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有尔》 第一章 说话是人与人之间G0u通的方式之一，在现今这个发达的时代，各类社群软T冒头，手机成为人类不可缺少的工具，网路缩短彼此的距离，却也减少面对面相会的机会。 「今天谢谢大家来看直播，我们明天见。」 苏凝紫在聊天室输入这句话後便切断直播连线，看见摄影机上的红灯暗下，她才能放心去做自己的事。 门外的电铃响起，她折返要进浴室的脚步，拔掉充电线并捎起电量满格的手机走向门口。 「您好，这是你的外送。」门外是一个有点年纪的妇人，身上穿着平台规定的制服和安全帽，一脸亲切地看着她。 nV人没有接过，打开手机的备忘录飞快地打字後把萤幕转向对方，「我没有点外送，您是不是看错地址了？」 「咦？我看系统地址写的是三号，你的门牌也是三号，我没有送错啊。」 苏凝紫很无奈，这区房子的门牌都统一设在大门右上方，她家是这条路上的最後一栋，不熟这区的外送员总把隔壁的门牌号码误认成她家，三不五时就会有取货或外送的门铃，直到去年邻居搬到外县市，她才终於得以清净。 nV人解释的文字才打到一半，隔壁房子的新房客探出头来朝外送员挥挥手，「三号在这里，她那间是五号。」 外送员一听，急忙跟nV人说声不好意思，三步并两步把餐点送到客户手上。 「如果找不到地方的话就看大门的右上角，这区的门牌都设在同一个地方，以前面路口的红绿灯为准，左手边是单数，右手边是双数。」 洗完澡头发才吹到半乾，该Si的门铃又响了，偏偏nV人网购的对讲机还要几天後才会到货，她实在不想再经历跟各种不认识的人碰面的尴尬。 苏凝紫把门开了个缝隙，刚刚出来拿外送的邻居手提一个纸袋，见nV人开了门，便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你好，我叫尹玄蓝，上礼拜刚搬到你隔壁，恰好刚刚看到你出来应门就顺便来送你见面礼，以後就麻烦多多照顾了。」 她看了男人一眼，掏出手机写下：「你好。」 尹玄蓝看她似乎有些怪异，刚刚外送员送错地址时她没有说话，他以为她可能生Xb较害羞，轮到自己和她说话，对方下意识就拿出手机打字，难不成她耳朵听不到？ 男人想想又觉得不对，如果她能够读唇语，视线应该会停在他的嘴巴上，但她的眼睛从头到尾平视，而且在他说完话之後就下意识掏出手机，耳朵上也没有配戴助听器，可见她听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见面礼送出，男人本想藉由人生地不熟的理由向nV人讨要联系方式，後来想想两人不过初见，她的个X又如此害羞，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似乎有些冒进。 接下来几天，尹玄蓝有空就在附近闲晃，凭藉出众的外貌和客气的个X，很快就掳获街坊大叔大妈的心，只要他一出现，几乎无人不笑脸相迎。 「哎啊，大帅哥来啦！」水果摊的大婶是这一邻的邻长，他上门拜访时，对方热情的告诉自己她在附近经营水果行，有问题都可以去找她。 男人随手进店内挑了几样，在结帐时顺势跟大婶聊了起来，「阿姨，你跟我隔壁的住客熟吗？好像很少看到她出门的样子。」 「你是说住在五号的那个nV孩子吧！说起来她也是很可怜，那麽漂亮的一个人却不会讲话。」大婶把他买的水果放在磅秤上秤重，找钱给他时顺道往袋子里多塞几颗苹果，「你刚搬来，这几颗苹果送你，不要跟别人讲馁！」 「谢谢阿姨。」他笑着接过，继续聊天话题：「我前几天有去和她打招呼，她好像特别害羞的样子，回应的时候都是用手机打字，我还以为她耳朵听不见。」 「她听得到啦！和人对话都是用打字的方式。」大婶结帐的手没有停止，「不过我在这里住这麽久了，似乎没看过其他人出入她家，她也很少跟其他住客互动，顶多就是看到的时候会笑一下，所以真实情况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男人翻找着钥匙准备开门，侧眼看到邻居在拿门把上挂着的东西，对方轻轻地朝他点了点头便关上门。 nV人的脸被长发遮掉大半，尹玄蓝没有看清她的模样，从纤细的手臂和苍白的肤sE来看，她应该很少见到太yAn。 他走进厨房，将袋子里的苹果取出几颗，再次出门按响隔壁邻居的门铃。 刚起床的苏凝紫人还没完全清醒，气恼地抓了抓头发，手机握在手里像是火拼的工具，深怕一个不小心就砸了出去。 「有什麽事吗？」男人的笑脸让苏凝紫感到刺眼，加重手指敲击萤幕的力道，不爽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我刚刚到邻长大婶的水果摊买东西，她多送了几颗苹果给我，但我一个人住根本吃不完，想说分享一点给你。」 「你可以分享给其他人。」苏凝紫指了指袋子里的苹果，又随便指了指周围的房子，示意他送给其他住客。 「我刚搬来，你跟我住得最近，带我认识一下周遭环境好不好？」 其实环境他早就m0透得差不多了，故意让nV人当向导不过就是想增加两人相处的机会，进而对她有更深入的了解。 「你不是去找过邻长了吗？她知道的事情可b我多得多，找她b找我还合适。」 只要出门就得G0u通，想到那些刺耳地惋惜声，nV人打消走出家门的念头，转身就要把门给关上。 「不然这样！」尹玄蓝眼明手快地伸手挡住，「这些水果你拿去，就当我想跟你交个朋友，我们交换一下联络方式，如果我有问题就传讯息问你，省得你三天两头出来开门。」 看nV人在输入文字，男人抓紧时间补上後话，「我保证！就问居住有关的问题，不会随便说有的没的打扰你！」 苏凝紫的手指顿在空中，看了表情诚恳的男人的一眼，最终加了他的好友。 nV人的帐号名是简单一个紫字，尹玄蓝以两人的名字都有颜sE为话题询问nV人芳名。 「苏凝紫。」她在备忘录打上。 聚集一切的凝和富有神秘寓意的紫，确实人如其名，nV人身上带着一种因沉稳而生的距离感，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男人更想认识眼前这个浑身带刺的邻居。 第二章 尹玄蓝的问题还真不是普通的多，苏凝紫基本天天都会收到他的讯息，大到附近有哪间便宜的超市，小到修水电要请哪个师傅。 苏凝紫总是边在心里碎念边把资讯传给他，男人的聊天室在聊天列表的最顶端，nV人也在不知不觉间习惯起床就先读他的讯息。 把昨天的直播全程重看一遍，苏凝紫会从聊天室的纪录里挑选几个b较热门的话题作成问卷让观众投票作为晚上直播的聊天主题。 nV人会选择成为实况主，其实跟她的个X脱离不了关系，父亲在妻子怀胎期间出轨，母亲在她平安出世後的隔天果断签字离婚。 苏母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生下nV儿後没有坐月子调养而是迅速回到工作岗位上，家里本身就有聘请的打扫阿姨，苏母额外请了二十四小时在家的褓母帮忙照顾nV儿。 除了每个周末固定返家给予下周花销的费用，苏凝紫打从出生以来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是褓母一手包办，就连孩子生病发烧，苏母都是请褓母带去看诊後再回报状况。 婴儿时期的苏凝紫很少大哭大闹，她两岁时还不会说话，幸好经医生检查後发现她只是语言能力较普通婴儿来得晚一些，整T没什麽问题才让大人们暂时放下心。 到了可以进幼儿园的年纪，苏母以为nV儿只要多跟同龄人接触，沉默的状况大概就能变好，殊不知苏凝紫不仅没有开口，还因为不说话被班上同学欺侮。 缺席nV儿h金成长期的苏母这才感到不妙，急忙打听国内的名医替nV儿看诊，医生在一番的测试下得出结论：「这孩子无论是听力还是语言G0u通方面都没有问题，在和她聊天的过程中，她能写下并用拼音的方式跟我对话。」 「以两岁的孩子而言，她手部的控制力、对符号的辨识力与记忆力都远超同龄的孩子不少，如果她各方面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的话，那就可能会往心理因素的方面去推论。」 