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标记了Alpha情敌》 第1章 《误标记了alpha情敌》作者:烧个锅巴【完结】 简介: 【双a/校园/娱乐圈】 【冷淡富少帅哥·总裁x又纯又飒酷哥·影帝】 戴司雲是s级天之骄子,符忱是全校omega的梦中情a,互为情敌身份—— 两个alpha少年本该相看两厌。 一次意外。 戴司雲误标记了符忱,害得人家腺体肿胀、泪眼皆湿,像淋了雨的可怜小狗。 戴司雲:…… 他以后会对小狗负责的。 符忱患有腺体疾病,需要s级的信息素治疗,只能找上标记自己的情敌。 符忱:…… 符忱:可不可以让我闻一下。 被搂着脖子索吻,满脸口水,还被要求滚床单的戴司雲:? 多年后。 戴司雲继承家业,资产千亿,性情更是冷淡; 而符忱混迹娱乐圈,夺下影视大奖,追他的omega要排到法国。 直到被狗仔曝光看似没有交集的两人正处于热、恋、期! 集团公关部门:造谣。 影帝经纪团队:律师函已发,总裁小哥哥和我们老板都是s级alpha,就是说别太离谱了。 更有网友扒出两人曾是情敌关系:影帝是总裁未婚妻的白月光。 这届狗仔的业务能力果然不行! 结果—— 金牌狗仔气得甩出医院产科的陈年旧照:【新晋影帝符忱在18岁那年被富二代帅哥alpha标记了!极有可能怀过人家的孩子!】 粉丝:…… 网友:…… 紧急撤回公告的双方工作人员:…… 著名冲浪小天才为自己开小号反黑:【假孕而已,没有真怀,能不能离男演员的私生活远一点?】 当晚。 戴司雲从商界上流聚会赶到横店,进了套房,西装领带还没来得及解开。 穿着浴袍的alpha青年,主动覆上热吻,好奇问:“今晚怎么过来了?” 戴司雲捏着符忱的腰,往下流连,薄唇抵在泛红耳廓,“有粉丝说假孕是因为——” “那个alpha不行。” 符忱:“…………” #十个月后看到偶像出现在产科的粉丝:总裁哥哥这么行的吗qaq# ★指南★ 1,伪情敌,双初恋,有分开又重逢的情节最新预警:分开原因可能设置得不太好,慎入 2,开篇攻视角,正文习惯写双视角,六四开,介意勿入 3,极端控党勿入 4,更新时间在每晚23-0点之间 第1章 戴司雲坐在驾驶位,手肘懒散地搭在车窗,背脊挺直,漫不经心地看手机屏幕。 刚过十八岁的alpha少年,有着优越的骨相与皮相,乌黑的碎发偏长了些,本就俊冷的气质染上几分沉闷。 或是屏幕里某少年博主的自拍,算得上合他心意,早在几天前已被点了个爱心。 但偏偏—— 戴司雲从发小口中得知对方的身份着实特殊。 【司雲。】 【就说有多造化弄人吧。】 【你关注的博主就是那个alpha情敌。】 相当具有挑衅意味的称呼。 戴司雲的目光下移,照片里,少年没有露脸,很酷的机车服,一双过分修长的直腿,配上漆黑的机车靴。 仔细看,虚化的脸部轮廓边缘,发梢仰起弧度,带着红棕色调,跟这身又酷又飒的打扮很契合。 戴司雲想起关注对方账号的原因。 谈不上喜欢,顶多是欣赏,玩机车,涉足极限运动,不像他和发小身为集团继承人,成年后的路早已被固化了模式。 比如—— 戴司雲被安排了家族联姻,并且,因拒绝无效被关在岛上近两个月。 联姻无关其他,以他两个alpha父亲在商圈的地位,建立在家族利益之上的联姻反倒成了次要,而这一切,全因那个omega未婚妻,和他有着高达98.7%的匹配度。 想着这些,戴司雲反手撑着左脸,神情看似冷淡,实则糟糕透顶。 忽然。 一道背影落在视线中,等着红灯的少年,身姿挺拔地跨着机车,戴着头盔,拉链到顶的皮质外套裹住流畅的身躯线条,在窄腰之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太过惹眼。 分明酷得不行,少年却斜挎着个玩偶背包,头顶着尖尖的小犄角,蓝黄纹路的加布兽,像在疾风暴雨中也会环抱着他。 嗡—— 红灯转绿,少年瞬间塌下腰身,扭动车把手,头盔下露出略微凌乱的发丝,在风中疾驰的机车驶向前方,连同玩偶一起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戴司雲怔了怔:“……” 是他? 戴司雲踩下油门,试图追上去,却在分叉路口,与骑机车的少年错过,通往不同的方向。 他要去机场接发小,对方则是右转,路标指名是通往“明珠湾赛区”的方向。 明珠湾? 那里正是他和发小约好待会儿看比赛散心的地方。 约莫两个小时左右。 黑色幻影抵达城郊,巨大的标志牌坐落山间,写着“明珠湾赛场”的双语,沿着指示牌,跑车停靠里侧的泊车区。 观光车将贵客送到视野最优的高空看台,俯瞰弯多、路窄的赛车场,两个s级alpha入座,带来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吸引又震慑周遭的观众。 第2章 s级—— 这简直就是行走的地位象征,拥有绝对的智商、体能优势,通常家世背景更是特殊,才能养育出这般优秀的后代。 灯光亮起,天边绚烂的晚霞交相辉映,从海湾处飘散而来的海风,温柔又平静。 “还好你给我带了驱蚊药。” 刑勋接过戴司雲带来的药膏,被蚊子咬得厉害,心情更是郁闷,“你和祝颖庭见过面了吗?” 对方是戴司雲从小玩到大的世家好友,但就读于另一所高中,港城著名的私立高中:英瑞国际中学。 至于名叫祝颖庭的omega,和刑勋同校,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港城首富独孙,正是戴司雲的准·未婚妻。 戴司雲随意地坐着,语气沉闷:“没见过。” 刑勋:“好吧。” “那跟你聊聊你的alpha情敌。” “你不在英瑞不知道,那个alpha比咱们小一届,和祝颖庭的关系特别暧昧。” “他挺神秘的,平时逃课的次数贼多,就连英瑞的常规体检都没去,我一直挺好奇他都在校外干什么。” 最后三个字念得很重,伴随着落下的话,刑勋递来svip专用平板,打开了明珠湾赛场获胜排名的信息。 戴司雲敛起目光,一眼瞧见最显眼的选手叫“f”,以碾压式的高获胜次数位居榜首,点进去,不知真名、没有照片的a级alpha,充斥着不符合这个排名的低调。 但,相当神秘的少年,年龄是相当特别的17岁。 戴司雲终于笑了,18岁是参加比赛的最低年龄要求,但有的车队会接受年满17岁的车手,前提是该选手在赛前表现出色,具备足够成熟的超高水平。 刑勋:“他叫符忱,看起来这么厉害,居然只是个a级,老天别开这种国际玩笑……” 只不过是个a级,要是真能让港城首富家的omega独孙爱得死心塌地,背地里好像赢了他们这样的s级,危机感可不就来了。 这种心情就连戴司雲也多少会产生一些。 戴司雲问:“只有这些?” “还在打听,”邢勋拱火,“未婚妻和人家走得近,吃醋了啊。” 戴司雲直视前方,晚风拂起额前的几缕发丝,深邃的眉眼更暴露于空气之中,少年显得冷淡又薄情,“想多了。” 不过也确实有点不爽。 毕竟,他让私家侦探调查过,祝颖庭为了这个alpha少年,也想婉拒这段联姻,只是同样拒绝无效。 倒也不是他过于自负。 s级的alpha稀缺又珍贵,更何况戴家的财力雄厚、地位显赫,就连港城首富的祝老爷子也巴不得这门婚事能顺利结成。 起初不太接受的戴司雲,被父亲关在岛上两个月后,稍微冷静下来,说服自己尝试和omega接触。 只是没想到,omega不像他敢直接跟长辈提出抗议,为了拒绝联姻,在背地里哭红双眼,还私下说学校里他喜欢的alpha比谁都好看。 “……” 戴司雲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从不缺优秀的omega追求,现在比谁都更好奇,那个alpha到底长着一张怎样的脸蛋。 与此同时。 邢勋化身没有感情的播报机器,捧着手机,念出声:“符忱,英瑞国际中学,高二14班的a级alpha。” “f1赛车俱乐部业余选手,平时会报名参加一些奖金池高的街头比赛,按理说他今天肯定也会参赛。” “啧……” “不过他最近没怎么参赛,也就这个假期的事吧,按理说不应该啊!” 当这些话涌入脑海,橘黄色的晚霞逐渐褪色,赛场上巨大的显示屏切换画面,远处的观众席爆发呼声,有一种追星群体的既视感。 这似乎是工作人员的失误操作造就的意外惊喜。 戴司雲像个局外人,下意识地抬起眼,巨大的屏幕里,颀长挺拔的少年闯入视线。 他戴着耳机,走在通往后台的草坪上,全然不知自己暴露在上万人的视线之下。 随着镜头的上移,一览无余的是熟悉的机车靴、牛仔裤和漆黑外套,以及挎在身后的加布兽背包,可爱到前排有omega在尖叫,举着手机对准屏幕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 视线在少年的白皙脖颈停留,仅半秒,那张脸就这么乍然跃入视线。 大屏幕里,alpha少年长相精致,气质酷飒,一头张扬红发像火苗,染遍无边际的旷野。 见到工作人员在朝这边招手,符忱笑得恣意,露出一对极其可爱的小虎牙。好几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却不及当下鲜活、真实。 “……” 戴司雲的喉结滑动几下,或是有些渴,随后将手中的气泡水一饮而尽。 他承认这个家伙的脸蛋确实厉害。 但—— 没看错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镜头扫过的白净后颈,露出微红的脆弱部位,符忱似是不自在地想要挡住,而那里,偏偏是alpha引以为豪的腺体。 为什么? 他要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遮住这片肌肤。 同一时间。 现场的镜头扫来扫去,巨型屏幕的两侧,各有展示区域,因观众席的幸运随机镜头,另一位alpha入镜,全场的惊呼声到达了顶峰。 “我靠!” “看上去好像是s级?!” “好有性张力的两张帅哥脸蛋!” 身处不同环境的两个alpha,同时抬眸,看到了大屏幕里的彼此。 第3章 听到海啸般的呼声,戴司雲的帅脸始终冷峻,而走往后台的符忱,不自觉收紧搭在后颈的手,呼吸一滞。 “……” 好帅的脸。 这位又酷又飒的alpha少年,凝视着屏幕上的黑发帅哥,微妙地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在微微发热,来自不受自控的本能。 第2章 明珠湾赛场的等候台,工作人员和赛车手忙碌不止,乱中有序。 有个颀长、不单薄的alpha背影,穿堂而过,逢人打招呼的模样像极了在招蜂引蝶,用二队教练的话来说,这家伙只要没排训练和比赛,就是纯纯来添乱的。 “我来领盒饭。” 听到清爽干净的少年嗓音,车队负责发餐的omega,一抬起脸,瞬间烫了脸颊。 正对着他笑的alpha是符忱,酷哥气质,露出虎牙又像掺杂了奶糖。那双略带弧度的眼眸,亮晶晶,显得漂亮又多情。 不过,omega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符忱只有在领饭才会对他笑得这么甜。 “……” 这帅哥的胃简直就是无底洞。 穿过走廊,符忱拎盒饭进了车队等候室,四仰八叉地坐下,拆打包盒,张嘴干饭就没抬过眼,舒服得像在自己家。 二队教练也坐里边,全程盯着他,想起不久前转播画面里的臭屁小孩,埋汰道:“显眼包。” “我怎么知道他们拍到我了,”符忱狼吞虎咽,“再说拍我不好吗?” 教练叫孙东强,简直是韩漫双开门冰箱走进现实,手掌交叠地靠在胸膛前:“那肯定再好不过,你小子的身价水涨船高,周边店的营业额又能往上抬几个高度。” 符忱的笑凝固一瞬,捏着勺,戳了戳白米饭:“真要把我发配去周边店?” “不然呢。”孙东强板着脸,“你现在生病了。” 一句话把符忱堵得水泄不通。 他缄默几秒,咀嚼米饭,脸颊微微鼓起,好似极其不服气:“我还是想继续——” “你的身体情况没办法参赛。” 孙东强态度强硬,像多年来培养符忱那样,不容半句反驳,“周边店的提成够你负担生活开支和药费,没必要跟我再扯下去,本来今天就不想你跑过来一趟。” “还有,跟你们班主任说了,以后的文化课不能再缺席,别让我知道你逃课。” “……” 离开车队的时候,没人知道符忱的脸色怎么臭成那样,毕竟他是属于跟狗打招呼都能笑一下的家伙。 alpha少年斜跨着加布兽背包,脚下生风般走出场馆,快步往下山的道路,优越的脸蛋上全无表情,隐秘于昏暗的夜色之中。 “该死……” 谈判失败,符忱的脚步难免过赶,天生运动细胞发达的alpha,竟也会出现呼吸急促、腺体肿疼的毛病,怎么看都不正常。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病症,符忱感到恼火,抬手压了压腺体,疼得更是火辣辣的灼烧。 走到两公里外的周边店,推门入内,认识他的店员也难免吓了一跳。 “我来还个衣服就走。” 符忱停在柜台后,从包里掏出两套干净的衣物,分别用透明袋子装好,递给穿工作服的蓝发omega,“明天开始接你的班。” 还是一贯的笑容,变脸似的出现了,但不见虎牙的酷脸,笑也只是种社交技能,看得人更害怕了。 蓝发omega压低声音说:“忱哥,跟我就别假笑了吧……” 符忱闷闷说了声“回头再聊”,而后转身往外,气势汹汹,但推开玻璃门后,压在扶手的动作一收,外涌的情绪瞬间止住。 门外有个alpha几乎要被他推开的门碰到了。 “不好意思。” 符忱的动作藏着慌张,在他的视角,准店员差点把顾客推倒,按照店规要求,可以说是无缘本月奖金了。 不过,符忱全然僵住身体,立在店门外的少年相当眼熟,尤其当他对上那双深黑眼眸,压迫感满满,自带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气息。 “……” 怎么是他? 符忱微怔,意识到是镜头扫过的alpha,但他倒也没有不舒服,只是完全被这个同龄alpha的气场镇住了。 两人僵持的两秒钟。 那位alpha少年始终沉默,后退让路,再次小心推门迈步的符忱望过去,呼吸微顿,灯光打在对方脸上,浓密眼睫也似染了光晕,渲染出说不出来的震撼。 这个alpha是真的帅,鼻梁英挺,嘴唇削薄,扑面而来的英气冷酷,自带一眼就会注意到的强冲击力,是他见过的帅哥里脸蛋最能打的那种。 不仅如此,肩宽腿长的alpha少年,身穿挺括的深色衬衣、牛仔裤,自带港风氛围感,莫名给人一种出身金贵的气质。 符忱压根不清楚自己的视线停留在人家脸上多久。 内心脑补…… 他这是要把大客户富少爷搞跑路的节奏吧。 同一时间。 戴司雲侧着身子,看似无意地抬眼,越过alpha微红的发丝,瞧见周边店里的赛车模型、潮牌衣物以及二楼的主题咖啡厅,再收回视线,落在少年握住门把的手掌。 “没事。” 戴司雲似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拒绝,说道,“我不进去。” 符·准打工人·忱:“……” “好的。” 天色早已黑了,外边空地只亮着一盏路灯,接触不良,闪烁不止,照得周边店外的观光车的站台牌有种诡异感。 第4章 远处传来赛事沸腾的呼声,因距离过远有效隔绝,衬得近处两个少年的沉默震耳欲聋,前后停在站牌附近,忽视身边多了个人也很困难。 符忱带着同龄人的友好:“下赛区的路要坐观光车,十分钟一趟,应该很快就到了。” 戴司雲语气冷淡:“谢谢。” 符忱:“……” “不客气。” 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氛围。 符忱只当想太多,从外套口袋掏出手机,提前打开观光车的支付码,老型号,摔裂的左下角屏幕,勉强凑活用到现在。 放在平时。 符忱不会吝啬言语,朝同龄人介绍领卡、扫码的流程,毕竟他算是半个工作人员,签了合约的车队跟赛区有着合作关系。 比如这个周边店,往后会由他兼职当店员,没了比赛奖金,之后的生活费用就只能靠底薪和卖出周边的提成了。 而万物时常会互相影响,自从那个奇怪的病犯过一次,往后的生活极有可能回不到过去,符忱的糟糕情绪也与这有关。 想着这些。 符忱全然没发现,后颈上腺体的疼痛有所缓解,而观光车也早已停在眼前,还是那个alpha走往身前,身躯过于高大,遮挡了路灯的光源,才让他缓过神来。 好高啊。 人也……很帅。 作为alpha的符忱,竟还要微微仰头,才能望见鼻尖处恰到好处的痣,还是头一回有alpha的外形让他感到如此羡慕的。 脚步跟上去的瞬间,符忱嗅到一阵很好香的气息,他身子微僵,但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味道,又味觉失灵般闻不出个所以然。 “……” 难道是这个少年的味道? 符忱咽了咽喉结,有些震惊,看来医生说的没错,他这个病很变态,没想到现在走在路上还觉得alpha同性很香。 嗡—— 手机在掌心中微振,符忱刷卡,就近坐到靠驾驶位的位置,不紧不慢地接通电话。 好巧不巧。 戴司雲就坐在后两排,将一切收进眼底,发光的屏幕出现漏液,裂开的角落是整块彩色斑块,却不及来电显示的备注来得刺目。 祝颖庭。 这三个字映入瞳孔,戴司雲没有神情,初秋晚风擦过衬衣袖口,发出鼓动的轻响,与背对着他的alpha少年的嗓音同样灌入耳朵。 “在回去的路上了。” “嗯,还了衣服,上次车队让我拍营业照的那套。” “想吃夜宵?” “好……” “那我想想给你带什么。” 少年的嗓音干净好听,带着顺从的意味,像在哄人,确实是挺像正处于暧昧期的。 手机也传来消息。 戴司雲捏了捏太阳穴,点开,一看到刑勋的头像,就自动浮现出那家伙的语气:【见到人了?】 d:【嗯。】 xun:【额,那小子不仅是今天没参赛,最近也没怎么上赛场,他该不会是恋爱脑上头,靠逃课搞起来的事业也不管了?】 昏暗光线下,戴司雲掠过一眼,alpha的红棕发色很低调,垂着眼,脸蛋显得略乖,声音很轻地打着电话。 d:【也许吧。】 xun:【…………】 xun:【原来这小子适合上山挖野菜。】 xun:【他要是知道情敌埋伏在后,到手的白富美要飞,还不得躲着哭啊?】 d:【……】 d:【想不出来。】 xun:【啊?】 戴司雲没再回消息,直直地望过去,少年挺直的背脊,侧颜冷淡,微红的耳垂嵌入耳钉,没有温度的材质,迸出微弱的芒光,也如他的气质般外热内冷。 看上去不像是会哭的alpha,反而,更像是那种会把omega弄哭的家伙。 “左边嘅车门将会打开——” 私家车泊车区到了,戴司雲起身,提前下车往后门走,不知符忱被沉闷的脚步声吸引注意力,也循声回头看了过来。 那个帅且高个子的alpha少年下车了。 符忱发觉自己有些在意,听到通话里omega的轻声细语,伴随着涌入的风声,显得不太清晰:“你信息素的病好点了吗?” 听到祝颖庭问出声,某种微妙的知觉延后生长,撞击了心脏,也让后颈的腺体传来舒服的温热愈发明显。 符忱嘴唇微微张开,执着于着alpha的背影,呼出气息:“我……” “好像好点了。” 第3章 当刑勋找上门时,穿着家居服的戴司雲正在花园喂鱼,轻微睡眠不足,不影响紧凑的家庭课程安排,也就稍显慵懒冷酷的气息。 “有事吗。” 戴司雲背身站起,抬也没抬眼,对什么都没有兴致的模样。 “少跟我装,”刑勋搭他肩膀,往屋里走,声音压得很低,“真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截图?” 戴司雲装腔:“没时间看。” “……” 刑勋从卫衣口袋猛地掏手机,塞过去,上边显示着聊天界面的内容,红薯app上的爆火图帖,全因潮牌探店用帅哥店员在线营销。 刑勋总结道:“虚假的商战,违法且致命。真实的商战,卖弄色相第一名。” 戴司雲好似轻笑了下,视线定格在屏幕里的alpha少年身上,格子衫、牛仔背带裤,经典美式店员的穿搭,在偏白滤镜下,肌肤仿佛透光般细腻光滑。 第5章 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很久,刑勋却没留意哥们的眼神,啧道:“这非赛期的明珠湾也是好上了,平时周边店连人影也见不着几个,就因为符忱当了店员,每天都有人去打卡。” “你看到没,帖子热度跟疯了一样,好几万的赞转评。” 戴司雲微眯起眼:“知道了。” 刑勋提议:“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谁知戴司雲直言拒绝,迈上台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冷淡模样,被挂件似的刑勋晃胳膊,死缠烂打,才问去了干什么。 刑勋:“周边店最近有打卡抽奖活动,消费满五位数就能抽奖,听说是一日约会券,可以指定任意店员成为约会对象。” “我觉得——” “戴少爷可以跟情敌约会探一探口风。” 戴司雲:“……” 倒反天罡。 此时还不知自己被视为情敌的符忱,先到更衣室换好工作服,再钻进休息室干饭,两荤两素的盒饭吃得比山珍海味还起劲。 “忱哥你慢点吃……” 蓝发omega换回日常服,长相可爱,脸颊肉糯叽叽,说话也很轻软,“要不我给你点个奶茶喝吧?” 符忱坐在小板凳,满眼只能看到荤素搭配的盒饭,拒绝后又问:“为什么要给我点奶茶。” “你、你那天心情不太好。” 蓝发omega站他身后,耳廓微红,小心翼翼地说,“有什么烦恼可以和我说的。” 符忱:“……” 他这莫名其妙的病,跟医生说了都没用,劳烦小omega听是有什么想不开的。 符忱不太想多说,却也保持着礼貌态度,解释是教练跟他之间的沟通出了些问题,没什么要紧的。 那个蓝发omega又不迟钝,清楚自己不是对方喜欢的类型,像符忱这样脸蛋身材和性格都挑不出毛病的alpha,从来就不缺omega向他表白。 “那、那我先下班了,忱哥,你也别和教练生气,再见。” 符忱只顾着嚼饭,一抬眼,脸色涨红的omega转身要走,像是受了委屈,不明所以的他忘了咽饭,显得有些呆板和茫然。 算了…… 符忱没空想别的事,差点忘了上班打卡,拿出破烂的手机戳了戳,系统卡顿,触屏不灵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打上卡,人已经耐心全无了。 他实在穷困潦倒,不努力搞钱就只能喝西北风,赶紧吃完饭,擦嘴,从挎包里翻出漱口水,整理好着装,缺钱小狗准备迎接狂风暴雨上岗。 当然—— 所谓的狂风暴雨是挤爆周边店的omega们。 从中午换班,符忱的半永久笑脸持续营业,穿梭在人挤人人人人的店内,介绍赛车模型,潮服区收银结账,再指引顾客参与抽奖活动。 很多特地赶来的人,算是符忱的赛车粉丝,即便如同普通顾客,克制着不过分打扰,也仍是让店员的工作量翻了好几倍。 “我去。” 刑勋推开玻璃门,发出感叹,对稍后半步的戴司雲说道,“天选打工人,微笑服务型alpha,小omega们不爱他爱谁。” 戴司雲没有接话。 周边店总共上下两层,到处是潮人打扮的顾客,牢牢地吸引眼球。可他的目光游离在外,像是只能看到收银台处的alpha,垂着脸,同客人耐心地说话。 或许,红棕发色在白炽灯下显得惹眼,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符忱。 戴司雲往里走,过分优越的身高,引得周遭的人暗自惊叹,眼神交汇,举手机偷拍帅哥,还有omega鼓足勇气问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这边的小轰动引起了收银台处的注意。 符忱递交小票,点头配上礼貌的笑容,待客人移出收银区,循着声音的方向,狭长眼微乍然一颤,瞧见了那个alpha。 那个…… 他几天前在店门口遇到的alpha少年。 脑海里像风卷残云般收拾一番,符忱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迅速过滤。 跟祝颖庭解释开学前会很忙的原因、去医院信息素科复查病情、告知闻到alpha的气味有所缓解,再得到医生沉思地问:“是信息素的味道?” 当时的符忱怔了怔,摇头说:“应该不是,可能是香水?” 医生叹气:“平时都不去学校上课的吗,如果走在街上能闻到alpha的信息素气味,还对缓解病情有帮助,肯定要如实告诉我。” “我会的。” 符忱有些难以启齿,道:“我是体育特长生,文化课过线就行,但现在……” 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 思绪团在胸腔,本以为步入正轨的人生又发生更改,符忱有些喘不过气,缓了缓神,收银台前出现了顾客,他露出习以为常的笑脸,对上有些眼熟的alpha,穿松散的休闲卫衣,却想不起究竟在哪见过对方。 符忱的神情没有产生微妙变化,只要笑就可以了,接过堆满衣物的购物篮,问道:“一共需要这些是吗?” “对。” 刑勋推了张卡,眼神不过分刻意,却又带着轻微审视的意味,“在哪抽奖?” 对方的语气平淡,甚至算得上冷漠,但会主动问“与店员一日约会”的活动抽奖方式,很难不让符忱感到奇怪。 他直视而去,正要开口说明,就见穿着黑风衣外套的高大alpha朝这边走了过来。 戴司雲抱着双臂,乌黑额发下的眼眸,将视线全无温度地凝聚在眼前。红发alpha少年很明显的怔住,面露意外,正不眨一眼地注视着自己。 第6章 两人之间的刑勋显得多余,主动让开身子,以至于符忱明明白白地捕捉到了微妙点来自哪里。 这俩alpha应该认识…… 他们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目的不太简单,又不像是单纯找麻烦,但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与此同时,瞧见alpha似在发呆的思考模样,戴司雲也默契不言,原地等候,也就过了两秒,在后边等结账的顾客忍不住探出脑袋:“请问你们买好单了吗?” “……” 符忱猛地看过去,下意识说声“抱歉”,而后,行云流水的操作、介绍抽奖活动方式,对着刑勋很机械的说话,“欢迎下次光临。” 刑勋接过卡和衣物礼盒,跟戴司雲走了一小段路,满头雾水问:“我怎么感觉他的态度变差了很多。” 戴司雲的指尖捻着车钥匙,似笑非笑:“毕竟咱俩像是来找他麻烦的。” 刑勋:“啊?有吗?” 戴司雲:“嗯。” “……” 刑勋想说自己藏得挺好,不管怎么说,那可是他世家好友的情敌,一个擅长招蜂引蝶的a级alpha,估计勾搭上祝颖庭那样的首富孙子也手段不明。 “靠脸就可以,”戴司雲淡淡道,“也可能是omega勾搭的他。” “也是。” 刑勋脱口而出,又赶紧意识到话不该这么说,搡了搡他肩膀,“不是,这么明着夸他长得帅,咱们到底干嘛来的。” “咱们是来打探情报,不是来泡alpha的啊。” 这句话说得太过直白怪异,两个s级alpha都陷入沉思,提着购物袋,迈上二楼,随便找了处沙发椅坐下,点咖啡喝。 这次消费花了五六万,抽个奖,还能免费喝咖啡,穿着女仆装的omega店员摇着小尾巴来服务。 戴司雲看也没看一眼,微微偏头,只在意刑勋手机屏幕上的刮奖链接会出现什么画面。卡通扭蛋机有启动按键,一点开,提醒播放完30s的广告,惊喜才能继续上演。 刑勋气笑:“这羊毛薅得我也是服气——” “司雲,你可以趁机想想,等摇到约会机会,该怎么套他话,问他和祝颖庭是什么关系。” “……” 戴司雲支着下巴,透过玻璃,望向楼下的符忱在流水线收银,“为什么要问。” 刑勋直接被这话乐到了:“拜托,别整了这么一出,现在告诉我说你压根就对他不感兴趣,交给私家侦探可比咱俩快多了。” 戴司雲顿了顿,感觉这话存在歧义,又懒得纠正:“也不是非得要问他。” 话音落下。 他睨向alpha少年的方向,收银流程走完,屡次三番地抬起手臂,扯开牛仔背带,修长手指按压后颈,仔细看,微红的腺体轮廓暴露在肌肤之下。 “……” 戴司雲的眼神顿黯,危险因子在暗涌流动,紧接着,穿着工作服的符忱,毫无预兆地回头,朝上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那瞬间。 戴司雲亲眼看见,明显呼吸过速的符忱,汗水浸透额发,他用力摁着腺体,眼神离散,正在无意识地发出求救讯号。 第4章 后颈传来强烈的烧灼感,伴随疼痛,一阵阵刺激着神经,不仅仅是那种针扎、刀割似的皮肉折磨。 从试衣间的前门入口,横冲直撞,alpha微仰着头呼吸,撞进靠里的无人隔间,艰难锁上门,几乎当场跪在地上。 “哗——” 符忱咬着牙,摊开攥在手掌心的药剂,撕掉针管包装,对准手臂上血管微凸的皮肤,将抑制剂猛地一下扎了进去。 半分钟后。 所有的药液进入身体,发生反应,剧烈的疼痛感得到缓解,难受不再那么明显了。 但,符忱仍是站不起身,额角冒汗,如覆着晶莹的水珠,汇聚成一滴眼泪,从少年微微偏头的角度,滑落高挺鼻梁,被他抬手抹去了痕迹。 该死…… 符忱感到烦躁,在收银台遇上病情突发,分寸大乱,他竟然下意识看向二楼咖啡厅的方向,原因无他,只是想寻找alpha少年身上的味道。 ——当时好像对视上了。 符忱抬起手掌,抵住眉上的额角,压根不敢想alpha会怎么看待自己,应当觉得莫名其妙吧。 他试图忘掉尴尬,收拾满地狼藉,过分昂贵的药剂写满英文注释,购买价格不便宜,消耗的次数太过频繁,绝对不是他能吃得消的。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缓慢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有人停在一门之隔的外边,不重不轻地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 符忱没从发病中缓过来,冷如冰窖般开口,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但外边的人像是没听到,叩门声短暂地停了半秒,紧接着,变得更轻地敲了两下。 “……” 符忱深吸口气,转过身,用力地拉开门,微红脸色暴露在这一方天地之间。 下一秒。 穿着漆黑风衣外套的alpha少年,悬着手背,修长手指微曲,立在眼前。那张英俊的脸蛋上,好似闪过诧然,以及欲言又止的神色。 正站在里边的符忱,身体出现一刹那的僵硬,生怕同为alpha的同龄人识出他的身体异常。 “抱歉。” 戴司雲率先开口,不再无差别冷淡,嗓音明显变轻了,“不舒服?” 符忱莫名地避开视线:“没有。” 第7章 话说出口,他顿然意识到态度不太好,在心底后悔,不论是作为店员身份,亦或是收到关心的陌生人,他都不该这样对人家说话。 但戴司雲没想太多,目光平视,落在更衣室的镜子,只见alpha少年的脖颈暴露无遗,肌肤泛着肿红,碰巧是环着腺体一圈的位置。 或是气氛过于静谧了。 符忱抬起手臂,环往后颈,手掌轻压着肌肤,覆盖住那片薄红,还用指尖多余地蹭了蹭:“有些过敏了而已。” 听到这话。 戴司雲偏过脸,什么也没有说,对上符忱直视而来的目光,没有漏洞,擅长切换工作状态的语气:“是要试衣服吗?” 这话简直多此一举,戴司雲的手上并没拿着衣物,还已经陪朋友结过账了。 沉默了两秒,戴司雲伸出手,亮着屏幕的手机里,卡通彩蛋界面显示抽到最高奖励——与店员一日约会体验券。 这下轮到符忱反应不小,猛地抬起脸,喉结滚动几下,眼神透着不可思议的意味:“你们抽到了?” 戴司雲:“嗯。” “……” 符忱心里有点乱,不论是跟眼前的alpha少年,还是那位奇怪且眼熟的卫衣哥,约会都像是一场闹剧。 当然,病情影响了他的思考,或许人家也没打算跟他约会,只是向他咨询细节,最终选择的店员会是其他可爱的omega。 所以戴司雲还真的是这么说的:“不一定要选择你。” 符忱的回应慢了半拍:“嗯?” 很明显在问“那为什么来找我”的意思。 戴司雲环着双手,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能不能麻烦你说一说规则?” 符忱明白了:“……” “可以。” 看来对方压根没怀疑他身体的异样,只是想确认约会活动的玩法,这才下楼找到更衣室,反而是他在身体状况不佳的情况下思虑过多。 更衣室的灯光打向奶油色墙壁,显得极有质感,戴司雲站在原地,有其他人拎着购物篮,朝这边走来,好奇地瞟了他们几眼。 戴司雲突然说:“进去聊?” “……”符忱大脑空白,“哪里?” “试衣间。” 戴司雲掠过一眼,墙壁右上角有着监控,很是体贴地说,“怕你被误会私下摸鱼。” 符忱压根没反应过来,人前酷哥,人后沦为刀俎下的鱼肉,硬生生被戴司雲挤往里边,不算逼仄的封闭空间,勉强容纳两个一米八几的alpha。 “说吧。” 戴司雲几乎要把alpha少年逼退到靠着镜子,还刻意地压低声音,气氛暧昧,“我会转述给朋友。” 符忱深吸口气:“……行。” 他很有职业素养,穿着工作服,背下活动详细内容,但笑是笑不出来的,装笑本就不轻松,更何况他也不是很想装下去了。 但—— 偏偏他说着说着,不知是药效发挥完全,还是alpha与自己距离太近,折磨他的腺体疼痛彻底消失,连同上次观光车的温热感也化为乌有。 符忱像是用力呼吸了下,同时,停下说话,不敢置信地看向戴司雲。 “……” 戴司雲敏锐捕捉到他的动作,倚着半边身子,肩膀抵在墙面,却也只是复述听到的话,“你的意思是,约会地点只限于周边店附近,最远不能离开明珠湾。” 符忱内心杂乱,完全没听进去问题,点了点头:“对。” 戴司雲:“只能挑选店员不上班的任意两小时?” 符忱似在神游:“是。” “你的工作安排?”戴司雲语气淡漠,“我帮朋友提前约一下时间。” 这下符忱彻底回神,目光缓缓看向不像在开玩笑的alpha,紧接着,眼前不怀好意的戴司雲,很轻地笑了下:“开个玩笑。” “…………” 符忱有种被人耍了的错觉,狭长的眼眸,直视时变得浑圆,眼眸宛如剔透的琥珀。他甚至不会瞪人,落在戴司雲眼里,如果对方是omega简直等同于撒娇的意味。 “别生气,”戴司雲收起笑,又是一本正经的模样,“知道你不想跟他约会。” 心思被说中,符忱确实对卫衣哥的印象有点差,毕竟那家伙不太有礼貌。但他又不想被顾客投诉,他已经不相信眼前的alpha是100%的好人了——这家伙好像很喜欢捉弄人。 符忱闷着嗓音:“没有的事。” 听上去分明就是这么一回事。 戴司雲也不拆穿,眼底色泽逐渐明亮,右手伸进外套口袋,攥着小玩意儿,往前推,朝闷着气的少年抬了抬下巴。 符忱疑惑:“什么?” 戴司雲手心朝上,摊开掌心,里边是小罐薄荷色清凉药膏,有散热、止痒等等功效,港城本地市民皆知的老牌子。 “……”符忱有些怔然,“给我的吗?” 戴司雲:“过敏可以用。” 符忱说不出话,上一秒还被逗弄,下一秒就碰上alpha少年照顾自己的举动,cpu连同大脑干烧了,连谢谢也忘了怎么说。 戴司雲倒是冷酷,转身就走了,被留在更衣室里的符忱追出来,心想这人腿是真长,没几秒就走了这么远:“等一下。” 戴司雲停步:“怎么?” “谢谢,”符忱塞回去给他,“我已经用过药了。” 戴司雲侧着身,抬了抬眉尾,不太明显的举动,就连符忱也没发觉alpha的细微变化:“总之谢谢你的好心,约会活动找哪个店员都可以,也包括我。” 第8章 听到这话不像委曲求全,戴司雲又笑了,却不接话,只迈着长腿往外走。 而符·打工人·忱不得不跟上,走出试衣间,在服装陈列区的一角,瞧见提着购物袋的刑勋,眼神没控制住,冰冷得仿佛能让人立刻冻结。 “靠……” 刑勋朝走向自己的好哥们打小报告,“他那眼神贼凶像要刀了我,你俩搞什么,在里面打了一架?” 戴司雲:“送药膏。” 刑勋:“?” 他就说上回随手塞卫衣的药膏,怎么被这家伙突然要回去,还转身下楼,也不说是要去做什么。 一头雾水。 “他也被蚊子咬了?”刑勋随口道,“那你的反应也太……” 戴司雲打断他的话:“不是。” 并且—— 怎么看也不会是简单的“过敏”,有些人看着挺酷,但好像完全不擅长撒谎。 第5章 港城城中有着不少破旧的老小区,人口密度大,房屋面积小得可怜,不足十平米的地,容纳着浴室、厨房、睡觉的床等等日常生活区域。 机车穿行于大街小巷,或明或暗的招牌,错综复杂地架在老破建筑上,这里是本地人公认的贫民窟。 “啪嗒——” 符忱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开灯,关门,换鞋进屋,狭小的房屋里,连转身都有些困难。 他实在累得够呛,在懒人坐垫上躺会儿,不玩手机,纯放空发呆,正准备起身洗澡时,外套里的手机发出振动。 “下班了吗。” 接通电话,omega的声音环绕整个房间,覆盖了冰冷没有温度的空间。 符忱感到安心,闭着眼说话:“刚到,挺晚了,怎么还没睡?” “等你的消息,”祝颖庭如实道,“我……又有点失眠了。” 如果换作以前,符忱能察觉出他心里有事,但当下困得实在要睡着,意识模糊,反而被电话那头的omega听了出来。 “如果太累就睡了吧,”祝颖庭很轻地叹气,“我给你转了一笔钱,记得……” 符忱条件反射般睁开眼,拒绝他的好意,开口道:“学长。”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等我发工资就能把钱还给你了。” 那边的祝颖庭顿了顿,不知在想什么,久久才问出声:“符忱,你说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一句话像绽放在腐朽泥潭里的绮丽的花,无法触碰,就连多看两眼也很不应该。 灯光刺眼,符忱闭上眼,抬手臂挡在眼前,可遮住也无济于事:“我不知道……” 他们最近的接触不多,各有事情,尽管不清楚祝颖庭的假期都在忙什么,但符忱还是会照顾他的情绪,不忙碌的时候会去找他,见一面,像熟悉的朋友那般聊聊天。 符忱不会在祝颖庭面前伪装笑脸,而豪门出身的omega,也不需要对着他扮演长辈要求的完美继承人角色。 所以—— 从祝颖庭提出想确认恋爱关系的那天起,符忱实在不懂,他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好一些,更无法确认这份好感有没有超出友谊的范畴。 “马上就开学了,我记得有跟你说过……让你在这个假期里好好考虑。” 祝颖庭是那种情绪稳定的omega,但内心不够强大,容易哭鼻子,还自以为藏得很好,“钱的事情不着急。” “你非要还,想什么时候还给我都行,不要有压力。” “我不想你这么辛苦,我说过的,从一开始就很喜欢你,虽然……算了,我会想办法解决,总之我不会让这段感情成为你的负担。” 没人能抵挡温柔的告白,符忱也不例外,更何况对方是祝颖庭,相处中很契合,互相能读懂对方眼神里的内容,从很早开始的符忱就把omega当做重要的朋友。 不然—— 像其他追求自己的omega,符忱会没有负担地答应试一试,又会在短短的几天时间,表示实在没办法进入交往阶段。 分明很累了,符忱仍强撑着困意,跟祝颖庭聊到手机没电,也不知什么时候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翌日醒来。 太阳光照落在眼睫上,符忱睁开眼,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意识到自己压根没洗澡,就这么在懒人坐垫上睡了整晚。 这具身体还是挺抗造的,冲了个澡,下楼买热乎包子油条,绕道去隔壁公园晨跑,与往常区别不大的非工作日,甚至还在公园的草坪rua到了喜欢的大肥狗。 “我哋好耐唔见你。” 正牵着萨摩耶的老爷爷,坐在长椅上,对着玩狗狗的alpha少年,感叹最近都没怎么见到他。 符忱笑着解释说太忙了,出门带了加布兽的背包,翻出零食,边摸脑袋边喂给大肥狗:“椰椰小面包。” “你怎么又变肥了。” 老爷爷好笑出声,狗狗的名称是外孙女起的,不知向多少人介绍过,也只有这个少年会念出全名。 刚想往下聊,符忱的手机响了,是周边店店长打来的电话,他不得不跟狗狗告别,哪怕萨摩耶很舍不得,非用蓬松的脑袋钻他膝盖。 “下次见。” 符忱笑得露出虎牙,挥了挥手,同时接通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店长说,店员约会的活动安排出来了,截图发给他看,听那意思是没有商量的余地,身为打工人的符忱只有接圣旨的选择。 第9章 符忱有种不祥的预感,看了眼截图,还真给他分配了alpha性别的约会对象。 客户备注:d。 不清楚到底是有点眼熟的卫衣哥,还是……等等,心脏猛地撞击,符忱像是耳鸣了几秒,嗅觉是灵敏的,微淡的空气中漂浮着草木清香,全无防备地放大感官。 他回想起来,封闭的空间里,alpha少年离他太近,以至于腺体的疼痛感消失得荡然无存。 符忱心有余悸,脑袋迟来地轰鸣一下,后知后觉地想……怎么现在才想起要寻根究底。 挂掉电话。 符忱在列表里翻来翻去,手机太卡,不知为何会被挂电话的店长发来满屏问号,折腾得叙利亚风老手机快要爆炸,但通话申请还是顺利地发送给那个账号。 “医生。” 符忱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像个乖学生般开口,“我好像确实能闻到……” 与此同时。 空荡荡的别墅里,戴司雲冷着脸,坐在餐桌前,由国宴级厨师精心制作的料理,按照s级alpha对应的营养需求,但他怎么都提不起胃口。 对面坐着个吃白食的,刑勋握着刀叉,将牛排送到嘴里:“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福气给你。” 戴司雲侧过脸,无意识地望向琉璃材质的窗,像看不见风景的笼中鸟,“我开学也要念英瑞了。” 刑勋噎了下:“真的假的?” “嗯。”戴司雲闷声道,“让我转学,为了跟祝颖庭培养感情,至于未来的安排,我爸说他另有打算。” 刑勋:“……” 哪里还敢说话惹哥们不愉快。 在此之前,戴司雲念的隔壁私立高中,更神秘、具有威望,可以说未来的路早已铺好,只是没想到戴叔叔会为了个准·儿媳,可以狠心到这个程度。 刑勋后脊发冷,难怪说发小跟往常不太一样,还真不是他的错觉。 为了让戴司雲心情好起来,刑勋提出打游戏,但到了楼上的游戏房,窝在高档的皮质沙发里,主要还是聊天更能缓解压力。 “全都是信息素匹配度惹的祸……” 刑勋抓了抓头发,对于s级alpha的身份,头一回感觉到烦恼也来源于此,“你们不会还没见面吧?” 戴司雲握着手柄,冷冰冰道:“没。” 刑勋震惊:“是你不想见他,还是他不想来找你,就没有人安排一下的吗?” “他说他生病了,怕见面传染给我。” 戴司雲用着相当微妙的语气,“我也想过装病,用同样的借口,见面能拖就拖。” 刑勋:“……” 没事啊! 这个借口可以轮到兄弟你下次用! 但话是不敢乱说的,此刻的戴司雲显得全无耐心,按动按键,在屏幕上选择游戏,不停往后翻,压根没有心情打游戏的模样。 刑勋思忖了下,刚要开口,游戏房里响起了手机消息的提醒音。 ——是好友申请的提醒音。 戴司雲捞过手机,向右滑动,明显顿了顿,像是瞧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刑勋着实被勾起好奇心:“谁啊?” “该不会是祝颖庭主动加……” 身子移过去,没想到是明珠湾赛区周边店的工作号,刑勋张了张嘴,瞬间懂了:“符忱?” “不确定。” 戴司雲点击通过,表情好似没变,但挑起的眉梢出卖了他的心情,“聊聊看。” 刑勋咂舌:“我最开始真的有被你骗到……” 还以为你不会欺负小情敌。 戴司雲:“?” 他可什么都没做,哪怕alpha父亲给的压力,逼迫他向前迈步,而祝家omega的行动,推着他往后走,确确实实让他产生被反复耍弄的烦躁感。 但—— 不论是那个开摩托机车的a级alpha,还是后颈泛红且不擅长撒谎的虎牙少年,带着反差,符忱的存在又是相当割裂的。 这让戴司雲目前没有对符忱产生其他情绪,更不会将包办婚姻的不爽,发泄在人家身上,毕竟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搞清楚。 因此,通过好友的瞬间,看到对方主动打招呼,他也很礼貌地回了一句。 d:【你好。】 周边店小助手:【你好。】 d:【有事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且持续了很久。 作为旁观者的刑勋微微皱眉,生怕那边要发来婉拒小作文,说预定好的约会时间和店员需要变更,那他肯定要建个小号,在红薯app上发帖避雷—— 这家店不、守、信、用。 周边店小助手:【我是符忱,也就是你预约的店员,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主动送药膏给我的alpha,对吗?】 【你预约的时间在后天。】 【我想问你今天有没有空,方便的话,能不能改个时间提前见面?】 全无防备的几条消息。 刑勋瞪直双眼,像大大的鱼眼睛,惊讶道:“他这是要提前约你的意思?” “……” 戴司雲捧着手机,乌黑眼眸在几缕发丝的遮蔽下,显得深邃至极,“是吧。” 紧接着。 戴司雲敲下几个字,按下发送,同时起身去换衣服:【现在就有空,你想约在哪里。】 第6章 明珠湾公园与赛区相互独立,环境优美,坐落在山脚下,平日里多的是人来看海、散步,算是港城最受推荐的约会场所。 第10章 戴司雲停好车,坐在驾驶位,抬手看了眼腕表,他提前十多分钟到了符忱约定好的位置。 一阵熟悉的轰鸣声停止。 戴司雲抬起脸,隔着前车玻璃,瞧见驾驶机车的alpha少年,摘头盔,红棕头发在户外略微醒目,因那张又纯又飒的脸,展示出凌乱的美感。 他不自觉眯起眼,没顾得上熄火,指尖在方向盘边沿轻点几下。 公园入口处的马路边,符忱也没熄火,跨着机车,一双笔直长腿搭在地面,翻出手机,全神贯注地低着头,敲字发送。 嗡—— 戴司雲同时收到消息,从中控台捞来手机,滑开,是“周边店小助手”说自己到明珠湾公园了。 d:【我也到了。】 符忱抬起脸,左顾右盼,实在找不到人影,才继续问他具体在哪个位置。 周边店小助手:【要不位置共享一下?】 d:【看到你了。】 d:【我过去找你。】 周边店小助手:【好,那我先停车。】 符忱开往停车场的方向,找到摩托机车车位,长腿一跨,下车,头盔夹在臂弯,多少有些不太适应这份待遇。 他忍不住回想,以往约会都是他提前到了目的地,那些omega能按时赴约,从没有过谁会提前等他。 符忱难免出神,眼底浮起一层柔和的光,仍在低头收拾东西时,从身后传来低沉略带磁性的少年音,令他反应一滞。 “你的机车很帅。” 符忱转过身,撞见alpha少年的英气脸蛋,格子衬衫、牛仔裤,从天而降般出现眼前,与周遭路过的人像是两种图层。 确实有被帅到失语,符忱自以为藏得很好,实际上的表现很夸张。 而戴司雲早已对他的延迟反应感到习惯,没多想,又非得故意逗弄他,“你好像没戴耳机。” 不然怎么听不到我的声音。 符忱:“……” 他的反应确实不太正常,移开目光,不忘夸奖道:“你也很帅。” 戴司雲:“?” 眼前的富少以为这是什么礼尚往来的敷衍话术。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两个一米八几的alpha,头顶着太阳,约在人山人海的海滨公园,进入互捧模式—— 待会儿还要走起两个小时的约会流程。 符忱锁好车,走过来,思考该不该客套地露出职业假笑,又觉得在这家伙面前,伪装是多余的举动。 “先进去吧。” 符忱低下头捣鼓手机:“两个小时挺久的,如果只是聊聊天,我让店里的同事送两杯饮料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戴司雲说。 “好吧。” 符忱想说这本就是活动的奖励,但眼前的家伙不像感兴趣,也就进入主题,“待会儿需要拍几张照片,你介意吗。” 戴司雲顿了顿:“什么类型的。” 空气中流淌着更微妙的气氛,符忱舔了舔唇,解释说:“活动返图需要发到账号上,不强制要求合照,可以只拍我的照片,就是需要你帮忙拍。” 戴司雲:“没事。” “合照也可以。” “……” 或是没想到对方会答应,符忱侧头,对上他鼻尖的那颗痣,感受到了冷酷外表下极致的温和,也不知是不是见过医生后,因期待某个结果而产生的错觉。 半小时前。 符忱从医院赶过来,与医生谈论病情结束,在对方的建议下,他决定提前再见到alpha少年,问一些问题。 但,目的不太纯粹,将病情告知更是相当难以启齿,符忱决定再看看情况,不要一见面就全盘托出。 从公园入口,沿着蜿蜒小径,走过有游客铺着野炊毯的草坪,往前是长长的滨海步道,海鸥停留在扶手处张望。 两个颜值、身高过分优越的alpha帅哥,走在人群中,吸引眼球是必然的。 以往的符忱时常经历炙热的打量目光,都说帅而自知是种本能,但他也从未体会到,如此直白露骨的视线频繁落过来。 他知道原因,身边的alpha少年有着太过夸张的帅脸,同时也不知为何产生了从未有过的茫然,从心底生根发酵,不确定在对方眼里的他——长得算不算还过得去。 这种想法冒出来,符忱反应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乎alpha眼中的自己。 收回思绪,符忱瞧见公园里的立体机器,是免费提供野餐垫的自助机子,带着回收功能,他主动开口:“我们要不也铺垫子坐坐?” “可以。”戴司雲好似相当随意,“等会顺便给你拍照?” 符忱蜷起指尖:“……好。” 从alpha的口中说出来的话,有种本末倒置的意味,换做以前,这都是那些主动接近他的omega的台词。 所谓的尝试交往流程,无非是omega约符忱出门,前者帮忙拍照,后者请吃顿简单午饭,隔天照片会出现在运营账号的帖子里。 然后—— omega们会跟他哭诉:“忱哥,你是缺拍照搭子,才答应跟我试一试对吗?” 符忱:“……” 这都被他们发现了。 想起这些,脑袋里像有无数天马行空的流星,压根不清楚会往哪个方向,拽也拽不住,以至于行动慢上半拍,他弯身要取,却怎么也取不出东西。 戴司雲全程看着,什么也没说,主动按压按钮,装着物品的一次性袋子弹出来,他拿出叠好的野餐垫,往草坪的空地走,用行动暗示——你好像很心不在焉。 第11章 符忱简直无地自容,快步走过去:“对了,怎么称呼你?” 戴司雲不是那种挑剔的富家少爷,拆包装,摊开野餐垫,不柔软的防水材质,塑料蛇皮袋般粗糙,动作上完全不拖泥带水。 跟符忱合作铺好垫子,抚平四个角,他忙完才念出自己的名字。 “戴司雲。” 符忱能从细节看出来,这分明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却没感觉对方透着距离感,也就没那么拘谨:“我在英瑞念高二。” 戴司雲循声看过去,见alpha少年已累瘫,无骨般懒洋洋躺下,用澄澈干净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你也在英瑞念书吗?” “不在。”戴司雲又道,“但开学会转到英瑞。” 符忱感到些许意外:“这样……” “那你朋友是英瑞的?” 戴司雲:“对。” 符忱重新直起身体,盘腿坐着,捋了捋额发:“难怪我总觉得他很眼熟。” 戴司雲等着下文,果然,又听到符忱问:“他是高三的?” “嗯。”戴司雲直接把好哥们出卖了,“他叫刑勋。” 符忱诧然:“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家里特有钱的大少爷,跟祝颖庭差不多,符忱甚至不用问,身边这位也不会是普通家庭出身。 所以—— 符忱换了个方式问出声:“冒昧问一下。” 还没说完。 从远处的栈道处,传来吉他弹唱的歌声,是戴司雲去年独自前往北海道过圣诞节,随便进了一家面馆听到的《pureyes》,温柔女声,哼唱着“想要更亲近、更多地感受到你”的歌词。 歌声融入咸且凉的海风中,戴司雲忘了回应,却不想符忱也眺望而去,海风拂起额发,他完整地说出了歌名:“我很喜欢的一首歌。” “……” 戴司雲颇感意外,紧接着,符忱朝他笑着露出虎牙,“你是什么等级的alpha?” 这个问题略带特殊,但戴司雲只是顿了半秒,如实回答:“s级。” 符忱闷声回应:“果然。” 他是a级,按理说也不算差,却莫名显得有些落寞。 这时,符忱掏出手机,主动问现在能不能帮忙拍照。戴司雲余光一瞥,无意瞧见备注为“医生”的对话界面,但很快就被指尖划掉,切换成了拍照界面。 符忱递过来手机:“很久以前买的,用起来会有些卡。” 戴司雲:“用我的?” 符忱哪好意思,可当摔坏屏幕的手机,被少年握在掌心,那双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矜贵,与破烂手机搭配实在突兀。 戴司雲倒是从没多想,只觉得开机车摔坏东西很寻常,至于型号老、手机卡顿,不影响拍照的前提下,正专心拍照的alpha压根没心思留意。 如果非要说有在乎的地方,那就是戴司雲不常给人拍照,说自己可能不太懂技巧。 上次拍照还是在北海道拍雪景,有路人主动询问帮忙拍合照,他自己拍得不太满意,但那对情侣不停道谢,硬着头皮,口中的“拍得真好”显然昧良心。 后来—— 戴司雲在某红薯刷到那对情侣,分享旅游趣事,说遇到了个顶级脸的alpha帅哥,但拍起照来是真歹毒啊。 “……” 这让戴司雲对自己的拍照技术感到很绝望。 但这回不同,本意是应付周边店的照片,符忱也让他随便拍拍,但哪怕只是随意试了试,拍摄过程极为顺利。 咔嚓—— 符忱偏着脸,手臂撑着野餐垫,等戴司雲连拍几张,凑过去,看了眼表示非常满意:“你拍得真好。” 戴司雲:“……” 主要还是符忱的脸蛋无可挑剔,不论哪个角度都全无死角,像是那些电视里靠脸吃饭的小明星,但这种夸奖显得轻浮,不该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正准备把手机还回去。 忽然,手机上方弹出了消息通知,冒出极其刺眼的名字——又是“祝颖庭”。 同时,戴司雲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眼底色泽逐渐凝结。而符忱压根没留意眼前人的变化,也就顺理成章成了刑勋口中的恋爱脑,至少当时的戴司雲是这么想的。 符忱:“稍等,朋友找我有事情,我先回个消息。” 听似是极其轻松的语气。 眼见他侧过身子,对于隐私信息有所防备的模样,戴司雲难说不是郁闷,视线落在alpha少年暴露于空气中的后颈,白皙细腻,难以想象这会是机车开到三百码的赛车选手。 分明…… 是可以靠脸吃饭的家伙。 他也不知自己在郁闷什么,本以为符忱会和祝颖庭聊很久,但也就短暂过去几秒,周边店店员重新上线,对他露出微笑。 符忱:“我回好消息了。” 戴司雲:“你男朋友?” “……” 近岸的海水拍打焦岩,反复几下,符忱的思绪回笼,迟钝地解释道,“不是。” 戴司雲:“那就是还在暧昧期。” 符忱侧去目光,顿时收紧呼吸,强烈的压迫感来自于alpha少年的情绪,似乎变得有些糟糕,野炊垫也莫名被他收拢的手指弄得皱巴巴的。 有点奇怪…… 符忱深呼吸了下,脑袋变成装浆糊的容器,生锈的老式机器也不过如此。 “也不算是暧昧期。” 第12章 符忱没忘记提前约人见面的目的,甚至,在这瞬间更迫切那个答案,“你不问我为什么提前约你见面吗。” 戴司雲的表情变得格外冷淡:“不感兴趣。” 符忱莫名想要讨好他:“哥。” “我有话想问你……” “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或是难以启齿,他不得不离戴司雲近些,声音也就压得更低,居高临下的戴司雲,视线是自上而下的睨着他,显得漫不经心的样子。 “那天你走在我前面。” 符忱的下巴几乎搭在少年宽阔的肩膀上,嘴唇微动,呼出温热的气息:“你……有没有释放信息素?” 轰—— 巨大的海浪砸向岸边,汹涌翻滚,溅起无数朵水花,让咸湿的海盐气息充斥在空气中。 戴司雲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符忱甚至还想重复,他是a级alpha,对着同为alpha的少年问出这个问题应当不算太过分。 但戴司雲的反应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符忱感觉不对劲,抬起脸,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心脏瞬间往下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换成omega会相当危险。 果然—— 戴司雲逼近他,语气缓和不下,像落在天边的乌云压过来:“请问。” “你是在性骚扰吗。” 符忱:“……” 怎么能算是性骚扰,他明明也是个alpha啊。 第7章 琴水湾别墅。 从高处俯瞰维港美景,依山傍水,彰显身价的富豪住宅区,充斥着优雅的欧陆风格,将奢华与高私密性相结合。 此刻,静谧的别墅里,楼上的游戏房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刑勋的质疑声滔天巨大,游戏boss打了十局还没过,心里都没这么难受:“你俩后来还能待上两个小时?!” 戴司雲目光不移,双手操纵手柄,随口道:“嗯。” 刑勋服了:“哥们你被夺舍了吧……” “但凡早点告诉我,他会问你那种问题,我这两天都不会这么淡定!” 到底是什么神人能问出的问题。 一个s级的alpha,进入易感期也能轻松控制信息素,同理,s级的信息素堪称灭顶的压迫感,竟会被问有没有故意在马路边上释放信息素—— 换成omega简直等同于暗示“你当时是不是想睡我”的意思。 刑勋扔下手柄就是一通输出:“他不会是在钓鱼吧,装得这么蠢,回头把你发到小红薯上,三千字小作文控诉遇到s级大变态是种什么体验。” 戴司雲两耳不闻,专心打游戏,最终迎来单人玩家的屠龙胜利。 他搁下手柄,活动手腕筋骨,冷淡道:“我在你心里是这种倒霉人设。” 刑勋:“……” 可不是嘛,那个吐槽拍照技术的帖子,时不时还会被他翻出来躲在被窝里笑。 游戏打到通关,戴司雲却感觉实在没劲儿,往身后一躺,窝在沙发睡觉。 但他也不是真打算休憩,想着那句话确实奇葩,从看上去正常的alpha口中说出来,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有些毛病。 “脑子不像是有问题,”戴司雲勉强说话没那么难听,“可能病得有点严重。” 刑勋满头问号:“哈?” 我看哥们你也是病入膏肓,当时竟然没翻脸走人,约会时间两个小时,你是半点也没浪费,这到底是怎么能继续下去的。 戴司雲不作回应,双臂环在后脑勺,没有目的地盯着天花板看,忽然,脑子里涌入发生过的画面,泛红的后颈肌肤,笨拙的掩饰,以及alpha少年回头望向自己的眼神。 反复思忖。 符忱非要提前约见面并问奇怪的问题,原因是否与“过敏”有关,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戴司雲隐约摸到了心里某个可能性,像升空的氢气球破了,将思绪炸得粉碎,所以——他的信息素曾对符忱产生过什么影响? 但相当无解的是,他没有也绝不可能随意释放信息素,那个alpha有没有搞错了什么。 戴司雲捉摸不透,只能等答案找上门,可本以为消失两天的符忱会再找他,旧事重提,偏偏那家伙直接人间蒸发了。 这期间,周边店小助理的账号会发来的消息,但不是周边店的新款上新,就是新搞出的活动引诱顾客消费,烦得他设置了手机免打扰。 想着是不是该把免打扰取消,戴司雲拿来手机,看了一眼,脸色顿沉,不明所以的刑勋看过来,反应是如出一辙的沉默。 几分钟前,在提前设置成勿扰模式下,手机收到新的好友申请,来自港城首富家的孙子:祝颖庭。 属于秋季的气息越来越浓郁,落叶金黄,慢慢地飘落在空中。 推开周边店的玻璃门,符忱迎着凉风,哆嗦了下,他只穿着件薄卫衣,周边店的员工福利,从去年穿到了今年。 从今天开始,周边店不再夸张爆满,早班也能按时下班,他单手插兜,走往站牌,心情相当不错,毕竟开学前的上班工资会在今天提前发到手。 一抬眼。 符忱的脚步顿住,不远处的身影太过熟悉,omega少年穿着柔软的毛衣,长相清秀温和,像身处一幅初秋背景的画卷,让人不忍心打扰他。 就在这时。 祝颖庭结束聊天,将手机收好,一抬头,有些意外的表情,但很快又露出浅显的微笑,主动走了过来。 第13章 “你下班了。” 瞧见符忱穿得单薄,祝颖庭张开手臂,却更像个怕冷的小熊钻进他怀里,“怎么穿这么少?” 符忱怔了一瞬,不过简单触碰了衣物,像老友见面的拥抱,却涌现出微乎其微的别扭,动也不敢动,解释说:“外套洗了没干,皮糙肉厚的,反正也不会感冒。” 他没问祝颖庭怎么没打招呼,主动跑过来,后者也不解释,只说为庆祝发工资,怎么也要一起吃顿饭庆祝:“你买单。” “好。” 符忱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那你选吃什么。” 祝颖庭垂下眼,藏着无法言说的心思,语气带着勉强的笑意:“先去你们车队俱乐部吧。” “随便点个外卖就好。” 车队俱乐部有用餐区,平时来训练的赛车手都会在这儿凑活吃顿午饭,但听说管理层的资金链出了些问题,免费提供的盒饭有限,没安排训练的车手也就薅不到老板的羊毛。 所以那些年长的教练和赛车手们,看见符忱带着漂亮的omega出现在用餐区,忍不住逗他玩儿:“怎么跑这儿来了,不请小男友去吃大餐啊!” 眼前是肯德基的疯狂星期四套餐,量大管饱的优惠价,薯条和汉堡都是他俩喜欢的,在哪吃都会是好心情。 不过,祝颖庭的胃口小,大多数都进了符忱的胃里。 那群家伙来回打趣,被调侃的符忱全然不理会,习惯这群老油条的性格,没什么比填饱肚子更重要的。 以往的祝颖庭会悄悄脸红,但今天显得倒是心不在焉,而符忱也没感觉出异样,咬着汉堡,心思也早就飞到九霄云外。 距离开学也没几天了,符忱的生活相当忙碌,为了多捞点工资,排班紧凑,每天忙得要死不活。 所以,他本该没闲工夫多想,约会活动过了也就过了,但偏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不停地想戴司雲说的那句话。 性骚扰…… 那个alpha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啊? 符忱不仅会疯狂反思,还会想着戴司雲的脸,长得这么帅,该不会是平时被omega骚扰多了,连他这样的alpha也不放过吧。 “符忱。” 脱缰野马般的理智被拽回,是来自祝颖庭的声音,仿佛带着鼻音。 符忱还以为是天冷着凉,一抬脸,对上泛红的眼眶,浑身都僵在了原地,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哭,但这样的情况也并不稀奇。 “学长……” 符忱扯过餐巾纸,安慰的语气,像以往那样开口问,“发生什么了?” 祝颖庭说不出话,泪水不住地流下来,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符忱哪里还坐得住,赶紧上前给人擦眼泪,这下倒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其他车手,没情商地起哄,问符忱是不是到处拈花惹草,勾搭了哪个新欢,害得omega小男友哭成这幅样子。 符忱一个头两个大,语气温柔,忙着安慰人,还要回过头警告那群傻x闭嘴,精分大变脸。 “没事的,还是我家里的事而已……” 祝颖庭吸了吸鼻子,搭着手腕,小幅度地晃了晃,“你别跟他们发脾气。” 那瞬间。 符忱不知为何有些疲惫,但情绪很快压了下去,低声道:“我们出去聊吧。” 祝颖庭点头:“……好。” 车队里的人太能闹腾,显然不适合聊天,往用餐区外边走,是空旷的训练场车道区域。 不远处停着几辆赛车,有员工在检查轮胎,离他们有些许距离,符忱不打算再靠近,停在靠近的观众坐席区,上前几步,往里坐过去,将靠外的位置留给祝颖庭。 阴天风凉。 alpha和omega并肩坐着,靠得不算太近,是以往时常发生在他俩身上的画面。 祝颖庭有些避着脸色,抿了抿唇,说自己不该没忍住哭的,而符忱的安慰没有停过,自始至终都在关心他,哪怕对方什么具体的也没有说。 其实,符忱不太会安慰人,只会递纸巾,可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就算擅长安慰也没什么用,来自祝颖庭的家庭烦恼不是他能帮上忙的。 这并不代表着他不想做些什么,而是……连医药费都是祝颖庭借给他的,他又能帮得了对方什么,在社会阶级上的他俩本就不在同一层面。 所以—— 他清楚自己什么也给不了对方,甚至是感情,他能给的也局限于友谊那份。 祝颖庭不敢露出哭肿的眼眸,躲着他,情绪稳定下来:“你不要多想,我怕你压力大会出现上次的症状。” 符忱:“你有好一些吗?” “嗯。”祝颖庭道,“好多了。” “那就好。” 符忱反手撑着手臂,呼出气息,说自己这几天都没出现身体问题,坦白道:“医生说我的病是有可能治得好的。” 祝颖庭听到好消息,侧过脸来:“真的吗?” “嗯。” 符忱把复查的结果,毫无保留地转述,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我这几天都在等医生的答复,如果不出意外,把那个人的信息素问清楚就可以了。” 祝颖庭明显震惊:“那个人是alpha还是omega?” “他是alpha,”符忱继续道,“门店消费者,那次‘约会’想问他信息素的气味——” “居然说我性骚扰他。” 祝颖庭噗嗤笑了,身体抖得厉害,往符忱身上靠过去,心里不再那么难受了:“如果他是omega,我会吃醋的。” 第14章 符忱:“……”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接不上话,只能假装没听到。 祝颖庭抬脸看他,哭过的眼眸湿润,显得温柔:“符忱,可能你自己意识不到,但你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拈花惹草的alpha。” 符忱:“…………” 对alpha也算是容易拈花惹草吗? 第8章 像往常一样,机车停在路口,不过分靠近别墅区,符忱送祝颖庭回到家附近,在原地挥手,目送他离开视线。 天色昏黑,回到空荡的家中,楼下传来的夜市热闹声逐渐涌入窗户。 符忱还不怎么饿,懒筋上身,倒在廉价的懒人坐垫上,举起手机,盯向余额为0的存款界面,却有种说不上来的轻松。 其实—— 这次又跟以往截然不同。 他没主动发消息,但祝颖庭照旧打来电话,问他到家了没,还说已经收到转账提醒,空气中陷入漫长的沉默,翻篇的实感来得不算太晚。 符忱先开的口:“……对不起。” 祝颖庭笑了笑:“不要道歉,是我不该在那个时候表白,刚帮你垫付了医药费,简直像在故意给你施加压力。” 符忱想说并不是这样:“生病是我自己的问题,而且我也没感觉到有压力。” “那就好。” 祝颖庭实在有些累了,“这样也挺好的,我确实不够有勇气,更没有能力解决很多事情,所以我们——” “还是继续做朋友吧。” 符忱没有想要恋爱的想法,而祝颖庭也无法挣脱家庭的束缚,很多烦恼是没法对外人诉说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符忱。 分开前,祝颖庭给了他拥抱,也说了会是最后的拥抱,而那个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难题,也迎来了最好的答案。 电话挂断,各自注意分寸感,不再像以前天南聊到地北,但以后还会是彼此重要的、懂得对方情绪变化的朋友。 符忱起身准备做顿晚餐,可以维持生命体征的那种,相当敷衍了事。 他简单煮了碗面,搭配上鸡蛋、青菜,淋上有点炸糊的葱油,关火端到折叠桌上,手指还不小心被烫到了,独处时的少年总是有些冒失。 叮—— 符忱盘腿坐下,收到店长的消息,点开链接,是周边店红薯官博发布的“店员约会活动”反馈笔记。 一边相当凑活地解决着晚餐,一边看着笔记文章里的照片,店长负责排版,把符忱在明珠湾公园每个打卡点的照片,全都雨露均沾地发了出来。 刚发布没几分钟,刷不见底的评论区里,出现清一色的流泪猫猫头,点赞最多的评论内容比帖子的热度还高。 【天杀的,到底是谁命这么好,可以跟男神约会,还从头到尾逛完了明珠湾公园啊[流泪][心碎][凋谢]】 符忱:“……” 如果知道那个哥的脸有多帅,身材有多好,可能你也会觉得我命好。 这种想法来得莫名其妙,符忱头脑一热,指尖悬在屏幕上,长按链接,点击分享,在999+列表好友里精准选中受害者本人。 周边店小助手:【分享链接。】 消息发出去,本以为不会激起水花,却没想到提醒栏弹出迅速,几天没见面的戴司雲秒回了消息。 d:【?】 符忱反应不小,搁下筷子,身板挺得直直的,双手敲字,有种怕到手的鸭子飞走的紧迫感。 周边店小助手:【^-^】 周边店小助手:【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我消息。】 被质疑忽略消息的戴司雲,此刻泡在浴缸里,身子后仰,潮湿的额发被随意向后捋去,更露出冷酷英气的五官,散发着一种冷漠到极致的气质。 他悬着手臂,不过分训练痕迹的肌肉很优越,在顶灯下镀着一层模糊的暖光,手指修长,戳着平板的输入键盘,丝毫不影响他又给出冰冷的回复。 d:【?】 周边店小助手:【我是符忱。】 d:【知道。】 周边店小助手:【那你怎么发这么多问号,前几天也不回我消息?】 d:【……】 d:【不回机器人消息。】 符忱不知不觉吃完面条,喝了口汤,另一只手滑动界面,思来想去,好像明白那家伙是什么意思了。 周边店小助手:【你是说这两天发的新品和活动推送吗。】 d:【不然呢。】 周边店小助手:【……】 周边店小助手:【额,那些是我手动转发给你的,怎么可能会是机器人。】 戴司雲已经打不出省略号了,本人已经够无语的,此刻脑袋上正飘着几个黑点,想说你这反应跟机器人又有什么区别。 但,那家伙没再收到消息也磨灭不了热情,很是擅长死缠烂打,就像那天的“约会”,性骚扰的指控一出,气氛略显尴尬,符忱却还是能死皮赖脸地装成没事人。 当时的符忱强调了七八遍:“总之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戴司雲:“那是什么意思。” 符忱见他介怀,像是当真言语轻浮人家,哪里还好意思解释病情,只说要带他逛逛公园:“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再给我拍几张照片吧。” 戴司雲简直气笑,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一转眼,甚至又把手机塞了过来。 “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我们店长很鸡毛一人,刚才拍那两张根本不够他发的。” 