《【全职/王喻王】喝一口奶(ABO)》 (1)不太巧的巧遇【微R】 喻文州从没想过,他会在总决赛场馆的哺乳室里遇见王杰希。 喻文州是在第十三赛季结束时宣布退役的,即使他是一个不依赖手速打比赛的电竞选手,过了20-24岁这段黄金期,面临的也是愈来愈大的体力与精神消耗。最後一场发布会上,喻文州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做了一段15分钟的总结,有热血也有温情,许多粉丝听完都热泪盈眶。 退役并没有终止喻文州对荣耀的兴趣,总决赛这样的年度盛事,自然不可能错过,他在联盟总部的新工作,也包含定期呈报对重要赛事的观察总结,於公於私,他都非到场不可。出门前,喻文州犹豫了一会,还是往包里塞了电动挤奶器和两颗口服抑制剂。 近年社会对Omega的歧视已经减少许多,主要由Alpha组成的电子竞技业,也在一群Beta与Omega选手长期不懈的争取下,通过了「业主不得因为性别恶意解雇选手」的保障条款。随着医学的进步,抑制剂的选择愈来愈多,对身体的副作用也愈来愈低,有八成的Omega只要服用足量的口服抑制剂,就算在发情期也能活蹦乱跳,也有一成的Omega必须施打注射型的强效抑制剂,配合饮食与作息调整,只要遵照医嘱,基本也平安无事。 很不幸地,喻文州属於剩下的那一成。但他并非对抑制剂的成分过敏,而是,再强的抑制剂在他身上也无法发挥全效。 抑制剂可以确保他纵横赛场指挥若定,可以遮盖後颈腺体散出的蜂蜜甜香,可以遏止快要溢出宫口的骚痒,也可以让他摆脱热潮安然入眠;可是,没有一种抑制剂能有效缓解他每逢发情期就频繁胀奶的症状。痛到不行的时候,他甚至得吞上几颗止痛药。 喻文州至今清楚记得,第六赛季总决赛前他分明匆匆挤过一次奶,可是比赛结束的那刻,他的上衣还是接近全湿,周身浸满扑鼻奶香,把原本要冲上前和他来个胜利拥抱的黄少天吓得後退三步。 这麽多年来,喻文州早已习惯这麻烦的体质了。所谓疏导胜於防堵,他养成了随身携带电动挤奶器与保温瓶的习惯。 今天喻文州来B市看总决赛,踏入体育馆不久,就被空气中逸散的各种信息素包围,不在发情期的他也隐隐感觉胸口有些胀痛,刚想着得快点离开这里,身边一个色心大起的Alpha突然趁乱搂住他,对他的胸部就是一阵乱揉,指尖掐着他挺立的乳头流连不去,口里还不住叫着「让老公亲一口」等等肉麻的话。 喻文州的乳头本就敏感,被这麽一刺激,呼吸很快急促起来,想出口的拒绝都变成了喘息,偏偏周围的人以为他们是情侣,完全没有替他解围的意思,喻文州只恨自己现在戴着口罩,如果对方知道他是蓝雨前队长,哪敢如此放肆?尽管恶心与恐惧快速侵占了他的感官,但职业素养造就的冷静还是让喻文州立刻想出对策,他假意垂下眼睫,做出害羞的、欲拒还迎的神情往色狼的脸边贴去,对方果然露出窃喜的表情,想凑上来吻他,双手对他的箝制有一瞬的放松,喻文州立时掏出时刻放在包里的防狼喷雾,没压喷头,而是直接用金属瓶身往色狼的脑袋狠狠砸去,直到几绺鲜血从色狼的前额迸出。 周围其他人终於发觉不对劲,连忙上来拉开两人,色狼被两位强壮的Alpha一起制住,很快就被闻声而来的保安带走,走前还嚷着:「怎麽可以打老公呢!」 喻文州听到这句话又是一阵反胃,那位Alpha朝他散出的信息素虽然很快就淡去,但受袭的胸部却开始酸胀起来,那是喻文州自分化以来再熟悉不过的一种感受――喻文州立刻披上外套,快步离开人多的地方,往化妆室的方向走,看到Omega化妆室旁有专为有育儿需求的Omega设置的哺乳室,门边还设有可以自动侦测Alpha信息素的警铃,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门锁着,但没有人排队,喻文州敲了敲门,主动散出了一点信息素:「我也是Omega,不介意一起使用吧?」 门很快被打开了。 「文州?」 「杰希!」 虽然喻文州戴着口罩,也没穿着蓝雨队服,但王杰希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 眼前的王杰希披着薄外套,却没有拉上拉链,露出冷白的胸膛,喻文州眼尖地看到他一手拿着个奶瓶,已经装满半瓶了。 大多数Omega都是在产子之後才会稳定泌乳,也有少部份是发情期一到就定期胀奶,喻文州的印象里,王杰希并不曾有胀奶的现象,他正在思考直接问是不是太过唐突,王杰希就皱着眉头打量起他:「你脸色很差,遇上什麽事了?手受伤了吗?」 「说来话长。」喻文州苦笑着脱下外套,他薄薄的白色T恤已经在胸口的位置泅湿了两个圈,圈的中央可以隐约看见两颗挺立的小红莓。男性Omega的乳房比女性Omega小,可以储存的乳量不多,喻文州的乳腺分泌又特别旺盛,胀奶的过程自然特别难熬。 喻文州把被性骚扰诱发胀奶的过程大致讲了,虽然对不愉快的事他只有一句话带过,但感官的记忆向来比语言的记忆更为鲜明,只是简单的重述,受制於人的恐惧却能轻易被召唤回来――喻文州说完才发觉自己喘得厉害,腿有些软,双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王杰希扶着喻文州到沙发坐下,递了张湿纸巾让他擦拭手上的血迹,问道:「你需要抑制剂吗?」 「不必,谢谢。」喻文州发觉王杰希很认真地注视他的胸部,尽管王杰希的表情绝不是有意轻薄,只是对同样是Omega的朋友表达他最真挚的关切,但还是看得喻文州脸上有点发烧。 王杰希徵求喻文州的同意後,撩起他的T恤,原本白皙的胸膛青一块紫一块的,嫩红的乳头还看得出几个指甲掐痕,王杰希忍不住骂道:「哪来的禽兽!」 很少听到稳重的王杰希爆粗口,喻文州忍俊不禁,对上王杰希忧心忡忡的眼神,他解释道:「我没事,那家伙的信息素还没有强到可以诱导发情,挤出来就好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麻烦。」 喻文州把电动挤奶器的吸盘贴在胸前,白色的奶水一滴一滴落入瓶底,随着奶水被挤出,他脸上痛苦的表情缓解了不少。 王杰希略微放下心,坐到沙发的另一边,也脱下没有拉上拉链的薄外套。王杰希的胸部线条很美,乳头是樱花般的淡粉色。两人距离拉近之後,喻文州嗅出王杰希身上有一股清淡的枸杞茶香气,他终於问出了这个进入哺乳室之後就产生的疑问:「你以前完全不会胀奶的。」 王杰希说:「以前不会。我退役後换了比较温和的抑制剂,只要到发情期就胀得厉害。」 抑制剂种类繁多,喻文州以前为了这个不时胀奶的毛病,差不多把所有类型的抑制剂全试过了。标准型抑制剂会同时抑制激素分泌与排卵,适用於从事高强度工作的Omega,副作用是两个发情周期内几乎没有怀孕的可能。温和型抑制剂则不会完全抑制排卵,适用对象是已经被Alpha标记、但必须与Alpha长期分居的Omega,能帮助他们度过Alpha不在身边的时期,成分也相对容易被身体代谢,使用温和型抑制剂的Omega与伴侣重聚之後,并不会产生厌食、性冷淡、难以受孕等後遗症。 就喻文州所知,王杰希担任微草队长时一直是单身,没想到退役两年後就已经有怀孕的打算…… 喻文州与王杰希第二赛季就认识,那时他们都刚刚分化不久,虽然在不同队伍,见面的机会不多,性格也天差地远,连发情期都是错开的,但知道对方也是Omega之後,他们多少有点同命相惜,王杰希给喻文州递过热水袋,喻文州也替王杰希跑腿买过抑制剂,世邀赛期间,两人的革命情感在朝夕相处中进一步升温,基本是无话不谈。 但王杰希退役之後,两人再也没有在赛场上相遇,喻文州先是忙着蓝雨的交接问题,後是接到冯主席的徵召到联盟总部任职,这两年来,他们最多在联盟年会之类的公众场合短暂碰面,在选手群中交换几句节日寒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面对面好好聊天。 如果刚刚没有碰上色狼,大概也不会在这里碰见王杰希吧──喻文州的心情一时五味杂陈。 「这麽说,我是该恭喜你啦?」 「我没有对象。」王杰希却是立刻否认喻文州的猜测。 「啊?」喻文州起初大感意外,甚至有「该不会被始乱终弃的Alpha抛弃了吧」的猜测,但王杰希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异状,没有经历情伤之後的淡漠,他的後颈依然白皙滑腻,没有咬痕,也没有沾染Alpha的气味…… 「现在抑制剂的副作用愈来愈低,但长期过量使用,还是可能导致不孕。」王杰希解释道:「以前打比赛时用得太多,现在想节制一些。」 这句话喻文州很熟悉,同为适婚年龄的Omega,他看过的每一位中医都给过他类似的建议。 只是喻文州当时没有怀孕的打算,现在也没有──精确地说,他比在役期间更忙了──所以从未把这条建议放在心上。 「原来如此,杰希的退役生活可真是养生啊,羡慕。」 想到两人大概无法就提早备孕这件事有共识,喻文州轻轻的一句就把话揭过了。 王杰希未置可否地笑了笑,两人也没再交谈,各自操作起自己的挤奶器。 喻文州只带了一个轻便型的单边电动挤奶器,他每隔五分钟就换一边挤,以免被冷落的一边胀得太疼,只是他挤了两三回後,容量300c.c.的小保温瓶就装满了,乳房的胀痛却还没停止,这次出门并没有碰上发情期,他只带一个保温瓶以备不时之需,原本还以为不会用上的…… 平时遇上这种状况,喻文州通常是自己喝掉,算是稍微弥补发情期大量的体力流失,但是现在一来不在发情期,二来胃中酸水上涌的感觉实在让他食慾不振,喻文州看着哺乳室里的洗手台露出犹豫的神色,王杰希顿时会意,他拿过喻文州的保温瓶:「我替你喝掉吧,倒掉也是浪费。」 「你不介意?」 「不介意。」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王杰希说着,仰头,喉结上下滚动,很快把微温的奶喝完了。 喻文州的奶水比想像的还甜……王杰希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把空保温瓶递回喻文州手上,两人的手短暂地相碰——喻文州的右手小指甲在王杰希的手掌轻轻刮了一下,有点酥酥麻麻的,王杰希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喻文州,可是喻文州接过保温瓶之後只是笑了一笑,低头撩开衣服,再次把电动挤奶器开关打开。 好像刚刚的碰触是完全不经意的。 王杰希想,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2)带这种东西到底想G嘛? 王杰希刚把手里的奶瓶装满,就听身边的喻文州溢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第二轮的挤奶进行得并不顺利,保温瓶只装满1/3,就再也吸不出任何液体。喻文州将挤奶器放在一边,改以双手挤压,但是没有任何作用——双乳持续闷痛,奶水却迟迟没有流出的迹象。 喻文州翻了翻包,药盒是空的,小罐的麦芽水他已经在路上喝掉了——其实就算带够止痛药,他也会很犹豫,毕竟痛觉对身体是很重要的警讯,胀奶与乳腺炎都会造成疼痛,这两种痛,喻文州只要意识清醒,就能轻易分辨出来,目前胸口的闷痛的确是因为胀奶,这也是他选择先找个地方挤出奶水,而不是立刻到医院挂号的理由。但目前没有发炎,不代表不会恶化,如果持续用止痛药压制痛觉,身体对疼痛的敏感度降低,很容易因为轻忽症状而延误治疗。 想到总决赛四十分钟後就要开始,喻文州叹了口气。来都来了,他不想错过,可是这个状态去看比赛肯定很难受,拖着也不是办法……喻文州咬了咬牙,看向正在穿衬衫的王杰希,递出求助的眼神。 王杰希神色变得很严肃:「你还说你没事。」 喻文州按着胸口,摇头道:「那是……你没见过我最严重的时候是什麽样。」 本来还想说些什麽的王杰希,瞬间沉默了。 他和喻文州有过许多个剪烛西窗的夜晚,也聊过各类游走在禁忌边缘的话题,但是他们向来很尊重彼此的隐私,喻文州没有主动提起的事,王杰希绝不会过问;反之亦然。 王杰希印象较深的一次,还是第五赛季初吧,微草与蓝雨当时还没有夺冠之仇,某轮常规赛结束後,两队一起到火锅店聚餐,气氛正火热时,喻文州忽然对众人说了声抱歉,摀着胸口就匆忙离席,王杰希当时很不放心,连忙追上去,喻文州却对他说:「老毛病了,我自己能处理好。」在灯光暖黄的走廊上,他表情从容一如往常。 就连第六赛季总决赛那晚,赛後,喻文州与微草队员逐一握手,他肩膀还搭着一条毛巾,脸色潮红,眼角湿润,但获胜的喜悦依然让他容光焕发,还冲着王杰希露出调皮的笑容,对他说,期待明年再度交手。 第一届世邀赛期间,2号与4号房安排在隔壁,抵达苏黎世的第一晚,喻文州就主动来找王杰希,要过他的手帐本,在其中五格画上小鱼,还是会吐泡泡的,其中两条泡泡吐得特别多,几乎要把格子塞满。王杰希立刻看懂喻文州的意思,他也在喻文州的手帐打上五颗星星,作为回报喻文州信任的方式——他们都足够聪明,也足够默契,约定好要彼此照顾,就不会做照顾以外的事。 王杰希当时并不觉得保持这点距离有什麽不对。世邀赛结束之後,他们会回到自己的队伍,担负各自的责任,不过度亲昵的距离,对彼此来说是最舒适的。 可是此刻,王杰希只恨自己对喻文州的认识还不够。