「我想请问一下凝紫妈妈，凝紫在家里的状况大约是如何？这孩子是否有经历过巨大的创伤或是承受过大的压力才导致她不愿意开口说话呢？」 被提问的苏母满脸尴尬，别说知道nV儿经历过什麽，就连抱她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出来，孩子不会向她撒娇，反而像个小大人一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看到家长这个反应，医生大概猜到是什麽状况，语重心长地叮咛道：「孩子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年纪，有的时期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回到家後，小苏凝紫将脱下的鞋子放进鞋柜摆好，跟着褓母的脚步到浴室洗手，看着摇摇晃晃走远的背影，苏母心里一阵心酸，自己跟怀胎十月的孩子一点都不亲，她本想跟上去抱抱她，公务的电话却毫不留情地断了她的念想。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苏母肩膀夹着手机，从包里拿出便条纸跟笔开始抄写，接着用口型告知褓母自己要先走一步，对方早已见怪不怪，抱起小苏凝紫并举起她的小手和母亲道别。 苏凝紫家离学校很近，过个马路就可以从後门进到教室，学校是一贯制教学，从幼儿园到高中，钱给够外加有靠山就不愁没名额。 令人欣羡的富足生活，在苏凝紫六岁那年全变了调。 某天放学，苏凝紫一如既往料理自己的晚餐，写完功课并做完家事，母亲依旧没有回家，她心想可能妈妈今天工作b较忙，留下玄关的小夜灯後就ShAnG就寝。 隔天是周末，昨夜留下的小夜灯还亮着，这让苏凝紫察觉不对劲，请隔壁邻居拨打妈妈的手机号码，在数通通话未接後，苏凝紫在邻居的陪伴下到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数天过後，她等来的不是妈妈，而是检察官、警察和社工师，苏凝紫对於一群陌生人的到来感到莫名其妙，却依旧冷静面对眼前的几个人。 她先是跑到房间，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下自己无法说话但可以听见声音，请几位大人告诉自己发生了什麽事情。 「林玉茹经营的服装品牌恶X倒闭，我们检警正在追查你母亲的行踪，能不能请你诚实地告诉检察官阿姨，你知不知道妈妈人在哪里，或着说她最後出现在哪里，有没有回家呢？」 站在最前头的是一对男nV检察官，在nV检察官蹲下身询问的同时，男检察官先是四处观察了一下，确定屋内除孩子以外没有其他人，他跟nV检察官交换眼神，也跟着蹲下来。 小苏凝紫先是摇摇头，接着在纸上写下：「她平时都到半夜才会回家，前几天邻居阿姨有陪我去报案，我已经好几天没看到我妈妈了，她是不是发生了什麽危险？」 警察调出报案记录，几天前确实有位孩子在邻居的陪同下到派出所报案并声称其母亲不见了。 「你叫凝紫对吧？现在检察官叔叔阿姨要找妈妈人在哪里，需要找找看房子内妈妈有没有留下来的东西或讯息，警察叔叔会拿着摄影机把整个过程拍下来，你不用害怕喔。」 男检察官温柔地跟孩子说明，接着转头看向同行的社工师，「这几位是社工阿姨，等检察官叔叔找完东西以後，凝紫到房间里拿几套衣服和用品，社工阿姨会把你安置到中继之家先住几天，等到叔叔阿姨找到妈妈後就可以带你回来了。」 「中继之家是什麽？」nV孩听不懂这位叔叔的话，这里明明就是她的家，为什麽还要去别的地方住？ 「中继之家就是暂时有人可以照顾凝紫的地方，你一个人在家里很危险，那个地方会有人照顾你，也会煮饭给你吃。」 「那我什麽时候才能回来这里？」 看着纸上单纯的提问，几位大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能给她确定的答案。 孩子的东西不多，只带走几套衣服鞋子和上课用的书包文具，走出家门时，nV孩看见住在附近的伯伯婶婶们全聚在家门外说悄悄话，特别是载她去报案的婶婶，她抱着苏凝紫大哭，不断嘱咐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第三章 两个月後的某天，苏凝紫坐在区的角落看书，社工们走到她身旁并点点她的肩膀，「凝紫，社工阿姨要带你到别的地方住，你到房间把东西收一收好吗？」 「检察官叔叔阿姨还没有找到我妈妈吗？」nV孩在纸上写下，两位社工阿姨中有一位是她没见过的脸孔，之前两个人都是短发，这次则是一长一短。 长发社工和中继之家的院长互看一眼，接着说：「他们都在努力地找你妈妈喔！检察官叔叔有跟阿姨保证，只要找到你妈妈，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带你去见她。」 尽管社工再三对她保证，小苏凝紫从她们难为的表情中读出端倪，她还是乖乖起身收拾好东西离开中继之家。 在目的地未知的路途上，nV孩看见前方的便利商店便请求让她下车去上个厕所，看她乖巧地惹人心疼，长发社工主动提出要买一些糖果饼乾送她。 她之前在学校也有看过几位社工，老师说社工是在帮助那些生活b较辛苦的小朋友，让没有家的人找到地方生活。 短发社工跟在nV孩身後走进便利商店并站在厕所外等她，却没注意到店内有电视在播报新闻，此时正在播放知名服装品牌YR惊传恶X倒闭，负责人林玉茹潜逃海外的报导。 短发社工大感不妙，她们没有让nV孩知道母亲其实早就逃亡海外并把她丢下的事实。 检察官和社工都认为苏凝紫心智过於成熟，在年幼孩子们的认知里能清楚感受到父母Ai不Ai自己，孩子会对父母毫无保留地表现并付出自己的Ai，而苏母不仅没有尽到照顾的责任，还因为工作长期疏忽孩子的成长。 像苏凝紫这样早熟的孩子，为了不让父母觉得自己是个麻烦，她们会尽可能做出一些会受人称赞或放心的行为，透过压抑自己的需求塑造乖巧成熟的模样，导致父母忘记或忽视她们其实不过是个小孩。 厕所里的小苏凝紫听到母亲的名字，她不懂什麽是恶X倒闭，只听到新闻里说妈妈去海外，海外就是离开台湾的意思，为什麽妈妈没有跟她说过？ 妈妈已经不见两个多月了，妈妈不见後才出现的检察官和社工，而社工是在帮助没有家的人找到可以生活的地方，那是不是代表自己没有家了，两位阿姨是来把她带去别的地方的？ 从厕所走出来的她跑到电视墙前面，新闻上面果然放着妈妈的照片，nV孩转头看着社工，对方没有说新闻报错了，她没有说那个人不是她妈妈。 小苏凝紫知道，因为妈妈不要她了，没有妈妈就没有办法住在那个家，社工阿姨才要带她去和跟自己一样的小孩一起生活，或着帮她找别的家。 她没有看过爸爸长什麽样子，她知道妈妈一个人工作很辛苦，所以她学会做好多事让妈妈不要担心，但是就算她会再多事情，妈妈还是不要她了。 她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了。 小小的肩膀垂下，nV孩没有哭闹、没有愤怒，平静的反应让身後的社工感到心疼，她只是静静地走到车边，在车门打开後乖乖爬上车，完全没有任何反抗。 前座的社工们知道事情瞒不住了，索X直接跟孩子坦白，「凝紫，其实阿姨??」 「我知道，你们要带我去一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待的地方。」铅笔的沙沙声中断了大人的话，工整的注音符号拼写出来的句子表达了苏凝紫内心的想法。 把笔记本和笔收进书包，她不想再和说谎的大人们讲话，车子驶达育幼院，院长和几位老师已经在门口等她，面对跟自己打招呼的陌生人，苏凝紫只是拿着自己的东西并看着出现的其他大人。 