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日漫漫,慢慢有你》 (一) 我和他是在手机上的唱歌软件上认识的。犹然记得,那晚我和朋友正在软T包厢内唱歌,没过多久朋友就兴致冲冲的对我说:「我认识一位男生,他的声音你一定喜欢。」朋友说着,便邀请了他进到软T包厢内。 单看头贴,我其实感觉不出来他是怎样的一个人,直到他排了第一首歌,我才发现朋友说的那句「他的声音你一定喜欢」的意思──他的声音很低,听起来有看透一切事物的样子。 还没等到歌曲结束,我就迫不及待的在留言区留上:「真的很好听!」 而他也第一次回覆了我,虽然只是短短的「谢谢」两个字。 那是我第一次对未曾谋面的人漾起了欣赏的情愫。 我甚至感觉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昇华到了喜欢,不是青少年的冲动,也不是小孩子儿戏的那种。 原本不怎麽主动的我,第一次勇於面对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向他告了白。 可以感觉到他有些惊讶,是的,要换成是我我也觉得这人肯定有病才会在认识第四天告白。 他没有拒绝我,只是悠悠的告诉我:「我给不了人幸福,所以不能和任何人在一起。」 一开始我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到底是想表达什麽,後来还是在我的b问下,他才缓缓道:「说出来也不怕你笑,其实我生病了,遗传X的那种,我妈就是这样走的,所以我不能和人在一起。」 我发誓,我听见的当下完全不觉得他是在陈述事实,就只是觉得他在骗我。 「没关系啦,我也只是说说,你不用有压力。」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这是真的。」他甚至将病名告诉我,而我还真的不Si心的查了,的确有这样的一个病名,而且和他叙述的症状一样。 这也是第一次,我开始相信原来偶像剧般的情节是真的会出现在现实生活里。 後来的每一天,即便我接受了他生病的这个事实──我依旧非常勤劳的跟他说我喜欢他。 我也忘了这些日子,我究竟跟他说过几次喜欢这件事。 「欸,我有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吗?」我歪过头,然後悄悄地在右下角点出发送钮。 「你不是每天都在讲吗?」随着讯息通知声我点开了聊天室介面看见对方捎了短短一句话过来。 我隔着屏幕,嘴角带着笑的继续在键盘上敲了敲「你可不可以婉转一点啊?要是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是多麽随便的一个人呢!」 「我知道你不随便就好了啊。」如此简洁的一句话,却在我的心中留下的足够的份量。 我不太好去说明那是种什麽样的喜欢 但放在我曾构建过的故事里头,那也许是个着了疯、Ai到无法自拔的Ai。 我们会培养彼此热衷的兴趣 他喜欢看动漫,我会陪着他追着时下最新更新的动漫,去了解他口中说的角sE。 我喜欢古风,喜欢看富有朝代历史的剧集 他也会陪着我去看我正在看的影剧,然後和我b谁追的进度快。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已经不是个对Ai情渴望的小nV孩 却还是深深的为一个人失了魂、着了迷。 在我的认知里,他是个声音好听,长得也很帅的人,至少我是这麽认为的。 说话轻声细语的,个X也很温柔,虽然个X上有些中二,常常说一些令人m0不着头绪的话。 在这些日子里,我们聊过天、通过电话、看过照片,知道对方的手机、生日、家里地址。也了解彼此的习惯与生活,以及很多不曾对家人朋友说出口的话。 他会在自己敷脸时开视讯和我对话,然後我会白目的笑他一个大男生为什麽要敷脸。 我会在我自己生理期来时和他生气,和他吵着闹着问他为什麽不给我一个答覆。 他会在自己明明该睡觉的时间,偷偷m0m0的开手机问我:「睡了没?要不要聊天。」 然後在我因为没有读他讯息时,默默的在通讯软T里问了句:「去哪了,我还在等你。」 谁可曾知,那时的我因为这则讯息开心了一整夜。 我们的默契意外的好,就连彼此之间的友谊也没有那种因为告白而当不成朋友的情形出现 我和他之间的关系,b起用互相矛盾、暧昧不明来形容 其实更适合一种,那就是「不说破」 「欸,我想听歌,唱给我听好吗?」我委屈地对着屏幕另一端的他传着讯息。 对方只是捎来一段语音:「现在不行,太晚了,我家人都睡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可以听得出来他是因为怕吵醒家人所以他的语气显得十分压抑。 「拜托──我真的很想听你唱歌!」我Si缠烂打的揪着好不容易拿到手机上线的男孩。 我知道这个时间是他唯一自由的时候,所以也不会有人知道我盼他上线盼了多久。 拗不过我的请求,他只是弱弱地说了一句:「那,就一首?」 「好!」我欣喜若狂地露出了此刻最大的微笑,将不愉快的心情一扫而空。 「但是我得到车上去,我怕吵醒我家人我再要拿到手机就难了。」他传了段文字,并要我稍微等他一下,「但你得先答应我,听完这一首就得好好睡觉了,太晚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麽这麽罗嗦呀?」我等不及的敲了段文字过去。 然後对方就没了回音。 