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悖论(父女)》 01回家 Paradox ——如果是真的,它就是假的;如果是假的,它又是真的。 夏季蔓延的湿气和燥热环绕周身,呼吸黏重,叫人心情不畅快。 陈之在一幢二层别墅前停下,紧抓着书包的背带,她身上穿着市里最好的中学校服,白色短袖衬衣,湛蓝白条短裙,细长洁白的腿上落了几个红色的蚊子包,她不安地挠着,没几下皮肤上就攀上几道血红的细痕。 踌躇不前,不安让她喉咙很紧,像是被人攥住,她用力地咽了咽,才勉强将不断分泌的口水给吞下去。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爸爸回家了。 陈倓出差了半个月,他不在家的时候,陈之想他,不可遏制地想他赶紧回家,但却又觉得轻松自在,没有烦人的规矩,也不用和他做那些…令她恶心又不能拒绝的事。在爱与厌恶中恶性循环,这是她的感情。 她站在门口不愿进屋,脑中回想着过去半个月自己是否有做什么会惹陈倓不高兴的事,好在他开口前就先低头认错。每次陈倓出差回家,她总会这样感到焦灼,不知道是不是快到经期的原因,这几天的症状格外严重,指甲虽然已经剪得很短了,但在她反复挠抓下,胳膊上大腿上,还是显出几片细密的血点。 陈之紧抿着嘴唇,身体不安地晃动,小动作被站在二楼窗边的人尽收眼底。 男人冷哼一声,合上窗帘,动作利索,被抖落的灰尘在细缝渗出的一线阳光中飘荡,沉默,最终坠落在不知名处。 门锁转动,接着是窸窣的声响,但可以想见动作很轻,尽力避免发出嘈杂的声响。柔软的拖鞋踏在楼梯的地毯上,旋转的阶梯,贯穿挑高的空间,柔美、流动,材料讲究,猜得到设计的人对美有自己的执着。家里处处如此,考究,优雅,高品质的材料总是坚硬厚重,陈之不喜欢,趴着跪着的时候,膝盖很痛。 她步子轻,男人在房间里听见规律的声音,金属的火机擦出火苗,手指从唇边移开,白色烟雾从唇间涌上鼻腔。陈倓举手投足间尽是沉稳的漫不经心,和他的名字一样,倓,安然不疑也。 掐着烟的手搭在沙发边缘,等着女孩进屋。 陈之在屋外深吸一口气,将书包放在门口的地板上,下压门把,扑面而来的先是淡淡的烟味,她下意识地皱眉。 她从小对烟味敏感,焦油和烟草灼烧的气味会让一个空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不自在。 陈倓是个自律的人,唯独抽烟这件事,始终没有停止,陈之曾趁着他心情好时问他为什么不可以戒烟,烟味总让她不舒服。 陈之的回答是,“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事都要以你舒服为前提的”。 陈之不再问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虽每晚都能在手机里看到她,但只有站在他面前时,才能观察到那些细微的变化,比如她瘦了些,比如她因为精神不安的小动作变得更频繁了。 手指轻弹,一截烟灰抖落在桌上晶莹透亮的烟灰缸里。 陈之走到他身边,很缓慢地跪在地上,地毯有一点柔软的保护,不至于让膝盖太痛,她讨好似的蹭蹭男人的裤腿,一如既往高级的面料,顺滑冰凉。自从他们之间的关系变质后,她撒娇总是略显生硬,没有办法再像小孩子时那样自然地和父亲亲昵,她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样的角色讨得他的怜爱,女儿?还是情人? 陈倓不喜欢吵闹,所以养出一个安静的女孩。她不讲话,只是轻轻蹭他,在他身边好像退行成一只小猫,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来安抚一直应激的自己。 一支烟燃尽,被男人摁灭在烟灰缸里。同一只手随后抚上女孩的头发,今天有体育课,她早上随意扎的头发有点松散,几缕碎发散落在颈间,指尖的烟味靠近,她看着男人手背上突起的青筋。 她有时候喜欢他的手,温暖有力量,能托住她,安抚她,有时候又恨这双手,让她疼,让她哭。 “想我吗?” 陈倓用指节摩挲她的脸颊,声音沉沉的,带着点轻佻,像逗弄一只小动物。 陈之抬眼看他,点点头,柔软的上半身还贴在他腿上,水光潋滟的眸子,有时却空荡荡的,看不到情绪,似乎也没有感情。 像是濒死的动物,无可奈何地盯着猎人,连仇恨的力气都没有。 他拍了拍靠在腿上的女孩,“去洗澡,在卧室等我。” 直入主题,他不喜欢废话,工作时追求最大限度的效率,对待她也一样。 她把自己洗的很干净,沐浴液洗发露都是陈倓买的,淡淡的栀子花味儿,确切来说,她用的一切都由他替她挑选,而她似乎只是一个为了满足他喜好的载体,她的选择是什么,好像不那么重要。 陈之安静地坐在床上,头发被她胡乱地吹了半干,发尾沾着水滴,贴在洁白光滑的脊背上。她木讷地坐着,无意识地晃腿,脑袋空空的。 一只大手按在她抖动的那只腿上,充满荷尔蒙的麦色皮肤在她得身体上显得格外突兀。 “不要抖腿。” 陈倓回过神来,抬头看他。 “对不起……” 男人的手压着没有动, “每次都这么说,但并不会改,对吗?”?陈倓用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附身靠近她,熟悉的味道入侵陈之的感官。 那只手顺势沿着她的大腿内侧上移,探入浴巾的深处,指尖揉捻女孩光滑细嫩的部分。 很乖,有按时剃掉毛发。 陈之用力呼吸着他身上的香气,下体被揉得难受,扭了扭身体,双手软绵绵地推着他,却带着点欲拒还迎的意思。 “爸爸,不舒服…” 男人抽出手,滑腻的水渍抹在已经散落的浴巾上,欺身上前,把她压在床上。 他一只手撑在身侧,一只手在她的脖颈处轻抚,虚笼在上,威胁似地问: “有玩儿自己吗?”?他目光幽深,难以捉摸。“我不在的这段时间。” 陈之咬唇,明明做了那么多次更露骨的事情,她还是很不习惯他这样轻浮的表达。 “没有…” 他低头亲吻女孩的耳根、脖颈、再往下微微凸起的胸部,淡淡的胡茬不甚温柔地摩擦在她皮肤上。 陈之喜欢被亲吻,如果不做前戏,她会伤心,感觉自己像不被爱的工具。但她时常觉得,陈倓每一次的亲吻,似乎只是为了敷衍她,好让她更乖一点,不要闹。 短暂的温存结束,男人的性器抵在细缝处。他看着身下的女孩,挑眉,“那看之之今天的表现。” 下体挺入,动作慢但强硬,狭窄的甬道被异物挤进,身体尚未发育成熟,太久没做,很疼,陈之皱着眉头咬唇,盯着男人的脸,像是要将他盯出一个伤口,好让他知道每一次她有多痛。 陈倓抽送下身,感受润滑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涌出。 