她心想，其实大人们都知道自己没有妈妈了，为了把她骗来这里才故意不告诉她的，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会说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她相信。 她跟着被称作院长的老NN进入室内，有好几个小朋友聚在一起，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小婴儿的哭声。 院长喊住在场所有人来介绍自己，苏凝紫很少被这麽多双眼睛看着，当下真想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埋起来，被动地做完自我介绍後，她来到隔壁大楼的宿舍。 宿舍是根据年龄来分的，六岁的她本该住在幼童宿舍，但因为她具备自我照顾的能力，所以被分到了自主宿舍，每天都要固定打扫和洗自己的衣服。 房间是两人一间，在她这个年龄住自主宿舍的人不多，从外面的名牌来看，她的室友是一位名叫林疏聿的男孩。 把带来的东西放好，苏凝紫把自己的床位打扫乾净并换ShAnG组，此时院长过来喊她到办公室，说是nV孩即将转入的学校辅导老师来育幼院看她。 她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一步步跟在院长後面，整个育幼院不大，走没几步路就到了办公室。 苏凝紫即将转入的是位於育幼院附近的一所公立学校的小学部，因为距离很近，不少从这间育幼院出去的孩子都是毕业於这所学校。 与她对谈的辅导老师是个很健谈的人，但苏凝紫聊到後面就有点不耐烦了，这位老师一直在用问小婴儿的口吻在问她问题。 像是今年几岁，谁带她来这里之类的，但这些问题的答案明明资料上都有，苏凝紫不懂对方为什麽要装傻，Ga0得自己好像个小宝宝。 量好她的身高和腰围，明天学校会把她的校服和运动服送来育幼院，下周一她就可以进入新学校上学了。 晚餐是苏凝紫进入育幼院的第一餐，长长的餐桌上她谁也不认识，看见角落旁摆着两组的桌椅，她端着自己的饭菜在其中一个座位坐下。 等大部份的人饭都快吃完时，一个男孩这才进入餐厅，负责打饭的阿姨看到他出现，拿出一个已经装好饭菜的餐盘递给他，顺便唠叨他几句，要他下次不要这麽晚才到。 男孩笑着接过餐盘，跟打饭阿姨道谢後笔直地朝苏凝紫的方向走去，拉开她身旁空座位的椅子坐下。 「这里难得有人坐耶！」男孩先是往嘴里塞了一口饭才跟旁边的陌生nV孩打招呼：「嗨！」 nV孩怯怯地点头，对於突然的热情有些惊吓。 「你叫什麽名字呀？」男孩问。 苏凝紫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男孩这时才想起早上院长说有新朋友来，在来吃饭的路上有老师跟他说今天开始会有人和他一起住，对方不会说话，可以用写字或画图的方式来跟她聊天，应该就是这个nV生了吧。 「你好呀，我叫林疏聿。」 第四章 洗完澡和衣服後是就寝时间，苏凝紫抱着笔记本呆坐在床上，这本笔记本除了是她G0u通的工具，也是纪录她心情的朋友。 男孩将烘乾的制服折好收进衣柜後开始画画，素描本上的河面映照着月亮的倒影，他先用铅笔画出简单的轮廓，完成底稿的最後一笔，他突然把素描本阖上并要苏凝紫躺好，自己则趴在桌上不动。 房间门在几秒後被打开，宿舍照惯例进行查房，趴在素描本上熟睡的林疏言被抱回床上，至於nV孩是第一天住育幼院，老师怕她睡得不安稳，临走前还特别望了她一眼。 关上大灯的房间变得漆黑，nV孩再次睁开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在家以外的地方过夜，也是第一次跟其他人共用一间房间，无论是枕头还是床铺，她完全无法习惯。 听见隔壁床翻来覆去的声音，林疏言猜到她应该是睡不着，转过身面向她说：「把眼睛闭上，慢慢就会睡着了。」 nV孩以为自己吵到他了，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不敢再乱动，不知不觉就这麽睡去。 到新学校的前一晚，院长陪着苏凝紫整理上学要用的东西，同时要她抄下两支电话号码，一支是院长的手机，另一支是育幼院的电话。 「放学的时候会有老师接大家一起回来，如果有什麽紧急的事情，一定要找信任的大人联系院长，知道吗？」院长边替nV孩缝制服和运动服的名牌边再三叮咛道。 低年级的放学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每天会有老师专门到学校统一接孩子回育幼院，但苏凝紫到育幼院的那天负责接孩子放学的老师请假，根本不知道从今天开始多了个孩子要接回。 nV孩在中庭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来接人的老师，她对附近的路还不熟悉，最终选择默默走回教室。 「你怎麽在这里？」 小学部的教室都在同一栋教学楼，二年级的林疏言因为要参加校内美术b赛的关系，这两周会晚一个小时离开学校，出教室倒洗笔水时，他看见坐在教室外的苏凝紫。 「院长说会有老师来接，但好像忘记我了。」 他拉着她来到自己的教室跟老师借手机，看着输入的数字，她发现是院长昨天要她抄下的手机号码。 男孩说院长原本要请老师来学校接他们回去，刚好他已经把b赛作品给完成，便对院长说他可以和苏凝紫一起回去。 「这条路我从小走到现在，如果有什麽事必须晚点离开学校的话就会自己用走的回去。」怕nV孩没跟上自己的脚步，他牵着她的手照着熟悉的路线往育幼院的方向走。 「老师不会等你吗？」苏凝紫松开手，停在路边写下疑问。 「以後放学你就到我教室前面等我，如果老师忘记接你，我们就一起走。」 两个孩子出现在门口时，几位老师赶紧上前确认是否平安，负责接孩子们放学的老师更是频频和苏凝紫道歉。 其他孩子早已睡完午觉开始写作业，院长让林疏言和苏凝紫先到宿舍休息，晚一点会请老师去检查他们的功课。 nV孩放下书包坐在书桌前，就算老师从回来後一直向她道歉，她心里依旧很难过，她不想再经历被抛弃的感觉。 「给你。」男孩分给她其中一个布丁，「这是点心，厨房阿姨特别帮我们留的。」 撕开封膜，她舀起一口放进嘴里，之前在家的时候，如果剩余的钱不够她买便当，她就会拿着零钱到便利商店买一颗饭团和布丁来吃。 作业确定没问题後，林疏言向老师拜托让两个人晚餐时间再到餐厅，他想待在房间里画画，对方原先不同意，後来敌不过男孩的撒娇而答应。 苏凝紫虽然来到育幼院还不到一个礼拜，但她明显感觉得到从院长到厨房阿姨，所有大人好像都对林疏言特别偏Ai。 「我们来聊天吧！你有什麽问题想问的？」 林疏言的撒娇根本不是要画画，而是故意制造和苏凝紫单独相处的机会，育幼院的熄灯时间很早，她又不会说话，关灯後就看不到她写的东西，趁这个机会可以多多认识彼此。 「院长跟老师好像对你特别好。」nV孩用文字说。 男孩拉了张椅子在nV孩身边坐下，「从我有记忆以来就在这里生活了，院长说跟我差不多时期进来都是大我好几岁的哥哥姐姐，就唯独我一个婴儿。」 「院长担心有些个Xb较凶的孩子会伤害我，於是把我跟其他人隔离开来，我是在育幼院所有大人的Ai里面成长的。」 林疏言在说这番话时，苏凝紫不相信他只b自己大一岁，社工阿姨说自己b一般小孩早熟，但她觉得眼前这个人b自己还早熟好几百倍，根本不像个小孩子。 「你呢？为什麽会来这里？」其实从她带来的行李和衣物，林疏言就知道她跟其他小孩不同，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要嘛是爸妈突然Si掉，要嘛是工作赔一大笔钱之後自己跑掉。 「我来这里的路上听到新闻说，我妈妈逃到国外去了。」想起妈妈，她握住铅笔的手微微发抖，眼泪一颗颗落下，「她什麽都没有告诉我，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家。」 「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把你丢下来的大人。」