第15章 “……” 后来。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当起了人形支架,帮忙拍摄将近两小时的照片,皮肤又是遭毒太阳晒又是被蚊虫叮咬的,现在反倒成了热帖评论区里的“幸福哥”。 见他太久没回消息,符忱也无聊翻了一下照片,里边的照片都是戴司雲拍的,每看一张,难免又后悔一次,怎么偏不记得将那罐清凉药膏带在身边。 但那时候,他说要请客吃饭,再顺便去药店逛一圈,这头还在自助机前还野餐毯,一转眼,戴司雲连影子也见不着了。 这让拍照小天才的内心实在过意不去,心想就算是追求他到变态程度的omega,拍了半天照片下来,怎么说也是能混上一顿两荤两素的。 更何况—— 符忱对戴司雲的印象挺好的,哪怕对方的朋友刑勋不做人,他还是很乐意跟戴司雲成为朋友。 周边店小助手:【你腿真长,那天跑得也是真的够快,是有什么急事?】 d:【怕你性骚扰。】 周边店小助手:【……】 周边店小助手:【认真的吗t.t】 周边店小助手:【萨摩耶流泪.jpg】 大肥狗横空出世,头顶小面包帽子,委屈巴巴,没人能抵挡得了可爱狗狗的表情包,就连戴司雲这样的冷漠富少也一样。 d:【挺可爱的。】 d:【你养的?】 符忱得了便宜还卖乖,说是自己认的干儿子,经常喂养,但最近手头紧,上班忙,崽怕是要忘了他这个外出奔波的便宜爹了。 戴司雲乐了,心想这什么比喻,实在不符合他的酷哥人设。 不过—— 这家伙在相处中好像也确实不是纯正酷哥。 戴司雲迈出浴缸,套了件浴袍,沾着水渍的腹肌受凉,走往卧室方向的走廊上,叫机器人管家调高温度。 回到卧室。 戴司雲立在床尾,微微低下头,手上忙着擦拭头发,眼睛顾着手机上的消息,也就几秒钟没回,那人像极了弹射的小狗。 周边店小助手:【你现在在干嘛呢。】 周边店小助手:【后天就要开学了,咱们会在学校见面吧,到时候再请你吃饭?】 周边店小助手:【……嗯?】 周边店小助手:【怎么没影了。】 周边店小助手:【加个私人微信吗,用工作号跟你聊,感觉不太方便。】 戴司雲没有马上回消息。 退出去,点开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薄唇抿成一条线,分别出现不同场景下的拥抱,要不是角度隐秘,还真像是在拍摄少年题材的电影。 热情小狗没被打倒,私人账号说推就推,但戴司雲睨着屏幕,慢慢变暗,又重新握起来,最终还是忽略了符忱的消息。 他莫名感到烦躁,走向视野宽阔的阳台,拨通电话,搁在耳边:“帮我查一个人。” “越快越好。” 三天后。 英瑞国际高中迎来开学,高三s班的新面孔帅哥,引发前所未有的轰动,论坛,朋友圈,甚至是红薯app上,多的是人讨论那位神秘的转校生。 【什么身份竟然能在高三空降s班?】 【这已经不是普通豪门背景的s级alpha了吧,要知道英瑞的入学门槛有多高,校方对家境考核时长至少长达半年以上。】 【别说了,我还看到s班的刑勋跟他勾肩搭背,那可是全球药业集团太子爷,转校生是什么身份背景已经不言而喻了。】 【……】 【那个学长叫什么来着?】 【听说是叫戴司雲。】 在这个信息爆炸时代,网络上受到热议的alpha,丝毫不被舆论影响,更神奇的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以至于相关话题在短时间内彻底蒸发,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跟刑勋靠在天台,穿着英瑞校服的戴司雲,系着领带,站姿慵懒且随意,谈及的话题不少,却是半分也没在意那些所谓的关注度。 s级—— 他们从出身就已是光彩耀目,成为热议对象,无非是人生不同阶段都会经历的事情。 只是有些事亦或是人来自预料之外。 刑勋的双臂搭在护栏,觑向操场,用不怀好意的语气道:“小情敌也来学校了。” “……” 戴司雲背着身,稍微侧目回望,好似浑不在意的样子,“关我什么事。” 可偏偏他什么都看到了。 身穿同款不同色的校服,身躯挺拔,笑得恣意,有着可爱虎牙的alpha少年,跟身边的长发同学聊着天,并肩靠得很近。 刑勋吹了声口哨:“怎么跟谁都关系这么好啊。” 戴司雲:“你想表达什么。” “当然是他和祝颖庭怎么样了,”刑勋撞了撞他胳膊,“有什么能分享给我的新消息?” 戴司雲不知为何笑了:“你不是都知道吗。” “……” 刑勋喊了句拜托,“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在祝颖庭主动发消息约你见面的前提下,哥们你还真用装病躲过去了?” 戴司雲:“不然呢。” 刑勋服了他了:“搞不懂你们有婚约的人在想点什么。” “再不见面就直奔订婚算了。” “……” 手腕处传来振动,戴司雲抬起手,同步手机软件的电子表,弹出消息,不能再熟悉的热情语气,让这位顶级豪门继承人忍不住挑了挑眉梢。 第16章 周边店小助手:【你真的转到英瑞了吗?】 周边店小助手:【这两天都没动静,不过应该也忙得差不多了吧,我欠你的饭还没还呢。】 周边店小助手:【小狗狂奔.jpg】 周边店小助手:【你就答应跟我吃顿饭吧。】 呼吸不太顺畅,戴司雲轻扯了下领带,不知怎么会脑补出撒娇的语气,不寻常的状态被发现了,身边的刑勋感到实在茫然。 “诶不是……” 刑勋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错过了哪段剧情,“他怎么就欠你一顿饭了。” 同时。 刑勋眯起眼,望向符忱和朋友的方向,见长发学弟举起手机,蹲下身子,看上去相当专业地给alpha拍起了照。 “靠,”刑勋揉了揉眼,瞧着他们拍了一路,“看来我听说的都是真的啊。” 戴司雲:“什么?” 刑勋:“符忱以前泡过好几个小omega,但听说都只是玩玩,让人家陪他拍照片,再请顿饭,就马不停蹄把人甩了。” 戴司雲:“?” 刑勋呲着个牙,不知有人对号入座,拱火得厉害:“这小子牛的,alpha中的恋爱鬼才,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恋爱脑会上当受骗。” 戴司雲:“……”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因为帮忙拍照,现在疯狂被约出来见面吃饭。 第9章 “嗡、嗡——” 至少响了十遍的手机闹铃,还在吵,怕是能吵到宇宙的尽头。 长发alpha趴在书桌睡觉,松开压着耳朵的手,不耐烦地低骂:“姓符的能不能把你闹钟关了!” 符忱睡在邻桌,被推了一下,这才到处伸手捞,捞又捞不着,任凭闹铃继续响着“加入美女的战队”,皱眉,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蒋叶清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同性恋吧。” “居然还听这种歌。” 长发alpha给这家伙当孙子习惯了,不情愿地起身,书桌和抽屉翻了个遍,感到不对劲,低头看,嘴角一抽,罪魁祸首就躺在地板上。 符忱是被他摇醒的,反应慢两拍,手机被扔到面前,他关掉闹钟,瞌睡虫全被赶跑了。 蒋叶清:“谁家好人体育课定闹钟啊?” 符忱静坐缓神,左边脸颊都是印子,道:“上晚班的闹钟,忘关了。” 高二14班在体育楼上课,教室空荡,就他俩是逃课惯犯,从文化课睡到现在醒了,有一茬没一茬地聊天。 “你真的没答应祝颖庭学长?” 蒋叶清又开始八卦了,“我以为你很喜欢他,你对他跟对其他omega完全不太一样。” 符忱撑着下巴:“我们只是朋友。” 蒋叶清叹气:“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就像那种omega之友,不然哪有alpha和omega处成这样的。” 符忱摆弄起手机:“谢谢。” “你还真以为是夸奖啊。”蒋叶建议他,“以后还是要和omega们保持些安全距离。” “不然——” “我真要怀疑你是同性恋了啊。” 符忱只说自己拳头痒了,蒋叶清赶紧闭嘴,以前试过互殴,结局总是他受伤,现在还不至于脑子抽到给自己找不痛快。 符忱翻着手机,还是没收到戴司雲的回复,恍惚意识到某件事,对方应该是他头一回想要主动交朋友的alpha。 原因无他。 在符忱接触到的alpha里,像蒋叶清这样有病程度还算轻的,其他的alpha更不必提,前几天在车队里,祝颖庭的心情明显够差,那群神经病还要无脑调侃。 他时常怀疑自己有着特殊体质,接触到的alpha都像是有大病,完全不如温柔体贴的omega,所以,他从来不会太在意性别,只是把omega们当成朋友。 但现在—— 他知道自己是该适当保持些距离的。 最开始的时候,符忱是真的以为祝颖庭想和他交朋友,毕竟对方说过自己对大部分alpha有着恐惧感,只有和他相处时不会感到有压力。 想着这些。 符忱抓了抓额发,点开头像是雪景的账号,戳了戳,弹出一行小字:我拍了拍“d”失败,请检查网络设置。 “嗯?” 符忱怔住,滑动检查网络,是5g网络没错,看着分明没问题,难道这人是故意把后缀设置成这样。 周边店小助手:【hi?】 消息成功发送,没有红色感叹号。 符忱顿时想起那次,在试衣间,戴司雲骗他说是要跟刑勋约会,实在是道貌岸然,长得这么帅,背地里不知藏着多少坏心思。 d:【怎么。】 符忱心脏一跳,没想到戴司雲会秒回,简直有种说坏话被当事人听到的惊吓,更没想到对方会贼喊捉贼。 d:【上课玩手机?】 周边店小助手:【……】 周边店小助手:【你不是也在玩。】 d:【听讲座。】 符忱心想我还上体育课呢,没好意思说,毕竟他连睡着是从数学课还是英语课开始的都给忘了。 阶梯会堂,敞亮的灯光落下,全球顶尖集团创始人兼经济学教授,站在下沉式讲台,侃侃而谈。 戴司雲实在困乏,抬手撑着侧脸,听着不感兴趣的创业经历,他目光下移,静音状态下的手机收到的新消息——是符忱再次发来的好友申请。 小财福:【这是我的私人号,加了比较方便聊天。】 第17章 戴司雲表示不加,对面的家伙又切回工作号,使用犯规的战术,发来头顶问号的可爱萨摩耶,仿佛在问他为什么还不加好友。 d:【怕你约我拍照。】 周边店小助手:【……】 周边店小助手:【怎么会啊。】 周边店小助手:【再说我也不是不能用这个号约。】 d:【你想约?】 周边店小助手:【o.0?】 下一秒。 符忱的私人账户,弹出好友通过,显示“d”成功添加您为好友,备注是:不约。 符忱:“…………” 不是说你们i人才是我们e人的玩具吗? 他严重怀疑,戴司雲有着两幅面孔,表面人模人样,背地里把他当成那只萨摩耶,还要假装不明显地逗他玩儿。 符忱现在算是能体会到“alpha对alpha性骚扰”的感觉了。 新的好友申请通过,正在听讲座的戴司雲,轻靠椅背,瞥了眼打瞌睡钓鱼的刑勋,又继续回复消息,这次总算答应了符忱死缠烂打的要求。 d:【吃饭就算了。】 d:【请我喝东西吧。】 小财福:【没问题,你想喝什么,学校里就有很多奶茶店和咖啡馆。】 d:【都行。】 戴司雲点开他的头像,红底图案上有着“暴富发财”四个字,又点开右上角,确认没看错他的id名称。 d:【自己取的网名?】 小财福:【嗯?】 小财福:【难道你觉得像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才换的?】 d:【你怎么知道。】 小财福:【……】 小财福:【其实是我算命算出来的,你还别说,这id特别旺我。】 紧挨着窗外弥漫的初秋气息,戴司雲轻笑了下,隔壁的刑勋睡得昏天黑地,钓着鱼,差点砸到桌面,看过来,还以为哥们在笑话他。 但戴司雲显然不是,眼眸深黑,摩挲着手机边沿的指尖,蓄意地敲了敲:“醒了?” 刑勋有些感冒,吸了吸鼻子,问他:“在跟祝颖庭聊天?” 戴司雲沉默。 刑勋自言自语:“那个omega居然主动约你见面吃饭了,不过怎么约在食堂啊,他爷爷知道了还不得气晕过去。” 戴司雲看了眼时间:“我先走了。” 刑勋:“啊?” “这么急着去见未婚妻啊……” 戴司雲从后门离开,进场馆电梯,下楼,穿着英瑞校服的英俊少年,肩宽腿长,冷冷地走往定位分享的咖啡馆,路过的omega都感叹怎么没见过这样的alpha。 没多久。 戴司雲见到熟悉的颀长身影,alpha少年的红发好似褪了色,更趋近于温柔的深棕,他微微喘气,额前的碎发沾上薄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符忱望过来,撞进戴司雲的深黑眼眸,刚一露出虎牙,不知为何笑容僵在脸上。 戴司雲往前迈步,腺体没由来地跳了一下,脚步顿住,想抬起手,却不明显地控制住了举动。 他俩就这么各自停在原地的对视了一眼。 但这一眼实在漫长,初秋的天空澄澈透亮,漂浮着白云,微凉的风攀上脖颈,反而灼得肌肤更热,更蓬勃地体验着那份从未有过的鼓动。 戴司雲压下翻涌的情绪,假装无事发生,往前走,可不知是不是误会,眼前的符忱也在心绪不宁,身体的异常不像是仅他所有。 “……” 符忱避开目光,侧身拉开玻璃门,佯装轻松地开口,“来英瑞觉得怎么样。” 戴司雲没进去,停在原地,目光凝聚在那张不会说谎的脸,低着嗓音:“为什么推荐这家店。” 符忱从奇怪的思绪回神:“嗯?” “我……有会员卡,平时和朋友只会来这家,你要是不想喝也可以换一家。” 这人总是能切换自如,话题一换,短暂的异样会原地消失,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 戴司雲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而后,他抬手撑在扶手,下巴微抬,朝着咖啡店室内的方向说:“进去吧。” 或许是心里微乱,符忱难以顾及当下,延迟地道谢,下意识走往里面,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落在店长眼里就成了——有个alpha主动帮暧昧对象开门,而他的暧昧对象很不争气,头昏脸热到忘了方向。 店长擦拭着玻璃杯,紧接着,眼前一亮又一亮,两个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alpha少年进了店里。 等等…… 那个高二的小帅哥,不是挺有名的符忱嘛,每回都带不同的omega来店里就算了,怎么这次还带上alpha了啊?! 当然,这种话也只能化作眼神交汇,在符忱点餐时,对上店长暗地里挤眉弄眼,满头问号:“今天不舒服吗?” “咳咳。” 店长用力眨眼,夸张的假睫毛像打了一架,清了嗓道,“没有没有,小帅哥要不要试试新品,会员卡打九折哦。” 符忱直接在新品里选最便宜的青苹果气泡水。 戴司雲没看菜单,点了冰美式,在店长操作电脑,提醒支付时,他比切换付款码的符忱快了半拍,但也仅是散漫地抬起手,黑色电子手表搭在扫码设备,发出“滴——”的提示音。 符忱人都傻了,微仰下巴,注视向缴费的alpha少年:“你……” “不是说好的我请客吗?” 戴司雲转过身,径直走到座位上,冷淡道:“我没有让人付钱的习惯。” 第18章 符忱:“……” “这样不行。” 再次接收到店长新一轮抛媚眼,来不及管,符忱也走过去,在对面拉开椅子,很认真地问他:“那我给你送个礼物好了,你有什么喜欢的?” 戴司雲抱着手臂,抬起眼,穿着校服的alpha少年,因不好意思,耳廓染上微红,那瞬间,他有点遗憾没亲眼见过对方在赛车比赛上的表现。 至于—— 私家侦探调查到相当特殊的信息,那就是符忱近期没参赛的原因,是相当隐晦的“身体状态不佳”。 按理说,一个正常的a级alpha,哪怕比不上s级的身体状况,但也足以应付成年期的种种小毛病。 除非这个alpha和omega发生过比较暧昧的举动。 这种念头一出,戴司雲被莫名的情绪裹挟,胸口有些闷,甚至反客为主地问他:“你喜欢什么样的。” “嗯?” 符忱以为他在问自己,礼物喜欢收什么样的,算作参考,而后想也没想地如实回答,“当然喜欢帅的。” “又高又帅的那种。” “简直可以把我迷得走不动道儿。” 第10章 不仅是又高又帅,肯定还要性能上卓越,车身线条锐利,设计感堪称精雕细作,这样的摩托机车才算得上合他心意。 不过,符忱不清楚戴司雲喜不喜欢机车,只顾着说自己喜欢的礼物了。 但那瞬间,他想的是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对方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尽管现在很穷,等医生的治疗方案下来,再问到戴司雲的信息素味道,解决身体的奇怪疾病,他肯定会为了答谢对方送上贵重的礼物。 只是他不知道,从戴司雲的视角来看,与他的内心世界成了两种极端。 店长端来饮品,分别搁在面前,戴司雲看也没看一眼,直直地注视向符忱,薄唇动了动:“你还挺重口味的。” “嗯?” 符忱凑往前,咬住吸管,嘬了几口青苹果气泡水,纳闷道,“哪里重口味了?” 戴司雲只看他不说话。 同时,符忱也安静地看向着他,深邃眼眸如深渊,有种吸引着他的魔力,心想要不要现在开口摊牌? 算了。 还是等医生告知治疗方案,到时候再问也不迟,不然空口无凭的,这家伙又有可能怀疑他在性骚扰。 符忱感到有些饿:“待会儿一起吃饭吗。” 戴司雲看了眼腕表,像在赶时间,低声道:“应该吃不了。” 符忱:“你还有别的事?” “嗯。”戴司雲顿了顿,“在你之前约了人。” 符忱微微张唇,说不出话,还挺不好意思的:“你早说我就不约你了,那现在是要去见他了?” 戴司雲的黑眸更深沉:“他现在正在过来。” 符忱莫名感受到气氛逐渐冷场,抿唇笑了下,起身道:“好吧。” “正好我要先赶去食堂抢饭了。” “嗯。” 戴司雲没有要动身的意思,相反,他定定地端坐,指腹压着漆黑的手机屏,“叮”的一声,准备抬步的红发alpha少年顺着声音投来目光。 但碰巧的是指尖覆盖住了发消息的账号头像。 下一秒。 符忱的余光瞥见了熟悉的omega身影,从玻璃门外路过,校服外搭着针织毛衣外套,单手捧着手机,另一只手举在唇前,正是好几天没见面的祝颖庭。 “……” 符忱像着了道,抬腿就走,话音落下时已经走出好几步路了,“下次见。” 戴司雲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他垂着眼,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滑动手机,聊天界面跃入视线,发消息的用户和信息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zoeyt:【对不起。】 zoeyt:【我突然有点不舒服。】 zoeyt:【要不还是下次再跟你见面吧。】 还另外收到了父亲的消息,内容不多,两三句话将他接下来几日的行程安排妥当。 戴司雲的呼吸很安静,垂着眼,手机在掌心熄灭了屏,倒映窗外的天空,浓密的乌黑云层聚拢,往下压向他的肩臂。 从咖啡馆往食堂的方向。 祝颖庭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没控制住小动作,局促地用嘴咬着拇指,像要咬出血来。 忽然。 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学长。” 祝颖庭猛地回过头,同时熄灭手机屏,表情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惊吓:“符忱?”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符忱走到他身边停下,微微低头:“我刚才在上体育课。” 祝颖庭勉强地笑了笑:“你肯定又逃课了吧。” 符忱被拆穿,却顾不上别的话题,看得出眼前的omega有着烦恼,“遇到什么事情了?” “……”祝颖庭避开视线,“没、什么。” 符忱微蹙着眉,不自觉捏着指关节,发出咯噔的轻响,不确定以他俩现在的关系,该不该过问,只是实在担心对方遇到麻烦了而已。 当初就是如此,校外有混混打祝颖庭的主意,把人搡到巷子角落,碰巧路过的符忱帮了忙,两人自然而然成为了朋友。 如果是像这样的麻烦,符忱会在所不辞,用拳头就能解决的事情都是小问题。 当下—— 祝颖庭明显是在犹豫的,指尖攥紧手机,微微泛白,好不容易平复呼吸,一说话又带着鼻音:“符忱。” 第19章 “其实我在假期就想告诉你了。” 符忱缓了两秒,而后,祝颖庭面露恐惧,更明显地抖动着双手,眼里升起薄薄的水雾:“我被家里安排联姻了。” “我很害怕那个alpha。” “他的两个父亲很恐怖,我听说他的性格也不太好,我……不敢跟他见面。” 从天而降的暴雨直直往下砸落。 符忱怔住,抓过omega的手臂,拉住他,把人带往咖啡店的屋檐,小跑着说道:“待会儿再说。” 雨越下越大。 符忱无意识地抬眼,透过玻璃,望向店里的某个角落,早已不见戴司雲的身影,总觉得胸口莫名有些沉闷。 一场没有预兆的暴雨,亦或是任何气候变化,都不能影响父亲的安排,这是戴司雲从小的清楚的事情。 他被司机接走,坐在保姆车里,气氛过于低沉,雨刷刮动车玻璃的动静,掩盖住手机的振动声响,持续经久,最终还是接通了。 “父亲。” 少年的语气充斥着极强的疏离感。 电话那头也格外静谧,传来走路的回声,可以想象他的父亲,戴氏集团掌权人,那位在经济杂志上时常露脸的s级alpha,正身处cbd建筑楼的顶层,如云巅之上的位置。 “到哪了。”戴鸿年道。 “在回家的路上。” 戴司雲偏着脸,没有聚焦地看着车窗,雨水流动,落下如泪痕的印记,“爸爸的腿有没有好一些。” 戴鸿年毫不在意:“自己问。” 戴司雲抿起薄唇,好像乌黑的睫毛也沾了雨水,变得潮湿,语气是不明显的敷衍:“知道了。” 戴鸿年总是很忙,挂掉电话前,只提醒了他注意睡眠,以免飞到海外落地,让爷爷和外公看到他没精打采的模样。 ——这显然是多余的。 被临时要求飞往伦敦,戴司雲回到家,在衣帽间换好衣服,登上私人飞机,刚落座,听管家事无巨细地解释宴会事项,从头到尾都不见半分懈怠。 这种与松弛截然相反的紧绷状态,是面对所谓的家人才会展现出来,从戴司雲记事之前就总是如此。 所以—— 不论哪位长辈,刻薄的、笑里藏刀的,他也早已擅长应付。或许在那些流淌着相同血液的“亲人”看来,他们甚至觉得自己比起戴鸿年和他的伴侣齐明瑾算是好打交道的了。 在这之后。 从港城的生活剥离,戴司雲在伦敦别墅度过两天,表面参加晚宴,与爷爷、外公先后吃饭,实则游走在股份争夺的家族暗潮之中。 但这也不过是发生在戴家的一场小风波。 穿着深色西装的戴司雲,肩宽腿长,额发利落地捋往后,靠着露台的玻璃围栏,吹着风,浑身的气质矜贵而散漫。 xun:【司雲。】 xun:【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人是无聊且担心他,实际上的自己没什么大事,也就随意地回复说:【后天吧。】 xun:【行。】 xun:【你真的没事?】 xun:【这么大的事情,你爸他俩也故意不管,就让你和爷爷外公处理。】 戴司雲忽然想抽烟,但他嫌尼古丁的气味难闻,从小娇生惯养,对味道的要求过于苛刻,目前没有哪种气味能让他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 戴司雲想起了符忱,那个长得酷且飒的alpha少年,明目张胆地问他信息素,还当着面胡说取向和喜好——怎么看都是带着讨好的意味。 偏偏这两天没有半点消息。 xun:【……】 xun:【我以为你都没心情在乎祝颖庭,没想到啊,心里还是有点这位未婚妻的?】 d:【?】 xun:【不然你问符忱干嘛。】 xun:【那小子也跟你一样,两天没来学校了,我猜应该是逃课上班去了。】 xun:【对了,你不是把他调查过一遍了吗?】 看着最后那行字,戴司雲没回复,实际上他让侦探查出符忱的身体状况不对,就没再往下查,不然真有种微妙的“抓情夫”既视感。 至于这几天,祝颖庭放了他鸽子,却没收到他的消息,应当松了口气。 但就算没有找借口,从时间安排上来看,他们也是没办法见面的。 正因如此,当时的种种细节来看,戴司雲难免感到不爽,不论是祝颖庭还是符忱都让他有些不舒服。 不过,具体不舒服的点在哪里又不愿深究下去,他只知道现在的他,想从符忱身上得到对方的近况。 d:【你很忙?】 他几乎从不会像这样主动找别人聊天。 符忱让他做到了,还破天荒地做到这个份上,却延迟回复消息,不再发来大肥狗表情包,也不见热情的气息,像是回到他们还没真正认识的酷哥模样。 小财福:【嗯。】 小财福:【是有一点忙。】 他像是没精打采,戴司雲自然不会像平时那样,悄无声息地甩过去一个冷酷无情的问号。 d:【那你忙。】 小财福:【现在刚忙完,下班了,我在更衣室里换衣服。】 小财福:【这两天没去学校,也没有机会见着你,你已经在英瑞稍微适应了些吧?】 小财福:【不好意思,其实是我朋友遇到了比较困难的事,我没有可以帮助他的能力,所以最近情绪有些低落,不太想跟人接触。】 第20章 远处的喧嚣远不及当下,撞入眼前的文字,直观而露骨,让戴司雲短暂的耳鸣,尤其是那个家伙——同为alpha的少年竟然又说了那样的话。 小财福:【我可以跟你打电话聊聊天吗?】 小财福:【两天而已。】 小财福:【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你。】 第11章 符忱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发出的消息有什么问题。 他今日负责闭店,啪地关灯,一气呵成锁门,身上穿着员工款卫衣、牛仔裤,室外冷,套了件黑色夹克,裹着秋风往坡下走。 非周末的明珠湾赶上观光车车次调整,符忱没坐上最后那趟车,距离停车区,起码要走上十五分钟。 “……” 他握着手机,见聊天界面显示过两回“对方正在输入中”,再无后续,以为那个冷酷的家伙不会理他了。 叮—— 前天多摔了个裂角的手机,收到新消息,屏幕的光亮柔和,在静谧的夜晚,像一盏如影随形的暖灯。 d:【平时跟你男朋友说习惯了?】 脚步不自觉放慢,符忱盯了这行字很久,实在茫然,对方为何三番五次认为他处于恋爱状态。 小财福:【我没在谈恋爱。】 小财福:【你们高三有人在瞎传我八卦?】 小财福:【听听就得了,基本都是假的。】 对面不回消息了。 符忱以为自己等了很久,但也仅过去两秒,走着走着,还是想问对方能不能打电话——其实他走夜路有点怕黑来着。 不过这话说出来,恐怕也没人会相信,认识的人都以为他胆子挺大。 太过心乱,以至于掌心的手机振动几秒,符忱才反应过来,心脏一紧,通话邀请的家伙还真的是戴司雲。 符忱赶紧接通,怕打扰到对方,客气地问:“你不忙吧?” “还好。” 电话这头的戴司雲,走过宫殿般布局的奢华廊道,进卧室,低声问,“你想聊什么?” 他的语气好似疏离到了极致,但符忱听得出来,戴司雲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愿意跟他打这通电话。 符忱边走边说:“随便聊聊行吗。” “你……应该也没什么事要忙吧。” 戴司雲换下挺括的西装外套,解开衬衣顶格的纽扣,踩在铺满空旷卧室的羊毛地毯上,迈进浴室,冷淡道:“我准备洗澡了。” 符忱的语气顿然变急了:“然后就要挂电话了?” “你可以继续说,”戴司雲迈入浴缸,冷白的灯光打在腹肌和人鱼线上,泛着禁欲的光泽感,“但我习惯睡很早。” 这话跟逐客令的区别不大,符忱知道自己该说快点,挑着重点说,话到嘴边成了挽留的意味:“你就不能跟我多聊聊?” “多久。”戴司雲问。 “十五分钟。” “……” 戴司雲将手机搁在冷冰冰的台面,睨着网名和头像,心想你好歹换成萨摩耶,语气像那些omega般软声软气,也不至于让我感到这么奇怪。 毕竟—— 哪有alpha大晚上要找另一个alpha像这样聊天的。 “我在走去拿车的路上,”符忱明显是在寻求安慰,“天黑就算了,这种天还有蚊子,真的无法理解。” 戴司雲:“涂药膏。” 符忱:“那我心里难受该用什么药膏。” “……”戴司雲劝他注意分寸,“为了你所谓的朋友在难受?” 这话终于绕到重点上,月光映在白净的俊脸,像抹上一层奶油,符忱的嗓音变得很轻:“也有我自己的事情。” 戴司雲泡在浴缸里,不吭声,打开通话外放,封闭的环境带着混音,就好比符忱跟他在面对面说话。 那家伙很轻地叹了声气:“朋友的事……我作为外人不好跟你多说。” “大概就是他被长辈安排了一段恋爱关系,但他和那个alpha没见过面,听说对方的性格不是很好相处。” “我接触过的alpha也大多不怎么样,”符忱顿了顿,直白道,“但你挺特别的。” 戴司雲沉默良久:“你是不是病了。” 符忱有些紧张,以为他看出来了,实话说身为alpha,那个病实在让他尴尬:“你……” 戴司雲:“我建议你找医生。” 符忱下意识踢了踢看见的石子,听懂他的潜台词是找我也没用,难免耍起无赖道:“没钱。” 戴司雲顺着他的话:“所以想找我借钱?” 符忱:“……” 这天是要聊死了吧。 不过戴司雲也并非当真这么以为,只是按照这家伙对金钱的渴望程度,平时挺热情一alpha,现在能丧成这样,恐怕也只有在资金上遇到了难题。 毕竟符忱的那句“有点想你”还挺像是为借钱做铺垫用的。 符忱闷闷地说:“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找你借钱,以后都不会找人借钱。” “算了不说这个……” 果然是为了钱在烦恼,但不是借钱,所以为什么要找他聊天? 戴司雲闭上眼,听得出符忱在犹豫,隐约猜到这家伙要说什么,而他确实擅长钓鱼上钩,正如对方从祝颖庭口中听到的那样——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性格的alpha。 气氛显得像是空气也凝固住了。 符忱垂着眼,抬手触碰后颈微鼓的腺体,想起两天前,祝颖庭告知那件事之后,因情绪起伏过大,他回到家后身体又出现了问题。 第21章 就像初次遇见戴司雲那天,不受自控的腺体发涨、红肿,伴随着轻微的疼痛,而这种小毛病让他相当害怕第三次病情的发作。 第一次是刚放假,第二次是上回在周边店上班,连续两次犯病,身体的情况变得糟糕,更害得他在特效抑制剂上花费了六万元。 符忱是真的没钱了。 所以,在他眼中的戴司雲,是可以继续深交的朋友,在这个基础上,他可以揭开自认难堪的伤疤。 “我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 “我不确定是不是我想的那样,因为医生现在还没给出具体治疗方案,所以我不敢随便乱说。” “但真的不是想要向你借钱。” 符忱迟来地意识到,自己竟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表现出从未对他人有过的依赖,哪怕这一切也由医生早早地打过预防针。 “如果那个同龄alpha身上的信息素,对你的病情有缓解作用,那很有可能——” “你会对他的信息素产生依赖,同样,也会对他产生主动靠近的想法。”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时的符忱似懂非懂,如今想不明白也困难,心里太乱,夜路又黑茫茫的,急得他语无伦次地开口:“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现在去找你可以吗?” 正在伦敦别墅里的富少爷,沉默半晌,开口道,“今晚不太方便。” “……”符忱抖了抖睫毛,“好吧。” 他以为戴司雲是拒绝的意思,但紧接着,带着磁性的低沉嗓音,随着如月光般温柔的语气落下:“明天吧。” “你在学校还是明珠湾?” 符忱愣了愣:“我这几天都在明珠湾上班。” “知道了。” 戴司雲不再多说什么,跟符忱约定好时间地点,挂掉通话,对爷爷和外公都通知了一番,说要提前到明天就回到国内。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戴鸿年和齐明瑾先后找了他,前者一如既往地寡言,后者总是带笑,掌控的意味却溢出言语。 齐明瑾:“跟爷爷和外公待着不愉快吗?” “还好。” 戴司雲有些犯困,不得不绷着神经回话,“只是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齐明瑾笑道:“想回去见一见祝家的小孩?” 戴司雲知道这是命令:“打算这两天约他见面。” “乖。” 齐明瑾放他回国,让他早点睡觉,明知优秀的alpha儿子关心自己,却只字不提腿伤的康复情况,以至于戴司雲也不清楚爸爸是否还得靠着轮椅出行。 这个家庭总是如此,没有半点温度,这也是戴司雲从很久很久以前明白的事情。 …… 从伦敦飞回港城,八个小时的时差,飞行时间在十三个小时左右,这意味着戴司雲是在私人飞机上睡了一觉。 他也不完全是因为符忱,所以决定提前回去,而是在国外待着有些压抑,像是哪里也去不了的笼中鸟。 回到国内。 戴司雲还能找刑勋吃顿饭,对方并不意外,甚至大方请客,并装模作样地抹泪:“哥们就知道你一回去就吃尽苦头。” “……” 有些无语又好笑的戴司雲,没搭腔,漫不经心地滑开手机,同时收到两个人的消息,先点开的是“想”跟他见面的祝颖庭。 刑勋好奇地往前凑,看到上次omega放鸽子的消息,止不住地叹气。 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好哥们的头号死忠粉,为他冲锋陷阵,洗刷罪名:“戴叔叔和齐叔叔是挺恐怖的。” “但也不至于怕你怕成这样啊。” “你又不会吃了他……” 戴司雲不置可否。 刑勋又看到他退出聊天界面,点开用着“暴富发财”头像的好友,id叫小财福,嘴角抽了抽:“这谁?” 戴司雲:“符忱。” “哦。” 刑勋的嘴比脑子快,顿了半秒,瞳孔地震般瞪过来,“你俩谈了啊?大晚上聊什么能聊这么久?!” 戴司雲:“?” 刑勋:“…………” 他比谁都清楚,戴司雲一回伦敦就人间蒸发,发消息都未必会回,更别说接他电话了! 靠…… 他这哥们到底在搞什么啊! 第12章 如果不是清楚戴司雲的为人,刑勋下意识怕是要误会,哥们先约情敌见面而不是准未婚妻,已经心理扭曲到精神错乱了。 说来话长。 在刑勋年幼时,长辈聊天让他意外得知,戴司雲的两个爸爸有多恐怖,他当晚吓得连做好几个噩梦,没个两三周缓不过劲儿来。 如果…… 刑勋想的是如果,戴司雲遗传了两个alpha父亲的基因里,有1%的恐怖成分,那么他的发小和符忱走得近,肯定是想对情敌做些打击报复的事—— 正如他两个父亲年轻联姻时互相伤害彼此喜欢的人。 想着这些,刑勋驾驶跑车,尚且能保持城市安全速度,不停告诉自己,戴司雲和他的两个爸爸都不一样,勉强集中注意力。 但紧接着,因身边的家伙冒出一句话,超跑急刹停在红灯前的线内,险些闯红灯。 刑勋侧头看他:“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戴司雲用着平静的语气:“你有没有经历过腺体突然跳动的情况。” “别开国际玩笑啊,”刑勋僵硬地笑,“咱们可是s级alpha好不好。” 第22章 戴司雲缄默地直视前方:“……” 在刑勋的追问下,他搪塞了声“随便问问”,而后,回想起离开港城前,在英瑞校园和符忱见面的那时候,腺体不受控制出现了异常情况。 刑勋还在往下说,像他们这样的s级alpha,只有遇到顶级匹配度的omega,并且对方处于发热期,才会有如此反应。 刑勋清了清嗓:“怎么可能平白无故遇到这种情况。” 戴司雲一路陷入沉思。 看在眼里的刑少爷也老实了,不瞎说话,把人送到明珠湾,挥着手,关上车窗,忍不住闷闷地咬起电子烟:“到底是谁让他腺体有反应的……” 天气渐冷。 观光车到了周边店,戴司雲下车,迈着长腿,推开玻璃门,如同上次所见的场景,再次见到站在收银台后的符忱。 穿着深灰卫衣店服的alpha少年,低着头,稍长的额发微垂,遮住眼尾的弧度,正在一件件给女性omega顾客采购的衣物进行扫码,看起来安静且显乖。 戴司雲暂时没有上前打扰的打算,站在原地,脑子里想了很多。 他不得不承认,提前回国不完全是为了符忱,但也确确实实与对方有着关系,只有见面,才能得到符忱口中的答案。 “你好。” 身穿小狗背带裤的蓝发omega,戴着狗爪手套,主动上前打招呼,“请问是忱哥的朋友吗?” 对方的个子不高,说话声音过小,戴司雲低下脸,甚至礼貌地微弯了弯腰:“嗯。” “他还没下班吗。” 蓝发omega的脸泛着微红,不敢直视帅哥alpha的脸,说话卡顿:“忱、忱哥跟我说了,今天还要加会儿班,让我招待你到楼上……” 戴司雲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瞟了符忱一眼,见那家伙工作忙碌,无暇顾及自己,敛回视线,跟着omega走往楼梯方向。 只慢了半秒,符忱抬起眼,瞧见娇小可爱的omega同事,笑吟吟地引路上楼,跟在身后的戴司雲高他太多,举止绅士,两人之间萦绕着alpha和omega独有的氛围。 他愣住,以至于机器吐出的消费单子,险些忘记塞进购物袋:“……” 接过购物袋的omega顾客,红着耳廓,朝他挥手道别:“小f要加油哦,期待你下次比赛。” 符忱回神,干净的俊脸上切换营业笑容:“谢谢。” “欢迎下次光临。” 手悬在半空,符忱总想伸进口袋里摸出手机发消息,算了,顶多半小时就能下班,戴司雲和omega同事也相处不了太久。 等等…… 符忱勉强打起精神,糊了下额发,心想他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与此同时。 二楼的用餐区变换限定风格,放眼望去的壁画、台灯都有小狗装饰。 戴司雲坐下没多久,omega端来可爱的套餐甜点,小狗面包、狗尾巴瑞士卷、浮着狗爪拉花图案的咖啡,看上去挺有食欲。 见帅哥好像感兴趣,蓝发omega介绍起小狗ip联名的新款,主动多聊了会儿,三句不离“忱哥很喜欢这次联名新品”。 戴司雲好似漫不经心道:“是吗。” “对……” 蓝发omega的脸红蔓延到脖颈,支吾道:“忱哥喜欢小狗,说过等他有钱了,一定会养只自己的狗狗。” 戴司雲抿了口咖啡,大概清楚符忱和omega的相处状况,性格主动热情,基本没有社交边界,应了刑勋很早之前说过的“小omega们不爱他爱谁”。 蓝发omega让他坐着休息,还得去忙工作,戴司雲无聊玩手机,没过多久,熟悉的脚步声逼近,小跑而来,他掀起薄薄的眼皮,对上了那张不得了的脸蛋。 暖黄的灯光下,褪至浅色的柔软头发,更突出精致的五官,衬得皮肤如珍珠细腻,尤其是眼眸里盛满星芒,溢出来,眼睫也似染着光。 “等我很无聊吧。” 符忱的手臂搭在椅背,俯着身,简直像是要凑过去亲少年的薄唇,“待会儿带你去兜风?” 戴司雲似乎没反应,喉结滚动两下,不知是接受还是拒绝的意味。 “去嘛。” 符忱不懂事,靠他更近,说不清语气是引诱还是撒娇,“带你去一个秘密基地。” “我从没带别人去过的地方。” “……” 或许是最后那句话,存在某种意义上的特殊性,戴司雲藏在胸膛下的心脏,连同后颈的腺体,暗弱又蓬勃地跳动起来。 这一次。 他想忽略也困难,但话到嘴边,总是习惯平淡地开口:“都行。” 而这两个字成为他坐在机车后座上,感到后悔的决定,只因沿途的风景,算得上是他生活至今为数不多的惊喜。 纯黑色涂装的机车,在这座繁华都市如闪电穿梭,驶上太顶山,璀璨的高楼大厦,平静的维港,复古缆车,全都化作夜色中错落的萤火,遥远而缥缈。 两个少年都戴着头盔,将喧嚣的风隔绝在外,分别塞着一只耳机,播放符忱的歌单,出乎意料的治愈系曲风,又隐隐沾着浓郁的悲伤。 “永无止境的夜晚,我的愿望只有一个,为没有星星的天空点亮耀眼的光。” “此刻,即使是遥远得近乎虚幻的星,也重获新生,一定能把明天照亮。” “在漫天星光中与你相遇的奇迹。” “……” 第23章 星芒铺满整个夜空,而歌词里唱的六等星,分明是宇宙中光芒最弱的星星,却作为光亮的主体,散发出无穷大的力量。 机车停在一处静谧平地,符忱所说的秘密基地到了,戴司雲下车,摘头盔,左耳仍戴着蓝牙耳机,歌曲唱到最后,以悲伤又温暖的钢琴声结束。 这处应当是绝佳观景的位置,立在山巅,放眼整座港城的夜景,静谧又孤独的夜空之下,微凉的晚风迎面,拂起少年漆黑的刘海,让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好听吗。” 符忱也没摘下耳机,比起景色如何,显然更关心播完的歌怎么样,“我听了很多年也没有腻的歌,特别喜欢。” 戴司雲点头,摘下耳机还给他,语气比以往每次都更温柔:“也是我很喜欢的歌。” 符忱意外道:“真的?” 戴司雲:“看过这个动漫。” 符忱像找到组织的热情小狗,忘把耳机塞进壳子,揪在手中,显得聒噪又可爱:“我也是从那部动漫里听到这首歌的。” “后来每次心情不好都靠这首歌续命。” “就像歌词里唱的——” 他抬起微抖的眼睫,鼓起勇气,轻轻地唤了戴司雲的名字:“和你第一次在明珠湾见面是很幸运的事情。” 戴司雲压住隐隐的诧然,眼眸是深沉而神秘的漆黑,薄唇微动,哪怕是近在咫尺的符忱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符忱的眼神那么真诚,亮晶晶的:“我在假期发现自己患上了一种很特殊的病。” “我的家庭条件是没办法进英瑞的,全靠体育特长生的身份,在不同比赛上拿到一些奖杯,但现在这个病对我产生特别严重的影响……” “我想治好病,让生活回到正轨上,不想再过以前的那种生活了。” 戴司雲不清楚他以前过的是什么生活,但听上去显然不好,甚至很辛苦,所以符忱才会露出这般近乎悲哀的笑容。 那瞬间,戴司雲几乎以为他会落下眼泪,可符忱是不会哭的。 他只会笑着露出小虎牙:“对了,你应该也挺喜欢机车的吧,是不是?” “还好。” 戴司雲顿了顿,又承认道,“有点喜欢。” 符忱笑了,靠坐在机车坐垫上,牢牢注视着戴司雲,笑得爽朗而干净,带着让人心软的诚恳:“如果你帮我治好病。” “我送你一辆你喜欢的机车好吗?” “虽然我知道,你应该想买就能买到,但这是我……” 目前能送的最昂贵的礼物了。 那些晦涩的潜台词,戴司雲全都听得懂,如同符忱内敛又细腻的情绪,不带顾忌地铺开眼前,已然没有让他产生“这家伙在撒谎”的想法了。 戴司雲迈步往前,停在符忱敞开的两侧膝盖之间,修长的腿,过于宽阔的肩臂,如一道阴影遮住了微茫的路灯光线。 高大英俊的alpha少年,对礼物丝毫不关心,只低声问:“生了什么病。” 符忱没由来地紧张,视线不移,咽了咽口水:“腺体,信息素的病。” “腺体会突然跳一下?”戴司雲问道,“具体需要我怎么做。” “不……” 符忱想说不止是如此,看着眼前的俊脸,失神地胡言乱语,“……需要闻你的信息素。” 一瞬间。 两个alpha之间的气氛,裹上朦胧暧昧,就连气息也互相紧紧纠缠。 戴司雲呼吸粗重:“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符忱有点慌乱,撑在机车坐垫上的右手,胡乱往前伸,扯了扯alpha的衣袖:“我真的没有骗你。” 戴司雲耐心问:“确定吗?” 符忱看着他,掌心冒着一层薄薄的汗,热得出奇:“确定。” “我的腺体会肿会疼,特效药不能彻底解决,但……” “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会好受很多。” 这已经不仅仅是性骚扰了。 不管换成哪个alpha,听到这样的话,反应都不会像戴司雲这般平静,以高处的视野优势,目光落在少年白皙后颈上的腺体,无比温和的审视状态。 他心里显然也是混乱的,偏过脸,薄唇几乎擦过耳廓,戴着金属质感的耳钉,仔细才能认出是渺小又闪烁的六芒星。 “符忱。” 戴司雲吐出气息,感受到少年明显地抖了下,故意问,“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符忱瞬间僵硬,不安地抿了抿唇,下意识开口:“我不知道,但我真的没撒谎。” “可你说不出,”戴司雲分明像在审判,却用着安抚的语气,温柔到了极致,“毕竟我在你面前从没有释放过信息素。” 符忱浑身僵住,脑海里出现短暂的空白,自尊心极强的alpha,生硬地别过脸,肌肉紧绷,连同收紧的指尖想要把人家的衣服捏皱了。 他这个样子简直像是鼓起勇气告白被拒绝了。 戴司雲叹气:“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 符忱咬着下唇:“……” “那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戴司雲没意识到自己像在哄人,语气透着无奈,“专业的事情还是让医生来解释会好很多。” 符忱反应慢半拍,猛地抬脸,呼吸也屏住了,意识到他不是在拒绝自己:“是愿意陪我去见医生的意思?” “嗯。” 第24章 “真的吗?” “没骗你。” 戴司雲直视琥珀色的眼瞳,看得出他心里慌乱,倘若病情是真的,同为alpha向另一个alpha倾诉腺体和信息素出了问题,无疑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他愿意相信其中部分,那就是符忱生了严重的病,但对于需要他的信息素治病,未免显得荒谬,戴司雲目前还无法全盘接受。 所以—— 他愿意陪符忱去见医生,询问道:“具体时间。” “我的主治医生目前还在沟通治疗方案,”符忱生怕他会反悔,掏出破烂手机,边给医生发消息边解释,“我问一下他明天有没有空。” 戴司雲:“好。” 也就刚发出消息,符忱等不及,又说道:“我还是打电话吧,你稍微等一下,别急好吗?” “我不急。” 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在急,戴司雲想着,将alpha少年的手足无措尽收眼底,试图为他缓解压力,手掌下滑,不知怎的搭在人家的腰上。 那瞬间。 戴司雲显然是惊讶的,表面不动声色,直直望向他,正忙着打电话的符忱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用一种疑惑的表情望回来。 手掌移开,戴司雲欲盖弥彰,搭在自己因保持健身而肌肉紧绷的腰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手感。 “怎么会。” 他疑惑地自言自语,没等到医生接通电话的符忱,顺着他的话问道:“什么?” 戴司雲实在想不明白:“你平时不健身?” “……”符忱沉默数秒,“没,我经常去公园晨跑,就偶尔在家里能做几十个俯卧撑吧。” 戴司雲:“好吧。” 电话实在打不通,或许是医生有私事要忙,符忱挂掉,低头发消息,非要求知若渴地追问:“到底怎么了。” 戴司雲曲起手指,抵了抵额角:“真的想知道?” “真的想知道,”符忱变身复读机,以为是信息素相关,看着alpha少年的眼神像示弱又像撒娇,“你别卖关子好不好。” “嗯。” “你快说。” 戴司雲停顿,试着用平静地语气,道:“你的腰怎么这么软。” 符忱当场怔住,大脑短路,不明显的薄红席卷脸颊,而后,他手抖着点开闹钟,举在耳边,假装接到来电提醒,“喂?医生?” 眼看着他一系列举动,戴司雲也不拆穿,拿出手机假装也很忙。 “……” 怎么现在好像变成是他在性骚扰人家了。 第13章 周六。 接近中午,正在书房的大少爷,静音的手机弹出提醒,一则新鲜出炉的大肥狗视频。 发信息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昨晚没打通医生电话的符忱,两人吹着夜风,离开太平山顶,约定保持联系,再确认共同赴约医院的时间。 小财福:【分享视频。】 小财福:【看看我来晨跑遇到了谁。】 小财福:【椰椰小面包[亲亲]】 小财福:【全世界最可爱的狗狗[可怜][亲亲]】 那边,符忱刚结束晨跑,身处公园瞎转悠,薅到了他最爱的狗儿子。这边,戴司雲家的厨师在准备午餐料理,作息上有时差,聊天也如置两种社交温度。 d:【可爱。】 小财福:【帅哥你好敷衍啊。】 d:【嗯?】 小财福:【虽说昨晚也没在山顶待多久,但你是不是刚睡醒?】 d:【没。】 d:【起床挺久了。】 小财福:【……噢。】 何止是醒了,戴司雲上了整早的家庭课程,经济学与商业管理的两堂课之间,有四十分钟休息时间,他全泡在健身房里锻炼,顺便冲了个战斗澡。 结果—— 现在这人怀疑他刚睡醒,回消息不积极,认为他带着敷衍的意味。 但戴司雲明明看得仔细,视频里,少年的手白皙匀称,骨节分明,不停rua着毛绒绒的脑袋,讨喜的狗狗笑着吐舌头,治愈人心。 这个视频接近三十秒,他足足循环播放三遍,才发去的消息。 d:【认真看了。】 d:【很喜欢小狗?】 小财福:【嗯嗯。】 小财福:【我以后肯定要养小狗。】 d:【好。】 那边又没声儿了。 戴司雲单手转笔,垂眼盯着手机,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出现又消失,怕是体验过“alpha性骚扰alpha”,说话不再那么无拘无束了。 最终,还是他先挑起的话题,否则怕能耗到天荒地老。 d:【医生怎么说。】 小财福:【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d:【难道还有其他想说的?】 小财福:【嗯。】 小财福:【我打算晨跑结束,回明珠湾蹭健身房,做一些力量运动。】 小财福:【可能是最近没怎么训练才掉的肌肉。】 d:【……】 d:【我随便说的。】 小财福:【可是我失眠了一晚上,摸了会儿,也不觉得哪里软啊。】 d:【……】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聊擦边话题。 这人也是该说正事不说,平日和omega相处没有边界,到他这个alpha眼前,化作清纯小白花,分明要转述医生的话,迟迟不见动静。 d:【那你补个觉。】 第25章 d:【先忙了。】 小财福:【等等!】 小财福:【医生今早才回我电话,他出国参加研讨会了,具体治疗方案还在靠医疗仪器等模拟结果,回国当天才能约见面了。】 小财福:【我刚才一直在想该怎么跟你说……】 d:【知道了。】 小财福:【那你会反悔吗?】 这人是真的怕他反悔,甚至认真分析,不超过五万的机车礼物随便送,超过价位,分期付款也能送,但就算到了这份上,也怕没办法完全收买s级alpha的心。 当时的戴司雲坐在后座,听他叽里咕噜一通,什么也没说。 “我没交过像你这么好的alpha朋友。” 符忱的原话如此,伴随着风声,传入他的世界,“我知道你不缺礼物,但你愿意帮我治病——” “我知道你也把我当成了朋友。” 这样的夸赞算不上好事,戴司雲比谁都清楚,在明珠湾的第一次见面,与所谓的缘分和羁绊扯不上干系,他们之间并不等同于单纯的友谊。 戴司雲平淡地回复“不会反悔”,眼底色泽逐渐凝结,而后,在座椅上静候了会儿,起身,走往更衣室,准备出门见他的omega未婚妻。 梅威斯顿,全球顶尖奢华酒店,坐落在港城市中心,最高、最具设计风格的建筑,提供优越的维港景观平台,入住的宾客感到有种身处云端的错觉。 叮—— 电梯直达米其林餐厅,alpha少年走出电梯,英俊挺拔,穿着随意又正式。 这具身材比例过分优越,白衬衣系着领带,藏在米色翻领毛衫里,深色休闲裤下是一双夸张的长腿,搭配英伦皮靴,透着这个年龄少有的沉稳和张力。 酒店经理亲自接待,态度恭敬,出声的第一句话是尊称:“少爷。” 戴司雲礼貌点头,与他同步走往包厢,全程话少且神秘的模样,这让其他员工心里有数,年轻而矜贵的alpha少年正是总裁的独子。 梅威斯顿,不过是戴鸿年掌权众多产业下的其中之一,却遍布全球中心城市,跻身最奢侈的高端酒店品牌,雄厚家底早已不言而喻。 在那些充满羡慕的眼神中,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继承人,哪怕有着不为人知的烦恼,或许也会被当做无病呻吟吧。 同一时间。 由管家亲自送到楼下,仰望着擎天柱般高楼的祝颖庭,强撑着笑容,跟着接待他的员工,走进电梯。 事实上,祝颖庭的每步路都走得艰难,浑身打怵,看上去得体、温和的首富之孙,背地里不停冒着冷汗。 嗡—— 手机振了一下。 祝颖庭的反应不小,靠往电梯里边,朝右侧角落站着,同样出身豪门的继承人,看上去敏感、谨慎,正在小心翼翼地寻求安慰。 小财福:【我能帮得上什么忙吗。】 在这句话之前。 祝颖庭坐在保姆车后座,不安地发出消息,说自己出发赴约,准备去见alpha联姻对象,同时发了流泪的表情包。 同时,他要赶在见到戴司雲之间,并将符忱设置为免打扰,以防最大的顾虑照进现实。 zoeyt:【我进电梯了。】 zoeyt:【没关系,总要见他一面的,可以跟你说说话就很好了。】 电梯上升过快,祝颖庭听到心脏剧烈的跳动声,攥着手机,信号不稳定,认命地熄灭屏幕,不再对符忱施加压力,以防过度宣泄内心的惶恐不安。 明明…… 他有可能害得符忱成为枪口对准的靶子。 祝颖庭闭着眼,不住地深呼吸,从得知戴司雲调查过他的那天起,每夜伴随着恐惧入睡,生怕对方知道符忱的存在——以“为了这个alpha拒绝联姻”的情敌身份。 戴司雲会像他的alpha父亲那么恐怖吗? 祝颖庭不清楚,但直觉告诉他,这样的可能性很大。戴司雲就算不会明面上报复,也会弄清楚符忱的情况,让对方远离自己。 电梯抵达楼层。 祝颖庭心如擂鼓,跟着指引的员工,穿过餐厅,走往独立包厢,同有着联姻关系的alpha少年见上面。 空气中流淌着刺骨的寒气。 见到戴司雲抬起眼,深邃而黑的眼眸,直直地逼视而来,身处暖气流动的室内,祝颖庭在对面坐下,只觉着不寒而栗。 简单的自我介绍,点餐,没再对视过的眼神,两个十八岁的同龄人硬凑出一场哑剧。 未免太过尴尬,总该找点话题聊,只可惜两人都对此感到无力。 戴司雲谈运动赛事,推荐瑞士阿尔卑斯山的滑雪胜地,得到祝颖庭以“身体不好不喜欢运动”的答复。 祝颖庭聊音乐会,分享最近的赫尔曼·黑塞的文学作品,收获戴司雲勉强地点头,令他结束分享欲。 戴司雲:“……” 祝颖庭:“……” 想过冷场,却没想过会尴尬至此,实在聊不下去就各自干饭好了。 到后来,饭也吃好了,实在硬着头皮坐着的祝颖庭,翻出手机,给符忱发去吐槽信息。 zoeyt:【qaq】 zoeyt:【真的好崩溃……】 zoeyt:【虽然那个alpha很帅,人也好像没那么恐怖,但怎么能相处得让人头皮发麻啊。】 手机振动了一下。 祝颖庭的心脏险些蹦出胸口,但他提前做了掩护工作,手机设置为免打扰模式,哪怕没抬头看,也知道消息的接收人是对面的戴司雲。 第26章 “不好意思。” 戴司雲轻掰下静音键,冷淡地解释,“我回一下朋友消息。” 祝颖庭松了口气:“没关系。” “正好我也……” 甚至不等他绞尽脑汁找借口,戴司雲捧着手机,脸也没抬,冷酷又随意地替他说:“看文学著作。” 祝颖庭:“…………” 本就凝固的氛围,空间显得如同冰窖,将饭后点心送进包厢的员工,见着两位各自玩手机,好似视对方为空气,难免吓了一跳。 尤其是集团大少爷的帅脸,眉间微蹙,隐隐覆着一层冰霜。 员工无意瞥了眼,瞧见手机停留在聊天界面,并且最后的消息是少爷发出的,不知是谁吃了熊心豹胆—— 不、回、少、爷、消、息! 这种强烈的想法,跟此时此刻的戴司雲难得重合,从未设想过的尴尬和无聊,让他再次发去自认为是骚扰信息的内容。 d:【你很忙吗。】 对面的家伙不知在忙什么,时而在线,时而在聊到关键的地方消失,比即将登台表演的大明星还忙碌。 几秒钟后。 小财福:【来了来了。】 小财福:【朋友找我有点事情。】 d:【……】 d:【还挺雨露均沾。】 小财福:【什么啊t.t】 小财福:【alpha就不能有omega朋友吗?】 d:【?】 所以这家伙为了跟omega聊天晾着他? 戴司雲冷笑,轻敲了下手机边沿,说不清是什么情绪,落在祝颖庭的耳边,身体僵硬,以为他对自己有所不满,心底翻涌起一阵阵后怕。 zoety:【怎么办啊qaq】 zoety:【他好像不太高兴,我该说什么,你们alpha还有什么喜欢聊的话题?】 对面的符忱慢了几秒回复。 小财福:【来了来了。】 小财福:【刚才朋友好像不太高兴,我哄了他一下,学长你让我先想想啊。】 毕竟是喜欢的alpha,哪怕决定做朋友后,强烈压抑着炽热的爱恋,氛围趋于正常朋友的范畴,但作为omega的祝颖庭还是会吃醋。 zoety:【你在和新认识的omega聊天吗?】 zoety:【我可不可以知道是谁,如果是脾气不好的omega,你别理他好不好。】 小财福:【不是。】 小财福:【他是alpha。】 zoety:【……?】 祝颖庭缓缓打下一个问号。 他从没见过,作为alpha的符忱,跟哪个同为alpha的家伙走得这么近,之前的同桌算是例外,但别说哄人,没打得连人带桌翻下楼都算不错了。 难道是那个符忱口中愿意帮助他治病的alpha吗? zoety:【那个alpha也是我们学校的对吗。】 zoety:【他叫什么名字?】 一桌之隔。 戴司雲支着下巴,好似漫不经心,实则盯着手机屏幕,有所预料地等来了又一句“来了来了”。 小财福:【朋友那边的情况比较严重,他怕遇到人身安危,真不是我故意晾着你的。】 小财福:【我回完他消息再找你好吗。】 戴司雲玩味地盯着消息,显然不满意这样的差别对待,以及他有些怀疑那位朋友是坐他对面的祝颖庭。 但紧接着,符忱的消息来得及时,不自觉露出偏心,还无师自通地使出撒娇技巧,算是戴司雲相当受用的那种。 小财福:【我很喜欢跟你聊天的。】 小财福:【司雲哥。】 小财福:【晚点儿开机车接你去吃宝藏网红店。】 小财福:【……好吗?】 第14章 此刻,老旧小区的空地,符忱倚靠机车,捧着手机,好似全无情绪地回复消息。 网络与现实形象多少是有反差的。 谁能想得到他处于冲浪关键,一边忙着安抚omega,一边跟alpha约定时间见面,脑袋恨不得炸成烟花。 从破旧的居民楼步梯,传来小跑的脚步声,蒋叶清手上提着水果,见他面无表情,心里一紧,还以为这家伙又遇到麻烦事儿。 “你在干嘛呢?” 长发alpha同桌疯狂往前凑,看到聊天界面,啧了声,“服了,以为你又被盯上了,结果是在和学长聊天。” 符忱抬起手肘,挡住来人,手机侧往另一个方向:“别烦。” 蒋叶清的眼睛贼尖,窥见他切换聊天对象,陌生的雪景头像,备注看不清,但有个显眼的字是不会看错的。 “我靠,你这家伙还会叫别人哥哥的?!” 符忱收起手机,狭长眼眸上扬,语气带着警告:“少胡说八道。” 蒋叶清非要打听:“我明明都看到了啊,他就是那个跟你约了晚饭的alpha?!” “只是叫哥……” 符忱懒得跟他解释,过来一趟交换作业,掰了根香蕉,让蒋叶清把剩下的带回去,“叶姨身体怎么样?” “最近挺好的,”蒋叶清顿了顿,“我妈说让你来家里吃晚饭。” “不了吧。” 符忱露出好脸色,走上前,破天荒地抱了抱好兄弟,“替我谢谢叶姨。” 蒋叶清:“……” 这家伙最近果然gay里gay气! 从老旧城区的居民住宅,机车驶入街区,人头攒动,各式小店遍布,充斥着美食烟火气。 符忱停好车,走往标志性的街道入口,安静候在原地,无事可做地打开手机,没再收到祝颖庭的消息。 第27章 ——客服模式终于结束了。 符忱松了口气,祝颖庭的反应不太寻常,前期的状态确实让他担心,但后来好像无事发生,同时不是很懂,学长为何非要揪着alpha的身份不放。 zoeyt:【这个学期转学到英瑞的?】 zoeyt:【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小财福:【……】 小财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zoeyt:【他叫什么名字?】 他不明白祝颖庭刨根问底的原因,平时对自己身边的omega过于敏感就算了,对于alpha不该也如此,所以难免会产生逆反心理。 符忱不打算过多提及,就像祝颖庭和联姻对象的事,他也没有主动往外说,上回提了一句,也只是向戴司雲解释心情不好的原因,更没具体说出主人公是谁。 正出着神,屏幕熄灭也没留意,身前忽然投来一道阴影,符忱以为挡了道,下意识挪了挪身体,手臂却被那人的手掌按住,不让他动弹。 “小心。” 不能再熟悉而充满磁性的少年嗓音。 符忱始料不及,抬起脸,同时感受到身边有路人擦肩而过,要是挪过去才当真会撞到人。 按理说,他该下意识看向路人,但眼前的alpha少年实在太帅,眼眸乌黑,鼻梁英挺,鼻尖的痣中和了长相的凌厉感,迷得他走不着道儿。 符忱忘记移开眼,甚至想靠得离他更近,说话也变得磕巴费劲。 “你怎么……” 他想说你怎么能找到我的,明明没发实时定位,只说在那家宝藏网红店附近见面。 戴司雲垂眼看他:“等了很久?” “没。” 或是离得太近,符忱感受到少年拂来脸颊的气息,莫名灼烧,又退了退身子,“我带你去吃晚餐吧。” “嗯。” 戴司雲应了声,用着平静的审视目光,如深潭中泛起的涟漪。 两个帅且高大的alpha,并肩走往街区,拐进隐秘的小巷,推开门,老式冰室店坐满顾客,直勾勾的眼神要把他俩盯出洞来。 “人好像有点多。” 符忱早已习惯他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发现角落那桌的人起身,刚好空出位置,边说边领着人往里边走,“你会不会觉得太挤了?” 戴司雲相当随意,气质高冷,却透着体贴的温度:“还好。” 直到这时,两人面对面坐下,符忱才注意到戴司雲的穿着,典型的英伦贵公子打扮,简约不失优雅,与平价的街头冰室显得格格不入。 菜单摆在桌面,戴司雲翻看了几眼,袖口挽至胳膊肘,露出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完美,但显然看不出个所以然。 他推到符忱眼前,平淡道:“你来点吧。” 符忱敛起目光,看向菜单,搜寻提前做攻略的美食,按着两个alpha的饭量点好餐:“还有什么要加的吗。” “不用,”戴司雲直入主题,“吃完打算拍什么类型的照片。” 符忱的脑袋一整个当机:“……” 不是。 他怎么知道今天要拍照的啊?! 非得等到服务员过来,确认菜单,再眼看人家离开,符忱反手撑着嘴唇,目光落在少年那颗淡淡的痣上,心虚道:“你怎么猜到的?” 戴司雲眉心稍动:“你今天的穿搭很酷。” 这家伙身上全套都是周边店新品,皮衣夹克,高腰牛仔裤,美式格子衬衫系在腰间,耳钉泛着流光,一枚相当会打扮的小帅哥。 符忱被夸得怪不好意思,解释道:“店长非让穿着拍照,拍了发小红薯有提成,我想着请你吃饭……” “顺便帮我拍拍照。” 戴司雲压着嘴角:“怎么不顺便找别的omega?” 符忱知道他是故意的,哄人技能上身,夸张道:“那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你拍得最好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 戴司雲皮笑肉不笑,不想被捧杀,轻描淡写地问:“你对谁都是这么说的?” 符忱:“……” “那必然不可能。” 服务员慢慢上菜,咖喱猪排、公仔面、西多士、小熊奶啤,满桌食物成了拍照素材,胃里都不饿,戴司雲两手撑着手机,镜头对准符忱,后者熟练地摆着酷脸拍照。 “没内存了。” 戴司雲睁着眼睛说瞎话,把那台老旧手机还回去,拿出自己的,流畅地继续给他拍,“拍好了给你传图。” 符忱嘀咕了声:“那你记得点原图发送。” 戴司雲全然不知语气有多惯着他:“知道。” 拍着拍着,不知从哪儿传来低低的惊呼,伴随着“好萌啊”、“磕昏了”、“是两个alpha吗”之类的话,符忱逐渐意识到不对劲,没拍过瘾,却也及时收心。 “先吃饭吧。”符忱试探道,“吃完还能不能到外面拍?” 戴司雲感到好笑:“可以。” 他基本不饿,从梅威斯顿离开不到两个小时,没让符忱去接,倒是在梅威斯顿的保龄球区,见了刑勋一面,再聊了会儿天。 说是聊天,刑勋来也没别的目的,采访他和祝颖庭初次见面的流程,还问他和符忱怎么个情况,听后直摇头,说比吃了毒蘑菇还难受。 当下。 戴司雲坐在符忱面前,逃不过那家伙的远程夺命质问,手机微烫,待会儿也不知电量够不够给符忱拍照。 第28章 xun:【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xun:【我一直以为哥们你喜欢那种又乖又纯的omega。】 xun:【现在很怀疑你快要被符忱骗到手了!】 d:【?】 戴司雲抬起眼,闷不做声地看了符忱一眼,满脸只有食物和照片的alpha,没开机车的日常状态下,分明也是又乖又纯的气质。 不过—— 戴司雲没想到任何层面上,只是单纯跟对方相处起来很舒服,所以放纵他的部分行为,比如拍照,再比如治疗信息素疾病。 xun:【我从没见过你跟谁认识不到俩月走这么近。】 xun:【我对他本人不太了解,毕竟不在同一个年级,但他的花边新闻可是传遍整个学校的。】 xun:【主要是……】 xun:【算了,我把聊天记录发你吧,你自己看看好了。】 窗外人来人往,嘈杂店里,播放着老式粤语歌曲,于1988年夺下十大金曲奖的《沉默是金》,歌词唱着:“对谣言反应甚为着紧。” “任你怎说安守我本分。” “始终相信沉默是金。” “……” 正坐在桌对面的符忱,从工作状态抽身,对冷落到戴司雲的行为感到后知后觉,掀起眼皮,见对方在看手机,不知正在看着什么内容。 “我刚才忙着回店长消息,”符忱不好意思道,“你是不是很无聊啊?” 戴司雲投来视线,过分冷静的审视感,薄唇微动:“还好。” 符忱没有感到不舒服:“……噢。” 戴司雲解释:“朋友找我有事。” “好吧,”符忱捻着吸管,红润的嘴唇咬住了,嗦起甜到齁的红豆冰,“那你先忙你的事情吧。” “嗯。” 戴司雲再瞥一眼屏幕,瞧见刑勋发来的“是不是他老黏着你啊”,不动声色地熄灭,说现在已经忙完了。 但那些聊天记录形同烙印,来自一群不认识的同校同龄人,切切实实地扇动了他的情绪。 【符忱经常找人借钱,借口五花八门,全都是他用来接近富家子弟的手段。】 【我就直说了吧,符忱跟祝颖庭也借过,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搭上更有钱的,就不怎么理人家了。勋哥你朋友不信就等着瞧好了,早晚得跟他借一大笔钱。】 【总之,那小子在初中可出名了,据说欠钱不还被人找到家里,把他家里都给砸成垃圾场!】 【……】 【对了,勋哥是替哪个朋友打听的这些事啊?能不能把那位少爷也介绍给我们认识?】 戴司雲受到影响,但不算多,明面上全然看不出来,自然不会让符忱产生——“他好像在对我口中的病情产生动摇”的念头。 但符忱又敏锐捕捉到了什么,感觉他有心事,很复杂的那种:“怎么了?” “你今天下午找我聊天那会儿是不是心情不好。” “要不等下……” 他正准备说不拍照带对方去兜风,却不想,戴司雲打断道:“再拍点其他风格的照片吧。” 符忱一愣:“嗯?” 少年反应慢半拍,迟钝地说好,还说无所谓拍不拍图,反正应付店长的照片够用了,主要是跟他待在一起,哪怕随便逛逛也很惬意。 戴司雲听往心里去,与以往每次一样,伴随着无法深究的在意。 吃过饭,打卡结束,符忱死活要请这顿饭,但最终,破烂又卡顿的手机,还是不及帅哥抬起手腕的动作,昂贵的电子手表发出“滴”的声响。 走在前面的戴司雲,颀长高挺,随意地揉了揉手腕。 从后边追上来的符忱,走得稍急,气息微喘,与他说话时轻抬着下巴:“戴司雲。” “你不能每次都请客。” 被点名道姓的少年,回过头,看他的眼神别有深意:“上次是你请的。” “……?” 符忱思考良久,“周边店二楼的小狗咖啡?” “嗯。” “那个是工作餐,换不成现金进账,我不太能喝甜的,反正不是请你也要请别人。” 话音落下。 戴司雲的眼眸更深沉,紧紧地对视几秒,就在符忱以为他要说话,对方也只是扯过他的衣袖,像遛小狗的举动:“去拍照。” 符忱:“……” 不知为何会有种“拍照就好,不需要多说什么,就这么安静地待在一起”的潜台词。 秋意越来越浓的夜晚。 戴司雲负责握着手机,顶配的摄像功能,将符忱的优越脸蛋拍得更清晰,身材比例本就占着优势,还很会搭配衣物,天生衣架子是做大明星的料。 两个alpha少年穿过街头巷尾,一路拍到靠近商圈的区域,有家小狗主题的冰激凌店,招牌泛着明黄色灯光,logo是招手揽客的可爱萨摩耶。 符忱先看到的店铺,让戴司雲跟上,隔着橱窗,问身边的英俊少年想吃什么。 “这回必须得我请客。” 符忱显然拍得很开心,露出可爱的虎牙,补充道,“用今天发帖的奖金请你吃小狗冰激凌。” 戴司雲的喉结滑动几下:“好。” 他俩各自点了两个球,蓝莓和青苹果,红酒和抹茶,前两种偏甜,后两种带着涩涩的苦调,递给两个帅哥alpha时,店员显然懵逼了几秒。 这口味…… 高冷帅哥吃偏甜的,热情酷哥选的偏苦味,感觉像是互相对调喜好一样。 第29章 分明是吹着冷风的傍晚,走上中环天桥,他人行色匆匆,地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如星辰的轨迹,而他俩停在护栏前,品尝着冰激凌球的美妙滋味。 “我想拍一张。” 符忱趁着没吃几口,举着手机靠近下巴位置,另一只手握着冰激凌,往前伸过去,“你的也靠过来。” 戴司雲照做,垂下眸,眼里尽是少年纤长的眼睫,以及领口微敞下的锁骨,青苹果的甜味蔓延,咀嚼变慢,呼吸也逐渐不受控制。 “咔嚓——” 符忱的手机是有内存的,但像素太差,昏暗的灯光下,冰激凌硬是拍成了黑暗料理。 他稍微仰脸,看过来,隔着朦朦胧胧的光线,对上戴司雲直白而深沉的脸色,像是看着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了。 “……” 符忱呼吸顿滞,舔了舔唇,是浓郁的红酒味道。 戴司雲也凝视着他,拿出手机,递过去,趁着符忱像是大脑当机之际,声线微哑:“喜欢吗。” 符忱的眼眸瞪圆了:“什、么?” “红酒。” 戴司雲的嗓音格外低沉,气息也是,靠近他又故意提醒道,“我说冰激凌球。” 符忱的大脑无法完全消化,红酒和红酒味的冰激凌球,对于当下的他俩有什么区别吗? 他的浓密睫毛眨得很快,像扑朔的蝴蝶羽翼,拿到手机,却忘了拍照,还是戴司雲重新拿走,灵活地上滑,打开摄像功能,拍了几张两人手持冰激凌的照片。 符忱的心跳过速,在胸膛下砰砰作响,然而眼前害得他不正常的alpha,像个没事人一般。 他努力佯装无事发生:“我想看看照片。” “?” 戴司雲把手一收,懒仄仄地咬着冰激凌,用眼神问他“怎么还不回答”的意思。 符忱:“……” 他是喜欢的。 这种口感芬香、苦中带甜的滋味,符忱分明很喜欢,却难以在当下说出口——莫名怕说了是在“性骚扰”。 