似是对她目光的不满,陈倓在她的胸脯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 “起来趴好。” 说着便毫不留情地抽出,瞬间被抽离的空虚感,搞得陈之身体一颤。她乖顺地爬起来,胸脯贴在床上,腰下塌,翘着屁股,纤白的手指缓缓向两侧用力地拨开,露出里面粉红湿滑的肉。 很羞耻,最隐私的部位就这样主动地暴露在男人的面前,像不知廉耻的动物求欢,渴求对方施舍堕落的机会。这是陈倓教她的,因为姿势,她没少挨巴掌。 挨操有挨操的规矩,不听话的孩子没有奖励。他说。 陈倓很满意她今天的表现,看着被掰开的嫩肉里一收一缩的小孔,挺身整根没入,女孩被突然的进入逼得倒吸一口气,呻吟一声,身后的男人一手把握着她的细腰,一手拿过床头放着的皮带,毫不留情地抽在她身上,一道红印随着“啪”瞬间显现,当然随之而来的是她因为疼痛用力夹紧的下体。 他舒爽地吸了口气,皮带接连落下。 陈倓脸埋在软绵绵的枕头里,手无力的落在身边。暴力、疼痛,她曾经害怕的东西,被性和欲望合理化,包装成裹着糖衣的毒药,她上瘾似地吸吮。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被打屁股时她哭得很凶,捂着屁股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向疼爱她的男人,只是流出水的不止是眼睛。 男人的抽插把她得思绪拉回现实,每一下都顶到深处,撞得她肚子酸酸的,心里也酸酸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洇在枕头上,呜呜咽咽地喊着“爸爸”。 男人好整以暇地握着细腰抽送,问她:“被爸爸肏舒服吗?” 他声音沉稳,察觉不到被情欲霸占的慌乱,只有她被弄得从里到外撕裂开,酸涩灼热,变成眼泪滴到枕头上,嘴里哼哼唧唧地,听不清是在说还是在叫。 直到陈倓发泄完,从她颤抖着的小穴里抽出裹着白浊的套,才将她翻至正面,亲吻她眼角的泪渍。女孩双臂环绕上他的脖子,让两人贴的更近些,陈倓顺了她的意,翻了个身让她趴在他的胸膛上,将她拥入怀抱。 她声音懵懵的,尽是欢愉后粘稠的疲倦,“谢谢爸爸。” 男人弯起唇角,哄孩子睡觉似的轻拍她的后背。对她温顺的表现很满意。 两具身体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身下还没软下去的性器夹在黏浊的腿间。陈倓抚摸着她胳膊上血色的抓痕,埋头在她颈侧亲吻,弄得她痒痒的。 陈之从情欲里回过神来,主动去寻他的嘴唇,柔软的吻搞得他下身又硬了半分。 “爸爸,带我去医院好不好?”陈之在换气的间隙问。 陈倓没回答,只是用吻堵住了她没说完的话。 陈之知道自己或许是精神出了问题,可能是长期的精神压抑,或者是和正常生活割裂的生存价值的缺失,她的家庭生活里只有爸爸,学校呢?重点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总是只把成绩当成唯一的衡量标准,她成绩平平,性格又安静,像透明人一样游离在为分数集体狂热的群体里,格格不入,没人注意她,没人和她讲话,她的痛苦说不出口,也没人懂。爷爷奶奶去世后,只有爸爸,她的人生只有爸爸一个人了。 如今她没办法再为自己感受到的痛苦开脱,因为精神痛苦变成切实的,身体上的痛苦了。 好像只有在他身边时,心里才能安静下来,伤害成为常态的同时,也会变成一直安全的习惯。 但陈倓是律师,出差是常态,他不在的时候她常常盯着天花板到天亮,精神痛苦让她在学习上更加力不从心,找不到出口。 这些,陈倓都很清楚,他比她先了解她的身体和她的情绪。只是他贪婪地,自私地,享受她全部的依赖,她的生活里没有别人,只有他。所以他怎么对她,她都不得不咽下那些僭越的伦理和错误,独自消化掉创伤,再继续依恋他,爱他。 “我陪着你,这段时间都不走了。”陈倓在她耳边轻声说,延续着绵延的吻。 “去医院没用的。” 女孩眼神暗下去,点了点头。 小编有话说: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但还是多说一句,文是纯幻想产物,勿带入现实,三次世界受到伤害请一定求助。 02书房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这半个月以来最安稳的一次睡眠。 陈之掀开被子时发现身下已经被清洗地很清爽,他很注意卫生,对她照顾得总是周到。 她坐在马桶上,等待昨天的记忆渐渐在脑中明朗起来,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感觉自己已经在一条不对的路上走的越来越远了。但她毫无办法。 她把脸埋在手心里,像鸵鸟一样祈求再次睁眼时一切都将消失,连同自己。 可惜,卫生间的光线依然明亮。 起身站在镜子前,身上只有浅淡的吻痕,但屁股上的红肿还没消退,她习惯了,只要他在家,身上总是有不间断的伤痕。 过去一个月好不容易养好的洁白的皮肤,又重新变成斑驳的样子。 她穿好长袖长裤的睡衣下楼,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陈倓讲究穿衣服要整齐,可明明每次是他要求她穿那些根本遮不住任何的布料,最后又把她弄的乱七八糟。 见她下楼,陈倓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去厨房给她热饭,面包,牛奶,沙拉,和水煮蛋,有营养,平衡,但克制,陈之不许她吃有过多调料或者不健康的重口味食物,他就是那样一个在各方面都极端克制的人。除了性。 女孩吃饭很安静,手捧着碗小心地咀嚼,没有粗鲁的声音。陈倓带着金属框眼镜,目光停在纸上,微微皱眉,很严肃,也很好看。 他入行这些年接过不少知名的案子,他能力强,外人面前温和又有分寸,他的年龄,在这个位置上,显得格外年轻。到底付出了什么才走到今天?没人知道。 陈之小时候觉得父亲是很厉害的人,她却没有遗传优秀的基因,只是一个资质平平的小孩。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他没给她眼神,时不时在纸上圈出些什么。 陈之高二了,她时常觉得自己在学习上脑子不够用,再努力也够不到那些有天赋的人。 陈倓虽是处在精英济济的行业,对她的成绩却没有什么严苛要求,也许他压根也不在乎,毕竟没必要在乎一个漂亮的小宠物到底会不会解数学题吧。 就算她以后是一个无法进入社会的废物,他也有办法让她一生不愁吃喝体面地生活。 “还可以,没有什么特别的”。 “月考怎么样?” “还是三百多名……” 陈之没来由的畏缩,他干嘛这样突然拿出做家长的样子。 说到这,陈倓从材料上移开目光睨了她一眼,随即又继续看向手上的纸张。她知道,或多或少的,他会嫌她不是个聪明优秀的小孩。 小废物。陈倓心想。 她有些心虚地找补一句:“我有认真学。” “嗯。” 不明所以的回答。空气沉默了几分钟。 “家长群里说,班里有学生早恋。”?陈倓不冷不淡的语气打破安静。“你知道吗?” 陈之身体不可察觉地怔了一下,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班长和语文课代表在谈恋爱。” “你呢?” 陈倓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好奇,还是在警告。 陈之看向他,他早晨起来没刮胡子,有一点青青的胡茬在他下巴。 “我不会早恋的。”?她低头,含糊地说着。“我有爸爸就够了。” 陈倓没有反应,她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他懒得猜,把厚厚的文件磕在桌上理整齐,站起身时摸了摸她的后颈,说:“乖一点。” 女孩点头。 她的确没有早恋,她连正常和不正常的爱都分不清,怎么去和别人恋爱?真可笑。 没有陈倓坐在身边,她慢吞吞地嚼着早餐,她不喜欢喝牛奶,也许是不耐受,喝完总是感觉肚子胀又恶心,但陈倓说长身体需要营养,小时候逼着她喝,她几乎是强咽下去,每次去学校都要忍受两节课的不适,直到消化完全。 一次,两次,忍受的时间长了,似乎也习惯了,这世上有什么是人习惯不了的呢?痛苦的,恶心的,折磨的,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 陈之将牛奶倒进水池,把碗筷放入洗碗机里,靠在橱柜上发愣,思绪飘向很远的地方,再次回过神来是净水器水量不足的提醒。 她叹了口气。 上楼时她瞥见陈倓在书房,门半敞着,他和电脑屏幕说着什么,听不太清,于是转身进了卧室,看着镜子里少女空洞萎靡的目光,感觉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她往自己脸上拍了拍冷水。水龙头持续地流着,连贯的声音,掩盖住急促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她象征性地敲了敲书房的门便进去了。陈倓给她一个短暂的眼神,没多停留,继续回复屏幕那头的问题,他们沟通的内容陈之一知半解,什么经济纠纷之类的吧,她猜测。 走到桌边,她偏头看到电脑上的小摄像头符号画了个叉,松了口气,往他身边凑近了些。 男人的手拉着她的重心向下,椅子滑动,发出皮革扭曲的声音。她的视线便平行在他裤子上的暗纹,然后是从裤子里突兀出现的,他的部分。 “张嘴。” 她身体的条件反射快过她的意识,在她的恶心涌上心头之前,就已经张开了嘴巴。 口交,很恶心,她还记得小时候在网路上玩游戏时突然跳出的闪动网页,那种惊愕里的巨大恶心,是“男人”这种意象,第一次强奸她。 但是她不懂,为什么生理和心理都感到如此恶心的事,竟让她每一次都产生隐秘的快感。被物化的,被当作手段使用的,被剥夺人格的欣快感。 陈倓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他还在和对面说话,一只手捏着钢笔在桌上轻敲,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摁着她的脑袋。 惩罚如果能带来快乐,和奖励没区别,她下意识地想讨好他,想做得再好一点。 陈之尽可能灵活地用自己的舌头,环绕着顶端,可对方似乎不为所动,只是让她吃的更深,恶心的反应袭来,她控制不住地发出干呕。 陈倓瞥了她一眼,松开手,好让她调整呼吸,等她咳嗽完,又重新将她按在性器上。 女孩被呛得眼角红红的,沾了点泪花,粗大的肉柱在她嘴里抽送,格外淫靡。 每一次都这样,要很久,才肯在她嘴里射出来,再看着她费力地咽下去,就像以前强迫她喝牛奶一样。 电脑对面说着:“谢谢陈律师。”?他客套几句。 系统发出提示音,会议结束。 终于肯垂眼看她。手指上的薄茧磨挫她的唇。精液的味道还留在喉咙,又腥又呛。 陈倓俯身吻她,嘉奖她的服务。 “周末的作业写了吗?” 陈之显然没想到他会在做尽这种下作之事后还能问起她有没有写作业。 他当自己是什么? 她蹙眉,摇了摇头。 “不好好用功,就只会做这种事,是吗?”?陈倓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没等她发出辩驳的声音, “要不别去学校了,呆在家里挨操,怎么样?”?他抬手,用指尖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爸爸送你去上学,你也不用功学习,不如在家好好学你擅长的事。” “你说呢?” 陈倓笑着看她慌张的表情,似乎乐在其中。 像被针扎的气球,迅速地瘪下去,急迫的呼吸使她颤抖,她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他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 恐惧,恶心,携带着软弱的仇恨,她带着哭腔开口: “我会用功的,求你不要…” 男人收回手,她的身体便颓丧下去,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你的班主任打电话来告状,说你天天上课睡觉,问我,陈之在家,晚上不睡觉吗?” 陈倓用指节轻抚她的脸颊。 “宝贝之之,你每天晚上不睡觉吗?” 他的声音带着冷冷的笑意,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挑逗。 陈之垂丧地摇头,说:“你回来了,我就可以睡着了。” “我不会再惹老师生气了。爸爸,对不起……” 陈倓不喜欢接到这种电话,更不喜欢她犯错。 “做个乖孩子,不要让老师把不必要的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明白吗?” 陈倓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起来。 失魂落魄地起身,陈之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对着摊开的数学册发呆。 他是不想让老师注意到她吗? 