林疏言抱着nV孩安慰道：「育幼院有的时候会来一些真正喜欢小孩的大人，等我们以後长大就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你会想要有爸爸妈妈吗？」待在这里的每一天，苏凝紫在心中一直隐隐期盼母亲会来接她回家，偶尔会有大人来带走其中一个小孩，大家都哭着不要她走，却又很羡慕她有新的父母和新的家。 「我不知道，我从出生就在这里了，而且是育幼院的大家把我养大的，我没有叫过任何人爸妈，也不知道有爸妈是什麽感觉。」 林疏言看着nV孩子，「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会有很多大人喜欢，因为你长得很可Ai。」 第五章 苏凝紫在育幼院待了八年，她每天都和林疏聿一起上下学，但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她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想避开他，并不是因为厌恶，就是莫名地想要拥有一些自己的空间。 进入国中後的林疏聿迅速cH0U高，无论课业还是运动都是校内顶尖，代表学校参加美术b赛屡屡获得佳绩，成为不少学妹的Ai慕对象。 看着青梅竹马成为众人焦点，她在他耀眼的光芒下似乎更加凸显自己的不起眼，苏凝紫不再向以前一样跟他分享倾诉，而是将心思埋藏得更深沉。 男孩纵使察觉nV孩和自己的相处发生改变，就算他的身边围绕着不少追求者，他的视线始终停在她身上没有移开，但林疏聿没有让苏凝紫知道，他其实很害怕nV孩离自己越来越远。 在林疏聿准备升上国三的暑假，他的画作被尹姓的收藏家看上，知道作品出自於一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便毅然决然决定要收养并栽培他成为知名的艺术家。 苏凝紫在这时才真正明白，为何育幼院的人会对林疏聿特别偏心。 因为美术b赛获奖而x1引到的赞助商知道他的出身後，大多数会捐一大笔款项给育幼院，育幼院能有当今的规模，几乎脱离不开林疏聿的关系，一旦他被收养或离开，对育幼院来说就会少一笔可观的收入。 愿意收养他这个年龄的孩子的人其实不多，孩子的个X和收养家庭成员或环境的磨合都是非常需要考虑的因素。 通过育幼院的审查後，尹收藏家偶尔会到育幼院来找林疏聿聊天，大多是就男孩的作品做交流，双方接触一阵子之後，他每周会有两天到收藏家的家里适应环境。 一个月後，林疏聿同意被收藏家收养，育幼院代替两人向法院提出收养文件，一旦法院访视後裁定同意收养，尹收藏家办理完户籍登记後，林疏聿就会成为其法律名义上的子nV。 同意收养的裁定下来後，尹收藏家让林疏聿自己决定离开育幼院的日期，最终他选在七月的最後一天。 育幼院原本想替他举办一场欢送会，但林疏聿拒绝了，收养他的对象并非普通人家，太多的仪式显得有些张扬，他不想要去刺激其他孩子们的心情。 「我明天就要从这里离开了，你没有什麽话想对我说吗？」 林疏聿侧躺在床上，他的东西基本都搬得差不多了，转学手续也已经办妥，明天起他就不再是林疏聿，而是会有一个跟养父相同姓氏的名字。 他和苏凝紫的房间破例在今晚不受熄灯时间的规定，今晚他们想聊到几点就聊到几点。 「希望你到新环境後每天快快乐乐的。」nV孩娟秀的字迹在纸上落下。 「就这样？我以为你会有很多话想跟我说呢。」男孩笑着说，他其实不想跟nV孩分开，但他很清楚这个年纪能找到收养人的不容易。 「不然你想听到我说什麽？」 苏凝紫心里其实是不舍的，毕竟两人从她六岁时就认识到现在，天天同吃同住，怎麽可能会没有任何感觉？ 当她知道林疏聿的收养人是一位艺术品收藏家时，她是打从心底替男孩感到高兴，他的美术天分是育幼院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说不定以後还可以出国发展。 「我以为你会要我不要走呢。」林疏聿看着苏凝紫，虽然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现在的她b起玩伴，更多的是nV孩走向nV人的蜕变。 林疏聿跟苏凝紫的相处是自然夹杂着Ai慕，他的生活早已习惯於有她的存在，所以更不愿因为表达心意而破坏两人之间的平衡。 「既然我们有可能不会再见到面，我能不能跟你要一样礼物？」 「什麽礼物？」 「能不能给我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为了回答我而写下名字的那张纸？」林疏聿知道她有把用完的笔记本收藏起来的习惯，从六岁到现在少说有将近二十本。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那个g嘛？」苏凝紫眨眨眼表示疑惑。 「作纪念。」他伸手把nV孩遮住眼睛的发丝塞到耳後，「你是除了院长之外跟我相处时间最久的人。」 苏凝紫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下床假装在翻找那本笔记本，实则不要让他看见自己烧红的脸颊。 她小心翼翼地撕下他要的那张纸，确认自己的脸红消退後才转身拿给他。 「谢谢。」他仔细把纸张折好塞在上衣的口袋，「我会好好珍惜的。」 「苏凝紫。」关上灯的黑暗中，他喊她。 苏凝紫侧身坐在床沿，月光映照着两人的脸，nV孩微微偏头，用动作表达疑问。 男孩一个箭步下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的侧脸落下一个吻，「我会想你的。」 睁大的眼睛和僵住的身T证明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脸颊上的热意扩散到全身，她才知道男孩对自己做了什麽。 她还想说点什麽，林疏聿均匀起伏的背脊却不给她表示意见的机会，害得她只能缩进被窝里生闷气。 苏凝紫完全不知道，背对他的男孩默默落下的离别泪水。 隔天nV孩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了男孩的身影，只剩下枕边留下的一封信，顾不得满头乱发，她以最快的脚步冲到门口，院长和老师们都在朝驶离的车尾挥手。 「那个nV孩子出来了，要不要爸爸停车让你们好好道别？」 後照镜里的人影逐渐缩小，林疏聿还是发现了那道熟悉的面孔。 「不了。」他痛苦地闭上眼，「越道别越舍不得。」 车子在众人的眼前变成一颗黑点，苏凝紫好想开口要他不要离开，在她最想说话的时候，嘴巴却怎麽样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苏凝紫将他留下的信捧在心口，无法说出口的感谢随着nV孩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笔迹上。 谢谢你，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谢谢你，让我黑暗的童年因为你而有了颜sE。 林疏聿，珍重再见。 第六章 在林疏聿离开育幼院不久，苏凝紫也跟着离开到寄养家庭生活直到高中毕业，透过优秀的学习成绩繁星保送到国内知名大学就读。 苏凝紫除了念书外还在学校工读赚生活费，大四的上学期她就已经把毕业学分修满，毕业後如何找工作这件事让她十分烦恼。 二十多年来都没说过半句话，就算她的语言能力没有问题，也早就习惯用文字的方式跟其他人G0u通，倘若要找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她能突破自己长久以来的心魔开口说话吗？ 最初她创建了专门聊天匿名的帐号并将连结转贴到各个论坛，确实有人因为好奇而加入聊天室，更多的却是用恶毒或带有X暗示的言语对她进行SaO扰。 对於那些来者不善的人苏凝紫没有多加理会，因为她发现确实有一群人透过匿名的方式，将不愿意透露别人知道的事情跟她说。 