他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那人非要逗他,符忱只好耍赖,非要跟戴司雲散布假的命令:“店长让我八点前发动态。” 戴司雲不信他:“真的?” “真的,”符忱很严肃地保证道,“骗你以后就吃不上这么好吃的冰激凌了。” 戴司雲乐了:“这算哪门子保证。” 但手机还是交出去,挑选照片,认真得无可挑剔的容颜,符忱对每张照片都格外满意,夸他拍照进步特别大,彩虹屁吹到“迟早得开摄影展”的程度。 戴司雲笑得肩膀微抖,迎着夜风,含着冰激凌,亲眼看符忱用工作号把图发给店长,并发送语音消息:“这家冰激凌很好吃。” “可以推荐粉丝也尝一尝。” “谢谢店长。” 那边的店长回复收到,不到两分钟,文案和照片排版搞定,发布小红薯,同时下发新指令:“记得叫你朋友一起点赞啊!” 这也是工作之一,符忱是没有办法,而戴司雲明显是被拉着当水军,好在他还真有账号,不然,他可不干特地下载软件帮忙点赞的事儿。 从发布到点进红薯笔记也就十几秒。 因符忱那堪称脸蛋天才的高颜值,点赞和评论唰唰上涨,推送流量更是源源不断,单从数据来看,比以往的每次都好上不少。 但—— 这不是令符忱最震惊的,刷开评论,被无数点赞抬到第一的评论才是真正吓人。 【天杀的,这拍照风格一看就是明珠湾约会那个家伙拍的吧,一股子男友视角的内味!还有啊,怎么还分享起两个人吃的冰激凌来了,男神你是不是恋爱了啊qaq![流泪][心碎][凋谢]】 同时看到评论的戴司雲和符忱:“……” #明明没有在公费恋爱但很心虚是怎么回事# 第15章 一晃眼过了几天。 普普通通的上学日,刑勋背靠着天台护栏,校服穿得松垮,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你说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戴司雲不用想也知道他在看什么。 那天帮符忱拍的照片,发布在小红薯上,底下评论水涨船高,接连几天,刑勋闲下来就非得跑他面前实时播报。 “这应该是男神第一次官宣对象吧?” “好甜啊,不怪我们磕生磕死,男神的脸是真的很能打,嫂子也要多学学拍照!” “冰激凌很好吃,男神和嫂子的安利很香,如果下次能拍拍合照发出来,我会再次轻轻吻上来!” “大家补药放过这对热恋期小情侣啊!” “……” 这人不知从哪学来的怪腔怪调,戴司雲险些气笑,要说能影响情绪的内容,也只有吐槽他拍照技术的那条。 他分明觉得有了进步,但评论区都在说,就这魔鬼拍照技术,小狗看了都直摇头,全靠符忱的脸在硬抗。 戴司雲审视起照片,本在研究拍照技术的,不自觉看向符忱的脸,五官精致,冷脸显酷,偏偏笑起来露出小虎牙很可爱。 见他还看上瘾了,刑勋把手机一揣,严肃道:“司雲,你是不是想用很变态的法子整他,比如用魅力迷倒情敌再把他甩了之类的?” 戴司雲微微蹙眉:“少看点。” 其实刑勋自个儿也觉离谱:“那你到底要干什么,祝颖庭应该猜到你和符忱在接触了吧,人家小omega害怕到几天不敢来上学了!” 第30章 戴司雲:“?” 关他什么事? 他可从没想招惹符忱,分明是那家伙往他身上靠,而他任由一切如流水般发展,这是他对于发小死缠烂打的解释。 刑勋锐评:被联姻搞坏脑子了。 戴司雲觉得恐怕也是,吃街边小店,花几个小时给人家拍照,全都是他以往不会做的事。 符忱不仅让他做到了,还会让他忍不住去想,见医生的日子会定在哪天。 但他不会主动过问,抬起眼,天空阴沉沉的,布满乌云,像是要下雨的模样,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的大少爷,莫名感到有些心闷。 “嘶……” 从窗外刮进教室的冷风,蒋叶清哆嗦一阵,吐槽道,“今天怎么这么冷。” 符忱撑着腮帮子,失神道:“学长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蒋叶清挠头,不是很懂这两句话之间的关联,得出的结论更是离谱:“怎么又惦记起祝颖庭学长了,你这家伙不是有新欢了吗?” 符忱侧过脸,耳廓莫名有些红,反应不小:“你脑子出问题了?” “你脑子才有问题,”蒋叶清趴在桌上,看似盯着一处发呆,手机藏在缝隙里边,“明明是你自己把营业笔记搞得像官宣一样。” 符忱:“……” 那是店长发的好不好,顶多可以把冰激凌照算在他头上,不过,他认为评论区的粉丝也只是在起哄玩梗。 那天之后,他和戴司雲并没有太多交集,网聊的次数也少。 因医生解释医疗仪器的模拟结果出现差错,约定复查的具体时间还是没办法定下来,不过,符忱身体有不舒服的话,还是需要去医院的。 神奇的是这些天的身体状态一切正常。 这让符忱不由得想,跟戴司雲待在一起会有神奇功效,心情也连带着愉悦。 但有时候,他也隐隐感觉不太对劲,从未缺席过课堂的祝颖庭,在发过一则奇怪的信息后,连续几天没来学校了。 “你不早说……” 蒋叶清变得警惕,靠过去,瞅了眼那句话,“什么叫让你不要和刚认识的人走太近?” 他平日里欠嗖嗖,心里比谁都关心符忱,从初中认识,参加比赛、考核以及面试,共同靠体育生身份进入英瑞国高,两人算得上同甘共苦。 符忱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蒋叶清考试能拿年级倒数,这节骨眼上,脑子变得好用起来:“那个alpha吗?” “不过学长怎么连alpha的醋也吃啊。” 符忱:“……” 不。 他怀疑学长认识戴司雲。 这种直觉来得没有逻辑,但符忱此刻是这么想的,从心底涌上强烈的不安,心情成了窗外灰暗的天空。 今日是高二年级的体测,项目包括腺体常规检查,整个早上只上两堂课,到点通知14班的孩子们下楼,坐上通往港城青少年医院的大巴车。 约莫半小时的车程。 符忱坐在靠后的座椅,犹豫了会儿,先给祝颖庭发了消息,关心他没来学校的原因,又问他上回说的话有什么特殊含义。 ——对方都没有答复。 他愈发感到胸膛像有巨石压着,闷闷的,呼吸也不顺畅。 不知是不是晕车,符忱想着先不看手机,闭上眼,听到“叮咚”的提示音,手机收到了新的消息。 本以为是祝颖庭,但睁眼看到头像的瞬间,原本强烈的不适感,就像是原地消失一般,符忱自个儿也觉着太过夸张。 d:【你去体检了。】 不是问句。 符忱莫名心脏过速,坐在摇晃的大巴车上,跳动声钻进耳朵里,像在告诉他“戴司雲在关心你的身体情况”。 小财福:【你怎么知道的?】 小财福:【现在还在大巴车上呢。】 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点进雪景头像,只看到一条横扛,三天可见的朋友圈,空空如也,又切回来说些废话。 小财福:【你平时不发动态吗?】 小财福:【脸这么帅,不发点自拍多可惜,要不我下回也给你多拍照,总是让你帮拍有点不好意思。】 小财福:【对了。我拍照技术挺好的。】 消息轰炸也就算了,还喜欢发萨摩耶表情包,过了好一会儿,符忱收获了戴司雲的六个点。 d:【……】 d:【在上课。】 d:【需不需要我过去。】 符忱怔住,耳鸣声充斥大脑,喉结滑动,再回过神时,耳边霹雳啪嗒的巨响,他意识到车窗外下起了磅礴大雨。 啪嗒、啪嗒—— 符忱出现幻觉,雨落下来,好似心口也潮湿一片,收紧的指尖将手机捏得更为用力。 小财福:【不用的。】 小财福:【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d:【确定?】 小财福:【嗯……】 不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句话没来得及发出去,甚至只敲下半行,身体猛地晃动,尖锐的急刹传来,大巴车里涌起骚动。符忱撑大眼眸,茫然地抬起脸,不知具体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紧接着。 不远处的omega同学们,捂住口鼻,反应惊悚地张望;大巴车停下,班主任踉跄起身,紧急一路往下查看情况。 “怎么了?” 符忱侧过脸,看到神情也不对劲的蒋叶清,更是疑惑,“出车祸了?” 第31章 蒋叶清摆手,紧紧地皱起眉,像闻到某种排斥的气息,却说自己也不太清楚。 但很快,班主任直直朝这边走来,眼看就要停在他们面前,蒋叶清嘴巴张大,意识到了什么:“符忱!” 符忱:“什么?” 蒋叶清:“你是不是在释放信息素啊?!” “……!!” 怎么可能?! 符忱猛地抬起手,指尖碰上后颈的腺体,滚烫得手指弹开一下。可他仍是迷茫,随着抬脸的动作,仰视的角度对上了班主任的目光。 “老师……” 他的身体好像出现问题了。 班主任是个年轻beta,毕业不久,这个学期才新接任的他们班级,显然与他不熟悉:“符忱同学!” “你现在赶紧下车,换到其他车辆,然后打电话把家长叫到医院!” 符忱的手僵住,咬着唇,肩膀和四肢都处于紧绷状态,像被牢牢封印在原地,任由怎么催促也动弹不得。 那张脸多好看,平日气盛蓬勃的少年,像个走丢迷路的小孩子,可怜又无助地小声问道:“老师。” “我、没有家长。” “我可不可以打给朋友。” 他早就没有家长了。 他想打给戴司雲,为什么,他的脑子里想的……只有戴司雲。 第16章 戴司雲正在上课,不能打电话,这是符忱能捧住手机,继续敲字的原因。 但对于戴司雲会来医院,符忱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尤其是在身体状态糟糕的情况下,发出的消息显得语无伦次。 他怀疑…… 对方甚至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符忱的手抖得很厉害,额头渗出冷汗,头愈来愈晕,看不清屏幕上的文字,昏迷前的意识停留在戴司雲好像给他回了消息,只是他全然不知是什么内容。 在那之后。 符忱被救护车接走,目的地是另一所熟悉的医院,哪怕他躺着,脑子形同浆糊,也隐约意识到是去以往治疗腺体的私人医院。 该死。 为什么他的身体会变得如此糟糕? 周围响起大人的声音:“确定是二次分化了。” “没错,就是情况比较特殊,怎么会有攻击性高成这样的s等级信息素。” “不应该啊,听这孩子的老师说了,家庭背景不像是……” 在这之后的对话,符忱不再知晓,陷入昏迷,身体漂浮在云端之上,消失数年的噩梦,化作笼罩而来的乌云,裹住他尚且年幼的身躯。 身边谈话的不是医生,绝对不是,而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危险坏人,这种记忆来自于儿童时期的感知,放在如今早已不知真假。 毕竟—— 那只是一场没有头尾的噩梦。 即将成年前的二次分化,就个人体质而言,有轻有重,像符忱的症状算得上毁灭性的糟糕,必须安排住院、治疗,但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事情显得尤为复杂。 班主任还得负责全班孩子的体检,青少年医院在城市的另一个方向,事情堆积在一起,他站在走廊,不停拨打电话,向学校上报这孩子的情况。 “对,没错,高二14班的符忱同学,现在已经安排住院治疗,还在等……” 班主任举着手机打电话,坐立难安,不停地揉着太阳穴。 忽然。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来人从身后擦肩而过,正在和副校长通话的年轻班主任,抬起脸,从反光的墙壁掠见年轻、高大的alpha身躯。 正是这时,副校长没有预兆地顿了顿,改口道:“赵老师,学校这边刚收到通知,那孩子有亲戚在赶往医院处理问题,你不需要再操心这件事。” 班主任年轻虽轻,但算得上称职,非要刨根问底:“是吗?刚刚不是还说联系不上……” 副校长的语气带着警告意味:“赵老师。” “那孩子确实有‘亲戚’赶到医院了。” “请你现在过去青少年医院那边,关于符忱同学的情况,后续会由其他部门老师跟进处理。” 班主任愣怔,恍惚地意识到失态,英瑞国高是什么学校,作为全球top1教育专业的年轻博士,为了入校也得争得头破血流,很多事情是该点到即止的。 他回过神来,望向身后,早已消失的脚步声,少年不见踪影,但对方好像也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漫长的走廊尽头。 哪怕是符忱的班主任,暂且担任学生安危的责任人,在没有监护人到场的情况下,也无法迈入的陪护室。 光线朦胧,气氛安静到了极致,连呼吸也显得太过沉闷。 戴司雲还穿着校服,套了件深黑外套,垂着眸,注视病床上的符忱,白净透红的脸颊,不知出了多少汗,额间的头发全都湿透了。 说来凑巧。 这家私人医院有刑勋父亲的股份,还在课上的戴司雲,收到消息,请假离开,只跟刑勋打了声招呼,监护人、医药费等等问题全都迎刃而解。 当下。 戴司雲坐在床边,眼底闪过隐晦的色泽,手机振动好久,才被他从口袋拿出来。 “见到人了。” 戴司雲将声音压得很低。 但即便不做到这份上,处于沉睡中的符忱也难以醒来,alpha少年不知梦到什么,眉间紧蹙,仿佛被困入无尽的黑暗中。 第32章 气氛低迷。 刑勋分明不在看护室,也忍不住叹气:“他现在怎么样啊。” “还好。” 戴司雲的目光上移,像羽毛,轻刷过符忱的脸庞,“分化成s级alpha了。” 刑勋嗓音拔高:“我靠?!” “s级alpha——” “还好不是分化成omega了!” 戴司雲没再说话。 他的神情平淡,算不上温柔,只是不受控的眼神,像流淌着春水,对上算是合他胃口的这张脸,承认对方可以靠脸吃饭的下场,就是如今要面临刑勋的审问。 “他的原话是患上特殊的腺体疾病对吧?” “巧了吧,这家医院是我老爸掌股的,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总之s级alpha不可能患上他说的那种病。” “就算有——” “现在分化成s级,那些问题也都是不稳定期的误诊,哪来的你俩命中注定的羁绊?!” 刑勋不是对符忱有意见,原话如此,只是身世背景下,对这类医疗病情过分敏感。 他的话里话外,没有要戴司雲远离符忱的意思,一切都交由发小来选择:“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不介意的话,我愿意洗耳恭听。” 以往是不会说出这番话的。 但当下,戴司雲抬起手,微微曲起的指尖,为符忱整理散乱的发丝,道出了隐约在乎的含义:“你觉得他在骗我。” 刑勋噎住:“我可没说这话,他经常不来上学,生理课也考得一塌糊涂吧。” 那就是觉得符忱什么也不懂,往他面前说的那些“你的信息素能帮我治病”的话,是不切实际的臆想。 “我巴不得他骗你,”刑勋认真道,“这样就不用再在小骗子身上浪费时间了。” “骗我也没关系。” 戴司雲的眼神黯淡,如同居高临下地对符忱说话,心想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毕竟我也没说过实话。” 电话那头的刑勋:“……” “我寻思着戴叔叔怎么也该给你支付精神损失费。” “是吗。”戴司雲扯出了笑容,“我爸也给一些吧。” 刑勋感觉他太变态了:“被两个父亲安排的联姻逼成这样,谁能想到有位s级alpha,可能已经对情敌产生乱七八糟的感情了。” 戴司雲:“……” 事情都解决了就好,人也没有大碍,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他起身,深深地看了符忱一眼,转身往外边走,推开门,私人医院院长候着这位矜贵、沉着的alpha少年。 “您好,刑少爷已经吩咐过了,住院费用会青少年基金会的名义覆盖,后续的治疗也都安排妥当。” “嗯。” 戴司雲总是话不多,时不时的回应,令察言观色的院长也猜不透,正在监护室里的少年,于他而言究竟重不重要。 离开前,这位戴少爷叮嘱没必要提及他来过,后续的病人恢复情况也不必反馈,所以,院长猜测是不重要的。 s级alpha的二次分化,对于家境清贫的少年而言,怎么都算得上人生中重中之重的大事。 这段时间的符忱都在医院度过,在老师同学的视角来看,普通人家的孩子分化成s级,港城青少年基金会主动提出医疗费用的帮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符忱穿着病服,靠坐床头,从窗户眺望院子种着的玉兰树,叶子虽然枯黄,但依然茂密,令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特别是蒋叶清给他带饭,每天是叶姨做的两菜一汤,变换着花样,味道却尝不出区别。 “你还真能吃得下。” 蒋叶清立在床边,挠了挠头,嫌弃老妈烧饭水平也不是三两天的事儿,“明明第一次来我家吃饭,咱俩都进了医院,差点洗胃了。” 符忱很轻地笑了下:“不说还真忘了这回事。” 蒋叶清:“……” 符忱:“嗯?” “你小子醒来终于会笑了。”蒋叶清郁闷道,“所以那个alpha朋友为什么不来看你啊。” 符忱如同触电,紧绷着下颌,把脸撇到另一侧,不再看外边的风景,而那个方向,分明是医院大门的入口。 “不来就不来呗,电话不打,消息总能发吧。” 蒋叶清更火上添油,“他真的把你当朋友吗?为什么一点也不关心你?” 后来还多说了一句,难怪学长让你别跟他走太近,可能清楚那是个玩弄人心的大少爷。 “……” 符忱呼出气息,语气说不上好听,“别说了。” 蒋叶清反倒更来劲了,趁着符忱打不了他,胡言乱语,说什么你还要为那种不讲义气的家伙生气吗,如果学长不是omega,肯定每天都来陪你,先不说情不情爱不爱的,起码人家心里是真的有你。 “我不需要。” 符忱的两只手掌,紧紧抓着被褥,指尖陷入棉花的强力度,手背微微冒出青筋。 他的嗓音哑得更是厉害:“我不能再跟学长纠缠不清了,也不要再和他联系了。” 蒋叶清傻了:“你在说什么啊?” “自从那天学长给你打了个电话,你、就变得有点奇怪……” 不。 何止是有点奇怪。 他觉得符忱变了好多,平日里一拳能打十个alpha猛汉,现在像极了老妈子看的电视剧里,被渣男伤到绝望,深夜会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到昏厥的家伙。 第33章 搞毛啊…… 总不可能那个alpha是渣男,骗了他好哥们的感情吧?! 第17章 十一月的港城。 海风微咸,凉意铺天盖地,照常上学的符忱,作为a级分化成s级的alpha,成为整周的校园话题中心,不可避免地躲避着人群。 以往会对打招呼的omega们热情回应,如今,因符忱的回避态度,蒋叶清发现全校的omega都在用眼神暗杀自己。 “太恐怖了。” 蒋叶清从走廊回来,绕到靠墙的最后一桌,跟符忱打小报告,“爷迟早要把头发剃掉……” “自从知道你分化成s级,我去,那些omega都把我当成了假想敌!” 符忱全无反应,低着头,捣鼓破烂手机,忙着回消息,显得略微烦躁。 蒋叶清好奇看了眼,发现头像是车队教练,不出意外,刚出院的符忱是准备报名重新上场参赛了。 他不太理解:“住院的开销不都有基金会报销吗?你很缺钱?” 符忱头也不抬:“嗯。” 蒋叶清:“你嗯什么嗯啊,身体也没完全好吧,怎么就这么急着上赛场了?” 一声压抑着不耐烦的“啧”响起。 但反应不是针对同桌,符忱猛地一塞手机,书桌发出“咚”的动静:“我去吃个早饭。” 放在平时,蒋叶清哪还敢惹他,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肯定又跟教练起了冲突,否则也不会是这个鬼样子。 但如今,他知道一切都与那个alpha有关,非得钻牛角尖:“你这样憋着也没办法解决问题啊,实在不行把他叫出来见一面,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 符忱面无表情,情绪差到极点,落下话的同时套上卫衣走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来往。” 毕竟—— 戴司雲是祝颖庭的未婚夫,知道真相的那天,他就该清楚他有多自作多情。 早在明珠湾店外的偶遇,被他以为是老天馈赠的礼物,其实是alpha好奇情敌的蓄意见面,他的真心就像被玩弄了一样。 英瑞国高是港城最大的高中之一,校园内包含教学区、艺术区、运动区等等,楼宇布局讲究设计感,根据分层式教学,同学年班级也未必在同一教学楼上课。 所以,符忱不认为他会遇到戴司雲,反正对方不回消息,也不会想要跟他见面。 但偏偏—— 到了附近食堂,上二楼,楼梯间分明不狭窄,看着像是陡峭的绝境。 符忱迈着长腿,忽然,听到耳熟的声音,抬起脸,眸光一晃,垂着的手指用力蜷缩,身体僵硬得做不出反应。 正往下走的戴司雲和刑勋也停了下来。 四目相对。 戴司雲不算近视,轻眯着眼睛,无意识的细微举动,对比起来,符忱的反应算是大的,偏过脸,咬着腮帮子,机械地往上走,奇怪的氛围翻涌而上。 刑勋说话进行过半,硬生生往肚子里咽,擦肩而过后,以夸张的角度回过头,望着符忱往上快步走的背影。 等人家消失在眼前,刑勋打了个寒颤,吐槽道:“那小子的脾气原来这么大啊。” 戴司雲没吭声。 两人慢条斯理地往下走,有人神情冷淡,不欲多言,自然有人喋喋不休。 “符忱要是知道住院走谁的账,现在看到你还好意思气成这样?总该说声谢谢学长吧。” 戴司雲漆黑的眼睫动了动,声音很轻:“他没生气。” 刑勋双手插兜:“啊?不是生气那是什么?” 戴司雲不认为有解释的必要,也无法解释,就像他和符忱,在真相揭开的当下,过往的纯粹掺了杂质,谁也分不清那段时间究竟算得上什么。 就这样吧。 住院那段时间,符忱分化成s级alpha,身体状况逐渐稳定,他清楚自己没有出现的必要,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联系。 一整天的课程结束。 戴司雲坐着保姆车,回到琴水湾别墅,天色黑得早,一进家门,管家上前告知他,戴总特别叮嘱,祝老爷子想约两家人见面吃顿饭。 戴司雲抬手松领带,用力扯往下,显然藏着一肚子火:“具体时间?” 管家轻声劝说:“您不用置气,时间还没定下来,听说是要根据您的想法来决定。” “知道了。” 戴司雲走往下沉式客厅,坐下,昂贵的皮质沙发压出一片凹陷,“我联系他。” 管家点头:“我去给您准备些顺气茶。” 戴司雲不留情面:“没必要像父亲一样阴阳怪气。” 管家:“……” 他真没那个意思,但眼看少爷在气头上,自然是识趣地消失最好。 整个空旷的客厅太过冷清。 戴司雲早已习惯,更擅长伪装一切照旧的情绪,翻出手机,点开列表,本该下翻的指尖顿住,悬在醒目的红底黑字头像上—— 最后的几则消息来自五天之前。 小财福:【你最近都很忙吗,是没看到我的消息,还是实在没时间回复?】 小财福:【我记得住院那天是收到答复的,以为你会过来,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太冒失打扰,你当时明明还要上课,发了乱七八糟的话显得像道德绑架。】 小财福:【我住院太无聊了,想问你有空的话能过来一趟吗,不是要你帮忙治病的意思,店长发了上个月的工资,我想点个外卖请你吃夜宵来着。】 第34章 后来。 他知道祝颖庭和符忱通过电话,那天之后,对方没有再发过消息。 从那家伙的视角,再加以祝颖庭对他两个父亲的了解,一切都只会变得复杂,戴司雲比谁都清楚这些。 手机熄屏也没注意,戴司雲回过神,有消息弹出,心脏悬到了喉咙,看清来人备注是祝颖庭,情绪又骤冷到了极致。 他到底为什么还会期待符忱能像以前那样对他。 戴司雲抵了抵太阳穴,没有聊天的心情,直接拨去电话:“我应该没有时间。” “……” 那边的祝颖庭停顿了半拍,深呼吸,“我、直接这么转告我爷爷?” 戴司雲:“可以。” 祝颖庭犹豫不决,问他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哪怕双方不想见面接触,但没必要表面功夫也不做,闹到两家长辈都不高兴的地步。 “所以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就好,”戴司雲感到疲惫,多说两个字也嫌累,直截了当道,“以后也不用再问我。” 祝颖庭:“……” 他能明白其中含义,只有在不得已见面的前提下,他俩才会约会吃饭,而像这般需要询问并确认时间的情况,戴司雲愿意承担拒绝见面的后果。 “谢谢。” 祝颖庭不知还能说什么,他是怕对方的,哪怕戴司雲表现出超乎他想象的绅士,“那我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 电话挂断。 手机屏幕始终亮着光,戴司雲缓了会儿,点开小红薯主页,僵尸号般的原始id,没发过动态的界面,寥寥可数的两个关注账号。 【明珠湾原创潮牌店粉丝:35.5w】 【小f粉丝:6.8w】 两个账号的更新量区别也大,前者每日发动态,上新货、模特图、粉丝互动;后者半个月也未必更新,但一出现,评论区的粉丝都能精准捕捉他的动向。 配图:【医院的玉兰花.jpg】 更新时间:5天前。 这则风格大相径庭的笔记,与小f的穿搭分享相比,引出的评论都是围绕“岁月静好”、“审美大变革”以及“孩子长大有心事了”之类的。 【崽怎么在医院呀?】 【小f,是不开心吗,有什么要说出来哦。】 【抱抱宝。】 【男神很久没比赛了,特别想念赛场上的你,但比起比赛,我们更希望你能身体健康啊!】 每看到评论都会泛起说不上来的情绪。 戴司雲早已确认,账号背后的主人是符忱,小号更像是树洞,没有臭美也并非热情人设,平日会在评论区互动,像朋友与粉丝聊一聊天。 但偏偏—— 这是唯一没回复过粉丝评论的动态。 粉丝们难免担心他,有以往私信得到过回复的粉丝,尝试联系,在戴司雲刷新界面的片刻,那位粉丝的评论顶上来,下边跟着99+回复。 【大家别慌,小f回复我了,说他身体状况ok的,是一些私事没处理好,有些伤心,让我们相信他可以调整好状态,不要过多担心~】 【啊,怎么会伤心呢,难道官方号下说的恋爱是真的?】 【是不是嫂子不要男神了qaq?】 【补药啊……】 【不可能的吧,小f这么好,如果恋爱传闻是真的,他喜欢上的也会是很好的人,私下肯定有在好好照顾他=3=】 【等等,f宝也回我私信了,说这周末会有比赛!】 【?!!!】 【真的吗???太惊喜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我周末考完试就去看比赛!!】 戴司雲抿着薄唇,眸底漫上浓郁的情绪,指尖一触,链接自动跳转的界面是街头赛事相关介绍。 “……” 那家伙分化成s级alpha的休息时间还不到一周。 所谓的信息素疾病,如果真实存在,那么符忱在赛场上很有可能遇到突发危险。 这是戴司雲脑海闪过的唯一念头。 第18章 明珠湾训练区。 漆黑的天幕下,忽明忽暗的路灯,疾驰的赛车停在终点,符忱坐在驾驶位,透过头盔,看见远处的长发alpha滑着滑板的身影。 蒋叶清抓着肯德基的袋子,左脚蹬地,一路滑行,以高难度的动作翻越护栏,人与滑板共同落地,愈来愈近,才看到他绷着脸,神情严肃。 符忱下了车,摘头盔,夹在臂弯,抿着唇朝他走去。 两人即将撞上时,蒋叶清踩到地面,任由滑板惯性驶去,气势汹汹地说道:“原来你生的是这种病。” 符忱被他的语气弄得皱眉:“发什么疯。” “是你还想瞒着我多久?” 蒋叶清把袋子推给他,砸在手臂上,说不清是恼火还是委屈,“我到底是不是你最好的哥们,假期生了这么严重的病,你甚至借钱也没想过要找我借!” “这些事情还是我去问祝颖庭学长才知道的!” 符忱语塞,低头看了眼袋子里,薯条全被这家伙弄撒了。 蒋叶清气得不行:“你居然只惦记着吃的!” 符忱像个没事人,说实在太饿了,跟他并肩往室内走,找了个位置坐下:“等我吃饱了再受你的窝囊气。” 蒋叶清:“…………” 两人一顿狼吞虎咽,桌上的食物被风卷残云地扫荡,蒋叶清吃也吃完,气也气饱,连打听到祝颖庭联姻的事都抖了出来。 第35章 符忱试图用沉默装没听到,沾着番茄酱,一根薯条咬半天,却还是被那句刺耳的话弄得不爽。 蒋叶清:“学长告诉我之后,很隐晦地问了我两次,问你还有没有跟那个alpha接触,所以他们是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 符忱:“……” “看来他就是那个和学长有婚约的alpha。” 蒋叶清捏着拳头,砸在桌上,不知道还以为是超雄体综合征,“大少爷了不起,装模作样交朋友,还不是想捉弄你这个情敌!” 符忱抬起脸,眼底尽是复杂,问道:“你也是这样想的?” 蒋叶清气笑了:“那不然呢,你晃一下脑袋里的水,再问自己还能有什么其他可能?” 没人想要自取其辱,符忱认为自己够难堪的,索性闭嘴,再聊到周末比赛的事,说他有分寸:“我的身体基本不可能出问题。” “你确定?”蒋叶清不信任他了,“如果出现意外,你的身体是什么钢筋铁骨,在赛场上能扛得住?!” 符忱顿了顿:“我会提前打好特殊抑制剂。” 蒋叶清:“……” “你疯了?!” “你缺钱跟我说啊,我妈身体好很多了,家里没你想的那么艰难。” 符忱听不进去,说出事的可能性太小了,分化成s级alpha,医生也说病情极有可能是不稳定期的误诊,否则也不会开了药,同意让他重回赛场。 蒋叶清好言相劝,得到的是这种结果,撂下句“你以为你那种抑制剂用多了不伤身体是吧”,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不忘边走边气着转了一半的饭钱。 符忱没领,默默地收拾垃圾,再去进行室内体能训练,同样的话术被教练说出,这回的他已经能当做耳旁风,只顾着大汗淋漓地训练了。 孙东强上演四旬老汉叹气:“你倒是聪明,找经理告状保证身体没问题还能拿下前三,就这么确定奖金非你莫属了?” “有点悬。” 符忱指的是第一名有难度,前三应该是没问题的,近期的赛车手体能训练,他来得不算频繁,但报了名无非是冲着六位数的奖金来的,怎么都会拿下看得过去的名次。 不然—— 他实在没有办法发泄心里的不痛快。 有些瞬间,符忱也会觉得自己太过意气用事,但询问医生且了解药物功效后,更通过车队专业的身体素质检测,一切数据都表明他是可以上场的。 当晚。 符忱回到家中,精疲力竭地靠在垫子上,揣起手机,是店长来电让他完成其他非到店的工作:“小忱。” “你要回赛场了,我看最近都没有排班,新品宣传的工作还有没有时间做啊?” 符忱不会错失任何能拿奖金的机会:“有的。” 店长:“那就行。” 两人合作默契,老规矩也不必多说,那就是符忱上传新品穿搭图至私人号,打上品牌tag,同时为增加数据流量,在评论区抽三位点赞、收藏的粉丝送出同款。 话说回来。 起初,符忱的私人号只是自己发牢骚和记录随拍的树洞,但随着周边店上传了他的照片,大数据的推送下,陆续有粉丝认出这个穿着同款的小号,正是他本人在使用。 后来,哪怕店长要求,靠脸吃饭可以赚更多流量,符忱也从没露过脸,他无非是想保留粉丝的纯度,在有好有坏的互联网上—— 现在的粉丝基本都是了解他、关心他的老熟人。 手机很卡。 符忱找新拍的照片时,手指下滑,动作顿住,界面不受控制地滚动,直接干到了吃冰激凌那天,像素天差地别的图片,分别是他和戴司雲拍的。 “……” 心脏下沉,符忱猛地熄灭屏幕,说不上心情有多糟糕,只是随便发两张照片再写个文案,好像也成了全天下最困难的事情。 他烦躁地扔掉手机,仰脸看窗外,遥远而神秘的繁星,如珍珠点缀在深海般的夜空,指引着深陷困惑的少年。 或许…… 他会不会也真心实意地把我当过朋友。 当心中摇曳着这个想法,符忱诧然,如身处晃动海面的小船,身不由己,通向的答案是对是错都只能听凭命运的安排。 “不要再想了。” 他警告着自己,捋了捋刘海,露出白净的额头,捞过手机,认真地选图、敲下文案。 小f:【新鲜的对镜自拍。】 其实并不新鲜,照片是出院那天拍的,在周边店试衣间里,随手对镜自拍,没戴手机壳的老牌手机,遮住俊脸轮廓,货真价实的原图直出。 发送出去。 没过多久就涌现夸张的点赞、评论,符忱有些渴,从杂物箱里翻出无糖可乐,拧开灌了几口,补充能量后,认真上线的小客服在线回复评论。 【小f还是没换手机吗?】 -还能用呢。 【真好看呀!亲亲酷崽!】 -谢谢^^ 【抽我抽我!男神我要xs码的!】 -好嘞。 【宝心情好点了吗?】 -好很多了。 【新粉来了,嫂子是什么类型的omega,可以发合照吗=3=】 -捂脸。 符忱:“……” 这个谣言到底是怎么越传越真的啊。 他心想,还好戴司雲不知道这个小号,否则裤衩子乱飞的评论区,被看到也只会令双方更尴尬,明明他们不该是这般互相开得起玩笑的关系。 第36章 半小时不到。 符忱随便抽了两个评论和一个点赞的账号。 他习惯如此,根据特别关注的推送,判断及时点赞的铁粉账户,从中随意挑选,基本都是关注自己有一段时间的粉丝。 这次抽到的三个账号分别是:真的不想上班啊、o白桃乌龙o、用户7856189。 恭喜中奖的消息只需要复制粘贴,问尺码、地址,中奖的用户回复都很快,用激动的语气感谢,外带一连串的彩虹屁。 符忱早就习以为常,只不过,最后抽中的账号有点奇怪。 用户7856189:【谢谢。】 用户7856189:【不用了。】 符忱选中对方,是因这个账号在他刷新点赞界面里,位于最上边显眼的那个,要不是有印象被对方不止一次点赞过,用户7856189怕是会被他当成僵尸号。 小f:【不需要吗?】 用户7856189:【嗯。】 用户7856189:【你留着就好。】 小f:【……】 小f:【那我就有两套了。】 用户7856189:【嗯。】 一头雾水。 符忱不明白“嗯”是什么意思,点进没发过动态的主页,对方将点赞和收藏都锁起来,看不出经济水平,是不稀罕要还是有其他顾虑,总之是相当神秘的家伙。 小f:【不用出邮费的。】 小f:【你确定不要吗,真不要的话,我就抽其他粉丝了。】 用户7856189:【好。】 用户7856189:【聊聊天?】 小f:【……】 啊。 原来是这种类型的粉丝。 符忱不介意聊天,反正他也不是爱豆,没有公司严禁私联的合同在身,只是放在平时很随意的事,现在的他不是很有心情跟人闲聊。 小f:【有些忙,可以聊一会儿,衣服也会照常寄给你,好吗?】 小f:【可以的话直接把尺码和地址先发给我吧。】 用户7856189:【xl,可以自提?】 小f:【你也在港城是吗,可以到店自提,出示私信界面就可以了。】 小f:【不过,你大概什么时候去?】 用户7856189:【周日。】 周日? 难道这个粉丝要来看他比赛吗? 看着像僵尸水军的账号,平时会是鲜活的家伙,会到现场看他比赛,难免有种新鲜与割裂并存的感觉。 小f:【好,那我和同事说一声,周日见^^】 同一时间。 琴水湾别墅,戴司雲正身处露台,瞳孔映着港城夜景,过了会儿,他慢条斯理地敲下几个字。 用户7856189:【周日见。】 第19章 周日。 明珠湾周边店,戴司雲拿着纸袋,走出店门,与等候在外的刑勋打了照面。 少年肩宽腿长,身穿灰蓝调毛衫,内搭白衬衣,牛仔裤配着球鞋,戴着一顶深黑鸭舌帽,莫名给人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这么快就领到了?” 刑勋捏着电子烟,瞅往他袋子里的便宜衣服,感觉发小没衣服穿也不会套上这种类型的,“不过你怎么拿的xl码啊?” 身高已过一八五的刑勋,比戴司雲还低两厘米,他心里难免冒出荒诞的想法,平时都穿xxl码的家伙,这xl是要以后留给谁穿啊? 戴司雲:“随便拿了一套。” 刑勋用一种看鬼的眼神:“你看我信不信你。” 戴司雲没搭理他,两人往坡上走,各自把玩手机,消息弹出,小f问他是不是拿到衣服了。 用户7856189:【拿到了。】 小f:【那就好。】 小f:【我同事说你挺帅的,还有点眼熟,之前也来过?】 用户7856189:【?】 小f:【嗯?】 用户7856189:【没什么。】 戴司雲微蹙着眉,压抑着不明显的情绪,和他接触的店员不是蓝发omega,自然没有暴露身份,但没想到那人转头打报告,换来粉丝被博主搭讪一出。 所以这家伙…… 平时和粉丝都是这么勾搭来去的? “勋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打招呼声,戴司雲和刑勋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 刑勋看清来人,两手插兜,懒懒地回应:“嗨。” “你们也来看比赛啊。” 相比起刑勋的态度,那俩alpha显得极其热情,小心翼翼地向这边看过来。戴司雲不认识人,只觉着眼熟,应该也是英瑞的同年级alpha。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不少时间,一同顺路去观众席,戴司雲捧着手机,没想好怎么回符忱,不经意地听他们聊天。 刑勋:“这票也不是很好抢啊,你们怎么搞到手的?” 主动打招呼的alpha挠了挠头:“找熟人要的,就符忱那个长头发的哥们,我表弟和他都是滑板运动员来着。” 另一个alpha是他表弟,笑容更谄媚,话题甚至想往戴司雲身上靠拢:“勋哥不介绍……” “想什么呢。” 刑勋皮笑肉不笑道,“我跟你表哥打听过符忱两回,哪回没花了大价钱,还想我介绍什么?” 表弟尴尬:“不、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alpha表哥打圆场,说勋哥误会了,他们只是好奇身边的朋友是不是刑勋口中“帮他打听符忱”的戴司雲。 “没认错的话,您是戴少爷吧,符忱跟您未婚妻走得……” 第37章 话说到一半,alpha对上戴司雲睨来的眼神,像是淬了冰,后背直冒冷汗,道,“我、我不该胡说八道!” “继续。” 戴司雲话虽这么说,语气却带着警告意味,可惜眼前的家伙不太能理解:“那个……” “我知道您讨厌符忱嘛,就想着随便聊聊,没什么别的意思。” 戴司雲顿了顿:“是吗。” 他的语气似有缓和,身边的刑勋也看着好戏,以至于alpha肥着胆继续讨好:“您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就好,以后不用麻烦勋哥当中间人。” 刑勋乐了:“不麻烦啊,我也替我哥们把把关,否则他这种锯嘴葫芦能告诉我什么事?” 戴司雲:“……” 刑勋:“不过你之前说的那些,我都转发聊天记录了,难不成还有新的消息?” alpha:“有的有的!” “符忱不是家里条件挺差的嘛,但特能烧钱,你看他那些机车、衣服,哪样是便宜货?” “我寻思他最近又看上什么贵的玩意儿,急着用钱,不然怎么会分化成s级才一周就出来跑比赛!” “你等会儿,”刑勋嘴角抽了抽,“衣服不是周边店送的?机车好像也是比赛拿奖拿的吧?” alpha隐隐尴尬道:“啊?是吗?哈哈哈那我可能记错了。” 刑勋后知后觉:“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之前说符忱泡了整个球队的omega,又是从哪来的消息?” alpha恨自己拍错马屁:“全校都这么说啊,大家公认的事实啦,勋哥不信我还能不信大家吗!” “我靠。”刑勋明目张胆地对戴司雲吐槽,“我感觉我被骗钱了。” 听着离谱的对话,戴司雲的脸色阴沉,低头看手机,几分钟前的小f发来信息:比赛结束再聊。 另一边。 符忱早早来到车队,揣好手机,想起消息显示已读,对方迟迟不回复,心想这粉丝聊天的风格,跟爱答不理的戴司雲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 怎么老是想起那个家伙。 符忱起身,走出车队休息室,穿着机车服的少年,肩挺腰窄,飒到没边儿,路过的omega纷纷看来,小声祝他拿下好名次。 “谢谢。” alpha少年的嗓音如薄荷质感,干净清透。 他还是会笑,只是眼眸变得更锋利,敛不尽的锋芒,许久之后,透过巨大的屏幕,镜头穿透机车头盔,更能窥见琥珀色的瞳孔中燃着火焰。 “欢迎来到明珠湾赛区——” 赛区起始点的观众席,人头攒动,还未开赛已是热闹非凡。 这场街道赛不算超大规模,多为港城与周边城市车队参赛,不过,赛场布局倒也并不含糊。 明珠湾赛区,承载着多年比赛经验的成熟赛道,上山路段绵延起伏,下山路则是长直线和超高速弯道,沿着海边公路,驶过滨江大桥,最终选手会返回终点。 svip观众区。 早已打发那俩alpha的刑勋,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奖金数额,比上当受骗更为震惊:“第一名的奖金也就二十万?!” 他的语气并非嘲讽,只是不敢相信,这种玩命的比赛,夺冠奖金还比不上他半月的零花钱。 戴司雲习惯性保持沉默。 他坐姿挺直,双臂交叠,审视般的目光对着大屏幕,不知在想点什么。 橘色黄昏下,镜头游走于选手之间,直到他瞧见熟悉的alpha少年,眉眼微动,感觉当下的符忱于他而言是陌生的。 戴司雲呼吸放慢,好似听不到周遭的欢呼声,只能看到戴着头盔的少年,身穿黑金配色机车服,坐进跑车的驾驶位,等候比赛开始。 哗—— 赛车手们踩下油门,疾冲而出,赛车以两百多码的速度,与地面擦出白烟,尾翼喷出夺目的尾焰。 “六号六号!” “现在是小f开始超车——” 大屏幕转播画面,解说实时聊着赛况,刺激到肾上腺激素飙升的比赛,硬控观众席,更别提处于赛道上的参赛选手处于多么亢奋的状态。 戴司雲全程注视着“小f”,一晃而过的镜头,自由生长的少年,好似咬着牙关,引擎轰鸣声是他的主场伴唱,以沉静、果断的状态,领先绝对的第一名。 整整几十秒,戴司雲盯着“小f”驰骋于赛场跑道,全然没有眨过眼。 他的身体愈发燥热,伸出修长手指,解开衣领的纽扣,灯光覆住凸起的喉结,却藏不住胸膛之下,汹涌而陌生的心脏跳动。 s级alpha,行走的聚焦点,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从未将视线过多停留在外人身上——却破天荒地感受到某个少年会是如此特别。 当时的情绪会受到波动,并非是完完全全靠他人的言语,断定了符忱的为人,而是,他深陷对自己也琢磨不透的迷宫。 那时候,令戴司雲难以接受的是,他竟然过多关注一个alpha,并对人家产生了在乎的情绪。所以,戴司雲只是不肯承认,符忱对于他是特殊的。 但现在,他好像想清楚了,难题是需要亲口问出答案的。 “太快了!” “小f的速度超过三百码!” “不、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 在符忱夺下第一名,周围响透欢呼声,同一瞬间,戴司雲起身离开了观众席。 第38章 刑勋也不管他,手肘搭着两边膝盖,掌心托着下巴,在大屏幕紧急关闭时,欢呼变成惊呼,他也意外地接受了突发情况的发生。 而存在于几秒前的记忆中,戴司雲的脸庞,透着凝固般的冷意,灯光下,少年斑驳而拉长的光影,消失于寻找的踪迹。 同一时间。 明珠湾赛车的终点处,符忱陷在赛车驾驶位,几乎是被教练硬拽出来,摘头盔,白净的脸蛋满是汗水,被用力拍了拍:“还能不能行?” “嗯。” 符忱的脸烫得出奇,仿佛处于40度高烧下,却是清醒的状态,“我打过抑制剂。” “……去吃个药就好。” 孙东强用身体挡着其他选手的目光,为这小孩开路,不停叹气,甚至连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 “我保证过不会出事。”符忱死死地咬着牙关,“现在也、没出什么问题。” 孙东强呵斥道:“拿身体开什么玩笑?!” “你就算能保证参赛状态正常,那身体呢,一定要透支健康作为代价?!” 符忱:“……” 可他拿到了二十万的奖金不是吗。 哪怕是分化成s级alpha,这个病也没办法痊愈,他的猜想是正确的。反正他不论怎样都会不正常,接下来,这些钱足够他买很多特殊抑制剂就够了。 这样—— 他就不用再像只可怜的小狗,跑到戴司雲面前,问人家可不可以让他闻一闻信息素了。 第20章 车队来了信息素科医生,消息封闭,没人知道具体来的原因。 上场前打过抑制剂的符忱,赛后吃了镇定药,缓解情绪波动,在医生赶来后,身体状态显然糟糕,但勉强能笑着说还好。 “确实挺好的。” 年轻医生是教练的朋友,跟孙东强对视了眼,同样叹了口气,“今晚赚的二十万又能往我们医院送了。” 符忱嘴唇紧闭,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什么话也说不出。 氛围显然糟糕得不行。 一系列的抽血、检查,特殊仪器的数值对比,封闭环境中,医生的脸色越发冷峻,孙东强看出事情严重性,板着脸往外走了。 “他去干什么?”医生试图说话缓解氛围。 “抽烟。”符忱垂下眼睫,“觉得我总是不听他的话。” 医生:“没办法,从决定带你入行的那天,他就想认你当干儿子。” 符忱:“……” “后来放弃了,”医生听说过些许内幕,“毕竟你有过太欠揍的便宜爹,怕哪天跟你吵起来,你会代入情绪连他也一起揍。” 符忱:“…………” 他的身世不提也罢,赚的钱都给没有血缘关系的爹还债了,父爱是奢侈的,也是符忱从未有过的东西。 药效逐渐发挥作用,符忱感到头晕,胃里犯恶心,不是很有精神:“我很感激教练,虽然经常和他吵架。” 医生听着倒是新鲜:“你还有跟哪个alpha没吵过架的情况?” 符忱怔了怔,想说有的,那个alpha人很好,长得帅,看着冷冰冰的,却非常温柔。但他不知该怎么说出口,就算身体处于健康状态下也难以提及戴司雲。 两人默契地闭口不谈某件事,但到了这会儿,医生察言观色,试探道:“不确定你们是怎么闹掰的,但病情没有解决的方案——” “建议你尽快把那个alpha小孩带到医院看看。” 符忱倔强地偏着脸:“他不会去的。” 医生:“不问问怎么知道?之前不是关系挺好的,给我发了你俩吃冰激凌的照片,说你如果是个omega,肯定会喜欢这种类型的alpha。” 符忱:“……” 他当时又不知道戴司雲和他是那种关系。 对话没有结果,医生也是在休息时间赶来,为他治疗、观察,确认没太大问题后,带着仪器离开,叮嘱他感到身体不对劲,记得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目前来看没有大问题,但小问题不断,短期内是不可能上场比赛了的,要做好心理准备。” 符忱应了一声,等医生离开,惦记到手的二十万,翻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开始分配医药费、生活开支……以及戴司雲请过的饭钱要想办法还回去。 过分静谧的明珠湾赛区。 符忱不记得来过多少回,只知道,那些银行卡里的金额,是他在这里用尽血泪兑换的数字。而收获的喜欢,是这条道路上附加的安慰罢了。 离开的时候。 符忱捧着鲜花,提着装满信的纸袋子,都是粉丝组织提前送到车队的。比赛后,不小的风波被掩盖,大家都以为他的身体是劳累所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份上。 走往漆黑走道的出口,符忱险些摔倒几次,拿着不算重的礼物,手指发抖,四肢僵硬,药物的副作用比想象中严重。 直到—— 有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朝他走来,背着光,看不清脸,还神秘地戴着鸭舌帽。 可正因如此,某种不合时宜的猜测,让符忱全然不敢对视而去,身体游走在失去控制的边缘。 忽然,纸袋的绳子断裂,他下意识伸手去够,左手没拿稳,鲜花也坠落到地。 “……” 怎么会狼狈成这样。 符忱蹲下身子,试图整理满地狼藉,灯光昏暗,听到脚步声逐渐靠近,停在身前,蹲下的alpha比他动作敏捷,散落的信件整理入袋,鲜花点缀着玉兰花,连细碎的花瓣也拾回远处。 第39章 “我来拿吧。” 少年熟悉且低沉的嗓音落在头顶上。 符忱错愕地抬起脸,大脑空白,压在地面的指尖过于用力,浑身使不上力。而后,被戴司雲扶着手臂,搀起身子,无力又可怜地靠着墙壁。 过道的墙壁堆着杂物箱,戴司雲将花束、信件纸袋,暂时地搁在上边,动作很轻,怕碰坏了珍贵的礼物。 紧接着。 他朝符忱的方向靠近,居高临下,遮住走廊唯一的光源,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医生怎么说?” 没有回答。 符忱刻意地避着目光,看向地板,是礼物掉落在地的方向,戴司雲听到他清晰的呼吸声,没有秩序的混乱。 “不说也可以。” 从戴司雲的角度,视线落在白净后颈,与以往每次相同的位置,如渗透一般的红晕,很难视而不见。 他轻声问道:“生气了?” “……” 符忱泛着浓重的鼻音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戴司雲摘下帽子,露出狭长幽深的眼眸,彼此气息纠缠,轻启薄唇:“路过。” 符忱反应不小地抬眼看来,像以往被逗弄那般,小狗暴露了本来的脾气,眼神好似在说“我又不是傻子”。 “骗你的。”戴司雲非得这时候才说实话,“和朋友来看比赛。” 符忱不想理他:“比赛早就结束了。” “嗯。” 戴司雲的目光不移,微弱的光照,如他的眼神般直白,打在红得愈发明显的腺体肌肤,“现在要回家?” 符忱:“……” 戴司雲低低地说了声“恭喜”,恍惚间,符忱还以为听错亦或出现幻觉,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因他从未想过会被戴司雲看到自己夺冠的画面。 “打算怎么回去?”戴司雲又问。 “开车。” 符忱缓了会儿,站直身体,准备往前要走,却被戴司雲的胸膛挡住去路,“可以让一下吗?” 他从来没对哪个拦他路的家伙像这般轻声细语。 “好。” 戴司雲侧过身,系好纸袋绳子,不由分说地提起纸袋和花,要和他一起离开明珠湾的意思。 尽管愣了半晌,但符忱没说拒绝,他不想再经历蹲在地上捡东西的尴尬,道谢的话压在嗓子眼,像个提线木偶般迈出脚步。 他俩走得很慢,就在符忱心想,什么时候才能分开时,一出门,就见到低调的黑色跑车停在空地。 符忱:“……” 戴司雲开车门,轻手将东西放进去,立在原地,回头看他:“已经很晚了。” 符忱垂着双手,蜷起手指,控制不住地有些鼻酸:“你不用这样做的,我其实都已经知道了。” 戴司雲像是没听到那句话,神色未变,语气似温柔平缓的河流:“你家的地址?” “我可能需要导航一下。” 符忱:“……” 他那么傲气的性格,用力抿着唇,仰脸看漆黑的天幕,没有星星的夜晚,眼前是遥远得近乎虚幻的alpha少年,他本以为他俩之间不会再有交集了。 就算有—— 戴司雲是祝颖庭学长的未婚夫,再见面时,难道不是该戳穿当初的谎言,对他的态度也理应变得糟糕吗? 怎么都不可能是像现在这样关心、照顾他才对。 符忱吸了吸鼻子,像生气要人哄的可怜小狗,可当真等来戴司雲靠近他,轻声说“抱歉”时,像跌入不真实的梦境,冷风冻了双眸,泛着明显的红血丝。 “先上车吧。” 戴司雲注视着他的眸子,忽然,将帽子轻压在他头顶,“送你到小区楼下。” 符忱垂着脸,闷闷地点了点头,无法在alpha说出带有歉意的话后,再表现出半分拒绝的意味。 他俩都上了车,距离拉得更近,底盘低、空间小的超跑内部,开着暖气,从外边带进来的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车速开得不快。 从明珠湾下坡的道路,几乎不见行人,观光车也早已停运了。 戴司雲放慢驾驶速度,开着歌,平缓又温柔的英文曲子,是符忱喜欢的歌手翻唱版本的《amazinggrace》,止痛剂般的音乐,是当下最好的良药。 有很长一段路,没人说话,安静听着钢琴音,少年俩的神情笼罩在忽隐忽现的光下,变得飘忽。 直到某个瞬间,戴司雲感到身体莫名发烫,克制呼吸,城市道路的红灯亮起,停车,差一点点就超过了白线。 他抬手解开第二颗纽扣,单手拿过两瓶矿泉水,接着,拧开其中一瓶,刚要递过去,就见符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少年的脸偏向车窗,呼吸匀速,赤露地展示着后颈,绯红腺体,隐隐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对同为alpha而言的戴司雲,简直是天方夜谭。 “嗡——” 一辆摩托车从后方驶来,停在车侧,将不小心睡着的符忱吵醒了。 他被药效弄得犯困,睁开眼,忘了和戴司雲闹着矛盾,下意识接过水,道谢后,嗓音又黏又哑:“好热。” “……” 戴司雲滚了滚喉结,“我调低一点。” 符忱继续喝水,灌了几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机械地卡住了,矿泉水含在嘴里,不知该不该往下吞咽。 戴司雲倒是道貌岸然,直视前方字数变幻的红绿灯,单手扶着方向盘,伸出手,非要符忱手里的那瓶:“还热?” 第40章 符忱从脸到脖颈都烧了起来:“……” “不热了。” 他尴尬到抠出明珠湾,不就是装吗,谁不能装,佯装无事般把水递了回去。 戴司雲也不客气,没碰瓶口,悬空喝了两口,余光里,符忱的额头抵着车窗,视死如归的阵势,别说还挺有意思的。 绿灯亮了。 那辆间接害人社死的机车,一溜烟没了影子,符忱忍不住在心底诅咒他。 戴司雲继续开车,导航带着他往老旧城区走,道路相对没那么宽敞,好在不堵车,算得上合适聊天的氛围。 但偏偏—— 他俩都热得难受,符忱坐人家的车,不好意思又提,而戴司雲意识到了不对劲,每次等红灯时,指尖轻敲方向盘边沿,思考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人吃了药,腺体有毛病也感知不到,但有人超能忍,硬生生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老旧的笼屋楼下,餐饮招牌散发着刺眼的光,错综复杂,行人穿梭,排队等号的客人坐在小板凳,上楼的入口位于夹缝中,不用细想,楼梯间只会是阴暗潮湿的。 这样的地方不像小区,只能停车在路边划线的停车位,平时要么爆满无位,要么有乱停的电动车占位。 神奇的是,戴司雲恰好遇上开走的车辆,单手打方向盘,跑车完美地侧方停入车位里。 “amazinggrace,howsweetthesound.” “thatsavedawretchlikeme.” “ioncewaslost,butnowiamfound.” “wasblind,butnowisee.” 与车外的闹哄世界,截然不同,车载音响的音质出色,歌声细腻,如温柔月光洒落,播着抚平人心的音乐。 符忱抓着安全带,注意到有不少打量的目光投来,八成是对昂贵跑车的好奇,他心想要是拿着花和礼物下车,指不定被当成约会有alpha送回家的omega。 他都已经担心成这样了,戴司雲还提议要不把敞篷打开,车里热得很闷。 “……” 符忱震惊,本该对这人不信任了,怀疑他要整自己也情有可原,但偏偏,这车确实热得厉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正常。 戴司雲:“不觉得热?” 符忱装聋作哑,平时多臭美一alpha酷哥,不好意思拿着礼物下车,还赖在车上装糊涂:“不热。” “是吗。” 戴司雲又拿过矿泉水,边喝边睨着他,眼神往他后颈的位置移去,“真的不热还是骗我?” 不知是不是被盯着看,符忱已经热得浑身冒汗,还得继续装:“一点也不热。” “嗯。” 戴司雲平淡地说出惊人的话,“我热得想脱外套。” 符忱:“…………” 人的崩溃仅在瞬间,分明说的是外套,不是说要全脱衣服,可符忱就是觉着这人掺着坏心眼,非要故意这么对他说话。 “那你脱吧。” 符忱的呼吸带着热浪,自个儿也发现了怪异,甚至比他更想脱衣服,“我先走了。” “谢谢你好心送我回……” 话音落下。 没再打开暖气的封闭空间内,符忱嗅到甜到发腻的味道,神秘而浓郁,像高纯度的红酒,哪怕只漏出一丁点儿,也令他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同时。 眼前的戴司雲凝视着他,漆黑的眼眸中流动着什么,像沼泽,呼吸也愈发变重,就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泛着若隐若现的青筋。 符忱的眼皮颤了下,深呼吸,却是一个字也无法往外蹦。 戴司雲的视线黏在他神情微妙的脸上,抬起手指,绕向后颈的腺体,感受着异常的跳动,吐出气息:“身体好了吗。” 符忱不太擅长撒谎:“已、经好了。” “是吗。” 戴司雲心中浮现猜测,逼近他,滚了滚喉结,“那我的腺体怎么也不正常了。” 符忱瞳孔撑大,没想到他会直白而露骨地说出这话,身体是僵直的,动也不敢动,任凭红酒味信息素充斥鼻腔,令他在微醺中失去理智。 这时,戴司雲的薄唇贴近耳廓,嗓音低沉:“符忱。” “我第一次知道——” “原来易感期是这种感觉。” 第21章 上了年代的老旧楼房里。 过道阴暗,管网密布,堆满纸箱和隔壁的脏鞋子,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是符忱以前从未感觉到的拥挤、杂乱。 他犯病吃药,脑袋昏沉,手不停哆嗦,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另一只手肘撑在墙面,试图低头看仔细,费了半天劲儿也对不上孔。 “……” 楼内灯光格外昏暗,否则,身后的alpha早将他的失态看完了。 下一秒。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符忱愣了愣,靠过来的戴司雲,带着灼烫的体温,胸膛撞着肩膀,右手环至前身,托住他的手腕,找准了钥匙孔。 紧接着,alpha的手背,被另一个alpha的宽大手掌,覆裹在上,肌肤相触,引领着共同转动。 咔嚓—— 铁门被拧开,戴司雲松开握着的手,符忱感到手背发烫,推开门,整个人混乱到极致。 他住的地方真的很糟糕,连沙发也没有,以往从不会带人回来,放在几分钟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把戴司雲带回家。 可当下,无法顾及其他,符忱把人领进屋,找拖鞋,空间逼仄,隔音不好的单间,占据两个alpha显得太过拥挤。 第41章 但进了屋的戴司雲,自始至终没表现出任何不适,他确实处于易感期,s级的强大自控力在发挥作用,身体发烫外,理智好似是清醒的。 但尽管如此,符忱能感受到戴司雲也有混乱的时刻,压抑的呼吸声,是最明显的证明。 “……” 符忱尴尬又手忙脚乱,自个儿也没换鞋,先翻找收纳箱,只想赶紧从里面找出抑制剂:“你可以先坐会儿。” 戴司雲沉声道:“好。” 他坐下,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想起不久前的符忱挣扎几秒,说家里有抑制剂,趁情况不算严重,可以打一针再开车回去,否则容易发生事故。 戴司雲自然不会拒绝,跟着人家回到了住处,一路上,他想过可能空间不大。进屋后,只有一扇窗,空气不流通,透着楼下斑驳的灯光,怎么都没想过会这么狭窄。 很像那种老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坐的垫子很软,放眼四周,空间利用率极好,楼梯通往高架床,下边是隔起的淋浴间,对面台子放厨具,平时可以做个饭,简单却也干净整洁。 但,对于符忱而言,一米八出头的高个子,还是翻身就能走到墙角了。 符忱从塑料收纳箱里,好不容易翻出抑制剂,半蹲着身子,转过头,撞见窗外透入的灯光,打在戴司雲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有种说不出来的深沉魅力。 这家伙好像习惯性这么看他,符忱想入非非,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我……” “找到抑制剂了。” 戴司雲的目光移动,经由他的脸、锁骨、以及握起的手,再往下,挺肩窄袖的机车外套,白t的侧轮廓透光,露出一截明晃晃的腰身。 ——眼神那么暧昧。 符忱当自己会错意,两个alpha能怎么暧昧,更何况,稍微冷静思考的话,有着婚约的戴司雲也有可能是想用恶作剧整他。 但这也不对…… 没有alpha会想到用易感期这种敏感问题开玩笑。 符忱想不明白,索性放弃思考,撕开包装袋,露出塑料材质的抑制剂,是医药店的备药区的常见品,两三百块就能买到的普通款。 戴司雲看他走过来,极轻地叹了声气:“浪费了。” “什么?” 符忱始终低头,看着抑制剂的使用说明,没怎么听清,“你自己来还是……” 戴司雲:“因为要买特殊抑制剂,所以身体不舒服也要上赛场?” 手上一松,抑制剂坠落地面,滚了两圈。 符忱抖着手去够,手腕被猛地抓住,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他抬脸,瞳孔映着戴司雲凌厉的俊脸,眸光与气息同频晃动。 “我说得没错。” 戴司雲的嗓音很闷,又藏着温柔,逼问道,“是吗?” 符忱咬着唇:“跟你没关系。” 戴司雲:“为什么。” 符忱赌气又难堪,两人曾经历过“帮助治病”的关系,可当下再提及也只会显得他愚蠢:“……”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 符忱深呼吸,尽量不去想所谓的过去,否则会让自己的愚蠢更没有下限。 在他手上的抑制剂,是最初犯病时买的,当时不知情况严重性,以为普通的抑制剂能治好腺体疾病,导致囤了几件,后来也没用在身上。 如今,他迟来地思考,究竟为什么会觉得,这种廉价的抑制剂会对s级alpha的戴司雲有帮助。 似是猜到他的想法,戴司雲深沉的黑眸,淌着流光,岔开话题:“你家是不是有点暗?” “嗯?” 符忱反应迟钝,药效从未消失的身体,状态算得上麻木,想起忘记开灯,又转身走回去:“那我去……” 紧接着。 他猝不及防被抓住手腕,一股惊人的臂力,将符忱往后带,险些踉跄了下,身体以夸张的姿势,跌入灼热的怀抱中。 “你……” 符忱下意识捂住腺体,奇怪,这种条件反射应该是omega感知危险的行为。 戴司雲热汗涔涔,气息喷在后颈,低问道:“灯是不是坏了?” 符忱感知到危险,嗓音发哑:“没、有。” “坏了。” 戴司雲将脸往下埋,易感期的行为不受控制,却又处于竭力控制的状态,“就这么暗着吧。” 符忱已经说不出话了。 在赛场上,将机车开三百码的alpha少年,此刻如同鸵鸟,脸颊染上不正常的酡红,全因怀疑身后的alpha在—— 闻他的腺体。 没错。 戴司雲将脸埋过来,高挺的鼻翼抵着肌肤,若有似无地蹭着,呼吸喷薄,断断续续。 符忱浑身如电流蹿过,手掌抓着长裤边沿,皱巴巴的,整张脸都要埋进衣服里,茫然无措:“我不是……” 戴司雲惺忪地抬起眼皮,明显偏离轨道,易感期令他压抑着狂躁,理智削弱:“什么?” 符忱因这话变得格外敏感:“我不是omega。” 而后。 他的脸被掰过去,撞见戴司雲的双眸,漫着一股压抑的情绪,心底猛地往下沉,有些内疚和难受。 “我不知道会这样。” 符忱试图保持清醒,他打过抑制剂,也吃过药,不清楚这样也会导致戴司雲进入易感期,“我想帮你的。” 戴司雲呼吸不稳:“怎么帮?” “……”符忱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声说,“不是准备给你打抑制剂吗。” 第42章 戴司雲:“没用。” 符忱伸手捞过手机,打算联系医生,问对方能不能先提前预支特殊抑制剂,“那我去买贵的抑制剂,你稍微等等好吗?” 这种事情哪里是能等的,符忱也是alpha,每回犯病都经历折磨,话说出口,转瞬打消念头,可他又没办法像omega让对方咬一口。 不对…… 他怎么会冒出这么离谱的念头。 药效下,少年的后颈肌肤褪成薄红,脸却烫得更严重,藏不住半点心事,全都落在戴司雲的眼里。 乌黑的发梢有些凌乱,额头发烫,静静地注视了alpha少年一会儿,戴司雲放开他,抬手蹭了蹭后颈腺体,低着嗓音说了什么。 符忱没听清,反应了半晌,才明白他是说“我应该可以控制住”的意思。 “我不太想让家里知道。” 戴司雲往后靠,陷入柔软的懒人坐垫,抬手遮住眼眸,有些疲惫道,“可以待一晚吗?” 符忱莫名变得燥热:“……” “可以是可以。” 但他这里环境不好,热水器接触不良,时冷时热,床就一张,质量也不太好,有时候翻个身都会怕散架。 “那你今晚睡床上吧。” 符忱其实有些累,强撑着药效带来的困意,细心道,“你要洗个澡吗,我等你先洗,顺便问一下医生有没有办法。” 戴司雲:“好。” 他俩心照不宣地避谈过往,好像矛盾没存在过,在戴司雲洗澡时,门紧闭着,符忱捧起手机,盘腿坐在地上,问医生该怎么办。 这期间。 蒋叶清得知赛后的事情,不停发来消息,符忱没办法视而不见。 小财福:【没事。】 小财福:【刚回到家。】 sk8erboy:【你怎么回去的,开机车,还是打车?】 小财福:【我现在在忙,明天回你,先不聊了。】 sk8erboy:【你忙什么啊,不会是身体出大问题了吧,到底是在医院还是家里,我真有点不信你了。】 符忱怕不止是蒋叶清,连同对方的母亲也在担心自己,为证明真实性,拍了张家里的照片,发过去,收到的回复却吓他一跳。 sk8erboy:【???】 sk8erboy:【你家里怎么多了双限量款的新鞋?!】 小财福:【……】 小财福:【撤回了一条消息。】 sk8erboy:【?】 sk8erboy:【靠!你撤回图片干嘛?带谁回家了?】 符忱没再理他,瞄了眼浴室方向,隔着薄薄的磨砂门,水流声传出来,想着戴司雲正在里边洗澡,不太自在地蹭了蹭耳后根。 他切回医生的聊天窗口,几大段语音,长按点击转文字。 “所以我说了,你需要尽快把他带到医院,进行检查,毕竟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至于那孩子说的办法,根据以往s级alpha的易感期病例,就算能压得住,短期内也会反复,治标不治本的。” “还有你的抑制剂是不是刚好用完了?” 符忱说是的,问能不能同城送抑制剂,医生说可以,替他先垫付费用,会尽快送到他家里。 “谢谢。” 发完消息,符忱抬手蹭了蹭后颈,起身,将窗户开得更大,掠过全身镜,脖颈红得夸张,像火烧一样染遍腺体的肌肤。 “……” 以防需要再打抑制剂,他赶紧问医生,能不能再多买一支,加急送达。 一门之隔。 s级的富家少爷,头一回使用冷暖交叠的热水器,好不容易洗完澡,腰间系上浴巾,身体也忽冷忽热。 手机在不停冒着消息。 xun:【现在怎么样了,确定是易感期吗,让你家私人医生来解决问题会不会好一些?】 戴司雲垂着脸,潮湿的发梢滴着水珠,落在屏幕上,正好替他确认发送消息。 d:【不想他们知道。】 xun:【戴叔叔和齐叔叔?】 xun:【也是,应该会想办法把祝颖庭叫来,毕竟他和你有着98.7%的匹配度。】 d:【……】 少年紧蹙着眉,望向闭着门的方向,极轻地叹了声气。 xun:【我问过了,只要熬过今晚就没事了吧,s级对于易感期还是可以控制的,不过你的身体没问题吗?】 xun:【你小时候生过比较特殊的病。】 d:【没事。】 xun:【嗯,也早痊愈了,你看着办吧。】 xun:【不过怎么说……】 xun:【你也别嫌我烦,我没有针对符忱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实在太凑巧了,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出身的人,其实不该轻易交付信任的。】 最后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戴司雲熄灭手机,看完也就过了,没把符忱放在这番话的考核范围之中。 打开门,迈出浴室,一眼就能见到符忱背对着他,身上早已套着高领毛衣,过分夸张,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戴司雲额发往后捋,低声道:“我洗好了。” “嗯……” 符忱指了指边上,有没喝过的瓶装水,眼神闪避着不对视上,“你待会儿到楼上睡觉,我洗完澡睡下边。” 戴司雲顿了顿:“你要睡地上?” “不是,”符忱看了眼懒人坐垫,“我有时候也会躺这里过夜。” 见戴司雲不说话,符忱以为他没有矜贵到这份上,会提出自己打地铺,他哪好意思,内心已经开始思考婉拒的话术。 第43章 谁知戴司雲语出惊人:“一起睡吧。” 符忱学会瞪人,眼前的alpha赤着上半身,紧实的腹肌堪称性感,人鱼线流淌水珠,任凭哪个omega看了都会迷得走不动道儿。 “……” 可他不是omega也会心软是什么原因。 “我先去洗澡,”符忱装没听见那句话,抓着睡衣就走,撂下话,“待会儿会有同城跑腿的把抑制剂送过来。” 戴司雲有些意外:“买了抑制剂?” “嗯。” 符忱快步进浴室,关门,隔着距离的声音传来,“可能你打完抑制剂就要走了。” 戴司雲:“……” 他也可能会把钱转过去,连同房费一起,继续赖着不走。 身体又烫起来,从下往上直蹿的热浪,分明冲过冷水,看样子没什么作用。 s级alpha不会轻易进入易感期,更何况像当下这般,身体逐渐失控。鼻尖弥漫着香味,清新的海盐混着柠檬果香,像专属这座海滨城市的气息。 那味道愈发浓郁,带着引诱的意味,戴司雲迈上楼梯,停在床尾,躺下,试图闭眼不去细嗅。 可—— 那股本该与同为alpha的他,产生排斥的信息素味儿,引导着身体的燥热,如一股股海浪,漫天匝地,席卷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 戴司雲隐约听到声音,好似符忱在叫他的名字,回答不了,掀起发烫的眼皮,alpha已快步爬上楼看他的情况。 “你还好吗?” 符忱明显是在担心他出事,喘着气,身上泛着好闻的沐浴清香,与腺体发散的柠檬海盐味儿是同一种香味。 戴司雲不知怎么想的,伸出手臂,环着腰,把符忱带过来,两具灼烧的alpha身躯贴在一起。 “?!” 符忱被搂过一次,不久前从身后搂的,当下是面对着面,以一种他主动扑向戴司雲的姿势,喉咙滑动几下:“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戴司雲隐忍地闭上眼:“还好。” 符忱试图挣脱:“那把我放开吧,我不是omega。” 戴司雲的力气太大,不让他动弹,说:“我知道。” “我……”符忱的话卡在嗓子眼,呼吸不稳道,“我也是alpha。” “嗯。” “……” 符忱想起更难以启齿的,眼眸弥漫薄雾,不甘心道,“你要不要去找学长?” 