不想要老师注意到她不正常? 还是不想要老师注意到他? 他害怕吗? 03小骗子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梦 陈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爷爷奶奶的家里,她看见小小的自己坐在地板上,和奶奶一起看绘本,爷爷在厨房里炖肉,童年熟悉的香气在房间弥漫。 好神奇,没人能看见她。 她在屋里四处走动,目光掠过每一个角落,和记忆里的画面分毫不差。 “咚咚咚。” 她从房间里探出身子,看到自己兴高采烈地跑去门口。门前放了一张小凳,踩上去,刚好看到猫眼。她也跟着走到客厅,等着看来人是谁。 小女孩尖细的声音兴奋地喊了一声“爸爸!”,推开门缝,门外的年轻男人弯腰蹲下来,将她抱起,往天花板上颠了颠,又紧紧搂进怀里,他越过陈之,坐在沙发上,对怀里的小人说了些什么,小孩便被逗得咯咯咯直笑。 她听不见他的声音,一切都很模糊,于是站在旁边静静地看他。 比现在少了些游刃有余,身形也更单薄,眉眼间的锋利尚未沉淀成不怒自威,任由怀里的女孩胡乱抓着衬衫,扯出乱七八糟的褶皱,他只是微笑着,时不时低头亲一亲她额前的碎发。 奶奶喊着大家吃饭了。 陈之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小小的自己吃得很开心,一会忙着吃,一会又跟身旁的男人说话。 她说了些什么,逗得一桌人大笑,她在一旁也跟着笑了,轻松的氛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闭上眼想揉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缓缓移动的手扶梯上,她赶忙扶住旁边的扶手,才不至于踉跄地向后摔去。她定睛往四周看着,发现自己在一个商场里。 电梯上升至尽头,她想起了这是哪里。 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她向商场的露台走去,拐进一家冷气很足的店,看到了坐在靠窗座位的自己和陈倓,以前他们总是坐在那个位置,从那里可以看到几栋地标高楼的轮廓,陈倓平常就在那里工作。 原来小时候,那些楼看着那么新,那么漂亮啊,陈之心想。 她走到桌旁,俯身用手指蘸了一点玻璃碗里的冰淇淋,尝了尝,果然和她记的一样。 香草味的冰淇淋。现在她已经不吃这个味道了,太甜太腻了。 她看着自己晃悠着腿,一边用小勺往嘴里送冰淇淋,一边看着窗外的高楼和车流。 还剩最后一口,在融化的冰淇淋浆里泡着,她舀在勺里,身子贴着桌面往前,小手悬在半空。 对面的男人看见了,半合上笔记本电脑,微微倾身,任她喂了一口早已绵软的冰淇淋。他笑着摸摸面前孩子的头,问: “开心吗?” 小女孩狡黠地笑着,把下巴磕在桌上,“有冰淇淋就开心呀。” 他不爱吃甜的东西,每次陪她来这家店,总是边工作边等着她吃完。陈之清楚地记得,这间店开业的那年,陈倓辞掉了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跳槽去了一家很厉害的律所,从那一年开始,他变得很忙,偶尔周末可以抽出一天陪她,也一直都在工作。他会带她来吃平常被爷爷奶奶禁止的冰淇淋,然后再一起去看一场电影,晚上送她回到家里,等到她睡着再离开。 那时他还会在不工作的日子穿些不修边幅的T恤和牛仔裤,很长一段时间里冰淇淋店的员工都以为他是陈之的哥哥。 陈之看着他盯着电脑上的文字蹙眉,而小小的自己在一旁发呆。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他们俩这样的相处模式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 梦境扭曲流转,她快速地路过爷爷的病房里,之后是奶奶的病房,葬礼,墓地,陈倓买的第一个公寓,最后停在这栋别墅的门前。 她输入门锁密码,想开门,却被门口堆着的月饼礼盒堵住了,梦里身体使不上力气,她只得从门缝里挤进去。 陈倓和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绕到两人身前,俯身凝视,仍然没人发现她。 自己长大了一点,门口挂着小学的校服。 两人没说话,她沉浸地看着电视里的机器猫。陈倓则在一旁对着电脑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小女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转头看见陈倓还在对着电脑发呆,只鼓着腮帮子没出声。 又一集播放结束了,广告切进来。 她往陈倓身边挪了挪,瘫靠在沙发上,好让脚尖碰到地板,她没什么预兆地开口: “爸爸,我的胸部发育了。” 陈倓被她的声音打断了思路,愣了几秒,转头看着她眨了眨眼睛,薄唇微张着。 陈之站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陈倓还有这样的表情。 胸部,发育。从小学生理健康课上学习到的新词汇,前一天夜里她在迷糊中碰到自己胸前鼓起来的小三角,有点怪怪的感觉。 等陈倓从惊愕里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尴尬,伸手捏了捏她脸颊的肉。 “羞死了。” 那是陈倓第一次意识到陈之在长大,并且会有越来越多尴尬的时刻出现,因为这个家里母亲角色的缺失。 陈倓给她买了很多柔软纯色的小背心,小小的蝴蝶结在胸前,他教她怎么扣背后的扣子,怎么判断尺码应该换了。 陈之那时候并不懂,很多事情她或许不应该跟陈倓说,父亲这个角色和她有着天然的屏障,一层生理的禁忌。 可是没人可说啊,那些青春期身体的变化,少女时时刻刻的疑惑、恐惧、和不知所措,只有爸爸一个人,她只能和他讲。 她看着沙发上坦然的自己,童言无忌,坦荡地如清水一般,她回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来月经的那天,惊恐地跑进书房给陈倓看自己腿间的鲜血,问他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陈倓告诉她,她只是长大了。 他还告诉她,“之之,这里,不可以让别人碰,知道吗?” 她问,“爸爸也不可以吗?” “嗯,爸爸也不可以。” 陈之感觉梦境冗长沉重,想挣脱出来,却被死死地困在其间,像是巨大的石板压在身上,呼吸不过来。 