隔着网路无法看到对方的脸，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不愿意告诉别人秘密，只是找不到树洞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聊天室数字一天天增加，苏凝紫除了上课和工读外，剩下的时间全用在回覆讯息，後来实在多到没办法一一回覆，於是一脚踏入未知的实况领域。 一支手机、一台笔电，没有其他多余的工具，没有华丽的背景，就只是单纯地把手机投影到直播画面，用一对一的方式来跟有有兴趣的人聊天。 她将自己名字的紫拆解为「此」和「糸」，并由此而生她的实况频道名称「此为糸境」。 在这个频道里可以分享日常、诉说心情，但不能言语中伤和发表政治与X暗示言论，一旦违规会被禁止评论三天，累积违规三次就会被频道永久封锁。 她开设了一个表单，愿意将对话在实况中转播的人可以进行登记，登记名单如果全数轮完，就会随机cH0U取并根据幸运观众想要的主题来互动。 频道刚起步时观看数都在二十上下徘徊，但苏凝紫大四的空闲时间很多，如果到毕业前都没有什麽起sE，她再来考虑之後的事情。 nV人以为大学生活会在平淡中结束，没想到全球爆发传染病，出门需要戴口罩，课程全部改为线上。 省去上课的交通时间，她有更多的时间能用在直播上，外出次数的减少增加了网路的必需X，外送和影音串流平台使用率的大幅提升连带让直播产业受到关注，许多实况主都藉此而受益。 游戏类的实况无疑是平台的热门，JiNg湛的游戏C作，高张力的对局胜败，有的观众就是特别喜欢看实况主情绪大起大落的模样，也有些观众喜欢慢节奏的谈话与沉浸的陪伴感。 苏凝紫没课时会直播将近一整天，白天有为课业烦恼的青春学生，晚上有为生活奔走的疲惫上班族，无论什麽样的问题，苏凝紫都很耐心倾听他们的烦恼，观看数因此节节上升。 在「此为糸境」这个频道，没有任何额外的声音，没有任何人的脸，观众看到的就只有一个手机画面，观看对话就像参与一场轻松的座谈会。 【我不想上班】：我上班接到开台通知，下班後竟然还在开台，大大都不用休息吗？ 【就想宅在家】：开台时间长还不打紧，聊天基本都没有中断过，大大不用吃饭睡觉吗？ 【教授给我学分吧】：而且回覆主播不是随便应付，而是很认真的回答。 【需要人理解】：频道有赞助连结吗？想表达一下支持，没有频道前就有在跟主播聊天，聊完之後心情好很多。 【上司退散退散】：我也是我也是！大大都会很有耐心地听观众的烦恼，就像多了一个朋友一样！求赞助连结！ 频道开始有观众赞助，加上每学期书卷奖的奖学金和工读的薪水，她在毕业前累积了一笔待业资金。 苏凝紫花了好多时间才找到现在这个住处，环境清幽宁静，生活机能方便，对她这种不见天日的宅nV简直不要太友好。 此为糸境今日直播的主题是「想再见到的人」。 频道直播开始，聊天室一下子就涌入了许多观众，她看了一下登记名单，观众参与时间限时十五分钟，迟到超过三分钟者则自动丧失资格。 【离笔之森已成功进入聊天室】 【此为糸境】：欢迎@离笔之森参与直播，今天的主题是想再见到人，你有什麽故事想跟大家分享吗？ 【离笔之森】：我小的时候有一个跟我年龄相仿的青梅竹马，我们从小一起在育幼院长大，直到我被好心人领养，不得不跟她分开，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年，我还是希望有天能再见到她。 【此为糸境】：有没有试着联系对方呢？ 【离笔之森】：对方在我离开後也被其他人领养，我曾循着地址去找她，但邻居却说她们家在几年前就已经搬走了。 聊天室的观众刷了一排哭泣的表情符号，有人主动提出要帮忙找人。 【此为糸境】：聊天室有观众想要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提供资讯给大家呢？ 【离笔之森】：谢谢大家的好意，我想先用自己的力量找到她。 【此为糸境】：如果真的找到那位青梅竹马，你会想对她说什麽呢？ 【离笔之森】：我会把最後那句话从「我会想念你」改成「我喜欢你」。 第七章 【此乃糸境】：能不能让我们多认识这位青梅竹马呢？ 【离笔之森】：我在七岁时第一次见到她，她的个X很腼腆，因为不会说话，我和她都是用纸本来G0u通。 【离笔之森】：升国三的那年暑假，我被一位好心人收养，那时候没有手机和电子信箱，两个人就这麽分开了。 【离笔之森】：我跟着养父母到国外生活，直到两年前我回到育幼院，院长说她迟迟配对不到认养人，成年後就从育幼院离开，之後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 【此乃糸境】：在你印象中的她是长什麽样子呢？ 【离笔之森】：皮肤白皙、长头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离笔之森】：在人群中她没什麽存在感，但眼睛总会不自觉地想停在她身上。 【此乃糸境】：听起来是一场青涩的单恋。 【离笔之森】：如果当初我有跨出那一步，主播觉得我有机会吗？ 【此乃糸境】：假设时间能够重来，你会做相同的选择吗？ 离笔之森过了好几分钟才输入文字。 【离笔之森】：会。 【此乃糸境】：为什麽呢？ 【离笔之森】：未来的事情，没有人知道。 【离笔之森】：当我选择离开育幼院的那刻，我和她就是处在不同的世界了。 【离笔之森】：就算我只是基於分享的心情告诉她我的近况，对当时的她来说，也许是一种伤害。 聊天室出现一排：「离笔大大好温柔。」、「希望离笔大大能找到那位青梅竹马，将自己的心意好好表达出来。」、「能被这种男人喜欢着肯定很幸福。」 【此乃糸境】：不知道那位青梅竹马会不会看到这场直播，如果离笔大大之後有找到对方的话，请一定要回来向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 【离笔之森】：我会的，希望会有那麽一天的出现。 【此乃糸境】：作为参与对话的观众，不免俗还是要问一下离笔大大，请问是怎麽知道这个频道的呢？又为什麽想参与对话？ 【离笔之森】：身边的朋友喜欢打游戏，常常看各种游戏实况主的直播或b赛，因为频道封面是全黑，我朋友以为是哪个实况主在玩整人游戏，出於好奇就挂台挂了一个多小时，後来才知道这是一个专门闲聊的频道。 【离笔之森】：频道的风格让我想起了那位青梅竹马，她也是和主播一样用文字跟人交流，频道名称的此和糸凑起来就是一个「紫」字，而我的青梅竹马名字的最後一个字也是紫，所以就想透过跟主播聊天想像自己在跟她聊天的感觉。 第八章 尹玄蓝的私生活十分低调，工作有关的事物都是由经纪人处理，不曾对外正式露面。 没人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是国际知名画家BLUE，更没有人知道他十五岁前都在这个地方生活，那个靠美术天分替育幼院x1引众多赞助的孤儿林疏聿。 「可是在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的情况下，你想怎麽找？」 尹家餐桌上，一家三口久违地全员一起吃晚餐，夫妇俩知道儿子要在故乡定居後自然是非常开心，急忙打扫那间特别为他留下的空房。 尹玄蓝没有和父母同住的打算，留学多年的他早就习惯一个人行动，况且他都在夜晚作画，工具碰撞的声响难免会吵到别人的睡眠。 提起苏凝紫，育幼院的每个老师下意识都是先叹一口气，那麽乖巧的一个孩子，怎麽总在离家庭最近的时候被拒之门外？ 在林疏聿被领养後，苏凝紫身边没有像他一样那般了解自己的人，年纪又正处於敏感的青春期，她的内心变得更为封闭，不会主动和他人互动，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看书。 尹家夫妻俩知道儿子跟她的关系深厚，也曾经动过想收养她的念头，却担心如果让nV孩知道他们是因为儿子的关系才收养她，会让苏凝紫有被同情的感觉。 