或者说,以对手的身分是够了,以普通朋友的身分也无可厚非,但当他们不再是对手,还在这间哺乳室中交换过难以启齿的小秘密,这有意维持的「适当距离」,就在在显出他们的生疏。 喻文州痛得冷汗直流,王杰希是第一次见到,但是对体质敏感的喻文州而言,这早就不是第一次了吧? 王杰希看向喻文州,喻文州也看向他,两人同时感到有点抱歉。 其实喻文州冲口说出「你没见过我最严重的时候是什麽样」之後就有点後悔,这完全不是王杰希的错,过去或现在,他都没有立场要求王杰希——谁都没有完整理解另一个人的义务。 喻文州仔细观察王杰希的表情,想着得说点什麽来缓解尴尬;王杰希也留意着喻文州的表情,灵活的脑袋飞快运转起来。 同为Omega,还是换抑制剂之後饱受胀奶之苦的Omega,王杰希也大致猜到了喻文州是怎麽回事。 处於发情期的Omega,体内激素水平往往很高,若在发情期挤奶,几乎不会有痛感,甚至不一定要借助挤奶器,只要以指尖轻掐乳头,奶水就会一股一股地喷涌出来。 以喻文州的体质,就算不在发情期,只要接收到足量的Alpha信息素,也很容易被诱发生理反应;搓揉乳头向来被视为性爱的前奏,被一位散发着信息素的Alpha用力搓揉胸部,引发胀奶反应也是可以料见的。 但是喻文州收到的Alpha信息素不多,时间也很短暂,尽管乳房受到强烈的物理刺激,但是体内的激素水平还远远未达正常发情期应有的平均值,外部刺激就中止了——他的身体终於判断出这是个错误指令,需要一段时间调整过度泌乳的反应,但这段时间已经造出的奶水不可能往回流,最终造成当前胀奶却挤不出来的情况。 王杰希想到这层,脸上已是一片绯红,他读懂了喻文州的求助是哪方面的求助。 「是这样,」这时喻文州也开口解释:「我自己揉没那麽有感觉。所以,虽然这个要求很唐突……」 喻文州需要一定程度的刺激,最好是高强度的、能挑动性慾的刺激,这有助於他挤出那些应激分泌的奶水。 王杰希的信息素是清淡的枸杞茶味道,喻文州在他身边也待了好一段时间,这点信息素最多让喻文州的呼吸变快一些,要诱导喻文州产生动情的反应?根本没可能。 相同的生理性别是喻文州愿意信任他的重要原因;但是当喻文州需要抚慰,生理性别却成为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做得到、就算他是个能安慰喻文州的Alpha——喻文州真的愿意吗? 那名骚扰喻文州的Alpha被他砸得头破血流。喻文州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可是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从训练营的吊车尾,一路当到蓝雨队长,再到国家队队长,现在还是呼声最高的未来联盟主席人选,喻文州一向坦然地面对自身的短板,将横在眼前的阻碍逐一击破,他的韧性,他的企图心,甚至,他的掌控欲——早就无须向谁证明。 在正常发情周期之外,被动陷入发情,显然不是喻文州喜欢的状态。喻文州好不容易从色狼的魔爪中逃出,现在却不得不面对被骚扰带来的後遗症。 必须与本能进行周期性对抗尚且让他们处处受制,何况现在这样……王杰希想到这里,按住喻文州的右手,低声问他:「你在害怕,对吗?」 「有一点。」喻文州爽快地承认。王杰希能想到的,喻文州自己当然也想到了。 目前为止,喻文州对王杰希的肢体碰触并不反感,他们有相同的生理性别,对彼此的性格脾气也再熟悉不过,喻文州确信王杰希不会伤害自己,但是如果再进一步,他也说不准自己会出现什麽反应,根植於深层本能的抗拒也许还是有,但,至少比面对有信息素优势的Alpha从容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放松紧绷的双肩,直视王杰希的双眼:「你放心好了,我没有那麽脆弱。」 可是,就算此刻的喻文州自认豁出去了,打算躺平任由王杰希上下其手,以他对王杰希性格的了解—— 王杰希半边侧脸都是红的,他的手搭到喻文州肩上,但迟迟没有往下滑。 半分钟後,王杰希像是下定了决心,掏出口袋里的车钥匙:「你还能走吗?我的车停在附近的地下停车场,空气比较糟,你把口罩戴上,我载你去医院。」 「杰希。」喻文州拉住他:「我很想看比赛。」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王杰希没有妥协。 「今年是英杰当队长以来,第一次带领微草进入决赛吧?」喻文州微微一笑,直击王杰希的软肋:「我相信杰希比我还想看吧?」 「你真是……唉……」 喻文州的巧言令色让王杰希也陷入了两难。喻文州也没有催他,只是开始脱自己的套头T恤。 「我想法子,你……先忍一会。」 王杰希散出一点自己的信息素,轻柔地包裹住喻文州之後,在自己的包里翻翻找找,拎出一个夹链袋,里面滚出六颗色彩缤纷的小球。 共有六种颜色,红、橙、黄、绿、蓝、紫,还有一个粉红色的手柄。 王杰希将手柄递到喻文州手上:「这是遥控器,你想用哪一颗,就按对应颜色的按钮;每按一下,强度增强一级,最高到七级;黑色按钮是关闭。可以先在手上试试,虽然说明书我看过了,他们选的材质基本不会致敏。」 喻文州的双眼瞬间睁大:「这是要……借我用?」 「嗯,去年暑假,参加一部舞台剧的宣传活动,这是他们出的周边商品。」 喻文州对那部舞台剧有印象,除了王杰希,叶修、韩文清、张佳乐等已退役选手,当时都有受邀出席。去年喻文州忙於队伍交接,王杰希送了他一张票,他却没能抽出时间去看,当时还深以为憾——该剧首演就已经直面相当的舆论压力,第二次演出被迫取消了,喻文州没有去办理退票,那张印刷精美的票券,被他牢牢地贴到手帐里。 所幸,宣布演出取消之後,剧组决定将剧本公开到网路上,只要成年就能观看。编剧的微博很快被意见相左的网民轮流刷屏,但他依然坚称,剧中穿插大量象徵同性交合的火热舞蹈,并不会削弱剧本的创作初衷,因为任何人都有选择理想伴侣的自由,相同性别的结合本不应该受到阻碍。 在他们熟悉的生活圈中,同性相爱早不是禁忌话题,电竞选手中Alpha比例相当高,Alpha与Alpha彼此相爱不算罕见;但毕竟目前的婚姻法只承认Alpha/Omega、Beta/Omega为合法伴侣,连Alpha/Beta伴侣可否登记结婚,都还在连署倡议的阶段,这出戏演出时面临的非议,也就可以想见了。 「这种……卫生用品,共用不太好吧?」 其实说出这句话,对喻文州来说也有点艰难,好像是在质疑王杰希的私生活不检,但天可怜见,他真的没这层意思——比起「彩虹跳蛋」所蕴含的那种暧昧的符号学意义,卫生显然是个更直接的问题。 「我用来打过咖啡奶泡,搅拌蛋糕的发粉,你介意的话——」 「……」 喻文州还以为王杰希随身携带六颗跳蛋有什麽苦衷,是激素分泌失调呢,发情周期紊乱呢,还是罹患性成瘾症——结果全然不是,王杰希只是拿这些跳蛋当作打泡……不,发泡器。 「你不必想太多。也不是多昂贵的东西,我拿到好几组,整组送你也可以。」王杰希的表情很是诚恳。 「谢谢……」魔术师的思路清奇诡谲,并非常人可以揣度,喻文州放弃探讨,挑了一颗蓝色的跳蛋,放在左手手心,右手按开了开关。 「感谢热心民众通报,先前在会场内随机骚扰落单Omega的色狼,现已被移送法办。在此提醒各位,如发现周遭有可疑人物,请随时向大会通报。总决赛将於30分钟後开始,如果您是Omega,建议由伴侣或亲友陪同观赏,会场提供免费的口服抑制剂,若您有需要,可携带证件向工作人员领取。再重复一次:感谢热心民众通报,先前……」 总决赛VIP席的最後一排,坐的大多是已经退役的职业选手。黄少天和宋晓反覆刷新手机里的消息列表,郑轩则是把整个身体靠向椅背,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他们的焦虑也一分一分地加深。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他们连喻文州的影子都没见着。 比起从G市特地赶来看总决赛的三人,退役後立刻被招揽到联盟总部任职的喻文州,平时都住在总部分配的套房,离微草体育馆距离并不算远,完全没有迟到的理由。 根据墨菲定律,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必然会发生。 黄少天的指节不住敲打座椅的扶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竭力压抑着不安的表现。 「今年进入总决赛的是霸图和微草,这里还是微草主场,老实说,我认为文州在路上被粉丝拦住要签名的机率不是很高。如果他被围堵……」 宋晓点头道:「那十有八九是暴力事件。」 「喂喂,别乌鸦嘴好吗!」 「是你先提的吧!」 「咦……!」原本因为等待而满脸倦怠的郑轩,忽然轻呼一声,他向另外两人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刚刚广播那事,上新闻了。」 黄、宋两人心中都浮现不祥的预感,连忙凑过去看,标题是耸动的「微草体育馆惊现袭胸色狼」,记者访问了现场的几个目击者,他们详述了这位Alpha的犯案过程,以及被骚扰的Omega如何冷静反击。报导附图是其中一位目击者在混乱中抓拍到的,戴着口罩的男性Omega拿金属喷雾瓶敲击Alpha额头的画面——也许是他没露全脸、也许是记者赶着送出新闻,所以压根就没想到打码——他有一双清澈的眼睛,眼角因为愤怒染上晕红,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铁灰色牛仔裤,背着一个样式优雅的侧肩包,看起来年龄不超过25岁。 报导最後写道,这名Alpha虽然已被移送警局,但矢口否认有骚扰Omega的犯行,声称「这是情趣!」「他明明被我摸到爽翻了!」并指着额角刚刚结痂的伤口,控诉这位Omega对他使用暴力。当地警方无奈表示,由於该处是监视器死角,没有拍到这名Alpha伸出咸猪手的全过程,目击者提供的照片也是Omega开始反击的场面,目前的证据对Omega很不利。由於性骚扰罪是告诉乃论,希望照片中这位Omega能到案说明,以利厘清两方的证词,并决定是否对这名Alpha提起告诉。 虽然手机拍摄的照片解析度有限,但三人已经一眼辨认出:照片中的Omega眉眼确实很像喻文州,处变不惊的反应更是像极了,他背的侧肩包也是蓝雨的周边商品,印有蓝雨的队徽。 「我操!」黄少天率先骂了句脏话,快速拨通了喻文州的手机。 宋、郑两人面面相觑,他们都已经退役,不再是朝夕相处的队友,但是喻文州那极为麻烦的体质,他们再清楚不过,现在喻文州可能还在场馆的某个角落,如果他意外陷入发情…… 「那篇报导对文州的年龄,很明显估错了。」郑轩先发现了这点——今年喻文州其实已经28岁,尽管外表看不出来。 「看来目击者没有认出他的身分……」宋晓点头。他们并不想把事情复杂化,一致决定先不往外说。 宋晓跑出VIP间,拦住一名工作人员说明情况,拿出喻文州出门前在朋友圈发的自拍,请他们加紧留意场内是否有符合特徵的Omega,并要求他对喻文州的身分暂时保密;郑轩则是致电警局,表达自己是受害者的朋友,目前受害者下落不明,如果他们找到他,会尽快带他前往备案。 (3)矜持还有什麽意义 为避免过敏,许多人使用亲肤的保养品或仪器之前,都会先在手背上测试,王杰希说「可以先在手上试试」只是这个简单的意思,喻文州接过跳蛋和遥控器时,却忍不住想到别处去了。 作为前荣耀职业选手,喻文州与王杰希都非常注重对双手的保养,定期做手操、夏天与冬天使用不同的护手霜、挑选洗手乳前一定仔细看完包装上的成分说明,这些习惯在他们退役之後依然被很好地保持着;所有与手有关的记忆,往往也特别容易被唤起,例如,当王杰希出於关切握住喻文州的手,熟悉的触感,让喻文州几乎有了「我们正在进行赛前致意」的错觉。 当年职选群曾经举办「荣耀黄段子TOP10」票选活动,最後由魏琛那句「手,咱们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摘得桂冠──这话仁者见仁,淫者见淫,所有职业选手,不分年龄,不分性别,都觉得自己被魏琛调戏了,许多关心联盟未来花朵的老选手看不下去,一致指责魏琛拉低了整个职选群的下限。 王杰希压根没想起魏琛讲过的黄段子,更没有任何调戏的意思,就是随口提醒一句,可是喻文州对魏琛的敬意非同一般,哪怕是魏琛讲过的黄段子他都记得比别人清楚,王杰希的善意提醒,被他理解成「既然我们的双手都这麽敏感,用来测试情趣用品刚好」,顿时觉得,王杰希整个人已经从温柔和平的绿色变成了引人遐想的黄色。 蓝色跳蛋在喻文州的手心手背滚了一圈,确定没有发痒刺痛的反应後,他放心将跳蛋按至胸口,开启开关。 从1级调试到3级,震动频率渐渐逼近喻文州的耐受极限,继续往上调,酥麻就被轻微的疼痛所取代了。 喻文州最终将强度定格在3级。 王杰希还是有隐隐的担心。除开刚进门时一瞬间流露出的脆弱,喻文州的表现简直过於冷静了,他们聊了许多关於身体的话题,期间喻文州没有躲避他的视线,陈述简洁精准,对自身的感受却绝口不提,那些痛苦的不甘的情绪,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摺叠起来,即使身体极度不适,他依然清楚地在两人之间画了一条线:我还好,没关系的,谢谢你。 