戴司雲微顿,猛地翻过身,把他压在身下,凑过去,往白净的脖颈嗅了嗅,吓得符忱条件反射般撑住床沿,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我买的抑制剂在路上了。”符忱几近是求饶语气,“你别……” 戴司雲:“为什么提他?” 符忱:“什、么?” “祝颖庭。” 戴司雲念出那个名字,想说他和omega压根不熟,鼻尖往脖颈拱了拱,语气不明,“你很在乎他?” 符忱:“……” 明明是在乎戴司雲为了omega未婚妻选择接近的自己才对。 可他说不出口,本就有些怕痒的alpha,仰起脖颈,似光滑的曲线,不知危险地暴露在空气中,更引诱alpha咬住的冲动。 两人的呼吸声无限放大。 符忱没想过事情会失控至此,alpha的红酒味信息素,充斥着狭小的房间,他的理智连同药效,逐渐失去作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这么发问,身处易感期的戴司雲又何尝不想问,alpha对alpha产生想法,本就是罕见的事情。 可偏偏—— 两种s级信息素的味道,如藤条缠络,分不开,催化出更耐人寻味的危险气氛,激红了少年的眼眶。 符忱仰头看天花板,像小狗吸了吸鼻子,委屈巴拉:“我也不是故意害你易感期的。” “你那时候……” “故意不想去医院看我对吗?” 他心里究竟有多在意,表露出来也仅有部分,落在戴司雲的耳边,像委屈才诉苦,又不忍他难受:“不是。” 符忱:“那为什么?” 戴司雲抬起脸,牢牢地注视着他,柔声道:“有去看过你。” “……” 而符忱自下而上地回应,迎着目光,没有再避开的意思,“真的吗?” “嗯。” 戴司雲不太清醒地说完,又别过脸,凑近他后颈的腺体,用力地吸了吸气。 这种反应对同为alpha而言,冲击性太过强悍,符忱吞咽口水,显而易见地紧张,手指不自觉没入戴司雲的黑发,柔软而坚韧。 ——他像是允许戴司雲做任何事情的意思。 在今夜。 那句话不知说了多少遍:“我不是故意想要勾出你的易感期。” “嗯。” 戴司雲抬手解他的纽扣,顺着他的话,道,“你不知道会这样。” 符忱点点头:“不过我生理课勉强能考及格。” 戴司雲:“……” 符忱:“嗯?” “没什么。” 戴司雲的脑子灌满了棉花那般,动作分明是遵循本能,想法却能蹦出某个片段,那就是刑勋在背后吐槽符忱经常逃课,生理课能考及格吗。 这些想法并不影响,暧昧氛围止不住地发酵,纽扣没完全解开,只敞开锁骨处的领口,滑落右肩,让戴司雲的薄唇轻而易举地游走在后颈处。 好香。 不会腻的那种香。 第44章 戴司雲听到欲望的声音,在暗中怂恿,令他介于最危险的边缘。 符忱热得浑身难受,耳鸣似的,搁在底下的手机在响,全然听不见,半推半就地搂着戴司雲不放。 专属s级alpha的信息素,是上回冰激凌尝到的红酒味,还隐隐带着花香,可惜符忱分辨不出来。 他只是觉得特别好闻,又羞耻于靠太近,装模作样地矜持很假,连他自己也在心里这么想。 或许…… 仅有的理智让他害怕失控带来的后果。 他怕戴司雲清醒后,责备易感期的到来是因他的问题,那个奇怪的信息素疾病所致,所有的意外将由他作为引导者。 可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要继续沉溺下去。 比起使用抑制剂,针头扎入血管的疼痛感,每回都疼得飙泪,全靠咬牙强忍,他只觉得闻着戴司雲的信息素好舒服。 真的好舒服…… 符忱如枕着云朵,身体漂浮上空,笼罩着身体的也是柔软云霭,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不自觉说出煽动的话,贴着戴司雲的耳朵,呼出热气:“腺体有点痒。” 这几乎是明晃晃的勾引,alpha少年忘了羞耻怎么写,在红酒味信息素的影响下,本能地渴求更多。 戴司雲竭力克制着,修长的食指,碰到红肿的腺体,分明很轻,却明显感觉到符忱的身体抖了抖。 “很疼?”他问。 符忱的睡衣早就凌乱不堪,说话颠三倒四,以为戴司雲是问注射抑制剂会不会疼,承认道,“特别疼。” 谁知戴司雲问道:“怕疼吗?” “不……” 符忱点头又摇头,胡乱地摸他身体薄薄的肌肉,道,“不知道。” 一声极为明显的喘气声。 戴司雲眸光暗沉,露出尖尖的标记牙,在白皙的颈侧抵了抵,呼吸滚烫而凌乱:“那要是咬疼了怎么办。” 符忱猛地倒吸口气。 戴司雲牙尖往后流连,几乎附在腺体上,动作有多危险,说话就有多么绅士:“不想咬疼你。” “……” 符忱彻底沦陷,仅有的理智荡然无存,改口道,“不怕疼。” 戴司雲往下压了压,引得他一阵瑟缩,又哄道:“那我轻点。” “嗯。” 符忱甚至抓着他的手臂,主动偏过脸,嗓音暗哑地追问,“那以后呢。” 戴司雲等着他说以后是什么意思。 尖锐的标记牙往里压,带着一丝刺痛,符忱夸张地仰起颈,喘着气问:“以后还会帮我治病吗?” 治病吗? 被易感期搞得几乎溃散,戴司雲俯下身,用力咬破皮肤表层,标记牙深深扎进后颈的腺体,注射信息素,温热的液体流入其中。 伴随着符忱的抽搐,压抑着啜泣声,两种信息素的混合,来自alpha对另一个alpha的临时标记完成了。 他想说不是治病,而是:“标记你了。” 第22章 晨间的曦光照亮地面。 戴司雲头痛欲裂,翻了个身,感到床架晃动的动静,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仅一瞬。 昨夜的记忆上涌,全然浮现在眼前,符忱被他压在身下,薄唇凑得离人家腺体很近,好闻的海盐柠檬味信息素,怎么闻也嫌不够。 然后,他竟然露出标记牙,对着同为alpha的符忱,咬住后颈的腺体,狠狠往下刺,临时标记了人家。 “……” 戴司雲承认易感期是很可怕的东西。 床尾放了干净衣物,叠得整洁,留着小纸条,字写得说丑也不丑,说好看倒也算不上:店里发的衣服,xxl码,都洗过的。 他没什么好挑剔的,换上衣服,下楼梯,整个安静的室内响彻脚步声。 还是那扇窗户,半开着,时不时传来车流声,以及楼下餐饮店铺的营业动静,充斥着市井里的人间烟火气息。 戴司雲并不讨厌,甚至感到别样的惬意,驻足多看了两眼。 咔嚓—— 钥匙转动,铁门被从外打开,回过头,戴司雲与走进家门的符忱对上视线,明显是这个家的主人比他更愣怔了会儿。 “你醒了。” 符忱有些尴尬,反手关门,低头翻找手里的塑料袋:“我给你带了早餐。” “谢谢。”戴司雲问他出门做什么,“去医院了?” 符忱:“……” 他发现自己在alpha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见他又开始手忙脚乱,戴司雲走过去,替他接过袋子,有新鲜的包子、油条和豆浆,还有另外的小袋子,装有医院拿的特殊抑制剂。 他微蹙起眉:“医生开的吗?” 外边升温,符忱赶路太急,额头淌了薄汗,难受地拨开额发,露出精致好看的白净脸蛋:“昨晚开的……” “我去检查身体,就顺便拿回来备用了。” 戴司雲盯着他,用那双黑而深沉的眼眸,明白是他俩搞标记那会儿,电话打爆了也没人接,抑制剂只能送回医院,回想起来就挺疯狂的。 同时。 符忱应该是大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被标记了,可怜兮兮地去医院检查身体。 戴司雲将袋子搁在台面,很轻地叹气:“为什么不把我叫起来。” 符忱抿唇:“我自己去就可以,不用什么事都麻烦你。” 戴司雲:“可我应该陪你一起过去。” 第45章 符忱:“……”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先吃早餐吧。” 两人都不是扭捏的小孩子,经历了临时标记,隔天醒来,还能面对面坐着,吃高科技小笼包。 只不过,微妙的氛围骗不了人,被标记的符忱情况好转,标记了人家的戴司雲身体发生变化,有种说不上来的神清气爽。 戴司雲:“我第一次睡到这个时间。” 符忱噎了下,明显在思绪乱飞,边咀嚼边说道:“九点半也不算多晚。” “嗯。”戴司雲问,“医生怎么说。” 符忱哪还吃得下,眼睫乱颤,搪塞道:“他说身体状态挺好的,比每次吃药用抑制剂都管用。” 戴司雲:“他知道你被标记了吗?” 符忱:“……” “知道的。” 这简直是对当初他“性骚扰”人家的惩罚,alpha被alpha标记,这种稀罕的事情也让他碰上了。 戴司雲不为所动,目光算得上肆无忌惮,往光洁的脖颈看,那处有着被标记的腺体,里边填满了他的信息素。 同样在意的还有符忱,从醒来就感受到那股异样,一丝丝肿胀,但完全不疼不痛,甚至给他一种幻觉。 信息素似流淌的药,微凉而温和,抚平撕裂般的疼痛,在体内帮他愈合伤口。 他意识到自己恐怕要依赖上戴司雲的信息素了。 可—— 他怎么可能把这种话亲口说出来。 戴司雲敛回目光,落在省电模式的手机屏幕,神色顿了顿:“确定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嗯。”符忱知道他也在关心自己。 戴司雲熄灭手机:“下午还去学校吗。” 符忱说比赛会有短假,通常可以修整两天,功课作业补上就行:“你呢。” 戴司雲淡淡道:“刑勋帮忙请假了。” 符忱没什么要说的:“……” “哦。” 空气短暂地陷入安静,符忱平时不会吃这么慢,事实上,他是期待戴司雲再多说几句话的,不管说些什么,都比这样反应平淡好得多。 明明标记了他不是吗? 符忱吃得大口,微微鼓着腮帮子,像生闷气的小狗,要不是他有素质,早就该变身拆家比格犬,准备发疯外耗他人了。 算了。 这里好像是他家,想法不必太过危险,到时候拆了没地方去。 他自个儿脑子里演戏大乱斗时,手机被拿走,反应慢半拍,不解地问:“怎么了?” “转早餐钱。”戴司雲轻描淡写道,“怕你不领。” 符忱一脸问号:“?” 不至于连个小笼包的钱也要转给他吧? “好了。” 戴司雲操作完成,不给人眨眼的机会,递回手机,起身道,“我有事要先回家一趟。” 符忱抬起脸,看他无死角的俊脸,点点头:“那你开车小心。” “知道。” 戴司雲竟顺手rua一把他的红棕头发:“手感挺好。” 符忱:“……” 不等他反应过来,戴司雲迈几步,穿鞋、开门,叮嘱道:“有事就给我发消息,以后都会回复你。” 符忱感觉有点怪,像被人家哄,心里还挺享受,非得装酷:“看心情吧。” 戴司雲轻笑了下,临走前,说下回早餐换他请客,让符忱挑一家想去的早茶店。 符忱心想怎么会有人转了早餐钱,还打算下回请客,正纳闷,低头一看,账户余额里多了二十万。 “???” 不是整整二十万,而是在收到冠军的奖金后,平白无故多出的部分,所以他现在是存款四十万的小富帅。 符忱心跳变快,摸了摸脸,烧得不要太厉害,有种陪金主睡了一晚,把人家伺候爽了,老板打钱打得爽快又大气的错觉。 他有点惊慌地赶紧点进“金主”的聊天界面。 小财福:【转账:200000元。】 小财福:【我不能收你的钱,转回去了,你快收下。】 d:【留着吧。】 d:【下次早餐吃好点的。】 小财福:【……】 小财福:【哪里高科技了?刚才不是吃得挺香的吗?】 d:【饿的。】 小财福:【=口=?】 小财福:【反正你快领好不好,是我害你进入易感期的,我知道你肯定一整晚身体都不好受,怎么还能收你的钱。】 d:【非要我说吗。】 小财福:【?】 d:【其实挺爽的。】 小财福:【…………】 哥。 你现在还是本人吗。 符忱感到荒唐,赶紧起身,把早餐垃圾扔进垃圾桶,顺便进了浴室,开冷水,洗一把脸,不然干什么都会冒出离谱的幻觉:alpha少爷金主在包养他。 另一边。 戴司雲没理由地逃课躲得过学校,但在两个alpha父亲面前,瞒不过去,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他没往琴水湾别墅的方向开,向城市的相反方向,寸土寸金的港城cbd,有人负责泊车,少年下了驾驶位,神情冷淡地进了电梯。 天价的顶楼大平层,一梯一户,进门通往客厅要走上半分钟,一千五百多平米,只有齐明瑾自己在住,戴司雲偶尔过来,也会尽量不吵到爸爸的作息。 与平时没什么区别。 第46章 客厅里,齐明瑾穿着深色毛衫、家居裤,闲散地跷起腿,手上拿着纸质报刊,看得津津有味,脸上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戴司雲停在面前,背脊挺直:“爸。” 齐明瑾抬起眼,弯起唇,温和地笑了笑,故意问:“今天怎么没去上课?” 戴司雲坐往沙发:“有些私事。” “是吗。” 齐明瑾的视线移回报刊,不动声色地翻页,再翻页,连续翻到见了底。 这番情景要是被下属看到,怕是早已汗流浃背,跪下求齐总放他一条生路。 可戴司雲不同,他是齐明瑾怀胎十月诞下的,血肉相连,呼吸共存。 有些时候,比起365天无休冷脸的戴鸿年,他觉得齐明瑾会更爱自己一点,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爸爸。” 戴司雲以前不擅扮乖,但自从和符忱走得近,多少会受到影响,“我今晚想住你这里。” 齐明瑾抬了抬眉,语气缓和:“可以。” 戴司雲:“谢谢。” 齐明瑾仅穿着绒棉袜子,踩着地毯,若有似无地轻点了点,藏着不言而喻的意味。 戴司雲分明看得到,假装不懂其意,说:“昨晚和刑勋看了比赛,在他那住了一晚。” 齐明瑾合上报刊,靠向沙发垫,睨过去:“看的什么比赛?” 戴司雲迎着目光,不作回应,僵持了好几秒钟。 齐明瑾淡淡道:“知道了。” “谢谢爸。” 戴司雲起身,高大挺拔的个子,不再是任长辈摆布的小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我先回卧室了。” 齐明瑾端着脸,习惯性地点头微笑,心里难免有些复杂。 直到—— 戴司雲的背影消失以前,齐明瑾的脸上仍见温柔,紧接着,叼起烟,拿过手机,将黑名单里的号码放出来,稀罕地主动播去电话。 位高权重的alpha,吐出烟,满脸写着不耐烦:“戴鸿年,你可以管孩子,但也别太过分了。” 电话那头的alpha,戴司雲的另一位父亲,沉默良久,语气冰冷道:“那就放任他不管?” “像你这样才叫好?” “还是……” 电话挂断。 齐明瑾继续拉黑,扔掉手机,用力地摁灭烟头,胸闷堵着一大团火,烧得他脸色臭到极致。 他俩这幅鬼样子…… 没把孩子养成精神分裂还算好的了。 夜晚。 港城的星空璀璨,逼仄老楼与高档平层不同,看到的风景也迥然有别。 符忱照着镜子,费劲地偏脑袋,伸出食指碰了碰后颈,腺体处看不出被标记的印记,摸了也没有任何不适。 所以他还要找戴司雲吗? 那家伙给了二十万,他想退回去,发了转账,半天也没被领走。如果收了这笔钱,没会错意的话,他们俩就该默认临时标记没发生过的意思? 明明…… 不是说了以后都会帮他治病吗。 符忱想不明白,唇前抵着曲起的手指,另一只手捧着手机,似要把屏幕盯出洞,却不知该怎么发出消息。 d:【在干什么。】 在左侧弹出的消息像是幻觉。 符忱呆了几秒,反应过来,躺入戴司雲坐过的垫子,两手举起手机回消息。 小财福:【健身。】 小财福:【我决定练出八块腹肌。】 小财福:【你懂我的意思吧?】 此时此刻。 正在齐明瑾的家中,陪爸爸吃了顿西餐,一整天没有运动的戴司雲发了个表情包。 d:【小狗微笑.jpg】 小财福:【……】 小财福:【你好阴阳啊。】 d:【没吧。】 小财福:【我觉得有。】 小财福:【不说这个,明天我会去学校,你帮我带早餐行吗?】 这算盘都打到脸上了。 戴司雲本不想戳穿,但那家伙显然把他当笨蛋,为掩饰目的,可汗大点兵,把全港城最贵的早茶店都选上了。 d:【把钱转给我之前吃顿好的?】 d:【想吃就说。】 小财福:【……】 d:【会给你买。】 这四个字也不知有什么魔力,符忱弹跳坐起,好比后背挨揍似的。 他看不懂这句话,反手贴着脸颊,比烧开的水还烫,想说他是没吃过好的,又不好意思去贵的餐厅,打算把早餐钱连同二十万都转回去的。 可偏偏—— 戴司雲说的话比他想象中暧昧得多,没会错意的话,以后他俩都会保持这种关系吗? 小财福:【我不太懂。】 小财福:【你是愿意和我发展长期关系吗?】 d:【?】 小财福:【我的信息素没有omega好闻,以前闻过,真的不太一样。】 d:【……】 看来有人完全不明白擦枪走火是什么意思。 戴司雲倚着门背,拨去电话,接通得倒是够快,只要不提起omega的信息素好闻,这点还算是挺乖:“你在胡说什么?” 自己也不清楚在瞎说什么的符忱:“……” 没有回应。 两个alpha少年相隔手机,不说话,呼吸声逐渐放大,伴着车水马龙的声响钻进耳朵。 戴司雲低沉着嗓音:“窗别开太大,晚上睡觉容易着凉。” 第47章 符忱的喉结滑动几下,问他:“那你……” “昨天晚上着凉了?” 戴司雲:“没有。” 其实他不太记得,关于昨晚的一切,就记得咬破腺体时,平时酷到没边儿的alpha,在他身下又喘又哭,只是不记得有没有喊疼了。 “疼吗?”戴司雲问。 符忱的脸颊冒出热气,别说关窗,几乎想要开到最大:“不、太记得了。” 戴司雲:“嗯。” 符忱:“还继续聊吗?” 戴司雲能明白他在不好意思,说实在话,他也不是那种脸皮很厚的alpha,全靠演技加持:“不想打字。” “哦。”符忱分明巴不得多聊会儿,“那继续聊吧。” 戴司雲走往巨大的落地窗,身处高空云层那般,俯瞰城市,还能眺向老城区的方向,“明天给你带早餐。” 符忱感觉无功不受禄,呼出混乱的气息,道:“那你要把钱收回去。” “我……” “现在心里很乱。” 戴司雲:“为什么?” 符忱认真道:“我现在不缺钱,比赛的奖金到账了,比起你给我钱,不应该是我给你才对吗?” 戴司雲安静地屏息不说话。 “你……” 符忱顿了顿,小心翼翼又问,“还想要之前说好的礼物吗?” 晚风,太平山顶,耳机里播放的音乐,以及少年露着小虎牙笑得纯粹,说要给他送一辆机车摩托,作为答谢他帮忙治疗腺体疾病的礼物。 如今—— 符忱认为他可以兑现承诺,非要仔细深究,其实算是一种被抛弃过的后遗症:“你昨晚答应会帮我治病。” “我不能什么也不做。” “你就选一辆机车好不好?” 如果在他身边,或许,戴司雲会毫不犹疑地抱他,再亲口说上这句:“抱歉。” 此刻。 世间万物好似都在沉睡中。 符忱怔了半晌,久到只能听闻alpha的呼吸声,如在耳畔,像标记他的夜晚,与他的绵长呼吸,缠绵交错。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说:“我不明白。” “我怕你又会不回我消息。” “……” 戴司雲眼眸低垂,仿佛遇见迷路的小狗,需要人耐心地哄道,“以后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而后。 少年的眼底泛着柔软的光,声音低哑,如同许下誓言那般:“符忱。” “我标记你了。” “以后会对你负责的。” 第23章 蒋叶清严重怀疑符忱被夺舍了。 从上课开始,平时倒头能睡到放学的同桌,跟他同样不爱学习的好哥们,此刻正面朝黑板,右手握笔,在比他们脸加起来还干净的本子上记笔记。 太恐怖了! 哪里来的鬼快从我兄弟身上下去啊!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蒋叶清夺过笔记本,确认他在认真上课,对着满页的生理课笔记发出疑问:“你中邪了?” 符忱随他怎么说,低着头,捣鼓起卡顿得不行的手机:“可能吧。” 蒋叶清压低声音:“你这也太不正常了,该不会是昨晚带学长回家了吧?” 符忱脸色顿变,差点没手滑把手机砸他脸上,警告道:“你别瞎说。” 蒋叶清赶紧把椅子往前拉,离得更近,马后炮道:“其实我也觉得不是。” “虽然你小子撤回得挺快的。” “但那双鞋子的尺码,怎么说,肯定也是个alpha才对?” 符忱很想装死:“……” 蒋叶清还能不了解他,琢磨来去,符忱就没跟他以外的哪个alpha走得近,到底会是谁呢? 忽然,因某个离谱的猜测,他愣了愣,脸色几乎变得惊恐:“你把学长的alpha未婚夫带回家了?!” 符忱感到头疼,怕他到处大声嚷嚷,具体情况没法告知,但还是解释了大概,戴司雲好心送他回家,还答应以后帮他治疗腺体疾病。 蒋叶清的嘴化身机关枪,不停输出,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你居然还信他的鬼话?!” “之前怎么对你的,全都忘了?就因为那家伙又冒出来假惺惺地关心你,不怕他哪天把你往死里整?”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骗啊!” “你别这么说,”符忱皱眉,“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蒋叶清简直气笑,伸手就要夺他手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刚刚是不是在跟他聊天。” “怎么可能。” 符忱冷淡回应,手机攥得紧紧的,起身,说要去食堂吃早餐,“你别烦我。” 蒋叶清无语:“行,我等着你以后被alpha渣男骗,口袋里一分不剩!” 符忱叹气,问题是现在情况反过来,怀疑不出三个月,他就能卷走大少爷账户里的钱。 “……” 真是乱七八糟的。 离开教室,符忱脚下生风,并未熄灭的手机屏幕,亮着对话窗口,约定的地址在相隔人工湖的另一边,高三年级s班所在的那栋教学楼。 一路上。 高三年级的omega学长学姐,在教学楼瞧见他,脸上浮现诧然,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符忱学弟来找谁呀?” 符忱的笑容堪称敷衍,却也客气,没有留步的意思:“找个朋友。” 那位学姐有些郁闷,以为他来找祝颖庭,走得那么快,忍不住去找朋友吐槽:“不是说祝颖庭有未婚夫了吗?” 第48章 “怎么还是跟符忱断不干净呀。” “哎……” “谁知道呢。” 天台上。 一碧如洗的晴空下,alpha少年穿着校服,挺拔高大,倚着护栏边上的白墙,面前似是被遗弃再利用的小桌子,铺了餐垫,摆着丰盛的早茶点心。 符忱分明是跑上来,迎着戴司雲直勾勾的目光,改成走过去,喉结滑动,全因视线挪到桌子上的美食去了。 “你买了这么多。” 符忱是真馋了,闻到早茶界顶流的香味,眼神都看直了,“我能不能看下账单?” 这样他好清楚该给对方转多少钱。 戴司雲压着唇角:“没有账单。” 符忱:“为什么?” “零元购。” “……” 看着外卖包装的袋子,符忱茅塞顿开,早茶应该是这位少爷家集团酒店旗下的品牌,全港城最昂贵、奢侈的价位,连续多年夺下米其林一星推荐。 符忱无地自容,早知道就不要他帮带了,现在成了明晃晃的白嫖行为。 戴司雲似笑非笑,见他不说话,也不好意思动筷子,替他拆开包装、餐具,递过去:“吃吧。” 符忱咽了咽口水:“谢谢。” 谁能想到赛车比赛拿二十万奖金的小帅哥,平日穿的衣服、裤子靠薅羊毛,私下凑活吃饭不饿死就行,还是头一回吃上热乎美味的米其林早茶。 “这个虾饺好吃。” 符忱细嚼慢咽,舍不得一口气吃光,转头尝起豉汁凤爪,“怎么做的这么入味?” “看来贵有贵的道理。” 戴司雲只顾着看他,嘴唇泛红,张合时泛着水润的光泽,无意识地看过来时,明眸纯粹,脸上是全然白净、乖驯的模样。 他没忍住,扯过餐巾纸,往少年的嘴角擦了擦:“真有这么好吃?” “……” 符忱垂着脸,耳后根蔓延出薄红,点头,赶紧找别的话题揭过去,“你不吃吗?” “吃过了。” 戴司雲倒是不饿,约定在天台是由符忱决定,否则,早茶会让人帮忙送到高二14班,自个儿也不用跑上来一趟。 但这家伙做贼心虚,强烈拒绝,明显是怕被人瞧见这私联举动,不知道还以为他是符忱在外包养的小情人。 戴司雲问他:“怕被谁知道?” 符忱:“……” 还能有谁,那个絮絮叨叨的同桌,要知道这些又得骂他个没完没了。 戴司雲打量他,想起昨晚没有逻辑的那句话,兴师问罪来了:“什么叫我想和你发展长期关系?” 这种话到底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符忱差点呛了下:“谁让你给我转了这么多钱。” 戴司雲:“所以你整个白天都在考虑这件事?” 符忱怀疑要被他绕进去,像是巴不得往上凑,非要做富少的掌中小狗:“怎么可能。” “你是alpha,我也是alpha,况且咱俩都是s级。” “这种话也太……” 没人出声打断,是符忱自己说到哑火,意识到说错话,整个人带着明显的慌乱。 而后,戴司雲揣着坏心思,睨向他,声音听起来像在轻笑:“你要说什么?” 符忱装听不懂,赶紧干饭,闷头道:“没什么。” 戴司雲挑起眉梢,心里还能不知道,这家伙有够迟钝,说了半天才想起来,他这个s级alpha,可是标记了同为s级alpha的对方。 非要往下聊,反倒像是他在欺负符忱,陪他吃完,上课铃声也将要响起。 “我要回去上课了。” 符忱主动收拾垃圾,动作利索,离开前像个忠诚的小骑士,“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戴司雲乐了:“这就是你说要回报我的方式?” 符忱心虚,怎么可能忘掉那句“以后会对你负责”的话,哄他开心也好,开玩笑拿他消遣也罢,在这段关系里得到更多的是他,他没理由无条件享受戴司雲对他的好。 毕竟—— 少爷愿意帮他治病已经是在行善积德了。 “回头再说吧。” 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眸,那么真诚,戴司雲往他后腰拍了一下,柔声道,“谁帮谁还说不定。” 符忱不乐意他这么说:“你是指易感期吗?” “嗯。”戴司雲应道。 “全都是我的原因。” 符忱不得不走了,怕上课迟到,没意识到语气有多暧昧,“你如果又遇到易感期,我也会帮你的。” 戴司雲:“……” 眼看着他说完话,卷着垃圾袋就跑,看不见背影。 戴司雲气得好笑,往前迈步也要下楼,就见刑勋大摇大摆,边回头张望,边单手插兜往上走。 两人差点没撞到一起。 戴司雲还没说他走路不看路,发小倒好意思吹了声口哨,道:“不识好人心啊。” “怎么?”戴司雲随口道。 刑勋摇了摇头:“那小子看我的眼神像那种要一拳打爆地球的比格犬。”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是守护你们纯洁友谊的保安队队长。” 戴司雲乐到肩膀直抖,知道他在阴阳怪气,倒也不计较,两个s级alpha大少爷往下走,聊到那件事,有人欢喜有人愁。 “可以去法国找希希玩了。” 第49章 刑勋的双臂撑在后脑勺,从他口中说出的家伙,是他们共同的发小,在法国念书,过着纸醉金迷的富二代生活。 刑勋谈及八卦:“你说那小子怎么会从alpha分化成omega?” 戴司雲:“不知道。” 刑勋:“见了问问他,顺便敲他一顿饭,好歹也是坐几天的游轮,两个好哥哥漂洋过海去看他。” 戴司雲轻笑道:“他知道这次去是游学活动。” “……” 他俩走下楼梯,到了班级楼层,走往s班的教室,刑勋成心提醒道,“那你和符忱说了没有?” 戴司雲的脚步一顿。 刑勋还在说:“这次是s级都要参加的欧洲游学,咱们要待好几个国家,指不定下个月才能回来,他的病发作了怎么办?” 所以,他才会说符忱不识好人心,哪怕当初蓄意接近,看似不怀好意。但他刑勋也不是欺负人的坏家伙,只要是发小在乎的人,自然也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 “可别出了什么事,”刑勋迈进教室后门,提醒道,“你人在欧洲又回不来。” 听着这话。 戴司雲垂下眼,漆黑的睫毛晃动,闷声道:“我会跟他聊一聊。” 入读英瑞的学生中,90%都是非富即贵的出身,其余的特长生没有短板,在特招的领域中,放眼全国都是翘楚,否则连面试的邀请函都拿不到手。 像符忱这个年龄的alpha,家庭情况糟糕,要不是在赛车及其他运动领域上,有着绝对的天赋,怕是这辈子都没办法踏进英瑞的校门。 所以,在大多数时候,符忱是非常容易满足的那种人。 比如当下。 放学后,年轻的beta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打开网页资讯,告知学校有个来之不易的出国游学名额,以他的条件可以参加,特地问他要不要报名申请。 “这是瑞士一所高中和国际滑雪联合组织的项目。” “我看了你的履历,拿下全国青少年赛车冠军之外,还在滑雪项目上有过不错的名次对吗?” “所以看到这个游学活动就想起你了。” 年轻斯文的班主任,语气温和,隔着保温杯冒出的白气,符忱的目光落在他的镜框上,等他将话说完,准备握杯喝一口水的瞬间。 符忱站得笔直,垂着眸,认真地给出答案:“谢谢老师想到我,但我不打算参加游学活动。” 班主任顿了顿,斟酌言语道:“符忱同学,你是不感兴趣,还是有其他方面的顾虑?” “如果是资金方面……” “学校会有行程的报销申请,你现在分化成了s级,这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哪怕老师说得再体面,为他着想,但这种被特殊关照的背后,还是会提醒符忱,像他这样出身的人不配,生来就没有资格奢望太多。 符忱抿着唇,飞速地掠一眼屏幕,介绍页面的高山湖泊、白雪皑皑,像童话世界般不受沾染。 “谢谢老师,”他回绝道,“我还是不打算报名。” 班主任:“……” 他其实不太理解,出国游学是难得可贵的机会,尤其是符忱刚赢得冠军,拿到一笔不小的奖金,再加上英瑞的项目资金补贴,恐怕只会在一日三餐上需要开销。 如果…… 这还是会让符忱感到不安,入职不到半年的班主任,主动提出愿意为他负担额外费用。 “我是觉得这个机会对你来说很珍贵,”班主任认真投来目光,“你再考虑考虑行吗?” 自卑就像无声的炸弹,符忱几乎说不出话,感觉自己罚站了很久,机械地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时,像是刑满释放的有罪之徒。 离开校园时,学生很少,黄昏也要消失了。 最近没有周边店的排班,他不需要跑到明珠湾,回家更没意思,买了些地摊小吃,垫了垫肚子,直接去了公园。 符忱不得不承认,心情有点糟糕,他来这儿也没别的目的,黑灯瞎火,总不能没吃饱就开始健身练八块腹肌。 等到那只走路摇屁股,白色绒毛蓬松,全世界最能治愈他的大肥狗出现,符忱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 萨摩耶挣脱老爷爷的绳子,直奔而来,扑向帅哥的怀抱,符忱笑着接住了它:“椰椰小面包。”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萨摩耶疯狂蹭他,舔手背,吐着舌头傻兮兮地笑:“汪!” 老爷爷坐到长凳上,笑而不言,放任符忱和自家狗狗玩儿,过了好久,面露愁容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椰椰还能跟你这小孩再见几次面咯。” 符忱屈膝蹲在地上,抬起脸,虚晃的路灯映出他的茫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或是感觉有些伤感,老爷爷难以说出口,失笑道,“外孙女在国外成天闹着要打视频电话看椰椰。” “平日里没及时让她看到就闹脾气。” “用不了多久啊,顶多过完年,椰椰就要和她生活在一起了,每天想不见都困难。” 萨摩耶什么也不懂,顶着可爱的圆圆脑袋,主动蹭符忱的手心,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不摸它,急得转圈圈:“汪汪!” 符忱缓了会儿,从失神的状态中抽离,摸了摸萨摩耶的脑袋:“小狗也喜欢团团圆圆。” “有机会的话。” “一定会和椰椰再见面的。”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第50章 从公园离开后,符忱的心情更不好了,难受起来,食欲不振,路过楼下那几家排长队的网红店铺,看也没心情看两眼。 他走得很慢,像在漫无目的地散步,从外套口袋翻出手机,电量还剩很多。 可他—— 应该找什么理由给戴司雲发消息? 符忱捧着手机,在人群里穿梭,他不在乎任何路人,只盯着屏幕里的输入框,小心翼翼地发送消息。 小财福:【要看小狗吗?】 发送消息的接收人是d,没有备注,符忱决定给人家改成“很有钱的大帅哥”。 只是,还没来得及点进界面修改,手机嗡地响了声,大帅哥的消息回过来,在无尽的夜晚,带着些许淡漠的神秘感。 d:【看到了。】 符忱:“……” 可能人家大少爷,想养什么类型的宠物都可以,平日不缺可爱的狗狗。 哪里像他这么可怜,想rua大肥狗想得入魔,还要特地跑公园,像个狗贩子蹲上半小时。 本来就有些不太美妙的心情,更是不上不下,符忱决定不要老是打扰大帅哥。 小财福:【好吧。】 小财福:【不打扰你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他控制不住这双手,非得又找个新话题,巴不得戴司雲多回两句消息。 小财福:【对了,你上次没带走的衣服,我洗好装袋子里,今天忘记拿给你了。】 d:【谢谢。】 小财福:【不客气。】 小财福:【那我明天拿给你?】 d:【不用。】 小财福:【……】 该不会是让他扔掉吧? 你们有钱人倒也不用这么铺张浪费。 符忱走到楼下,胸口堵着石头似的,拉开门,迈进黑麻麻的楼梯,手机灯光映着他的帅脸,非要形容那副表情,像是淋了雨的落魄小狗。 小财福:【好吧。】 小财福:【不聊了。】 d:【怎么洗的?】 刚迈上两步,那人的消息倒是回过来,主动开启话题,符忱承认他的心情稍微好上一丢丢,起码说明戴司雲还是有点良心的。 小财福:【洗衣机。】 其实是他手洗的,家里那破小的地儿,哪来的地方放洗衣机。 d:【是吗。】 d:【送到洗衣店?】 为什么要问这么清楚? 那天晚上的他俩都不太正常,记忆错乱,总不可能还记得他家有没有洗衣机吧。 符忱这般想着,吃定了戴司雲不记得,也就满嘴跑火车,反正绝不可能暴露给alpha洗衣服的事情。 不然—— 他这跟讨金主老板欢心有什么区别。 小财福:【家里有洗衣机,比较小,放在不显眼的地方。】 d:【真的?】 小财福:【真的。】 d:【行。】 总感觉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符忱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算进屋再给他回消息。 下一秒。 走到楼层的符忱,怔在原地,分明是他的家门口,老旧、凌乱的纸箱堆积,站着的alpha是那么矜贵,与眼前的场景完全不搭。 但,正是这样的戴司雲,没有提前通知,出现在他家门外,朝他迈步走过来。 直到这会儿。 符忱才反应过来,戴司雲的身后有扇窗户,从昏暗的廊道尽头,俯视楼下的街道,可以清楚地看到走回家的自己。 他显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甚至,在戴司雲逼近时,感受到s级alpha的强大压迫感,少年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 戴司雲俯下脸,嗓音很好听,是低沉又磁性的温柔:“看到小狗了。” “但小狗——” “为什么不开心?” 第24章 就在刚刚。 戴司雲低垂睫毛,立在沾着灰尘的窗后,好几个瞬间,远处的符忱捧着手机,失魂落魄,像被抛弃在人群之中。 而他再清楚不过,和符忱聊天的人是他,对alpha少年造成情绪影响的也是他。 戴司雲偏着脸,好似漫不经心的样子,语气却是对他人从未有过的温柔,“如果方便告诉我,能不能让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的原因。” 符忱不能再清晰地感受着,同为s级alpha的压迫感,甚至远在他之上。 可眼前的少年,不像过去十七年里,他所接触到带着恶意的alpha,相反,藏匿在高冷外表下的温柔,总会让他自愿地沉溺其中。 符忱动了动嘴唇,目光不移,问他要不要进去坐会儿:“我想慢慢和你说。” 戴司雲点头:“好。” 这种时候,不用特地找“来拿衣服”的借口,哪怕身处家中,戴司雲感觉符忱也会想要跟他见面。 他是洞察力很强的alpha,并非生来如此,算是家庭关系影响下的能力,而符忱又是全然不擅长藏心思的家伙。 所以—— 他时常能轻而易举地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符忱和上回没差,钥匙对不上孔,隐隐急得手心冒薄汗。而戴司雲也和那天一样,握他的手腕,插钥匙,转开了铁门。 可又有什么变得不太一样了。 进了屋,彼此的呼吸声放大,没开灯的符忱,全无走往里边区域接待人的打算。 仅是关上门,鞋也没换,后背抵着墙面,符忱扯了扯他的外套拉链,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喜欢的小狗要和家人移民了。” 第51章 “以后……” “应该没办法再见面了。” 说出这话。 符忱并不敢奢望,眼前的戴司雲能懂他,天差地别的家庭条件,他的烦恼之于人家,或许是不痛不痒的小事。 这导致他始终低着脑袋,神色淹没在虚晃的光线,忽隐忽现,声音也含糊不清。 “学校也发生了些事情,”他病乱投医似的,怕戴司雲不想听,直接想到就说了,“让我不是很开心。”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以为他要抓我考勤,结果是告诉我有个出国游学的机会,建议我报名参加,但我……” “算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还是把衣服先拿给你。” 他像在上演独角戏,怕戴司雲嫌他废话连篇,转身就要去拿衣服,见好就收的道理,别把人家当垃圾桶倒出一肚子苦水。 哗—— 少年的手臂伸过来,搭在墙上,将符忱拦在逼狭的空间。 符忱愣怔,侧过脸看他,那张英俊容颜也藏匿于暗中,眼眸却那么浓烈,几乎难以分开地黏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感觉他也在为我难过? 符忱以为是错觉,可感知格外清晰,叫嚣着不是错觉,从小就经历着众星捧月,这样的戴司雲没有否认他的情绪,甚至产生共鸣。 戴司雲:“如果我告诉你,在很小的时候,我也养过一只小狗。” 符忱的眼眸亮了亮,问道:“什么类型的小狗?” 戴司雲:“陨石边牧,眼睛像一对蓝色钻石,长得很漂亮。” 他向来话不多,情绪也平淡,但当下,少年罕见地透露心事,无法言说的童年遗憾,是外人翻越城墙堡垒才能窥见的心尖柔软。 “听着就很乖很可爱,”符忱不自觉地靠上去,追问道,“后来不养了吗?” 戴司雲点头:“嗯。” “父亲特别生气。” “小狗当天就被送走了。” 符忱听得揪心,呼出气息,仿佛透过这张沉稳的俊脸,窥见年幼时的小alpha,双眸忍着泪,舍不得心爱的狗狗,却只能眼看着它被别人带走。 一时之间。 符忱从糟糕的情绪中,变成想要安慰的那一方,可他并不擅长,想起杂物箱里有奶啤,提议小酌两杯,把不开心的事情化解掉就再好不过了。 依旧是不开灯的夜晚,窗户隐约打开,透着暗弱光线的房间。 符忱不再提及小狗,像是有人陪自己难过,那么悲伤也就稀释不少,毕竟,他觉得大少爷为了让他开心,将多年来隐匿的秘密交付于他,是一种无价的信任。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永远是相互的,他觉得可以向对方分享更多心事。 符忱盘腿坐着,手握罐装奶啤,边喝边说道:“我其实特别心动。” “这是我进英瑞以来,第一次遇到适合我的游学机会,更何况还是去到欧洲。” “要知道我连周边的缅甸老挝都没去过。” 戴司雲笑了,轻得难以察觉,但符忱还是发现了,偏过脑袋,用手指戳他的胳膊:“你又在笑话我?” “不是笑话。” 戴司雲望着他,黑眸中流转着温情,深不见底,“被骗到缅北记得给我打骚扰电话。” “那你肯定也不会接。”符忱哝哝道。 “会接,”戴司雲不像在开玩笑,“还会亲自去赎你。” “……” 符忱舔了舔唇,想起分化成s级的那天,会不会戴司雲接到电话,当时就已经偷偷来看过他了? 对话里藏着太明显的暧昧,符忱不傻,却又不敢往下探究,有时候,回避是某种意义上的自我保护机制。 毕竟—— 他俩之间横亘着太多问题,与其全面剖开,不如装傻来得相处自在。 将心里话说出口的符忱,显然情绪好转,落在戴司雲眼里,被牵动的情绪也得以松懈。 关于瑞士滑雪项目的游学,他多少能理解符忱,犹豫不决的背后,带着如影随形的创伤,是无法用“我理解失去小狗的心情”这般说辞,轻易渗入那片内心深处的沼泽地带。 这次过来,戴司雲没开车,说待会儿刑勋会路过接他,两人要去买些外出用的物品。 接了通电话。 符忱意识到他要离开,起身送人,这回怎么都要把戴司雲送到楼下:“你下回还是别来了吧。” 戴司雲语气微顿:“为什么。” “我这里太小了,”符忱蹭了蹭高挺鼻梁,不太好意思道,“可以约我在别的地方见面。” “是吗。” 戴司雲走得稍前,放慢脚步等他,跟在后边的符忱,忽然,抬手拍了拍额头,“我又忘记给你拿衣服了。” 见他要往回跑,戴司雲伸出手,习惯地握住手腕,低声说:“以后还会过来。” 符忱瞬间傻住:“……” 到了这会儿。 光线昏暗的楼道里,戴司雲认真又专注,不再那么漫不经心,话落在即将分别之前:“有时候做出新的尝试也不是坏事。” 符忱动了动唇,却发不出声音,明白他是指瑞士游学的那件事。 “你说得对。” 符忱往下走两层台阶,靠得离他更近,寻求避风港的庇佑那般,“也许是我还差一点勇气吧。” “又或许……” “我需要一个更坚定选择报名的理由。” 第52章 他现在没那么穷途落魄,英瑞的游学资助又能分担开销大头,像他刚才也开玩笑提起,如果真打算过去,带上一捆方便面,怎么也饿不死他。 但,沿途所经历的风景,与当下的生活天差地别,是他没去过的广阔天地。 其实—— 他比谁都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就在这时。 本就昏黑的环境下,带着倾略性的乌团,覆住了他,大脑迟钝的状态下,没法立即反应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幡然醒悟,少年的身上散发温暖,像阴沉经久的天空上,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他泥泞不堪的世界里。 “……” 符忱的指尖蜷缩,没偏开脸,感受到少年的气息拂在耳廓,听到他说,“我也会去的。” 符忱的眼瞳撑大,无法关联其中复杂,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瑞士吗?” “差不多。” 戴司雲的语气平缓,不施压任何压力,引导着符忱不再受困于过去,“高三s班要去欧洲游学,今晚刑勋叫我陪他出门,也是打算逛一逛要买的东西。” “如果决定要出国,很多东西需要提前做好准备,知道了吗?” 符忱险些说不出话:“……” “好。” 戴司雲缓缓又道:“学校组织了轮渡路线,所有年级的学生会同时出发,抵达中转城市再分开。” 符忱的睫毛颤了颤,说不出的安心感,在心底无限蔓延:“所以可以跟你坐同一趟轮船?” “嗯。” 戴司雲如被取悦,心底也感到欣慰,轻笑了声,“但决定权在你,我也可以不去,那几所学校不是很吸引我。” 符忱一愣,仰着脸,嘴唇擦过少年的下巴,来不及顾及其他:“为什么……” “是我不去你就不去的意思吗?” 这人心里已然清楚,戴司雲非不明说,睨着他的眼眸,暧昧不清:“你猜。” 符忱过于执着,心跳频率失控,说想听他亲口说:“你是不是担心我在港城病情发作?” “没关系的。” “我可以买抑制……” 下一秒。 符忱的浑身僵住,被揽入怀抱,少年的胸膛太过温暖,充斥着安全感,他禁不住地再次鼻酸:“分明是我害你进入易感期的。” “没关系。” 戴司雲的掌心收拢,轻按着少年的后背,温度化作勇气,试着传递给不够勇敢的少年。 “如果这算得上能让你坚定选择的理由。” “希望——” “可以让你变得更勇敢一些。” 第25章 明珠湾赛区。 近来比起旺季冷清的周边店,来了位稀客,蓝发omega穿着工作服,主动迎上去,跟久未排班出现的符忱打招呼。 “忱哥。” 蓝发omega笑脸盈盈,藏不住心意,耳后根泛着一丝薄红,“你今天怎么会过来呀?” 听到声音,符忱将视线从屏幕挪开,礼貌而客气地笑了下:“我过来拿新季度要上新的冬装。” 蓝发omega有些不解:“啊,店长这次怎么这么急,以前不是上新了才会叫你拍照吗?” “我要出一趟远门。” 符忱解释后,手机同时收到店长的答复,说是整理好了,让他自己进小仓库拿就可以,“我先去忙了。” 蓝发omega迟钝地点点头:“好、好的。” 看着alpha离去的背影,颀长挺拔,穿搭在线,身为同事的omega感到莫名,分明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怎么会有种符忱变得不太一样的错觉呢? 与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相比,进入恋爱期的alpha或omega,与对象发生过亲密接触,就会像这样给人一种微妙的变化。 他想起上回见了位omega好友,得知对方谈了alpha男友,还被临时标记后,也是像现在这样,隐约能感觉到对方的状态与从前有别。 “……” 所以,符忱是有了omega男友,还和对方发生了亲密接触?! 蓝发omega感觉天塌了,身体发抖,眼眶红得不行,实在难以接受如此巨大的打击。 从小仓库取到两个黑色大袋子,里边是沉甸甸的冬季新装,符忱往外走时,看到有人在安慰哭泣的蓝发omega,有点被吓到。 几分钟前还好端端的同事,哭成了林黛玉,指不定遇到什么重大挫折。 他好心上去安慰,没想到对方哭得更厉害,一脸茫然,以为是自己关心不到点子上,怕越说越糟糕,只好不再打扰对方了。 走出周边店后。 天气更冷了,符忱拽着两大袋东西,指关节冻红,走到观光车站牌,停下,掏出手机,发现戴司雲还是没领转账的二十万。 小财福:【我发现我不太会安慰人。】 小财福:【不像你如此的优秀。】 一如既往的问号发了过来。 d:【?】 d:【好人卡吗。】 小财福:【怎么可能。】 小财福:【对了,你快领钱吧,算我求你了。】 d:【看看备注。】 小财福:【?】 符忱盯着这四个字,不太懂背后的含义,琢磨来去,怕不是让他截图聊天界面,大少爷想看他是怎么备注人家的意思。 他怕上回改的备注,显得像交朋友在乎人家的钱,赶紧把前缀删掉了。 小财福:【分享图片。】 第53章 发出去的时候。 符忱还以为彩虹屁很到位,戴司雲的心情会好,聊天态度也会更热情,毕竟他给的备注是“大帅哥”三个字。 但—— d:【原来是这三个字。】 小财福:【嗯?】 d:【还以为是存钱罐。】 小财福:【…………】 这话就说得有点冷笑话了。 他每天醒来,坚持不懈地转账,但大少爷从来不领,到期自动退回的二十万,堪比烫手山芋,还得他定个闹钟提醒,生怕哪天忘记转回去。 所以这到底该怪谁呢。 符忱没想好该如何回复,正如他不知怎么做,戴司雲才会接收转账,出神片刻,低调的漆黑轿车停在身前也全然不知。 滴—— 那辆宾利发出了喇叭声。 符忱不解,抬起头,见到驾驶位的alpha少年,嘴唇微张,意外道:“你怎么直接过来了?” 他们今天确实有约,决定出发前去见一趟医生,但说好的是他先来周边店拿一趟东西,到别的地方会合来着。 戴司雲没接他话,开后备箱,问道:“我帮你放上车?” 符忱肉眼可见地烫了脸颊:“什么啊。” 他又不是omega,怎么可能放两袋衣服还要搭把手,赶紧把东西塞后备箱,钻进车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陷阱。 这人怕他不上车,故意说些激将法的话术,等他连人带货进了车里就不好拒绝了。 “……” 符忱坐在副驾上,手握成拳,揉了揉帅脸,“你不用这招我也会上车。” 戴司雲好笑道:“为什么。” 符忱叹气:“没想到店长会给我塞这么多衣服,不打车根本带不走。” “你是不知道……” “他听说我要去瑞士,恨不得让我把整个店的衣服都捎过去,说是那儿要多出片有多出片。” 戴司雲直视前方,压着弯起的唇角,显然心情很不错的模样:“确实能拍不少照片。” 就在上周。 符忱考虑清楚,决定报名游学活动,申请提交,完成审核,这两天支付预缴费用后,就能在下周一顺利同大部队出发欧洲,再转路线前往瑞士。 至于游学项目的费用,恰好是二十万,像符忱的情况,补助会在学期期末完成发放,不出意外将是全额覆盖项目费用。 所以—— 当戴司雲开着车,听那家伙念叨来回,到底什么时候愿意确认收账。 他漫不经心地开了口:“这么想我把钱收下?” “当然。” 符忱直言这钱拿着烫手,生怕哪天银行卡被盗,一夜回到解放钱,“我的钱没了就没了,你的钱没了,我还得倒贴你二十万。” 戴司雲乐得肩膀直抖,没再逗他玩,道:“那等你补助发下来再还我。” 符忱怔了怔,没会错意的话,戴司雲是怕他缴完费用,口袋没钱,在国外吃不上饭,所以先借给他二十万的意思吗? 他用余光看过去:“你怎么……” 戴司雲:“又要发好人卡?” 符忱犹豫半秒:“嗯。” “真的很谢谢你。” “我先给你预支利息怎么样?” 戴司雲轻笑了笑:“可以。” 符忱也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问他午餐想吃点什么,今天费用全包,并特别备注:这次不让少爷帮忙拍照。 戴司雲说都可以,对于吃的,其实他并不是那种挑剔高要求的s级。 后来,他俩吃了顿韩式烤肉,高性价比,环境干净,学生党负担得起的价位,怕戴司雲又买单消费,省钱小天才提前团了优惠券。 吃饱后,宾利停在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共同走往教练的小区,不算远,就当饭后运动消食。 符忱偶尔过来,教练给他开了门禁权限,用手机就能刷开,但老破卡顿的机子不太听话,费了半天时间才顺利弹出界面,刷开权限。 戴司雲全程充斥着耐心,进了电梯,盯着反光镜里的符忱:“平时喜欢玩转发抽奖吗?” “……” 符忱瞬间站得笔直,有种小秘密被戳破的尴尬,又碍于对上视线,撒不了谎,“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戴司雲语气轻松,又问,“中过什么?” 符忱表示他没有好运气:“什么也没中过,不过运气应该还在积攒状态,说不定能抽中那款新上市的手机。” 电梯上升中,戴司雲随口问是什么手机,符忱也就回答他,自己看中的那款手机是平价牌子,不到两千的价格,内存大,系统流畅,拍照功能在同价位里最为出彩。 “等我这台手机彻底报废了,”符忱不太好意思道,“到时候再买还能降一波价。” 戴司雲握起手机,好似随意道:“嗯。” 两人出了电梯,一前一后,符忱按了门铃,站在稍后位置的戴司雲,听到开门声,见到那位与教练是朋友且合租关系的医生。 医生与符忱关系熟络,对戴司雲礼貌地笑,打量的神态不算太明显,不过,这也没造成任何不适,毕竟提出不在医院见面的人是他。 对于医生而言—— 人家肯定是会觉得他有点奇怪的。 进了屋内,戴司雲和符忱坐在沙发,茶几上摆放着便携式检测仪器,往后颈的腺体处覆盖住,进行连接,数据会反馈到电脑上,形成模拟于病情治疗的效果呈现。 第54章 整个过程进行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好了。” 听到医生的话,戴司雲将圆环状的仪器摘下,沉声问道,“怎么样?” “匹配度很高,”医生露出欣慰的笑容,“目前看来可以用信息素进行阶段性治疗。” 戴司雲点了点头。 符忱捏着指关节,咔嚓作响,发自内心的紧张,生怕自己要赖上人家一辈子。 “那以后呢?” 医生和戴司雲同时看过去,前者抵着下巴,思考说辞,而后者的眸光不明,像藏着话要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医生有所保留道:“还得根据情况决定,过完年吧,如果身体还没能好转,到时候复查身体情况。” “到时候,需要你们俩同时去一趟医院,体检会更复杂,应该就能出具体治疗方案了。” 符忱还想追问,压在沙发上的手掌,被碰了碰,听到身边的alpha应承下来:“没问题。” “……” 符忱诧然,转过身,对上戴司雲认真的表情,还亲眼看着他说话,“我会替他治病。” “不过在复查之前。” “只需要释放信息素就可以?” 医生也有些愣怔,点头,决定将资料传输给他:“病情比较特殊,不能100%确定方案是否有误差,接下来有什么问题还需要你们及时反馈,才能保证符忱的身体处于健康状态。” “可以的话——” “希望你们能佩戴上这个,必要时候,能及时发现对方身体的异样。” 在医生介绍时,他俩各自安静,不知在想什么,但最终都默认地带走了那款“手环”。 从小区单元楼离开。 只需要过马路,进商场大楼,连通的建筑能直达地下停车场,要是想走,他俩十分钟后就能分道扬镳。 但—— 此时此刻的符忱,与戴司雲坐在负一楼的咖啡馆,气氛染着沉默,令他过分谨慎小心地打量alpha的脸色。 坐在他对面的戴司雲在研究手环,黑色的硅胶材质,芯片藏在其中,背面有着医疗使用的标志,非正规医院的特殊病患,几乎不可能购买到的“腺体监测仪手环”。 手环是一对的,两个人使用,说明佩戴之后,其中一方与患病的另一方建立“安抚治疗”的关系。 戴司雲知道费用是要走符忱的账:“买这个贵吗?” “……”符忱摇头,“我现在还不太清楚。” “嗯。” 戴司雲总结道,“医生对你很好。” “是,医生和教练是好朋友,对我也很关照。” 符忱又不知要说什么了,气氛不太寻常,想问戴司雲要不要喝点什么,指尖在小程序界面戳到冒火,仍是说不出口。 下一秒。 戴司雲抬起手,佩戴上手环,环着充满力量感的手腕,而后,另一只手环被展开,少年力度不算轻地拉过符忱的手,衣袖上滑,手环戴在他的手腕上。 符忱的肌肤烫成火烧,眨着睫毛,不太敢看向他:“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不会。”戴司雲轻描淡写地说,“你也要帮我度过易感期。” 符忱:“……” “不能这么算的。” 说着话时。 符忱的手掌微微发颤,手指蜷紧,泛着苍白的色泽,说话也显得语无伦次:“一切都是因我的病情而起。” “医生说的是过年之前。” “你戴上手环就要时刻为我的病负责了。” “我简直就像是……” 戴司雲沉默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问话,“像是什么?” 符忱的脸要埋进手机里,有气无力道:“像是赖上你了。” “是吗。” 戴司雲挑起眉梢,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明显的轻笑,“不是早就赖上我了吗。” 符忱猛地抬脸,脸颊两侧像火烧云,刚要说话,就被戴司雲漫不经心的下一句,堵住了嘴:“我说的那句话。” “不也说明愿意被你赖上吗。” 哪有人使完坏,又恰到好处地给糖吃,符忱被逗弄得分不清方向,却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句话指的是“以后会对你负责的”。 他一个alpha,无数回被omega约出门,相处几个小时,再被当面告白,都没有过像当下这么不知所措的时刻。 小狗的脑袋就那么大,很多事情想不明白,到了分开前也想不明白。 老旧楼房下,马路两侧,车辆占满了停车位,还有两大袋衣服在后备箱里,等着符忱回家整理,没过几天,就是学校组织轮船出行去往欧洲的日子。 本该为陌生的旅途感到紧张,但当下,手腕佩戴的监测手环,令他没有任何顾虑,可以勇敢地去往期待的未来。 符忱抿了抿唇:“在轮船上能和你见面吗?” “嗯。” 戴司雲的手掌搭着方向盘,暴露着黑色手环,与腕表衬得般配,“可能不在同一层。” “那我也想去找你,”符忱迫切地表露心意,“不需要你的信息素治疗也想去找你。” 戴司雲瞳孔骤缩,漆黑的眼眸要将少年吞没,因这句话,呼吸变得凌乱,腺体也狠狠地跳了一下。 “好。”他压抑着气息道。 “那我先回家了,”符忱解开安全带,“你开车小心。” 戴司雲:“嗯。” 第55章 符忱注视着他,晃了晃手腕,保证道:“我会为了报答你努力康复的。” “……” 戴司雲愣怔,久久难以回神,当下也不得不承认,他就吃这款,热忱、真诚又有着蓬勃的生命力—— 眼里只看得到他的独一无二的少年。 第26章 英瑞联合其他两所高中组织的轮渡出国,目的地在荷兰中转,途中有老师陪同,没体验过轮渡游的学生无比激动,有的甚至兴奋到一夜没睡。 但戴司雲和刑勋就不太一样了。 两个豪门少爷上了轮船,住进顶级海景房,恨不得将手机扔进海里,彻底与家中长辈断联,真正过上几日与世隔绝的生活。 “我好说歹说才说服的我妈,保证期末能考到全市前十,否则又得关家里,卡着时间让我们家私人飞机上岗就业。” 刑勋换了身睡衣,来戴司雲的房间串门,躺在床尾,不愿动弹,还念念叨叨个没完没了。 戴司雲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在他背对的窗外,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跳动的珍珠,景色美如一幅油画。 刑勋侧过身子,打眼瞧向发小,闷声道:“倒是你付出的代价更大。” 戴司雲的手悬在空中,顿了顿,又继续无事发生般收拾行李。 “我没猜错的话,”刑勋的脑袋枕着双臂,“戴叔叔知道祝颖庭也在船上吧?” 戴司雲面色不改:“嗯。” 所以,父亲让他多和祝颖庭见面接触,不然也不会答应让他轮渡出行,只会提前一天安排私人飞机送他出国。 刑勋叹了声气:“那你们什么时候要见面啊?” 戴司雲:“一起吃顿午餐。” “好吧,”刑勋瞧见他拿出个崭新盒子,像是一款新上市的手机,好奇问,“怎么突然换手机?” “送人。” 戴司雲起身,搁在桌上,平日都戴着电子手表的手腕,不小心露出黑色的手环,以刑少爷的家世背景,一眼认出是特殊的腺体监测手环。 “?!” 刑勋猛地坐直身体,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不可置信道,“你对符忱已经上心到这种程度了?” 戴司雲居高临下地投去目光:“?” 刑勋下意识扯他胳膊,捋起衣袖,盯得双眼冒火,确认自己没有看走眼:“手机也是送给他的?” “不是吧兄弟。” “我以为你就是只图个新鲜……” 戴司雲全然没有回应,更确切来说,是说什么也没必要,凭借他俩从小玩到大的关系,想不清楚刑勋的想法也很困难。 正如刑勋抓着刘海,一脸苦恼,说出心里话:“我以为你顶多是对他有征服欲。” “那家伙确实很受omega欢迎,就连你的未婚妻也在内,所以我没觉得你对他感兴趣有什么问题。” “说不定玩一段时间就结束了。” 戴司雲冷冰冰地抽回手,面无表情道:“然后?” 刑勋无语道:“然后就没什么然后了啊。” “我真有点搞不懂你了。” “生病是他的事,你帮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难道他的病一辈子治不好,你就戴着这个手环守着他一辈子?” 戴司雲蹙眉,心里隐约不舒服,与发小相处几乎从未有过像当下这般,各自气场相冲,在某件事上的分歧如此严重。 戴司雲抑着情绪,语气冷淡:“我现在要去餐厅,你回房间还是在我这打游戏?” 刑勋起身就走,显然也不高兴,说要回房睡到天荒地老:“别怪我没劝过你。” “他为什么接近你,就算不为了钱,你也清楚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的信息素对他治病不管用,你看他会不会像这样往上凑。” 咔—— 房门被拉开又关上,空气中,残余着僵持状态下的尴尬。 被那些话惹得浑身不爽,戴司雲打开空气净化器,又赶紧叫人来换新床单,独自待了会儿,还是稍微有点烦躁。 “嗡嗡。” 手机弹出了消息提醒。 小财福:【你在哪呢。】 小财福:【猜猜我在干什么。】 小财福:【萨摩耶被关门外.jpg】 这家伙像是珍藏了全世界的萨摩耶表情,认识以来,收到的表情包不带重复。 戴司雲让他多发几张,符忱听话照做,一口气发了十几张,可爱的毛绒绒大狗,像是被小狗队队长点名出列对顾客营业。 他承认心情有好上不少。 d:【在房间。】 小财福:【你还没猜我在哪里。】 d:【也在房间?】 小财福:【不,我们滑雪项目有其他合作学校,所有人都在听讲座。】 小财福:【分享图片.jpg】 小财福:【我第一次坐在第一排。】 戴司雲怀疑这家伙是想要他夸,不太确定,但还是发了个“小狗也觉得你很棒”的表情包。 小财福:【萨摩耶脸红.jpg】 小财福:【你真是人帅心善。】 这是个什么鬼形容词。 戴司雲轻笑,看了眼时间,脸色又凝聚着一团冷雾,十分钟后就要跟祝颖庭约在餐厅,光是想到就不太舒服。 但他像个合格的饲养员,关心小狗吃什么,走出套房也还在把持着手机。 d:【午餐吃什么?】 第56章 小财福:【还不清楚,听说是去自助餐厅,你也要来吗?】 d:【下次。】 小财福:【好。】 小财福:【那我先打探下情况^^】 对话结束。 那位经常逃课的朋友,说自己要好好学习,认真听讲座,也就没有再出现了。 戴司雲安静片刻,收起手机,往约定好的顶层景观厅餐厅走去。 不记得多久没联系了。 比起那回在自家酒店餐厅,这次见面,戴司雲穿着随意,几乎是卡着时间到的。而祝颖庭比他预料中,来得更早一些,刚好落座朝这边看来。 戴司雲礼貌而疏离地坐到他对面,全程无交流,双方各自对服务员点餐。 服务员:“……” 这俩alpha和omega是不熟还是不认识,怎么搞得像拼桌的,问题是他们这儿不是酒吧,更不卡底消啊! 直到服务员捧着菜单,退身离开,alpha和omega也没有交流过视线。 这种尴尬的拼桌感持续到了陆续上菜,动起刀叉,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了很久,终于有人主动开了口。 祝颖庭:“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戴司雲睨过去:“?” “你……” 祝颖庭小心翼翼道,“知道我跟符忱的关系是吗?” 本该在很久以前问出口,但祝颖庭借着生病,不去上学,躲过直面冲突的危险,只是这次的他没办法再装作无事发生。 但偏偏—— 眼前的戴司雲仅是咀嚼变慢,看上去仍是慢条斯理,气质绅士,以及眼神略微的意味不明:“什么关系。” “……”祝颖庭顿了顿,“差点就在一起了。” 戴司雲没吭声,手背凸起的青筋跳了跳,在白皙的皮肤表层,显得清晰可见。 祝颖庭心里发怵,深呼吸几下,问他:“你之前接近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对不对?” “不过你们应该断联过一段时间。” “为什么现在又找他麻烦?” 最后的用词实在太刺耳,戴司雲皱了皱眉,还没轮得到他说话,眼前的祝颖庭自顾自地说到眼眶发红,就好像是自己被了找麻烦一样。 戴司雲丝毫不客气:“你别太夸张。” “难道不是吗?” 祝颖庭又怕又要往下说,泪水在打转,说话也不连贯:“我知道你调查过我。” “你早就知道那些事情,不然为什么会去明珠湾接近符忱,像你这样的身份不会跟他交朋友的。” “符忱家里条件不好,我知道他就算有钱也不会报名去瑞士,但现在知道他在船上,我找不到别的原因……” 这些话的潜台词太过明晃晃,如在指责,发生在符忱身上的变化,只会与他有关。而那副表情又像在恐惧危险来临,暗示着他会把符忱骗到国外,再对人家做些危险的事。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被气笑,但那种心情,埋在戴司雲的胸膛之下,少年的脸色只有更阴沉,毕竟没人想要被误会至此。 眼前是几乎没动两口的进口牛肋排,戴司雲搁下餐具,擦拭薄唇,隐约透出不耐烦的情绪。 戴司雲:“还以为能勉强吃完一顿饭。” 但现在—— 他是一丁点胃口也没有了。 祝颖庭不敢接话,他清楚戴司雲的两个alpha父亲有多可怕,至于眼前的顶级继承人,也略有过往传闻,说是子承父业也不为过。 所以,早在得知联姻的那天,他胆战心惊到了这会儿,怕连累了符忱,更怕接下来戴司雲要治的就是他了。 “我真的很怕你。” 祝颖庭鼓起勇气,说出酝酿已久的话,只求他放过自己,“可不可以跟你父亲说,不要联姻,就说你不喜欢我这种类型?” 本来就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但戴司雲的家教没差到这份上,不会这么说话,换成了别的说辞:“目前没办法。” “除非我和你之间。” “有人选择把腺体割掉。” “……?!” 祝颖庭吓得站起身,以为是恐吓,信息素匹配度是决定联姻的因素,要想毁掉这段联姻关系,那就只能有一方的腺体发生问题。 “对、对不起。” 祝颖庭已经在哭了,语无伦次,怕被眼前的alpha报复伤害,“我说错话了,以、以后不敢了,不敢这么对你说话了。” 戴司雲厌烦到极致,仍是体面地没甩脸色,起身离开,走在回往套房的走廊上,表情早已是阴沉可怖。 手机在弹出消息。 祝颖庭正在疯狂道歉,为自己的冒失言论,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像是把他当做无恶不作的反派,正要准备找人割掉自己的腺体。 正准备要把好友删掉的瞬间。 小财福:【萨摩耶探头.jpg】 小财福:【我手头上有双人份的巨无霸汉堡、奥尔良鸡翅、薯条、苹果派。】 小财福:【有没有大帅哥愿意帮忙共同消灭掉这些邪恶食物。】 小财福:【o.o?】 戴司雲的脚步放慢,实话说,没吃两口牛排的他有点饿,但怕情绪不受控制,见面后,影响到上船以来情绪高涨的符忱。 d:【不用了。】 小财福:【你已经吃过了?】 d:【没。】 小财福:【噢。】 小财福:【我们项目老师说了,现在开始就要严格控制体重,争取往专业运动员的身体素质方面靠拢。】 第57章 小财福:【但这可是双人份套餐,我不想浪费,又不能吃完。】 戴司雲问他,吃不完怎么拿的双人份,消息发出后,才想起那家伙去的是自助餐厅,每人最多可多带走一份外食的食物。 d:【懂了。】 d:【下一顿再控制体重。】 以前可怜兮兮习惯了,没忍住多屯粮,孩子想吃就让他多吃点。 走到门外。 戴司雲准备刷卡进屋,因他回了一句话,脚步停下,斟酌着消息背后的含义。 小财福:【你不懂。】 d:【不懂什么。】 小财福:【我也可以和其他人在餐厅吃,也不用打包带走。】 小财福:【懂了吗?】 d:【嗯?】 他大概懂了,又不明说,倚着门框边沿,压着嘴角,非得等符忱发来新消息,想要亲眼看到他内心预设的答案。 小财福:【……】 小财福:【我想去你房间找你。】 小财福:【还想和你一起吃午饭。】 小财福:【可以吗?】 第27章 符忱捧着一桶邪恶汉堡小吃,走了十多分钟,总算找到戴司雲的套房在哪间。 他没有犹豫地按下门铃。 紧接着,在戴司雲开门前,他的余光留意到地毯上的小盒子,像神秘礼物,上边有一张小卡片,写着英文,视力极佳的他一眼瞧见“sorry”的字眼。 哗—— 门被里边的alpha打开了。 符忱抬脸,对着他笑了笑,心里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是不是有追求者给你放了礼物?” 戴司雲看都没看门外的东西:“如果刑勋要追我的话。” “……” 符忱顿悟,险些被冷笑话冻到了,同时察觉出不对劲,“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他没往里走,礼物看着贵重,放在门外总归不太好,更何况他还要跨过去,显得不尊重别人的心意。 “差不多。” 见他这样,戴司雲还是把礼物拿了起来,顺手揭过沉甸甸的汉堡大餐,“这么多?” 符忱蹭了蹭鼻尖,不太好意思道:“服务员说加个微信能多送一份套餐。” 戴司雲:“……” 大少爷没说什么,只偏过身子,让他赶紧进来,关门的动作不带含糊。 符忱见他动静不小,差点以为身后有鬼在追自己,再想了想,又好像懂得什么,闷不做声地往里走进去。 而后。 符忱怀疑他就是那个鬼,自从上了游艇以后,无时无刻不感到震惊的穷鬼,简直要被视野辽阔的豪华海景套房吓到失语。 “你这里风景真好啊,”他发出感慨,“我们那边的窗户特别小。” 戴司雲拉开椅子,放好手头上的东西,叫他过来坐下,“房间大吗?” 符忱本来对自己的房间还算满意,相比起来,心里酸溜溜的:“也还行吧。” 想了想。 他提出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室友的汗臭味有点严重。” 戴司雲:“……” “双人间?” 符忱怕提了显得像在撒娇,没好意思说,非等戴司雲看了他两秒,才没底气地回答:“三人间。” 戴司雲更沉默了,想起逼仄而狭窄的老房子里,光线明亮,干净整洁,坐在身边的alpha小帅哥哪里受得了这种苦。 不用想也知道体育生室友散发的汗味有多难闻。 符忱上手拆开包装,最先挤番茄酱,大大咧咧又道:“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到瑞士的高中就可以重新分配室友了,人总不能一直运气这么背吧。” 他倒是嚼薯条嚼得津津有味,招呼戴司雲别浪费,少爷虽也吃得下,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心绪,考虑清楚后,直言道:“今晚过来住吧。” “……?!” 符忱险些咬到舌头,望向alpha少年,在他的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仿佛置身动漫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眸光摇晃,如荡着的海上波浪,符忱的眼神那么炙热:“你是担心我住不习惯吗?” “嗯。” 戴司雲用餐巾纸擦手,受他影响,说话越来越直白,好像什么问题都愿意回答。 这份偏爱有迹可循,符忱不是傻子,被无数omega追求表白的经历,令他恍惚,如置云端的不真实感。 可…… 戴司雲不是那些omega,或许,人家只是把他当做重要的朋友而已。 符忱只能这么解释,喉结滑动几下,正准备开口,紧接着,眼前的戴司雲起身,拿过小小的纸盒子,他还以为对方要拆刑勋给的赔罪礼物。 然而,形状不同的盒子塞到面前,符忱懵了一瞬,往下瞧,竟然是未拆开的新手机包装,相当昂贵的价位,脸上顿然烧成一片。 “你……”他大概有所预料,却试图提醒自己清醒一点,“要我帮你拆新手机吗?” 