而且他们才收养林疏聿不久，就算对方是儿子最好的朋友，如果在短时间内又收养苏凝紫的话，会不会让儿子觉得爸妈不Ai他？ 夫妻俩就这个事情讨论过很多次，最终基於跟儿子的感情需要多hUaxIN思培养为结论，不再额外领养别的孩子。 结束直播後的苏凝紫累得不行，实在不想花时间准备晚餐，把直播的器材整理好，她套了件外套出门觅食。 尹玄蓝在家里待了一周後便开始找租屋处，列出几项必要条件後，最终在离学校有段距离的社区找到一间出租中的房子。 他特别在这个社区绕了一整天，从人声鼎沸的白天到万籁俱寂的夜晚，生活机能和交通都很方便，来回参观几次後决定正式和房东签约。 尹玄蓝花了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搬家，由於他需要有的空间作为画室，所以特别挑这间连基本家俱都没有的房子，从里到外都以自己想要的风格来摆设。 他买了一些水果礼盒拜访附近邻居，每拜访一户他就会询问另一户大约什麽时候有人在家，以免扑空或别人的造成困扰。 当他询问一号住客什麽时候租屋处另一边的邻居在家时，对方却说她也不知道。 「她基本上整天都关在家里，偶尔看到的时候会点头打招呼，家里总是静悄悄的，也没看过谁来找她。」 「那您知道她姓什麽吗？」男人问。 「之前邮差送挂号信的时候都喊她苏小姐，应该是姓苏没有错。」 晚餐时间尹玄蓝叫了份外送到家里，系统地图显示餐点即将送达，男人却迟迟等不到有人按电铃，正当他准备外出寻找他的食物时，隔壁传来的对话声让他赶忙开门。 原来外送员把五号邻居的房子错认成他家，尹玄蓝挥手打断她们的对话，取得餐点的同时告诉外送员社区门牌的设置位置，以防对方下次再认错。 既然隔壁有人应门，尹玄蓝把自己的五脏庙填饱後带着自己的见面礼上门按铃。 开门时，nV人的头顶散发着热气，发尾微微滴着水，他推测她应该是吹头发吹到一半。 「你好，我叫尹玄蓝，上礼拜刚搬到你隔壁，恰好刚刚看到你出来应门就顺便来送你见面礼，以後就麻烦多多照顾了。」 nV人拿出手机开始打字：「你好。」 尹玄蓝不着痕迹地扫过她被发丝遮住的耳朵，没有助听器，写满烦躁的眼睛视线齐平，代表她听得到自己在说什麽。 男人在这个邻居身上看见了似曾相识的影子，听说她的姓氏是苏，难不成?? 理智压制住冲动，他吞下差点蹦出口的问句，在见面礼被nV人拿在手上後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尹玄蓝总会有意无意转头看着那扇很少打开的门，说不定能堵到她准备出门的时候。 他忙着跑遍各类机关办理手续，回程的路上经过一间水果行，男人想起之前拜访附近住户时，屋外挂着邻长牌子的大婶说自己在附近经营水果行。 他走进店里一瞧，坐在收银区的妇人确实是邻长大婶没错。 来都来了，就这麽空手回家好像不太礼貌，尹玄蓝挑了几样在国外根本吃不到的水果去结帐。 「哎啊，大帅哥来啦！」大婶热情地对他打招呼，还额外送了几颗苹果给他，同时和住客们聊起哪户人家最近发生了什麽事。 尹玄蓝看她对住户们资讯如此熟悉，说不定会知道有关五号邻居的故事。 「阿姨，你跟我隔壁的住客熟吗？好像很少看到她出门的样子。」接过零钱时，他顺势开口。 「你是说住在五号的那个nV孩子吧！说起来她也是很可怜，那麽漂亮的一个人却不会讲话。」 「我前几天有去和她打招呼，她好像特别害羞的样子，回应的时候都是用手机打字，我还以为她耳朵听不见。」 他掏出皮夹将零钱放进去，卡夹的透明层里放着的是一张泛h的纸。 「她听得到啦！和人对话都是用打字的方式。」 尹玄蓝把皮夹扣上并塞进口袋，向邻长大婶道谢後往家里的方向走。 打字G0u通、听得到声音、不Ai出门、个X害羞，这些特徵那个nV孩身上都有，但已经过了这麽多年，人不可能完全没有改变。 他翻找着钥匙准备开门，进出门前看隔壁门一眼好像成了男人的习惯，但他终於等到邻居跨出家门的时刻。 如果能看到她的脸就好了，男人心想。 看着袋子里的苹果，他一个人肯定吃不完这麽多，不如用水果吃不完为理由来跟她搭话好了！ 尹玄蓝挑了几颗苹果，脑中盘算着她会用什麽表情来应门，气愤？疲倦？紧张？ 带着至少会猜中三分之一的心情，男人再次按下邻居的电铃。 当他看见nV人顶着乱翘的长发，五指紧握着的手机像拿砖头准备砸Si自己的表情，尹玄蓝知道她肯定有起床气。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男人赶紧将嘴巴调整到微笑的最佳角度，露出七颗洁白且整齐的上排牙齿。 她很生气，从她敲击萤幕的声音就很清楚明白。 「我刚刚到邻长大婶的水果摊买东西，她多送了几颗苹果给我，但我一个人住根本吃不完，想说分享一点给你。」 尹玄蓝暗暗祈祷nV人千万不要把苹果当成手榴弹拿起来砸他。 「我刚搬来，你跟我住得最近，带我认识一下周遭环境好不好？」他很不怕Si地继续提出要求。 见nV人不甩他直接关门，男人冒着手指被夹断的风险伸手挡门，「不然这样！」 「这些水果你拿去，就当我想跟你交个朋友，我们交换一下联络方式，如果我有问题就传讯息问你，省得你三天两头出来开门。」 「我保证！就问居住有关的问题，不会随便说有的没的打扰你！」 尹玄蓝尽可能地不要露出破绽，用在演技课上学到控制眼神的要领，摆出堪b选举拜票的诚恳表情。 nV人的手指在空中顿住，尹玄蓝的表情却快支撑不住了，看到nV人社群软T的使用者名称，他离终点还有最後一步。 「原来你跟我一样名字里有颜sE呀！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全名？」 nV人的手指每敲击一次，男人的心跳就快一拍。 「苏凝紫。」 尹玄蓝的时间陷入静止，突然忘记该如何呼x1。 男人强撑着笑回到自己家，门後的他背脊贴着门板，双手不停颤抖。 我终於找到你了。 第九章 空气中弥漫着土壤的味道，苏凝紫x1了x1鼻子，踩过街上不规则形成的小水洼，擦过侧脸的凉风抚慰她疲惫的身躯，让她稍稍感觉自己还活着。 在商品架前站了许久，深夜的便利商店基本没剩什麽东西了，nV人随手拿一份微波便当和饮料，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天空再次下起大雨，苏凝紫缓缓闭上眼，任凭声音洗涤自己的心灵。 尹玄蓝走进便利商店，上次直播画的画还有一半，他晚点想开直播把图给完成，既然要通宵，免不了需要杯咖啡来提神。 店员还在忙着补货上架，男人是这里的常客，反正外面下着雨，他也不赶时间，就让店员补完货再替他煮咖啡。 他走到座位区滑手机，这个时间点会来的人很少，看着几乎空荡的座位区，唯独窗边的位子坐着一个人。 尹玄蓝选择坐在苏凝紫面前的座位，眼前的nV人头靠窗户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尹先生，你的咖啡好罗！」 店员呼声打破nV人沉浸於雨声的思绪，她打了个呵欠，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下而已，没想到竟然睡着了。 捏捏发酸的肩颈，她推开门走进雨中，利用千万支细针般的雨滴来帮自己醒脑。 男人看到这番景象不由得惊呼，雨势虽然不大，推算从便利商店走回家里的时间，就算没淋成落汤J，半身Sh肯定是免不了的。 身材高挑的他凭藉腿长优势，很快就跟上nV人的脚步。 「苏小姐！」 一袭黑衣的苏凝紫狐疑地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身後的人影。 「苏凝紫！」 尹玄蓝鼓起勇气，喊出那个珍藏在心中深处的名字。 nV人转过身，头发故意遮挡的右眼露出，无法聚焦的眼球让他确定自己确实没有认错人。 真的是她。 尹玄蓝的伞替她挡住落下的雨水，突然间的近距离靠近让苏凝紫感到无措，下意识退後一步。 「出门怎麽不带雨具？」 她Sh漉的手不好取出放在外套暗袋里的手机，她指了指夜空又指了指自己，表示自己是故意淋雨回家的。 「为什麽？」