王杰希愿意克服自身的懒癌送喻文州到医院,但是喻文州没答应,宁可在目前克难的环境中来一发。 喻文州的心态看似难以理解,但是王杰希认识他这麽多年,思维绕个弯也就绕出来了:喻文州最不希望的是自己的状态影响到他人。虽然他的症状也许打一剂通乳针就能缓解,但邻近重要赛事,附近路段极可能发生塞车,到产科临时挂号也少不了排队等候,真不晓得得拖到多久。 王杰希很想说你可以不必勉强自己的,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明白这人骨子里与自己相似的倔强,如果这就是喻文州的选择,王杰希也唯有尊重。 王杰希克制着目不斜视──沙发并不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十公分。 王杰希选择打开平板电脑中的赛车游戏,这款游戏他玩两个月了,凭着前职业选手的高超技术,所有车种都已经顺利解锁,他挑了最熟悉也最喜欢的一辆,简洁的黑色车体,有着星星造型的车尾灯,当它在虚拟公路上全速前进,就能看见银闪闪的星屑沿途洒落。 唯有沉浸在游戏中,王杰希才能做到不分心。就算他晓得喻文州不是性观念非常保守的人,刚刚他也毫不避讳地提出想请他帮忙的需求,但是……还是太尴尬了啊。 三分钟後,喻文州喘了口气,忍无可忍地按下黑色按钮。 还是……不行。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依照以往的经验,反覆按摩也能催乳的,为什麽现在偏偏行不通了呢? 喻文州开始尝试分析自己的心理状态。 他将「概念上的喻文州」当成一个与自己全然不同的个体,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审视目前遇到的一连串事件。 第一,「喻文州」必须在决赛开始前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原本求助於同性好友是个可行选项,但他脸皮很薄的同性好友明确拒绝了,所以,他只能透过道具自我取悦。 第二,作为一位身心成熟的Omega,「喻文州」并不排斥温柔的爱抚,他也知道抚摸乳房可以有效刺激泌乳,但是,只要他开启开关,被陌生人粗暴地搓揉、被露骨的目光直直盯着、被言语羞辱──种种不舒服的记忆就会不可自遏地涌现。 第三,「喻文州」确实一度被那位Alpha的信息素吸引,敏感的乳腺有了异常的反应,但是直到现在,他都在试图否认这个事实。 生理反应不是意志能控制的,他的头脑想要忘记,身体却结结实实记住了。 即使现在,这颗可爱的跳蛋完全遵循他的意志,目的是取悦他、不是欺辱他,连振动频率都可以随时调整,但是一次糟心的经验,已经大为限制了他从乳头获得快感的能力。 其实喻文州一度想打电话给黄少天与郑轩,他最信任的两位Alpha,也许他们的信息素可以帮到他,可是经过分析後,喻文州打消了这个念头。Alpha的信息素终归是富於侵略性的,以自己当前的状态──他不想承认这是PTSD的表现,但是种种细节却告诉他,的确是PTSD,尽管不严重,却足以造成困扰──对曾经的战友身上的气味,会不会也产生生理上的抗拒呢? 哺乳室门口的警铃也让喻文州犹豫,信息素警报器与火灾警报器很类似,只要侦测到一定浓度的Alpha信息素就会响起。当前,也有Omega认为哺乳的时候有伴侣陪伴感觉更安心,少数正在服用雌激素但还未正式摘除腺体的Alpha,以及正在服用雄激素但保留子宫的Omega,也认为他们至少应该有「使用哺乳室的权利」,此类公众设施,是否要继续采取坚壁清野的性别隔离政策?各界尽管有过一番论辩,但目前还是保护Omega的声音占了上风,当中也不乏反对婚前性行为的保守派人士,坚称「如果我们允许Alpha和Beta进出哺乳室,难保不出现白日宣淫的情况」。黄少天与郑轩虽然退役了,好说也是公众人物,蓝雨的形象不能不管,如果他们误触警报,肯定得上头条,到时也是有理说不清。 只能靠自己了。逐一否决所有备案之後,喻文州认命地将外套铺在沙发上,长裤褪到脚踝,眼角余光扫向王杰希,正想告诉他「如果我打扰到你,你可以戴上耳机」,就看见王杰希膝上摆了一台平板电脑,耳机也早早戴上──王杰希正在全神贯注地玩着赛车游戏。 喻文州没玩过那款游戏,但只往萤幕上看了一眼,他也大致明白了,快速变换的沿途风景、高低起伏的路面、跳跃的里程数字,游戏操作极需专注,只一闪神,就可能撞得车毁人亡。 王杰希拿定主意非礼勿视,还刻意挑了最不能分心的游戏来打发时间,他的体贴喻文州已然心领,心情顿时放松许多。 这事喻文州算不上熟悉,也不至於完全陌生,尽管没念完高中,卫教宣导片还是有仔细看过的。他先往体内探入一个指节,搅出轻微的水声之後再挤入第二指,距离发情期还有二十五天,把乾燥的阴道撑开两指幅就是他的极限了,如果想把跳蛋完全塞进去,得借助润滑才可以。 喻文州一口气倒出包里所有东西,偏偏手机铃声也在这时响了。 喻文州本来不打算接,但是看到来电显示是黄少天,想起自己与三人的约定,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他还是按下接通。 免提听筒一打开,就听到黄少天急切的声音: 「文州你在哪?现在还好吗?」 「我还好。」 「体温正常吗?有发情反应吗?你那毛病严重不严不严重?」 「正常,意识清醒,正在处理。」 听出喻文州的声音平稳清晰──天晓得他是费了多大的劲──电话那端的黄少天明显长吁了一口气。 「平安就好,可把我们紧张死了……报导我们刚刚看过,没拍到你的全脸,你就别多想吧不会有事的。报个位置,我们一起过去接你。」 「我在哺乳室,Alpha不能进来。我不会搞太久的,估计也就三十分钟。」 「哎,那让宋晓过去怎样,Beta不禁止吧?是说微草体育馆也有哺乳室吗,我记得以前去的时候没看到啊?怎麽,王杰希那货退役後终於良心发现了?」 「……」王杰希手一抖,将要转弯的赛车飞了出去,砸在岩壁上,纯黑的车体砸成碎片,GameOver。 喻文州留意到王杰希吃瘪的表情,忍俊不禁,故意讲得大声了些:「我估计也是,不如趁他有良心时敲他一顿吧,也算是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了。」 「好啊,等决赛结束就把老王喊出来吧。我想想看啊,上回咱们来B市还没吃过──」电话那端的黄少天听喻文州还有心情拿自己开玩笑,对他保证的「没事」总算是信了,顿时放心许多,立刻恢复他放任自流的话痨模式,噼哩啪啦地报了一串菜名。 等喻文州挂断电话,王杰希无奈地看向他:「不愧是全联盟最擅长钻空子的队伍,敲诈我就算了,还想把锅甩到我头上?」 「你觉得,假如──我是说假如,我被认出来了,媒体会怎麽报导?蓝雨前队长在微草主场险些失身?微草公关部会很困扰的吧?」 看到喻文州笑得眉眼弯弯,这家伙……心态调整得比他想像的还快啊。 王杰希挺想给刚刚还认真担心着喻文州的自己一巴掌。 「回去後把店家地址发给我,咱们当面算帐。」 「说笑的,可别有罪恶感啊。」喻文州摆手:「你的表情太好玩了,忍不住就……」 王杰希紧抿双唇,再次开启赛车游戏,如果他今晚再主动搭理喻文州,他就是狗。他选择另一辆鲜红色的车──这款游戏最写实也最坑人的地方,就是一旦玩家把车撞烂,就得送厂维修,维修日期五天到三十天不等。像王杰希这样的高玩,过往哪里出过这等严重失误,今天还是头一遭。 看到王杰希再次投身赛道,喻文州也不再逗他,专心寻找适合的润滑液,把随身包翻了底,一瓶是防蚊喷雾,一瓶是乾洗手液,虽然都是液状,但是前者含有DEET,後者含有药用酒精,看完成分说明,喻文州实在没敢把这两瓶液体用在最敏感的黏膜部位。观赏比赛是室内活动,所以喻文州只有出门前抹了防晒乳,没把整瓶带出来;护手霜的成分照理说是最安全的,但平时喻文州习惯洗完澡之後,一边按摩双手一边擦,那罐护手霜现在还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怎麽办? 最後喻文州的目光投向小桌上的奶瓶,瓶身曲线上窄下宽,像是个装着魔药的葫芦,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魔道学者的熔岩烧瓶。 果然像王杰希会挑的款式啊。 虽然很羞耻,但没有别的办法了…… 「杰希。」喻文州轻轻喊了一声。 王杰希戴着耳机,显然还有意调高了音量,喻文州只得把一只手挡到王杰希眼前,晃了一晃。 「……」王杰希放下平板,这是王.前荣耀职业选手.全服排名NO.1赛车手.杰希今天第二次失误。 掌心还残留着被王杰希的眼睫毛扫过的轻微痒感,看到鲜艳的红色赛车碎成一地玫瑰,喻文州也感到有些抱歉,声音放得比刚才更软些,他指着桌上的奶瓶:「借我好吗?」 「你确定?」王杰希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我尽量不碰到奶嘴。」喻文州以为王杰希担心的是卫生问题。 「你给我冷静点!我不管你平常都往身体里塞了些什麽,像这种尺寸,」说着,王杰希的拇指和食指在圆润的瓶身比划了几下:「最窄的地方直径也有6公分,葫芦底部有10公分,连生过孩子的Omega都没有这样玩的,你要是弄伤自己──」 「你想到哪去了?」喻文州哭笑不得:「我只是需要润滑!」 真是,难道要逼他直说「你的奶借我一点」吗? 「拿去。」王杰希意会过来,脸上也是一阵燥热,连忙将奶瓶递给喻文州。喻文州一手摀着嘴,一手接过奶瓶,耳根已经红了,却还在竭力忍笑。 在他们最为擅长的荣耀中,王杰希有着比谁都敏锐的战斗直觉;作为尽心尽责的微草队长,王杰希的领导力和情商也是一流的;依照现行法规,联盟总部有义务替辍学的Omega安排生理课程,当年补课的时候,王杰希还坐在喻文州的隔壁桌呢,为什麽只要一谈到这些,呃,哲学话题,王杰希的思路就跟他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他到底为什麽会有这样一个思路清奇的朋友!在这人面前,还保持个鬼的矜持啊! (4)误会是不是有点严重【微R】 拜波折的职业生涯所赐,喻文州最擅长的事就是给自己灌心灵鸡汤,无论碰到多糟糕的情境,他都能强行打起精神。 也许王杰希只是故意逗他发笑,要他别紧张呢? 可是就算想逗他发笑,这个黄色笑话的尺度也太…… 要不是手里还握着王杰希递来的奶瓶,喻文州真想双手掩面。早在王杰希暗示他「职业选手的双手很敏感」的时候他就该想到的不是吗!满脑子奇思妙想与满脑子黄色废料并不冲突,何况身边这家伙是超级不按牌理出牌的魔术师呢。 现在幸亏王杰希也是Omega,要是他是Alpha或者Beta,对着一个Omega说出「我不管你平常都往身体里塞了些什麽」这种话,九成九会被当成痴汉吧…… 喻文州生无可恋地开始思考,自己在王杰希心目中诡异的形象究竟是如何形成的。是他把玩跳蛋的手势看起来很熟练?是他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太过饥渴?还是……王杰希偶然听到了那些流传在他工作单位的流言?王杰希当初婉谢了总部的邀请,照理说隔行如隔山,但他们是同城,王杰希对联盟的投资环境也有长期关注,要打听到,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去年这时,喻文州刚把索克萨尔交接给一个从训练营提拔上来的小孩,队长的职务则交给刚满19岁的卢瀚文,本以为可以喘口气,没想到很快被冯主席邀请到总部任职,冯主席对这个双商一流的年轻人越看越爱,当时刚好有个市场部的副理离职,主席就顺手把空缺指派给他。 冯主席的用心良苦,喻文州稍加思索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冯主席给他的职前训练异常严格,哪里是个小部门副理需要的。没多久喻文州就从现任游戏顾问的叶修那边验证了这个猜测:想提早退休的冯主席的确是把喻文州当接班人在培养,但是人言可畏,他一无学历二无资历,贸然上位难以服众,所以只得「委屈」他,从较小的管理职开始做。这个职位固然人微言轻,但足够他和管理层的老人们先混个脸熟。 就算冯主席已经如此谨慎,这个社会对年纪轻轻就空降管理层的Omega,依然很难不抱敌意,如果这个Omega的长相还不错,不堪的流言简直在所难免。这一年来,喻文州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周写一次本周检讨,每月写一次本月检讨,五日连假缩短成三日,三日连假缩短成一日,稍有闲暇就自学函授课程,并且找外籍老师练习英语会话。 连休假都少得可怜,哪可能身经百战!又哪来的时间开发性癖!散播谣言的居心可议就算了,王杰希竟然也相信了,这脑回路怕不是药丸。 两人认识十几年了,喻文州本来没有太多顾忌,可是王杰希这句「提醒」却让气氛瞬间变了调──王杰希都已经这样看他了,他要是表现得太过奔放,不就坐实王杰希的猜测了吗! 「我还是到公厕吧,沙发弄脏很麻烦的。」 「公厕隔音不好,沙发我去通报毁损就是了。」 