戴司雲不给他躲避的机会,没那么惜字如金,直言道,“送你的新手机。” “按你上次说的需求买的顶配。” “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 符忱嘴唇嚅动,怎么也说不出话,拿着自助餐厅的汉堡找上门,顺了台顶配上万元的手机回去,这是什么中彩票的好运气? 可偏偏—— 他没有幸运之神的眷顾,每次收获的奇迹,全都是戴司雲不求回报地对他好。 第58章 “谢谢你,”符忱低着脸,无地自容道,“但我真的不能再收了。” 戴司雲淡淡道:“是吗。” “那手环的钱算一下。” “我转你一半。” 符忱反应颇大,腾地站起身,与他近距离对视,声音又小得可怜:“你怎么能这样。”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撒娇。 戴司雲分明受用,却装听不到,放任符忱在身后当跟屁虫,绕过床,在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点开转账的界面,吓得符忱怕他又要转个二十万。 “腺体监测手环的钱本来就该我自己付。” 符忱伸手要夺,不料戴司雲抬起手,快伸到天花板的位置,平生还没受过这种降维打击,符忱引以为傲的身高优势不复存在。 他显得有些气鼓鼓,生的是自己的气:“你不要再为我乱花钱了好吗?” 戴司雲睨着他,嘴角藏着轻笑的意味,故意道:“什么都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 “……” 符忱简直头晕,脑子转不过来,完全被他绕进去了,“什么啊。” “只要有你的信息素就够了。” 一时之间。 这句话带来的风波,如风浪席卷了房间,空气裹着海盐的咸香,清醒又沉醉,没谁不感觉到暧昧至极。 符忱意识到说错话,又不确定,只因戴司雲靠得太近,气息微乱,喷薄在他颤动的眼睫,产生类似想听他继续往下说的情绪。 “你……” 偏偏符忱没有勇气,赶紧岔开话题,遇到问题就选择躺下,“要不要给我拍照?” 戴司雲不怀好意:“用新手机?” “当然不。” 符忱犟得不行,从外套口袋里掏手机,他换的新季冬装设计的口袋太浅,手又有些哆嗦,没拿稳,直接屏幕向下砸在地面。 他怀疑身体被戴司雲操控了! 不仅如此,本就千疮百孔的旧手机,被符忱弯腰拾起,翻过来看,屏幕摔成漏液,平时开赛车都不手抖的alpha,当下腿软得要跪地。 戴司雲看了,非但不替他心疼,还看好戏般问道:“怎么办?” “……” 符忱心想实在太恐怖了,“这时候拒绝,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欲拒还迎啊。” 戴司雲乐了:“那你迎一个。” 符忱脸都要埋到地毯里,蹲跪着,戴司雲说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走去拿手机盒子,替他拆了,往装死的家伙那边唤了声:“没手机怎么行。” “过来帮你导数据。” 符忱缓慢起身,磨磨蹭蹭,这回倒是学会讨金主哥哥的欢心:“谢谢。” “我每天都给你带吃的怎么样?” “汉堡吗?” 戴司雲接过手机,连上笔记本电脑的数据线,非等符忱以为他要答应时,拒绝道,“我不想变胖。” 符忱急了:“那你想要什么?” 戴司雲没看他,依旧是最冷酷的帅脸,说出最暧昧的话:“你的信息素。” 符忱:“…………” 已老实。 他的脸实在烫得厉害,别无他法,安静地坐在边上,等戴司雲导数据的过程,显得乖巧又懂事,什么也不反驳了。 戴司雲心想早点答应就没这么多事了。 现在好了,陪了几年的老伙计直接干退休,屏幕裂成这样,谁看了不得说句:好惨。 好不容易把数据传好,符忱也上手试了新手机,手感天差地别,拍照像素更好上几百个台阶,不试着拍几张怎么说得过去。 “可以帮我拍吗?” 符忱主动提要求,当了几回工具人的戴司雲,依旧愿意,接过手机就是一顿咔嚓。 “拍得真好。” “我猜点赞要破十万了。” “这谁看了不夸摄影师技术好?” “简直就是摄影界的奇才!” 符忱的彩虹屁夸上天,情绪价值拉满,要不是记得评论区对自己拍照技术的形容词是歹毒,戴司雲差点就信了,心想成为摄影界的普信a才差不多。 “太过了,”戴司雲不忍再听,“下回夸的时候演好一点。” 符忱发自肺腑:“我说的是真心话。” 戴司雲:“真的?” 符忱:“当然。” “我修完图就发出去。” “让粉丝也一起夸。” “……” 戴司雲心情复杂,夸是肯定没有的,估计还得加上个前缀:嫂子怎么又把男神拍成这样啊。 不过—— 这种想法还是太超前了。 后来的符忱忙着下载p图软件,登录账号,一张张点开照片,本就无可挑剔的脸蛋,也不知在修点什么,半天过去还在那用手指戳戳戳。 戴司雲:“……” 怎么会夸张成这样。 别等到外边天都黑了,不说发动态,怕是图也修不出两张,买冰激凌那次怎么没发现这家伙如此讲究。 他同时有些犯困,说要眯会儿,余光里,符忱坐在椅子上,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那、我要不先回去了?” 符忱倒也没敢灰溜溜地跑走,少爷没放话,甚至看过来,薄唇动了动,“回去闻汗臭味?” 符忱服了:“谁会这么重口味啊。” “那就待着。” 戴司雲掀开被褥,躺进去,大床两米宽,只占据着一半的空间,其他位置是给谁留的,答案显而易见。 第59章 符忱鬼鬼祟祟:“会不会不太好?” 戴司雲的额发微乱,好似冷冰冰的俊脸,因微微犯困,躺在柔软的床单上,显得那么温柔:“留下陪我。” “……” 符忱的心脏骤然一空,舔唇,老实地走过去,爬上床,丝毫没有勉为其难的感觉。 海外是翻涌着波澜的蓝海。 那么深沉,一眼望不见尽头,像alpha少年的思绪,仅是对视着,符忱已然口干舌燥得厉害。 “房间里有饮水机,”戴司雲轻笑,“会用吧?” 符忱怀疑喉结滚动的样子,被看了个光,心虚又有些害羞:“会。” 戴司雲:“我睡眠质量还可以。” 符忱了然:“那我也尽量不吵你,我……躺着修图就好了。” “好。” 戴司雲深深地看着他,闭上眼,语气像在哄小孩,“午安。” 符忱只听到心跳的声音:“……” “午安。” 从晴空到黄昏,好似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在海上漂泊的时间感不强,到了这会儿,白昼与夜晚的差异显现了出来。 戴司雲正是这时睁开的双眼。 他睡了一觉,很沉,没听到符忱发出任何动静,不确定人有没有离开,翻过身,神情很明显地怔了怔。 眼前的少年睡得乖顺且安静。 符忱侧卧着,面朝他的方向,呼吸均匀而轻慢,纤长的睫毛显得毛茸茸,好看的脸映着橘色黄昏,如初见那天,吸引着他的全部视线。 怎么会…… 长得这么合他心意。 戴司雲的呼吸变重,曲起食指,想要蹭了蹭他的脸颊,又打住了想法,变成拿起手机看消息。 小财福:【分享图片。】 小财福:【分享图片。】 小财福:【我修好照片了。】 小财福:【对自己的拍照技术自信一点^^】 小财福:【不信你可以找人问问。】 语气怎么这么可爱。 戴司雲往上翻记录,还有另外几张照片,不同的角度,有背景是海的,也有坐在桌前凹造型的,很上镜也很自然,说是哪个当红小明星也不为过。 没有打扰熟睡中的符忱。 他把照片都存下来,全无遗漏,在好友界面找到个id叫“西米露”的好友,用小狗贴纸挡住符忱的脸,发了张照片给对方。 d:【拍得怎么样?】 当下。 巴黎时区正是后半夜,对面的家伙信息秒回,说得头头是道。 西米露:【哇!】 西米露:【遮住脸也感觉好帅啊!】 西米露:【这是哪个爱豆?】 西米露:【不过助理出图水平是差了点!】 d:【……】 西米露:【哎呀。】 西米露:【戴哥你怎么了?】 d:【没事。】 一天之内。 戴司雲连续被两位发小中伤,住在隔壁的刑勋就不提了,对面这位比他俩还小的世家好友,名叫任希,是出了名懂穿搭打扮的高颜值富二代。 不仅如此,任希对拍照出图也很有见解,几个月会发一次社交平台的动态,爆火程度在海外华人圈都是出圈程度。 戴司雲玩小红薯正是被这家伙带的,起初是被叫去帮忙点赞,后来,任希发布的笔记条条火得离谱,哪还需要叫他们当水军。 西米露:【我搜了一下图。】 西米露:【居然不是明星吗?】 西米露:【还说让你介绍一下呢。】 西米露:【戴哥你也知道的,我的梦想就是开经纪公司,让小鲜肉在娱乐圈拧螺丝,我负责在公司躺着美美赚钱。】 他只是想让发小看看拍照技术有没有进步罢了。 戴司雲只说是朋友,连符忱有社交账号的事儿,也闭口不谈,就怕对方脑子一抽,私信打扰,让符忱感到莫名其妙。 西米露:【?】 西米露:【什么朋友啊?】 西米露:【你连我这个发小都不愿意帮忙拍!】 西米露:【确定不是你那个未婚妻吗?!】 看到这个称呼的戴司雲:“……” 从小不记得坐过多少回游轮的alpha,此刻怀疑自己是晕船体质,有点恶心,还浑身不舒服,像有蚂蚁在肌肤上爬来爬去。 d:【不是。】 d:【到巴黎见面再聊吧。】 西米露:【?】 西米露:【我这边大半夜都秒回了!】 西米露:【没义气的家伙!】 d:【他比较特殊。】 d:【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西米露:【啊……】 西米露:【原来如此。】 西米露:【那我就不继续问了。】 那边没再发来消息。 如果换作别人,估计是真的戛然而止,但戴司雲还能不清楚对方的尿性,退出,点开刑勋的头像,语气算得上是一种警告。 d:【任希找你了?】 此刻在隔壁的刑勋,发来了抱头痛哭的表情,像在崩溃,更像是在忏悔。 xun:【是啊。】 xun:【我在装死。】 xun:【你放心,我是不会说的,sorry!】 d:【……】 xun:【还在生气?】 xun:【今天是我说得太过了,抱歉,应该好好聊的。】 第60章 d:【没事。】 他俩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戴司雲也确实反思过,他自己性格的原因,没有和刑勋太深入沟通,以至于最近的行为在发小眼里,多少有些不可理喻。 确实…… 他们需要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 此刻。 在夕阳的渲染下,橘色的海洋如星粒散落,跳跃着,弹奏出浪漫的乐曲,时间流逝得很慢很慢。 戴司雲靠坐着身子,侧过脸,目光落在符忱持续好一会儿。 全无防备的少年,在外坚韧难驯,偏偏将乖巧又温顺的一面露给他看,就连海盐柠檬味的s级信息素—— 在他的s级信息素面前也显得很乖。 一切都在推着他们往前,可是,戴司雲只想留住这个瞬间,比谁都不想要失去当下。 没顾得上看刑勋又发来的道歉信息。 戴司雲敲下字,确认发送,好似孤注一掷,在心底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d:【游学结束后。】 d:【我会提出解除联姻。】 第28章 黄昏时刻。 符忱是被戴司雲叫醒的,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睡眼惺忪,梦游似的坐到桌前,而后看清楚桌上摆着丰盛的海鲜大餐。 符忱清醒地眨了眨眼:“双人份吗?” “嗯。” 戴司雲是什么身份的少爷,就差给他喂嘴里,符忱的瞌睡虫全无,像模像样地使起刀叉,吃到撑肚皮:“吃这么多会不会长胖啊。” 戴司雲轻笑了声:“你胖过吗。” 符忱:“最近感觉生活有点滋润,脸上长肉,不然也不用这么费劲修图。” 戴司雲没觉得他的脸有什么变化:“不是很懂你们帅哥。” “那肯定是你更帅嘛。” 符忱嘟囔了句,主动想要收拾,无意瞥了眼手机时间,弹跳起身,魂都要飞了,“我们今晚还要去听第二场讲座!” 海景套房本就享受至上服务,待会儿会有人过来,用不着他们收拾。 戴司雲只管安慰符忱还来得及,三分钟应该不会迟到:“去吧。” 符忱冒冒失失地穿外套,拿手机,险些拿错旧手机,被戴司雲慢条斯理地送到房门,递给他那款新的:“听完讲座联系我。” “……” 符忱微微喘气,点头,听话得不行,“我会的。” 他说完就跑了,不清楚要联系戴司雲做什么,但心里想的是,就算那家伙不主动提,听完讲座的自己也肯定很想找他聊天。 一路小跑,往船舱三楼的阶梯会议室赶过去,符忱乱做一团,没注意尽头的房门突然打开,走出了两个omega,差点不小心撞上了他们。 “不好意思。” 符忱退身避开,与那俩omega打了照面,瞬间嗓子发干,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悉的人。 从套房和同学出门的祝颖庭,同样感到意外,抬起脸问他:“符忱?”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符忱缓了半秒,以为对方问的是他怎么会在船上,礼貌地回答:“我报了滑雪项目的游学。” “我知道,”祝颖庭几乎是打断他,脸色浮现怪异,下意识望向符忱来时的方向,“你……是来找谁的?” 这句话带着莫名审问的意思。 符忱莫名感到身体骤冷,移开目光,随口说找个朋友:“学长,我赶着去听讲座,先走了。” 两人之间还站着个高三年级的omega,家庭背景也非同一般,视线黏在符忱身上,替朋友打抱不平道:“符忱学弟。” “你也没必要这样躲着颖庭吧。” “明明暑假不是联系得很勤快吗?” 符忱愣了愣,垂着的双手握成拳,如同被羞辱一番,而视线里的祝颖庭,非但没有出言解释,还叹了声气:“你们项目费用是二十万对吗?” “我其实不太理解你为什么非要参加。” “……” 符忱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听似是关心,实则认为他在没有规划地挥霍奖金,无论怎么想,符忱都认为自己在对方眼中是不配参加出国游学项目的。 “我以为学长会为我感到高兴。” 符忱的心底多少有些失望,毕竟他们曾是朋友,他不愿多聊,迈步走远了才留下话道,“学校的项目补助会帮我支付那二十万。” 原本不知道这些事情,祝颖庭愣在原地,意外地张了张唇,意识到自己好似态度有些过分,应该追上去解释清楚的。 可身边的朋友挽过手臂,制止他的行动,还劝他不要内耗:“别管他了好不好,明明是他先远离你,跟其他富家少爷玩在一起,你有哪里对不起他的?” 祝颖庭抿了抿唇,望着符忱远去的背影,将这些话听了进去,“好吧。” 被耽搁了半分钟,符忱急速冲往阶梯教室,哪怕腿够长,还是迟到了十几秒钟。 全场陌生同学看来的眼光,火辣辣,本就难受的心情有点压不住了。 但符忱还是尽快调整了心情,坐在靠门的前排位置,稍微听了会儿,被邻座的女alpha搭讪,长马尾挑染了绿毛,一看就很健谈的大大咧咧性格。 “我叫赵宜琦,”女alpha侧着脸问他,“怎么称呼?” 符忱直视前方,认真听项目老师在讲解ppt,勉强分心回她:“符忱。” 赵宜琦真诚夸赞:“你长得好帅,名字也好听,今早的讲座我在后排老听到有人说你,估计是想追你。” 第61章 符忱:“……” 赵宜琦神经兮兮地凑过来,目光落在新手机上,好奇地问:“你是不是富二代啊,我早上看你用的还是台很破的手机,难道是在隐藏实力?” “不是,”符忱有些心虚,“朋友送的。” 赵宜琦挑了挑眉:“什么朋友出手能送一万六千多的顶配手机,还是在这种与世隔绝的海上,要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符忱闭嘴不说话了。 他要不是看在对方是女alpha的份上,半句话也不想回,但哪怕现在老实闭麦,那人自己还能分裂人格,进行自说自话地高强度输出语言。 “反正你这朋友肯定对你有意思吧。” “哎,你是不知道,我暑假认识了个捞女,也是追人家花了一大笔钱。” “我每天打工辛辛苦苦,给她买礼物转红包,她倒好了,跟我暧昧不清的也不愿意确认关系,结果开学就跟个男alpha在一起了。” “不然你说我为什么要染个绿毛……” “兄弟,听我一句劝,不要当恋爱脑,不如把爱留给父母亲人来得实在!” 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因那些话,符忱全程冷漠着脸,听完讲座的赵宜琦提出交换好友,他完全当听不见,快步走回项目老师分配的三人间,以为他都这么倒霉了,总不能回到房间还能再出差错。 结果。 他准备刷房卡时,隔着门,听到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动静,有床在摇晃的动静,粗重的喘气声,以及那俩汗味熏天的室友在说骚话。 “老公你…你别这么用力呀!” “c死你个小骚货,勾引我,要是点名被发现没去怎么办?!” “不要紧啦,老公你快点结束好嘛,啊!待会儿那个英瑞的小帅哥就回来了!” “还敢在床上叫别的alpha小帅哥?看爸爸怎么弄哭你!” 站在门外的符忱已石化:“……” 天都塌了。 那俩明明都是alpha体育生啊,一个胡子拉碴的微胖男a,另一个大胸肌肉男a,分配进宿舍那会儿,看上去挺不熟的样子。 原来全都是为了避嫌而演出来的吗?! 符忱头皮都麻了,放在以往,他会毫不犹豫地踹开门,但现在的他很珍惜这次游学机会,神不守舍地蹲在门外,只因不想让戴司雲对他感到失望。 其实,他想要找戴司雲的心情,分明比任何时候都更要强烈,偏偏性格也比以往拧巴了好几倍。 他听讲座时不停地反思,这样收下手机究竟对不对,就像女alpha说的,他怕自己的行为也算得上是捞男。 更何况,他分明知道戴司雲和学长有着婚约,哪怕他都清楚,双方都很抗拒婚约,可这好像不能改变什么。 为什么…… 他会迫切地希望现状能够得到改变。 “嗡嗡。” 手机弹出提醒,声音不小,隔音不算好的门内房间,室友貌似也结束了刺激战场。 但符忱还是蹲在门外,盯着手机,在他白净帅气的脸蛋上,睫毛也似染着圣洁的光,从未这般胆战心惊地回复过消息。 d:【结束了?】 小财福:【嗯,刚结束不久,我马上就回到房间了。】 d:【收拾行李过来。】 小财福:【……】 小财福:【还是不了吧。】 小财福:【我每天都去陪你吃午餐和晚餐怎么样?】 他反手撑着腮帮子,鼓鼓的,发出消息又想撤回,以为戴司雲是和刑勋闹了别扭,没人陪,才会想要让他过去陪着解闷而已。 d:【为什么。】 小财福:【嗯?】 小财福:【我睡姿不好,怕打扰你,没必要跟我挤在一张床上的。】 小财福:【我这边环境也没有特别差。】 d:【……】 他的心虚和谎言好像都被识破,只回复一串省略号,戴司雲就已表达了所有的情绪,就好像是——我以为你会很听话过来的意思。 符忱不敢回复了,怕说多也就意味着错多,恨自己变得懦弱,别人的言语可以影响到他,以前的他从来都不会这样。 他硬着头皮回到宿舍里,汗臭味混合着奇怪的味道,罪魁祸首的那俩还装得互相不熟。 符忱冷着脸忍了下来,想着到瑞士就好了,怎么都不要跟这俩人再扎堆凑到一起。 当晚。 关灯入睡前都还好,到了后半夜,外边是如黑暗的海上深夜,屋内是窸窸窣窣的谈情说爱,但凡换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八成都以为是闹鬼了。 “别闹……” “嘘,小点声,别把英瑞那小子吵醒了。” “那你别到处乱摸呀……” “讨厌!” 符忱侧卧在床,忍耐值几乎到了极限,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这台手机太过先进,时间会根据gps自动对准时区,显示当地区域是凌晨四点多。 他不觉着困,勉强算是睡醒,更何况下午还在戴司雲那里睡了几个小时,这也是他没选择当面翻脸的原因。 可这黑灯瞎火的,闷在被子里玩手机,刷了会儿小红薯,太久没更新,动态都是以往的内容,没什么意思。 指尖一戳。 符忱随意地点开聊天页面,头像显示着绿色代表在线,当初去明珠湾自提衣服的粉丝,正是万灰从中的一点绿,正处于显眼的在线状态。 第62章 他比谁都想找戴司雲,可哪里好意思打扰人家休息,百无聊赖,就只好找粉丝聊天了。 小f:【hi】 小f:【上次比完赛太忙了。】 小f:【忘记问你衣服合不合身了。】 这也算是周边店kpi中的一项,根据顾客或粉丝反馈,将有用的内容发给店长,以往的他时常被诟病,太懒不积极营业之类的。 用户7856189:【?】 如此冷漠的一个问号。 符忱简直要怀疑,他和用户一八九之间,自己才是那个主动热情的粉丝身份。 小f:【?】 用户7856189:【?】 小f:【你怎么这么冷漠。】 用户7856189:【你希望我很热情?】 小f:【还好,以为你会热情,没想到也是冷漠男一枚。】 用户7856189:【还有谁也冷漠?】 小f:【……】 这人好奇怪啊。 符忱翻了个身,同时听到隔壁床的动静停滞,估计吓到了不敢动,懒得搭理他们,继续捧着手机回消息。 小f:【我认识的大帅哥。】 小f:【不是博主,他很低调的,人特别好,其实是外冷内火热的那种吧。】 用户7856189:【有多火热?】 小f:【不告诉你hh】 小f:【等等,这些话别截图发出去,我怕其他粉丝又要脑补了。】 用户7856189:【好。】 这样看上去也不算特别冷漠嘛,没打算再和粉丝扯淡,准备退出软件,不想对方又主动发来消息。 用户7856189:【为什么不睡觉。】 说到这个。 那符忱可就不困了,战斗模式启动,小小地吐槽了几句,没想到一八九的回复实在是剑走偏锋。 用户7856189:【接受不了两个a谈恋爱?】 小f:【???】 小f:【怎么可能。】 小f:【哥,我只是受不了他俩在房间里do,我也是要在屋里睡觉的啊。】 他还发了个萨摩耶流泪的表情包。 用户7856189:【知道了。】 用户7856189:【别对谁都撒娇。】 小f:【……】 小f:【什么企业级理解。】 小f:【我该怎么办啊兄弟tt】 不知为什么。 符忱感觉说完这话,对面的家伙,心情好得像钓鱼上钩后,怎样都浑身舒坦的模样。 用户7856189:【求大帅哥朋友收留你。】 小f:【怎么可能。】 小f:【人家早就睡了。】 用户7856189:【你怎么知道。】 小f:【谁家好人凌晨四点不睡觉o.0?】 用户7856189:【可能他也睡不着。】 小f:【为什么这么说?】 用户7856189:【身体太过火热。】 符忱发了一连串的捂脸emoji表情。 这兄弟还挺有意思,还会说冷笑话,反手甩了个回关,下次失眠睡不着还找他侃大山。 可就在这时—— 从手腕处传来按摩般的震动感,不太明显,但符忱仅愣了半秒,反应算得上慌乱失控,掀开被子,下床往外跑,吓得躲一张床里的双a室友成了瑟瑟发抖的土拔鼠。 他俩该不会是把英瑞的小帅a逼疯了吧?! 与此同时。 符忱抓着手机,身上还穿着睡衣,额发凌乱,往海景套房的楼层方向,全程都压抑不住起伏的胸膛。 怎么办…… 他佩戴的腺体监测手环有反应,那很有可能意味着,戴司雲的易感期又要来了。 一路狂奔像是落荒逃命来的。 符忱停在那间房外,额角渗出薄汗,不住地用力呼吸,满脸都写满了慌乱:“对、不起。” 他按门铃,低低地道歉也不知说给谁听,怕戴司雲的身体不舒服,没办法给他开门,而他也做不到马上帮他度过易感期。 哗—— 但那门竟然马上就打开了。 符忱全然不知,他的睡衣领口散开,露出柔韧的锁骨,只开着夜灯的套房,戴司雲的脸色藏匿在昏黑的灯光下,唯独视线那么暧昧。 他腿软地扑到人家身前,简直是在投怀送抱,微抬下巴问:“腺体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咔嚓一声。 戴司雲抬手关上门,垂下脸,滚烫的呼吸喷至他的脸颊,嗓音低沉而磁性:“那你——” “打算怎么帮我?” 第29章 戴司雲偶尔会想念小时候抱回家的陨石边牧。 那只小狗那么乖,在他蹲下时,喜欢往他脖子钻,身上是灰蓝白色的绒毛,眼睛是钻石般的漂亮色泽,尾巴摇来摇去的特别可爱。 小狗从来到身边就黏着他,用渴望得到宠爱的眼神始终看着他,被带走的那几分钟也是如此。 所以—— 哪怕戴司雲有些怕痒,还有着轻微洁癖,却从不反感小狗往自己的身上投怀送抱,正如当下的符忱这样。 “我闻闻。” 眼前的符忱显得急迫,慌了神,正如多年前扑向他的那只小边牧般黏人不自知,“怎么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戴司雲立在原地,呼吸骤然变得很重,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符忱全然不知,靠得离人家那么近,蹭着睡袍的绳子,身体贴着领口敞开的胸膛:“你要不要开灯让我看看?” 他闻不到气味,想看腺体有没有红肿,毕竟手环有了反应,说明易感期的苗头肯定不是假的。 第63章 戴司雲远比他想象中淡然许多,任由柔软的红棕头发,拱在下巴和脸颊,很痒,像在扇动他心弦。 “你是小狗吗。” 戴司雲的嗓音有点哑,气息微乱,向下的目光落在绒毛般蓬松的头顶。 符忱茫然地抬起眼:“什么?” 他好像失去思考能力,将个子比自己还高的alpha少年,搡至床尾,顺势压在床上,非要检查腺体的情况:“你总不能是骗我的吧。” 话一说出口。 符忱动作微滞,看见戴司雲露着白皙的额头,眼眸深邃而清醒,眨了眨眼,有种上当受骗的猜想。 下一秒。 戴司雲环过手臂,压住后腰,预判了符忱起身要逃的动作,几乎将人捆在身前:“没骗你。” “……” 符忱咽了咽喉结,“那为什么闻不到?” 戴司雲:“现在好了一点。” 他俩其实都心知肚明,临时标记的时限为一个月,这期间,戴司雲的易感期会有复发的可能性,只是s级alpha的体质,让这半个月以来的身体状况都处于稳定阶段。 这次是唯一有易感期变化波动的情况。 凌晨四点多,符忱跑得比赶去听讲座还急迫,喘着气,起伏的心口微微发烫,压在戴司雲的身上,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害怕。 “急什么。” 戴司雲与他对视着,呼吸交织,语气更是暧昧不清,“不是不想过来吗?” 符忱心虚:“没有不想。” “那为什么现在才过来。” “……” 那些话可以对粉丝吐槽,但没办法和戴司雲亲口说,两个alpha室友在房间里搞涩情,地动山摇,就好像他们现在这样。 不对…… 他们现在可没有那么过分。 见符忱心虚目移,不知脑袋瓜子想着什么,戴司雲的手在他后腰轻轻一压,似在催促,出声又移向别的话题。 戴司雲:“最近锻炼了?” “嗯?”符忱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腹肌更明显了。” 他俩实在贴得太近了,符忱想起之前被说腰很软,脸在发烫,气息也同样,眼睫湿漉漉的,换作追求他的omega看了去,心都要软成一滩水。 这就显得戴司雲藏着坏心思,曲起的食指蹭了蹭他的耳朵,凑过去说:“怎么这么烫。” 符忱愕然抓住被褥,被触碰的位置酥酥麻麻,一股电流往身下直蹿过,同为s级,像占了下风,他故意往戴司雲的后颈凑过去,用力闻一闻。 戴司雲:“……” 这回轮到他被反将一军。 符忱感觉到少年身体的变化,简直是在擦枪走火,不知是不是错觉,若有似无的红酒味淌入空气中,他当真嗅到了戴司雲的信息素味道。 仅一秒。 豪华套房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分不清谁是罪魁祸首,两人算得上沉沦的共犯。 戴司雲像上次那样,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膝盖抵着一双笔直长腿的中间,居高临下地逼问道:“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不知道。” 符忱有些微醺,红酒味的信息素涌入鼻腔,似醒非醒,“是不是……” “又把你的易感期勾出来了。” 戴司雲心想,亏你还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把人禁锢在身下,自上而下的目光审视着,落在t恤上滑而露出的腰身,紧致的腹肌线条,是最近锻炼而收获的成果。 戴司雲闷声问:“可以摸吗。” “我的腹肌吗?” 符忱怕显得胆怯,仰脸看他,手已经捉过他的手腕,搭在腹部的位置,“你……羡慕了是吗。” 戴司雲轻笑:“嗯。” 肌肤相触,掌心的温热传递,揩了一把少年的腹肌,正准备收回手时,符忱学他的动作,蓄谋已久那般伸进睡袍里,同样碰到了他的腹肌。 戴司雲明显倒吸一口气。 符忱不太清醒地喃喃道:“比我练得好多了。” “怎么练的……” “你教我好不好。” 戴司雲来不及回应,也是这时,闻到符忱后颈散发出的信息素味道,往鼻腔涌入,更激得alpha的腺体弹跳几下。 真的是乱了套了。 他俩的身体几乎贴合,身下的符忱会不自觉乱动,仰着脖颈,纳闷地自言自语:“我是来帮你的……” “怎么我也变得这么难受。” 在封闭环境中,两种s级的信息素互相缠绕,造成的影响不言而喻,体温升高,呼吸杂乱无序,听到的海浪声裹着心跳的回响。 戴司雲的鼻翼抵着后颈,嗅着符忱信息素的味儿,低低地喘息,压抑着内心深处的冲动,终究是什么过分的事情也没做。 而符忱的状态比他还要混乱得多。 那家伙往被褥里钻,背对着他,身体微微地抖动,像是很想解决,又不太擅长这种事,硬生生地蹭来蹭去。 戴司雲怕他窒息,掰过脸蛋,瞧见晃动灯光下的绯红脸颊:“就这么受不了?” 符忱羞赧地偏开脸,有些软乎乎的凶劲儿:“不要说我。” 戴司雲:“……” “那你会弄吗?” “我会。” 嘴上是这么说。 可戴司雲似观赏又关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近二十分钟,得出的结论是,符忱确实什么也不会,但很会逞嘴上功夫。 第64章 不过也是—— 哪有alpha愿意在alpha面前示弱的,符忱本就是个不服输的人,更何况是这可代表着alpha尊严的关键。 空气中的信息素气息逐渐变淡。 戴司雲手臂撑着床沿,起了身,将睡袍整理一番,走到桌边,把空气净化器调至最高档位。 “笃笃。” 门外响了声很轻的动静。 戴司雲看了眼床上的符忱,见他老实不少,像是犯困。他松了口气,后背挺拔,双腿修长,往简单的玄关处走去,门开了个小缝。 门外的刑勋往里瞄,吓了一跳:“符忱过来了?” “嗯。” 戴司雲抬手压住腺体,走出去,迅速将门关上,“去你房间说吧。” 刑勋点了点头:“好。” 他俩都没有通宵,而是睡得少,进了房间,长话短说,脸上浮现出熊猫眼的刑勋交代了所有细节。 “已经找好顶替你参加游学的人了。” “身份证、手机、电脑所有乱七八糟的,到时候全都交给我,否则很容易穿帮——” 刑勋不知从哪抽出一张黑卡,塞过去,“你在瑞士的开销都走我的卡。” 戴司雲接过卡,低声道:“谢谢。” 刑勋替他担心:“我这边不会出问题,但你那边出事了该怎么办?” “应该不会。” 戴司雲心想只要没被父亲监视,就不会出问题,至于游学遇到作业之类的,自己也会远程完成,“不一定会到这个地步。” 刑勋只觉头皮发麻,光是想到戴鸿年,那位叔叔的控制欲强的可怕,要是戴司雲被发现欺瞒举动,私下交换游学项目,为的只是照顾一个生病的小alpha。 他简直不敢想整个港城都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刑勋拍了拍哥们的肩膀,体贴道,“之前是我话说重了,不管怎么说,易感期还是会来,你们俩现在确实分不开了。” 戴司雲:“嗯。” “欠你一个人情。” 刑勋转过身,倒头睡觉,闷在被子里送客,说他可真客气:“祝你一切顺利。” 戴司雲弯了弯唇:“谢谢。” 不止是这次。 还有祝他未来能顺利解除婚约的意思。 从隔壁房间回来,外边天色微亮,戴司雲迈近床沿,动作很轻,借着日出的薄弱光线,瞧见抱着被褥的符忱已睡得香甜。 他不想打扰,可不知是不是信息素仍有残余,亦或是作用太强,符忱的状态仍是有些不太正常。 戴司雲掀开半边被子,躺上床,勉强睡到三分之一的区域,平躺着,这时的符忱似睡非睡,靠过来,下巴搭在少年的宽阔肩膀。 “怎么闻不到了。” “嗯?” 戴司雲反应了一瞬,明白他指的是刚才离开,冷静地解释说,“去了刑勋房间。” 符忱不自觉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要亲过来,闭着眼问:“去做什么?” 戴司雲:“处理一些棘手的事。” “那我……” 符忱迷迷糊糊的,说话像吞咽,像在撒娇,“可以帮得上忙吗?” 戴司雲压着弯起的唇角:“不用。” “我会解决好的。” 符忱听不懂,往alpha的后颈靠近,闻得那么用力,怎么也嫌不够:“戴司雲。” “你长得好帅。” “怎么信息素也这么好闻。” 这种似在梦游状态下的夸赞,全无半点奉承,被夸的戴司雲心情不错,侧过脸,打算给他奖励:“这么会夸。” “想要什么礼物?” “嗯……” 符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又在犯困,薄薄的眼皮在打架,嘴唇有些干燥,不自觉舔了舔,“好想亲你一下。” 戴司雲呼吸一僵。 紧接着。 符忱全然不知自己的举动,有多危险,双手捧着alpha的脸蛋,嘴唇凑上去,“啵”的一声,亲吻落在帅哥的脸颊一侧。 他亲完就睡着,含糊的梦话说着“晚安”,完全不知道这番举动,直接害得戴司雲烫着脸,全无半分睡意。 “……” 怎么会有人亲脸还留下口水的。 第30章 午后时分。 从豪华大床上醒来,符忱缓了会儿,感到有些奇怪。 他印象中的戴司雲是很自律的alpha,时刻精神力充沛,不会像这样睡在旁边,被他叫醒时,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你没睡好吗?” 符忱有些心虚,爬下床,穿上皱巴巴的普通套房拖鞋,说忘记昨晚发生过什么事了,“你的易感期来了对吗。” “我怎么感觉有点断片了。” 戴司雲刚坐起身,额发捋往脑后,抬眼看他的眼神充满冷意:“真不记得了?” 符忱蹭了蹭鼻尖:“嗯?” “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 戴司雲:“……” 他翻身下床,心想亲了他的脸还留下口水,现在倒装得有模有样的,不是很想搭理这种过夜无情的家伙。 算了…… 符忱应该没有如此高超的演技,平日一眼就能看穿的心思,当下的无辜不像是装出来的,八成是受到s级信息素的影响太大,对那段记忆的反应比较迟钝。 这让戴司雲没了脾气,兀自走进独浴,关上门,含着电动牙刷,一脸无欲无求地刷牙。 第65章 而符忱全然不知自己像个渣a,独自在外边,走来走去,思考究竟发生过什么,才会让戴司雲失去表情管理。 后来,两人的关系似有缓和,是因刑勋也睡饱了觉,发来消息,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餐厅吃饭。 符忱表示肚子确实有些饿,说了想去吃饭后,投来小心翼翼的眼神,又没忍住问:“我是不是踢被子让你着凉了?” “……”戴司雲低头回消息,“就当昨晚的事没发生过。” 符忱格外心虚道:“好吧。” 他是当真忘了,就像上回初次标记,醒来也不太记得具体细节,只隐约猜测,是不是对戴司雲做出冒犯的举动,可他当真半分也想不起来。 那估计就没办法一起吃饭了吧。 符忱这么想着,甚至做好灰溜溜回三人间的准备,紧接着,戴司雲发完消息,给他找了身衣服,不由拒绝道:“换衣服去吃饭。” 符忱心有愧意,听话照做,跟着少爷去到豪华顶层餐厅,对人家的发小也破天荒地有了好脸色。 顶层餐厅的风光无限好。 碧蓝天空下,海面波光粼粼,偶然激起水花,成群的海豚跃出海面,为平静的海面增添了一抹灵动。 刑勋跷着二郎腿,面对着符忱和他身后的景色,心情不错道:“你现在怎么不讨厌我了?” “学长在说什么。” 符忱擅长露出营业假笑,全都是看在戴司雲的面子上,语气堪称友好,“以前对我有误会吧。” 刑勋乐了:“……” “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身边的戴司雲看完菜品,将菜单递给符忱,目光掠过那张可塑性强的脸蛋,确实适合上大银幕,但终究没有多说一句话。 符忱将注意力集中在菜单上,没再和刑勋搭腔,至于那些菜品,昂贵又量少,他不知该怎么点餐。 “你帮我点吧。” 符忱对着戴司雲笑时,不自觉露出小虎牙,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这顿我请你们。” 没等戴司雲接话,刑勋眉毛都要挑上天,还挺羡慕地说道:“不错啊。” “你比我想象中可爱多了。” “以前是我……” 这时,从远处跑来的女alpha发出惊呼声,打断他们,对着熟悉的脸蛋直呼其名:“符忱!” “好巧啊!” “你和朋友也来吃饭?” 在座的三人全都抬脸看过去:“?” 楼上风景特别最好,赵宜琦端着自助餐厅的餐盘,想来蹭桌,相当自来熟地问他们:“你们介不介意拼桌啊?” 符忱:“……” 他有点介意,怕对方胡说八道,可身边的戴司雲似乎误会了什么,以为他俩关系不错,点头示意:“可以。” 刑勋自然也没意见,主动搭话:“你是符忱的同班同学?” 赵宜琦端着盘子坐下,爽朗地笑了笑:“不是,我是隔壁三中的,不过我哥在你们学校当老师。” 她相当能开启话题,刑勋又是好奇心强的体质,没几句就聊到上头,谈起两个学校之间的八卦,上了菜也没心思吃。 见刑勋看了几次汉堡,赵宜琦以为他想尝一尝,大发慈悲地让他顺走一个汉堡。 刑勋也就试一试,没想到会磕牙,沾了口水,不好意思还回去:“我去,船上自助餐厅的汉堡做成石头算了,这谁啃得动?” 戴·曾经啃过·司雲:“……” 符忱扭头看他,那天的汉堡也是如此,难道戴司雲也是硬着头皮咽下去的:“你那天是不是也觉得不好吃?” 戴司雲动着刀叉:“还好。” 符忱像泄了气的气球:“我懂了,那就是不好吃的意思,对吧。” “我没那么讲究。” 戴司雲说的是实话,声音压低,带着与生俱来的温柔耐心,“别想太多。” 符忱听了进去,随便一哄就能缓过劲来,笑了笑,学着他切牛排的姿势:“那就好。” 对面的那俩还在进行高密度模式的聊天。 起初,符忱是没怎么听进去的,但后来越来越不对劲,餐桌上的氛围变得诡异,对上赵宜琦的脸,迟来地感到有些眼熟。 “等等……” 赵宜琦盯着他,嘶了声,同样后知后觉地问道,“你不会就是高二十四班的吧?” 符忱微微张唇:“你哥是我班主任?” “我靠!”赵宜琦拍了拍大腿,“这也太巧了!” 为了这段缘分,她决定贡献出压箱底的秘密,挨个提醒兄弟们记得保密,还说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会害得他哥丢了工作。 刑勋汗颜:“那你别大嘴巴到处乱说了。” “我这是信得过你们啊,”赵宜琦说倒也没那么严重,“主要是事关你们学校高三s班的富家少爷——” “我想你们也不敢大肆张扬吧。” 她没有半点眼力见,餐桌上的符忱微怔,戴司雲脸色阴沉地搁下刀叉,隐约猜到端倪的刑勋,抱着双臂,不住地往眼前那俩准小情侣的脸上瞄来瞄去。 赵宜琦说话跟机关枪似的,喷射而出,结束还扯过餐巾纸擦了擦嘴:“大概就是这样咯。” “青少年基金会的医疗资金很难申请上的。” “我哥说了,他们班那个学生享受的帮助,应该是你们英瑞高三s班某个有钱少爷提供的——” “然后让另一个家里持股私人医院的少爷帮忙打掩护。” 第66章 “欸?!” “你俩怎么刚吃饱就走了啊!” 眼见戴司雲抓着符忱的手臂,直接把人带走,椅腿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声音,像是某种意义上的警告。 赵宜琦满头雾水,延迟地拍了拍自己的臭嘴:“我不会说错什么了吧?” 身边的刑勋似笑非笑:“那你可真没说对哪一句话。” “啊?” 赵宜琦心说哥们你别吓我啊,“可别告诉我,你们中有哪位是当事人,我会完蛋的。” 刑勋上演变脸,更像他口中的演技派,用着‘我真服了你’的语气:“兄弟,你故事里的三个人,全都在场。” 赵宜琦:“???” 卧槽?! 她的嘴是开过什么光啊! 晴天的轮渡光线下,两个高大挺拔的alpha身影,一前一后,抓着手腕的动作落在光里,如同牵着手,于他俩之间,没有比这算得上更盛大而浪漫的逃离。 脚步跟着戴司雲的步伐,符忱有些踉跄,心里又清楚少年为何要带他走,隐瞒已久的秘密被揭开,暴露那片温柔,令他久违地感到鼻酸和难堪。 “戴司雲。” 符忱在身后,那么轻地唤着他的名字,手被攥紧弄疼也毫不在意,“你接到电话就去医院看我了。” “对吗?” 戴司雲的脚步放慢了节奏。 符忱反手,握着他的掌心,传递而去的滚烫温度,灼烧了彼此的肌肤:“你明明很在意我的身体情况。” “后来——” “为什么要假装不理我。” 他明明那么在意,说话泛着浓重的鼻音,却不是责怪对方的意思,而是对自己产生恼火的情绪,当初为什么咬定了戴司雲不在乎他。 直到无人的旋转楼梯角落。 戴司雲停步,符忱没刹住车那般,撞上少年宽阔的后背,揉了揉心口,绕过身前,那么直白地露出泛红的眼眶:“我还一直怪你。” “在食堂对你和刑勋都没有好脸色。” “明明你帮了我这么多……” 他自己说到自责,埋下脸,额头抵着戴司雲的肩膀,出声带着轻微的抖动:“你为什么这么好啊。” ——其实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这是戴司雲的内心深处,浮现出的最真实回应,可正因为如此,后来做的每一步,他都在深思熟虑,想在羽翼尚未饱满充沛之前,尽可能不做出错误的决定,不再伤害到符忱。 当下。 符忱当着他的面,语气有些哽咽,不停地自责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些,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戴司雲抬起手,掌心托着后脑勺,揉了揉:“又不怪你。” 符忱的声音闷在他肩膀处:“全都是我的不对。” “不是,”戴司雲分明是在哄人,却别有深意地说道,“是我藏得太好,这并不说明你笨。” 符忱乍然抬起脸:“我不笨。” 戴司雲轻笑:“嗯。” “你这么聪明。” “什么都会记起来的。” 符忱怀疑被逗弄了一番,生怕是自作多情,瞧着alpha近在咫尺的帅脸,愣了愣,断片的记忆像拼凑完成的拼图,在脑海中上映着那段劲爆的真实片段。 “……!” 符忱分明记起来了,脸色涨红,不敢直视他,笨拙地低头看向楼梯地面,“我、我不记得了。” 戴司雲的眸色晦暗不明:“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想负责?” 符忱被这句话吓得后退,险些踩空,戴司雲的动作快上一步,抱住腰,往怀抱里揽,语气要多危险有多危险:“不承认就能假装没发生过是吗。” “不是。”符忱语无伦次道,“我不是故意想要亲你的。” 戴司雲:“那为什么?” 符忱:“……” “我亲的是脸。” “又、不是别的地方。” 戴司雲笑了,凸起的喉结滚了滚,俯身靠近的动作,带着满满的压迫感:“那你还想亲什么别的地方?” 符忱好歹也是s级alpha,身上哪里都不争气,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直身子:“我知道错了。” “司雲哥。” “待会儿……” “用酒精帮你消毒好不好?” 他倒是学会叫哥了,嗓音放轻,像无意识的撒娇,戴司雲逗得差不多,不再放任恶趣味的心思,没有要把人逼得紧迫喘不过气的意图。 两个s级alpha的少年,各自退了退身子,不远不近,听得到彼此没有秩序的呼吸声。 符忱再次开口,说自己是不清醒时做出的举动,回去会替他用酒精擦脸。 “不需要。” 戴司雲双手插在外套口袋,睨着他,没忍住又想欺负人的念头,“我不介意被你口水攻击。” 符忱更崩溃了:“我还糊你一脸口水吗?” 戴司雲冷酷地点点头。 符忱显然没缓过来,自动代入了调戏白富美的黄毛身份,隐隐崩溃,非要给人家一个交代:“那怎么办啊?” “要不要……” “我也让你用口水攻击?” 这话说出口。 符忱简直要转身对着墙面,一头撞晕,这不是让人家帅哥也亲他脸的意思吗? 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啊! 符忱自闭了:“……” 谁知,戴司雲欣赏着这副表情,唇角忍不住上扬,凑近发烫的耳廓说:“下次吧。” 第67章 符忱反应慢半拍:“嗯?” 戴司雲曲起食指,刮了刮他秀挺的鼻尖,气息暧昧道:“等你哪天想明白了。” “到时候——” “可以让你亲别的地方。” 第31章 从港城到荷兰港口城市的路线。 这期间,海上时间不短,不同项目老师会组织类似讲座、交流会之类的活动,充盈学子们的旅程,回程会是飞行交通,不像这般体验感丰富的慢悠行程。 所以—— 这期间的符忱像做了短暂又漫长的美梦。 他可以蹭住戴司雲的豪华套房,非项目活动外的时间,一起吃饭,打手柄游戏,躺在床上看电影,做着很多亲密朋友才会做的事情。 但符忱并不是那种神经大条的alpha,好几个瞬间,他会想起那日的海豚跃出海面,金色光斑落在肩侧,以及戴司雲说的“可以亲别的地方”。 在这之前有个前提。 那就是戴司雲说,等他想清楚之后才可以亲,而符忱唯一的烦恼也来源于此。他想不明白,戴司雲说的和他自己想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临近港口下船前。 符忱收拾好行李,裹上棉服和围巾,像呆愣的企鹅站在门外,与房间里的戴司雲告别。 “你到巴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符忱不管手机里的振动消息,只看着戴司雲,保证道,“我到了也会及时告诉你的。” 戴司雲垂眼看他,好笑道:“如果忘了呢?” 符忱说他就喜欢唱反调:“我知道你不会忘记,还有,以防易感期又出现,我给你的药不要忘记带了。” 戴司雲深吸了口气:“……” 他没说话,眼前的符忱也没抬步就走,其他套房里传出混乱收拾行李的动静,整个世界都是快节奏的,唯独他俩的相处时间犹如静止。 “你偷偷买了这么多药,”戴司雲走上前,替他整理针线帽,翻出了个小角,贴着可爱的潮牌店标签,“花了多少钱?” 符忱好比捂住耳朵听不见:“没多少钱。” “反正你的身体不能出问题。” “否则……” 戴司雲俯下脸,问他:“否则什么?” 符忱咽了咽喉结,像说易感期来临,而自己不在身边的话,无法为戴司雲解决难受的症状,他会比任何时候都自责。 “没什么,”符忱终究避开了话题,张开手臂,不舍地抱了抱他,“我也会努力健健康康的。” 戴司雲闷声回应:“嗯。” 符忱:“那一个月后见吧。” “好。” 戴司雲的手掌按了按他的后腰,不知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低声道,“到时候见。” 从船舱这头赶往另一头,符忱的狂奔模式,早已成为赵宜琦口中“水印”的存在。 “你哪天不是跑过来的,我都要怀疑换了人,或者就是躯壳忙着过来——” 赵宜琦凑近恶魔低语,“心已经跟着那个戴学长走了。” 符忱抬手挡她的脸,故作高冷,可说出的话很是实诚:“你就当现在也跟着戴学长走了。” 赵宜琦笑得不行,勾肩搭背,说他有本事这话就跟那位学长说去啊。 符忱:“……” 他承认自己目前没有这种本事。 所有滑雪游学项目的同学集合,来自港城三所不同高中的学子们,各有小团队,符忱与赵宜琦关系最熟,自然下船、上车都处于结队状态。 抵达荷兰的时间是傍晚,按照项目老师给的时间表,他们会坐上火车,于翌日午后抵达目的地小镇,位于阿尔卑斯山中部的巨型滑雪场之下。 一路上都在连轴转,坐上火车时,符忱已稍微有些困乏,但还是能保持聊天状态的激情,用赵宜琦的话来说,就是兄弟你离恋爱脑也不远了。 要不是其他人该睡都睡了,符忱还能回嘴两句,但仔细想,也不知该反驳什么,好像他和戴司雲之间的暧昧没办法假装不存在。 d:【困不困。】 小财福:【还好。】 小财福:【你呢?】 d:【不困。】 d:【下午补了觉。】 小财福:【噢。】 发出消息。 符忱感觉自己只闭了闭眼,手机从脸上摔下来,砸得鼻梁生疼,捂住揉了揉,才意识到他竟然困到睡着了两秒。 同时自动发出去了一串乱码。 小财福:【adkhhlkasd】 d:【?】 d:【困就睡吧。】 小财福:【不困。】 d:【很想跟我聊天?】 小财福:【……】 好吧。 这都被你发现了,承认也没什么好丢脸的,符忱发了个萨摩耶点头的表情包,非不明说,那股劲儿传达得相当到位。 不仅如此。 他还事无巨细地分享行程,学校位置在哪,距离滑雪场又有多少公里,从未出过国的他对一切都充满期待,但并不包括宿舍的安排。 d:【为什么。】 这三个字成为警示钟,符忱太过分享欲爆表,差点就下意识要吐槽那俩体育生室友。 d:【之前的两个室友不好?】 偏偏这人怎么回事,读心术上身,非要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在床上翻过身的符忱,欲哭无泪地发去“小狗流泪”的表情包。 小财福:【不太想说tt】 第68章 d:【好。】 d:【不问你了。】 小财福:【嗯,反正别再遇上,我的弱小心灵受不住了……】 d:【嗯。】 d:【对新室友有什么要求?】 这句话不算奇怪,或许只是顺着话题,戴司雲随口一问,符忱也就实话实说了。 小财福:【其实我真不太敢提要求。】 小财福:【首先是个正常人,其次讲卫生,最后……】 小财福:【别图我身子就行。】 那边的戴司雲又发来“小狗微笑”的可爱类型阴阳风格表情包。 小财福:【tat?】 d:【知道你很受欢迎了。】 小财福:【……】 小财福:【我开玩笑的。】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戴司雲不怀好意地轻笑,藏得很深的坏心思,好像只会对他私下使用,某种意义上的特殊偏爱。 本以为戴司雲会嫌他臭美亦或是自恋,不再回复,但没想到少爷还感兴趣地继续话题。 d:【那你猜猜。】 d:【我对室友有什么要求。】 小财福:【嗯?】 小财福:【我以为你会自己住,或者,双人房也只能接受和刑勋学长住一间。】 d:【不一定。】 d:【这个要看具体安排。】 小财福:【好吧。】 行驶中的列车,窗外是静寂的夜晚,偶尔闪过路灯的光线,微弱地落在脸上,是符忱稍略微失望和不甘心的神色。 怎么说—— 他好像不想别人与戴司雲住一间房,非要追究的话,被标记过后的alpha也会像omega那样,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强烈的占有欲。 他承认自己对戴司雲是存在一定占有欲的。 不等他斟酌好回复,那边的戴司雲估计以为他睡着了,提前为这份答卷交出答案。 d:【只有一个要求。】 d:【晚上别偷亲留下口水就行。】 看到最后那行字。 符忱坐立难安,剧烈的心跳响声,像在耳边回响,几乎要失去理智地问他—— 别人不留下口水也可以亲你对吗? “……” 符忱揉了揉帅脸,又烫又窘,心想这种话怎么能说得出口。 他装作要睡着,那边的戴司雲也说了可以,然而,一晚上失眠的符忱,天快亮才陷入睡眠,期间还被其他同学打牌的动静吵醒过一回。 列车处于高速行驶中。 过了午餐时间,车速逐渐慢下来,抵达小镇站点,符忱和其他人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有序地前往当地学校安排的用餐地点。 瑞士这边学校的体育老师陪同,过程相当顺利且愉快,只是白人饭吃得不太习惯,饿了半天的符忱不是特别有胃口。 见他没动几下餐具,藏着手机发消息,坐在旁边的赵宜琦撞了撞胳膊:“还没听你说呢。” “你和学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符忱早已熟知与这家伙相处的秘诀,时刻采用装糊涂战术,能不回应就不回应:“那你吃得惯白人饭吗。” 赵宜琦挠头:“这两个问题有什么关联性?” “没有,”符忱实话实说,“没吃饱的话就再找点别的吃。” 赵宜琦:“?” 符忱:“别让嘴闲着。” 赵宜琦:“……” 没想到你小子攻击力这么强啊! 她也没再追问那档子事,想起在顶层餐厅时,嘴巴漏风成那样,没被那俩s级alpha少爷问罪,已经该烧高香了。 后来。 他们吃饱往宿舍方向,坐在大巴上,赵宜琦也只不小心瞄到,符忱的聊天对象依旧是备注为“大帅哥”的那位大少爷,其他的一无所获。 窗外是皑皑雪山下,传统的瑞士木屋,错落而有序,如童话般圣洁的小镇,呈现出宁静而神秘的美丽。 从山道一路开往阿尔卑斯山脉上。 位于海拔一千多米的学校,正是名为索博莱的顶尖国际高中,历史悠久,注重学生全面发展,最为特色的自然是滑雪项目,本国的历年奥运冠军都就读过这所高中。 从未有过如此震撼的心情。 符忱下了车,提着行李,站在恍若时空的另一端,闹哄的人群中,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是他和校门口的合影。 小财福:【分享图片。】 小财福:【谢谢你。】 小财福:【我真的特别庆幸选择勇敢来到了这里。】 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冻得鼻尖泛红,眼眸湿润,打字的手指冻僵了也不甚在意。 他只是想马上发消息给戴司雲,分享这份喜悦和感激,仅此而已。 所有人集合完毕,接下来,自然就是安排入住宿舍的流程。 他们的宿舍全都是早期申请后,由学校统一安排,所以没法提前得知室友的具体身份,一路都带着充满揭晓神秘答案的刺激感。 不过—— 符忱成了另类的那个,对于新室友不是很感兴趣,只顾着回复大帅哥的消息。 d:【到学校了。】 小财福:【嗯。】 小财福:【你没看到我发的照片吗o.0?】 d:【看到了。】 见他这么冷淡。 符忱上电梯,抵达楼层,拖着行李箱往房间号走,差点以为是信号不好,没收到夸他自己脸蛋的消息。 第69章 但发送的表情包证明信号没有半点问题。 小财福:【萨摩耶委屈.jpg】 小财福:【好吧。】 小财福:【我知道比起你的脸,我这种水平的颜值,还是差点意思。】 d:【不是。】 这两个字之后,还是没见他接话,正好走到606房外的符忱,停步,有些气闷地发语音:“先不聊了。” “我待会儿要和新室友打好关系。” “你也先忙吧。” 谁知戴司雲的语音通话发过来,嗓音是具有磁性的熟悉感,也就半天没听到,莫名感觉好性感:“很期待认识新朋友?” “……” 符忱心虚,对于和人接触的兴致不算高,不想骗他,“还好吧,我就是瞎说的而已。” 戴司雲:“那为什么不聊了。” 符忱直球得要命:“因为你看到我的自拍了,什么也没夸,其实我对这张照片还挺满意的。” 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意:“当面夸不好吗。” “什么啊。” 符忱从外套口袋里,翻出门卡,往前刷了一下,推开了门,“哪有人下个月才舍得夸这个月的照片的。” “你分明就是……” 所有的话哽在喉咙,符忱顿在原地,眨了眨眼,以为眼前出现的alpha是幻觉,那张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脸,是被他摁头要求夸自己也没说不愿意夸的家伙。 戴司雲穿着身黑色大衣,雪迹未融,风尘仆仆地赶到,行李箱堆在角落,什么也没来得及收拾。 但—— 他愿意和符忱通电话,聊上一些废话,更用着温柔的语气哄着人家。 此时此刻,他朝符忱逼近,近到看清楚这张脸上,颤动的睫毛掩饰着心慌,故意调戏道,“在网上夸不够有诚意。” “所以特地赶过来当面夸。” “不可以吗。” 这回换成符忱不知所措,哪有s级alpha被另一个s级这样夸,扔掉行李,又低头砸往人家的肩膀,恨不得变成钻地的土拔鼠。 “可以……” 符忱感到无比的难为情,同时,内心涌出的强烈幸福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你是过来陪我的吗?” “是。”戴司雲显然心情很好,“临时改了游学项目,可以和你一起滑雪。” 符忱的心脏跳得很快,几乎像做梦那般,道:“我的室友居然会是你。” “嗯。” 戴司雲挑了挑眉梢,似笑而非,偏要说出那句话,“所以对室友的要求比较严格。” 符忱恨不得听不懂这句话:“……嗯。” “我知道了。” 他要学会当个合格的好室友。 不过,严格的要求好像只有一个,那就是亲人家的脸不要留下口水而已。 第32章 窗外是震撼的雪山,绵延不绝,山脚的松柏和木屋积着雪,像撒上甜腻的白砂糖,空气中混杂着湿润水汽的寒冷。 公寓楼的宿舍里,简单布置着两张双人床,书桌,单独的淋浴间,此刻,里边传出淋浴的水流声。 洗澡的人是戴司雲,符忱坐在床尾,想到那是标记过自己的alpha,多少有些扭捏,但明明两周前在家里还没这么奇怪。 他只好在到处瞎看,看完风景,再看屋里的设施布局,目光落在书桌上,忽然感到一丝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戴司雲用的手机,刚拆封的新电脑,以及垃圾桶里有着品牌纸袋,说明不是轮船上使用的电子产品。 符忱愣了愣,敏锐的直觉指引着他,戴司雲是来到欧洲才买的新数码产品,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临时修改项目计划也跟这有关吗? 咔—— 浴室的门在这时被打开了,室内的暖气充裕,涌出的热浪还是续了一波。 符忱看过去,对上黑发微湿的戴司雲,睡袍是墨蓝色,衬得高大身材的优越比例,那双冷淡而深邃的眼眸,睨过来,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下意识避开目光,两手撑在床尾,撑着微微瑟缩的身子,同时咽了咽喉结,像是经受着多大的诱惑。 然而,戴司雲只是绕过了他,走到饮水机前,虚晃一枪,按下加热按钮:“渴了?” 符忱心虚得像做贼,怎么可能承认中了回旋镖,先前是他担心室友图自己身子,如今成了他馋人家的身材,看到帅哥还情不自禁地分泌口水。 没听到他回答。 戴司雲浑不在意,藏着轻笑,走过来,同他坐得靠近,肩膀抵着肩膀,用浴巾擦拭着头发,随口问他:“困吗。” “不困,”符忱的嗓音干净如白雪,澄澈而好听,“那你困不困?” 戴司雲点头:“待会儿可能要睡一觉。” “好。” 符忱好像明白了,从荷兰赶到瑞士,又是独自行动,戴司雲怕是一路都没睡好觉,他难免带着担忧想要为对方分担些什么。 “戴司雲,”符忱的语气放得更轻,“你是瞒着家里来瑞士的吗。” 戴司雲擦头发动作悬在空气中。 他反应过来,佯装无事发生,继续擦头发,只是没想到符忱比他想象中聪明许多,试探道:“我们可以聊一聊这方面的事吗。” 或是气氛凝重了些许。 符忱站起身,笨手笨脚地去翻行李箱,替他找出吹风机,身材算是高大挺拔的alpha,蹲在墙角显得背影可怜兮兮:“不好意思。” 第70章 “我不该在这种时候问……” “你还是先吹头发吧。” 戴司雲凝视着他,语气平淡:“不用,坐过来聊吧。” 他也在整理思绪,等符忱重新坐回身边,手上紧紧地握着吹风机,戴司雲开了口:“祝颖庭跟你说过什么?” 这回轮到符忱瞳孔骤缩,掌心僵硬,还是被戴司雲伸手接过,将吹风机搁在柜子空格,任凭氛围带着不可言说的尴尬。 这是他们俩第一次深入谈及这个话题。 符忱坦诚道:“什么都说了一些。” 戴司雲:“是吗。” 其实他不问也清楚,两家联姻的消息传出以来,祝颖庭明显躲了他好几个月,这期间,符忱和祝颖庭走得近,多少能看得出他俩之间的关系。 无非是祝颖庭怕他,准确来说,是因他两个alpha父亲的过往事迹,恐惧牵连到自己身上,那天在顶层餐厅的种种误会证实了这一点。 对此,戴司雲也罕见地沉默难言,解释道:“父亲定下的联姻。” “我拒绝过。” “祝颖庭私下也不太能接受。” 符忱闷闷地应了声,又说道:“学长有跟我提到过,你的家庭……确切来说是你的父亲,抱歉,我不清楚该怎么表述好一些,总之学长好像很怕你。” 戴司雲听着,沉闷的气息变得愈发浓重,侧过脸,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不知为何如此在意:“那你怕吗。” 符忱浑身一激灵,迎着目光,张了张唇,用着坦然不加掩饰的语气道:“我和学长的性格不一样。” 戴司雲:“嗯?” 符忱抿紧了唇,很轻地摇了摇头,意思是他从未感觉到害怕。 其实,戴司雲也比谁都清楚,符忱是那种未成年就敢开赛车赚换命钱的alpha,胆子比常人大得多了。 但他更在乎别的—— 符忱口中的不害怕,是建立在已知他父亲和爸爸的那些传闻之上,还是从未听闻细节,毕竟两个alpha家长的联姻,当年闹出的事迹,可以说是轰动整个港城的存在。 “父亲他们也是联姻关系。”戴司雲摘下洇湿的毛巾,手背青筋凸起,嗓音微哑道,“曾经对彼此喜欢的omega都做过不太好的事。” 从未见过他似有些焦虑,符忱混乱地眨着睫毛,小声道:“如果你不想提,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戴司雲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而后,移开目光,像是松了口气:“今天有点累。” “改天和你聊。” “好吗?” 符忱很乖地点了点头,主动提出帮他吹头发,好让他赶紧睡一觉。 “谢谢。” 为了不让家里得知行踪,戴司雲一夜都在赶路,他确实累了,任由符忱摆布地吹完头,躺床睡着,还说醒来带符忱去吃饭。 符忱对吃的玩的已没什么奢侈地想法,像在轮渡的那个午后,戴司雲在睡觉,他捧着手机修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如果—— 未来的每天都能这么宁静和幸福就好了。 符忱这般想着,也同上次那样,握着手机睡着了,再醒过来时,天色暗沉,已经换好外出衣服的戴司雲,站在对面,脸色凝重地捧着手机。 “?!” 符忱赶紧直起身子,下意识擦嘴角,但问题是他睡觉也不会流口水,急忙问道,“发生什么了?” “醒了。”戴司雲面无表情,转过手机屏幕给他看,帅哥叹气,“评论区还是认为拍得不好。” 符忱:“……” 吓他一跳。 原来是评论区里的粉丝又在吐槽“嫂子”什么时候可以进修一下拍照技术。 符忱难免有种心虚感,动态是他趁着戴司雲睡着发的,没想太多,于是做了保证:“下回让你选图吧。” 戴司雲单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好像攥着个黑色的小玩意儿,走往鞋柜,准备出门:“好。” “我在楼下等你。” 符忱刚睡醒,有些迷糊地点头,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提前下去。 等换好羽绒服和保暖短靴,戴上帽子和手套,下了楼,瞧见一辆炫酷的黑武士suv,亮着车灯,符忱口水又要流出来了。 “……” 真是大帅哥开大帅车啊。 上副驾。 系紧安全带。 符忱忍不住看驾驶位的戴司雲,人帅多金又车技高超,简直移不开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穷小子心态说来就来。 但偏偏—— 他明显感受到自己是被呵护的那个,瑞士温度太低,汽车启动直接开暖气容易损害发动机,戴司雲也就宁愿先下楼,启动车辆,等他到了,车内也已经暖和不少了。 戴司雲将这些温柔揉碎在细节里,符忱全都记在心里,一路上,温柔的歌声游荡在空气中,抵达城镇中心,进了家餐厅,他俩的身体自始至终都暖烘烘的。 距离圣诞节不到一个月。 餐厅里充斥着节日的氛围,他们落座于靠近圣诞树的位置,铃铛与星星装饰灯在上空环绕,光线温暖,播放着冬日的颂歌。 当下。 戴司雲刚点开拍照功能,符忱就已清楚,帅哥又要给他当拍照工具人,脸有些红,破天荒地不好意思起来。 “我觉得你拍得特别好。”符忱真心实意这么说。 戴司雲:“那是你给我面子。” 第71章 “……” 符忱用良心说话,“骗你是小狗。” 戴司雲勾了勾唇,莫名心情变好,点完餐,趁着上菜前的间隙,说要给符忱拍点可以更新的照片:“再戴一下帽子和手套?” “好。”符忱格外听话,“这样搭配会不会显得有点臃肿啊?” 戴司雲在心底回答,有点像怕冷的企鹅,看着会心情很好,因为真的很可爱。 符忱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还能跟可爱扯得上干系,拍完照,与以前的酷哥风格大相径庭,多少担心这次照片给周边店打广告效果不够到位。 戴司雲慢条斯理地喝着柠檬水,抬脸瞧他,平淡道:“私下留着不发也可以。” “不行。” 符忱对他露着小虎牙笑,那么明媚,说自己现在就发,“这可是你在瑞士给我拍的。” “我得发出去炫耀一下。” 戴司雲好笑,压着嘴角,说随便他:“没被吐槽就谢天谢地了。” 符忱说他自有妙计,以往的文案都是酷酷的几个字,这次相当重视,发了一些可爱的emoji小表情,什么圣诞树、苹果、铃铛之类的。 同时,动态发出去的瞬间,他特地在评论区留下引导粉丝的内容。 【摄影师小哥哥拍很用心,我特别满意,大家一起谢谢他![爱心]】 服务员刚好上菜,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符忱只想和戴司雲好好用餐,没再管社交平台上的动态,快吃完了才想起看一眼。 坐在符忱的对面,戴司雲忽然听到倒吸气的声音,不太理解,手已经同步点开软件,同样被吓了一跳。 不到半小时前发的圣诞风格照片,火到相当夸张的地步,100w+的点赞、收藏和评论数,简直捅到流量窝,背后换算的收益别提有多可观了! “后台好多广告商私信找上我……” 符忱实在头昏眼花,有种一夜暴富的茫然,却只顾着和戴司雲说,“还好评论都在夸摄影师的技术,你看到了吗?” 戴司雲也看到了,何止是夸他,有条前排的评论里,粉丝截图了一张勺子里的倒影,是他给符忱拍照的画面,好在手机挡住了大部分脸,否则不清楚会不会被认出来。 【原来一直叫嫂子是叫错了!】 【感觉超级无敌帅的alpha小哥哥啊啊啊啊!!!】 【天呐,从没见过这种风格的男神!没有爱意能拍出这么可爱的小f吗?】 【太甜了,感觉要打点胰岛素,但还是想说宝宝你们幸福就好ovo】 【新粉不懂就问,所以是两个alpha在恋爱吗,你们老粉吃这么好的咩!】 【……】 如果说当下的绯闻,等同于坐实小f的恋爱传闻,以前的评论区简直就是小打小闹,根本没几个人在意的程度。 这破天富贵般的流量能把人吓晕,但戴司雲说了别删,符忱也就听话,打算把赚到的钱用来请大帅哥吃饭。 在回学校的路上,戴司雲驾驶着suv跑车,听说是租赁的车子,还在上手阶段,雪地开车,显得更为专注,以至于符忱不确定他有没有不开心。 虽然…… 他们是标记与被标记的关系,更过分的是他亲了戴司雲的脸,但同样是alpha的前提下,他不确定评论区以及自己的臆想会不会冒犯到人家。 这是符忱全程想要找个树洞躲进去冬眠的原因。 回到学生公寓,收到老师群发的消息,课程和滑雪训练将在明早进行,让学生们睡个好觉,保持充沛的精神迎接上课。 后来。 符忱和戴司雲忙碌于洗漱,整理行李,躺在单人床上时,符忱的身体疲惫且困乏,脑子却始终高速运转。 留了一盏小夜灯的夜晚。 符忱好几回打量戴司雲,见他面朝着墙面,身子背对这边,不确定有没有睡着,内心默默流泪的他没有救兵可搬,只能寻求某位粉丝的安慰。 小f:【怎么办啊tt】 小f:【你看到我今天发的笔记突然爆了吗?】 小f:【真的太吓人了!】 用户一八九处于在线状态,头像绿色,对话框里实时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用户7856189:【不好吗。】 对方一如既往的冷漠,但又和以往不太相同,符忱隐约能感知到区别,却又形容不上来。 小f:【不好。】 小f:【评论区都在传我和大帅哥的绯闻。】 小f:【萨摩耶流泪.jpg】 不知是不是错觉,睡在另一张床上的戴司雲,小幅度地动了动,同时,符忱收到了复读机搬的消息回复。 用户7856189:【不好吗。】 小f:【不知道。】 小f:【我怕他不高兴。】 用户7856189:【所以不是情侣?】 小f:【……】 这个粉丝也太直白了。 符忱以为一八九和别人不同,没那么八卦,但没想到这人冷淡是冷淡了点,该打听的半点也没落下,这让符忱不太想和对方多聊私生活了。 用户7856189:【为什么不回答。】 谁知道那人还穷追不舍! 小f:【我不知道。】 小f:【你……】 小f:【看到这条评论了没有?】 符忱同时发了一张截图,是评论区里有人说戴司雲把他拍的这么好看的原因,无关构图和布局,水润明亮的眼眸,戴着针织帽和毛绒手套的配饰,任何可爱细节都化为爱意的证明。 第72章 小f:【你也觉得像评论里说的那样吗?】 发完这句话。 符忱有些心虚地看过去,见戴司雲仍是侧躺着,好像已然睡着,但他还是做贼心虚,躲进被子里,名副其实的缩头乌龟。 嗡—— 这时的他收到同样的疑问句。 用户7856189:【那你希望是吗。】 那你希望他是在充满爱意的情况下,为你历经长途,来到身边,陪你做很多细微又日常的小事,包括像给你拍照对吗? “……” 符忱的心口烫得厉害,呼出热气,小心翼翼地敲下两个字。 小f:【希望。】 他承认自己很贪心,也比谁都更希望戴司雲对他有着特殊的情感,为自己付出的那些心意,是出于内心的喜欢和偏爱。 总之—— 他好像已经很喜欢很喜欢戴司雲了。 第33章 一觉醒来。 镇上的落雪已停,大巴车通往雪场,各组成员由分组老师领队,来到专业设备租赁的小木屋。 游学项目的学生都拥有a级以上的体能,具备基础滑雪知识,换上专业滑雪服,选好滑雪单板等设备就能前往雪场了。 老师讲解过注意项目后,各组自由滑行活动,戴司雲和符忱自然一组,同组还有赵宜琦,女alpha瞧见大变活人,可以说是震惊得下巴都要脱臼的程度。 “我请问……” 赵宜琦抱着滑雪板,咽了咽口水,“戴学长是今早空投过来的吗?” 没等戴司雲回应,符忱靠近她,好声好气地提醒道:“你不要到处声张。” 赵宜琦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我懂我懂。” “上回在餐厅已经吃过教训了。” “以后都会守口如瓶!” 戴司雲、符忱:“?” 不知道的还以为刑勋把人毒打了一顿。 s级和a级各为大组,往下分有小组,小组里两两组合搭档,因戴司雲的加入,赵宜琦识趣地放弃认领电灯泡身份,找了个同为金发碧眼的女alpha小姐姐做搭档。 这让符忱心情很好,只是跟戴司雲独处没两秒,老师走过来说找“alex”有事,身边的戴司雲举起了手。 符忱有些茫然,听两人用英文沟通,隐约懂了大概,等项目老师走开后,小声问道:“原来不是更换项目,而是用了别人的身份吗?” “嗯。” 