尹玄蓝不懂苏凝紫淋雨的动机。 她在自己的手心写下：「整理思绪。」 雨声能带给她平静，雨滴能洗刷她的疲惫，Sh透的身T就像脱下她腐朽的外皮，回家後的热水澡帮助她换上全新的铠甲。 这是她放松自己的方式，她不是社会定义上的正常人，行为不被外人所理解或支持，苏凝紫早已习惯淡然处之。 不是她不愿融於这个社会，而是这个社会抛弃了她。 苏凝紫有自己的思考，有钱维持生活，有命好好活着，她不求社会会多善待自己，而是希望自己不会後悔在这个社会上多呼x1一分一秒。 一道雷电轰然落下，上苍似乎与她达成交易，nV人的嘴角轻g，她走出他的保护，迈步走向增强的滂沱大雨。 尹玄蓝看着雨中离去的背影，nV人就好像一颗永远不会停止的陀螺，处於中心点让人看不透她的真容，用高转速的残影闪避并抵挡外来的接触。 他再次走到她的身边，选择同她一起被雨水包围。 苏凝紫疑惑地上下打量他，自己是故意被雨淋Sh，这男人有伞不用，莫名其妙在她面前演什麽疼痛文学？ 尹玄蓝以为在雨中陪她走一段，nV人会不会想起什麽，不但什麽都没发生，自己好像还被当成神经病。 男人露出一丝苦笑，他一直没有忘记过她，但她好像根本记不清自己是谁。 二十多年前他为了自己为了未来忍痛放手，二十多年後他说什麽都不会再和她分开。 尹玄蓝的作品里充满情感的各种诠释，但在他的心里却只有一个nV孩占据他所有情感，伤痛却不会随着游戏重启而消失，反而像是自带的附加效果，永远找不到解除的办法。 男人打开频道开始直播，未完成画纸上的灰sE代表被云遮挡住的yAn光，尹玄蓝在画中间多加了一个融化的nV人背影，藉由从头到脚的渐层变化，象徵她努力留下存在的证明，却不敌命运的捉弄和造化。 画作完成的刹那，男人按下遥控器切断连线，在「悬崖边的一片蓝天」这个频道里，没有任何上下线的规律，他上线就是画画，不露脸也不互动，半点提醒或预告都没有就离线更是常态。 尹玄蓝躺在沙发上看着刚完成的作品，如果说BLUE的作品是他向往的世界，悬崖边的一片蓝天的作品就是他内心的Y暗面。 被抛弃过的曾经和与nV人之间疏离感撕扯着他的内心，心里的破洞早已无法缝补，没有人能胜过苏凝紫在她心中的重量。 正因为永远在人群之外，尹玄蓝强撑的伪装才会被沉默的苏凝紫察觉。 从林疏聿到尹玄蓝，尹家无疑是男人的恩人，看似得到一个完整且富有的家庭，却没有人知道他成为尹家人不到半年就被送出国留学。 在各大社交场合，即便他成为尹家法律上的孩子，却如同来自育幼院的出身不曾被夫妻俩所提起，直到他成为享誉国际的画家BLUE，身为知名美术收藏家尹敬浩儿子的身分才被公开。 在l敦求学这麽多年，撇除全球传染病的锁国政策，男人跟父母见面的机会可以说少之又少，甚至说是放养也不为过。 撇除金钱跟物质上的满足，尹玄蓝更希望的是父母的陪伴和相聚的温暖，换来的却是无限的失望。 十五岁独自在人生地不熟的l敦，对刚准备T会到何谓家庭的尹玄蓝来说，无疑是把他丢到不同语言的育幼院。 这也是为什麽男人回国後仅待了一周就离开家中，b起一家三口，父母应该更想渡过二人世界。 尹玄蓝在十五岁前没有家，十五岁後好不容易T会到家的感觉，也开口喊出人生第一句爸爸和妈妈，三人间的关系却彷佛户口名簿的那张纸，那般轻飘且单薄。 第十章 墙壁的另一边，刚洗好澡的苏凝紫躺在床上，脑袋里都是尹玄蓝陪她在雨中漫步的画面。 以前有个人也陪她这麽做过，但自从对方被领养之後就再也没有人会拿着吹风机在浴室外等着给她吹头发了。 nV人记得他在离开育幼院的前一晚要了一张写有自己名字的纸，还在自己的脸颊上偷亲一口。 时至今日，苏凝紫依旧不明白男孩为什麽要这麽做。 当年她们没有手机或电子信箱，尹家夫妻在领养林疏聿之後还是会定期捐物资到育幼院，她有好几次想上前问林疏聿过得好不好，却迟迟不敢问出口。 她跟林疏聿感情好归好，跟尹家夫妻俩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突然跑去问对方的近况感觉有些突兀。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手机萤幕亮起，是一则直播软T的私讯通知。 【离笔之森】：大大，我找到我的青梅竹马了。 【此乃糸境】：有好好叙旧吗？ 【离笔之森】：她好像??不记得我了。 【此乃糸境】：有想要让她认出来吗？ 【离笔之森】：想是想，但我很怕会吓到她。 【此乃糸境】：直播的时候，你问我如果愿意跨出那一步会不会有所改变。 【此乃糸境】：既然後悔过一次，就不要再後悔了，人生可没有那麽多难得的机会。 离笔之森没有再回应，苏凝紫关掉对话框并在直播社群发文，表示自己因为身T不太舒服的原因请假三天。 请假的消息一出，观众们纷纷送上关心，并期待此乃糸境的满血归来。 苏凝紫不知道已经多久没睡到自然醒了。 关掉直播软T的通知和凌晨四点的闹钟，她决定给自己好好放几天假。 正当她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手机跳出来自尹玄蓝的讯息。 nV人碎念着，还是默默把讯息点开。 「整理思绪的方式有很多，不要老是淋雨，会秃头的。」 「我是自己想淋雨，你有伞g嘛不撑？」她回传。 「如果有人陪着一起做，再奇怪的事情也会变得没那麽奇怪。」 苏凝紫差点没把手机拿稳，抬手输入：「这是最新的搭讪手法吗？」 「如果我说不是搭讪，你相信吗？」 「不信。」 「那就不是搭讪了。」 nV人翻了个白眼，新来的邻居真的怪怪的。 「说真的，你要是有心事就找个人诉苦，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心情随时会变，伤害有可能会留一辈子。」 「我没有跟人诉苦的习惯。」 「那就从现在开始养成这个习惯。」 「我不需要。」 「但你的身T告诉你很需要。」 苏凝紫对男人一连串的讯息感到气恼，明明什麽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被母亲抛弃、在育幼院成长、每天为了生存而挣扎是什麽感觉。 尹玄蓝不过是认识她几天的邻居，却用自身的视角去论她的需要与否，这人会不会太自以为是？ nV人掐灭手机的亮光，不愿再与他对话下去。 迟迟没有收到回覆的尹玄蓝放下手机，伸手让灯光从指缝间穿过，微弱的鹅h笼罩整个室内，显得男人孤寂而脆弱。 在l敦的那些日子，尹玄蓝养成了每天提笔的习惯，他不奢望所有人能理解他的创作，只有在艺术的世界里，他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他不曾公开露面，因为他不想和拍卖场上的竞标物一样被人论金喊价，用身家来评判他的社会地位。 他不参与酒会应酬，他本就不属於这个圈子，没必要为了虚假的人际关系而攀谈陪笑。 如果问男人後不後悔成为社会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尹玄蓝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 他十分後悔当初答应成为尹家收养而来的独子。 没有了尹家就没有画坛的新星BLUE，但如果没有尹家，他也许不会和熟悉的故乡道别，跟Ai慕的nV孩分开，更何况背井离乡的决定完全不是出自他的意愿。 从育幼院搬到尹家不到一周，尹父丢了一份文件在他的面前，要他从下周开始到l敦艺术学院深造。 搬来的行李还没来得及打开，他就像个随手可扔的东西，孤身前往地球的另一端。 食衣住行都被父亲安排好了，唯一没有被规划的是他这个计划的执行者。 尹玄蓝庆幸於对环境的高适应力，他不曾对养父母喊过苦，但再怎麽说都还是个青少年，怎能在陌生的国度不会感到一丝旁徨与恐惧。 鲜少得到回应的电话与邮件，尹玄蓝不得不接受自己必须再次独自面对的现实。 所谓突然窜起的超级新星，不过是养父趁他不在家时利用关系将作品的价值炒高再拿到拍卖会上竞标而来的结果。 尹玄蓝根本就不想成为镁光灯下的人，只想无止尽的创作。 