「你拿什麽理由通报毁损?」喻文州要被王杰希气笑:「难道要说是你弄脏的?虽然你早就退役了,的确不必顾虑形象问题啦。」 「……」王杰希颇觉无语,心道你还会在意我的公众形象,就别在我地盘玩挤奶py啊!但想到喻文州今天已经够倒楣了,而且他确实有转移阵地的意思,这句吐槽也只得按下不表。看到喻文州快速穿好衣服走出哺乳室,王杰希的确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但没两分钟,喻文州就再次敲响了门。 「里头只有两个挂衣服与包包的不锈钢挂勾,没地方可以放奶瓶。」 「……」 「都怪你那奶瓶形状太过奇葩。」喻文州一边抱怨,一边把手中的帆布包拎到王杰希面前:葫芦状的奶瓶把整个包撑得鼓鼓的,挤奶器和跳蛋遥控器都卡在角落,拿出之後就很难塞回去,何况喻文州一旦开始操作遥控器,就只剩一只手可以折腾这个奶瓶。 王杰希一句「手残怪谁」卡在喉咙说不出口──这次的确怪不得喻文州,是他的锅。 「我抱你吧。」 「嗯?」喻文州还没消化完这个「抱」是哪层意思,王杰希已经倾身,双手穿过他的膝窝,要他抓紧自己的肩膀。 喻文州被放到哺乳室角落的洗手台上,大理石洗手台足够宽敞也足够坚固,承受他的体重完全不成问题,可是王杰希把奶瓶和挤奶器放在一旁之後,竟然就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王杰希不玩赛车游戏了吗? 王杰希……是真的,打算,这样,盯着他看? 「快点开始。」王杰希催促:「时间剩不多了,你不是还想看比赛吗?」 看着喻文州从紧紧并拢双腿到完全合不上双腿,从冷静自制到完全止不住哭泣,王杰希挺想自戳双目的──他太高估自己的承受力了,早知道喻文州浪起来这麽可怕,就该把这家伙打晕,直接载他去医院的啊! 从喻文州拒绝就医开始,王杰希除了心疼,不免也产生了小小的不满。就算喻文州不想造成朋友的麻烦,也未免太过体贴,体贴得令王杰希有些毛骨悚然──在苏黎世度过朝夕共处的二十几天後,他们的确比以前亲近许多,可是喻文州有必要为他考虑到这个程度吗?再说,正是因为他俩关系不错,所以完全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客气,客气成这样,反而显得喻文州其实不信任他,连让他送一趟都不肯。 或者……当下王杰希不禁有了个可怕的想法:也许他的老对手就是喜欢有人围观,愈羞耻的情境,愈能引起他的兴奋?王杰希抱着试探的态度提出可以把跳蛋借给喻文州用,没想到这家伙真的同意了,在手心测试不会过敏之後就直接把跳蛋压到胸口,也没有表达出「希望你能回避一下」的意思。 王杰希的推理其实异常地符合逻辑:喻文州是他认识的人里,掌控欲最强的一个。从擅长防守反击的指挥风格,到能把骚扰他的色狼痛殴一顿,面临任何看似被动的局面,他都不会认输,更没理由因为奇怪的性癖就让自己置身险境。喻文州选择哺乳室这个密闭空间是再合理不过的,这里只有同样是Omega并且和他有十几年交情的好友,他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不会有被强制标记的风险,爽完之後还可以开开心心回去看比赛。 所以,当喻文州指着半满的奶瓶、以楚楚可怜王杰希脑内滤镜的语气说想借来用,脑洞开到异次元还没踩稳刹车的王杰希,可是强压怒火,才没把奶瓶砸他脸上──藉机敲诈他忍了,性癖奇特喜欢被围观他也忍了,但是想把这麽胖的奶瓶塞进生殖腔,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喻文州立刻解释他只是需要润滑,还表示可以换地点,也无法彻底打消王杰希的疑虑。因为王杰希已经没把喻文州当成一个有正常羞耻心的Omega看待了。 喻文州离开哺乳室的短短两分钟里,王杰希看着滚到沙发缝里的五颗跳蛋发楞,他是不是让喻文州难过了?如果喻文州就是喜欢有人看,只有最刺激的情境可以解决该死的胀奶问题,那──身为至交好友,他是不是,应该,至少,满足一次喻文州的愿望? 幸好喻文州也是个Omega,要是他是Alpha或者Beta,在一个Omega面前自慰并且强迫他观看,吃法院传票妥妥的啊。 就在王杰希开始认真思考现行的Omega保护法是否应该纳入同性之间的性骚扰时,喻文州再次敲响了门,说隔间里根本没地方让他放奶瓶。 王杰希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天意如此,除了好人做到底,他还能怎麽办? 被王杰希大小不一的双眼直直盯着,喻文州头皮发麻,两颊的热度也不断攀升。 王杰希的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麽?刚不是还一脸冷淡的玩着游戏,现在却紧紧盯着我看,催促我在他面前把跳蛋塞进去…… 出於对王杰希人品的信任,喻文州不愿意往「至交好友其实是个变态」的方向想,他强作淡定,慢条斯理地把奶水倒在手心,一边问: 「杰希不继续玩游戏吗?」 「车砸烂了,没心情玩。」王杰希耸肩,笑得有点无奈。 所以王杰希这是……在惩罚他? 如此羞耻py的手段……还真是狠啊!不就是害他砸烂了两辆游戏中的车吗! 不对,如果王杰希因为没游戏可玩就要这样对他,是不是在王杰希眼中,看着他自慰,也算是一种「娱乐」? 喻文州背脊一凉,觉得自己的处境空前危险。 可是,王杰希的双手只是规规矩矩地抱在胸前,神色一本正经,细看之下还有点……纠结? 喻文州至少可以确信,王杰希与对他伸出咸猪手的色狼并不是同类,如果王杰希对他有一丝一毫的贪念或恶意,刚刚逃离魔爪的自己,理当能立刻察觉才是。 难道──喻文州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差点跳出喉咙,难道他看似性冷淡的好友就是喜欢看别人做?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满足? 喻文州被自己的推理吓了一跳,但是回想每个细节,又觉得特别合理。 会把跳蛋拿去打咖啡奶泡,是因为他完全用不到;会产生「我朋友想把奶瓶塞到生殖腔里」这类夸张的性幻想,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实际经验;他明明已经认真的开始考虑怀孕的事,问起他有没有对象时,他却否认了,可见他虽然渴望建立亲密关系,却无法克服内心的不安全感。 想到这里,喻文州的惊讶慢慢平复,甚至对王杰希起了一点他也不太想承认的同情,他们聚少离多的两年里,王杰希肯定经历过很糟心的事吧。 话说回来,如果自己在王杰希心中已经是口味很重、会往身体里里乱塞东西的人设,那,在他面前自慰,好像也……没有那麽难以接受,反正王杰希的三观也碎得不能再碎了是不是。 喻文州咬一咬牙,把内裤脱掉,最後一次询问王杰希:「你真的──那麽想看吗?」 王杰希被喻文州直切的目光看得脸上火烫,心道你衣服都脱光了,我这时候说不想还有用吗?於是他点了点头,神色带着几分悲壮,反正Omega的身体构造也就那样,你有的我也不是没有,有什麽好害羞的?来吧,请开始你的表演。 当喻文州喘着气关掉遥控时,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去操作挤奶器,事实上他也不需要了,胸口的胀痛早已平复,洗手台边纵横交错的奶渍也在在说明战况有多激烈。与他最初的料想相反:抱持「我是在帮助满脑子黄色废料却毫无性经验的大龄单身Omega刷经验」的信念,其实能有效让他从自渎惯有的羞耻中抽身,当意识与感官能彻底剥离,背德感反而可以降到最低。 喻文州拧开了水龙头,一边简单地擦洗身体,一边漫无边际地想:在他为数不多的DIY经验里,再没有一次高潮来得这麽快,难道真的是因为王杰希在一旁看着他吗?他甚至想起那张在粉得像黑一样的王粉和黑得像粉一样的王黑之间流传的“WangJie-Xiiswatgyou”表情包,,原本他觉得这表情包挺传神的,现在简直无法直视,只要看一眼,就能瞬间回想起王杰希盯着他自慰的一幕,他以後还如何在群里和大家愉快的聊天?最後他想到总部交代的工作,瞬间有点绝望,看看这一年来朝九晚九的公务员生活都对他做了什麽:连自慰的时候,他都无意识地遵循了「为人民服务」的准则:让好友爽比让自己爽还重要…… 王杰希的心情同样复杂。把喻文州扛下洗手台後,他也用冷水狠狠抹了一把脸。镜子里那张脸看着有点惨,本来双眼就已经不对称了,现在眼白还布满细小的血丝,刚看完午夜场恐怖电影的观众恐怕都没这麽憔悴。要不是念及他和喻文州十几年的友谊,要不是他想保持五好青年的人设不崩,他真想大声控诉喻文州强暴了他的眼睛。 两人都想义正词严地扔出一句「下不为例」,视线对上时却都默默闭上了嘴。王杰希想,喻文州现在看都不敢看他,满脸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应该说明他还没完全放弃治疗;喻文州想的是,他已经牺牲色相到这个地步,王杰希却没有显得多兴奋,反而很疲惫,果然这种性癖让他很痛苦并且充满罪恶感吧。 喻文州默默地穿回衣服,王杰希看着他不是,不看也不是,只好帮着他收拾桌上的奶瓶。幸好相顾无言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喻文州的手机铃声及时地响起。 「文州,我在外面,阿轩给你买了吃的。」 听到宋晓平缓温和的嗓音,他们彷佛得到了救赎。 确定可以进来之後,宋晓轻轻推开了门。看到王杰希的那刻他有点惊讶,但他们都是老对手老朋友了,彼此的第二性别早就不是秘密,王杰希为何出现在这里,宋晓倒没有多想,只是王杰希的脸色竟然比刚被色狼袭击的喻文州还糟,这是受到什麽刺激了? 宋晓默默叹了口气。喻文州平安无事,他是无限庆幸的,但果然还是麻烦到别人了啊。 「多谢王队的照顾。文州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没出意外真是太好了。」 「呃,客气了。」王杰希表面上礼貌回应,内心吐槽弹幕已经刷了不知道几排,他没敢细问宋晓说的「毛病」是哪一方面,应该,单纯是指喻文州有事没事就会胀奶这方面……吧? (5)我有一群聪明绝顶的队友 「对了,阿轩让我带个螺卷给你。」 「谢啦。」 其实应该更名为蛇卷,是可爱的小花蛇盘成一团的造型面包,蛇身印着连续的压纹,鳞片也做得细致逼真。喻文州的确有点饿,但时间已到八点半,不能再拖了,於是把蛇卷和其他东西一起收好,打算回座位再吃。 哺乳室是近一年内才增设的公共设施,与选手们所在的VIP席有段距离,动线并不顺畅,这段路还有得走。所幸大多观众已经进场,只有几个等手摇饮料的少年少女还在小卖部逗留着,再没半小时前人山人海的盛况。 这段不长也不短的路上,宋晓主动开口和王杰希聊了几句,问他退役後都在忙什麽,王杰希想了想说,也没什麽特别的,考了高中同等学力考试,正考虑要不要拿这资格报间大学,买了几本食谱来研究,偶尔开个游戏直播。宋晓笑道,那可真值得羡慕,现在文州深受冯主席器重,平常忙得脚不沾地,也只有看比赛的时候,还有空和我们这些老朋友聚一聚。王杰希笑道,那是能者多劳。宋晓说可不是吗,不过他应该挺羡慕王队这种富贵闲人的生活。王杰希摇头道,其实我只是懒。喻文州听到也撑不住笑了。 寒暄是有礼的,玩笑也是节制的。宋晓不像黄少天那样自带炒热气氛的天赋技能,但喻文州反而感到庆幸,这种程度的热络已经足够,宋晓想必已经看出他和王杰希之间的气氛不太自然,所以宋晓有意和王杰希多聊一些,自觉担负起桥梁的角色,却没有要求桥梁两端的两人必须走向彼此。拉开的安全距离让喻文州感到自在不少,他想,王杰希应该也有相同的感受。 抢救文州特别战略组2035/06/3020:30 Mr.Key:王队也在,我们聊了一会。 Mr.Key:八分钟後回,勿念。[放心.JPG] 临时拉起的群组多了两条简短讯息,黄少天与郑轩俱是一愣。 此刻场内的灯光已经暗下,比赛地图开始loading,擂台赛的第一局即将揭开序幕。 这里是VIP间,隔音设备自然是最好的,里面的声音出不去,外边的声音也进不来,但是专心观赛毕竟是职业素养的一环,前排的现役选手还是自觉停止了交谈。黄少天与郑轩虽然坐在最後一排,也实在没好意思继续讲话。 於是形成明明坐在邻座却必须打字沟通的微妙状况。 抢救文州特别战略组2035/06/3020:31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日了狗,老王竟然也在??? 五台山下一鸭梨:谁让你说他坏话哈哈哈哈,这就是爆硬。 [五台山下一鸭梨撤回了一条消息] 五台山下一鸭梨:这就是报应。[尴尬却不失礼貌的微笑.JPG]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反正我截图了,多大人了,脑袋还塞满黄色废料,你别想脱单了你。 五台山下一鸭梨:彼此彼此,你也别想继续在老王面前保持帅气体贴的形象啦。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这是什麽话,我又没要追他。 