她好想抓着陈倓问问他,问问那时候带她去吃冰淇淋教她用卫生巾的男人,你和我做爱的时候,你说这一切只是因为你爱我的时候,午夜梦回,你会想起这些吗? 04告密 陈倓给她请了一周假。和老师说她发烧了。 这次生理期格外痛苦,陈倓在家照顾她。因为身体虚弱,陈之感觉自己对陈倓格外依赖。明明这么痛是他造成的,还是忍不住在痛的时候往他怀里缩,企图寻找到一点物理安抚。 “之之,起来吃饭了。” 陈倓站在床边,弯下身撑在枕侧,把她黏在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很痛苦的样子,明明吃了止痛药怎么还会这么痛,他可怜的小猫。 这两天陈之一直在昏睡,疲倦感很强,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去够陈倓,他托起陈之的上半身,像抱婴儿一样把她搂在怀里,她在被子里睡得热乎乎的,一层薄汗黏着在身上,裹着沐浴液形成一股潮湿的香气。 陈倓把她抱着坐在自己腿上,从碗里一勺一勺地舀起软烂的海鲜粥,送到她唇边。她磨磨蹭蹭地吃,陈倓也不着急,一边喂她一边接电话。该死的案子离了他就进行不了似的。 一小碗粥见底,她仰头靠着陈倓的肩膀,这个角度,正好看到他的鼻梁和睫毛,好像和她不怎么像,好冷好硬的线条。 “爸爸,身上好黏,我想去洗澡。” 陈之声音不大不小,软软的语调。电话那头的人顿了几秒,通话很快就结束了。 她又被抱着进了浴室,陈倓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她没拒绝,由着陈倓给她脱衣服,淋浴被调到合适的温度,热水打在身上好温暖,她感觉精神恢复了些。 背对着陈倓洗头发,泡沫顺着脖颈滑下来,到臀部停住,留下滑腻的一道痕迹,一会儿便转过身来等着陈倓帮她打沐浴露,像小时候一样,浴花在身体上搓洗,用细滑的沫子掩住了下面斑驳的红痕。 陈倓在她面前蹲下来,他的家居服被水打得半湿,紧贴在他背部的肌肉上,随着动作起起伏伏。她腿间汩汩地往外涌着血,滴滴答答地掉在冰冷的瓷砖,又被水稀释、冲走,陈倓亲吻她的耻骨,或许是在道歉,为他在她身上弄出的伤口。 一周后,陈之回学校上课了。 许老师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随即便开始讲课。 真的是发烧了吗? 下午的体育课陈之请假了,她不想自由活动的时候一个人坐着。 班里空空荡荡,很安静,她撑着脑袋看向窗外,要下雨了,闻得到空气里潮湿的泥土味,很腥。下雨天,心情会变得更糟糕呢。 前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关上,陈之转头,又是姓许的那老师。 他到底要干嘛?阴魂不散的,是喜欢她吗?好恶心。 “陈之,你没去上体育课?” “嗯。” “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嗯。” 陈之没有什么耐心和他讲话,一个还在试用期的代课老师而已,明明没有比她大几岁,偏偏每天在讲台上装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殊不知学生们觉得他滑稽得要命。 许正川向她走过来,在她斜前方的椅子上坐下,给她递过来几张试卷。 “这是上周大家做的测验卷,你……如果身体好些了,记得做了交上来。” “知道了。” 陈之把试卷随手塞在桌洞里,低着头看桌子上被她用笔划出来的痕迹,她并不想和许正川对视,他眼神里总是有莫名其妙的,很关切的眼神,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可许正川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摸了摸鼻子,像是想掩饰窘迫。面前的女学生冷冰冰的,他看得出陈之不怎么想和他交流。 但他总觉得,应该,和她说点什么。这个学生和其他的学生不太一样,既没有问题学生那种暴躁的挑衅,也没有普通学生幼稚的活力,她只是…,看着什么生机都没有,好的、坏的、愤怒的、欢欣的,什么都没有。 轻飘飘的一个人,和谁也不亲近,谁也看不懂。 他记得夏老师的评价是,很奇怪的一个孩子,但是不惹麻烦,不用特别操心。 但是他没来由地好奇,这种寂静的个性,他似曾相识,在17岁的自己身上,看见过。只是高考比绝望先一步来,他幸运地,穿过了人生的阴翳。 “你真的发烧了吗?” 许正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出这个问题。 陈之终于抬头,表情僵硬。 “老师。”?她看向许正川,“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正川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反问,目光躲闪了些,看向窗外,呼了口气。 ”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问题,你都可以告诉老师,学校有义务保护你,你不用害怕。”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转过来面对陈之。 “上一次我和你说过,不论你和我说什么,我可以保证不会让别人知道。” “只要你说出来,学校会帮助你,我也会帮助你去解决的。” 他神色严肃,皱着眉看陈之,好像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陈之张了张嘴,双手在桌下颤抖着,语气却很轻蔑。 “许老师,你是喜欢我吗?” “什么?”许正川被她问住了,她以为他是什么意思?暗恋女学生吗? “你为什么三番五次地来找我说话?而且,还是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的。” 陈之的脸上没有表情,人偶一样平静冰冷,她看着许正川惊慌疑惑的神色,教室里又安静下来了。 下课的音乐突兀地向起,陈之和许正川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楼道里有远远的,学生跑跳上楼的声音。几十秒后,就会有学生推开门进来。 “老师,我的事情,是没办法说出口的。你被霸凌的事,没什么了不起。” 陈之的声音逐渐淹没在学生的嬉闹声里。 “许老师!又要上数学课吗!?”?有几个学生推开门进来,故作苦恼地问许正川。 