戴司雲有些意外,这家伙各学科踩线,英语水平倒是挺不错,又道,“alex是我发小的朋友,不用太担心。” 符忱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会不会被老师认出来?” 戴司雲拉下雪镜,相隔着镜片看过去,平淡道:“他们学校的项目和你们不一样,没那么严格。” 听他解释,海外学校与港城学校的项目有所差别,偏向于度假娱乐类型。而戴司雲发小的朋友,也同样是背景不寻常的少爷,报名滑雪项目游学也无非消遣,来不来都无所谓。 符忱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不过,和alex能分到同宿也很神奇,冥冥之中,符忱又觉得自己和戴司雲特有缘分。 想到这些,头戴着滑雪镜的alpha不自觉笑了一下,显得有点儿傻气。但很快,他无意敛起目光,发现戴司雲隔着滑雪镜的材质,看不清双眼,却好像一直在注视着他。 符忱怔了怔,伸手在雪镜前晃了晃,有些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戴司雲冷酷地说:“在正大光明地看。” 符忱:“……” 还以为这人不会承认,如此一来,他的傻笑岂不是全都暴露了。 刚想找补,戴司雲准备滑雪前的热身,符忱踩着脚下嘎吱作响的积雪,跟上去,盯着帅哥的脸好一会儿,尽管看不到眼神,却莫名接收到他心情很好的讯号。 为什么…… 难道是有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符忱想不出来,以为戴司雲只是单纯喜欢滑雪,热心主动地问他,以前有没有经常滑,大概能滑到什么样的水平。 戴司雲一本正经道:“没玩过。” 符忱:“?!” 可是这个雪场有着一定难度!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符忱微蹙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你这样很容易受伤的。” 戴司雲:“那你教我?” 符忱点头,说自己肯定会教,但不论怎样都很害怕戴司雲会受伤:“先慢慢学起速吧。” 眼看他全副武装,认真要教自己的模样,戴司雲故意什么也没说,听理论、学起速,听他的话尽量不靠近红道陡坡,先熟练了再上难度。 符忱教人时,戴着炫酷的黑色滑雪镜,像表情包里的警犬小狗,帅气的劲儿下藏着可爱。 戴司雲全程只顾着看脸,等人家问了好几声,才回答:“听懂了。” “那你试着滑一下。” 符忱左右瞅了瞅,生怕“alex”的身份会暴露,警惕得很,还凑过来小声说,“不行的话就带你去隐秘的地方练一练。” 戴司雲还挺心动的:“不会对我干坏事吧。” 符忱:“……”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 他正琢磨着上哪儿好,静谧且地势适合新手,一晃眼,戴司雲已起速,踩着单板下坡滑行,姿态自由而熟练,一看绝对不可能是新手。 靠! 何止不是新手,再有天赋的选手,没在雪场泡个两三年都滑不成这样! 第73章 符忱傻了,慢两秒地追下去,加速滑到他身边喊道:“你又骗我!” “明明滑得这么厉害!” “……” 戴司雲只是笑,散发着自由气息的alpha少年,荡板进行转弯,与他并肩地滑向雪山之下。 从天亮滑到天黑,抛却所有烦恼,戴司雲一身黑,符忱全身白,共同迎来了落日晚霞,赤橙相连的天际线,好似这世间最顶级的浪漫。 晚餐在山脚的便利店里解决。 同行的不止他俩,扑面暖烘的热气,烤肠的焦香,两碗简单泡面配上关东煮,面朝着玻璃窗外的世界,组成了两个alpha少年享受的蓝调时刻。 符忱的食量更大,每次高能量消耗后,这种大胃王体质就表现得更淋漓尽致。 所以—— 当戴司雲在边上,吃得差不多,眼熟或陌生的滑雪者过来问要联系方式,都会打断还在用餐的符忱享用热乎乎的食物。 后来,只吃了七分饱的符忱,实在受不了,拽着戴司雲起身要离开,不忘打包了两根烤肠带走。 他显得有些闷着气,自以为表现不出来,戴司雲暗中打量过两次,很轻地笑出声,还被那家伙不太乐意地警告:“你今天真的很坏。” “是吗。” 戴司雲两手插在外套口袋,吹了声口哨,学电视剧里的街溜子,“比如这样?” 符忱笑得想跪在雪地:“……” “求你。” “真的别逗我了。” 戴司雲停下脚步,明目张胆地打量他,把人扶起来,身体靠得很近,几乎要凑上符忱的脸蛋,吓得人家咽了咽喉结:“你、别靠我这么近。” 戴司雲低声问:“有吗。” 符忱的脖颈往后缩,眼神瞟来瞟去,怕被别人看到他俩的亲密举动。 戴司雲盯着他的嘴唇,故意道:“你想对我做什么坏事。” 这话一出。 符忱的脸色瞬间涨红,比不久前看到的晚霞还夸张,下意识两手要推开他,使不上力,支吾道:“你瞎说什么。” 戴司雲:“那为什么怕被别人看到?” “……” 符忱觉得自己说不过他,索性闭嘴不说,假装站在原地看风景,忽然,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alex!” 那人小跑而来,近视眼戴着眼镜,又是天色昏暗看不清,停下脚步,才看清他俩的举止何止是暧昧。 对方是同s组里的外国男alpha,斯文长相,同样是身高腿长的高个子类型,早在滑雪场就对戴司雲有兴趣。 听说他在便利店被搭讪好几回,所以,这个外国男alpha有些心急,渴望追上来要个微信, 只是—— 他没想到会亲眼瞧见“alex”低着脸,与另一位听说叫“fu”的s级alpha靠得近,似乎要亲人家。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但最后,外国男alpha做了心理斗争,坦然接受先来后到的道理,仍是主动伸出橄榄枝:“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做朋友,互相了解彼此。” 他甚至对符忱笑了笑,伸出手机,想要和戴司雲主动交换联系方式,有种光明磊落在挖墙脚的既视感。 偏偏—— 戴司雲友好而冷漠地拒绝道:“抱歉。” “我不想交换联系方式。” 符忱有些诧然,直白的拒绝不带温度,他的目光扫过戴司雲的五官轮廓,凌厉而紧绷,裹挟着冬日冷冰冰的寒气,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息。 那位男alpha点了点头,问他为什么,而戴司雲说了句英文,好像是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在这之后,符忱怀疑自己耳鸣,更担心英语水平比想象中更差,回到公寓寝室里,裹着暖气管道散发的温暖,才稍微缓过劲儿。 屋内一片安静。 戴司雲在收拾东西,说是待会儿要用电脑完成游学课业,符忱争分夺秒,拿起睡衣,先进浴室泡澡,否则太晚会出现同时使用浴室的尴尬。 浴室内。 符忱迈入浴缸,躺好,握着手机,点开用户一八九的私信界面。 他藏不住半点心事,非得找个知情人士排忧解惑,替他分析一下情况是不是如他所想。 小f:【在吗?】 小f:【可以跟你再聊一聊吗。】 消息发送。 浴室外传来连续“叮咚”的两声。 符忱顿了顿,感到奇怪地抬起来脸,仔细辨认,只能听到敲击键盘的动静,怀疑自己好像是听错了。 点进用户一八九的主页,与以往没什么区别,零动态更新,收藏和点赞都锁着,唯一的信息暴露是ip地点:港城。 符忱松了口气,切回聊天界面,发现对方回复了消息。 用户7856189:【好。】 怎么看着有点像是忙里抽空的回复? 符忱又觉着自己实在疑心重,没再多想,赶紧给对方发去消息,打算问问意见,毕竟对面的一八九向他自爆了性取向—— 同样是喜欢alpha的alpha。 这简直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他昨晚还得瞒着熟睡的戴司雲,别发出喜极而泣的奇怪声音。 小f:【偷偷跟你说。】 小f:【我感觉大帅哥好像确实对我有好感。】 用户7856189:【比如?】 小f:【说不上来。】 小f:【他今天拒绝了搭讪他的人,起码二十个,我差点数不过来。】 第74章 小f:【但以前我加他……】 小f:【他直接就通过好友了。】 用户7856189:【^_^】 小f:【笑什么呢哥们。】 用户7856189:【没。】 用户7856189:【为你高兴。】 符忱把对面的兄弟,当做军师,心想得到了参谋长的肯定,这把好像稳了。 小f:【那他真的对我有好感是吗?】 小f:【不会是我太自恋吧?】 用户7856189:【嗯。】 小f:【你怎么这么惜字如金啊。】 小f:【在忙吗。】 小f:【忙的话不聊也可以。】 用户7856189:【稍等。】 用户7856189:【有点忙。】 以为对方会说今天都没空再聊。 但没想到,符忱收到一八九说“等会找你”的四个字,而后,水灵灵地下线前,还保证不会让他等待超过半小时。 小f:【好。】 小f:【我等你。】 正好泡澡水凉了,符忱起身,换上睡衣,走出浴室的时候,瞧见坐在书桌前的戴司雲,目不斜视地对着电脑,还没赶那份要提交的作业。 他很识趣地不打扰对方,走路很轻,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扑倒在床。 然后,翻开相册修图,等待一八九兄弟的上线。 几分钟后。 身后传来戴司雲合上电脑的动静,帅哥起身,拿浴巾和睡袍,迈着长腿进了浴室。 又过了几分钟。 符忱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机弹出消息提醒,是一八九兄弟找他来了。 用户7856189:【忙完了。】 小f:【噢噢。】 用户7856189:【你们住在一起。】 小f:【对。】 小f:【昨天就跟你说过了。】 小f:【你觉得我和他怎么相处好点啊?】 这种时候。 符忱已做好准备,军师在线,提出有帮助的建议,循序渐进,帮助感情得到有效升温,可以说是为他指出一条明路。 结果—— 用户7856189:【色.诱。】 符忱两眼一黑,差点没手抖,不然手机又要砸鼻梁上,害他有毁容危险! 小f:【???】 小f:【兄弟你认真的吗?】 小f:【我还以为你会很靠谱!】 怎么想出来的…… 他是alpha又不是omega,色.诱这种事,就算他敢做,人家戴少爷吃这套吗? 看来他就不该寄希望于来历不明的网友。 一门之隔。 戴司雲将手机搁在冰冷的洗漱台,对着镜子,抬起手,修长的食指触碰后颈腺体,微微发烫,且有着越来越烫的趋势。 他解开衬衣纽扣,褪下上衣,露出宽肩和腹肌,灯光下,勾勒出优越身材的肌肉线条,涌动着少年迈入成年期的张力及危险气息。 易感期的再次来临,像一场夏季末的闷热的骤雨。 当下的感觉,比在轮船套房上那次,来得更猛烈些,对此,戴司雲感到非常满意。 或许—— 过不了五秒,躺在床上的符忱,就会通过手环的振动,接收到这股延迟的危险讯号。 第34章 与戴司雲计划的时间有所偏差。 今日的符忱,想着戴司雲与自己同居,有问题能及时发现,破天荒地摘掉了手环,但他以往从来都会戴着进浴室洗澡。 他是那种害怕贵重物件损坏的alpha,每次洗澡都格外小心,担心水会溅到手环芯片,当下,将手环放在枕头边上,自以为保护得很好。 谁知—— 洗完澡后,符忱趴在床上玩手机,手环在不远处散发着提示光亮,而他盯着群聊里大伙儿发的照片,有偷拍也有不小心拍到的戴司雲,双眼压根没法从帅哥身上移开。 刚想说这床怎么身子躺着有点麻麻的。 赵宜琦弹来消息,一连串的照片,全都是偷拍他和戴司雲在雪场的互动,这镜头感不当专业站姐真是可惜了。 zyq:【配我一脸。】 zyq:【嘻嘻嘻嘻嘻嘻。】 符忱认领照片,全都存到相册里,还没来得及回消息,身体异常地滚烫起来,来自久未产生反应的后颈腺体。 那种熟悉的感觉太微妙了。 符忱撑起身子,目光掠过枕头边上的手环,瞳孔顿然撑大,跌跌撞撞地翻身下床,拖鞋也忘了穿,跑向浴室门,焦急地敲门:“戴司雲?” “你是不是不舒服?” “……” 该死。 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从里边疯狂外涌的信息素气味,浓郁而低醇的红酒混着果香,符忱身体受到影响,后颈腺体也愈来愈烫,说话间抑制不住混乱的呼吸。 没听到里边传出戴司雲的声音。 符忱用力敲门,理智溃散,拧开门把闯了进去,扑面而来的s级信息素,裹住了他能闻到的所有气息。 四目相对。 戴司雲正双手撑着洗漱台,闻声看过来,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额前,眼瞳深而漆黑,遮不住的危险迸发而来。 已经脱下衣服的alpha,优越的身材一览无余,被牢牢地注视着,符忱感到头皮发麻,朝他走近,怀疑自己反而是被色.诱的那个。 两人的状态天差地别。 戴司雲侧过身,轻倚着冰冷的台面,目光落在他空荡的手腕上:“摘下了吗?” 第75章 符忱下意识就要道歉:“我、以为离得近不会出事……”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他以前从不会摘,洗澡也会小心翼翼,不让水流碰到,这次是仗着戴司雲在身边,以为万无一失,却还是出了差错。 可戴司雲没有责怪的意思,甚至,在里边等候的时间比想象中久了会儿,当下也能好整以暇地对他说:“没关系。” “知道你担心手环碰水容易坏。” 可符忱还是自责,在浓浊的信息素气息下,意识也不受自控,靠上去,手已经搭在人家的腹肌上了。 “你怎么总是这么好。” 话音落下。 符忱简直是在吃豆腐,对大帅哥alpha上下其手,摸腹肌,趁着酒后耍性子似的,像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戴司雲很轻地笑了声:“你在干什么。” “帮你。” 符忱还怪理直气壮的,气息纠缠,嘴上念叨着,“你易感期是我害的,我应该对你负责的……” 这哪里是负责,简直是在勾引他,戴司雲无声地叹气,全然没了脾气。 他或许有当忍者的天赋,非等符忱的手揩够了油,主动环过手臂,抱来抱去,鼻尖往他后颈的腺体用力地闻:“你怎么不像之前……” “喜欢闻我的信息素了?” 戴司雲始终隐忍着,远离海边的瑞士小镇,闻到熟悉而好闻的海盐柠檬味,不知靠着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做到不为所动的假象。 他的情感并不是由信息素完全支配,但符忱不知,兀自陷入焦虑的状态,胡言乱语:“是我的信息素不好闻了吗?” 这也不怪他在意识混乱下,冒出这种想法,距离临时标记过了三周,还有几天时间,戴司雲和他就不再是标记与被标记的关系了。 符忱简直是胡搅蛮缠,不知戴司雲的眼神,像深邃的漩涡,几乎要将他吃干抹净。 下一秒。 戴司雲的虎口卡住少年的腰,顺势一转,成了他把人压在墙面的姿势,任凭互相烘热的身躯,贴得近,如在纠缠不清。 或许当真是临时标记时效的影响。 腺体散发着灼烧般的烫,信息素外涌的浓度偏高,但戴司雲的意识趋向于清醒,欣赏着符忱的模样,像小时候扑来糊他一脸口水的狗狗。 “你……”符忱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不说话?” “嗯?” 戴司雲故意顿了顿,为他撩开微乱的额发,漫不经心地开口,“想听我说什么。” 符忱简直被他玩弄在掌心里,仰起下巴,好看的帅脸白里透红,小脑袋瓜子不太能连接上脑回路的样子,看得人于心不忍。 戴司雲压抑着气息,并非责怪,放轻语气:“怎么这么久才进来。” 符忱只看着他,眼眸湿漉漉的,好似受尽委屈似的,小声地哝哝了句:“好多人拍你啊。” “我一直在看你……” “?” 戴司雲听不懂,但忘不掉便利店里,不少人主动问要联系方式,从那开始的符忱变得不太高兴,他又不笨,看得出这是占有欲发作的表现。 “吃醋了?”他非要戳破这层窗户纸。 符忱抿着唇,不住地深呼吸,空气中弥漫着alpha的信息素气息,来自后颈的腺体,令他发了疯般凑过去要闻。 “嗯。” 他闻到喜欢的信息素气味,那么诚实,稀里糊涂地重复道,“我吃醋了。” 戴司雲得逞地轻笑了声,摸上后脑勺,像在夸奖可爱小狗的语气:“这么听话。” “所以想听什么?” 符忱受到蛊惑,潜意识里还想听他继续夸,嘴唇擦过白皙颈侧,像在蜻蜓点水的亲吻,“想听你说……” “我的信息素好闻。” 戴司雲僵着身子,嗓音发紧,体内好似有一股燥意在往下蔓延。 符忱催促地问:“已经不好闻了吗?” “好闻,”戴司雲用着哄人的温柔语气,“喜欢闻你的信息素。” 符忱不自觉地颤了颤,环抱着他,贪婪地嗅着信息素的味道,那么知足:“……那就好。” 跟他洗过澡的状态不同。 戴司雲有轻微的洁癖,嫌自己脏,单臂环过腰身,轻拍了拍后背:“我先去洗澡?” “……”符忱似懂非懂,“那我要出去吗。” 戴司雲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教纯良小狗做坏事,口干舌燥:“帮我洗?” 符忱不想被赶出去,需要他的信息素,黏着英俊性感的alpha不肯离开:“好。” “只要你……” “让我闻你的信息素。” 他着了戴司雲的道,同为s级的alpha信息素,分明相冲抑制,却又因特殊病情的影响,融合着催化剂的效果,不能再夸张地着迷其中。 戴司雲迈入浴缸中,温度适中的水流,晃荡几下,而身后的符忱蹲下身,不知上哪拿出的小黄鸭搓澡巾,倾着前身,手掌搭在alpha宽阔的肩膀,只顾着在腺体闻来闻去。 紧接着。 戴司雲仰着头,体内有根弦在被反复撩拨,嗓音低哑道:“过来。” 符忱只思考一瞬,鬼迷心窍地迈步,穿着睡衣也进了浴缸,全身湿透,涌出的水溅满了地面。 他是蹲跪的姿势,下巴擦过人家的肩膀,嘴唇抵着颈侧,几乎要碰上红肿的腺体,引得戴司雲一阵混乱的呼吸,手摁着他的侧腰,掌心的温度炽热吓人。 第76章 “谢谢你。” 符忱落入陷阱,还在说些有的没的,提起糟糕的病情,“只有你……对我这么好。” 戴司雲的额角微露青筋,手掌摩挲腰身,光滑而细腻:“所以在腺体也要留下你的口水吗?” 符忱像是倒在他怀里的姿势:“可以吗。” 戴司雲又气又好笑,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反而强势地捏他下巴,掰往另一边,嘴唇跟着凑过去,擦过薄薄的肌肤下,贴近若隐若现的alpha腺体。 符忱浑身抖了抖,无力支撑那般,坠入再滚烫不过的怀抱里。 “一个月要到了。” 戴司雲喷薄着灼热的气息,藏在狭长眼眸下,爱欲汹涌,“还需要我帮忙临时标记吗。” 符忱赧然,脸往下面埋,却毫不掩饰地点着头:“要。” 戴司雲:“为什么?” 符忱的思绪混沌,全然无法找到回答,侧脸看向他,那么英俊帅气的脸,忍不住捧在掌心,早已不顾彼此的身体贴合得有多暧昧。 “为什么?” 戴司雲装出冷淡模样,再次开口,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符忱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双手捧着人家的帅脸,好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于是—— 他凑上前,往戴司雲的右边脸颊,落下“啵”的亲吻,很轻,仅啄了一口。 戴司雲眨眼,没好心眼地忽悠:“怎么又流口水。” “……” 符忱不信,又将嘴唇贴了贴脸颊,亲得那么小心翼翼,“还有吗?” “不确定。” 戴司雲不愿闭眼,浓郁的欲望被压抑着,心甘情愿地陪他玩小朋友游戏,“再亲一下右边。” 符忱听话照做,笨拙地靠过去,全身的支撑点全靠戴司雲托抚两侧腰的手臂,alpha的臂膀泛着水光,肌肉线条紧绷,性感又充斥着力量感。 符忱只顾着看人家的帅脸,漆黑眼眸,高挺鼻梁缀着的褐色的小痣,好看的薄唇,好像哪里都特别想亲。 “还是亲脸吗?” 他落下闷闷的嗓音,已经亲了过去,收不住力道,当真留下黏糊糊的晶莹唾液,“怎么办……” 戴司雲不自觉收紧力道,掐着腰侧,另一只手险些没控制住,往下伸,但终究还是凭借自控力,不让事态偏离掌控的轨迹。 “不讨厌你的口水。” 戴司雲哄着他,与符忱拉丝般的视线,无声缠绕,非得又骗人家,“只想亲脸吗。” 符忱要是清醒状态,怕是以为误入传销组织,怎么戴司雲指哪他就亲哪。 从眼尾到额头,再凑到耳廓要亲,与其说是放纵他的行为,不如说是享受其中,而后,戴司雲又被捧起下巴,全然不挣脱,薄唇只微微抿着一点弧度。 “可以亲嘴巴吗?” 符忱自以为的询问,如同犯规的撒娇,说话喘着热气,“我想亲嘴巴。” 戴司雲的呼吸骤然艰难粗重:“有多想?” 符忱摇头,组织不了言语,只哝哝地重复道:“不知道……” “但我想亲你的嘴巴。” 戴司雲拿他没办法,腾出一只手,伸长手臂,勾到搁在冰冷台面的手机,手掌紧握,大拇指上滑打开了摄影功能。 看着他的操作,符忱茫然,耳畔拂来混乱的气息,是少年沙哑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录一下罪证,可以吗?” 分明是询问的语气,落在符忱耳边,像调情,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要录我亲你?” “嗯。”戴司雲的指尖按在他凹陷的后腰,往上触碰,感觉到符忱明显的瑟缩,“怕你亲了又忘了。” 符忱比醉酒还虎,盯着手机的红点,伸出食指,用力地往下按,暧昧的气氛中响起“叮”的清晰声响。 “你录了会发出去吗?” 他噘着嘴,帅气的脸蛋显得可爱,点了录屏才道出这么后知后觉的问题。 “不会。” 戴司雲不做那种事,没再摸腰,转而摸人家的脸,被镜头拍得一清二楚,“只录给你看。” 符忱又无意识地撒娇:“那你不想看吗?” 喉结滚动几下,戴司雲点头,说他也会看:“你同意留着视频的话。” “我同意。” 符忱简直被卖了也愿意帮戴司雲数钱,俯下脸,密长的睫毛沾着水雾,戳到帅哥的眼睫:“那我可以亲了吗?” 不能再暧昧的画面全都映入手机屏幕之中。 戴司雲不敢细看,怕忍不住对符忱做危险的事,只盯着水润的唇,厚薄适中,亲起来的口感可能会很好,别的什么也来不及多想。 “嗯?” 符忱用指尖戳他脸颊,好似口水干了,还有些不满意,“为什么不早点录视频?” 戴司雲很难不失控,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当然答案只会是他心里的那个。 “我想看……” 符忱那么直白露骨,说想看戴司雲被他亲满脸口水的样子,还说口水是印章,“我、也在标记你。” 这个词完全不能乱用。 但符忱也同样是alpha,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爱上的人将会被自己标记,如今不分性别,喜欢上同性alpha,对此,戴司雲全然不会在意他这么说。 他只会有分寸地步步引导:“那为什么想标记我?” “……” 符忱静静地看了他两秒,嘴唇轻启,小声地对着戴司雲表白道:“我喜欢你。” 第77章 嗡—— 戴司雲的脑袋里乍然空白,手机也险些没拿稳,因这句直白而坦率的告白,给成熟稳重的alpha带来从未有过的慌乱。 但偏偏,符忱还抽空瞟了眼拍摄中的手机,满意得紧,忽然往下亲了亲少年的薄唇。 “好喜欢你。” 符忱亲了一口,紧接着,又亲了好几下,全然不知他的表白有多轰动,“戴司雲。” “你会不会也喜欢我?” “……” 转瞬间,戴司雲便剥夺了他告白的机会,手掌按住柔软头发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堵住符忱的嘴唇,换来呜呜咽咽的可怜声音。 直到把人亲到喘不上来气。 “喜欢。” 戴司雲也微微喘息,无比清晰的前置摄像头,将少年的表白同样录入画面,“符忱。” “我也好喜欢你。” 第35章 一阵闹钟铃声如隔天边。 符忱翻了个身,闭着眼,伸手摸来摸去,触感不太寻常,手机没找到,倒是感觉碰到了床上的另一个人。 等等。 他床上怎么会有别人?! 符忱被这个念头吓得睁开眼,而后,迎着戴司雲垂下的目光,冷静而暧昧,事实却是他睡的人家的床,还挤得帅哥睡在靠墙位置。 符忱试图闭眼,就当是在做梦,但戴司雲完全不惯着他:“终于醒了?” 再次睁眼,符忱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硬生生地挤出笑脸:“我昨晚是不是梦游了。” “嗯。” 戴司雲盯着他,从床头柜上拿来自己的手机,主动上交,“看看你晚上是怎么梦游的。” 符忱刚睡醒,本就脑子迷糊,听他说的话后半信半疑,但还是接过手机,点开相册,被戴司雲拍了拍腰:“我先去刷牙。” 符忱一动不动,带着不太好的预感,咽了咽口水:“那你去吧。” 从身上跨过去的漆黑身影,带着压迫感,符忱闪过一些记忆,点开视频,好奇的心瞬间死了一半,在毫无预兆地听到扬声器响出的对话声后,整个人更是直接崩溃了。 “你录了会发出去吗?” “那我可以亲了吗?” “好喜欢你。” “戴司雲。” “你会不会也喜欢我?” …… 有些人活着,但大脑已经成了断电的主机,说的可能就是当下的符忱。 与此同时。 浴室里,戴司雲含着电动牙刷,看着镜子里的冷淡帅脸,发现嘴角破了皮,不太明显。 他没什么情绪似的,实则听着外边传来的视频声音,心情愉悦到了极致。 刷完牙再洗完脸,没想到视频播放了第二遍,心想外边的家伙怕是已经破罐破摔了。 戴司雲迈着长腿,走出浴室,脚步停在床边,而符忱还窝在床上,面红耳赤地看视频,抬起脸,此时已经播放到了第三遍。 戴司雲单膝抵着床沿,俯下身,语气那么暧昧:“还没看够?” 符忱极不自然地偏着脸,睫毛都在打颤,求饶似的,“我是不是把你嘴角亲破了。” “嗯,”戴司雲故意说,“有点疼。” 符忱紧张地看过来,抬起手,捧脸左右端详,自责又内疚:“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戴司雲不作回应,只盯着他,无声地询求解决方案。 符忱又不自觉地吞咽,要多紧张有多紧张,几乎显而易见,而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那要不你也要咬我吧?” 戴司雲轻声笑了下:“是在索吻的意思吗。” “……” 符忱无地自容,烫着脸颊,好端端的帅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也想去洗漱。” “好。” 戴司雲直起身,高冷又玩味的眼神,黏在他的脸上,“别躲着不出来就行。” 当然—— 这句话预判了符忱的内心想法,躲是要躲的,但也是在关上门的瞬间,消息发到了戴司雲的手机上。 小财福:【视频可以发给我吗?】 正慢条斯理换着外出的常服,戴司雲勾着唇角,故意不回消息,等到符忱又发来消息,才出声回应:“看心情。” 小财福:【……】 小财福:【发给我吧。】 这么明显的撒娇,戴司雲单手握手机,指尖摁着语音输入,问:“为什么想要视频?” 小财福:【因为喜欢你。】 这下换成戴司雲顿了顿,脸颊微烫,被直球的招数打败,把视频发给他,文字消息也带着宠溺的意味。 d:【那别躲我太久。】 他俩都害羞上了,出了门,症状也不见好转,零下的寒冷气温,冷风像刀子,吹得手指都要冻僵,平时注意保暖的符忱糊涂得忘了戴手套。 到了教学楼,进电梯,没有别人跟他俩同时乘坐上楼。 戴司雲伸出手,给冻着手的符忱揉了揉,搓火球似的,以往从来不做这么幼稚的行为。 抵达楼层。 电梯门打开,外边站着人,震惊地看到他俩的亲昵举止,差点忘了避开让路。 课程安排在早上,下午自由活动,可以滑雪也可以外出参观博物馆之类,班里的同学都有小团队,课间讨论着集体活动的安排。 教室里围着几个长桌,戴司雲和符忱靠着坐,身边的赵宜琦和外国女alpha看过来,问他们想不想去市区,逛完博物馆还可以去大型商场逛一逛。 第78章 那俩想着方便还能蹭个车,正好他俩也有这个想法,顺路结伴,下了课,打算到商圈找家餐饮店解决午餐,直接出发。 戴司雲开车,符忱坐副驾,身后的两个女alpha显得叽叽喳喳,没眼力见的赵宜琦打趣问道:“你们俩今天怎么都不说话啊。” 符忱:“……” 戴司雲目不斜视:“嘴角破了。” “啊?!” 赵宜琦伸长脖子,夸张地盯着符忱看,把人弄得头皮发麻,还不如不解释道,“不是我。” 赵宜琦更震惊道:“所以是学长嘛?!” 她倒是不敢对着戴司雲造次,更何况富少学长还开着车,缩回脖子,自言自语道:“你们昨晚吃什么还能吃上火的吗。” 符忱:“……” 戴司雲悠闲得事不关己一样,开着车,时不时会借着看后视镜的功夫,扫过符忱心虚的表情,落在他眼里怎样都可爱。 市区中心不算太远。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抵达商圈,四人吃了顿火锅,而后分开行动,符忱和戴司雲走去买咖啡,前者收到八卦女alpha的消息。 zyq:【嘻嘻嘻嘻嘻。】 zyq:【我在车上就猜到了嘻嘻。】 zyq:【男神是怎么把嫂子的嘴角亲破的啊^0^】 小财福:【……】 这人实在太危险,嘴巴漏风就不提了,背地里还疯狂刷他社交账号,简直是行走的半个死忠粉。 不过,这段时间接触过不少三中来的同学,对赵宜琦的评价颇高,符忱忍不住叹气,不知这人怎么在他们面前,总是落得个不靠谱的形象。 小财福:【保密。】 zyq:【我会的!】 zyq:【这种事情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zyq:【对了,我和betty商量好了,看完电影坐大巴回学校,就不跟你们的车啦。】 zyq:【挥手.jpg】 小财福:【拜拜。】 发完消息。 符忱揣好手机,假装无事发生,和戴司雲去拿了咖啡,逛博物馆,又到超市买了不少零食和日用品,话少得可怜,对视一眼却能感受到暧昧在疯狂发酵。 整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他俩逛无可逛,回到车上,符忱啃着超市买来的面包,偷瞄过去,发现戴司雲在回消息。 下一秒。 戴司雲结束聊天,看过来,主动报备道:“和刑勋在说些事情。” “……” 符忱有些噎住,还没想起水是在后座还是后备箱,戴司雲已经伸手够到,拧开瓶盖,递来了常温的矿泉水:“别吃这么急。” “嗯。” 符忱默默点头,从没觉得自己还能呆成这样,喝水也不敢看过去。 而后。 他不好意思再吃面包,往包装袋里塞,矿泉水是戴司雲拿走又拧好瓶盖的,空气中流淌着微妙的氛围。 “没什么要说的吗。” 戴司雲直勾勾地盯着他,狭长的眼尾轻抬,语气也似漫不经意。 符忱坐在副驾,脑子里全都是视频里的画面,屏着气息:“我想想要说什么。” 戴司雲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他,而符忱已经忘了自己私下偷看过多少次视频,双向表白,还跟喜欢的alpha亲了嘴,早已是艺高人胆大的代名词。 “没什么要说的。” 符忱豁了出去,身子贴过来,沾着蜂蜜面包香味的亲吻说来就来,“只想亲你。” 戴司雲全然被挑拨得呼吸混乱:“……” 这么理直气壮的亲吻,像示威,叫嚣着“我就喜欢你想亲你怎么了”的意味,何止是无师自通的可爱,简直成了戴司雲亲自发放的免罪金牌。 他捏住符忱的下巴,不让对方往后躲,加重了亲吻,任凭仰着脸的alpha,气息紊乱,像在喘息,逐渐小幅度地挣扎起来。 两人分开,嘴唇沾着彼此的口水,泛着暧昧的光泽。 符忱刚往后退开身子,下一秒,强有力的手掌罩在后脑勺,往前压,逼迫着额头相抵,他听到戴司雲沙哑而磁性的嗓音:“怎么喘成这样?” “……” 符忱浑身像有电流蹿过,撑在椅垫的手都软了,咬着唇,控诉他夸大其词,“你听错了。” 戴司雲露出得逞的轻笑:“是吗。” 符忱不服气,使坏地咬他嘴唇,还胜负欲上身,伸出舌头舔了舔,简直是在擦枪走火的举动。 戴司雲身体僵住了:“……” 他自认够正人君子,接吻没伸舌头,却忘了这人是属小狗的,非要招惹他,到时候又显得像是被欺负的那一方。 戴司雲全靠强大的自持力,忍住没再亲回去,乱着呼吸道:“你是不是属小狗。” “不是。” 符忱亲了又舔了,心情极好地撒娇,学着他的语调回答,“我属小老虎的。” 戴司雲差点认输投降,偏过脸,不想暴露出这人只要撒娇就能拿捏他的表情,但又被符忱追着亲脸蛋,顿时想起昨晚说的“口水标记”。 他嘴上制止,行为放纵,装作有些不情愿的模样:“不准再亲了。” “你骗人。” 符忱到底也有着演技天赋,厚着脸皮陪他演,上演一些小狗强制爱的行为,“明明很喜欢被我亲才对。” 戴司雲再次抬手掐他的脸:“……”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第79章 “是不是?” 符忱哪里听得了这样的告白,看着视频里不清醒状态下的自己,就像看着演着片儿的陌生人,对于自己得到了戴司雲的偏爱,直到此刻才有了具象化。 “谢谢你喜欢我。” 符忱被掐着脸也要往前凑,“啵”地亲脸,亲了好几下,小声地问道:“那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这句话本该是戴司雲说的,如今被抢先一步,非得逗他玩,卖弄关子道:“考虑一下。” 符忱当了真,有些失落地抿嘴,紧接着,戴司雲压着笑意,把他的嘴捏成扁扁的小黄鸭嘴巴,再凑过来啄了一口。 “我愿意。” 但少年的语气总是温柔的,轻声细语地对他说,“男朋友。” “刚才是在骗你的。” 第36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在瑞士参与游学项目的这段时间,符忱经历着人生最温暖的冬季,以戴司雲初恋男友的身份,每天醒来都怀疑自己是中了天价彩票。 他的滑雪技术提高不少,英文水平更是突飞猛进,收到的好友申请不停,国内外的alpha、beta或omega都有,示爱者不比戴司雲少到哪里去。 但—— 符忱还是会吃醋,挤着戴司雲睡一张床,每天睡醒都会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确定恋爱关系的第十二天。” 戴司雲勾着唇,表面装得浑不在意,拿着咖啡杯,坐到书桌前完成文档,“还有平安夜。” 符忱顶着鸡窝头,丝毫不影响帅得要命的颜值,一路爬到床尾,看他用全英文敲写作业。 符忱期待地问:“那我们要过平安夜吗?” “我想想。” 戴司雲抿了一口咖啡,搁下杯子,非等到符忱靠过来,下巴搭在肩膀,不经意地往耳边吹气:“不过平安夜会过圣诞节吗?” 戴司雲侧过脸,分明想主动亲他,没想到符忱猛地啄上来,亲了亲愈合的嘴角,带笑的同时语气卖乖:“不回答我也知道。” “平安夜和圣诞节都会一起过的。” 戴司雲也笑,窗外是冬日的暖阳洒满雪地,冬季并非沉闷,而这段时间,如同置身于甜蜜又美好的童话世界。 ——没有遭到任何的人打扰。 自从确定恋爱关系以来,没怎么更新社交平台的符忱,往行李箱塞了一套周边店的新衣服,准备去玩也拍些照片。 在圣诞节到来的日子,他们有着两天假期,近距离的市区中心去过两三回,这次打算坐火车,去德国的慕尼黑逛圣诞集市,路程也仅三四个小时。 前往慕尼黑的火车上。 他俩都是互相体贴对方的类型,哪怕人生地不熟,符忱使用翻译器,做了不少攻略,一路都在想方设法地照顾戴司雲。 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别提有多暗爽,任劳任怨地当起摄影师,到了目的地,吃了顿当地餐厅,在逛店时偷偷买了台拍立得送给小男友。 几十欧的小机子,收到礼物的符忱,高兴是高兴,总归是心疼少爷浪费钱,不好意思地收下礼物。 但他要送给戴司雲的围巾、手套,价格更昂贵一些,付钱时眼睛也不眨,还假装是买给自己的,完全没给戴司雲拒绝的机会。 两个大帅哥逛了会儿,天寒地冻,坐在圣诞市集广场的长椅上,听着圣诞歌,喝摊位买来的热红酒。 戴司雲分明有洁癖,也早已戴上了围巾和手套,不必说也知道他特别喜欢。 周围人来人往,符忱的视线如同黏在戴司雲身上,身体靠得很近,肩膀碰着手臂,脱口而出就是危险的发言。 戴司雲开始没听清,反应到他说的是“你的信息素更好闻”,而后,握着纸杯的力道收紧,还得装得云淡风轻。 符忱故意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酒店?” 他们会在慕尼黑住一晚,订了间酒店,赶上特殊日期,价格不低,但环境特别好,是符忱这辈子都没住过的高档套房。 分明是很冷的天,冻得他俩鼻尖泛红,但戴司雲知道回酒店将会发生什么,到时候也就很难交谈正事。 “冷吗?” 他给符忱暖手,双手捂在掌心,呼了呼气,“现在回去也可以。” 符忱只觉自己皮糙肉厚,怕戴司雲这个少爷冻感冒,摇了摇头,说:“那等你想回去再说吧。” 戴司雲看他,他也看回去,视线相触,不远处播放的圣诞曲碰巧结束了歌声。 不知想到什么。 符忱从蓬松的羽绒服口袋,掏出耳机,很忙又不知忙些什么,将其中一枚塞到帅哥耳边:“我想和你听这首。” 戴司雲:“好。” 本以为是节日氛围浓郁的轻松曲子,钢琴音响起,竟是有名的港城歌手唱的曲子,以“我住的城市从不下雪,记忆却堆满冷的感觉”带来悲伤的氛围。 这时候,符忱戴着另一边耳机,将戴司雲的手握得很紧,好似这段恋爱有着时效,从欧洲回去,美梦就会结束,将他带回真实的世界。 当然。 他不可能直说这话,一切都是歌曲传递的潜台词,戴司雲起身,牵着他往回走,穿过圣诞市集的熙攘人群,各式美食的香味飘散,如同逆流的私奔在同时上演。 酒店就在附近,外观如城堡,内部静谧而宽敞,戴司雲始终攥着符忱的手心。 刚刷卡进门。 第80章 戴司雲就把符忱压在门背,力道往后压,门紧闭,一阵湿热的亲吻在寂静的套房里上演。 手上还拿着礼物,怕挤到他送的拍立得,符忱先结束的亲吻,脖子后仰,躲不开压迫感满满的气息。 “我……怕把拍立得弄坏了。” 符忱还挺讲究,拽他的手,带着人往里走,礼物稳稳当当地搁至柜子上,小声询问道,“还能再亲吗?” 戴司雲不说话,但他已经追着吻上来,不太熟练地伸舌头,撩拨得双方体温升高,腺体也有所变化,始作俑者却浑然不知危险性的到来。 “先洗澡。” 戴司雲轻拍他后腰,哄小狗似的,强抑着不往下摸的想法,“今晚帮你二次标记。” 符忱听到这话,浑身颤了颤,后颈的腺体也明显有了反应,不发烫,但很痒,同时狠狠地跳了几下。 “我想和你聊完再去,”符忱主动要抱,压着戴司雲往床上倒去,嗓音黏糊得厉害,“你回国会把我甩了吗?” 戴司雲又气又乐道:“然后联姻对吗。” 符忱愣了愣,躯体出现僵硬的变化,甚至有些鼻酸:“我不知道。” 换作别的事,戴司雲可能会用来逗符忱,听一些对方说出有多在乎自己的话,但,这件事是没法用来做假设的,他不想让符忱再为此伤心。 戴司雲按着符忱的腰侧,轻而易举地将他翻过身,压在身下,咬着alpha的耳垂:“回去之后。” “我会和父亲提解除婚约的事情。” “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符忱大脑空白地盯着天花板,以拥抱的姿势,搂得更紧,百味杂陈也不足以形容当下的心情:“我……” “真的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吗。” 戴司雲没直接回答,摩挲后颈,指尖碰了碰腺体,引得符忱倒吸口气,下意识地搂他脖子,简直像是在做那种危险的事。 “这么敏感。” 戴司雲亲他耳朵,装得那么道貌岸然,道出关于未来的计划,“不用担心那些。” “只需要——” “让自己的身体好起来。” 符忱怎么可能不担心,背后的复杂不由得他们掌控,可他也知道,联姻是戴司雲和学长都不情愿的安排,不肯接受,也就迟早会有反抗的一天。 但这段关系中,戴司雲是决定做出反抗的那个,符忱从来都觉得他很勇敢,有着他向往的力量和勇气。 在浪漫的节日聊这些太过低沉。 戴司雲说以后再提,符忱也听话地点头,分明还没洗澡,但情到深处的某人,又仰脸要亲,还没碰到嘴唇,舌头已经探出粉色的尖尖,涩得要命。 戴司雲捏他的脸,语气装得有些凶:“跟谁学的这种伎俩?” 符忱无辜地歪头:“这还用学吗。” 戴司雲:“?” 符忱:“你去过我家的。” “我那里房子隔音很差。” “从小就能经常听到各种奇怪的声音了。” 他丝毫不加掩饰,像是在谈及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落在戴司雲耳边,心脏跟着抽了下,心疼道:“给你买套小平层住好不好?” 符忱吓得摇头拒绝:“无功不受禄。” 戴司雲不接话,眼神像是在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默契到这份上,符忱眨了眨眼,感觉获得了读心系统,简直不能再懂这人的坏心思了。 “我下个月就过身份证的生日了。” 符忱亲他的耳朵,试着取悦他,还带一些调情的意味,“到时候可以亲别的地方。” 戴司雲:“……” 符忱还在装模作样,说糊了他这么多次口水,也让他糊自己的嘴,不是口水也可以。 “你真的是……” 戴司雲堵住他的唇,纠缠着潮湿的舌头,吻得很深,惹得他又喘又呻吟,却像个正人君子般,不做进一步的危险坏事。 这期间。 符忱有试过使坏,但双手都被牢牢地禁锢着,压在床上,动弹不得,做着这种事却想的是还好戴司雲没跟他结仇,否则动起手来,他还真不像以前打那些alpha那么轻松。 当然—— 他可不会对戴司雲动手,反而心甘情愿,巴不得人家对他动手动脚。 初次临时标记的时效早已过了。 他们观察过一段时间,腺体的疾病似有好转,也只在符忱某次滑雪后,发生过轻微的肿胀发热情况,所以决定推迟到今晚进行二次标记。 两人洗完澡,穿着情侣款睡袍,默契地滚回床上,姿势又是符忱搂着后颈要亲的主动模样。 “每天要亲多少回才够?” 戴司雲占着人家便宜,非说这种话,被亲了还要假动作地躲一下。 符忱难免勾得更用力:“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欺负我。” 戴司雲压着轻笑:“因为好玩。” “……” 符忱觉得这不是赞美,但浑然不在意,没再接吻,而是主动去舔他的颈侧,没多久,闻到轻微溢出的红酒味信息素,有种计谋得逞的意味。 戴司雲将手伸进睡袍,往上流连,故意问:“想什么时候被标记?” 符忱闭着眼,往后亲,几乎要舔到alpha的腺体:“你忍不住的时候。” 戴司雲:“……” 这无疑是充满勾引意味的挑衅。 他还算能忍,腺体被又亲又舔,还能故意忍住不发出声音。但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变浓,影响着符忱的意识,后来变成这家伙软着嗓音求他标记。 第81章 “现在就要吗。” 戴司雲的呼吸同样滚烫,手指捻他的嘴角,想要暧昧地往里伸,“不能再等一下?” 符忱摇头,靠在他怀里,主动将腺体往前凑:“好难受。” “你……” “帮我临时标记吧。” 戴司雲吊着他好一会儿,又是要他说情话,又是假装下床要喝水,而符忱全程缠着他,双眸泪汪汪的,实在可怜,嗓音也呜呜哝哝的:“求求你了。” “嗯。” 戴司雲有过标记经验,露出标记牙,直接对着红肿的腺体咬下去,再次灌入信息素,比上回更用力,令符忱更剧烈地抽搐了好几秒。 那种又疼又爽的感觉,激得符忱险些晕过去,却又条件反射地要亲:“有点痛。” “……” 戴司雲咬了人家,又觉得心疼,落下温柔的亲吻和安慰,“下次不这样了。” 符忱的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点头,攀着脖子又亲了会儿,好像疼痛也没那么明显了。 不记得是凌晨几点才结束了一切。 这是他们俩互相陪伴彼此,度过的第一次圣诞节,收到的浪漫祝福,来自社交平台的陌生网友,也包括身边的两三朋友。 直到—— 戴司雲等符忱陷入熟睡,吻了吻他的额头,拿过手机,眸光沉如深渊,都是来自刑勋的最新消息。 xun:【……】 xun:【戴叔叔刚给我爸打了电话。】 xun:【你明天要不要赶紧来找我一趟?】 第37章 符忱久违地梦到了那个画面。 梦里的他还是小孩子,躺在冰冷的台面上,四肢被牢牢禁锢,而穿着白大褂的人显得高大,阴影罩在上空,像漫画里吃人的猛兽怪物。 他很害怕,条件反射想要捂住腺体,可最暴露在空气中的正是后颈的肌肤。 之后会发生什么? 梦里的他像是经历过无数回这般场面,自然也有所预感,对于马上要发生的一切,将不会存在于他的记忆里,因为药效会致使他彻底晕过去。 “嗡——” 符忱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身处于偌大的套房里,外边是零下寒冷的气候,而他的身体温暖,靠在熟悉的怀抱之中。 眼前的戴司雲闭着眼,伸手捞过手机,关掉铃声,微乱的乌黑头发下,俊脸显得愈发凌厉。 符忱靠在他怀里,胸膛下的心脏跳得很快,过了会儿,飘浮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也是这时。 戴司雲睁开眼,瞧见符忱不加掩饰的视线,那么黏糊,下意识想着他要是连夜离开,醒来的符忱该有多失望。 “看了我很久吗。” 戴司雲开口,指腹摩挲着人家的脸,显得欲言又止。 符忱点头,抿着唇,捕捉到了他的所有情绪:“你是不是要走了。” 戴司雲微怔:“嗯?” 符忱用脑袋拱过来,蹭着脖颈和下巴,贪婪地嗅着残余的信息素气息:“很淡了。” “不过——” “我会一直记得的。” 戴司雲酝酿语言,同时揉他后脑勺,有些无奈:“不是你想的那样。” 符忱抬眼看过来:“那为什么定了闹钟?” 他们睡前是没定闹钟的,更何况,在彻底熟睡之前,他听到戴司雲用手机发信息的敲字声,稍微动些脑子,就可以推测出一些端倪。 所以,他或许是因为想着这些,内心不安,才会又做了那个可怕的噩梦。 被戴司雲搂得更紧,符忱结束猜想,听到他说父亲联系过刑勋,但问题不大,其实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我需要先回去一趟。” “有什么都及时联系我。” “回到港城会见面的,相信我,好吗?” 符忱算了算游学结束的时间:“一周时间,你要独自面对那些,我却还在参加游学项目。” 戴司雲好笑地摸他耳垂:“在担心我?” “嗯。” 符忱仰着脸,内心想着无数种可能性,几乎要脱口而出“我跟你回去”之类的话。 “别想太多。” 戴司雲卖弄关子,很游刃有余似的,咬着符忱的耳朵道,“悄悄告诉你——” “其实一直都有人跟着我们。” 符忱的大脑怕是处于加载状态,想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哪怕始终处于被监视的状态下,戴司雲也义无反顾地选择与他交往。 这背后的有些举动用意,符忱不是很明白,但又好像清楚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有时候真情流露,反而就是最大的演技,将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演”给那位父亲。 从这点来看,符忱又更佩服戴司雲的头脑了,预判了他父亲的行动,也就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们没有改变行程,起床,吃酒店提供的早餐,接着假装仍在放松旅行的状态,出门逛博物馆,找了家餐厅吃午餐,最后返程回瑞士,等火车时还用拍立得拍了两张合照。 到了这会儿。 符忱认出了那位监视他俩的alpha,身姿挺拔,中年模样,正坐在不远处的身后,看着报纸,融入当地,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欧洲混血面孔。 他没敢看过去,而戴司雲属于看都懒得看,跟小男友挑选拍立得,问哪张愿意送给自己。 “你选更喜欢的。” 符忱说完,手上好似忙着挑选相片纸,压低声音问,“他什么时候会把你抓走?” 第82章 戴司雲乐了:“怎么鬼鬼祟祟的。” 符忱心想,自己到底是显得有多不聪明,可他无非是担心,抓人不抓俩,受苦的只有他对象,而他坐火车回瑞士滑雪算怎么个事儿。 可他也知道,就算把他一起带走,他也没有能力保护对方,目前先听话别让事态变严重才是正确的。 戴司雲认可他的聪明脑袋,选了张两人靠得更近的合照,塞进卡包里:“等你上车的时候,会发现我不在身边,总之他不会对你做什么。” 符忱抿唇,很信他说的话,又问:“你回去真的会没事吗?” 戴司雲故意骗他:“大概率吧。” “……” 符忱握着另一张合照,指尖泛着白,不知在想什么,带着轻微的鼻音道:“我可以发到社交账号上吗?” “可以。”戴司雲笑了笑,“男神记得给我名分。” 在这种危险的氛围里,符忱竟被调戏到了,觉得这人真是好会啊:“……嗯。” “我会的。” “还会用贴纸帮你挡住脸的。” 余光里,他们看到不少人走往检票口,即将上车,而监视他们的alpha合上报纸,往这边走来,意味着他们要短暂地分开了。 一周而已。 这是戴司雲给的承诺,让他照顾好自己,回到港城肯定会再见面的。 而后。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如同走散的混乱场面,戴司雲被捂着口鼻带走,上了保姆车,拿到他亲手交给刑勋的手机、电脑等私人物件。 回港也是私人飞机专门来接,像做了错事被父亲抓包的小孩子,这点的演技还是在线的,戴司雲看着云层,无聊想着,未来符忱要真做了演员,请他客串演两集也不是不行。 抵达港城。 好几个小时前,符忱的消息早已发来,说自己回到索博莱高中,比起德国,瑞士的天气好像更冷一些。 d:【别担心。】 d:【港城不冷。】 他回完消息,正好下了私人飞机,空旷的地面停着漆黑保姆车,收进口袋,往那边走去。 司机拉开车门,里边坐着高大魁梧的s级alpha,黑西装,肩臂过分宽阔结实,面容冷酷,五官与轮廓显然是戴司雲这个亲儿子才能继承的优势。 纵然做过心理建设,见到戴鸿年的瞬间,戴司雲仍是感觉到港城也没那么暖和,隔着羽绒服,凉风吹得后脊微冷,少年不自觉地抿紧薄唇。 戴司雲生疏地唤他一声:“父亲。” “嗯。” 戴鸿年甚至没有看向亲儿子,直视前方,语气不带半分缓和意味,“先上车。” 戴司雲顺从地照做,上了车,门关上,没再有任何对话。 一路上。 整座港城陷入沉静,车里也同样,与父亲并肩坐着,昏暗的光影下,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直到天幕逐渐明亮。 他们回到琴水湾,前后进入玄关,走到沙发,率先坐下的戴鸿年,松了松西装领带,另一只手扔来沙发边上的资料。 ——密密麻麻的照片。 戴司雲立着,表情很淡,不必多看也清楚是他和符忱被偷拍的各种照片。 “幼稚。” 戴鸿年冷着脸,自下而上的眼神,仍是带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故意想让我看到这些?” 戴司雲不置可否,僵持着,始终迎着父亲压抑怒火的眼神。 “我说错了?”戴鸿年逼迫道。 “没有。” 戴司雲承认,语气不卑不亢,像是在承认微不足道的小事,补充道,“但如果没被监视,我和他也会这样相处。” 他甚至很胆大,眼神挪向那些照片,各个外出的场景都有,处于青少年间独有的青涩感,以及初恋热恋期的甜蜜氛围。 戴鸿年冷笑:“以为找你爸告了状,就可以无法无天?” 戴司雲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所以,他没有接这句话,而是眼看着父亲拨出某个号码,屡次三番响起“对方已将您拉黑”的提示音,再识趣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齐明瑾。 不能再鲜明的对比。 分明是黎明时分,响了几声,齐明瑾就已接通电话,语气带着慵懒与放松:“找爸爸有什么事?” “爸。” 戴司雲好声好气,开着免提,是对齐明瑾才有的乖顺,“父亲想找你聊我的事。” 齐明瑾一愣,态度明显变得烦躁:“这么快就回琴水湾了?他在你旁边是吗?” 戴司雲下意识点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戴鸿年,见他额角爆着青筋,伸手要接手机,空气中同时流淌出两人相当无奈的语气。 “电话给他。” “手机给我。” 父亲和爸爸进行交涉,戴司雲在他俩的争吵下,成为一团无人在意的小乌云,被管家用眼神唤去睡觉,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这件事情不是小事,他没擅自做主,但戴鸿年显然气到红温,甩手让儿子先去休息:“醒来再说。” “你还在长身体。” 他甚至说了关心的话,引来通话那边的伴侣一阵嘲讽,同时,就连管家背地里都觉着戴总绝对是故意在夫人面前装模作样的。 但总归是没自己的事,戴司雲拿着另一台手机,上楼梯,回房洗澡,困得有些睁不开眼了。 第83章 管家怕少爷饿着,从厨房带了些吃的,还顺便通风报信:“少爷困了吗?” “还好。” 戴司雲正要给符忱发信息,眼皮也没抬,只让他想说什么就赶紧说。 管家捂着额头,叹了声气,这是十八年来,每回戴鸿年和齐明瑾吵架,总会在戴司雲面前上演的情景,与他而言不能再熟悉了。 “哎……” “这都吵了十八年了。” 说完这话。 管家一人分饰两角,堪比精神分裂,先从戴鸿年的视角道:“为什么必须要和祝家那小孩联姻,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 接着又转换齐明瑾阴阳怪气的语气:“病是谁遗传给儿子的,轮得到你跟我说这句话?” 而后是戴鸿年气到说不出话的表情:“事已至此,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齐明瑾在的话估计会当场白他一眼:“那就守着你的破公司多赚点钱,把我儿子的病彻底治好,别耽误孩子恋爱自由!” 管家说到心梗都要犯了,还得戴司雲这个少爷劝他别激动,说自己都看开了,他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有时候也会做噩梦的啊。” 管家捂着心口,说不影响他休息了,胆战心惊地离开了,“哎……” “如果少爷的病能彻底痊愈就好了。” 他走了几米外说的话,隔着门,戴司雲还是听到了,但神奇的是,父亲和爸爸的吵架声,这么多年都会尽可能地避着他开战。 所以—— 很多事情都是管家漏嘴让他知道的,至于所谓的病,戴司雲其实没有太多印象。 只知道很小的时候,因腺体出了问题,在封闭的岛上治疗养病,后来的身体也没再出现过任何问题。 “嗡嗡。” 手机收到符忱的实时消息。 小财福:【你还好吗?】 小财福:【刚才轮到我滑雪考试,现在才拿到手机,不好意思。】 小财福:【我问过项目老师了,考完试可以提前回国,没有什么别的影响。】 小财福:【我已经买好机票了,明天就回去找你,你现在怎么样了?】 小财福:【对不起……】 这么多消息冒出来,怕不是手指都要敲出火花,光是想着符忱在为他担心,戴司雲感到心疼,但心里又莫名有些暗爽。 d:【不太好。】 d:【提前回来也没用。】 下一秒。 符忱的来电提示音响起,接通时,呼啸的风声伴随着隐隐的鼻音,好像要哭出来了:“你父亲打你了吗?” “对、不起……” “我现在就改签回国,你等等我,可以吗?” 戴司雲后悔自己玩过火了,哄着道:“骗你的。” “开个视频?” 那边的符忱好似并不相信,听声音怪委屈担心的,不知道还以为他当真挨了揍,现在在医院里住院,还众叛亲离到没人照料的地步。 紧接着。 符忱当真切换视频,滑雪服没来得及换下,身后有人在看他,而他的眼里只有戴司雲,鼻尖和眼眸通红,眼看就要掉出眼泪了。 “……” 戴司雲实在心软,内疚地哄他别哭,用着以往没叫过的暧昧称呼:“以后不骗你了。” “宝贝。” “别哭了好不好?” 第38章 瑞士的天仍是寒冷。 刚结束考试不久,摘掉护具的符忱,鼻翼、脸颊本就被冻得通红,如今情绪一上头,难免会显得更委屈一些。 不少同学好奇看来,还以为他因大组第一的好成绩,通过滑雪考试,喜极而泣罢了。 如果不是赵宜琦拦着,热情的外国同学,甚至想主动上前祝贺他。 但,符忱全程只顾着看手机,失魂落魄,好端端的聪明帅哥,平地摔出大坑,直直地跪在雪地上。 “?!” 赵宜琦吓得要命,怕这家伙受伤,赶紧上前拉他起来,却见符忱的表情像是羞涩,目光还定格在屏幕上,灵魂也飞回港城了。 赵宜琦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在干嘛啊?” 符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雪,那么酷的帅脸,红得像要滴血:“没什么。” 赵宜琦:“???” 符忱明显心不在焉,自言自语,还以为旁人听不到:“他居然叫我宝贝。” 除非聋了才会听不到的赵宜琦:“……” 宝贝? 她以前给捞o花钱,听了那么多声“宝宝”,也不会上头成这样啊! 你小子恋爱脑这么严重的吗? 本以为这已经够离谱,往租借滑雪装备的小木屋走,符忱又摔了两次,赵宜琦简直没眼看,劝说道:“男神你要不控制一下!” “我听说你还申请了项目资金的补助对吗?” “咱就是说,恋爱脑什么时候当不行,也不用着急明天就赶回去好吧!” 虽然大概清楚符忱为什么要急着回港城,但她也知道对方家庭条件不太好,提前返程,脱离项目老师的带队,很有可能影响后续奖金申请。 可话刚说完,符忱已然听了进去,只是听的不是她的劝说,而是两手捧着手机,又在自说自话:“他说没事了。” “让我先不急着回去。” “那我听他的话……” 赵宜琦完全看不下去,不停摇晃胳膊,试图让符忱意识到自己有多恋爱脑:“你别太爱了!” 第84章 “快给我醒醒啊!” 这种微醺感持续到了回国那天。 符忱和谁相处都像在梦游,用赵宜琦的话来说,嫁出去的alpha就像泼出去的水,脑子里只有老公没有姐妹,用词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人在客机上,符忱勉强回魂,劝她不要胡说八道:“还是叫兄弟吧。” “啊?好吧。” 赵宜琦捏着下巴,心想网友的眼光可真是毒辣,难不成真得称呼戴少一声嫂子不成? 总之,这些并不是重点,返港的航机处于平缓飞行状态,身边的符忱望向窗外,像在思考人生,不用猜也知他有着不少烦恼。 赵宜琦搡了搡胳膊,低声问:“如果这些天的相处,让你对我改观了,或许可以让我替你分担一些?” 符忱看过来,两手搭在膝盖,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的气氛:“没事。” “我保证不会对外说。” 赵宜琦说完,偏着脸也看向窗外,内疚道,“之前确实是我太大嘴巴了,把那俩学长的秘密都抖了出来,也挺感谢他们没跟我计较的。” 这些话落在符忱耳朵里,看似不为所动,但这个月的相处,他也能感受到赵宜琦的友善。 每当有人八卦他和戴司雲,这家伙不仅帮忙打掩护,还强行磕臭汗体育生的cp,说这俩成了都不会是他俩在谈。 但她怕是想不到,人家是真情侣,每次在外面很努力装不熟,还要被强行凑cp,背地里早已是汗流浃背。 距离落地还有好几个小时。 客舱里,不少同学在窃窃私语,气氛不错,他始终和人家说话,多少也显得气氛僵硬。 符忱垂下眼,本是擅长独自消化烦恼的家伙,自从交了擅长引导自己变好的男友后,也没再那么封闭内心了。 “我想赚很多钱。”符忱扣着手指,像在碎碎念,“不希望总是他在单方面对我好。” 赵宜琦听得心软软的:“你完全可以的呀,赛车和滑雪都这么厉害,往更专业的路子走到顶尖压根不是问题。” 符忱轻微摇头:“不知道。” “我的身体……” “可能迟早会出问题。” 赵宜琦愣了愣:“你不是s级吗?” 符忱抿着唇,没接这句话,在他心底始终有个秘密,就算被戴司雲问到,他也不会选择告诉对方的。 那就是—— 他的s级身份很有可能是假的,因年幼时的药物影响,被领养他的倒霉爸送去不合规的医院频繁体检,总之身体情况很糟糕也很复杂。 赵宜琦见他不想谈,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亲哥是符忱的班主任,她多少也能猜出身体健康问题是对方最大的顾虑。 “对了,”赵宜琦有了新的提议,“你不考虑靠脸吃饭吗?” 符忱想了想:“在网上接穿搭广告吗?” 那他估计得先和店长说一声。 赵宜琦挠了挠头,打开手机前置,举到符忱面前:“不是啊,你看看这张脸,现在娱乐圈有几个长成你这样的,不考虑以后当明星吗?” 符忱:“……” 赵宜琦收起手机:“干嘛不说话。” 符忱:“太夸张了。” 赵宜琦啧道:“我没开玩笑好不好,说真的,你以后要是想进娱乐圈,随便找个靠谱的公司就能签了,以后火了愿意让我当你经纪人就更好了!” 符忱:“…………” 这是在做什么白日梦。 不过,当初那条圣诞风格的笔记爆火后,确实有自称娱乐公司星探的账号,私信问他愿不愿意进娱乐圈,但全都被他当成骗子了。 怎么说呢,符忱知道自己长得还可以,否则也泡不上戴司雲那样的大帅哥,只是当明星赚钱的路子太不切实际,他唱跳双废,没这方面的天赋,况且长得好看的人也多了去了。 他未来也不会有那方面想法的,大家都说明星不能谈恋爱,可他想和戴司雲一直好好在一起。 想着这些,符忱有些犯困,抱着蓬松的羽绒外套,闭上眼,想到落地就能见到戴司雲,安心地逐渐陷入睡眠。 同一时间。 港城,琴水湾别墅区,天色刚蒙蒙亮起。 表情像在做贼的管家,慌慌张张,帮忙提着黑色大件行李箱,一路穿过花园,停近靠在路边的宾利,手脚麻利地将行李塞进后备箱里。 没过多久。 戴司雲从大门走过来,握着手机,倒是显得比他冷静沉稳得多了。 管家心急如焚地小声道:“少爷。” “动作快点。” “小心被戴总睡醒发现——” 戴司雲没什么表情,从他手中抽出车钥匙,跨进驾驶位,冷淡地说出晴天霹雳的话:“父亲已经醒了。” 管家腿上一软,差点没原地瘫下,心说这天怎么说塌就塌了! “戴总要怪罪就怪罪到我头上吧,”管家显然看多了狗血电视剧,“少爷你还是赶紧开车逃吧!” 戴司雲差点没气笑:“没事。” “我说了去爸爸那边。” “他还说要送我。” 管家:“…………” 真的假的? 戴总这是想去见齐总了吧,可也没到每月固定的那几天啊,再说前几天不是吵得挺凶的吗? 哎。 这个家的俩主人要么不见面,一见面就是地动山摇,不在琴水湾那个也好,否则几层楼的家具要么换要么维修! 第85章 这工作量换了谁恐怕都受不了! 管家回过神来,发现少爷早已把车开走了,不仅开得老远,还去见了刑家少爷一趟,把银行卡和答谢礼亲自送进家门,吓得好哥们以为见鬼了。 进了玄关。 戴司雲换好拖鞋,身边的刑勋颤颤巍巍地倚着墙,毫不夸张地红了眼眶,说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戴司雲无语:“……” 刑勋好歹也一米八六的猛a身材,非要抱上来,怎么也不撒手:“兄弟。” “你是不知道有多吓人。” “连我爸都担心戴叔叔要收拾你!” 戴司雲:“?” “替我谢谢刑叔关心。” 刑勋说了句甭客气,松开手,又后知后觉地保持距离:“你现在有老婆了,兄弟以后还是离你远点,否则那小崽子吃起醋可能又要刀了我。” 戴司雲好笑道:“你别这么说他。” 刑勋自然是开玩笑,勾肩搭背,走往客厅,却免不了调侃道:“你看看你。” “现在都已经开始重度偏心了哈。” “希希知道怕是要哭,算了,那小子见面就说,他的梦想是泡到娱乐圈的大帅哥……” 戴司雲跟他同时坐往沙发,这大清早的,也没打游戏的心情,刑家私厨做的早餐不太合他胃口,拿到一大笔钱的刑勋主动提出请吃外卖。 “随便点。” 刑勋大方地捋起袖子,塞过手机,同时翻看那些绝版游戏卡带,“你家里藏着这么多好东西。” 戴司雲不是很有胃口,点了自家酒店旗下的早茶,又把手机递了回去。 刑勋直接傻眼:“不是……” “你现在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戴司雲闷闷地应了声,手臂撑着后脑勺,靠往沙发椅背:“还好吧。” 刑勋:“?” 戴司雲:“目前处于放养状态。” “戴叔叔和齐叔叔忙着吵架,”刑勋懂了,“合着没人管你了呗。” 戴司雲耸了耸肩,确实是这个道理,所以在两个家长吵出个结果之前,他想做什么都没人管,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刑勋下单,手机一扔,放空状态地接腔:“那你俩爸爸是怎么想的啊?” 戴司雲的肩膀有些僵硬,换了个姿势,大长腿岔开坐,双手交叠地搭在膝盖之间:“你要听?” “当然。” 刑勋的神情变得凝重,原因无他,总归不会是什么好的消息。 几分钟后。 刑勋从发小的口中,见识了那两位可怕的叔叔,对于s级alpha独子的婚约安排,更是离谱又合理。 戴鸿年是很死板的alpha,因戴司雲的身体遗传了他的终身腺体疾病,生怕引发二次犯病,要求儿子必须和匹配度高达98.7%的祝家omega联姻。 而齐明瑾虽阴晴不定,性情却比较随意,认为儿子年轻想怎么玩都可以,既定的命运是必须要和高匹配度的omega结婚,让孩子自由恋爱几年怎么了。 “总之。” 戴司雲有些疲态地笑了笑,“他们争执的无非是早晚问题。” 刑勋不知该说什么,想到那个该死的病,说还以为早就治好了。 “小时候差点被你吓死,”刑勋捏抱枕撒气,“但你发病的时候是真的就差一点没能抢救回来。” 戴司雲怔了怔:“我怎么不记得?” 刑勋不解:“不应该啊……” “七岁?还是八岁?” “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你怎么会全忘了,要么只有那个原因,治病的副作用是对记忆有清除影响的。” 戴司雲嗓子发哑:“也许吧。” 后来。 早茶外卖送到别墅,他俩吃完,打了几局游戏,在刑勋家待了挺久,快要去机场接人的前两个小时,戴司雲就已经准备出门了。 天冷得要命,刑勋踩着棉鞋,送他到别墅外边:“戴叔叔不叫你一起接祝颖庭啊?” “……” 戴司雲有点无语,“别提他了。” 刑勋心想也不至于吧,多嘴一问,才知祝颖庭早在轮渡那日犯了被害妄想症,把他好哥们塑造成危险分子,冷风这么一吹,脸都要僵硬了。 “以前也没发现他脑子这么不好使啊,”刑勋跺了跺脚,抬下巴叫他赶紧上车,“这结个婚怎么搞得像要他命一样。” 戴司雲不想多言。 正准备开门上车,立在身后的刑勋,鬼使神差地来了句:“他这么喜欢你老婆,怕人家被你欺负,要是知道你俩在一起会是什么心情啊?” 戴司雲下意识回道:“以为我用手段逼迫的吧。” 刑勋乐了:“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嘴也不知开了什么光。 戴司雲开往港城机场,进停车场,刚停好车,迈下驾驶位,发现隔壁车位的本地牌车子,是全球限定的劳斯莱斯,主人很可能是父亲的熟人。 正巧—— 不远处也有人往这边走来。 他本不在意,往电梯方向迈步,捧着手机,准备给符忱发消息,问小男友落地没有,自己会到接机口等他。 小财福:【语音5s】 小财福:【语音2s】 点开语音。 符忱好听而清晰的嗓音,从手机听筒响出,带着情侣间特有的黏糊感:“好,我现在去拿行李了,好想马上见到你啊。” 第86章 咚—— 昏暗的停车场本该静寂,如今响彻行李箱摔在地面的声音,想不注意都困难。 戴司雲抬起眼,瞧见站在两米外的祝颖庭,不算太意外,只是哪怕光线太暗,也看得清那张脸上的表情有多诧然。 在这个节骨眼上碰面,只能说比起赵宜琦的嘴,刑勋简直半分也没输在哪儿。 当下。 空气好似凝固,四周弥漫着凝重气氛,但丝毫不影响戴司雲往电梯的方向走。 他们好像不认识,擦肩而过时,戴司雲说不清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指尖碰巧就点开了未读语音。 “宝贝你也想我吗?” 这是s级alpha私下对自己撒娇,才会发出的嗓音,与平时说话的腔调有着明显的区别。 但—— 正僵在原地的祝颖庭,低头看着地板,辨认得清清楚楚,那是符忱与他说话时从没有过的声音。 第39章 港城国际机场。 从行李领取区走出来,符忱拖着行李箱,一抬眼,瞧见戴司雲穿着黑色大衣,模特似的衣架子身材,在密集的人群中最为显眼。 从落地前早就情绪高昂,等不了半秒钟见面,心脏快要蹦出胸膛。 如今,符忱不顾旁人的目光,直直奔向戴司雲的方向,只想与他相拥在一起。 “慢一点。” 说出这话,戴司雲怕他摔了,更快地张开手臂,接住了小男友,“累不累?” “不累。” 符忱低头埋在肩膀处,无意识地撒娇道:“我特别想你。” 戴司雲忍不住轻笑:“今天听了很多遍。” 符忱:“那你听腻了吗?” “没有。” 戴司雲捏住他的后颈揉了揉,传递温度,低声道,“我也特别想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 从见面到停车场放行李,钻进副驾驶,符忱主动凑上去亲脸蛋,感觉到戴司雲的心情很好,哪怕亲到满脸都是口水也不会说他。 “我真的很想你。” 符忱亲还不够,又开始了嘬帅哥脸,每回都会糊口水,“你是不是听了就会很高兴?” 戴司雲压着勾起的唇角:“嗯。” 符忱捧起他的脸,像在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眼眸亮亮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驾驶位的车窗竟没关:“忘记关了吗?” “我想通会儿风。” 戴司雲说完,宠溺地看着他,还故意摩挲了会儿耳垂,这里是符忱比较敏感的地方。 符忱没躲开,只偏着脸继续凑上来,主动缠着要接吻,但他俩也没亲太久,怕车窗没关严实,被别人看到了不太好。 离开停车场时。 戴司雲在开车,符忱无意瞧见后视镜里,跟在后边的劳斯莱斯,像是停在他们旁边的那辆,连忙问道:“旁边那辆车是故意跟着咱们走的吗?” 有些人就是很恶趣味,说不定看到他们在接吻了,还想跟上来八卦,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戴司雲看都不看,脚踩油门,敷衍了事:“旁边车位空的。” 符忱:“???” 这人怎么睁眼说瞎话啊? 不过,符忱很快被别的事转移了注意力,开着车的戴司雲,听到几声消息提醒音,接着是息屏的动静,他一句也没有问,但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回到老城区。 戴司雲帮忙提行李上楼,全程想要搭把手的符忱,怎么也追不上他,心里特不好意思,耳朵红得不成样子。 