五台山下一鸭梨:真的没有?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真的没有!我就是脑袋被门夹到也不会想追这麽冷淡的O,你是哪里听来的谣言!! 五台山下一鸭梨:第一届世邀赛那会你们不是走得挺近的?云秀回来後跟我提过两句。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只有两句? 五台山下一鸭梨:呃,超过两句。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你就不怀疑那个满脑子狗血剧的脑洞国女王能给我们纯洁的革命情谊加多少油添多少醋吗? 五台山下一鸭梨:我这不是向本人求证来了?[乖巧.JPG]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真的没啦,我像是那种会瞒着你们偷偷脱团的叛徒吗?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何况老王现在八成连娃都有了,我没事当电灯泡干嘛。 五台山下一鸭梨:挺像的。 五台山下一鸭梨:等等??? 王杰希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喻文州和宋晓都流露担心的神色。 「没事,可能是中央空调太冷。」王杰希说着穿回薄外套:「这几天比较畏寒。」 喻文州脱下自己的外套,向王杰希递去:「再穿一件。」 「可是你……」王杰希想起今天第一眼见到喻文州时他是什麽模样,耳根霎时有点烫。 「还行吧,现在也差不多乾了。」喻文州抖了抖身上的白色T恤,还有点皱,但上面的水痕的确已经消失不见。 站在两人之间的宋晓自觉这不是他可以参与的话题,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身为Omega真是辛苦啊。 另一边,在黄少天长篇大论的自证清白之後,郑轩的困惑并没有完全消失。 社会主义健康AO关系2035/06/3020:34 五台山下一鸭梨:既然你们的关系只是普通朋友,某个程度上甚至要避嫌的,你怎麽知道老王有娃?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说来话长。 五台山下一鸭梨:长话短说。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你都提到世邀赛了,记得我们那届的名单有多魔幻吧,5A+4B+5O,性别均衡度简直超英赶美,我目测欧洲国家的国会都没有这麽高比例的O议员。 五台山下一鸭梨:嗯,记得,听说冯主席一晚上掉了好多头发。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所以,为了主席的发际线,也为了比赛顺利着想,他们五个不只是生理周期,所有日常细节包含赖床挑食平常用哪牌抑制剂都必须上报,每天定时测心跳血压,管不得什麽矜持和隐私。老叶也是够狠,把我们几个A喊去一通思想教育,分配我们一人照顾一个O,必要时临时标记解决问题,还警告我们做人要有良心,搞出什麽世界性的大新闻,他回去要给主席负荆请罪的。 五台山下一鸭梨:所以你就被这麽……乱点鸳鸯的分配给老王?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是啊,我当时也很绝望好不好。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等老王缴资料上来,我们才知道他的发情期从没准过,老叶对我说「交给你了」的时候,我真想揍这个无耻老贼一拳。没想到真到那几天,老王反倒是最稳的一个,不吵不闹,抑制剂也记得吃,从小组赛到决赛,我只给他咬过两个临时标记,硬是没出过什麽乱子。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你想想,老王一个北方人,在雾霾中成长,身体倍棒,连豆汁这种地狱饮料都能忍受,也没有文州那种坑死队友的毛病,如果不是生了娃,哪里需要用到哺乳室? 五台山下一鸭梨:还以为你找到什麽关键证据,结果全靠猜……?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不全是猜呀,阿晓说老王「也在」,总不会是在走廊碰头的,肯定是在哺乳室里就碰上啦。 五台山下一鸭梨:没准是文州喊他去的?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文州那麽逞强的性子,我觉得他不会。 五台山下一鸭梨:也是。 五台山下一鸭梨:不对! 五台山下一鸭梨:老王没两天就晒一次猫,真的有娃,我不信他会不晒娃!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的确没看他晒过,但不能因此排除这个可能性啊!!![张新杰认真脸.JPG] 五台山下一鸭梨:也不能因此肯定这个可能性。[张新杰冷漠脸.JPG] 王杰希又狠狠打了两个喷嚏,他往口袋里掏面纸,宋晓顺手替他拎了包,喻文州则是把他的手机接了过来。 这时王杰希的通知栏不巧跳出新讯息,喻文州本觉得不该看,但见王杰希手忙脚乱地擤着鼻子,他还是直接把消息念了出来:「杨聪说他已经帮你占位置了。」 「帮我回句谢谢。」 「他问你……李亦辉旁边的空位OK吗?」 王杰希神色微讶,但很快恢复如常:「亦辉不在意就好,我都行。」 等王杰希戴回口罩,喻文州就交还手机,王杰希扫了一眼对话纪录,嘴角甚至扬起了浅浅的笑意。喻文州看在眼里,不免要想,若是换成他必须和于锋坐一起,他未必能有王杰希一半的从容。 虽然王杰希的性癖已经超出喻文州所能接受的正常范围,但是面对在自己看来有些尴尬的座位安排,这人意外地不怎麽纠结,挺坦荡的。 今天发生的事还是机会讲开的吧? 希望这不是他失控的正向思考造成的错觉。 郑轩还是半信半疑。 其实就连自认掌握关键证据的黄少天也有相同的疑问。 现在的社会风气已经比十几年前开放得多,奉子成婚的公众人物多得数不完,怀孕是一般意义上的喜事,就算王杰希没打算对外公开,他们这些熟识的老对手老朋友,怎麽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搞定老王的英雄请受我三拜2035/06/3020:38 五台山下一鸭梨:是因为还没满三个月吗?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不对!!!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我们以前不是为了搞懂文州的毛病特地问过医生吗,体质正常的O,怀孕三个月以上才会产奶。老王肯定超过了。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我有个不太好的想法。 五台山下一鸭梨:我也……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老王其实不想要这个孩子? 五台山下一鸭梨:真的不想要,哪会拖到三个月以上?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那一切就很清楚了,原本老王想留孩子,但是他对象不肯负责,跑路了。 五台山下一鸭梨:[看渣A的眼神.JPG]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JPG]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将群名改为【抛弃老王的人渣到底是谁!!!】] 黄少天和郑轩把他们认识的Alpha都猜过一轮,先前谈论八卦的轻松心情已经半点不剩。平时,他们很少感受到三个性别的社会地位有什麽实质差异,电子竞技不完全依赖体能决胜负,虽然Alpha仍占大多数,但优秀的Beta、Omega选手也并不算少。在这个圈子待久了,很容易忘记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看待Omega的。今天发生的事算是狠狠地提醒了他们,还是有些家伙不把Omega当人看──而且恐怕还不少,否则怎麽会一天就碰上两个? 聊到最紧张的时候,宋晓与喻文州正好走回座位,喻文州与黄郑两人分别击了掌,掌心的温度高了些,但还好,并没有烫到让他的朋友担心的程度。 王杰希也和两人打过招呼,然後越过他们的座位,坐到梁方与李亦辉之间,梁方与他击掌,很久没见面的李亦辉则给了他一个拥抱,李亦辉左边的杨聪也探过手来,与他相握。 这短短的二十秒内,黄少天与郑轩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抛弃老王的人渣到底是谁!!!2035/06/3020:40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为什麽老王身上能闻得到文州的信息素? 五台山下一鸭梨:我也闻到了。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而且文州身上也有沾到老王的。 五台山下一鸭梨:感觉像……打了一架?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为什麽两个O的味道能这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为什麽啊!!!只是共处一室的话,不可能沾上这麽多吧!!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而且你们可爱的剑圣还想起了一件他一点也不想记住但还是记住的事,这俩O的周期还是错开的。 五台山下一鸭梨:[细思恐极.JPG] [五台山下一鸭梨将群名改为【饶了我吧我还是个孩子】] 宋晓的座位在喻文州与郑轩中间。喻文州坐下之後就开始撕蛇卷的包装袋,撕开之後却叹了一口气,最後一口也没吃,还是把封口贴纸贴了回去;郑轩则一反常态,异常认真地看着手机萤幕上密麻麻的表格,全没平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懒散模样。 饶了我吧我还是个孩子2035/063020:55 五台山下一鸭梨: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五台山下一鸭梨:[非AO伴侣之自然受孕率研究.PDF] 五台山下一鸭梨:两个男性O的自然受孕率,虽然比一男O一女O来得低,还是略高於AA、BA、OA、OB这些组合的。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我们A姐姐的受孕率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比?就不说她们愿意不愿意,就算愿意,能不能顺产还是个问题。再说,俩O的受孕率是1.39%,也没有比OB的0.79%高出多少啊! 五台山下一鸭梨:一次不行就多试几次啊。 五台山下一鸭梨:[十连移民,百连改运.JPG]*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阿轩,我真是错看你了,你污起来连我都不认识。 五台山下一鸭梨:承让承让。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将群名改为【即使搞基也不忘增产报国的文州真是太帅气了!!!】] 「你的腺体温度有点高,还行吗?」 「还行。」 身为Beta的李亦辉,无法确认王杰希的信息素溢出多少,但刚刚的拥抱他无意间轻触王杰希的後颈,感觉到那块皮肤正在不自然地发烫。 王杰希起先并不当回事,碰上发情期腺体温度都会高些,他灌了几口凉水试图降温,但水壶里的水都喝完了,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晕眩感不减反增。 擂台第四位的高英杰与宋奇英已经开始交手,魔道学者的视角一向是天旋地转,王杰希竭力想保持专注,可是理智上愈想控制,信息素就溢出愈多,右手边的梁方也闻出了不对劲,连忙问他要不要联络工作人员,王杰希咬着牙说先不用,说完把背包扔给梁方。 当队友这麽多年,梁方就算是个粗线条Alpha也知道该怎麽做。他从王杰希的背包暗格翻出药袋,老中医开的抑制剂是粉状的,可王杰希的水壶已经空了,还好葫芦瓶里还有半瓶奶,梁方也不及多想,将苦涩的药粉倒入奶瓶,随便摇了两下,就喂王杰希喝下去。 五分钟後,王杰希的呼吸渐渐恢复平稳,梁方松了口气。随後他提出了一个刚刚见面就想问的问题。 「你的信息素味道跟平常不太一样。」 「有吗?」 「刚刚还有很浓的……像蜂蜜一样的味道,现在比较淡了。」