学生们刚下体育课,身上有一股风干的汗腥味儿,陈之嫌恶地皱眉。 许正川回头看了她一眼,急匆匆地走出班门。 这孩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窗外乌云压下来,灰黑一片,远处高楼逐渐湮没在云层中,陈之把脸埋在胳膊里,还有两节课,她没什么心思听。 脑海里一直回想着许正川的那张脸,干巴巴的面颊和大双眼皮,似乎很无害。只要说出来,就会帮我吗,真的有人会帮我吗。 怎么帮呢。 醒过来的时候班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她睡了两节课。最近发现自己越来越困,睡不醒似的,窗户外是淅淅沥沥的雨,从阴翳的天上漏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收拾抽屉里的试卷到书包里,手机有3个未接来电,和陈倓发来的消息。 【怎么不接电话?】 【还没下课吗?爸爸在门口等你。】 【不舒服?我去学校找你?】 【回电话。】 陈之熄了屏,把手机塞进包里,抓挠了下大腿。 ”嘶。”?愈合的抓痕又被她扣开了,她烦躁地把试卷一股脑地塞进包里。 抽屉里有几张上次考试没用完的演草纸,她盯着那沓纸出神。 只要说出来就可以了吗。 她和爸爸到今天这一步,是因为他们的生活里没有别人吗?没有监督,没有保护,没有帮助,一切都只由她和陈倓来完成,在这场亲情游戏里,陈倓既是选手也是裁判,所以才可以肆意妄为。 如果有一个人插进来他们的生活,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陈之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又把纸折成很小的正方形,往走廊尽头走去。 这个时间,学校已经没有人了,老师也都下班,办公室锁着,她攥着手里的纸,站在许正川那间简陋的办公室前。杂物室破烂的门,有一个很大的缝隙,只需要塞进去,许正川明天上班时就会看到,他肯定猜得到,这是谁给他的纸条。 要这样做吗? 陈之的把纸条捏扁了些,往门缝里挤,正好可以塞进去。 “咔哒。” 门从里面打开。许正川背斜挎包的手愣在肩膀上空,有些讶异地看着正往门锁处塞纸条的陈之。 她僵硬了两秒,正想逃走的时候被许正川一把拽住了书包。许正川拉着她进办公室,关上了门,他知道她来是要做什么。 “陈之,现在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你什么都可以说。” “我和你保证,一定会帮助你的。” 许正川因为激动有点气喘吁吁,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他双手抓着陈之的肩膀,像是一定要她相信不可。 刚才被抓包的慌张余韵还在,陈之的心急速地跳动,后背一阵恶寒,她重重地呼吸着,想要平复心情,却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天发生的事,陈倓的信息,和她今天未知的夜晚。 她抬起头看许正川,满是泪痕,她抓着衣摆,向上掀起来。 许正川被她的举动吓得说不出话,急忙想制止她,却看到触目惊心的细密红痕遍布校服底下的身体,以及腰间几处半褪的青紫。他不知道这是吻痕,只看得出这深深浅浅的红色,她应该很疼。 没等他缓过神来开口,陈之已经跑出了办公室。 “怎么不接电话?” 陈倓看着正在系安全带的女孩,表情不悦,按了引擎启动键。 “老师留堂了。” 小骗子。 05家长会 期末考试后,学校按惯例安排了一场隆重的家长会,一是表彰成绩优异者,二是告诫家长和学生不能松懈,假期是最容易被弯道超车的时候。 家长会要求学生和家长一起参与,但陈倓向来不参加,从很小的时候陈之就开始坐在一众家长里给自己开会。老师们知道她是单亲家庭,加上陈倓工作忙,每次也不会多问。 接到许正川的电话是在和客户的会议上。陈倓看着手机上陌生的本地号码,起身走出会议室。 “您好,请问是陈之的家长吗?” 许正川的语气严肃正经,陈倓鲜少接到陈之老师的电话,以往只有请假的时候才会由他主动和老师联系。 “我是陈之的爸爸,您是?” “我叫许正川,这段时间帮夏老师代课,现在是陈之的班主任。” “嗯。” “是这样的,夏老师告诉我,陈之家里情况特殊,您工作忙,家长会一直是陈之自己开,这次家长会比较重要,学校很重视高二年级的动员,加上…,陈之这次成绩下滑比较严重,您这周五方便来开家长会吗?我想问一问陈之在家里的情况。” 家里。陈倓挑了挑眉。他应下了许正川的要求,会后叫助理推掉了周五下午的的应酬。 陈之没和他说家长会的事,陈倓一向不参与,也没什么问的必要。 自从她和许正川“坦白”之后,许正川没再找过她,什么事也没发生。她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大人们总是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学生的家庭各有各的难处,他们没必要插手,一旦处理不当,又惹的一身腥。 其实那天跑出许正川的办公室,她就已经后悔了。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万一他没有信守诺言说出去,闹得全校师生都知道了她的事,对她又能有什么好处?陈倓是她的父亲,也是她唯一的亲人,一个代课老师,又能帮她什么呢。 陈之不再去想这件事。至少这段时间,陈倓很忙,每天回来得很晚,也没再碰她,夜里只是抱着她入睡,两个人相安无事,她心里安宁了些。 所以当周五在班门口看到陈倓的时候,陈之愣了几秒,为什么他会来? 班长是一个热心的女生,帮着给家长们指引座位。 这是陈之上高中后,陈倓第一次来参加家长会,老师和同学都不认识他,而他在一众的中年家长里又显得过分出挑。他太年轻了。 “叔叔,请问您是?” 陈倓冲着那女孩温和一笑。 “我是陈之的爸爸。” “啊…” “陈之坐在第三组倒数第二排。” 陈倓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前排的几个学生听见了,他们猛地回头看向陈之,像是很难将这个过分年轻俊朗的男人和班里那个默默无名的女同学联系起来。 陈之把身体缩在校服里,咬着下唇看他走过来。 他穿了一套简单的西装,连领带都没打,西服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衣的前两个扣子被解开,有点松垮,不像是去见客户或者出庭的样子,应该是从公司过来的。