他追上去开门:“午餐想吃什么?” 戴司雲等他拧钥匙,想了想,随意道:“在家里吃吧。” 符忱边思考边推开门,接过行李往里推,腰身下压,像在明晃晃地勾引,却正儿八经地说:“那我下面给你吃吧。” 跟在他身后的戴司雲:“……” 空气冷寂了两秒。 符忱猛地直起身,转过脸来,脸颊红成番茄色泽,解释道:“我说的是面条。” “平时……” “我下楼买点鸡蛋青菜就能凑活一顿。” 戴司雲将车钥匙搁好,发出沉闷的轻声,走上前,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看:“心虚什么。” 符忱确实心虚,咽了咽喉结,微抬着下巴:“你要是不想吃,那要不吃别的?” “吃面条。”戴司雲净爱欺负他,“那你吃吗?” 符忱已经不敢看过去了:“……” “吃。” “我、现在下楼买。” 戴司雲噙着笑意,让他别忙活这些,在飞机待了很久,还是先去洗澡。反而是大少爷破天荒地下楼,过马路对面,买了生鲜店的食材,回来当真煮起了面条。 洗了个澡的符忱,身上沾着水汽,拉开门带出一股好闻的沐浴清香,瞧见戴司雲用电锅煮好面条,怀疑自己是在做白日梦。 戴司雲出现在屋里子,本就是神奇的事,还像模像样地盛到碗里,撒上芝麻和葱花,色香味俱全。 符忱擦着头发,靠在帅哥身后,下巴娴熟地抵着肩膀:“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他难免自作多情,以为戴司雲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是为了他专门学的,还天赋异禀地做得比他好很多。 戴司雲听后忍不住笑:“小时候被送到岛上体验了荒野求生。” 符忱愣住:“真的吗?” “假的。” 第87章 戴司雲抬手贴了贴他脑门,说,“先吃饭吧。” 符忱赶紧让开,先去开折叠桌,又折回捧碗,咬着嘴唇小声道:“应该是真的吧。” “那时候一定很辛苦对吗?” 戴司雲坐往懒人沙发,垂着眼,内心涌起一股迟来的慰藉:“还好。” 符忱肚子在饿,顾不及吃香喷喷的汤面,眼里只看得到喜欢的人,小心翼翼地说:“如果你想告诉我,我会好好认真听的。” 戴司雲失笑:“好。” 作为顶级豪门继承人,戴司雲从小要接受各种繁多的课程教育,像野外生存,不过是其中之一。 无非是被关到岛上,不知有人在暗中观察或是可以救助自己,年仅六岁的戴司雲,经历了长达半个月的野外求生,找树枝和烂布搭帐篷,挡不住蚊虫叮咬,挽起裤脚抓鱼,学着生火、烤食物,进食饮水皆是狼狈。 对于年幼的小孩子,这种反人类的锻炼手段,多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那段时间,戴司雲总会频繁做噩梦,可就连面对刑勋,那位从小认识到大的好友,他也始终有种耻于说出童年创伤的想法。 只有符忱是特殊的,是第一个让他产生愿意倾诉冲动的人,或许,在外逞强的符忱,无数次对他暴露出脆弱,同时也早已令他卸下了所有防备。 “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碗里的面要凉了,符忱却一口没动,他低着头,不肯暴露微红的眼眶,只因想到喜欢的少年曾经历过这样残忍的行为,他只能没用地感到心疼。 戴司雲将手覆在他冰冷的手背上,揉了揉,语气平淡道:“怕我哪天被绑架吧。” “需要提前掌握一些生存技巧。” “已经都过去了。” 符忱总是听他的话,动筷子,没几秒就吃到见了底,汤也喝光,乖顺地坐在旁边,看戴司雲细嚼慢咽地吃,最后主动洗了两个碗。 太久没回来,他俩共同做了些家务,床单被套要换干净的,否则没办法睡在上边。 刷过牙,换了睡衣,拐上楼梯,一同躺在床上,久违的冬日阳光洒落斑驳的地板。 手机响了。 符忱看到发消息的备注,暗自松了口气,说是医生找他,问他们俩是不是都回港城了。 戴司雲有些犯困,凑过来,看他和医生的聊天记录:“需要去二次检查了。” “应该是吧……” 符忱两手敲字,有来有往回消息,无非是确认时间,“这几天都有空吗?” 戴司雲:“非常有空。” 符忱眨了眨眼,将原话发给医生,接着,手机也顾不上看,看向帅脸迷得他神魂颠倒的男友,“你还没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嗯。” 戴司雲替他拿开手机,翻过身,以面朝着面的同床共枕姿势,淡淡道,“无家可归。” 符忱:“……” 他的心瞬间揪成一团,努着嘴,眼尾红红的,像是马上就要哭了。 “我猜到了。” 符忱环着他的腰身,抱上去,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忍住鼻酸的腔调,“你的银行卡也被停了是吗?” 否则—— 大少爷为什么要跟他吃面条呢。 符忱不看狗血剧和,但免不了身边的人都爱看,影响到他的脑回路,此时,他已经脑补到男朋友一夜成了落魄少爷,为了和他在一起,以后都要过苦日子。 “你别担心,”符忱安慰道,“我会努力赚钱养你的。” 戴司雲坏心眼地问:“真的吗。” 符忱点头:“可能没法让你过上以前的生活,但我会想办法对你好的,听说当模特也能赚很多,我可以看看试一下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 戴司雲低垂着眼,指腹按压他的嘴唇,唇形好看,话说得也好听,怎么那么会哄他开心:“模特圈也很复杂。” “是吗?” 符忱想起在飞机上聊到的明星话题,只知道娱乐圈很乱,没想到模特圈的水也挺深,“那我再想别的办法。” “实在不行我进娱乐圈也可以。” “反正都乱,哪里能赚快钱我就去哪里,赚到钱就退圈。” 戴司雲听着觉得可爱,哪里还舍得骗他,手伸进纯白t恤里,一路往上,摸到胸前,引得符忱倒吸口气。 小男友何止是害羞,更往他怀里钻,闷声道:“你在乱摸哪里。” 戴司雲像个正人君子:“不知道。” 符忱简直怕了,以前从没被触摸的地方,带来陌生的感官刺激,从嘴角溢出来极轻的喘息声,而他只能不争气地把脸埋在宽阔的肩膀处。 “很舒服?” 戴司雲非得这么问,语气还是淡淡的,没人在这方面的演技超过他之上。 不仅如此。 他还吻着白皙的耳垂,逗弄符忱,引得人家一阵阵瑟缩,最终受不了,轻推开他,再跨坐在身上。 躺着的戴司雲挑了挑眉梢:“?” “……” 符忱的脸颊烫得不行,不敢直视,只能俯下脸,往更低处流连着视线:“我想帮你。” 戴司雲意外地怔了怔:“什么。” 符忱将右手移向下,却抬起下巴,对着帅哥男友的脸,又是亲又是舔的,像小狗在热情地示爱:“我好喜欢你。” “可以吗。” “我也学你用手……” 第88章 戴司雲没见过有人能犯规成这样,嘴上撒娇,动作已先斩后奏,手指笨拙地解开裤绳,摸腹肌,还要往人鱼线以下的肌肤而去。 他仰着脸,呼吸变重地看向天花板,被动接受着符忱的亲吻:“不用这样。” “为什么。” 符忱执着地摇头,又重复地问这句话,讨好地吻他唇角,“你不喜欢吗。” 戴司雲怀疑自己成了被调戏的那个,抬手挡着眼尾,又忍不住往下看他的举动,那么生涩。 明明…… 这家伙在轮渡上帮自己也不会。 戴司雲没再看,闭上眼,眼睫在混乱地抖动,而符忱始终在亲他,亲着嘴唇,问他为什么不张开嘴。 戴司雲始终隐忍着,几乎到了临界点,抬手压住他的后脑勺,撬开湿润的嘴唇,舌头纠缠,交换了一个黏糊糊的热吻。 终于—— 符忱的手抖了抖,睁开眼,帅脸上浮现出干了坏事的表情,偏偏又那么无辜:“先不亲了。” 戴司雲拿他没办法,起身,扯来纸巾,替他将手指和掌心都擦了两遍,还是生怕擦不干净。 “睡觉吧。” 戴司雲环住他,不让他再做别的,又在睡下的同时,轻声问他,“要吗?” 符忱难为情地摇头,说他没做好准备,还咬了一下男朋友的耳朵:“吓到我了。” “……?” 戴司雲思考他被吓到的原因,或许,这种事还是太过勉强了? 符忱不回答,翻过身,耳边仍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同时看着手掌心,很是不解,明明他的手在alpha里算偏大的。 怎么…… 刚才会觉得自己的手小成那样,握都握不好,好奇怪。 第40章 夕阳西下。 符忱四仰八叉地睡着,屁股被拍了一下,睁开眼,发现戴司雲快被挤下床了。 “……” 符忱翻过身,伸手拉他过来,挺不好意思地傻笑,“我不是故意的。” 戴司雲全然没有怪他的意思,只会逗弄道:“刚刚手又乱摸。” “我睡觉哪有这么不老实。” 符忱看着帅哥男友的脸,罕见的微红,继续躺着,又听到戴司雲格外温柔的语气:“晚餐想吃什么。” “嗯?” 刚睡醒有些迷糊,符忱费劲地想来想去,像是在做人生重大决定。 戴司雲又拍了他一下,这回是落在腰上,接着暧昧地摸了会儿,替他做好决定:“出去吃西餐?” 符忱爽快地点头:“好。” 这人多少有点服务型男友人格,睡前主动帮手,睡醒要请吃饭,结果被戴司雲打发了回去:“钱留着以后养我吧。” 天色早已黑了,符忱坐上戴司雲的车,进了市中心一家高档餐厅,全程似梦游,看到菜单价格表瞬间回魂了。 “怎么会这么贵?!” 符忱醒悟这地段不同寻常,从六十层大楼的高空,俯瞰整座港城,高档餐厅的受众压根不包括他这种穷鬼! 戴司雲充耳不闻,点好餐,打发了主动过来讨好的餐厅经理,只顾着看眼前的符忱,好像不逗小帅哥男友玩儿就会少了人生乐趣。 符忱迎着目光,似乎懂了什么,咬着吸管喝柠檬水:“无家可归是骗我的对吗?” 不然怎么可能带他来这种高档地方。 戴司雲理直气壮道:“是情趣。” “……” 符忱脸上发烫,佯装耳朵不好,嘴上却嘀嘀咕咕,“那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准,总之我会努力赚大钱养你的。” 戴司雲全听了去,微曲着食指,抵在弯起弧度的薄唇上,还挺期待那天的到来。 回国后的约会正是如此。 小情侣吃了顿丰盛的饭,喝商场的热饮,看凌晨散场的电影,戴司雲把人送回楼下,理所应当地享受到了更主动的投怀送抱。 “真的不在我这儿过夜吗?”符忱期待地问道。 戴司雲笑着玩他耳朵:“下次。” 符忱不放心道:“那你今晚回哪里?” “我爸那边。” 戴司雲已经简单提及家庭状况,两个alpha父亲处于分居状态,关系僵硬,更具体的事情没来得及多提,只让符忱放心,家里到处着火,目前还没烧到自己身上。 符忱担心地抿紧了唇:“那如果烧到你身上……” “该怎么办?” 戴司雲无所谓地轻笑道:“不是有你养我吗。” 听着这话,符忱的眼眸瞬间亮了,藏着繁星似的,解开安全带,虔诚地吻他嘴角一下:“我会努力养你的。” “不早了。” “你快回爸爸家吧。” 这话说得有种alpha小男友已经进他家门的内味儿。 戴司雲笑而不言,被符忱追问也不答,被催着快回家,这才说等他上楼回到家,才开车回去。 “好吧。” 符忱怕他待久了,赶紧啄了一口嘴唇,下车,过了马路使劲对他挥手。 紧接着。 同样是s级alpha体格的少年,身体素质相当好,狂奔上楼,站在乌黑麻漆的楼道,只花了几秒就给对象发消息。 小财福:【我到了!】 小财福:【你快回去吧。】 d:【灯还没亮。】 小财福:【马上。】 小财福:【忙着找钥匙呢。】 第89章 符忱不知不觉地弯着唇,以前没体验过恋爱的感受,如今被处处惦记关心,别提有多甜蜜。 然而,将手往前伸,钥匙一插,在锁芯里仅转半圈,铁门直接被拧开了。 嗡—— 心里有根紧绷的弦彻底断掉了。 符忱的瞳孔收缩,下意识咬紧牙关,人没迈往家里,手机还在掌心传来振动,是戴司雲问他怎么还没开灯。 立在门外的符忱,余光注意四周,心跳得过速,飞快地敲下不知带有敷衍意味的文字。 小财福:【到家了,灯有些接触不良,你快回去。】 他只想快点解决好麻烦,同时,在不暴露异常迹象的情况下,让戴司雲放心回家,别害喜欢的alpha卷入纷争之中。 但好在,戴司雲没怀疑他的说法,让他早点睡,到家会和他说一声。 小财福:【好。】 小财福:【晚安。】 消息发送成功。 符忱揣起手机,捏紧拳头,用胳膊肘顶开了门,脸色泛着明显的寒意。 嘎吱—— 铁门的背后站着个不请自来的beta。 这个beta有四十多岁,个子不算矮,身形却骨瘦如柴,看着精神萎靡,不知这么多年逃到哪里生活,与当初动不动就揍他的那个高大养父形象相差甚远。 “你来干什么。” 符忱冷冷地出声,平视着他,没再往里靠近,脸上的厌恶早已溢出言语。 “来?” 符东临扯着嘴角冷笑:“不应该是回来?” 他试图纠正这个字眼,以证明逃离港城多年的他,与这套老破房子的关系:“房产证写的不是你老子的名字?” 这人混成这副德行还敢像小时候那样对他。 符忱压抑着怒火,积攒了无数年的仇恨,在这瞬间膨化,叫嚣着他应该把这人揍到吐血也不该停下。 可他不能这么做—— 他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生活,替这个该死的赌鬼还了债,不用再隔三差五地吃药,再被送进医院体检,他还交了很好的男朋友,没理由为了垃圾放弃现在的一切。 符忱握紧拳头的指尖泛白,重重地砸了铁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动静:“你要住就住,我马上收拾东西搬走。” 可眼前的beta像是没听到话,一动不动,逼得符忱凶狠地骂道:“滚开!” 符东临眯起眼,说话带着酒气味,竟然咧嘴笑了起来,“你现在翅膀硬了,有了靠山是不是?” “我知道你还分化成了s级。” “怎么——” “不应该感谢爸以前给你买的那些药?” 符忱听得浑身难受,胃里不住地犯恶心,东西也不想拿,摔门就要走,却被符东临在身后叫住了他:“儿子。” “我知道你现在有钱。” “再给爸五十万就够了行不行!” 符忱狠狠踹了一脚纸箱子,骂他傻逼,想把恶毒的诅咒送给他,不能更凶地快步下楼,准备开间便宜酒店凑合一晚。 正颤着手指滑动订房界面,没注意有人,不小心撞入了熟悉的怀抱:“……?!” “小心。” 戴司雲的声音响起,落在耳边,带着极大的安全感。 符忱顿时鼻酸,手臂被两只温热的手掌罩着,传递来安抚的气息,分明是难堪的,委屈却紧随其后地涌上心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没问戴司雲怎么没走,又是怎么发现的不对劲,因为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他经历过无数回这样的遭遇,被符东临赶出家门,无处可去,却只有这回被抱在怀里,坚定地说要带他走,耳边是高大alpha的温柔安慰。 “不哭了。” 符忱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是戴司雲吻了吻眼尾,又哄道,“带你回爸爸家住。” “好不好?” 符忱无法做出回应,对于“爸爸”这样的身份,于他而言是糟糕的,可戴司雲这么说了,他没有理由拒绝,只会听话乖顺地跟着他离开这个地方。 一路上。 符忱的眼眶都很红,久违的自卑感,令他不敢直视身边的男友。 但每个等红灯的路口,戴司雲会伸手搭在腿上,揉几下膝盖,无声的肢体安慰,令那一枚陈年伤疤如冰在融化,心甘情愿地诉说所有糟糕的过去。 “那个beta是领养我的养父。” “他对我不好,从小打我骂我,欠了一屁股债,没钱还只能逃跑到了外地。” “我……” “以为他不敢再回来的。” 戴司雲全程听着,脚踩油门,肾上腺素差点控制不住,但理智叫嚣着他要冷静,没有什么比安抚好情绪难过的男友更为重要。 他把符忱带回齐明瑾的家,上楼前打过招呼,得到爸爸的同意,齐明瑾还说厨房备有夜宵,想吃就自己盛到卧室里。 进了家门。 整间宽敞的复式楼层,像迷宫,哪怕同处一间屋檐下,他们压根也不会和齐明瑾碰面。 这套房的小主人卧室比较空荡,衣柜只挂着几套戴司雲的衣物,包括上次穿回来的卫衣套装,是临时标记后,符忱为他准备在床尾的那套。 那套衣服用来当睡衣也很合适,同时洗了澡,符忱正是穿的这身卫衣裤躺到男友的床上。 落地窗外。 整座港城静寂而璀璨,是有别于老城区的风景,窗帘在浮动,令人仿若置身于云端之上。 第90章 符忱的情绪没再产生波动,有些愧疚,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没有跟你爸爸打招呼,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戴司雲轻声说:“没事。” 他俩睡过午觉,哪怕凌晨一点多,也并不怎么感到困,但齐明瑾有些神经衰弱,平时喜欢安静,哪怕是戴司雲这个亲儿子也不会太晚去打扰爸爸。 “知道了,”符忱很乖地点头,“那我明天能和你爸爸打招呼吗?” “可以。” 戴司雲把他揽入怀中,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只想为小男友解决所有麻烦,“他欠的债已经还清了?” 符忱靠着紧实的胸膛,嗅着alpha的气息,呼吸也逐渐平缓:“嗯。” “暑假就还完了。” “所以……” 他那时候突然犯了病,面临着高额的治疗费用,只能接受祝颖庭的好意,借了人家一大笔钱。 戴司雲的眼眸震颤,嗓音止不住的沙哑:“他是什么时候逃走的?” 符忱不肯说出口。 戴司雲垂眼,盯着小可怜的发旋儿,低声地追问:“初中对吗?” “嗯。” 符忱终于开口,说是初二的冬天,家里还被人砸过,他忙着期末考没时间收拾,在乱糟糟的废墟里睡了好几天。 “戴司雲。”符忱仰脸看他,那么好看的脸蛋却委屈巴巴,小心谨慎地问,“我这样会不会像在卖惨?” 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戴司雲捏着下巴,力度不大地逼他仰头,堵住嘴唇,把那些不合时宜的话逼了回去。 他把符忱松开后,抵着额头,那么坚定地做出保证:“乖。”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相信我,好吗?” 符忱是该点头的,可下意识摇着脑袋,嘴唇也微微咬住,想说不需要这样的,这样会让戴司雲变得很累。 可话到嘴边,只能是谢谢他喜欢这样糟糕的自己,好像那些黯淡无光的日子也被照亮了。 “我好喜欢你。” 符忱搂着他,怎么也不愿松开手,如在虔诚地祷告那般,“你也一直喜欢我吧。” “我只要你喜欢我就足够了。” 第41章 港城开始升温了。 一觉睡醒,整座城市下起连绵细雨,空气黏糊糊的,滑溜溜的睡衣穿着也不太舒服,是南方独有的回南天。 从客厅回卧室,戴司雲端着温水的杯子,瞧见符忱在叠被子,听到动静,转身朝自己露出笑脸。 “谢谢。” 符忱走过来,接过水杯,像以往那样笑而露出小虎牙,“我可以去和你爸爸打招呼了吗?” “不急,”戴司雲盯着他干燥的嘴唇,“有事去琴水湾了。” “噢。” 符忱点头,咕噜咕噜地喝水,胃里舒服很多,主动说,“我好多了。” 戴司雲感到欣慰,摸着他的脸玩儿,期间打了通电话,吩咐管家把行李带来,顺便买一支唇膏过来。 符忱把温水喝完,状态早已脱胎换骨,哪里像头天夜里哭得流鼻涕泡的家伙。小帅哥被男友牵着手去吃早餐,胃口大好,把楼下那家全港最贵的早茶外卖,吃得半点不剩。 戴司雲只顾着看他吃了,那双狭长眼眸,原本显得薄情,看着他时,却处处透着温柔,手上扯过餐巾纸,替符忱揩拭嘴角沾着的一滴果酱。 符忱迎着视线,手掌覆住手背,像要张嘴咬他的手指玩儿。 戴司雲好笑:“不怕被我爸看到?” “……” 符忱瞪着浑圆的小狗眸,亮晶晶的,嘟囔道,“你说了你爸爸不在家。” 戴司雲挑了挑眼尾:“所以胆子这么大,想对我做坏事?” 符忱说不过他,当真轻咬了一下食指,调情似的,紧接着,门铃响得不合时宜,吓得不小心把舌头咬了。 “!” 戴司雲肉眼可见地心疼,捧他脸颊,揉了揉,后悔应该晚点再叫管家过来才好。 半小时前。 从琴水湾出门的管家先生,路过老城区,替符忱收拾了几套衣物,还顺便买了唇膏。只是,他拼命赶来,不知为何气氛有些奇怪,以为是自己在专柜挑错了唇膏款式。 戴司雲让符忱去房间整理行李,故意把人支走,而后,跟管家的低气压对话才刚刚开始。 “您要的资料都已经送过来了。” 除了戏多,管家这人没多余毛病,办事更是靠谱利索,“那个beta叫符东临。” “早年在青少年医院附近开面馆。” “小忱还小的时候,陪他起早贪黑,帮忙干活,所以附近的老租客都对父子俩有些印象——” “符东临有酒瘾,每天下工喝酒都是醉醺醺的状态,没事就拿小孩撒气,拳打脚踢的,都说小孩惨兮兮的。” 戴司雲紧蹙着眉,身后是偌大的落地窗,背影早已显得挺拔高大。 他看着那些资料里的陈年旧事,目光忽然顿住,落在一处福利院地址:五岁前的符忱在那儿生活过一段时间。 管家或许还有别的毛病,那就是八卦,轻声试探:“少爷。” “您打算带小忱去一趟?” 戴司雲闷闷地应了声:“帮我保密。” 管家点头,心想他要是麾下弟子,戴总和齐总就是在闭关双修的状态,他怎么可能打扰。在不越线的前提下,他本来就该替未来继承人处理问题,反正少爷现在也是处于放养状态,出了事会有齐总兜着。 第91章 戴司雲吩咐了几句,就让管家先回去了,后者看似不为所动,脑子里的excel文档高速运转,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了个遍。 在这之后。 戴司雲无暇顾及其他,回卧室,替符忱检查了下舌头,没咬出伤,顺便帮涂了唇膏,而后陪他收拾行李。 “我真的可以多住几天吗?” 符忱张着糊了油般的嘴唇,嘴巴都闭不紧了,还非说这唇膏是戴司雲让人买来送他的,所以特别好用。 戴司雲好笑替他抹开:“当然可以。” 符忱:“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跟你爸爸道谢呢?” “过几天吧。” 戴司雲解释说,这几天是父亲的治疗期,两个alpha家长很忙,基本上不会离开琴水湾,“收拾好了去买新唇膏?” 符忱眨了眨眼,知道是约会的意思,比南风天更黏糊糊地贴过去:“好。” “我也想给你送小礼物。” “可以吗?” 戴司雲笑着说好,似乎在如今的状况下,不会有任何烦恼,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接下来的几天,英瑞国高的学生的考勤抓得很松,他们基本都请假在家复习,不过,没再上无聊家庭商科课程的戴司雲,全心投在辅导小男友的期末备考上。 就这样,接连几天过去了,热恋期的小情侣返校,参加期末考,午餐时间也要隔着教学楼网聊,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蒋叶清看出端倪,起初有些担心,但听说那位戴少爷与好哥们的种种事情,恨不得原地抽自己两巴掌。 “大少爷人真好啊,还帮忙赶走那个缺德爹,我以后要向他当面道谢!” 蒋叶清变脸似的,当场收回以前的坏话,真心献上祝福,“对了,你俩结婚记得让我做主桌啊。” 在非恋爱模式下,符忱与以往状态没什么区别,带着冷冷的酷哥劲儿:“我得和我对象商量才能做决定。” “你小子……” 蒋叶清又跟他互怼,坐在靠窗位置,刚想说符忱的恋爱脑肯定更严重,却见他视线往上移动,脸色顿了顿,像是瞧见了不速之客。 “???” 蒋叶清以为那个傻逼赌鬼找来了,气势汹汹,可一回头,同样僵住了,没想到站在教室外的是祝颖庭学长。 下一秒。 身边的符忱起身,椅脚的摩擦声刺耳,同时落下低沉嗓音:“我出去一趟。” 教室外的走廊站着不少同学,两场考试结束,中场休息,下午还有一场考试,但不少人的心思漂浮,交流上午场的答案,叽叽喳喳地聊着寒假出游计划。 楼外的细雨飘了进来。 祝颖庭穿着校服,不太有精气神的模样,眼底藏着复杂交织的情绪:“符忱。” “可以和你聊一聊吗?” “……” 他的声音很小,哪怕不是瓢泼大雨,听着也有些费劲,以往的符忱会微弯下身子,侧耳靠近,显得两人之间浮现着不自知的暧昧。 但他现在不会了,也没打算跟祝颖庭去咖啡厅之类的场所,只往没人的走廊尽头走过去:“去那边吧。” “好。” 祝颖庭点头,转身走过去,发现自己已经跟不上符忱的脚步了。 原来,在以前的相处中,哪怕只是朋友关系,很多时候的符忱都在让着他,无声地照顾他,但现在的符忱与以前相比实在太过陌生了。 祝颖庭深呼吸,快步追上去,隐隐崩溃地问道:“你一直以来都喜欢alpha是吗?” 符忱停下脚步:“不是。” 祝颖庭咬着唇,以为他要否认,捏紧的手机往前伸,还没点开相册的某张社交平台截图,已经听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学长。” 符忱的嗓音是好听的清爽感,不带杂质的纯粹,回应道,“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祝颖庭呼吸一滞,眼眶瞬间红了:“所以,你在社交平台上发的遮脸合照,真的是和戴司雲拍的对吗?” 符忱哑然道:“是。” “好吧。”祝颖庭实在感到不可置信,“原来你喜欢他那种类型的?” 符忱皱了皱眉,见他这样,祝颖庭更难以控制情绪道:“符忱。”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但我想提醒你,真的不要跟他搞到一起,事情根本不可能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 符忱的喉结滚了滚,语气委婉道:“学长,他对我特别好,你为什么对他的意见这么大?” 祝颖庭迟疑地消化这句话,几乎是带着气愤的笑:“你怎么这么天真,是觉得我对他恶意很大,对吗。” “我明明告诉过你,他的两个父亲都做过什么事,你为什么还选择这么相信他?” “如果我告诉你,那个医生在的私人医院,持股人是刑勋的父亲,或许他早就在算计你了,你还觉得是我在针对他吗?” 符忱实在听不下去,咬着牙,望向走来的教室方向:“我不想和你吵架。” 这句话落下,祝颖庭被委屈的情绪裹挟,当场哭了,不甘心道:“如果你只是为了治病,我可以给你介绍更厉害的医生。” “他在海外一座岛上的医院里,有很丰富的治疗腺体经验。” “我可以帮你把他请回港城……” 符忱垂着眼,泛着红血丝的眼眸,逼得祝颖庭无话敢说,问他为什么会哭了。 第92章 “不是你想的那样。” 符忱摇头,说自己不想解释这些,明明他们之间已经有很多阻碍和烦恼了,“对不起。” “我发现没办法跟你沟通了。”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祝颖庭浑身僵住,问他是不是朋友也当不了的意思,可他明明是在关心对方:“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嗯。” 符忱点头,解释不是治病的问题,还说,“如果腺体出问题的是他。” “我也一定会为他治病的。” “所以——” “我其实很羡慕学长。” 祝颖庭不记得符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怔怔地立在走廊尽头,校服被越来越大的落雨打湿,思忖着那句话,才知道符忱比他想象中,猜到了更多的信息。 这段联姻建立在两个家族的利益交换之上。 他的爷爷是为了资源,而戴家的目的,无非是为了稳定继承人独子的病,那个无法根治的腺体疾病。 放学时,下了好几天的雨停了,热恋期的小情侣约在公园见面,见了名叫椰椰小面包的萨摩耶,知道他们马上就要移民国外与家人团聚过年了。 戴司雲帮符忱和大狗狗拍了合照,离开公园时,手动p了一对小狗耳朵,把照片发给了符忱。 “好可爱。” 符忱有些脸红,以前从没想过,他会和戴司雲谈恋爱,还能享受帅哥以男友身份给他p图的乐趣。 戴司雲笑而不言,始终佩戴着医疗手环的手,与他紧紧牵着,出发去见那位医生。 他们定在附近的商圈见面,一家招牌牛肉火锅店,锅底是清淡鲜美的牛骨汤。 下了班就来的医生,等了他们一会儿,见到两个alpha小帅哥牵着手,早已猜到了弯弯绕绕的过程。 大人不会对小孩什么都说,就好比他知道,明天是符忱的生日,而今晚选择的店,尽量清淡对肠胃好,有种过来人的先见之明。 “看来最近的身体比较稳定。” 医生摘下眼镜,隔着热气腾腾的锅底,吃撑后开始嘱托道,“我最近在休年假,不过随时可以过去。” “刚好和你们考试时间相冲,最近要是有时间的话,尽快来医院体检一趟比较好。” 最近,他俩的身体都没再出现大问题,就连戴司雲的易感期也不再像初次标记后,三番五次找上门,他俩也就拖到了现在,同时决定不耽误医生的放假时间。 “那好吧。” 医生主动买单,说要去明珠湾逛逛,跟他们约在过年前见面,“那我先走了。” “保持联系。” 符忱和戴司雲礼貌道谢,私下打算下次见面给医生带礼物,否则吃人家一顿饭多不好意思,更何况,前段时间里,没少深更半夜找医生问病情。 他俩吃过晚餐,随便逛了会儿,路过肯德基,看到有家长和小孩子在包场过生日。 符忱多看了两眼,戴司雲敛起目光,靠过去,下巴碰到他的耳尖:“明天打算怎么过生日?” “……?!” 符忱怔了怔,看过来,很明显地红了耳尖,“你记得知道明天是我生日。” 戴司雲的语气带着玩味:“我全都记得。” 符忱想了好久,像个失忆人员,被带进售卖各种杂物的连锁店,仍单纯的像个待宰的羔羊,总觉得他好像说过什么话,被戴司雲惦记了很久。 直到—— 戴司雲当着他的面,走到成人物品区,买了两盒小玩意儿,符忱的梦游状态结束,全身上下烫成了蒸桑拿状态,紧张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说的是用嘴……” 符忱说完又后悔了,脸往下埋,行走的鸵鸟也不为过,羞耻中藏着期待,“你买的什么型号?” 戴司雲简直气笑:“你说呢。” “不知道,让我看看。” 符忱一到关键时刻就脑子生锈,生怕帅哥男友对自己的认知不够深刻,要是型号买错,到时候氛围到了,用不上岂不是太尴尬。 可偏偏,戴司雲故意逗他玩儿似的,怎么都不肯给他看。 “……” 符忱没了法子,只能凑过去,几乎贴着戴司雲的耳廓,醺然地说:“宝贝。” “听我的。” “买最大号的吧。” 第42章 对于生日这个特殊日子,小时候没人替符忱过,他始终对此没有什么概念。 长大后,更是清楚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其实是符东临将他从福利院后接走后,随便选的,从此更没有了期待。 但,有些时候,他还是很羡慕过生日的小朋友,尤其是有父母在身边陪伴吃蛋糕吹蜡烛,那份仪式感有着他从未体验过的幸福。 以至于—— 他也曾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会不会亲生父母尚在人世,会在某日与他团聚重逢。 这样的梦持续多年,到后来,符忱认清现实,也就没有再做过了。 如今,或许是戴司雲给了他太多爱,苏醒过来的符忱,用目光描绘着睡颜也无可挑剔的大帅哥男友,难免回忆起小时候的美梦,以及觉着当下的幸福比梦里的亲人团聚更不可思议。 趁着戴司雲没醒,符忱偷亲了人家的脸颊,小心翼翼地自言自语:“谢谢你。” “其实不过生日也可以。” “我有你陪着就够了。” 第93章 “……” 他期待场景充满浪漫气息,戴司雲会在睁开眼时,搂过他,再祝福一句生日快乐,像吻醒睡美人的童话故事。 但这人很明显在装睡! 见戴司雲不为所动,绷着嘴角,哪怕动作再细微,也还是被他发现端倪,符忱已经相当了解他,难免也收到传染,同样想逗他玩儿。 而后。 正在装睡的戴司雲,猛地睁开眼,感受到钻进被窝的家伙,试着做危险行为。刚睡醒经不住折腾,他俩连忙捆住腰身,不让符忱乱蹭乱动。 “乱摸什么。” 戴司雲又气又好笑,欺负完人家,又温柔地捏着耳垂说,“小寿星生日快乐。” 符忱乖顺地笑:“谢谢宝贝。” 在床上折腾了会儿,双双起床,进浴室里刷牙、洗脸,再像往常一样,去客厅吃私厨来做的饭,这周的日子都是这样度过的。 符忱相当不好意思,在戴司雲爸爸的大房子住了这么久,但叔叔从没回家,也没机会打声招呼,而他俩在生日这天就要搬出去了。 戴司雲总说没事,处于放养状态,自己都不会打扰家长,更何况日子特殊,遇上符忱过生日,好像天大地大都比不上这件事重要。 所以—— 早在回到港城,少爷就在准备拿得出手的礼物,在生日这天亲自送给了小男友。 地点在靠近琴水湾的富人区,套内两百平的小高层,密码锁是互相告白的日期,连同写有符忱名字的房产证,将这份算得上贵重的礼物一同送给了他。 从坐上车到抵达楼盘的路上,符忱从没想到这层面上,站在崭新且温馨的未来的家里,一切都比梦来得更不真实,平日从不吝啬表达爱意的热情小狗失语了很久。 “喜欢吗?” 戴司雲从容而稳重,却在把人揽入怀中时,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心疼,“怎么这么爱哭。” 符忱的双眼通红,鼻尖泛酸,努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能收……” 他不敢说谢谢,房子作为生日礼物太贵重,怎么都不能收下的。 戴司雲语气放轻,抚摸着少年的后背,那么有理有据地说:“我也一起住。” “这样也不愿意吗?” “……” 符忱摇头,有些语无伦次,追问道,“那名字可以换成你的吗?” 戴司雲特别冷酷:“不行。” 符忱有些急,问他为什么,戴司雲说哪有为什么,买房又不是超市买菜,还把话题引到房子要是写自己的名儿,以后要是被扫地出门,房子也是会被收回的,到时候就只能一起睡桥洞了。 “不会的。”符忱顿时更急了,“我不会让你睡桥洞的。” “我……” “说过以后要赚大钱养你的。” 戴司雲惯会哄他:“那就先收下这份礼物?” “好。” 符忱作保证,证件写的是他的名字,但房子是戴司雲的,还非要立字据证明,惹得戴司雲压不住弯起的薄唇:“怎么这么可爱。” 符忱对这样的评价时常感到茫然:“……” 可爱吗? 以前从来没人这么说过他的,还是说恋爱期,他也弄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这种茫然感没持续多久,收拾了会儿行李,布置用餐区,接着连续不断地有人赶过来,他俩像新婚小对象一样开始忙碌接待朋友。 先是隔壁二中的赵宜琦,带着礼物找上门,还给他俩包了个红包,说是在瑞士没给的份子钱,今天来蹭大餐怎么都得补上。 然后是刑勋,从纯洁友谊过渡到爱情保镖的豪门少爷,空手没带礼物,但诚意满满,说符忱以后在他家持股的私人医院治病随便走他的账。 最后是迷路找了老半天的蒋叶清,没想到在场的都互相认识,就他土包子进城似的,带的礼物是每年都会请客的烧鹅,有些尴尬,生怕显得不够上档次。 但,那位曾被他诟病的大少爷,因他是符忱的好哥们,格外关照,亲手摆盘菜市场买来的烧鹅,差点没把蒋叶清感动得落下泪来。 另外两人在打游戏,戴司雲与往这边赶的外送员通电话,内心羞愧的蒋叶清,拉着符忱往空间比他家客厅还大的洗手间说悄悄话。 “我要不要和戴少道个歉啊,”蒋叶清实在于心有愧,“以前说了他这么多坏话。” 符忱笑道:“他不会计较的。” 蒋叶清谨慎地往外张望,小声道:“那他家里都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吗?” 符忱眼睫低垂,顿了顿,答道:“应该是知道的。” 蒋叶清挠着头:“我不该提的,你别往心里去,看得出你们之间的情况有点复杂。” “嗯。”符忱点头,“先去准备晚餐了。” 这边的两人结束,非要进厨房干活儿,本在整理食材的戴司雲,被蒋叶清送神似的请了出去:“放着我来!” “怎么能让您做这些粗活呢!” “……” 戴司雲跟符忱对视了眼,后者耸肩,但也同样拱着他往外走,压低嗓音说:“你去陪刑勋学长聊聊天。” “他有什么好陪的。”戴司雲说。 可转头看到蒋叶清,正切着菜,莫名其妙地开始手抖,一头雾水的戴司雲,用眼神询问小男友:“你朋友怕我?” 符忱心情复杂地点头:“大概有点。” 第94章 戴司雲:“……” 那他还是哪儿凉快上哪待着去吧。 从厨房走往客厅,坐到沙发上,另外两人正好结束游戏,打大boos打得惨不忍睹,赵宜琦干脆跑路也进厨房打下手。 戴司雲没什么兴致打游戏,坐在旁边的刑勋跷着腿,搁下手柄,侧脸问道:“最近进度怎么样?” “还行。” 戴司雲把玩手机,挑选乡下的酒店,皱着眉关掉,闭了闭眼,“祝老爷子在和我爸谈解除婚约的条件。” 刑勋若有所思:“准是在狮子大张口吧?” 戴司雲无所谓地应了声:“嗯。” “怎么会这么顺利?” 刑勋隐约不安,眺了眼厨房方向,见他们在里边吵吵闹闹,凭着直觉道,“别告诉我说。” “一切都和符忱的病有关。” “又或者,已经牵扯到你小时候生过的那场病上了,对不对?” 戴司雲嗓音低哑:“或许吧。” 这段时间里,他私下在处理不少事,关于符忱的身世、患上腺体病的原因,结合他俩之间的关联,让一些堪称匪夷所思的想法,在满足某些条件的基础上,很有可能是100%成立的事实。 而那也是戴司雲无法承受的真相。 他们俩同为alpha,信息素却互相吸引,甚至有着治愈病情的能力。从这点来看,简直就和戴鸿年与齐明瑾联姻的原因,完完全全地吻合了。 所以—— 哪怕是刑勋这个外人,也很难不猜测到这方面来,只是他不清楚,听着本该是好事,为何戴司雲会露出类似于愧疚的表情。 “连我也不能说吗?”刑勋问。 “过段时间吧,”戴司雲道,“现在什么都没确定。” 刑勋理解地点头:“好吧。” “别想太多。” “或许不是什么坏事呢。” 戴司雲自然也希望如此,所以,陪符忱过完生日,很多事就得赶紧去办,体检,去福利院,弄清楚他俩的病情之间是否有着关联。 过生日的氛围一切都好。 他们购买了食材,自制火锅,热热闹闹地玩些桌游,消食得差不多,关灯,为符忱唱生日歌,让寿星小帅哥许愿后吹蜡烛。 戴司雲已经熟练地拍摄,全程为符忱录视频,只是没想到小男友胆子不小,吹完蜡烛,熄灯的客厅里黑漆漆的,那人会偷偷往他嘴上亲了一口。 重点是其他人也没看到,否则免不了起哄,更应该识趣地早点回去了。 结果—— 一群人玩到将近凌晨,还是戴司雲给了提示,刑勋才开头:“太晚了。” “我得赶紧回去睡觉了。” 另外那俩的脑子再不好使,也听懂了潜台词,灰溜溜地跑路,不忘蹭刑少爷的跑车:“顺路载一段吧!” 刑勋问了地址,结果这俩一人住城东一人住城西,没办法,牺牲自己只为发小的幸福,他拿着车钥匙就走,硬着头皮说:“实在是太顺路了!” 戴司雲、符忱:“……” 本想送他们下楼,但这几人非不让送,一出门,直接把门焊上了,留下他俩互相瞪眼。 一整桌吃的会有人来收拾,乱糟糟的客厅也没那么快整理好,他俩索性摆烂,直接回卧室,刷牙、洗澡,躺上床反而精神抖擞了起来。 符忱穿着家居服,身上散发着沐浴清香,盘腿坐在床上:“可以开始了吗。” “?” 不知道的以为他俩要干什么正经事。 戴司雲感到好笑,装听不懂,被猫头鹰似的清醒小狗狗摇着胳膊:“你把东西放在哪儿了。” “什么放在哪。”戴司雲不为所动地看天花板,“我怎么听不懂。” 符忱的直球说来就来:“我要跟你睡觉。” 戴司雲躺下表演马上入睡:“帮忙盖一下被子。” “谢谢。” 符忱:“……” 他是不是没有魅力了啊? 这种内耗的情绪来了也就走了,在无数经验的告诫下,符忱知道帅哥男友是存心的,也就使了个激将法。 他也顺势往下躺,贴着戴司雲的肩膀,吹着热气:“你是不是不行了。” 戴司雲翻身看着他:“?” 两张帅脸近在咫尺,是符忱先动的嘴,亲他高挺的鼻梁,上边点缀着性感的褐痣,那么迷人:“宝贝。” “谢谢你陪我过了生日。” “我真的很开心。” 他其实不擅长煽情肉麻,讨好也显得生疏,但正因如此,每次主动亲吻都在遵循着本能,透着笨拙的可爱。 戴司雲享受着他的主动,习惯地搭手在后腰,挑开裤腰,往下伸,轻咬耳垂问道:“那有奖励吗?” 符忱浑身瑟缩了一下,被摸到某处,直接挺了挺胸膛:“当然。” “宝贝想要什么都可以。” 戴司雲危险地轻笑:“什么都可以?” “嗯……” 符忱直率地回应:“都可以。” 戴司雲偏过脸,在微红的脸颊亲了一口,紧接着,力度不小地把人翻过来,压着他,俯下身道:“进去也可以吗。” 符忱的全身肌肉都绷紧,凌乱地眨着睫毛,有些羞耻地应道:“可以。” “但是……” “可以让我先用嘴试试吗?” 第43章 月光浮动。 第95章 宽敞的卧室里,动静不大,偶尔的吞咽口水声,却足以令戴司雲烫着眼皮,反手遮住视线,低低地溢出几声喘息。 他从不觉着符忱是绝对的乖宝宝,在赛车场上,少年会拼尽全力地玩命夺冠,性子甚至比他还野。可他也没想过,符忱会更颠覆想象,在这方面上比他更会一些。 符忱会挑眼看他,带着蛊惑的意图,哪怕并非有意为之,也勾得他乱了分寸。 戴司雲实在受不了,把人往上拽,动作很轻,符忱显然有些懵地问道:“怎么了吗?” “……” 戴司雲呼出热气,堵住唇,放肆地与他热吻,“张嘴。” “唔。” 符忱被亲到喘不过气,才重获呼吸,同时还想往床下爬,又被逮了过来,以为自己伺候得不舒服。 戴司雲的虎口卡住他,拎小动物似的,压抑着欲望的气息:“从哪学来的。” 符忱贴着他的脸颊问:“不喜欢吗?” “不是。” 正因恰恰相反,戴司雲无法说出口,忍不住抬起手,掐着下巴,抚摸他微肿的嘴唇,“听邻居的声音被带坏的?” 符忱赧然地摇头:“没有。” 戴司雲垂着眼,眼神格外暧昧,像是非要得到答案。 符忱有些心虚:“经常有人给我发私信,都是这些内容。” “是吗。”戴司雲猜到了,嗓音低哑,用指腹摩擦着湿润的嘴唇,问道,“那些omega都想帮你?” 符忱眨了眨眼,还说alpha和beta也都有,全然不知这话有什么问题。 戴司雲:“……” 谁会在床上实诚到这份上的? 符忱哪想那么多,说alpha的数量很少,但那些omega和beta经常发消息,一些露骨的自拍,体型纤细,皮肤白嫩,还会说“可不可以帮哥哥吃”之类的话。 所以他每次看到都会差点被吓晕过去。 戴司雲简直气笑:“现在还有人发吗。” “我已经不看私信了。” 符忱笨拙地想要取悦他,搂他的腰,手又不老实地碰到嘴舔过的地方:“以前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现在我好喜欢你。” “所以就也想那样帮你……” 戴司雲哪还舍得怪他口无遮拦,手比他还大,更熟稔地掌控着他,盯着他的嘴唇问:“累吗。” “还好。” 符忱邀功似的,搓了搓薄薄的脸颊肉,还说其实有点不适应,但这也没办法,谁让戴司雲的那个太……没好意思再往下说,整个人都被压在身下。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符忱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握住肩臂,充斥着力量感,背地里的戴司雲比他运动强度大上许多。 “那个东西放在……” 这话还没说出口,少年修长的手指,比答案更快回应,而后的符忱也就没办法再说出话了。 戴司雲居高临下,借着凉薄的月光,欣赏着符忱颤抖的肌肤,少年的眼眸浮现水雾,像溺水一般只能寻求他的帮助。 可偏偏—— 他是那个害人家喘不过气的坏人,俯下身,慢条斯理地亲了亲嘴角,被握着的手臂,肌肉绷紧,全然没有放过他的意图。 “哭什么。” 符忱明明没有在哭,但戴司雲偏要这么说他,还咬着耳朵,问他怎么哪里都在哭。 符忱知道他什么意思,脸埋在枕头里,手往下探,先是摸到戴司雲被浸湿的手指,自个儿也吓了一大跳。 他…… 怎么会湿得这么厉害。 符忱完全喘不过气,被戴司雲掌控节奏,过了一会儿,听到撕拉的动静,顿时更是紧绷,还是被哄着才稍微放松下来的。 可之后的过程并不轻松,他们以往没有过体验,各方面都显得生疏艰涩。 戴司雲会稍微好一些,提前做了功课,想方设法地不让他受伤,以至于前期不太顺利,还差点被符忱这个笨蛋弄得早早结束。 符忱的脸埋在枕头里,不敢看他,话却像堵不住的水,没完没了地往外冒。 “宝宝。” “为什么会…这么舒服?” 戴司雲知道他害羞,好几次没扯开的枕头,听到称呼,先是愣了半秒,接着枕头被他扔到一旁,俯身问他:“刚刚叫我什么?” 符忱捧着脸就要亲:“宝宝。” 戴司雲的耳根顿红,将枕头垫在后腰,不再温柔,力度如疾冲的虎豹,没再给他撒娇的机会,呜呜咽咽的哭声盖过欢愉的声响。 外边天都要亮了。 他俩总算是要睡了,符忱怀疑身体要散架,惺忪地睁着眼皮,看戴司雲收拾战场,忍不住摸他的腹肌:“到底是怎么练的?” “腰也是……” 他的声音都哑了,全都是托戴司雲的功劳,更可怕的是,隐隐让他受不住的初次,明显是戴司雲有所保留体力的前提下完成的。 不然—— 符忱觉得自己恐怕会直接晕过去。 戴司雲有着轻微洁癖,稍微收拾满地乱糟糟的枕头、睡衣,还有该扔进垃圾袋里的小玩意儿,全都拾掇好,洗了手才回来。 他拍了拍符忱的后背,黏着汗,怕他不舒服,问要不要去洗个澡。 “我想睡觉了。” 符忱眼睛都睁不开,靠过去,蜻蜓点水地啄几口,“你好辛苦。” 戴司雲托着窄腰,很轻地笑了笑:“那睡醒了再洗吧。” 第96章 符忱点头,靠在他怀里,当场上演一秒入睡。 然而,被说辛苦的那位alpha,实则相当克制,熬了个通宵也神清气爽,比以往更珍惜地搂着他,久久才睡着。 翌日。 港城全面气候回温,空气湿度接近饱和,墙面玻璃也沾着湿漉漉的水珠。 被亲得一脸口水醒来,戴司雲只当是错觉,但睁开眼,对上符忱脸红又主动地取悦,顿时清楚梦里的小狗舔脸是有迹可循。 “你醒了。” 符忱不老实地靠过去,要是长有小尾巴,怕是会从被子冒出来,摇来晃去,“昨晚感觉怎么样?” 戴司雲气笑,有种倒反天罡的既视感,捏他的下巴:“那你觉得怎么样。” 符忱直言道:“好爽。” 戴司雲憋笑得肩膀微抖,而符忱问了还不算,又有些蠢蠢欲动,小声问:“你别用那个再试一试行吗?” 戴司雲:“……” 外边天亮着,哪有人这样大白天就使些勾引的法子,说话还不管不顾的,他掐着符忱的腰,泛着危险的气息道:“是想怀孕吗。” 符忱如被电流击中,怔了几秒,赶紧往被窝里钻:“你当我没说。” 戴司雲没捉他,反而学他往里钻,乌黑麻漆的,在说悄悄话似的:“躲什么。” “没躲,”符忱理直气壮道,“反正不会那么容易怀上的。” 他以前没好好上课,但生理知识也是知道的,alpha和omega的身体构造不同,怀孕的可能性小上好几倍,怎么可能说怀就能怀上。 在昏暗的环境下,戴司雲的气息像热浪,喷薄而来,像是在反驳那句话。 符忱见他不说话,戳了戳胸膛,还想继续揩油,手指被握住,不解地问:“嗯?” 戴司雲往他耳朵吹气:“谁说不会。” 符忱似乎猜到什么,顺着问道,“你爸爸他们吗?” 戴司雲应道:“对。” 符忱意外地张了张唇:“……” 一次就怀上了吗? 这恐怕得需要两个alpha间有着高达100%的匹配度,并且,不是alpha和omega之间相互吸引的那种。 而是信息素之间,如同一种病与药的需求关系,无法分离,仔细想起来,他和戴司雲的信息素之间不正存在着这样复杂的关系。 “我小时候也生过病。” 戴司雲对他坦诚,亲吻似爱抚,解释道,“是我父亲遗传的腺体疾病,治疗的过程伴随记忆受损,不太记得具体的细节了。” 符忱听说过一些,早在戴司雲向他谈及两个父亲关系时,脱口而出幼年生过病的经历,只是,当下的气氛有些凝重,他不解戴司雲为何要语气如此郑重。 下一秒。 戴司雲的手指,绕过颈侧,摸了摸后颈的腺体,带来电流般的刺激触碰,好似是想结束不愉快的话题。 “……”符忱同时敏感地缩了缩,“不要摸腺体。” 戴司雲:“为什么?” 符忱摇着头,没办法回应,那种感觉很奇妙,酥麻的痒,还带着热乎乎的舒服。 戴司雲用薄唇贴他耳垂:“那标记舒服还是昨晚更舒服?” 符忱轻喘出声:“都、都舒服。” “知道了。” 戴司雲轻笑,见他仰着脖颈,像在索吻,凑过去,亲了一下嘴唇就放过他了,“去吃早饭吧。” 符忱稀里糊涂地点头,爬起来,看了眼手机,发现都已经快到吃晚餐的时间了。 戴司雲也没想到会这么晚,吃的用的都有,又处于放假的头两天,再自律的人也有犯懒的一天。 他俩吃饱就躺着打游戏,很快,天色逐渐变暗,进浴室泡澡,没多久又开始在浴缸里不安分了起来。 这种情况,通常是符忱先招惹的戴司雲,尤其是想起在瑞士,不记得成为室友的第几天,某人就是在浴缸里,自称水灵灵地把帅哥男友搞到手了。 戴司雲笑而不言,想起还没掉马的网友身份,想要捉弄的心思怎么都藏不住了。 “看看后台私信?” 他的眼神游走在嘴唇,十多个小时前,符忱正是用这儿,做着了不得的坏事。 符忱的手悬在半空,本来是要拿来置物架上的手机,想起什么,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这套动作透着心虚感,连他自己都额头冒汗,只能硬着头皮说:“还是别看了吧。” 戴司雲泡在浴缸里,睨着他,故意问:“为什么?” 符忱蹭了蹭鼻梁:“就……” “我怕你吃醋。” 戴司雲压着嘴角,说吃醋也想看,难得这么软磨硬泡,符忱没办法拒绝他,只好把手机拿了过来:“那你看吧。” “看了可不许注销啊。” 戴司雲托着手机,乐道:“就怕这个?” “对,”符忱趴在他身上,哄道,“我好不容易有这么多粉丝的。” “我不理私信就是了。” “以后还要靠接广告养你呢。” 戴司雲奖励似的亲他,紧接着,蓄谋已久地点进私聊界面,戳进“用户7856189”的聊天对话框,佯装惊讶地问:“这么早就暗恋我了吗。” 符忱压根没反应过来:“?!!” 怎么别的都不看?! 刚拿到手机就点开这个对话了! 见他要抢手机,戴司雲将手举高,语气无辜:“看你们也聊挺多的,所以就点进去了。” 第97章 “……” 符忱脸红到了脖颈,实在害臊,不想给他看了,费了老半天劲儿,躲过手机就要跑路,“我去吹头发。” 他倒是跑得快,脚下一滑差点摔了,吓得戴司雲几乎弹起来扶他,结果运动天赋王者不是吹的,硬是扶着墙,一溜烟没了影子:“别、过来。” “让我冷静一下!” 戴司雲:“…………” 不敢追上去,怕老婆又摔了,并且反思以后是不是别老像这样逗他玩儿。 同一时间。 符忱腰间系着浴巾,回房间,开了窗户,全身燥热到没救,试图找事儿做转移注意力。 他何止是怀疑戴司雲故意,还怀疑那个号就是帅哥男友本人,可他没有证据,看来还得想个法子搞清楚! 这么想着,符忱开始气鼓鼓地收拾垃圾,系垃圾袋,拿到外边要扔,忽然,脑子里一闪而过,记起某段对话开始的导火索。 为什么…… 他想让戴司雲别用那个试一试。 符忱陷入沉思,没记错的话,昨晚还没睡着前,体内有股热流不像假的,令他不太自在,所以应该当真发生了某件不得了的事儿。 在同一屋檐下。 符忱抖着手,用手机敲下几行字,发送给了浴室里岁月静好的戴司雲。 另一边。 戴司雲过了好几分钟,已经泡完澡,穿上浴袍后,才拿起得手机,他看到消息的瞬间,不免口干舌燥。 小财福:【最后那次的套好像破了。】 小财福:【宝贝……】 小财福:【你好像弄在里面了。】 第44章 过了整整十天。 私人医院里,信息素科的专家诊室,请了年假结束的熟人医生,分别为符忱和戴司雲进行体检,忙了一整天。 但他俩显然有事藏着,交头接耳说悄悄话,好像待会儿还有别的体检要去完成。 医生换好日常服准备下班:“结果没那么快出来,这几天保持联系。” “还有——” “你们俩真没别的事瞒着?” 符忱疯狂说没有,戴司雲捧着手机,也摇了摇头,可医生总觉得他俩心里有事,以为是和腺体疾病方面的体检有关,难免多问几句。 戴司雲抬起俊脸,浮着一层难为情的色泽,旁边的符忱羞于回答,却也不得不解释两句。 医生听后,抓了抓额角,没想到会是那方面,失笑着拿起车钥匙要走,说问题不大,保持联系之类的。 而后。 他俩更是不好意思地起身,往另一层楼走,脚步缓慢,沐在暖烘烘的阳光下,符忱犯困地打了个哈欠。 那项体检还没进行,戴司雲却早早有了担当,迈向扶梯,下意识地搂腰,比往常更怕他不小心摔倒。 “没事的,”符忱大咧咧地说道,“肯定不会怀孕的。” 戴司雲充耳不闻,手掌压着腰侧,捏了捏,像是不太满意这句话:“有一定概率。” 一起往孕产科室的方向走,符忱咽了咽口水,小声又问:“唔……” “如果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戴司雲的语气坚定且温柔:“我会负责。” “……!” 符忱瞬间脸颊通红,更擅长装傻,假装不清楚他是想要宝宝生下来的意思。 但明明,他俩心照不宣,距离生日那晚过了十天,按理说检查结果是不会有差错的,如果当真怀孕,那就真的说明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完蛋。 符忱感觉自己和戴司雲也都还是宝宝,要是真造出个小生命,这……可怎么办啊? 接近傍晚。 戴司雲和符忱坐在孕产科室,与医生面对面对话,紧张地等来了结果,脸色都烫成了下锅的番茄。 医生是名中年女alpha,见怪不怪,用温和的语气道:“别担心。” “目前只是出现假孕的情况,但按照双方的体质,要是不注意这方面的防护措施……” “怀孕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戴司雲全程与医生交流,符忱则如捣蒜泥地点头,放在医生眼里,小情侣都挺认真听话,以后就算真到了备产有小宝宝的阶段,也会是相当负责任的家长。 天色早已昏黑。 他俩拿着七七八八的体检单,离开医院,车开往明珠湾的方向,前所未有的暧昧游走在空气中,验孕棒甩一甩都能两条杠的程度。 不记得有多久没来过了。 初次约会的公园,坐满了饭后散步的市民,停好车,在汉堡餐车买了晚餐,并肩走到有空位的座椅,安静地面朝着璀璨海景。 符忱的胃口总是很好,不知是不是检查出假孕,心里总惦记着某种可能性,撒娇似的轻撞了下胳膊,道:“我以为真的有宝宝了,否则怎么这么能吃。” “平时也很能吃。” 戴司雲轻笑,拿起餐巾纸,替他擦了擦唇角,“失望吗。” 符忱抿着唇,扭头看他:“那你失望吗。” 戴司雲没回答,深邃而乌黑的眼眸,有着以往没有过的情绪,像是不知如何组织语言。 符忱思忖了半晌,读懂其中的复杂情绪,承认自己也像他那样,有些希望落空带来的无措:“医生说了。” “很少有像我们这样的情况呢。” “alpha和alpha之间的匹配度会这么高。” 天气虽回温,夜里还是很冷,戴司雲穿着薄款羽绒服,抬手揽过胳膊,像是在拥抱的姿势,问道:“那以后呢?” 第98章 以后会不会一起养宝宝的意思。 符忱的眼睫乱眨:“我……” 他不敢想以后,虽然目前的一切都很顺利,但这段时间,戴司雲私下都在处理不少麻烦事,并且故意不想让他知道。 但,他清楚看似无事发生,就越说明这些平静全都是戴司雲私下付出很多换来的。 而自己—— 好像除了一颗爱他的心却给不了任何其他。 正想说养父没再骚扰自己,关于他俩的未来,他心存着太多期盼,甚至不切实际地想,联姻能解除的话,他想有更多算得上贪婪的可能,想结婚,想一起养宝宝,最好还养一只可爱的大狗狗。 只要戴司雲还喜欢他,他是不会放手的,哪怕前面有着再多的险阻。 “我以后……” 符忱偏着脸,那么真诚地投去目光,小声道,“会一直好好对你的。” 戴司雲替他抚过垂下的发丝,没觉得跑偏答题,反而欣慰地勾起嘴角:“我知道。” “谢谢宝贝。” 符忱喜欢听他这么称呼,嘴上没回应,暗自捏他手指玩儿,像在撒娇,久久才道:“应该是我说这声谢谢才对。” 今天过后,他们计划去一趟乡下,回福利院看看,关于符东临领养他的原因,哪怕时过境迁,符忱也隐约记得是与自己的腺体有关。 趁着这次寒假,他想了解一些陈年旧事,只是没想到,戴司雲愿意陪他回去,去那个实打实的山旮旯地段。 但—— 不仅仅是这件事,自从相识以来,戴司雲帮助了他太多,藏着太过是他无以为报的爱意,他都很感谢戴司雲愿意这么爱自己。 符忱偶尔会想,如果生病的是戴司雲,他肯定会为自己爱的alpha做更多更多。 可每当这么想,他又会暗地里责备自己,不该假设任何不吉利的可能,如果当真有那一天,比起爱与不爱自己,他更想要戴司雲永远健康自由就好了。 离开港城是在次日清早,目的地是名为顺石的小乡镇,偏远且环境不太好,他俩分别都带了行李箱,衣物以外还带了不少东西,自驾五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农家乐。 整个顺石镇只有这处农家乐能住人,也不知当年,符东临是怎么找到这个鬼地方,往返多次,费尽手段办完的领养手续。 老板娘是个中年beta,办理入住时,眼神不住地往他俩身上的穿着打扮瞄来瞄去。 “好了吗?” 符忱觉着有些久,问了一嘴,老板娘不耐烦地叫来人,是她的老公,同为beta,面相带着一些凶狠。 后者倒是对电脑操作流畅,只不过,这位老板也同样用打量的目光,让人总归是不太舒服。 这处的乡土民俗,多半带着些问题,拥有再强钝感力也不难察觉到这一点。 但好在—— 戴司雲和符忱都是高个子alpha,看着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人,自然也就没遇到任何麻烦。 黄昏时刻,入住房间,土楼外的风景倒是不错,草丛里藏着铃兰花,有两只田园小狗在玩闹,而他俩在煮泡面,热腾腾的雾气飘散着香味。 大概是饿了,各自捧着泡面桶,站在窗户看外边,静静地享受着缓慢流逝的时光。 符忱总是先吃完的那个,提前拨打电话,联系好福利院的院长,对戴司雲说道:“明天吃过早饭就过去吗?” “好。” 戴司雲没有异议,本想越早越好,只是赶了一天路,实在需要休息。 吃过东西,洗了澡,天色完全黑了,一起躺在床上,看老式电视机里的港片电影。 顺石比港城冷不少,符忱贴着戴司雲,习惯要抱,不知为何感觉身体越来越烫:“宝贝。” “你的身体好暖和。” 听他声音不太寻常,戴司雲抬起手,摸了摸额头,瞬间直起身体:“发烧了。” 符忱懵懵地看他,没意识到发烧的是自己,还想翻身下床:“行李箱有退烧贴,我去给你……” “笨蛋。” 戴司雲头一回这么说他,把人说委屈上,被摁在被窝里的符忱,见他急忙下床拿药箱,沉重地闭了闭眼,“原来是我发烧了啊。” 戴司雲走回来,像超人般什么都带在身上,保温杯有热水,兑了些矿泉水,喂药,退烧贴压在他脑门,语气充斥着心疼:“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不知道……” 符忱可怜兮兮地躺床,自个儿也不解,他平常很少生病,甚至在养父的拳打脚踢下,相当抗冻耐打。 如果不是腺体在暑假出了问题,以前在外人面前,他从来都说自己从小到大都没生过病。 大概是环境太差,奔波劳累,所以才会发烧的吧,符忱是这么说的。 戴司雲没接话,躺进被窝里,手伸进衣服,摸他后背浸出了汗,内心始终难受:“明早要是不舒服,就先不急着出门,好吗。” 符忱乖乖地点头:“好。” “我都听你的。” 说着这话,符忱感觉到后颈的腺体肌肤,泛上微凉的触感,大概是戴司雲在试探,他勉强保持精神回应道:“……腺体没问题的。” “嗯。” 戴司雲松了口气,抚摸后背,像在哄小朋友那样,“累就睡吧。” 过了会儿。 符忱实在撑不住,靠着他,闻着少年熟悉的气息,充斥着满满的安全感,逐渐陷入睡眠。 第99章 听着他呼吸平缓,却额头微蹙,好像睡得不算踏实,也不知有没有做噩梦。 戴司雲始终陪在身边,期间量过几次体温,稍微有所好转,悬着的心才落实下来。 “嗡。” 手机在枕头边上响了一下。 戴司雲捞过手机,单手滑开消息,是那位相当靠谱的私家侦探,早在调查符忱的养父时,他私下托对方办这件事,如今才收到密密麻麻的资料。 ——资料里是某对早期移民加拿大的夫妻信息。 【傅永宁,男alpha,48岁,永惠矿业公司ceo,从事黄金生产销售等业务,集团于十年前在港城h股实现整体上市。】 【温燕,女alpha,46岁,温哥华艺术学院表演系教授,多年前在港城任职歌剧一级演员,名气不小,是才华与美貌并存的知性美人。】 【两人曾有过一个儿子,出生于港城妇幼医院,随夫妻俩移民加拿大,在六岁那年,因车祸离开人世。】 【但很奇怪的是——】 【这对移民多年的夫妻,近两年多次从温哥华飞往港城,去过周边城市及乡镇的五十多所福利院,据说是为寻找小名为“小福”的孩子。】 后来的资料还没来得及看,戴司雲望向怀里的符忱,心尖泛疼,曲起食指蹭了蹭脸颊,轻声唤道:“小财福。” “会不会……” “他们就是你的亲生父母?” 第45章 院子的鸡鸣声持续了很久。 从睡梦中醒来的符忱,看向枕边的位置,穿着外套的戴司雲,同样同时睁眼醒来,半边身子没盖着被褥,一看就是整夜都在照顾着他。 “还难受吗。” 戴司雲条件反射地探来手背,替他感受额头温度,再对比自己,松了口气,“应该不烧了。” 符忱掀开被子,搂着他过来盖好,小声问道:“你昨晚是不是都没睡好?” “睡挺好的,”戴司雲柔声道,“要起床了吗。” 符忱闷闷地说:“再抱一下。” 这哪里是抱一下,八爪鱼似的,醒来就黏人得厉害,换来戴司雲轻拍后背,温柔地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符忱的身体僵硬一瞬,紧接着,摇了摇头,当做无事发生那般:“没有做噩梦。” “有点饿了。” “要不还是起床吧?” 戴司雲应声说好,来都来了,只要能让符忱的身体保持健康状态,再顺利见到福利院院长,其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他俩赶紧结束洗漱,换上外出的厚衣物,以防符忱身体不舒服,戴司雲备好药物,带到车上,导航往福利院的方向。 原本计划在镇上吃顿早饭,实在没胃口,买了两份面包解决,到了福利院时,比约定时间更早上十多分钟。 院长是个和蔼的老奶奶,主动迎接他俩,聊了会儿,显得有些支吾,戴司雲主动提出去外面走走,方便他们俩聊些不好谈及的过往。 没等符忱反应过来,他已经走了好远,院长移回视线,欣慰地笑了笑:“那小孩很照顾你。” “是。” 符忱略显迟钝,或是生病初愈的原因,说话也慢吞吞的,“他对我特别好。” 院长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那……这些年,除了你养父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对你不好?” 符忱尴尬地应道:“可以不谈这些吗。” “我明白了……” 当年的领养手续,是在院长的眼皮底下进行到最后一步,哪怕时过境迁,得知符忱遭遇的她,自然感到良心不安。 当下,福利院里很安静,位于三楼的院长办公室,显得更是气氛凝重。 符忱始终缄默地坐着,听院长道来旧事:“我对你有印象,性格很开朗,玩伴很多,不管是哪个年龄段的小孩子,都喜欢和你交朋友。” “当时有个老师姓张,是他最先发现你的身体情况特殊,报告到我这儿来。后来也是这个原因,领养家庭都会优先……选择其他小孩。” “最后是你养父来了好几次,提交的材料都合格,私下跟你相处过几回,看着没什么问题,最终才通过的领养手续。” 符忱对幼年时期的事情,印象不算太深,但他能从院长所提及的过往,勉强记起那时的内心活动。 那就是符东临相当擅长伪装,年幼的他会觉得,这个叔叔时而关心自己,时而相当冷漠,到如今才意识到,全都是为了领养他的劣质手段。 “可他为什么非要领养你呢?”院长叹了声气,不解道,“难道是跟你的病情有关……” 符忱闷声道:“应该是的。” “那位张老师长什么模样?” “我可不可以看看他的照片。” 院长愣了愣,点头说可以,起身翻找身后的柜子,从最上格拿出厚重的相册,翻了几页,指给符忱看:“这个就是他。” 符忱一眼就觉着相当眼熟:“那没错了,我小时候在面馆见过他,他和符东临应该有私交,还有……” 没说出的话卡在嗓子眼,符忱顿觉呼吸沉重,没记错的话,他以前吃的药,全都是这位张老师送给符东临的,并且两人之间有过金钱交易的往来。 没错—— 那个垃圾欠债跑路的几年里,债主无数次找上门,扔来打印好的银行流水证明。 那上边有历年来的交易记录,名字为“张**”的用户转账金额高达上百万,所以债主一致认为,没钱还债都是他们父子俩串通好的骗局。 第100章 符忱全都想起来了,千丝万缕的关联,令他想要弄清楚张老师的身份:“他现在在哪?” 院长:“早就不在顺石了,跟他老婆……好像搬去东南亚了。” 符忱顿了顿,问张老师家属的职业,隐约有种离谱的猜想:“是在医院上班吗?” 院长后知后觉道:“是的。” “最开始是在港妇幼,后来听说调动到了青少年医院,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呢?” 不知为何有些后脊发凉,符忱的嘴唇泛白,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问:“没事。” “我就是……” “觉得有点不舒服。” 从院长办公室离开,走在有着年代感的楼梯,破旧的老楼,往下迈步,远远瞧见了戴司雲在做什么。 他正在凉亭里,陪着几个小朋友玩象棋,分明没有带笑,狭长眼眸却显温柔,耐心地教他们走棋的规则。 符忱的脚步不免更慢,怕打扰他们似的,但没过多久,戴司雲抬起脸,看到他,眼眸弯了弯,掌心朝内地勾了勾手,唤他过去的意思。 原本无精打采的符忱,像是续了命,小跑过去,其他小孩子主动打招呼:“哥哥你好呀。” “哥哥你好酷哦。” “又来了一位帅哥哥。” “……?” 符忱笑了笑,都说童言无忌,不知他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夸他们就当夸自己,“眼光真好。” 后来。 在院长的热情挽留下,符忱和戴司雲在福利院吃了顿午饭,离开前,以“英瑞学子”的名义捐献两万元,跟孩子们说了再见。 “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符忱站在副驾边上,没拉开车门,承认他心情有些糟糕,最直观的情绪名为难过,“宝贝。” “我可以抱抱你吗?” 戴司雲没有回答,直直地朝他走去,伸出手臂,把人搂进怀抱:“有什么是可以为你分担的?” 符忱心情复杂,喉咙有些沙哑道:“好复杂……” 戴司雲上下抚着后背,语气温柔,连续说了几声没关系:“那先上车吧。” “好。” 符忱深呼吸,松开了他,决定在车上好好组织语言,“我们先回去再说。” 一路上。 狭窄的乡间道路不太好走,崎岖不平,为了不让戴司雲分心,将近驶入农家乐,符忱才捋好时间线,将腺体疾病相关的过往,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他。 起初,戴司雲尚且能够稳住方向盘,可越往后听,早已熟练的车技,险些将车辆开进农家乐停车场隔壁的竹林里。 符忱吓得心跳过快,猛地看向他,解释道:“只是吃了一些补品类的药物。” “那段时间也只是隔三差五去医院体检,应该没有经历其他事情。” “你不用担心我……” 戴司雲捏着方向盘,心好似沉入深渊,彻底失去言语的能力,牵着手,把人带回房间,好像除了拥抱什么也做不了。 符忱与他紧紧相拥,总觉着似是隔着云雾,窥见了背后的雏形:“你也觉得他们利用我的病,在背地里做了坏事吗?” “是。” 戴司雲的身体在微微发颤,手掌因过于用力,现出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低哑道,“那时候是怎么反抗的?” 符忱没有逼迫自己去忘记,相反,他把过往疼痛当做勋章,骄傲地回答道:“我会和符东临打架,情绪特别亢奋,怎么都不服输。” “虽然——” “每次都会被他揍得胳膊和腿上都是伤。” 符忱承认自己在博取疼惜,且不以为耻,只因为戴司雲喜欢他,疼爱他,而这么些年来,他也头一回想要依赖某个人。 “你觉得我很愚蠢吗?”他小心翼翼地问,“……不自量力地对抗。” “不会。” 戴司雲偏过脸,落下安慰似的脸颊吻,小声道,“你是最勇敢的小孩。” 符忱顿时红了眼眶,抬起手,用衣袖蹭了蹭双眼,嘴唇是带笑的:“所以我不怕玩命比赛,嗯,没什么好怕的。” 戴司雲捧他的脸,眼眸尽是心疼:“第一次犯病也是开赛车的时候?” “嗯……” 符忱点了点头,“跑完两圈下来就中招了。” 那场比赛特别凶险,地势是全球数一数二的高难度赛场,那时的他像年幼反抗的状态,身体与精神的亢奋状态,达到临界点。 而后,后颈的腺体变得异常,整个人被病情操控得不受控制了。 或许是与小时候吃的药有关,又或许符东临做的缺德事,切实带来了阴影,影响着成年后的他,每一步都逼近深渊。 但好在—— 他遇到了那么好的戴司雲,帮他治病,还会夸他是勇敢的小孩。 “我想亲你。” 符忱虔诚地献上亲吻,嗓音哝哝的,“……宝宝。” 戴司雲的身子微僵,垂着的手掌攥成拳头,听着喜欢的男孩子唤他可爱的称呼,却破天荒地给不出回应:“对不起。” “嗯?” 符忱像是没听到,更丝毫不在乎,亲嘴唇,暧昧地撬开牙关,“你不想亲我吗?” 戴司雲不舍得他难过,说不是的,托着腰,回应了亲吻:“为什么叫我宝宝。” “唔。” 符忱将他往床边搡,一起躺下,压着他继续吻帅脸,“不喜欢吗?” 第101章 “喜欢。” 戴司雲见他脱外套的动作,有些笨手笨脚的可爱,仰着下巴,帮他解开衬衫的纽扣,又道,“想听我这么叫你吗?” 符忱烫着脸颊,点头,傻乎乎地问道:“怎么才愿意也叫我宝宝?” 戴司雲不紧不慢地直起腰,薄唇抵在耳廓,格外磁性的嗓音响起:“宝宝。” 同样的称呼,从彼此的口中道出声,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效果。 符忱浑身都软了,往下倒,瘫在他怀里:“受不了。” “可以……” “那个的时候也叫宝宝吗?” 他自以为是得寸进尺,却不想,耳垂被帅哥男友含着,性感而低沉的嗓音,带来酥麻的刺激:“现在就可以。” 下一秒。 两具成年alpha的身体,紧紧贴合,符忱感知到男友身体的变化,以及这话背后含义,脸红到了脖颈:“我、我们……” “好像忘记带那个了。” 触及每一寸肌肤,符忱的身子都会随即颤抖,戴司雲舔着耳廓,低沉且温柔的嗓音,道:“宝宝。” “我会小心一点。” “可以吗?” 第46章 这晚相当疯狂。 符忱非要戴司雲叫他宝宝,而后,被帅哥男友故意吊着,不仅是称呼,还在别的方面掌控着节奏,比起初次简直厉害得多。 退房那会儿,一想到在环境老旧的房子里,折腾到后半夜,差点没把床弄散架,符忱实在不好意思见人。 他在停车场等戴司雲,爬上副驾时,意识到行李都是戴司雲提上后备箱的,开始怀疑自己的s级alpha性别:“为什么你不会难受?” 而他浑身酸痛,像睡着被毒打了一顿,特别是那里,全都怪戴司雲的尺寸太吓人了。 戴司雲坐上驾驶位,听见奇怪的问题,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脑门:“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符忱:“……” “腰也不会痛吗?” 戴司雲认真地否认,还说平时在健身房锻炼,几乎是符忱睡懒觉的时间:“多练练。” 符忱抓他手臂,假装轻咬一口,不甘地嘟囔了声:“练不了一点。” 戴司雲好笑,这人当真属小狗的,干那事的时候,又抓又咬,但动作又很轻,像是潜意识里怕伤到他,这点别提有多乖了。 