梁方知道那肯定不是Alpha的信息素,否则他会本能地感到抵触;但如果这味道是来自一位Omega,两股不同的Omega信息素,正常接触下,并不会融合得如此紧密。 「这个……」王杰希脸上一烫,只得含糊其辞:「在哺乳室里碰到个Omega,他信息素不太稳定,沾上了一点。」 「我还是换座位吧。」梁方站了起来。 王杰希不解地抬头看他。 「我易感期也快到了,等会团队赛肯定打得很激烈,我怕我……」 「行吧。」王杰希没有阻止,对自家队员只要情绪激动就不自觉爆信息素的老毛病,他也再熟知不过。 梁方向右边走,找人交换座位。 於是,那个刚刚荣登王杰希心中麻烦人物排行榜第一名的家伙,到他身旁坐了下来。 「真巧。」喻文州勉强保持着微笑。 「是啊。」王杰希僵硬地朝喻文州点点头。 今天出门前真该看黄历的。 (6)摊牌 平心而论,眼前的比赛还是很精彩的。不论是勉强靠着抑制剂驱散热潮的王杰希、还是换座位後就坐立难安的喻文州,都暂时没空思考怎麽和对方摊牌。 王杰希撤除保护的羽翼後,高英杰这两年的进步有目共睹,宋奇英也在霸图铁血的教育中成长为一位不可小觑的选手。论实力他们势均力敌,但是职业的克制关系,在高水准竞技中是被放大的,魔道学者只要跨上扫把,就能风筝缺少二段位移技能的拳法家,高英杰没有浪费自身的优势,王不留行灵巧地闪避大漠孤烟打出的控制技能,两方的血量差距渐渐拉开。这个差距一直保持到擂台赛结束,发挥稳健的微草领先霸图一分。 团队赛用的是随机地图,因此中场休息时间长达半小时。喻文州拿定主意,和前排的卢瀚文、李远这些小年轻打完招呼,等会就以买饮料为藉口暂时离场,他是很随和很好讲话没错,但是此刻的他,完全不想和王杰希相顾无言的度过这半小时。 没想到平常连多讲一句话都懒的郑轩,主动表示可以帮他买,想逃离现场的喻文州就这麽被强行按回坐椅上。 黄少天也帮腔:「想喝什麽我和阿轩去买就行啦,外面对你们太危险了!」 喻文州正困惑黄少天的用词为什麽是复数的「你们」,王杰希已经没忍住插话:「怎麽,我们Omega有这麽娇弱吗?」 「并没有这个意思!老王你不要断章取义!」 无端被扣上「瞧不起Omega」的大帽子,黄少天觉得好冤,和喻文州共事的时期,他是最服喻文州的,可是刚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怎麽放心?再说王杰希现在可是有身孕的,喻文州留在这陪他不是很合理的吗! 王杰希万分不愿和喻文州独处,满心想阻止黄少天和郑轩自认「贴心」的行动,但他一向不擅长用表情表达情绪,整张脸看上去还是冷冰冰的,以致黄少天与郑轩完全没有嗅出空气中快要溢出的尴尬,仍坚持要替喻文州跑腿。 喻文州拗不过他们,只好随口说那买酸梅汁吧,我想喝。王杰希没有表示意见,说「都行」。 黄少天和郑轩离开前,还让宋晓看紧喻文州,别让他跑到人多的地方。喻文州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内心的小恶魔却想把他两位亲爱的队友按在地上痛打。 至於王杰希,他已经放弃挣扎,决定无视喻文州的存在,再开一局赛车游戏。喻文州默默诅咒王杰希再砸一辆车後,点开黄少天的QQ私聊,黄少天扔来几家B市餐厅的地址,让他问王杰希比较推荐哪家,两队有空可以一起去吃。喻文州看完,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完全低估了整件事的严重性。那个骚扰他的色狼他完全不认识,他可以果断报警处理,但是王杰希不一样,王杰希与他的交友圈高度重叠,就算他们已经退役,也无法完全断开联系,如果王杰希再提出奇怪的要求,他该怎麽办?这次王杰希只有旁观、没有动手,但下一次呢?为什麽当时的自己彷佛被下蛊一样,想都没想就在王杰希的注视下脱掉衣服?为什麽,他在一个理智正常至少在今天以前还表现得理智正常的朋友面前,会忘记人与人间该有的界线?最糟的是,如果他指控王杰希骚扰他,他的队友们肯定不会相信,因为王杰希与他一样是个Omega,既没有特别大的力气、也无法用信息素控制他! 从加入训练营开始,喻文州就是以逆流而上的态度面对一切,如果王杰希想要利用他们多年的友谊、利用他对同性较低的戒心,来满足不可告人的性癖,他绝对不会同意!喻文州想到这里,再给自己灌了一碗鸡汤:如果你还有那麽一点点重视和王杰希的友谊,那就必须对王杰希坦白你真实的感受,可以讲的委婉一点,但是态度必须足够坚定才行! 默念数次「逃避没用而且很可耻」後,喻文州终於开口: 「杰希,就算此後你会讨厌我,我也必须讲这句话,其实我……」 目送黄少天与郑轩离开,宋晓收到来自他们三人小群的@提醒,瞬间怀疑自己误入了哪个喻文州的粉丝群。 可能还是个,会给自家偶像做表情包、写玛丽苏、订制丑娃的粉丝群。 即使搞基也不忘增产报国的文州帅爆了!2035/06/3021:11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我还有一个疑问,三个月的肚子有这麽不明显? 五台山下一鸭梨:老王穿两件外套呢,应该能遮住?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可能吧。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Mr.Key需要前线勇士提供情报。 宋晓心情复杂点开黄少天和郑轩的QQ名片,确认这两个帐号真的是他的队友,不是什麽高仿号或者语C号。 Mr.Key:????? Mr.Key:Speakese,please. 五台山下一鸭梨:看聊天纪录! …… Mr.Key:我看完了。 五台山下一鸭梨:「我看完了」有两种意思,你说的是哪一种? Mr.Key:你要理解成哪种都可以。 Mr.Key:我没看出什麽不对劲啊,王队只说这几天比较畏寒,只要是Omega都有那麽几天吧。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你再想想!!!肯定不只有这个线索! Mr.Key:!!! Mr.Key:我刚进门的时候,文州正在洗手台前洗奶瓶。 Mr.Key:洗完奶瓶,还顺便把整个洗手台都刷了一遍。 五台山下一鸭梨:信息量有点大[/惊恐]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老王这是怎麽了……他也会孕吐???[/惊恐] 五台山下一鸭梨:好难想像啊。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张佳乐还说老王是IronOmega来着…… Mr.Key:比起这个,我比较担心王队缺少A信息素能不能顺产。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我记得很多医院都有助产用的信息素,不过常常不够用。 五台山下一鸭梨:勇士,来吗?[网页链接:志愿捐赠Alpha信息素线上登记]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看不出来啊,阿轩你懂好多。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我也找时间去捐吧,等老王领到生育津贴,再让他请我吃饭。 Mr.Key:你们是不是忘了非婚生子女领不到生育津贴?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对哦!!!你发现了华点!!! 本就难以聚焦的讨论,终於发散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喻文州喜欢同性就算了,对象还是微草的前队长? 勾搭上他药的邪恶首领就算了,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就算两队队员感情很好,什麽无下限玩笑都开过,但如此狗血的剧情,他们也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Mr.Key:话说回来,中奖率那麽低,王队到底怎麽怀上的? 性感剑圣在线陪聊:以前一直觉得文州的锦鲤体质只是粉丝闹着玩的,现在他搞了这麽一出……好像,还真的,有点谱? 「没事,说吧。」王杰希心想:连你最崩坏的一面我都看过,已经没有什麽能吓到我了。 王杰希都做好可能会听到「未成年时我就和老魏睡过」或「冯主席是我糖爹」的心理准备。 但是喻文州此刻痛心的表情,显然并非出自「忏悔」这个崇高目的:「我一直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但是你的那些兴趣,我没必要知道、也不想知道,这种心情你能理解吗?」 王杰希露出困惑的神色,喻文州向来不缺耐心,他继续解释: 「朋友之间应该有个让双方舒适的距离,我知道你很信任我,但我总不可能一直当你的……玩伴?」 其实瞬间从喻文州脑海闪过的词是「玩具」,接着是「玩物」,都极度糟糕──他该预设王杰希是怀有恶意的吗?喻文州摇了摇头,把这两个糟糕的词驱出脑海。 「你非常有才华和创意,但是,请不要对我开这种玩笑,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笑。」喻文州最後还是给王杰希留了一座台阶,如果王杰希承认他只是开玩笑,他们就还能继续做朋友。 彷佛有千万头草泥马从王杰希眼前奔过。 喻文州到底想怎样?都已经在他面前脱光衣服了,还有事後反悔的吗? 王杰希痛恨容易心软的自己。他为什麽要多管闲事替喻文州想办法?也不知道喻文州对医院有什麽心理阴影,要不是他打死不肯到医院打针,王杰希也犯不着把「烹饪道具」借给他用。想着想着,王杰希已经有点自暴自弃了:当年那部同性题材舞台剧炎上的时候,喻文州虽然对微博惨遭洗版的他表达了关切,却完全没提他对剧情的看法,会不会从那时开始,喻文州就已经对他有所保留?再说,普通人压根儿不会相信情趣用品能有这个用途吧?是不是在他拿出彩色跳蛋的瞬间,喻文州就已经把他当成变态了? 王杰希胸中满满都是委屈。当年他拍的宣传照尺度是很大没错,但不代表他平常也是这样玩的!剧组总共送他六组跳蛋,还有四组没拆封呢,他看起来像个纵慾过度的变态吗?明明是喜欢在别人面前自慰的你比较像变态吧! 王杰希甚至想起高中时一段堪称惊悚的经历。那时王杰希性别分化刚满两个月,独自骑脚踏车到模型店买荣耀的新手办,回程时一个大叔鬼鬼祟祟地骑车跟在後头,小王初生之犊不畏虎,故意把车停在路边,弯腰调整车链,想确认这个大叔是不是在跟踪他。大叔果然也停下车,隔着六公尺左右的距离看着他,似笑非笑,王杰希内心紧张,却仍不肯示弱,沉默地与大叔对峙,大叔忽然不管脚踏车了,快步朝他走来,随着两人距离拉近,王杰希发现第二个让他惊恐的事实:大叔的风衣里是空的,他没有穿裤子。 王杰希并不想把喻文州和暴露狂大叔划入同一类,他停止思考两人的共通点,尽可能心平气和地: 「文州,我真的无意冒犯你,我没想到会给你这种感受。」翻译:我觉得是你冒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麽无耻。 王杰希看来还不打算「认错」,这也在喻文州的预料之中,其实王杰希面若寒霜地把他从洗手台上抱下来时,他就感觉到王杰希也是後悔的,只是嘴上不肯承认而已。因此喻文州试着站在他的角度说:「老实讲,我也有很大的问题,我没有在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就立刻拒绝你。」 「我很难拒绝吗?」听完这段状似无辜的狡辩,王杰希内心是崩溃的:他不是个情趣用品推销员,如果喻文州明白表示「没用过」、「不敢用」,他哪会把跳蛋硬塞到他手上?如果喻文州没有表现出「快点帮我解决我想回去看比赛」的强烈愿望,他会硬着头皮满足他吗! 为什麽世界上有喻文州这麽矫情的人呢? 「你没发现你的眼神充满……威慑力吗?」喻文州很谨慎地抹除这句话的人身攻击意味:「只要被你盯着,就会不自觉地照你的话做。」 「喻文州。」王杰希已经想放弃沟通了:「我也想问你,你是不是从没发现你很欠揍?有被害妄想症不是你的错,你要把我当成变态也随便你,可是我们之间难道连一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就算我是个变态,我有什麽理由伤害你?」 「我没说你是故意的。」喻文州的表情看起来快要哭了:「我只是觉得我再也无法配合你而已,请你以後不要再这样了!」 王杰希一愣,喻文州是说「我再也不想当着你这个变态的面自慰」的意思吧?这当然是喜大普奔的好事!王杰希松了口气,声音也放柔放缓了:「行,你想开就好。」 话音刚落,黄少天与郑轩已经提着饮料向他们招呼了,王杰希乾咳一声,喻文州也心领神会,终止这个R18话题。 两个热心的Alpha除了买喻文州要的酸梅汁,还顺手替王杰希带了一杯黑糖姜汁,隔着纸杯,都能感觉到姜汁散发出的热气。 「比赛你怎麽看?这张地图对哪队更有利一些?」王杰希问。 