陈之想。 家长们的余光纷纷追随着他颀长的身影。 他确实太容易抓住别人的目光,特别是在这种场合,笔挺合身的西装上没有被磋磨过,不像那些为家庭生活挣扎的灰头土脸的中年人,他看起来很轻松,一种长期在社会生活里获胜的、赢家的有恃无恐。 怎么看都像个青年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女儿。想必所有人都在腹诽。 “你怎么来了?” 陈之语气不怎么好,低着头不看他,她不喜欢这种被所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的感觉。 “你们老师说,你成绩下滑严重,让我必须来。” 陈倓的脸上还挂着温和的微笑,朝她身边挪了挪,语气很轻。 “不争气啊,小猫。” 陈之回瞪了他一眼,不许他在外面这样叫她,陈倓也不恼,虚伪的笑容淡淡地附着在脸上。 衣冠禽兽。陈之心里骂道。 许老师在讲台演示了几张幻灯片,安排接下来大家需要做的假期复习计划,偶尔看向陈之和陈倓的方向,眼神自然地没多停留。 陈倓心不在焉地听着,都是些废话,但还是装模做样在纸上记了些关键词,他倒想看看,讲台上这个毛头小伙子,叫他来是要问些什么。 “请大家移步礼堂吧。” 学校要开全年级表彰大会,学生坐前排,家长们统一坐在后排。 落座的时候陈倓被许正川叫住,邀请他去办公室聊一聊。 他跟在许正川身后,进了那间小办公室,身前的男人个子矮他一个头,人又瘦削单薄,一副弱不禁风的菜鸟模样,坐在又小又破的办公室里,还挺像文学作品里落魄的社畜主人公。 “陈之爸爸,初次见面,我就有话直说了。”?许正川示意陈倓坐在桌前的塑料凳上,两只手交叉,看着眼前的男人。 “陈之这学期的成绩一直在下滑,上学期期末考试还维持在两三百名,这次已经掉去四百名了,您应该也知道,虽然学校升学率是全市第一,但能考上第一梯队大学的,只有前两百名的学生。” 陈倓长腿交迭,漫不经心地听着许正川说话,一副矜贵的样子。 “陈之头脑不笨,也是个努力的孩子,但这学期各科老师都反应她上课打瞌睡、走神。这样的状态,如果持续到高三,可能考上普通一批次都难了。” “今天叫您过来,是想了解一下陈之在家里的情况,我们老师才好去帮助她,她平常在家里会熬夜吗?是每天睡眠不足吗?” 许正川一口气说完,仔细地端详陈倓,等着他的回复。 “许老师,我们家的情况,想必您也知道了,我工作比较忙,经常出差,不怎么有时间管她,她平常晚上几点睡,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陈倓语气平静,滴水不漏,许正川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现在是升学的关键时期,做家长的,应该多关心一下孩子的学习和生活。” “许老师,陈之的学习,不劳烦你们费心,她考不上大学也没关系,我会送她出国念书,学习不是她唯一的出路,您不必因为这种事叫我来。” 陈倓觉得这种对话浪费时间,表情有几分不耐。 “就算不关心成绩,总也应该关心关心孩子的身心健康吧。” 许正川第一次做班主任,没见过这样随意的家长,他低着头,这句话像是自言自语,陈倓眼睛微眯了下,似是好奇。 “陈之在学校里没有朋友您知道吗?她每天中午都是自己吃饭,上体育课自由活动也从来都是一个人。” “所以呢?难道我应该强迫她去和她不喜欢的人社交吗?”?陈倓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表情玩味,毛都没长齐的无名小卒,在这教训他? “这不是强迫她社交的问题。是这样不利于孩子正常的成长。” “哦?许老师的意思是,我们家孩子,不正常?” “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老师,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陈之很正常,成绩的事不劳您费心。” 他彻底厌倦了这场谈话,正欲起身,许正川叫住了他。 “陈先生!” 他声音比刚才高了些,胸腔因为激动起伏着。 “我是陈之的老师,有权了解她的情况,并且保护她不受伤害。我想问问您,陈之,到底在家里情况如何!她是不是在家里有受到伤害?” 听到这话,陈倓心里有隐约的猜测。“什么意思?” “我看到陈之身上的伤了。”?许正川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就亮出这张底牌的,奈何陈倓实在是不配合。 “今天叫您过来,就是想了解陈之究竟有没有在家里受到暴力,或者其他的…什么问题。如果有,学校有义务保护学生,我们会联系警察。” 他看向陈倓,眼神没有躲闪,似乎已经下定决心。 半晌,陈倓冷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扬眉看向攥着拳头的许正川。 “许老师真是人如其名,一身正气。” “您是在怀疑我伤害陈之?” “我查过家校信息,陈之的母亲,不在身边,家里就您和陈之两个人。”许正川认为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什么保留的必要。 “看来许老师对我们家之之关注有加,信息真全面。” “但是恕我提醒您一句,别忘了这是在和谁说话。” 陈倓敛去笑容,神色冰冷。 “陈之的妈妈在她出生后就走了,这么多年,一直是我在照顾她,陈之过往所有的班主任都很清楚,从没有人像许老师这么的……负责。”?他故意将最后两个字咬的很重,上下打量了一翻许正川。 “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问许老师。” 陈倓身体后倾,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睨着许正川。 “你是怎么看到,陈之身上有伤的?” 许正川身体一僵,他没想到这个问题,他是怎么看到的…,那些伤都在校服底下,他忘记这件事了,可他并不打算退让,他没做亏心事,没什么好害怕的。 “如果那些伤是陈之在家的时候…,我会联系警察的。”他义正言辞道。 “好啊,那就请您报警吧。” 陈倓神情轻松下来,没有半点被威胁的恐慌,像是无罪的嫌疑人,面对审判毫无忌惮。 “但是你猜猜看,警察会更愿意相信一个做律师的单亲父亲伤害唯一的女儿,还是更愿意相信一个刚从二流大学毕业的年轻男老师猥亵女学生呢?” 陈倓没等他开口便离开了办公室,破败的老木门被摔得发出脆裂的声响,独留许正川呆坐在桌前。 他是在警告他。 