只知道那天晚上说只要唱一首的他来了劲唱了一首又一首。 最後还是我担心他的身T抵抗力越来越弱,好不容易之下才鼓吹他去睡觉。 我不知道为什麽面对我这麽Si缠烂打的一个人,他还肯和我打交道,而且还持续了两年多。 也不知道为什麽他从不明确的拒绝我,甚至嫌过我烦,可能我自己对自身的自我感觉也莫名的良好吧。 好几次我们之间共同的好友想连系他联系不到,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说来也幽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住得很近,熟悉到不能再熟了 殊不知,我和他也只是因为唱歌软T结缘的陌生人而已,我们甚至连一面也没见过,仅仅只是手机萤幕里看过几眼的照片以及通话。 「难受,不舒服,你在哪?」我本想藉由滑手机这个动作在睡前增加一点睡意,殊不知通知一响顿时Ga0得我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吃药了没?看医生了吗?现在呢?」顾不上对方是不是会看到讯息,我只是一连串打了一堆的问句。 「你这巴拉巴拉的问了一大串,我要先回答你哪个问题?」 「都回答!」不给对方思考的机会,我强势的b迫他将一切的问题全部回答出来。 「......嗯,我现在还好,应该是又发病了,刚吃了药,但睡不着所以想说来找你聊聊天。」 认识不久时,我就知道他有家族X遗传的疾病,每次只要一发病就会全身无力意识模糊。 虽然同样的话我都不知道听了几百遍了,可再一次看到、听到,还是会觉得心疼。 「所以你为什麽不舒服还要用手机?你爸不是把你的手机没收了吗,怎麽你还拿得到?」 他之前说过,他爸爸怕他一直用手机会影响到他的身T,所以不得已将他的手机给藏了起来。 屏幕上先是显示了几个笑脸的表情符号,然後附上了一段文字:「当然是偷的。」 「欸你学坏了欸!谁教你偷东西的啊?」我微微一笑,「你可真是任X。」可还是觉得这样的他真是可Ai。 但笑容隐藏的另一半是高兴,自己是他在不舒服时唯一想到的人。 我对他的喜欢简直可以用疯狂两个字来形容。 是那种他说他身T不好,我说我可以照顾他的那种。 是那种他说他住得远,我说我可以去找他的那种。 是那种他说他睡不着,我说我可以陪他聊天彻夜的那种。 是那种他说他心情不好,我说我可以唱歌给他听的那种。 是那种我们彼此说几月几号是自己的生日,对方会提前两个月准备生日礼物的那种。 是那种他说他以後可能没办法赚钱养家,我说我可以养他的那种。 对於那时候的我,我敢说这些听起来虚假的话全都是我的真心 绝对没有任何一句是所谓的玩笑话 即便我知道要完成是件非常困难且不切实际的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也许是幻想、是冲动、是暧昧,是一切的一切导致我会对他如此上心 也许是疯狂上了头,我真的挺享受那段时间和他的关系。 (二) 「我弟又把我的手机砸了,然後还把我唱过的歌都删了。」你发送了一段文字过来。如此地简洁有力又不拖泥带水的切入重点。 长辈都说世界上和你最亲的就是你的手足,因为那是为了让独自生活的你有了能陪伴的对象。「那你有把他的手机也砸回去吗?」我敲了敲电脑键盘,然後发送了莫名其妙的一段话过去。 「没。但我把他的大衣剪了。」 屏幕这边的我听见你莫名激进的言论,忍俊不禁的笑了。 没想到在我心底,一直温文尔雅的你也会做出剪人大衣的行为,姑且不论是真是假。 後来的某天,他告诉我今天是他妈妈的生日。 可是爸爸却忘了带你一起去祭拜,你说你想好好地大骂他,问他手边的工作是不是b妈妈还重要,但是想起在你们还小的时候他一个人努力撑起了这个家就舍不得去责备他。 「我爸又忘了我妈的忌日。」他传了段文字过来,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非常低落。 一直以来我也没遇过或是解决过这种事情,只好愣愣地回:「那怎麽办?」 「我刚刚本来想大骂他的,可是想到他也不容易,想着想着我好像就骂不出口了。」 「那就别去想了吧,我相信你妈能谅解的,你爸实在也是很努力啊。」 一个大男人,开着一间机车行,养着两个孩子,的确是不简单的一件事情。 日前,整理信件时意外的翻到了一封他寄来的生日卡片。 我还记得,自己和他的生日只差了短短地十四天。在他生日前一个月我就马不停蹄的准备着想给他的东西,脑海中总是浮现一堆奇怪的想法,想着他看到礼物时的神情,想着他是不是会喜欢我准备的东西──即使最後这份礼物还是没有寄到他手上。 他的出现对於我,应该不算暗恋──而是明恋,毕竟我和他告白过无数次。 即便身边有很多人不只一次说过:你们很适合、可以试试,诸如此类的话。 亦或者我听得最多的:「他一定有喜欢过你」 可那又如何,我对他的喜欢也早已停在那个我们暧昧不明的年纪。 仅止於此。 我们从来、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更确切的是,Ai而不得,连开始都没开始就结束。 应该是说每当我提起自己喜欢他时,他总会拐着弯绕到别的话题去 所以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他的答覆。 他不只一次的说过:自己身T不好,没办法给我我想要的幸福。 即便他曾经传过他的病历表给我看,然後我还彻夜不眠的去搜寻那个病症 可蒙蒙Ai意上头之下,我哪会去想他是不是真的身T不好。 