「地图是树林,每棵树的间隙很小,对魔道的飞行容易造成阻碍,高视野抢占的优势,也会因为枝叶的遮蔽被缩小。」喻文州答。 「你是对的。但这张地图同样也会对霸图的神枪、弹药造成限制,子弹的伤害会因为穿过灌木丛而削弱,法术攻击却不在此限。」王杰希同意喻文州的分析,但还是认为微草的胜算大一些。 「如果和网游设定一致,这些树都是可以被砍掉的,微草的剑客、狂剑士可以分头做这件事,魔道放火烧林也可以;但那势必要拖慢比赛节奏,微草现在以魔道、战法两个法师职业为核心,技能都很耗蓝,拖越久越不利,小别的剑客擅长的也是快攻,所以我不太乐观。」即使已经不是正式选手,喻文州依然以最严苛的眼光点评微草的阵容。 现在该回座的人都已经回座,喻文州与王杰希默契地把目光转回赛场上。 其实第一眼看到这张树林地图,喻文州想起的是高英杰挑战王杰希的那场新秀挑战赛,漫天飞舞的落叶与灿烂的魔法特效交织,全场观众看得目眩神迷,那是魔术师最成功的一场魔术,也是他们的友谊很重要的转捩点,那天之後,喻文州才觉得自己真正认识了王杰希,他开始把不带感情的商业互吹换成真正的关心。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只要谈到荣耀,再僵硬的气氛都能瞬间和缓下来,彷佛回到以前。就算刚结束的沟通让两人都无比崩溃,但,好歹把各自的底线说的很清楚──只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他们就只会看到对方「正常」的一面,至於不正常的那一面…… 看到王杰希放在腿上的拳头暗暗攒紧,喻文州相信王杰希也想起了当年那场比赛,他竟然无法自遏地想为王杰希的奇怪性癖找个「正当」的理由:谁都有压力太大的时候,何况是王杰希这个习惯把什麽事都一肩扛起的微草好爸爸? 而王杰希,其实看到喻文州刚刚快要哭的表情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心就已经软得一塌糊涂。喻文州对阵容的分析和以往一样缜密,甚至隐然有和自己较劲的味道,可见他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喻文州。就算提出莫名的要求、事後还表现出一副被他欺负的委屈样子,也可以解释为「刚刚被变态骚扰却想证明自己没有受伤」的逞强反应,真的让人没办法对他生气。 比赛结果还真被喻文州料中,霸图在团队赛扳回一城,虽然也只赢一分。先前两队已经各赢一场,今晚的比赛是决定冠亚军的终局之战,却还是打成平手,加时赛势在必行。 得多写一场比赛分析了。这是社畜喻文州的第一个念头,他真的好想放假啊。 在喻文州写简讯问赛事组加时赛是否维持於B市举办时,郑轩碰了碰他的肩膀:「警方通知你去做笔录,我们明天可以陪你。」 「这哪成。你们三个都是大老远来一趟B市,跑警局也太扫兴了。」 「不行,你一个Omega,单个儿去报案很容易被刁难的。」黄少天坚持道:「记得张佳乐家里游戏机被偷那事吧,他已经够倒楣了,警察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你一个Omega打什麽游戏、为什麽敢邀请Alpha到家里,我们不陪你,要是案子被搓掉怎麽办?」 「那是十年前的状况,现在加入公务单位的Omega已经越来越多,我觉得不至於这样。」喻文州不以为然。 「很难说。」宋晓说:「我觉得黄少的考虑也很对。」 「你们有车吗?」一个淡漠的声音加入了讨论。 「打车也行吧。」 「你们住的饭店到总部顺路吗?是要让文州一个人打车?还是让他去挤地铁?」王杰希接连提了好几个问题,在在显出他身为B市住民的优越感来。 「所以我载他去方便一些。」王杰希说完後,还特别针对黄少天补了一刀:「不是说还有很多B市美食没吃过?」 黄少天的脸霎时一阵青一阵红,王杰希果然有听到他在电话里报的那串菜名…… 所以,最迟至他打那通电话前,王杰希就已经待在哺乳室里,这个事实真的很让人在意啊!他和喻文州到底做了什麽,呃,会让信息素混在一起的事?王杰希现在可是个孕夫,玩这麽激烈真的好吗?难道这就是孕吐的真实理由? 其实王杰希只是担心他们人生地不熟浪费时间,可是戴上滤镜的黄少天,硬是从王杰希的话中读出浓烈的醋意──也是,毕竟自己和郑轩都是Alpha,王杰希有意见是正常的。 「这样吧,」郑轩凉凉地开口:「让宋晓陪你们去,该撑腰的也撑腰了,该避嫌的也避嫌了。」 黄少天想想也是,於是再次把重大的护送任务交给宋晓。 宋晓当然爽快答应。四人当即商定:王杰希开车载喻文州回总部,隔天再载他跑趟警局,宋晓隔天从饭店搭地铁过去,避免他们两个Omega被警方刁难。 喻文州都没来得及问「是要避嫌什麽」,四人就已经达成协议。 这四个昔日战友,尤其是拎着车钥匙就要把他从队友身边带走的那一个,好像,根本,没问过他本人的意见啊! (7)我比较习惯当安慰人的那一个 无论在游戏或现实中,王杰希都是个优秀的司机,但此刻前方路段塞得厉害,再优秀的司机也束手无策。 若是畅行无阻,王杰希正好逼自己专心开车,把凌乱的马赛克画面驱出脑海,可是现在车子完全动不了,喻文州的物理距离还离他那样近,他的脑海再次被这些画面占据。 王杰希很绝望,绝望到他开始自我检讨。作为前微草队长、作为土生土长的B市住民,比赛刚散场时附近路段有超高机率塞车,用膝盖想都能想到,在车阵里、在一个比哺乳室还要狭窄的密闭空间与喻文州共处,无论是尬聊还是埋头玩游戏,气氛都只可能僵到极点。他多管闲事送喻文州回去是图什麽?他的智商是被狗吃了吗。 王杰希一语不发,开启平板,如果要在尬聊和玩游戏中做个选择,还是玩游戏更自在一点。本想再开一局,收到游戏提示「本日免费次数已用完,是否购买次数」,他才想到三次免费上赛道的机会都已经被浪费掉,托喻文州的福,原本他只需要每日打三局就可以把总排名刷上去的。王杰希把脑袋靠在椅背上,再次感到意兴阑珊。 好像是为了打破快要凝固的寂静一般,喻文州收到一个视讯会议邀请。 「我开个工作会议,不会打扰到你吧?」 「开吧。」 看到萤幕显示的会议主持是「冯主席」,王杰希当然没有二话。他暗暗期待冯主席能被黄少天附体,能扯多久就扯多久,最好道路恢复畅通前,都别结束这场会议。 与会的既有喻文州的同事,也有其他部门的主管,只有一张面孔是喻文州陌生的,看他的外套上有微草的LOGO,想来是微草的高层。 首先讨论的是加时赛的地点。为避免选手舟车劳顿,各部门一致同意继续於B市举办,霸图战队的主要公会干部目前也留在B市,飞回Q市对他们也是相当麻烦的。 接着就场馆出现色狼的事做危机公关,冯主席希望尽快联络到当事双方,毕竟监视器没拍到过程,证据不够充分,理想的状况是让双方和解,虽然联盟有专门的法务部门,但兴讼对整个电竞圈的负面影响很大,对受害者也未必是好事。 那位高层正是新任的微草经理,他无奈地表示,整件事的善後,微草责无旁贷,以後他们将增加场馆的监视器数量,但无论监视器再怎麽密集,也做不到一个个去过滤入场的观众。联盟的资讯组接着发言,他们目前有个进行中的计画,让售票系统与警政系统连线,禁止有刑事前科的观众入场,这在国外已经在大型展览、演唱会、运动赛事试行过,效果很好。 喻文州听到这里,内心还是浮现很大的问号。售票系统的更新,应该能有效预防一些暴力事件,像是对张佳乐扔水瓶的过激百花粉肯定无法再次闹事,可是性骚扰案多数没有成功立案,能阻止几个色狼,他很怀疑。 接着冯主席将与者会分成好几组,喻文州被发派的任务是密切留意网上的舆论,特别是那些平常就老在刷「战队管理很松散」、「电竞观众素质差」、「电竞圈漠视Omega权益」的营销号,必要时控一控评。近年外界对电竞的观感好不容易有好转,这事如果没有处理好,先前的努力前功尽弃不说,即将到来的决赛加时,就不知道会流失多少观众。 喻文州心里堵得不行,他想在冯主席和同事面前说出完整的经过,想承认他就是受害者,说出口的前一刻却迟疑了。总是有同事不无酸意地调侃,冯主席看喻文州就像看亲儿子,喻文州从没把这些话当真,特别是在这一刻──冯主席对他的赏识和爱护,能多过对联盟前途的关切吗?如果他承认了,听到的仍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呢? 会议结束後,喻文州收到冯主席发来的一段语音讯息,原来冯主席听同部门的另一个主管转述,喻文州连星期五都加班,冯主席觉得没有必要:「文州啊,有些事也不必急於一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合理加班,保重身体。」 喻文州在内心苦笑,他也想准时下班,但他有什麽办法。冯主席对他的赏识犹如一把双刃剑,他从职业赛场退役後立刻转向联盟管理层,有人认为他经验不够,有人认为他学历太低,还有人认为管战队和管联盟完全是两回事。如果他想证明他不是睡到谁才爬上现在的位置,就得比所有同事都努力啊。 喻文州简短地回道:「谢谢您,我会注意。」在他眼里,冯主席仍是个关心下属的好上司,这点没有改变。可是从这场会议的走向,他清清楚楚地体认到,因为性别也好、因为所处的职位也罢,冯主席看事情的角度,绝不可能和他一样。 关闭视讯後,喻文州的指尖在布满雾气的车窗上画出各种图案,王杰希还没看清他画的是什麽,喻文州已经把图案抹掉了,握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拨电话。 最後仍是没有。 整整两分钟,喻文州双唇紧抿,眼圈通红,王杰希差点以为他要哭,心想他大哭一场也好,都端着多久了,但喻文州最後仍没有掉泪,瞬间流露的脆弱很快就被掩藏住。 喻文州戴着耳机,整场会议几乎没有发言,但王杰希也并不傻,看到微草经理出现在会议上,这场临时会议为什麽开,他心里已经有底了。 「联盟想冷处理?」 「嗯。」喻文州点了点头。 「你不想让冯主席为难所以没说?」 「也不是……」喻文州试图否认,但很快就败给王杰希凌厉的眼神,承认道:「多少有。」 「你觉得就算你说了,他们也不会改变态度?怎麽可能,这可是犯罪事件。」 「我原本想说的,但……我也动手打人了。」喻文州幽幽地说道:「我并不是一个,能引起大众同情的完美受害者啊。」 「打人怎麽了?」王杰希很想说,完美的受害者并不存在,更想说,就算你动手打人了,也不表示那个人渣做的是对的──可是扪心自问,如果类似的事件发生在他身上,他能处理得更好、更果断吗?当年十五岁的王杰希终究没有把被跟踪的事告诉老师和舍监,他无法承受「为什麽大晚上还在外边乱晃」的指责,比起被陌生人伤害,被信任的人质疑,他会更难过。 想到这里,王杰希有点沮丧地意识到,就算让他重选一次要不要把喻文州送回去,他也会在纠结之後做出一样的决定。他自认修养没有好到愿意以德报怨,但比起喻文州对他做的,果然还是色狼对喻文州做的比较过分──所以,为了此刻的喻文州也好、为了过去的自己也好,既然这事被他撞见了,他就非插手不可。 「你明天还到警局补报案资料吗?」 「坦白说我很犹豫。毕竟监视器什麽都没有拍到……」 王杰希沉声道:「我应该直接把你拖去医院,其实现在去也还不晚。」 王杰希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喻文州能到医院做个信息素浓度检测,或者让精神科医师给他开几颗镇静剂,至少能留个病历纪录,即使监视器没拍到全过程,也能做为他「确实有受到负面影响」的关键证据。 「不要。我不想去。」 「为什麽?你怕打针?还是……你很讨厌医院?」 喻文州没有否认,但也没想正面回答,低头滑起手机。 「你到底在逞什麽强?」王杰希被喻文州逃避的态度激怒了,赌气道:「你就是宁可在我面前自慰也不肯到医院打针对吧!」 喻文州瞬间就变了脸色。 「你以为我喜欢吗?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变·态·吗!」 「我不是!」王杰希的思维被喻文州这句咬牙切齿的指控搅得一片混乱,铁定有什麽搞错了,眼前的喻文州用双手摀住了脸,但在车内昏昧的光线下,王杰希还是可以看到他耳根透出的绯红,原来,喻文州还是有羞耻心的吗? 「你还否认?泥们北方人什摸样的裸体没看过,就不能放过我这锅、这鸽……南方人吗!」喻文州愈说愈气,愈气就愈是委屈,愈委屈,偏软的声音愈是在喉咙里打转,普通话的咬字都不清晰了。 「我真的……」王杰希彻底没脾气了,眼前这个喻文州,和那个需要他人的注视才能得到高潮的喻文州,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回想他们在比赛中场的对话,王杰希愈发觉得异样,喻文州难道有双重人格,爽过就撇得一乾二净,哪有这理? 喻文州发泄完压抑的情绪,也感到很不对劲,王杰希表明他自始就想把他送到医院打针,那怎麽还会……还会……而且,就算他决定待在哺乳室里自我发电,也不等於他想被王杰希盯着啊,被那双一大一小的眼睛直直注视,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好吗……喻文州思绪清晰的脑彷佛也被脸上的热度侵袭,彻底烧坏,时光瞬间倒流,回到第一次和王杰希交手时的无措状态。 