许正川的功课做少了,他并不知道陈倓和学校领导私下的关系,也不知道每年他给家校活动捐赠的数额。他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怀揣着纯洁的理想,以为世间一切运行的规则,都是公正和良知。 06卫生间 被背叛的愤怒在身体力横冲直撞,陈倓感觉血压飙升,迫切地需要找到始作俑者好好泄愤。 陈之正坐在角落的座位听台上校长的学期总结,忽然被人从身后拍了拍,陈倓黑着脸抓着她的手腕,没用力,但是不容推辞地带着她走出礼堂。 楼道里没人,陈倓拽着她的力道加深,手臂一甩,便把她硬推进卫生间。 那间无障碍卫生间很宽敞,是上次有个学生摔断了腿,家长大闹学校后才建起来的。现在几乎成了摆设。 陈之被他推得踉跄,手腕发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陈倓反锁了门,双手抱胸冷漠地看她,他们之间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把衣服脱了。” 陈之不可置信他在学校里也能这样。 “我不要。” 那张脸上难得出现倔强的表情,她很少拒绝,一向顺着他。 “自己脱,等着我去脱等会你就没得穿了。” ”为什么?” 好委屈,他可以不分时间地点地这样对她,明明是反抗的表情,眼圈却又红了。 “我说怎么突然要我来学校。小叛徒。学会和老师告状了。” 陈倓抱着手臂朝她走进几步,陈之想往后退,撞到冰凉的墙壁上。 “爸爸最讨厌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他最讨厌有人欺骗他,骗子是最下贱的人,只能利用谎言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连光明正大的手段都不敢用,是真正的软弱无能。 她没想到许正川会和他正面对峙,他不是答应过自己不会告诉别人的吗?怎么可以告诉把证词告诉凶手。 女孩眼里布满惊恐,呼吸好困难,她僵硬地抬手,一件一件剥掉自己的衣服. 如果继续违背他的话,不知道他会在学校里对做出什么事来。 陈倓好整以暇地看她动作,直到一丝不挂地穿着白色的运动鞋,有一段时间没碰她了,身体恢复得真好。 他一边松解皮带一边靠近她,手掌抚过皮肤,引得她一阵颤栗。 下巴被钳着,被迫抬头接受亲吻,她无声的眼泪纵横,混在两人纠缠的口津之中,又咸又苦,她带着哭腔开口,想乞求他让步。 “爸爸,回家再做好不好,这是在学校…” 声音混在吻里模糊不清,陈倓不甚在意,放过她的唇舌,笑着问 “怎么,在学校掀衣服给男老师看的时候不难为情,在爸爸面前倒装起淑女了?” 陈倓太清楚怎么羞辱她。她计划的反抗,她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她唯一一次求助,在他看来都是笑话,什么都躲不过他。 她被陈倓翻过去背对着他,双手被反绞,没有挣扎的余地,当然,挣扎也没有意义了。 哭不出声,她只是掉着眼泪。 插入没有阻力,身下湿滑一片,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学校的厕所里被胁迫却会湿掉,自己真的好没用。 陈倓没想到不做前戏竟如此顺畅地进入,俯身亲吻她纤瘦的脖颈,戏谑道: “原来小猫喜欢在外面被玩啊。” 陈之被顶弄地酸麻,咬着唇不肯出声,她害怕被人发现,这是学校,其他同学在为听着老师为他们的前途动员,而她在做什么? 这是光明人生的一部分吗? 他个子太高,陈之只好踮着脚迎合他,不一会小腿就酸软无力,她想靠在墙上,企图维持身体平衡。 陈倓下意识地伸手垫在她额前,以免她把自己磕到。他的手掌真的好温暖。 陈之不理解,他好矛盾,一边怕她疼,一边又弄疼他,如果她没有告诉许正川,没有惹他生气,他是不是会继续像这段时间一样,安稳地拥她入眠,而不是这样在学校里强迫她苟且。 身下的快感无法忽视,陈之很努力才没让自己叫出声,电流似的酥麻感从下体涌到头皮,爽得目光涣散,盯着墙壁上陈旧的水渍出神。 陈倓结束时一把松开她的手,陈之脱了力,浑身找不到支点,腿一软蹲在地上。 这个姿势挤压她的甬道,温热的体液裹着精液滴下来。 陈倓没带套,她会怀孕的。 所有理智都因愤怒而消退,她转过头愤懑地盯着整理衣装的男人。 “我要去报警。” 陈倓满不在乎地扬了扬眉,有些疲惫: “还真是什么老师教出什么学生,都蠢得无可救药。” 他在陈之面前蹲下,拨弄她散乱地头发,虎口抵着下巴,向中间掐住她脸颊的软肉。 “去报警吧之之,把爸爸抓起来,你变成无家可归的孤儿,到时候应该会挨更多的操吧?” 陈倓静默地欣赏她的表情,明明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缘,想要和猎人决一死战,却发现自己既没有爪牙,也没有同伴,除了被猎人吃干抹尽就只剩跳下悬崖这一条路。 “收拾干净就出来,我在车里等你。” 门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表彰大会已经结束,家长们领着孩子回家,有喜有忧。 她机械地起身穿衣服,连腿间的污浊都没有清理,就套上衣裤出去了。 回家后陈之在浴室呆了很久,一整晚都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水冷掉她就继续打开热水,稍一活动,池里的水便流溢满地,卫生间里又潮又热,她泡在水里感觉胸很闷。 最后还是在一阵缺氧的晕眩中被陈倓抱出来,木讷地被喂了两粒药,他又恢复了一副关切的模样,好像今天在学校欺负她的另有其人。 肩膀被揽过,靠在他胸前,陈之听见他心脏有规律地跳动。 “之之,不要再骗我了好吗?” 陈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脸埋在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像镇定剂,布料濡湿,她揪着陈倓领口啜泣。 “爸爸,我真的好恨你。” 陈之哭得气息不顺,陈倓轻柔地给她顺气,低头吻她头顶的软发。 “以后不会再强迫你了,今天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惜字如金,连道歉都直白到没有废话,解释至于他是一种赘述,他和陈之是亲人,他不介意向自己的女儿低头认错,这一切只是因为爱她而已,只要她听话,他要的只是能够继续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