收购他作品的人不会考虑他创作的动机，而是买来挂在墙上增添自己虚假的艺术修养。 男人如今回想起来，自己会被收养不过都是经过一场JiNg密的算计，尹家要的不是家有儿nV万事足，而是他艺术天分背後所带来的财富价值。 苏凝紫躲了尹玄蓝好几天，看到他在门外就马上关门，看到他在同一条街上就马上绕道的那种，她实在不想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的牵扯。 男人对nV人一连串的行为感到无奈，倘若成为她邻居的人是林疏聿而非尹玄蓝，她还会这麽Si命的躲他吗？ 淋雨事件之後他没再传讯息找她，两个人就好像不曾见过面一样。 连续好几天没听见隔壁的开门声，苏凝紫感觉有些不对劲，跑到尹玄蓝家门前一看，门缝下塞了好几封信件，推测男人应该有段时间不在家了。 「你搬家了吗？」这是苏凝紫第一次主动传讯息给他。 「你好像不太想看到我，为了不让你躲得那麽辛苦，我离开也许对你我都好。」 苏凝紫傻眼，她是在躲他没错，但不至於因为她而搬家吧？！ 「你搬走了，房子怎麽办？」 「就耗到合约到期罗！现在的房子不好找，我也没打算多花钱付违约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再回来了？」 第十一章（微） 「不然呢？你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一样，进出门躲我不打紧，你是连走在路上都在躲我躲得远远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怎麽样了。」 看着男人抱怨的讯息，苏凝紫这才惊觉自己确实有点反应过度。 「对不起。」这则讯息送出的同时，她马上传了张鞠躬道歉的贴图，「是我太敏感了。」 提着行李走进家门的尹玄蓝有些急躁，该怎麽让nV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分的同时又能顺理成章让彼此的关系变得更亲近？ 脑袋灵光乍现，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诚实回答我。」 「你想见到我，对吗？」 连nV人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麽她会对男人搬家这件事感到在意，甚至在发现他很久没回家时主动传讯息给他？ 流畅的对话被中断，她的大脑像打结的毛线，越想解开就越会因缠绕出而生出更多的结。 她咬着唇纠结许久，最终在对话框输入： 「??应该是的。」 在尹玄蓝每天的讯息轰炸中，苏凝紫早已默默习惯他的存在，只不过迟钝的她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点。 「你把门打开。」 苏凝紫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她打开门，对话另一头的尹玄蓝本尊此时竟然站在门外。 「你耍我啊？！」 男人露出雅痞的笑容，用嘴巴代替文字回道：「我好像没说过要搬家吧？」 她拿着手机的手扬起，作势要打面前这个嘻皮笑脸的人。 「来都来了，不邀请我进去坐一下吗？」他朝nV人的屋内探头探脑。 「回都回了，不回你家好好休息吗？」nV人用照样造句婉拒了他的要求。 「等等来我家，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十分钟後，苏凝紫来到尹玄蓝家，男人家走朴素的路线，家俱整T是低调的灰sE。 他从行李箱拿出一个小纸袋，里面装着一个紫sE半月形吊饰。 「去旅游时在文创的市集上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掌心上的金属弯月传来凉意，透过不同角度的光线照S闪着光芒。 本就Y郁的天空开始哭泣，听见雨声的尹玄蓝背对着叮咛道：「别再淋雨了。」 清空的行李箱立起，男人将它推向角落，接着走到她身後几尺的距离立定。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苏凝紫转头，对於他的赌局谨慎中带着一丝好奇。 「如果我说，我这几天的离开是为了疗伤，你相信吗？」 她本该直接否定，满室的灰暗围绕在视线所及之处，像是佐证男人苦於伤病许久，却不知伤口位於何处。 「疗什麽伤？」 男人将十五岁至今的生活全告诉她，却绝口不提十五岁之前的一切，那是林疏聿和苏凝紫的过去，不是尹玄蓝的。 他决定慢慢引导她发现自己曾经的身分，不论林疏聿还是尹玄蓝，不变的是他对nV人的倾慕。 「既然我们都不被世俗眼光所接受，不如在只有彼此的世界沉沦吧。」 男人缓步朝nV人靠近直到退无可退，尹玄蓝先是试探X地点了点她的唇瓣，发觉她没有反抗後便大胆吻了上去。 男人前额的发擦过nV人的眸，她不得不闭上眼睛，摩擦眼皮的发痒感和嘴唇摩擦的温热感开启身T的所有感知。 她开始回应他的亲吻，黏腻地滋声回荡整个空间，理智被情慾焚烧地只剩几缕余灰。 尹玄蓝把苏凝紫抵在墙上，她的身上有GU独特的香气，就算只是擦肩而过，这GU诱人的气味都足以让人回头探寻。 他跟她一起生活了八年，生活上的细节也许会随着时间淡忘，但这GU香气他永远忘不了，哪怕她隐身於人山人海之中，他也能凭藉这个香味找到她。 nV人彷佛被男人的吻cH0U乾了JiNg力，圈住他脖颈的手勉强稳住发软的身躯，要不是男人的手即时接住她的後腰，她早成了大理石地上的一坨烂泥。 苏凝紫并没有推开他，反而放任他对於自己过分的越界，仅仅只是因为他共沉沦的邀请。 在正常人眼里，她的行为显得随便而不矜持，但苏凝紫不在乎。 她的世界一直以来就只有自己，她没有T会过正常人的生活，又何须遵守正常人的规则常理？ 尹玄蓝脱下Sh透的上衣，结实的身材被汗水衬托得更加X感，他执起nV人的手放在心口处。 「如何？要答应这场交易吗？」 不规则的心跳随着掌心传达到全身，她往前一步，主动解开他腰间的皮带，男人的命根闪亮登场，一场没有规则和道理的xa就此展开。 尹玄蓝抱起苏凝紫，除去nV人下K的同时将腿放在他的腰侧，高温的凸起跟她的Y处相碰，惹得苏凝紫一阵轻喘。 从客厅前往卧室的途中，nV人抬手将上衣脱去，雪白的shUANfeN被黑sE的内衣包裹，衣料和皮肤的sE差将浑圆衬托地更加立T。 本就高昂的硕榕变得更加刚y，被男人踢了一脚的门板为客厅与卧室划清界线。 男人抱着怀中的柔软坐在床沿，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让nV人细腻的五官显得更加柔和。 尹玄蓝的脸探进shUANfeN之间，长指探到nV人的後背解开暗扣，唇在雪白的rr0U上游走，红sE的凸点被他含在嘴里，皓齿啃囓着柔软的尖端。 苏凝紫的手按在他宽阔的肩头，敏感地末梢神经被他丝滑的舌尖挑动，後仰的头让她的身躯呈拱桥状，搭配上他若有似无的撞击，她的腿间早已Sh了大片。 尹玄蓝拨开盖住大半边脸的长发，在nV人斜视的右眼落下一记心疼的吻。 「你的眼睛很美，无论外观是什麽样子，只要看着的是我就好。」 尹玄蓝知道她长年为斜视所苦，经过医生诊断之後，就算用手术将眼球拉到正常位置，极有可能在多年後会再次歪斜。 nV人思考後决定不做手术，表面上一眼外斜导致视线无法集中，但总归还是看得见的，难保手术後的後遗症会不会影响余生。 她实在不敢冒险，选择用乌黑长发来掩盖缺陷，不了解她的人总以为她是因为动画看太多而染上的中二病。 苏凝紫在男人的两边的侧脸都落下一记轻吻表达谢意。 看见腿间的肿胀，她伸手轻轻地逗弄，炙热的温度烫红了她的手心，却赐予男人短暂的快意。 尹玄蓝从齿间蹦出一声叹息，想独占她的心思变得更加强烈。 「你做好决定了吗？」 男人的嗓音彷佛恶魔低语，一步步将nV人带进设下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