魔术师的逻辑与行动,始终这麽难懂。 「我们需要谈谈。」他们同时开口。 这间饭店坐落於B市市中心,黄少天、郑轩、宋晓订的房间在视野极好的位置,在落地窗前放眼望去,就能把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他们一边吃宵夜一边聊着,等加时赛结束,队聚该去哪。 「聚餐的店决定了没有?」黄少天问道。 「我把店名和地址都发给文州了,文州还没回我。」宋晓再扫了一眼对话框。 「那我问问老王。」黄少天给王杰希发私信。 「我看海鲜餐厅直接删除吧,烟燻烧烤也别了。」郑轩插话。 「就算老王怀着娃不能吃这些,他还不能看着我们吃吗?」 「呃,你想报他点豆汁给你的一箭之仇也用不着这样。」宋晓无情地戳破黄少天的私心。 「先让我解释。」王杰希整理了一下思绪:「我知道用跳蛋做菜听起来很奇怪,但我没有说谎,你可以到我的Youtube小号看我拍的做菜Vlog,地址我回去发给你。还有,不是每个北方人都喜欢到公共澡堂洗澡,我高中读的寄宿学校就没有公共澡堂,你这话能把我们那个古板校长气到心脏病发你知道吗?别说你这种小身板,我对谁的裸体都没兴趣……」说到这,王杰希顿了一顿,深吸一口气:「坦白说,我小时候被暴露狂跟踪过,现在想起来还有点阴影。」 喻文州难以置信地瞪着王杰希:「所以你为什麽还要盯着我?」 王杰希也难以置信地瞪着喻文州:「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三番两次打断我打游戏,图的不就是这个?」 「我图什麽啊……」喻文州红着脸抗辩:「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把玩游戏和玩我看成同一回事!」 「你脑补到哪个次元去了!你能有游戏好玩吗?」王杰希很气:「乱七八糟的东西少看点!」 「我没有看……」喻文州的反驳有几分心虚,从黄少天的USB翻到前辈们随口开车的聊天纪录还看得津津有味这种掉价的事,他打死也不会告诉王杰希。都说王杰希看相神准,总不可能连这种破事都看出来吧? 「谁没看过?你给我老实点。」殊不知王杰希其实也很气他自己,如果当年学长们怂恿他看色情片时他坚定拒绝、如果他对Omega的身体能在性爱中被摆弄成什麽姿态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奇,他至於看到喻文州在他面前自慰就想入非非吗?他可是看过大场面的,比起跟踪他的大叔,喻文州有什麽好怕的? 误会从哪开始已经说不清,要命的塞车还在继续,都半小时过了,车阵还是没有尽头。王杰希让双手离开方向盘,把脑袋暂时靠在椅背上,如果此刻马路上出现一个大坑,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车开进去。握紧方向盘的指节都泛白了,他总算让脑袋冷静下来,此刻,喻文州愈是无理取闹,他愈不能被喻文州带跑。 「而且我特别想问你,你难道就不害怕吗?就不担心,我会对你做点什麽吗?」 「我……还真没有。」 「你可真是个奇葩。」王杰希评价。 「泥没有资格缩我!」喻文州再次吃螺丝了。 看着王杰希显出疲态的侧脸,喻文州忽然意识到,王杰希也是Omega,并不是他无法拒绝王杰希的主要原因,更重要的是,王杰希过往和他相处时都很有分寸,所以,他很直觉地相信,就算是「有着奇怪性癖的王杰希」,也不可能真正伤害到他;同时,他对「拒绝王杰希」竟是如此焦虑,哪怕被骚扰的恐惧还没完全退去,他也直觉地想满足王杰希的要求,哪怕这「要求」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要命,他太在意王杰希了,这种程度的在意,用「被荣耀连结的友谊」就足以解释吗? 王杰希也没有好过到哪去。即使青少年时期就在寄宿学校受到修道院般的严格管教、後来投身电竞无暇他顾,没有正式和Alpha交往过,王杰希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性向,看着Alpha对Omega酱酱酿酿的色情片,他虽然不很喜欢,却无法无视那些被背德感激起的生理反应;退役後三番两次被亲戚怂恿相亲,他虽然未曾对那些对象产生心动的感觉,却总是被「相处看看,指不准就看对眼了」的话术说服,纠结之余还是赴约了;参加舞台剧宣传活动则是因为,他认为所有族群都该被平等对待,绝非因为他也是他们的同类。他目前为止的人生,怎麽看都不该和同性恋扯上关系…… 才怪。光是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就意味着有什麽彻底不一样了。王杰希眼角的余光扫到喻文州身上,看他耳根烧红,局促地掐着自己的指节,莫名地涌上想要抱一抱他、抚摸他的头发的冲动,再怎麽说,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误会,喻文州的崩溃程度应该远远在他之上。 王杰希刚刚压住心底莫名的冲动,喻文州先开口了。 「王杰希。」喻文州连名带姓、极为谨慎地唤他:「如果有一天我们友尽了,希望你别把今天发生的事捅出去。」 「我不要面子的吗?」喻文州憋半天憋出这句话,王杰希简直要气笑:「只要我把我们私下PK的录像上传,就够你一世英名毁於一旦了。」 「你讲话注意点!」喻文州抗议:「我也有赢过几次的!」 「我光着身子给你揍的那几次不算。」 听到「光着身子」,喻文州的脸再红了红,瞪了王杰希一眼。 王杰希发誓他没有讽刺的意思,当时他真的是脱光装备给喻文州打。 喻文州怀疑王杰希在开车,但他没有证据,王杰希太犯规了,怎麽能用如此正经的语气开如此快的车?喻文州有一双桃花眼,即使努力要做出凶狠的样子,也毫无杀伤力,王杰希没有从他的瞪视感到任何威胁,反倒有点想笑,看到成熟稳重、讲话滴水不漏的後辈露出忍无可忍的表情,王杰希的玩心久违地被激起,继续说道:「这样,我们算不算是扯平了?」 「王杰希!」喻文州再次连名带姓地喊王杰希。 恶趣味得到满足,王杰希也不再刺激喻文州,他遵循内心的渴望,揉了一把喻文州前额的浏海:「我就随口一说,哪能这样扯平了?在扯平之前,我们不会友尽的。」开玩笑,二次元裸奔和三次元裸奔能相提并论吗? 或许「不会友尽」这句承诺的确有神奇的力量、也或许关键只是王杰希的摸头足够温柔,总之,喻文州短暂地当机了,回过神後,他终究是对王杰希的强盗逻辑照单全收:「再让我揍几次……我就原谅你。」 「几次都可以。」 「我要用剑客!」 「行吧,剑客就剑客,被我风筝别怪我。」 话题再次拐回荣耀上,占据他们青春十几年的游戏,不负众望地拯救了场面。 知道王杰希压根没有奇怪的性癖後,喻文州很快冷静下来,思前想後,虽然很气王杰希把他看成一个,呃,随便就能张开双腿的轻浮浪荡子,但王杰希坦承他曾经被暴露狂跟踪时的眼神,喻文州没有漏看,那确实是个受到惊吓的孩子会有的眼神。搞到当前血流成河的地步出於连串的误会,但勾起王杰希痛苦记忆的这口锅,喻文州是背定了。 想到此,喻文州拐弯抹角地开口:「害你把车砸了,我很抱歉。」 「道什麽歉,小事。」王杰希摆手,就算喻文州砸的是真车,他也无法对这个状态的喻文州生气了。 「害你想起这种经验,我也很……」 「没事,很多年了。」王杰希说。 「会过去的。」喻文州接道。 「你怎麽抢我的话?」王杰希眉毛一扬。 「比起被安慰,我比较习惯当安慰人的那一个。」喻文州说。 「至少在事情解决前,让我扮演这个角色吧。」 喻文州没有说话,但是王杰希看出他是有点感动的。於是他把压在心底的疑问问出了口: 「作为交换,你能说说你讨厌去医院的理由吗?」 「怀孕不是会想吃酸的吗?」宋晓提议:「你看这个主厨的拿手菜有酸梅汤、酸菜锅、柠檬鱼,就订这间吧。」 「你这样一说……」黄少天忽然福至心灵:「文州刚刚想喝酸梅汁是为什麽!总不会他俩都……」 「不可能吧?这得多低的机率?」宋晓也瞠目结舌。 「我不想再知道更多了。」郑轩摀住耳朵,彻底在床上躺平了。 前方塞车终於结束,车子平稳地继续前行。喻文州静默良久,久到王杰希开始後悔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时,喻文州总算开口:「我的初潮来得比同龄小孩晚,我曾经以为我会是个Beta。」 「时机很不巧,刚好在训练营结训考核的前五天。我想打完抑制剂就回去训练,但被发现乳腺异常後,医生要求我住院,点滴瓶、营养针,我没看过的各种进口抑制剂,都在我面前一字排开,我当时很怕,但我没有拒绝的权利。我躺在病床上打点滴,把帐号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忽然接到教练的电话,安慰我说,提早退训也没关系,我从没有在外面哭过,那次却没有撑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就算我还未成年,就算他们是为我好,把我的状况告诉教练还是让我很生气。作为Omega,我无法尝试的事已经够多,我不想连打游戏的乐趣都放弃。」 「有个年纪大点的医生说的话我记得特别清楚,他说明明是适合生养的体质,打游戏可惜了呀,他没有恶意,我知道,其他住院的病人都说他很好,可是我还是想把手背上的点滴针头当着他的面拔掉,最好让我的血喷到他脸上。最後我忍住了,因为我还想打荣耀,受伤就真的手残了。与其说我讨厌医院,不如说,讨厌被视为Omega,还是个特殊的Omega看待的感觉吧。」 王杰希从没看过喻文州哭。第八赛季输给轮回时没有,世邀赛被针对时也没有,刚刚也没有。当然,未成年的小喻文州或许没有现在那麽坚强,但是能顶着轻视与嘲笑通过训练营一关关的测试,绝不是盏省油的灯。能让小喻文州哭出来的事,那真的是很严重的事。 (无责任番外)N酒(1) 「还醒着吗?」王杰希将车停在路边,提着一瓶矿泉水,打开後座车门,拍了拍喻文州的大腿。 「嗯……」躺倒在後座的喻文州挣扎着坐起身,领带早已解开扔在一旁,衬衫扣子也解掉了两颗,接过王杰希递给他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喝慢点,别呛着。」王杰希无奈地提醒。 「唔……好凉……」就算王杰希小心伺候着,喻文州拿水瓶的手还是有些颤,矿泉水洒出不少,白衬衫被冰凉的水浸得几乎透明,隐约可以看出挺立乳珠的形状。 王杰希顿时呼吸一滞,喻文州这模样他可不想让闲杂人等瞧见,连忙也跨上後座,将车门关上,掏出手帕,将喻文州的嘴角和脖颈上的水珠擦去,继续追问:「你到底喝了多少?冯主席这回没派人替你挡酒吗?」 「前几次有,这次没了……老冯说我坐上这位置,迟早要知道怎麽喝,所以就……嗯……」 「乱来。」王杰希捧起喻文州的脸,手上沾了些冰矿泉水,在他两颊轻拍,逐渐扩散的凉意让喻文州清醒了些,脸上的潮红总算稍有消退。 自从喻文州到总部上班,总有些推不掉的应酬活动,以往还是蓝雨队长的时候,他自律甚严,极少喝酒,但现在他退役了,成为社畜,也不得不「入乡随俗」。 「傻傻的让他们灌酒,可不是你的作风。」王杰希说。 「所以我想了个妙计。」喻文州举起手腕,解开袖扣,露出两块海绵,脸上不无得意之色:「我出门前就做了这个袖扣,海绵绑在手腕上,假装一口喝乾的时候另一只手挡着,酒就会沿着手腕流到袖子里,被海绵吸收。但有时没有视线死角可以利用,就只能乖乖喝了……真的有喝下肚的,大概就四、五杯吧。」 王杰希服了,喻文州还是他认识的喻文州,这个人精,面子里子都想顾到。 「所以……怎麽还能醉成这样?」 「有个博奕游戏集团的小开,跟着我到洗手间门口,他信息素的味儿太强,我差点没晕过去。」 「流氓。」王杰希骂道,他不自觉地凑到喻文州颈窝嗅了嗅:「沾上多少了?」 喻文州一脸欲言又止,王杰希觉得事有蹊跷,继续追问:「你的发情期明明还有两周,现在就受不住,是不是提早了?」 喻文州没有回答,他将王杰希按倒在後座,吻住他的唇,发狠地掠夺王杰希口中剩余的空气,舔他的齿关、缠他的舌头,彷佛想独占他口中的每个角落,王杰希没料到喻文州这一着,被他亲得险些喘不过气。 喻文州现在整个人俯在王杰希身上,蜂蜜香气一点一点包裹住王杰希,唾液牵起的银丝晃晃荡荡,甜美而淫靡。 「文州……你怎麽了?」 虽然比喻文州早两年退役,但王杰希的酒量和喻文州半斤八两,喻文州口中残余的酒香让王杰希开始感到晕眩。渴望不可自遏地在他胸中萌芽,他没忍住,想把喻文州的衬衫钮扣再解开几颗,喻文州身体一颤,扣住他的手:「这次让我……让我抱抱你。」 「都湿成这样了,你真会逞强。」王杰希皱着眉道──说完像是突然意识到这句话的歧义,耳根一烧,改口道:「我有带你的衣服,换上吧,着凉就不好了。」 刚刚还很热情的喻文州立刻显得别扭起来,他放软声线:「杰希不是说过,喜欢我穿着做吗?」 王杰希的直觉很敏锐,他总觉得喻文州此般趁醉撩拨,绝对是有事瞒着他。王杰希挣开喻文州的手,强行扯开喻文州的衬衫,但下一秒王杰希的手就僵在半空──喻文州的肩膀,还有肋骨上方,印着五指掐过的瘀痕,还是新的。 王杰希的神色瞬间冷下来。 「他还对你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