我们都看过许多影视剧,都曾经把自己套入故事里头 说实话,我不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自作多情的我就是觉得他一定有喜欢过我 总的来说,就是顾虑的太多,导致无法去行动。 (三) 二零一九年十月至今,我们已经一年没联络了 很好笑的说,我不知道他现在去哪了、发生什麽事了 或者他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一个能照顾他的人了。 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什麽也没交代就从任何能联系到他的地方消失 我曾经试过好几种办法,打电话也好、写信也好,就是从来没得到他的一次回音 在可能预知的情况下,我只能不把事情看到最糟,并且试着把我对他的感情渐渐埋藏在心底 但说实话,我真的不後悔。 至少我勇敢和他说出这件事情了,至少我已经将自己喜欢的情绪抛诸给他了。 我想我是该把这篇属於自己的故事做个结束。 二零二零年六月,偶然在同一个唱歌软T上发现他悄悄上线的踪迹。 因为随和的个X,以至於他的人脉很广,没消没息的这几年,一直有人在介面上TAG他 有叫他发歌的、也有叫他上来擦擦玻璃看看朋友的──而我也是其中一位。 在他第一次Ga0失踪时,我们的共同朋友就曾经替我抱过不平,当然这也是我後来才知道的。 毕竟我朋友第一时间并没有让我知道这件事情。 透过萤幕截图,我看见朋友对他问了句:「陌她对你告白这麽多次了,你就没有一次动过心吗?」 只见他回:「怎麽可能没有,我也是正常的男人,可以分的清楚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她对我的心意我怎麽可能不知道,但我没办法给她幸福,更没办法保证未来,答应她不就是不负责任吗?」 後来朋友也没有回覆他,只是在之後的某次聊天突然想起将这段聊天内容截图传给了我。 无独有偶,另一位共同朋友也传了另一段截图给我,但这时间就是b较早之前的了。 内容大概是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回答「有,但是是不能在一起的人。」 朋友大概率有些纳闷,於是便问了他:「是我觉得地那位吗?住屏东的?」 「是她。」 那时候,我们的唱歌群组还没有很多人,也只有我一个人是住在屏东,也许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又或许是我胡思乱想,反正当我看到这两段截图时,内心复杂程度连我自己都解释不了。 後来,我趁着他悄悄上线的时候,私讯了他。毕竟人都说事情不能只看一面,面对好奇心能杀Si猫的情况下,我还是问了他:「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短短一瞬也好。」 发送文字的当下,我并不奢求他会回覆我,毕竟在他之前,他已经消失了长达一年的时间。 「有,喜欢过。」半晌,他发送几个字传送了过来。 我承认,当我看到这几个字时,心底还是会激动,但更多的是释怀。 「谢谢你,这样就够了,至少我知道答案了。」──至少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那天,我们从晚上十一点聊到早上六点。 说着我们曾经做过的事情,或是发过的照片和语音。 我觉得我又回到了以前缠着他,对他没羞没燥的说着我喜欢他的日子。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我对他的感情从想和他在一起的喜欢退至朋友的喜欢。 (後记) 这是我在清歌之後久违的替自己的作品写上後记,有点新鲜,也有点手足无措。 如简介所说,这是我自己的真实故事,内容里形容的我确实是我,而那个他也确实是那个他。而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将他写成了我笔下的主人翁。 一开始,这部作品原本想被我用第三人称去描述出来,但後来还是在更新至第三章时腰斩了。 我发现我没有太多心思去细想到底发生了什麽,感觉所有的JiNg华好像都被自己总结了。 虽然整件事情的发展和电视剧一样扯,扯到连我自己都相信不了,但却是真真实实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从他最後一次出现到现在,又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年,每次都觉得我怎麽有这麽多一年可以耗在他身上,可每次的每次,我还是会期待他是不是又会看见我传给他的留言或是讯息。 他可以算是我这辈子忘不了的其中几个人。 毕竟我在他身上花费的心力也不亚於电视剧里面的nV主角。 我想,如果他再次出现了,我还是会悠悠的等着他。 Ai而不得,的确是蛮痛苦的事情,而且还是在知道不是自己单方面单恋的情况下,心真的是揪着疼,但日子还是得过,还是得继续努力。 谢谢他给过我一段JiNg彩的青春吧,谢谢二十一岁的我鼓起勇气向他告白,也谢谢二十五岁的我对他释了怀,更谢谢二十七岁的我能够平淡的说出这段故事。 2021.11.08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