事情办妥,没有再逗留的理由,戴司雲眼神克制,说回到港城会有一份惊喜,预防针打得小心翼翼。 但符忱压根没往心里去,他的脑子还想着昨晚,实在擦枪走火,如今才有些后怕:“戴司雲。” “会不会不小心怀上……” “?” 戴司雲都不想理他,装听不见,踩油门,过了好半天才提出抗议:“还不是有人缠着要第二次。” 符忱不好意思说话,要是脸皮够厚,指不定要说第三次是他俩达成共识才开始的。 他偷瞄过去,见戴司雲舔了舔唇,分明耳朵也红得厉害,偏偏比自己能说会道,想起他说的礼物:“礼物会是怀孕报告吗?” 戴司雲逗他:“你想的话,也可以是这份礼物。” 符忱怀疑自己泡在蒸笼,用手背试探脸颊温度,确实有点烫,但又猜测是错觉而已:“好吧。” “以后不这么玩了。” 这话听听就得了,戴司雲不能全信,看了眼航班信息,深呼吸,尽可能保持那份神秘:“宝贝。” “如果有一天见到亲生父母。” “你会想对他们说什么?” 符忱环着抱枕的手臂收紧,神情显得有些呆,喃喃道:“我不太敢做这种梦。” 戴司雲:“如果我说……” 嗡嗡。 手机的振动声响起,同时连接汽车蓝牙,播放着舒缓音乐的显示屏,显示歌曲中断,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手机号。 “你要接吗?” 符忱正犹豫要不要帮忙接,却不及戴司雲的动作更快,触碰屏幕,挂断了电话。 戴司雲直视前方:“先回去吧。” “好。” 符忱不疑有他,汽车发动,看着前方,意识有些昏沉,“我想睡会儿。” 戴司雲当他晕车,应道:“睡吧。” 从这里回到港城需要好几个小时,上环海高速后,那通电话再次拨来,被他设置了免打扰模式。 戴司雲想着来电号码,脸色凝重,没注意看符忱歪着脑袋,睡得不安分,状态与发烧那晚如出一辙。 回到港城时。 天色黑了,车辆停在小区里,见符忱还没醒来,戴司雲上手摸了摸脸,诧然道:“身体这么烫。” “唔……” 符忱睁开眼,光是看清他也费劲力气,久久才接话,“好像又发烧了。” 戴司雲对自己极其懊恼,从未有过如此不安,如风暴席卷而来。 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门边,将符忱抱上楼,行李也顾不上拿,进屋直接让智能管家联系医生过来。 二十分钟左右。 从琴水湾过来的私人医生,风风火火,进门直奔主卧,给这位alpha少年进行检查前,小声提醒道:“少爷。” “戴总说会过来一趟。” 戴司雲顿了顿,眼底色泽逐渐凝结,说:“知道了。” “……” 气氛变得更为凝重,但好在符忱生病归生病,回来后吃了些药,可以和医生正常交谈。 第102章 戴司雲看了几回腕表,符忱没法视而不见,揣测道:“我的病很严重吗?” “不是,”戴司雲摸了摸他的脸,安慰道,“我去客厅给你倒杯水?” 符忱笑了笑:“谢谢你。” “我还想吃水果……” “可以帮我点一份切盘吗?” 他的嘴唇有些干燥泛白,是该补充维生素,戴司雲点头说好。 身体检查的过程不算久,但治疗显得不太寻常,不仅需要服药,还要观测腺体变化,哪怕处于生病状态下,符忱已经隐约感觉到不太对劲。 他只是装着不知情,卧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像在发呆,实则猜想着很多种可能性。 与此同时。 戴司雲关好房门,撞见立在走廊外的管家,主动办妥杂事,同样低声提醒:“少爷,戴总已经到客厅了。” “嗯。” 戴司雲好似肩膀被压着,走到客厅,与沙发上的戴鸿年对视上,嗓音低哑,“父亲。” 戴鸿年面无表情,问道:“已经知道了?” 桌台上摆着不少资料,直观而刺目,令戴司雲选择承认,他的力量无法抗衡时间的洪流,事情早已不受控制地乱成一团。 “那就省很多事了。” 戴鸿年松了松领结,抬手压在桌沿,敲出沉重的声响,“还有什么想问的?” 戴司雲站在原地,心情异常沉重,问道:“当年为我治病,需要用到他的腺体资料,您和爸爸知道这件事吗?” 戴鸿年的额角青筋跳了跳,纵然有太多不对,但对于小孩,绝不可能残忍到这份上。 “不知道。” 戴鸿年解释说,“还在调查信息库的提供者信息,不出意外,那些信息都出自所谓的‘合规实验’。” 戴司雲说自己知道了,可他并非如获大赦,当年为了研究治疗他遗传患上的病,那个为此所受伤害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他自以为给予足够疼爱的男友。 他以前从不知道,甚至连那场病,在记忆里也很模糊。 他更不敢去想,命运造化弄人,让他间接地伤害了小时候的符忱,哪怕他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 按照戴鸿年的性情,在后来对他们的恋爱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早该猜出这个决定是带着愧疚的。 “既然已经找到那小孩的亲生父母了,”戴鸿年比谁都更能明白亲儿子的用意,“是打算等他们见面后再坦白?” 戴司雲:“……是。” 他会坦白的,但在那之前,不想让符忱太伤心难过,至少要让符忱开开心心的,去和亲生父母见面。 这样的话,哪怕无法将功补过,也起码尽可能做了弥补,他不想做那个让符忱的童年充斥着阴霾的罪魁祸首。 戴鸿年收回视线,起身,与儿子擦肩而过,“听说傅先生和他夫人会在明早落地。” “明天约在哪里见面?” 戴司雲道出了地址,正是父亲集团旗下的高奢酒店的套房,听到房间号的戴鸿年,点头道:“知道了。” 戴司雲心知肚明,父亲没说别的,但总归是在他俩的感情上松了口,同意他与傅家真正的独子交往,以后的一切应该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为什么…… 他的内心会隐约感到不安。 不下雨的港城,迎来了乘坐私人飞机的夫妻俩,神秘的行程,算得上瞒天过海,但商圈合作老友的车辆比他们落地时间,更早的前来迎接。 傅永宁和温燕入住的酒店,在港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名号,不记得是第几次往返港城了,但每回都住的这儿—— 正是港城首富祝家持股的酒店品牌。 他们来得匆忙,迎接的小主人却显得稳重,从远处看,omega少年的身形单薄,背脊却挺直如松,一脸凛然地打招呼:“傅伯父。” “温伯母。” “长途跋涉辛苦了。” 两位长辈先后伸出手,与祝颖庭握手,一同走进套间,神情显然焦灼不已:“小祝。” “你……认识我们家小福?” 祝颖庭紧绷着脸,点头,说自己和“小福”是好朋友关系,所以才会得知消息后,请求他们尽快赶到港城,并有重要的事情主动告知。 “是什么事呢?” 温燕从来都是得体的高知教授形象,不曾像这样,语无伦次地追问,“可以让我们先见见小福吗?” 祝颖庭欠身,带领两位长辈进套间,说:“还是先吃饭吧。” “事情比较严重。” “我想坐下来才能说清楚来龙去脉。” 见他神情凝重,两位长辈对视一眼,往里走去:“没问题。” 刚坐下,大门紧紧闭上,就听到这位首富家的独孙,用着控诉般的语气道:“谢谢伯父伯母的信任。” “我知道你们是被戴家请回来的。” “请你们相信我,我希望符忱好,所以才以这种方式瞒着戴家——” “因为他们正在利用你们失去多年的孩子。” 傅永宁和温宁面面相觑,全然不解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比起丈夫的愁眉,温宁显得风风火火:“利用是什么意思?” “符忱是我们的孩子……” “他就是当年被抱错的小福,抱歉,我们只想赶紧见他一面。” 他们是听祝家说,可以让他们马上见到符忱,所以才会选择瞒着戴家先回港城的。 第103章 祝颖庭正是瞒着外公,发出邀请的那个祝家人,他不住地深呼吸,抖着身体,将手头所有的资料,全都递了过去:“这些内容千真万确。” “符忱在戴家的手上,他现在和戴司雲处于交往状态,相信两位也知道戴总和齐总的s级alpha独子是什么身份——” “他们同意戴司雲和符忱交往,是因为符忱可以为他们的继承人儿子治病。” “所以,如果不想害了符忱,请伯父伯母一定不要答应联姻。” 第47章 整座城市暗潮涌动,气氛沉抑,就连天气预报也通知,连续多日的大暴雨是市民需要警惕的危害存在。 符忱是被雷声吵醒的,拉着窗帘的房间,到处黑漆漆,视线受到影响,不知戴司雲是否睡在身边。 他有些心慌,出声唤他的名字,发觉自己的嗓音哑得厉害。 “醒了吗。” 戴司雲就睡在身侧,抱他入怀,同时伸手打开了落地暖光灯,“有没有好点?” 符忱身体飘忽,整个人有种大病初愈的感觉,茫然道:“还好,我又发烧了,对吗?” “嗯。” 戴司雲靠过去,额头相抵,确认体温恢复正常,“想吃什么?” 符忱没有胃口,但不吃又不行,偏偏他没力气起床:“我都可以。” 冰箱里有速冻云吞,戴司雲亲自下厨,端来床边,舀起一勺,吹了吹气,没那么烫才喂到嘴边。 符忱吃得慢,他也不催,守在旁边似哄着幼儿园的小朋友,执意要喂他,不知是不是错觉,符忱感觉他的情绪带着复杂:“……” “发生什么事了吗?” 话音落下,外边落下倾盆大雨,但随着戴司雲犹豫片刻,道出的惊喜,是符忱从未敢想的美梦,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他整个人扑进怀抱:“真的吗?!” “你真的没有哄我开心吗?” 戴司雲被他用力地抱着,抬起手,将脸埋在他肩膀,嗓音很闷:“是真的。” 符忱抬手摸额头,确认不是烫出了幻觉,重复了好几声:“我的亲生父母来见我了,我……不是没人爱的小孩了。” 他的反应是满心欢喜,问东问西,父母的名字,生活在哪里,又是怎么认出的自己。 戴司雲的回应充斥着耐心,什么问题都会详细解答,陪他洗了个澡,搭理好头发,换身外出的衣物,将病恹恹的小狗拾掇成精神抖擞的小帅哥一枚。 可戴司雲还是有心事,哪怕藏得够深,符忱还是看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目前有的。” 戴司雲牵强地轻笑了下,克制着太多复杂想法,哄他道,“先见爸爸妈妈,等见面之后,再聊好吗?” 符忱点头,无论怎样都听他的话,像以往那般亲他的脸:“宝贝……”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爸爸妈妈,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纵然有千言万语,横亘在他俩之间的难题,因这句“爱你”,好似也就算不上什么,无非是无影无踪的一阵风罢了。 时间还早。 但他们都待不住,出了门,坐上管家驾驶的车辆,往梅威斯顿酒店的方向出发。 在后座上的符忱消化着这个好消息,时而亢奋,时而慌张到手心手背不住发抖,主动说要牵手才能好一些。 那股黏糊的劲儿,从来只在戴司雲面前表露,或是家人团聚的幸福冲破理智,没顾及管家的面,与人家少爷咬着耳朵。 “我想跟爸爸妈妈介绍你。” “好吗?” 开着车的管家也听到了,却没回头,只瞥见他们家少爷神色不变,举起十指相握的手,轻吻手背:“好。” 一路风雨无阻。 他俩抵达酒店时,门童上前撑伞,那么大的雨,身上衣物没沾半点雨水,顺利地进入电梯。 符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牵着手,克制不住地深呼吸,像是恐高反应的真实写照。 而戴司雲清楚,那种情绪是难以自控的,自始至终都陪伴着他,抵达楼层,迈往廊道,不算远的距离走了将近两分钟。 套房的门开着,拐往前,不难看到等候他们的人,一对面善的中年夫妇,同样按耐不住急迫的心情。 直到目光互相对上,符忱的脚步缓慢,甚至停了下来,遥遥地望着那对从未见过面的夫妻,处处浮现熟悉感,傅永宁的神态,温燕的眉眼……处处又都是有迹可循的亲切。 他的双腿如灌了铅,沉重而艰难,反而是傅永宁搀扶着四肢无力的温燕,纷纷红了眼眶,朝他走过来:“小福。” 不过是一声称呼,流在血里的基因,令多年的隔阂不复存在,那么清晰地认知到:他们正是失散多年的至亲。 符忱看着亲生父母想要靠近又怕吓到自己的模样,而他也何尝不是如此,在见面的瞬间,变得胆怯,直到耳边响起熟悉的温柔嗓音。 “别怕。” 戴司雲的手掌托在后背,给予力量与支撑,鼓励他道:“去和爸爸妈妈见面吧。” 符忱顿时潸然,眼前模糊成一团虚化的画面,却在无形的力量下,勇敢地迈开脚步,沙哑地开口道:“爸爸妈妈。” “我是符忱。” “我……是你们的小福。” 两位至亲将他抱住,母亲的啜泣声,父亲的哽咽关怀,失散十八年的血肉,在这个雷雨交加的日子,让他们迎来了期待多年的重逢。 第104章 温燕捧着孩子的脸,眉眼那么像她,明亮好似澄澈的海水,这些年,怎么会吃了那么多苦,一切全都是她和爱人的错。 “对不起。” 温燕的脸上布满眼泪,险些失声,不住地道歉,“这些年让小福受委屈了。” 符忱安慰着爸爸妈妈,同时,他没有冷落戴司雲,介绍起了陪同自己而来的男友:“我们是正在交往的关系。” “司雲哥对我特别好。” “真的……” 傅永宁能将企业发展得蒸蒸日上,温燕又是名副其实德艺双馨的艺术家,两位长辈自然是明事理的。当着符忱的面,听孩子介绍了他交往的男孩,他们露出的善意并非伪装。 哪怕…… 原本的感激不掺杂质,后因插曲变了味,却并非是绝对的虚情假意。 傅永宁作为一家之主,无以报答这位顶级豪门的未来掌权人,当初收到小福在世的信息,救赎了他与妻子,否则每夜都难以入寐,怕对不起失去多年的亲生骨肉。 他们都是感情中的过来人,知道有些东西是演不出来的,尤其是眼眸中透露的爱意,证明了戴司雲对他们家小福的感情不是假的。 傅永宁提出想借一步说话,正和妈妈接触的符忱,不太明白,却听戴司雲的语气如常:“别担心。” “我陪叔叔聊聊天。” 符忱迟钝地点头,见温燕的眼泪掉得厉害,套房里有相隔的用餐区,说待会儿见面,自己先陪整个早上都没进食的妈妈吃点东西。 直到—— 那扇门关上,以一家之主身份的傅永宁,温和地唤了声:“戴少爷。” 气氛算是彻头彻尾地变了味了。 戴司雲面上镇静,见过无数大场面,哪怕表露不出半分,却少有这般内心不安:“傅叔叔。” “叫我小雲就好。” 傅永宁点点头,本不是话多的性子,这点和爱人的性格截然不同,可有些事情是没法避之不提的:“小雲。” “有件事想亲口问你。” “你知不知道……” 戴司雲的身形又拔高不少,比起傅永宁,本该在个子上占着优势,可他甘愿垂着头,难言的愧疚溢了出来。 “祝董的孙子找过叔叔阿姨,他亲口告诉二位的,大部分都是真的。” “……?!” 傅永宁愕然失色,投来的眼神复杂难辨,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口。 可戴司雲又好到哪里去,请长辈落座,主动倒茶,不失半分礼节:“但有一点是假的,我父亲他们没想过要利用符忱,感情是我们俩之间的事。” “我以后不会再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傅永宁几乎坐不住,心慌地追问:“那为什么祝家的小孩会那么说呢?” “小福应该也还不知道那些事情。” “小雲,你是打算今天过后再坦白的,对吗?” 戴司雲扪心自问,回答或许显得可笑,但事实不正是如此:“是。” “我想让他今天能开心一些。” 傅永宁愣了愣,明白背后的用意,无声地叹气,“有你这句话就放心了。” “我和小福妈妈看得出来……” “你对我们家孩子是真心实意的。” 戴司雲如释重负,可又很难当真如此,对于祝颖庭找到两位长辈,说不愤然也是假的,但得知消息再想要拦人已是为时过晚了。 在得知祝家小孩误解到了这个层面,甚至不计后果地做出越界举动,戴鸿年问了房间号,本想亲自过来,但还是尊重儿子的决定—— 就让这孩子自己处理事情恐怕会好一些。 整座港城似是经历着暴雨浸泡,气氛安静而消沉,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傅永宁也卷入谜团。 戴司雲那么诚恳,提出两家长辈可以见面,陈年错事绝非出自两位父亲的卑劣手段。 “当年的施害者已经被遣送回国了。” 戴司雲望向禁闭的门,分明没淋雨,像有水雾流淌过眉间眼梢,“我知道弥补不了过去的错误。” “但我——” “真的没办法和他分开。” 傅永宁两手抵在唇鼻前,深深地吸气,内心的挣扎令他心脏发疼:“小雲。” “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 “是你的父亲戴总一直瞒着你的非常重要的事。” 戴司雲哑然,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隐约感觉到状况将要处于失控的边缘。 “你的父亲不仅是相信你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傅永宁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恐怕也有想借我们的身份,告知你那件事的打算,再让你重新做决定。” 戴司雲忽然有些喘不上气:“您说。” “你的另一位父亲,齐总,是否常年患有腿疾,症状时轻时重?” “……是。” 戴司雲微张着唇,脸上泛起涟漪,本该对话题的开启感到蹊跷,但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句话背后藏着他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 两位alpha父亲的联姻,一方为另一方治病,让这段关系牢牢联结,再也无法分开。 只是每隔一段时间,爸爸的腿总会出问题,因此常年深居,不喜被人打扰,大概也有不想被外人看到行动不便的尴尬模样。 当下,戴司雲忽然猜想到了什么,瞳孔顿然骤缩,所有呼之欲出的话变得苍白,胸膛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难道……” 第105章 傅永宁的面色憔悴,沉声道:“那是无法彻底治好的腺体疾病带给另一方的并发症。” “听说我们家小福最近频繁发烧。” “抱歉,如果检查出发烧也是并发症的其中一种,我和小福妈妈恐怕没办法再支持你们继续交往下去了。” 第48章 符忱与亲生父母分开多年,而这些年,他们错过了太多太多。 当年出生的抱错并非意外,一切的源头,是因就职于港妇幼的张老师的妻子,在工作中心生歹念而酿成的大错。 他们得知傅氏夫妻将移民加拿大,想出了赚快钱的法子,利用医院工作的职位,清楚小福是两个s级alpha诞下的孩子,有着强大基因的情况下,私下进行一系列的非法医疗研究。 他们因此发家致富,移民到国外逍遥,而分给符东临的那些钱,本以为足够补偿小福,却没想到符东临死性不改,染上赌博,害了本就可怜的孩子,命运更是凄苦。 如今。 或许是病情初愈,发生的一切像场美梦,可即便是年幼时,经历着太多痛苦,符忱也不敢幻想会有这样的一天。 在全世界最好的男友的帮助下,他能够和亲生父母重逢,不仅如此,远在温哥华的庄园中,还有身体不便的奶奶也在等着与他团圆重聚。 这一天,符忱肉眼可见的幸福,陪爸爸妈妈吃饭,买了送给奶奶的礼物,计划着春节前出发温哥华,以后的年夜饭不再是孤零零。 但在符忱的世界里,这样的幸福,他不想要戴司雲缺席任何一部分。 到了深夜。 将两位长辈送回酒店,他和戴司雲回了属于他们的家,从进门开始,就各种缠人要亲。 “谢谢你……” 符忱总是如此,情绪容易写在脸上,语气虔诚道,“还有戴叔叔和齐叔叔,他们私下都帮了忙,对吗。” “我可不可以当面向他们道谢?” 戴司雲没说可不可以,解着衬衣纽扣,低头交换亲吻,漆黑的眼眸似深潭,流淌着不可示人的秘密:“很想去温哥华过春节?” 他明显忽略了符忱的问题,但后者全然没察觉,沉浸在幸福中,只点着头道:“……特别想。” “好。” 戴司雲说他知道了,带着些许的疲倦,只让符忱先去洗澡,说累了一天,早点躺床休息会好一些。 “那你会陪我去吗?” 符忱迟来地想起那件事:“我差点忘了,爸爸今天和你聊了什么,跟我有关的吗?” 戴司雲微侧着身,像在犹豫着某个决定,嗓音低哑:“他们想带你回去检查身体。” 符忱怔了好久,追问道:“他们……” “为什么不亲自告诉我。” 他也不是笨蛋,脑袋里设想无数种可能性,但戴司雲总是反应更快,俯下身,安慰似的亲了亲嘴角:“别想太多。” 符忱又追上来,下巴抵着肩膀,像纯良无害的黏人小狗:“我感觉你今天有点奇怪,是不是我的身体变得更不正常了?” 戴司雲哑然,小心翼翼地抵住额头,用几乎难以听到的声音说:“对不起。” 符忱隐隐变得不安,笨拙地抱紧他,非要让他收回这句话,问道:“发生什么了?” 戴司雲目前无法言说:“我要回伦敦过年。” “没办法陪你。” “抱歉。” 符忱丢了魂魄那般,总觉得不止是如此,试探道:“有现在没办法对我说的话吗。” “有。”戴司雲并不想骗他,“现在说了会太早。” “那……” 符忱尝试稳着情绪,声音逐渐低下去,“你希望我去温哥华吗?” 戴司雲没有犹豫地点头。 符忱的神情明显慌乱,追过来,像被抛弃在原处的可怜小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是。” 戴司雲也难以自控状态,轻抚着脸,小声哄道,“怎么会不要你。” 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符忱不清楚,却又隐约感知到,身体疾病是所有问题产生的根源,回想起陪伴父母逛港城,很多个不经意的时刻,傅永宁和温燕都很关心他的身体。 所有的行程都已确定,当时没有拒绝,如今的符忱握着手机,想要问出个究竟,哪怕自己晚些再飞温哥华也不成问题。 可戴司雲没让他这么做,夺过手机,还用着亲吻的法子,把符忱逼得求他还手机也没听进去,只耐心地哄道:“陪爸爸妈妈去吧。” “我过完年会去找你。” “好吗?” 符忱清楚戴司雲的家世背景,爷爷和外公都在伦敦,平时家教格外严格,本就不可能共同前往温哥华陪他过春节。 “……我知道了。” 符忱听他的话,但前提是不能有事瞒着不说,戴司雲顿了顿,承诺道,“送你到机场那天,我都会告诉你的。” 这已然是没有办法的决定,与傅永宁聊完,戴司雲得知真相,正是这么答应对方的,毕竟那是符忱的亲生父亲。 他自然也理解,所有的身体检查信息,并非在两位长辈的眼皮底下进行,他们害怕病情造假,想要亲自求证,也是情有可原。 正因他们爱符忱,所以想带亲生骨肉回温哥华体检,弄清楚腺体疾病是互相依赖,还是他单方面对符忱的索取,这些结果也同样是戴司雲愿意接受的。 第106章 不管如何,他会不顾一切地做到最好,接手家族企业,提升医疗水平,不会让自己想要保护的alpha少年受到伤害。 但…… 他比谁都更希望,符忱得知真相后,仍旧选择爱他,他只是这么希望而已。 时间过得很快。 一眨眼就到了出发那天,港城国际机场,不仅是戴司雲来送,就连那位坐着轮椅的齐总也亲自过来,令傅永宁和温燕也惊惶不及。 但,傅家的身份也不算简单,讲究体面,社交的场面算得上迎刃有余。 只是符忱显得受宠若惊,跟齐明瑾聊天,手掌心捂出了热汗:“谢谢齐叔叔专程送我和爸妈一趟。” “还有……” “我是真的很喜欢司雲哥。” 当着人家爸妈的面,戴司雲有些脸热,上手替他整理领口,语气那么溺爱,还非得掩饰地拌嘴:“平时也没听到叫过几回哥。” 齐明瑾的脸上也浮现笑意,他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气场仍是不容置疑的强势:“小福。” “祝你一切顺利。” 符忱笑着朝叔叔道谢,分开前,不顾及任何人目光,上前抱紧戴司雲,在耳边留下了句什么,而后松开,跟父母推着行李过安检,每隔几步还要回头挥手。 就好像—— 他如果不赶紧迈出脚步,就压根不舍得离开,想要时时刻刻留在戴司雲的身边。 人来人往的机场,亲眼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中,戴司雲收回目光,推着轮椅,与爸爸往反方向离开。 忽然。 齐明瑾冷不丁地开口:“已经告诉那小孩了吗。” 戴司雲垂着眼,侧脸沐在光里,带着疲态,也显得格外冷峻:“设置了定时发送。” “他出发前一秒就能看到了。” 几分钟后,飞往温哥华的航班,头等舱里,始终刷新手机的符忱,略显焦急,还以为是信号出现了问题。 但这趟国际航班上,可以连接wifi上网,哪怕是起飞也能收到消息的。 在符忱敲下几行字,想问戴司雲为什么还没告诉他时,那封定时发送的邮件,准确无误地弹了出来。 符忱先是懵然,坐在靠窗位置,手指戳开,映在文字滚动的屏幕上,那张帅脸逐渐失去控制力,眉心紧锁,眼皮不住地跳,就连呼吸也混乱不堪。 终于—— 飞机正在起飞,角落传来了不小的动静,看着礼貌谦逊的少年alpha,不知为何红着双眼,像受到不小的刺激,恳请工作人员放他下飞机。 这处的动乱引来旁观者好奇,更有人举着手机拍摄,而身在局中的两位至亲,不曾想过失而复得的孩子,在得知真相时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们后悔也无济于事,尤其是傅永宁,看着妻子为符忱擦眼泪,自甘愧疚地道歉:“小福。” “对不起。” “全都是爸爸的不好。” 他怕符忱不愿意出发,让戴司雲等到今天再坦白,一切都是他的过错,忽略了孩子的想法,可进入起飞流程的航机已没有回头路了。 符忱眼眶通红,不停地深呼吸,身体也在剧烈颤抖,一句句地重复着:“我想见他。” “他从来都没想过利用我。” “他对我特别好……” 他分明在见面那天,就已经告诉爸爸妈妈了,戴司雲对他特别好,可他们为什么会不相信自己呢? 符忱联系不上戴司雲,对方或许是在开车,无法看消息。 而他抖着手,不小心点开已屏蔽的好友信息,这才发现是祝颖庭发来的,也都被他延时至今才查收到的无数条消息。 zoety:【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你喜欢开赛车,无拘无束,对omega们都很好,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后,你变得这么黏着以前很讨厌的alpha了?】 zoety:【我不认为你是真的喜欢他,无非是腺体的疾病在影响你,让你越来越依赖他的信息素,就像他们家为了治病,婚约说退就退,至于同意你们恋爱,又怎么可能不是利用你?】 zoety:【你清醒一些吧,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见不得戴司雲和他的两个父亲骗你利用你,哪怕他们家会对我出手也无所谓。】 zoety:【关于我和你之间的感情,早已过去了,我只是把你当朋友,不想你被瞒在鼓里,希望你不要怪我。】 …… 每一句话都令人生理性不适,符忱走进机舱洗手间,跌跌撞撞,扶着洗手池的边缘,不停地干呕。 有人想递进来矿泉水,被他关门,挡在外边,眼泪和鼻涕流得面目全非,那么帅的脸蛋像被水泡过一遍。 咚。 手机从口袋掉落地面,摔破了个角,他没有力气,蹲下去,颤着手捧起来,眼泪啪嗒地砸在屏幕上。 “对不起……” 这明明是戴司雲送给他的礼物,他为什么这么不小心,没有保护好它,让它也受到了伤害。 好对不起你…… 符忱整个人跌跪在地上,捧着手机哭得不成样子,然而,手机屏幕不合时宜得亮了起来,让他看到更恶心的话—— 【他如果没有生病是不会喜欢你的。】 被这句话刺得心脏绞痛,符忱艰难地爬起来,抬手擦掉眼泪,做出某个决定,压不住气愤地回复消息。 小财福:【他喜欢我。】 小财福:【我会帮他治好病的。】 第107章 小财福:【还有,我要删掉你了,我真的很生气。】 第49章 符忱与双亲离开港城之后。 隔日,戴司雲陪同行动不便的爸爸回了伦敦,没过几天,父亲也同样抵达,照常经历着每年春节的一家三口团聚。 直到如今。 戴司雲恍然醒悟,往年以为两个alpha爸爸是在逢场作戏,现在看来,更像是他俩有了春节的借口共处一室。 或许爸爸他们之间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爱情的,只是他们相爱的方式太过扭曲,哪怕是戴司雲这个亲儿子,也无法确切地体会其中。 不过—— 这些已不再是困扰他的问题,回到伦敦,与爷爷、外公先后见面,谈及想法,正在朝着某个方向的戴司雲,身上的稳重与责任感比长辈所预料的来得更早一些。 两位老人家都是身份及地位颇具威望的大人物,爷爷年轻时,常年占据国内首富榜的前一二;外公卸任前,则是著名外交官,对后代的高要求培养更是不言而喻。 过年不仅是简单的家族团聚,两位长辈将更多心思花在独孙身上,深居简出,所有的一切,落在旁支亲属眼中,整个商界显然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成年不过半年的戴司雲已正式接触力量庞大的集团企业。 哪怕同在伦敦,刑勋这个世家好友,从离港就没见过戴司雲,被远在巴黎的任希烦得没了法子,在三人群里@了当事人。 结果群里来来回回只有他俩在发牢骚。 西米露:【戴哥受情伤了?】 xun:【知道还问。】 西米露:【……】 西米露:【我就是不知道才问的!】 西米露:【上次那个小帅哥?谁甩的谁?好歹让我看看照片吧!】 xun:【希希你小子快别胡说八道了。】 xun:【戴少和他老婆简直不要太爱,不然你以为最近的传闻有假吗,以后全国的投资风向都要跟着变了!】 西米露:【???】 西米露:【可恶,所以嫂子到底是什么病啊,让我看看照片也不行吗?】 xun:【=口=你怎么还是想要看照片!】 他们在聊这些内容时,戴司雲正在集团总部大楼,西装革履,裹着少年愈发高大挺拔的身躯,哪怕到了半夜也丝毫不露疲态。 与他接触没多久的集团秘书长,名为安托,是整个业内最抢手的顶尖精英,早已认可这位成年不久的未来继承人的能力。 安托是混血长相,有着近十岁的年龄差,将咖啡递来,提醒道:“小戴总。” “您父亲提醒要多注意休息。” 戴司雲全然听不见,让人下班休息,独自加班到天亮,每份医疗合同的内容都要过他的眼,双目早已布上猩红的血丝。 直到迎来国内时间的除夕,戴司雲仍是在集团待了大半天,这才挤着时间下班,与长辈们吃顿饭,让爷爷与外公瞧着心疼不已。 可他们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乖孙的决心。 那些叔伯之类的亲戚,私下也会经常讨论,关于傅家失而复得的小孩,究竟是有多好,才会让戴司雲甘愿如此,倾尽少年的全力也要维系这段关系。 不过…… 那个傅家的小孩怎么还是没有动静? 他们并不知情,这一切都是戴司雲要求父亲做到这份上,关于治疗检查的结论,信息全面封锁,不让任何人再打扰到符忱与家人。 所有都是他心甘情愿,哪怕,符忱与他的联系寥寥可数,这也都是爱人的选择。 年夜饭不仅是吃顿饭,更是各亲戚的交际舞台,穿着黑西装的戴司雲,没有心情应付,离开得决绝,坐上车才发觉伦敦下起了雪。 细小的雪落向车玻璃,戴司雲坐在驾驶位,发了会儿呆,冰凉的手掌握着手机,稍微焐热,来自特别关注的好友发来了消息。 小财福:【分享图片。】 戴司雲愣住,当即坐直,全身肌肉绷紧,漆黑的瞳孔倒映出照片,是熟悉的伦敦机场某处,一切都像梦境般不可置信。 小财福:【分享定位。】 小财福:【可以来接我吗?】 小财福:【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 体内的肾上腺激素,如车速飙到极限,戴司雲控制着不手抖,一路驶向机场方向,车载音乐播放着港式金曲。 “过去多少快乐记忆,何妨与你一起去追。” “要将忧郁苦痛洗去,柔情蜜意我愿记取。” “……” 这座城市的雪也越下越大,戴司雲不记得开了单曲循环,所以,听着这首《风继续吹》,一路上忘了时间过去多久。 他想起与符忱的每次见面,在港城的街头小巷,亦或是瑞士雪山下的种种,从相遇到确认心意,那时不觉着有什么事情可以将他阻挡。 可如今摆在面前的,令他感到自己太过于渺小,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爱的人。 车子停在目的地,瞧见熟悉的背影,又带着些许的陌生,是没带行李就跨越时差来到面前的符忱。 符忱打开车门,带着冷气上来,没吭声,歌曲播放至最后:“……” “我已令你快乐,你也令我痴痴醉。” “你已在我心,不必再问记着谁。” 他摘掉帽子,将音乐关掉,露出与以往没什么区别的笑容,依旧是可爱的小虎牙,却显得有些难过,眼眸沾着水雾似的。 第108章 “戴司雲。” 符忱抱上来,念出机场附近的便宜酒店的名字,那么直白地对他道,“……我想和你做。” 戴司雲的耳根烘热,猛地感到鼻酸,没问他千里迢迢过来的过程,把车开往他在市区的公寓方向,却怎么也不让符忱碰自己。 符忱进了套房就脱掉外套,往他眼前凑,不停地重复:“求求你了。” 戴司雲摸他的额头,没感觉到发烫,而后,用着哄人的语调,问道:“偷跑过来的吗?” 符忱忍着眼泪,不停地亲他,可怜兮兮道:“不是……” 戴司雲听得出他在撒谎,可哪怕听不出,根据符忱在温哥华的每日行程,他也该猜到,来到身前的符忱做了怎样的决定。 “为什么骗我。” 戴司雲不让他亲,反而把人摁在门背,凶狠地吻着眼尾的泪,“因为被我骗过一次?” 符忱不回答,又在不对劲地重复,道,“我们做吧。” 戴司雲不理他,非要问个究竟,为什么见面就要那个,可符忱的回答令他彻底心软,“我想你。” “我过得不开心。” “我每天都特别想你。” 这些话足以令他的防线溃散,把人抱进卧室,扔床上,面无表情地压着他:“不做。” 符忱仰着脸,在流泪的边缘,问他为什么不可以做。 戴司雲:“你在骗我。” 符忱解释:“我没有……” “我只是想你。” “什么都没有骗你。” 他总是笨拙到不自知,以为戴司雲看不出他的伎俩,可当下,落地窗外飘着鹅毛大雪,时间仿佛静止,彼此也仅是紧紧地拥抱。 “不要妄想我会永久标记你。” 这次换成戴司雲用祈求的语调,垂着脸,压抑着溃不成军的情绪,一滴眼泪还是滑向高挺鼻梁,落了下来。 “父亲至今也没永久标记爸爸。” “别这么对我。” “我不要你牺牲自己,为我治病,你别……这么对我。” 所有的计划在聪明的爱人面前,成了雕虫小技,在得知为戴司雲治好病的唯一方法后,符忱隐瞒多日,跨越万里,本以为自己藏得足够好了。 这回变成他哑口无言,眼泪疯狂往外冒,说话也断断续续:“你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 “我只是想要你健康自由。” “这样也不可以吗?” 那项遗传病的治疗代价,分为两种,一种是无数回的临时标记且伴随着永久的并发症,另一种则是永久标记换来患病方的永远健康。 然而,第二种实在太残忍了,如果符忱当真被永久标记,此生所受的折磨,何止是普通的并发症,那完全不是戴司雲想要的结果。 “我爱你。” 符忱捧着脸,不顾一切地吻他,故意释放出信息素,“你、永久标记我吧。” “求求你了。” 戴司雲用着强大的自持力,扎了随身携带的抑制剂,同时,低着脸与他交换亲吻,凶巴巴地说:“可以给你。” “但现在不会永久标记你。” 符忱全身瑟缩,没想到眼前的alpha比自己更犯规,又要睡他,又不永久标记他,弄得他哪里都湿淋淋的,折腾到了后半夜。 这期间,双方的长辈不知来过多少回电话,问他们是否待在一起,都被戴司雲边发狠地弄他,边冷静地接通电话。 “他在我这里。” “叔叔阿姨别担心。” “我明天会送他回去。” 接着,戴司雲扔掉手机,把符忱翻了个身,继续干他,还故意用指尖拨弄腺体:“宝宝。” “好好治病。” “要听话知道吗。” 符忱没经历过这种力度,身体剧烈耸动,嗓音哑得恐怖,求他放过自己。 “晚了。” 戴司雲俯下身体,边欺负他边亲他,用温柔语气说着最过分的话,“是谁进门就求我这么做的?” 符忱泣不成声地小幅度推他:“我、让你永久标记我……” “不可能。” 戴司雲掐他的脸,掰过下巴,逼迫双方直视的举动,“你给我听好了。” “明天回到温哥华就治病。” 这人也就凶了几秒,看着布满眼泪的小狗眼,心软得不成样子,将脸埋到锁骨处,同样红着眼,深呼吸道:“不要怕忘了我。” “治疗的后遗症只是失去部分记忆而已。” “不要怕……” 符忱不住地摇头,不想听他这么说,可视线早已模糊,出声也是混乱的重复那句:“我好爱你。” “我……” “不想忘记你。” 可他们别无他法,根据符忱体检的身体报告,与其牺牲任何一方,维持长久的病态治疗关系,不如发展那项新科技。 在多年前为戴司雲治疗的技术上,已研究出的新医疗方法,有可能迎来双方都健康正常的那一天。 代价是有的,岛屿医院的封闭治疗,记忆出现无法推测的影响,至于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法见面,全因腺体疾病的特殊性,存在标记关系的双方会影响体内信息素的变化。 但—— 到了未来的某个时刻,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相爱的人,会回到彼此的身边。 “相信我。” 第109章 戴司雲与他同时到达,吻着爱人的唇,轻声道,“我会永远爱你。” 窗外的雪越下越深。 这一年,迎来了百年少见的降雪量,珍贵的记忆不复存在,连同整个世界也好似沉睡了。 第50章 又是一年星辰盛典晚会。 近年来,娱乐圈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自各类选秀横空出世,冒出不少爱豆挤入上层流量圈,更新换代的速度令圈外人相当懵逼。 所以,这场举办至第五年的晚会,来了不少新面孔,其中不乏那位勇闯娱乐圈的富二代。 ——那位帅哥的脸是真的很牛逼。 但比起那些爱豆,这位演员出身的新人明星,粉丝数量没那么庞大,盛典官网点赞数略微落后,奖是拿不到的,纯纯来陪跑,难免被一些人莫名其妙地跟风黑。 #黑红体质# #除了脸一无是处# #符忱连盛典都能来肯定是资源咖吧?#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比想象中复杂,很小的细节会被肆意放大,从半年前选择迈入这行,符忱就已经做好心理建设,接受种种可能性。 但,哪怕不被所有人喜欢,也绝对影响不了他进入娱乐圈的决心。 后台休息室。 正坐在化妆镜前,让化妆师随意上淡妆的s级alpha青年,左右两侧夹着发卡,脸帅肤白,在素白粉底的修饰下,本就优越的长相和完美无暇的皮肤,好似一幅世界名画。 经纪人姚霜递来水果切盘,对着自家艺人,赞许了两句:“真好看。” “看来今晚又能出不少神图了。” 符忱还没法吃水果,对着镜子里的她笑了笑,比起少年期的过分青涩,稍微多一些岁月沉淀下的成熟,但在他的身上,总是透着这个圈子少有的纯真气质。 刚认识那会儿,姚霜正式接手符忱的行程工作,还以为他当真像高层揣测的那样,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闯荡娱乐圈。 但后来—— 她才知道如今网上的黑评说得过分,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里,像符忱这样真诚的孩子不多见,迟早是会发光的。 几个小时后。 晚会照常举行,歌手在璀璨的舞台上,翻唱着那首粤语曲目,为冬天拉开序幕:“我住的城市从不下雪。” “记忆却堆满冷的感觉。” “……” 正坐在台下的符忱,穿着合身的高定白西装,发型特地整理过,显得优雅白净,放在一众小鲜肉中,没有过多打扮的他,反倒成了最吸引人眼球的那个。 他入圈半年,人气不差,就算是公司送来刷存在感的,参加盛典没奖可拿,但还是凭借过硬的实力,靠脸吸引了不少别家站姐拍出神图,放在网上,小小地火出了圈。 【好帅好帅!】 【这是哪个团的爱豆呀?】 【小哥哥是演员出身的符忱哦,有两部影视作品,前阵子小火的刑侦剧出圈角色就是他哦!】 【我的天,他就是符忱?这张脸比隔壁c位出道的新晋顶流还厉害!】 【看着挺乖的,不明白怎么老是被黑,带资进组也不是什么大黑料吧?】 【emmm,重点是人家不是带资进组,面试路透图都出来了,全都是造谣的好吗。】 星辰盛典晚会是直播状态。 整个微博的热搜,实时出现多家艺人的tag,像符忱这样实绩不多的新人,公司没有刻意买热搜,纯靠颜值冲上前五十,简直是名副其实的未来顶流潜力股。 话说回来,符忱的身份背景实在不一般,令公司想要营销的意图,产生不少阻碍,这也是小帅哥在圈内评价两极分化严重的原因。 非要咬定他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少爷,非要来娱乐圈玩玩拍烂片,这成了越传越真的谣言。 盛典结束时,已是深夜,海市的秋夜到处是充满凉意的风。 符忱和经纪人算得上是单打独斗,开私家车的姚霜,将人送往酒店方向,聊天没太大拘束,毕竟平日里的符忱从来没有有钱人家身上的毛病。 姚霜开着车,忍着点烟的冲动,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进娱乐圈的啊?” 符忱双手抱臂,坐在副驾看前方,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我挺喜欢拍戏的。” 姚霜点点头:“这个倒是看得出来。” 她在圈内混迹多年,带过好些新人,但符忱是不同的,进入拍戏状态,像是拿到新的人生体验卡,绝非逐梦演艺圈为红为赚钱的普通思维。 “不过你演技还有很大提升空间,”姚霜绝非捧杀式教育,“回头给你找个前辈聊聊天。” 符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梁:“……好。” 他妈妈就是有名的演员,但也教不出太多技巧,所以,同意他进组学习,在知名导演的培养下,这半年来的进步已算得上是突飞猛进。 但角色还是会被吐槽,说他表情偶尔僵硬,这些是符忱在所有负面评论中,唯一在乎的东西。 其实那部戏的拍摄初期,因停药没多久,有时会出现躯体化的症状,但他想进步,通过新的角色打动观众,对未来还是充满期许的。 不仅如此。 他期待见到那个分开五年的前男友。 他自言自语般说道,往着国内城市的夜景,小声地对自己说,“我现在已经好了。” “……会找到他的。” 那个在他备忘录里,五年前早已出现的“男朋友”,不管是因哪种原因分开,他知道自己是很喜欢那个少年的。 第110章 那时的他准备接受治疗,写下未来要找到对方的内容,哪怕对方不喜欢自己,也一定要勇敢追求。 如今—— 不知道对方现在究竟在何处,做着什么工作,是否会通过网络上的声音,认出了他这个前男友。 想着这些。 符忱回到酒店,洗了个澡,凌晨两点还精神抖擞,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戴氏集团年轻掌权人# 这个热搜竟然力压无数明星光环,成为榜一,令无数想要窥探豪门生活的网友点了进来。 【我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姐妹,走错片场了,这是为医疗新技术投了上千亿的大帅哥总裁!】 【戴总怎么又突然上热搜了啊?】 【我知道,好像是有个小妹妹的腺体病特别严重,但用了他们公司新研发上市的特效药,目前已经快要康复了。】 【omg,这种热搜多来一点,看娱乐圈的戏子们勾心斗角简直看吐了!】 【别这么说啊,也有很多认真演戏的艺术家,各行各业都有值得我们赞美的人的嘛hhh】 符忱随手点了几个赞,非常认可,又切换回自己的工作微博,删掉了上台前发的微博,认为自己的自拍是没什么营养的东西。 翌日。 符忱睡得四仰八叉,是被经纪人霜姐拍门吓醒的,穿上拖鞋,赶紧去给人家开门:“怎么了?” “给你带吃的。” 姚霜涂着烈焰红唇,提着打包好的早茶,坐进屋来,“顺便跟你说一些公司规章制度。” 符忱没觉得自己做错事,但还是主动认了罪:“删了一条微博而已。” 姚霜只将手机递过来:“然后喜提了‘戏精’称号,你啊,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在立笨蛋人设?” 符忱:“……” 他没什么想说的,额发捋往后脑勺,露出紧致的帅脸,无奈的情绪有些明显。 姚霜:“现在黑粉都在说,你先点赞了热搜第一的医疗技术话题,再故意删掉微博,彰显自己和娱乐圈其他人不一样,想红的心不要太明显。” 符忱承认他有事是挺糊涂:“我以前也经常删发过的微博。” “但黑粉不会管你以前,”姚霜用平缓的语气警告道,“我希望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先跟我商量一下。” “娱乐圈本来就不适合当活人。” “你如果非要做这种不讨好的事,那就听我的话,跟公司重新选择定位,走黑红路线……” 符忱不想再听下去,坚定道:“那我估计会跟家里商量解约。” “你……” 姚霜站起身,离开前,问了一句,“到底为什么要点赞那几条微博?” 符忱毫不犹豫道:“我挺欣赏那个戴总的。” “……?” 姚霜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扫了他两眼,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符忱没怎么受到影响,刷牙洗脸,再坐回来拆外卖包装,这家早茶是海市排行榜前三的粤菜,好评率高达100%,但符忱尝起来还是觉得差点味道。 或许…… 他以前住在港城那会儿吃过更好吃的? 符忱猜想是的,没有行程的一天,窝在套房,宅着打了会儿游戏,不愿看微博上黑粉对他攻击的言论,反倒是心理医生主动联系了他。 “怎么又被人骂了?” 这位心理医生与他年龄差不多,住在温哥华的华裔,名叫史蒂文。 “可能我是注定要火的体质。”符忱无所谓道,“如果官宣恋情岂不是会被骂得更厉害?” 史蒂文乐道:“你已经和前男友旧情复燃了?” 符忱:“我倒也希望,但现在连前男友叫什么,人在哪儿都还不清楚呢。” 跟混成朋友的心理医生通电话,符忱的状态比起半年前,已是十万八千里的进步,但还是有些死气沉沉,跟他多年来接受治疗的流程有着关系。 史蒂文安慰道:“不要太急,你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以后会更好的。” 符忱穿着睡袍,走往落地窗,在单人沙发坐下,晒着太阳,懒洋洋地眯起眼。 “只要前男友愿意跟我复合就药到病除了。” “……”史蒂文提问,“你以前真的不是恋爱脑吗?”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符忱笑得露出小虎牙,“反正忘记很多事也还是爱他爱得不行。” 史蒂文服了:“你也太夸张了吧!” 符忱不觉着夸张,望向窗外,江畔的东方明珠,属于这座大都市的地标,令他想起多年前的深秋,在港城的明珠湾赛区,好似与谁发生过很多美好的事。 时至今日,那些刻骨铭心的感情,也仍旧保存在他的潜意识里。 哪怕他…… 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了。 同一时间。 三钻·甬府,同样俯瞰外滩江景的餐厅,来了两位包场的稀客,听说还在等着另一位贵客的到来。 刑勋穿着日常打扮,跟任希这个娱乐圈老板,气质相差甚远:“最近都很忙吗?” “忙得要命。” 任希没胃口地喝着苏打水,“前阵子刚接手了家破娱乐公司。” 刑勋乐道:“还好这次回来约了你俩,不然下次得等到什么时候。” 任希撑着下巴,看了眼手机,啧道:“戴哥怎么还没到啊,那家伙,现在还在想他前男友嘛?” 第111章 “你别老这么八卦。” 刑勋说完,非得故意问他,认识几个星辰盛典晚会上的小明星,“有你们公司的艺人吧。” 这人也是贼得很,边喝边斜眼给提示,偏偏任希的脑子有些不太好使:“我最近心情不太好。” “没把人送过去。” “……?” 刑勋暗示到位,却只能厚葬友军,毕竟他们等的那位大忙人总算是出面了。 一身挺括黑西装,线条流畅锋利,优越的身材比例衬得肩宽腰窄,成熟的s级alpha很是低调,手戴腕表,一路没什么表情的冷淡模样。 刑勋和任希同时打招呼,前者挂着笑,后者有些埋怨的劲儿,道:“戴哥你前男友到底长什么模样啊?” 戴司雲刚落座,就经历如此拷问,视线投向心虚目移的刑勋,淡淡道:“问他。” 刑勋晃了晃杯子:“我已经说了啊。” 任希:“???” 什么时候说了啊! 这哥俩平日就不爱带他玩儿! 发小仨的叙旧的模式,与少年期没太大区别,只不过长大后,有意无意地聊着天,总要顺带谈及集团的生意事儿。 只有勇闯娱乐圈创业的任希,显得格格不入,刷起娱乐圈的新闻,双眼骤亮:“天……” “这个演员长得太帅了吧。” 他这种审美挑剔的家伙,成为娱乐公司老板以来,没少吐槽部分明星,长得歪瓜裂枣,也不知道粉丝是怎么闭眼夸得下去。 当下。 任希发自内心地夸赞就算了,还把手机塞给两个谈正事的哥们,语气夸张:“你们说——” “我要不要把他挖来盛星啊?” 戴司雲垂下眼眸,像是轻微耳鸣,听不得到任何声音,只有照片里的alpha青年,好看的脸那么熟悉,却又隐隐透着不同于过去的气息。 不知过去多久。 胳膊被轻撞了下,戴司雲抬起脸,对上任希伸手在面前晃了晃的动作:“戴哥你……” “怎么发呆到听不见我说话了啊?” “准备一起去玩儿吗。” 戴司雲滚了滚喉结,轻启薄唇,却还是说不出话,只问他们俩接下来的安排:“打算去滑雪?” “嗯。” 刑勋看戏似的,挑了挑眉,“你也要去吗。” 任希完全是个局外人:“去吧去吧,戴哥你都忙好几年了,到现在也没疗好情伤,还是跟哥几个出去玩儿吧!” 戴司雲婉拒道:“有些私事要处理。” 任希:“啊?” 刑勋帮忙打掩护:“情伤又回来了,没办法,他们恋爱脑是这样的。” 任希:“???” 你们全都是谜语人对吧! 任希也不敢示弱,干脆都别去了,搞事业要紧,给秘书打了电话,问来西装小帅哥的信息:“我看看啊。” “符忱,年龄23岁,入圈时间半年,嘉生影视旗下演员。” 他是琢磨得起劲了,准备挖墙脚的意味不要太足,又兀自担心起来,“我是真的挺想签他诶!” “但嘉生也不是小公司,违约金可能不太便宜,你们谁有人脉帮我打听一下?” 这话是先对刑勋说的,但对面还没做出回应,身边的戴司雲先开口,语气相当意味不明。 “只要他想换公司。” “我来付违约费就好。” 第51章 嘉生影视的公司大厦在海市,但符忱大多时间在横店拍戏,没有固定住处,这些天都在酒店套房里待着。 经纪人姚霜只发作过一次,在那之后,他俩的相处模式没太大变化,对方负责处理工作和生活上的大部分杂事,而符忱没有太多需要操心的地方。 他只需要专注工作,一大杯美式从早喝到晚,窝在酒店读剧本,可以废寝忘食,但他平时不是个爱读书的人,就连史蒂文也感到相当神奇。 “你真是个有事业心的家伙。” 史蒂文照常与他通电话,“看起来,最近没有治疗的必要了,你觉得呢?” 符忱已泡在浴缸里,昏沉地睁眼,道:“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 史蒂文洗耳恭听。 符忱迫切地提问:“史蒂文,我在岛上的第三年,你接手我的心理治疗工作,真的没听我谈到前任的信息?” 史蒂文遗憾道:“没有。” “其实你如果想要知道,可以试着问你父母……” 符忱垂下眼睫,望着水波晃动的浴缸池,嗓音沙哑:“他们很避讳,问了又会让他们伤心。” 他的腺体疾病康复过程,完全算得上苦尽甘来,而那段治疗时间,听说他把所有人都折腾得够呛,因为不仅是身体上的症状,他的情绪状况也很不稳定。 时过境迁,他早已不清楚具体的细节,只在出发回国前,不小心听到父母的谈话。 那就是—— 他接受治疗的后两年,因接收到不明来历的邮箱信息,加之药物影响,时常出现幻觉,有过几次轻生的念头。 所以,那段时间的他,似乎在家人和朋友面前都发生过极端失控的情况。 在岛上治疗的时间有四年多,过半的时间都处于断网状态,再拿回手机时,所有信息、联系人、社交软件已被清空,他至今也没问是家人还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符忱想赶紧寻找答案,回国当演员是喜好,也是通往过去的桥梁,每一步路都走得谨慎小心。 第112章 比如—— 他选择了新的剧本《港风·沉默是金》。 这部电影的制作团队,算是稍有名气的那种,导演入围去年金像奖提名,来势很猛,所以这部电影的选角可以说是争得头破血流。 符忱也报了名,走正常的面试流程,近期都在细读剧本,目标是拿下男主角的角色。 这个风声传到网上,掀起不小的风浪,粉丝认为偶像很有上进心,新剧播完没多久,这又准备进组拍戏了,而黑粉则又有得黑了,认为符忱这样的资源咖,没必要立努力人设,就算拿到男主也是靠的家庭背景。 符忱充耳不闻,忙到没空和粉丝互动,直到成功拿下角色,这才喘了口气,日程规划上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他从没好好逛过海市,戴着耳机,独自出门逛了好几个景点,田子坊挤满了游客,最后买了份糯叽叽的糕点,走往公交车站回酒店。 他住的酒店价格不便宜,经常有明星入住,进大堂,瞧见有个气质非凡的女明星,身边的助理大包小包,正在办理入住手续。 符忱往电梯方向走,不小心对视上,那张脸有些熟悉,好像也是同为娱乐圈中的倒霉蛋,黑粉收割机在榜,只是他不太记得对方的名字。 隔着墨镜,那个女明星与他对视两眼,来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符忱:“……?” 他可不想闹出绯闻,快步走,没想到女明星太不要脸,直接上手拦人。 “符忱!” 这女alpha还叫他名字干什么。 符忱面色顿变:“咱俩认识吗?” “你小子!” 赵宜琦把墨镜一摘,瞪着双眼,上手拍他肩膀,“当年是真舍得下狠手删兄弟好友啊!” 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两人有什么瓜葛,却见赵宜琦表情一改,笑得露齿,跟符忱哥俩好似的勾肩搭背。 “老朋友叙旧,你们先忙,夜宵找我报销哈。” 符忱说是被绑架也不为过,微张着唇,记忆不停地往上涌:“我们以前是好朋友对吗?” 赵宜琦气笑了:“你现在跟我马后炮,玩的还是最离谱的装失忆?” 符忱想说自己没装,被她带往咖啡厅楼层,迈出电梯,感觉她带着不醉不归的阵仗,确实透着熟悉的感觉。 “今晚你买单。” “我来面试角色就是为了找你算账。” “就想亲自问你当年到底搞的什么鬼!” 符忱坐下,抬脸看着女alpha的脸,小声地脱口而出:“对不起。” 在他对面的赵宜琦,同样愣住,四肢微微地僵硬,撇嘴看向窗外:“……算了。” “我知道你是去治病的。” “但前两年不是好好的吗,偶尔会在群里聊天,为什么第三年就删掉我们了?” “还说自己病好了不用再治了!” 符忱哑然,对她所说的一切,全无半点印象,只解释自己受到药物影响,记忆出现问题:“我是今年初才离开的医院,你确定没记错吗?” 赵宜琦皮笑肉不笑,“反正你早就把我和蒋叶清拉黑了,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他叫来一起当面对峙。” 符忱陷入沉思:“……” 他记得蒋叶清,初中就认识的好友,给过他很多帮助,但奇迹的是高中后的接触,成了泡沫般的幻影。 赵宜琦傻眼:“真的假的?” “你的记忆只能维持到初三结束?” “你这……” 太抓马了吧! 那岂不是连戴少也忘得干干净净? 赵宜琦掐着人中,没点女明星的架子,跟符忱交换联系方式,发现对方用的工作号加她,差点没气晕倒:“你以前的号也不要了?” 符忱改着备注,认真道:“我找不到以前用的微信号了。” “……” 赵宜琦绷不住了,“那你的小红薯账号也没了?” 符忱不是很懂,打开工作室的小红薯账号,差点没把对面的女alpha气哭,而后,对方点开了另一个账号,正是五年没更新过动态的“小f”。 最新的动态是那年圣诞节,从慕尼黑回往瑞士的火车上,拍摄了雪景下的拍立得,两个alpha少年的合照,青涩而甜蜜。 符忱怔住,呼出的气息滚烫,胸膛下的心脏剧烈跳动,他接过手机,将照片里遮住脸的两个少年,静静地端详了数秒,也只敢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抚摸屏幕。 “这个是我……” 符忱喉咙发紧,带着轻微的鼻音,视线移向另一个打码的少年,“他是我的前男友?” 赵宜琦把手机夺回来:“你俩居然还真的分手了。” 符忱哽住,心脏猛地抽痛几下,说自己也不清楚:“很久没联系了。” 赵宜琦:“???” “你不联系我们就算了。” “戴少这么好,你连他也不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符忱喃喃道:“……他姓戴?” “对啊。” 赵宜琦叹气,控制住混乱的情绪,还是道了声歉,说自己不该对生病过的人这么凶,“主要是当年真的很伤心。” “我们都把你当好朋友,那时候,我还说等你进了娱乐圈,要给你当经纪人呢。” “你看现在都可以当你的女主角了。” 符忱有些心不在焉:“抱歉……” 第113章 “但还是想说恭喜你。” 他的心思几乎都落在合照上,以前的他有接广告的账号,还在上面公开了恋情,如果找回了账号,是不是就能找到前男友的联系方式了? 赵宜琦多半是在赌气,对于过往的事,说要等到拿下女主角名额,心情好了才愿意告诉他。 符忱听出来自己曾愧对朋友,自然尊重她的选择,更何况,对方愿意告诉他不少信息,他已经非常感激了。 各自回到酒店套房,符忱从玄关走往卧室,一路捧着手机,打客服电话,通过国内早期身份证号,找回了以前账号的登录信息。 连续的操作相当麻烦,更换手机号、验证本人信息之类,弄得人头昏眼花,但登录上账号的瞬间,一切都显得值得。 “叮咚。” 手机上方弹出的消息提醒,持续到手机卡顿,也不停地往外冒。 符忱的掌心微微发热,半边身子倚在墙面,全无找个位置坐下的意思,他不停地滑动手机,看过去的动态、粉丝的留言,越看越是神色恍惚。 【小f怎么都不更新了?】 【不知道呢……】 【男神和嫂子的感情应该没出什么问题吧。】 【崽,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哦qaq】 符忱呼出气息,失魂落魄地往里走,又坐到单人沙发上,手背抵着嘴唇,试图寻找更多的蛛丝马迹。 忽然。 他点开聊天对话框,是id为“用户7856189”的互粉好友,血液瞬间倒流,滑动界面的手指,颤抖不已。 这种心情堪比救命稻草主动送上门。 更甚至是,点开这位好友的界面,显示对方的ip地址为海市,那瞬间,符忱不带半分犹豫,返回界面,给对方发去了信息。 小f:【你好。】 小f:【咱们以前认识对吗?】 小f:【我看到你也在海市。】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醒,覆盖住了id,令符忱正准备敲字的手,悬在屏幕上,没想到这位朋友会秒回他的信息。 用户7856189:【嗯。】 这个城市的另一边,正在高端会所里的戴司雲,西装革履,抬起食指勾了勾衬衫领口,些许的呼吸不畅,让身边的合作伙伴注意到他的不自在。 “戴总要回去了吗?” 这位三十多岁的总裁,对他毕恭毕敬,主动问道,“我看您似乎有些累了。” 戴司雲点头:“下次再聊。” 他总是显得冷漠,看不出情绪,但合作方的总裁观察仔细,奇迹地捕捉到言语的温度,笑容更甚:“那我送您下楼吧?” “不劳烦。” 戴司雲起身,握着车钥匙,离开了这间豪华包厢。 但他没有下楼,将卡递给服务员,开了另一间包厢,进门,脱掉西装外套,坐往皮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还在不停地弹出提醒。 小f:【你有时间见一面吗?】 小f:【我有些事情想问你,方便的话,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戴司雲微蹙着眉,分明没喝几口酒,胃里烧得慌,只因这些信息令他目眩神迷,搞不明白那家伙是什么意思。 用户7856189:【没空。】 小f:【噢……】 小f:【不好意思。】 小f:【那等你下次有空?】 小f:【不确定你是不是不想见面,可以的话,在网上回复我一些问题,你愿意吗?】 戴司雲不假思索地发出消息,结束后,盯着那行莫名其妙的话,有些后悔。 用户7856189:【为什么登这个号。】 另一边的符忱,认真地回复消息,同时,这位用户一九八,或许是愿意陪他聊天的,但不知什么原因,起初的回应像是在生着闷气。 他不是很在意,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态度简直不要太好。 小f:【刚找回账号密码^^】 小f:【看来咱们以前关系挺好的,不然也不会聊那些内容,对吗?】 用户7856189:【什么内容。】 小f:【我和我男朋友。】 用户7856189:【……】 小f:【怎么了吗?】 用户7856189:【为什么不是前男友。】 这可难倒了符忱,尽管他心中有数,几年不联系的感情,且没有了联系方式,怎么都像是分手,可他对于那段感情的态度没什么好隐瞒对方的。 小f:【我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小f:【但我还是很喜欢他,没骗你,主动联系你也是想找到他。】 看到这些消息的戴司雲,很轻地冷笑了声,像是在自嘲,脸庞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薄情至极。 然而—— 当年是他收到了符忱发来的分手信息,还不让自己去找他,不知谁才是真正绝情的那个。 小f:【为什么不回消息。】 小f:【你现在真的很忙吗?】 小f:【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告诉我吗,我很想跟你当面聊一聊。】 小f:【我会像当年一样给你准备礼物的。】 用户7856189:【……】 小f:【怎么了?】 用户7856189:【没跟你见过面。】 小f:【是吗,那这么说来,当年你去了明珠湾,看完比赛就走了?】 戴司雲不想回答,粉丝身份的用户一八九是离开了,可他当年在后台场外等了很久,解开矛盾,把符忱送回了家,而后,发生了初次的临时标记。 第114章 分明是很久远的记忆,不知为何,戴司雲可以忆起大部分的细节。 他被勾出了易感期,问符忱怕不怕疼,露出标记牙,咬人家后颈的腺体,凶得厉害。 但那家伙什么也没说,更没有推开他,包括后来的每一次欢爱,两人的身体都相当契合,简直不像两个s级alpha释放出信息素的氛围。 明知不该主动给符忱发去地址的。 可戴司雲怀疑自己酒精上头,失了理智,不仅发去定位,还给了包厢号,这半年以来,所有的克制自持成为了笑话。 小f:【好的。】 小f:【我现在过去,大概半小时,你等等我。】 五分钟后。 符忱发来出租车的信息截图,坐在后座,说自己已经打上车了。 十分钟后。 符忱提醒下雨了,问他带没带伞,但又自说自话,待到雨停也没关系,他没有别的行程安排。 再后来,戴司雲不想看了,难受地闭上眼,曲起的食指抵着太阳穴,可以说是非常后悔,没想好见面会是怎样的画面。 ——他怕符忱见了他会把他当做陌生人。 这种情绪占据着见面前的每分每秒,荒诞又可笑,位高权重的年轻总裁,多少人想要接近却不敢动半点心思,竟会期待见到某个入圈半年的小明星。 直到半小时后,门外传来了细微的动静,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符忱和服务员在交流。 走廊里,符忱只套了件外套,暖黄色的冲锋衣款式,显得单薄,但衬得他的脸蛋白皙干净,眼眸澄澈,像是容易被骗的男大学生。 事实上,他也是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年龄,只不过治疗病情耽误了太多事情。 “你是符忱小哥哥吧?” 服务员是个化着妆的男omega,脸庞绯红,有些紧张地夸道,“你本人比镜头里更好看呢。” 符忱哪有心情营业,微笑了下,问对方:“里面只有一位先生是吗?” “是哦。” 服务员贼心不死,“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符忱:“……” 公司规定不能乱签名,他礼貌地解释了声,推开门,直接往里挤了进去。 没想到是黑漆漆的环境。 符忱实在怕被骚扰,关上门,压根没看清包厢里的人,背对着人家发问:“你是一八九对吗?” “……” 正坐在沙发上的戴司雲,眼神黏在他的后脑勺,嗓音格外低沉,“嗯。” 一片漆黑中,符忱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向男人,哪怕看不清脸,也能隐约看出肩宽腿长,应当是挺拔高大的s级alpha。 没想到网友比娱乐圈里的明星更气场强大,声音也好听,是他喜欢的那种有磁性的嗓音。 符忱咽了咽口水,试图开灯,摸了半天墙面也没碰到开关,开口问道:“请问在哪才能开灯?” 戴司雲不回答,从遥远的其他包厢,传来经典歌曲的播放,又唱着熟悉的粤语金曲。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 符忱立在原地,再笨也能感觉到气氛过分不对劲,比起刚进门,他恨不得马上看到这位网友的长相,弄清楚对方是不是也看着相当眼熟。 然而。 眼前的alpha起了身,那么高大,迈着脚步朝这边靠近,哪怕见惯了不少大场面,他仍是不受控地慌乱起来。 “躲什么。” 戴司雲俯下身,手掌背凸起青筋,用力握住alpha青年的左肩,“难道不是你非要过来的?” 符忱迟缓地反应过来,在对方逼近时,他竟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 好奇怪。 为什么会感觉那么熟悉呢。 眼前的s级alpha盯着他,眼眸黑而深沉,一股气息拂来,带着不低的酒精浓度,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符忱。” “你现在就走还来得及。” 符忱的眼瞳撑大,非但没逃,还上手扒拉人家的西装领带,微仰着下巴问:“你连我的名字都知道。” “那你……” “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 第52章 戴司雲和符忱的呼吸频率,相互重叠,隔着岁月的迷雾,于黑暗中对视,好似也逐渐散去。 在某个瞬间。 符忱隐约看清这张俊脸,与斑驳记忆中的爱人相重叠,激得他收紧指尖,将领带往下轻拽,脸仰起的角度更是夸张。 ——几乎要亲上去。 戴司雲的额角青筋跳动,反向摁住他的手背,语气冰冷:“你自重。” 符忱自觉失态,松开了手,却非要追着往下问:“你确定没跟我见过面吗?” 戴司雲不再看他:“没见过。” “不可能。”符忱不肯放过他,“我感觉你哪里都特别熟悉。” 戴司雲:“你的错觉。” “……” 符忱哑口无言,失忆的是自己,总不能把头衔按在人家身上,格外老实地点头,“你说是就是吧。” 这下换成戴司雲没了脾气,不接他的话,就这么沉默地盯着他看。 符忱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当下的光线太差,看不出个大概,对方要真是自己的前男友,那恐怕是看不够的:“要开灯看吗?” 戴司雲冷嗤了声:“看什么。” “看我的脸。” 第115章 符忱不要脸极了,凑过去,小声地说道,“我也想看你的脸。” 戴司雲:“……” 高大的s级alpha交叠双臂,身子往后退,钓鱼似的,让符忱心甘情愿跟过来,就像在玩什么情趣游戏。 直到长腿抵着沙发边沿,戴司雲无路可退,低下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符忱直白道:“我来跟你叙旧。” 戴司雲:“不熟。” “这是你单方面的说辞。” 符忱自来熟地坐下,还拽了拽人家的衣袖,蹩脚地用着撒娇伎俩:“我怎么感觉有点冷,你冷吗?” 戴司雲:“……” 他几乎是被拉到沙发上,坐下来,余光里,符忱找来遥控器,调节温度,却有分寸地没开灯光,乖顺地坐在旁边:“你要喝点什么吗?” 戴司雲冷淡道:“不用。” “那我自己喝点酒。” 符忱联系会所服务员,点了些啤酒,声线是有些颤抖的,被看穿了也不为所动,“其实我平时不喜欢喝酒的。” “但没办法嘛。” “上班总是要应酬的……” 没开灯的封闭空间,氛围带着安全感,否则符忱也没办法伪装成八面玲珑的模样。 他好似在自说自话,用着余光,往年轻男人的身上瞟,说着说着,莫名涌上来的鼻酸,自己也觉夸张:“我要怎么称呼你啊。” 戴司雲无法再待下去,不带一点情面,起身就走,留在原地的符忱身体骤冷,跌坐在沙发里,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还是说…… 他以前做了太过分的事情吗? 从娱乐会所离开,电梯直达停车场,坐进车里,戴司雲惯有的沉稳镇定,统统溃散,却还能勉强稳住情绪吩咐秘书,给那间包厢的客人打车送回酒店。 下雨了。 他仍是不想符忱被淋湿半分。 戴司雲将脸往下埋,额头抵着方向盘,呼吸凌乱着,久久无法平复。脑海中,青年的脸比起少年期变化不大,清澈纯净的气质仍是保留完好。 但—— 怎么可能什么变化也没有,岁月更迭,青涩过渡到稳重,证明他俩之间存在着长达五年的遗憾。 戴司雲喝了酒,自然不可能开车,他压根不想走,可不离开又能如何,难道还要再听那些刺耳的话:“病好了就不需要s级信息素治病了。” “我现在可以和他分开了。” “拜托……” 这都是治疗期间的监控下,符忱亲口说的话,甚至不分手就以死相逼,那他还能再强行挽留什么,没必要为了感情闹得太过难堪。 后来—— 因符忱的情况又变得糟糕,治疗时间往后延迟了两年,直到今年初,离开岛上医院,回到温哥华,在家中与妈妈学表演。 再到年中,偶然听说符忱回了国,进娱乐圈拍戏,在剧组里潜心学习,状态比想象中好上不少。 他是该感到高兴的,这么些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彼此都能治好病,回到健康状态,一切早已如他所愿才是。 可他还是时常感到心脏在接受凌迟。 戴司雲强撑起脸,或是被灌进车库的秋风冻到,眼眶微烫,给秘书打了电话:“安托。” “回来接我。” 电话那头的女alpha雷厉风行,说到就到,见面的第一句话就开始八卦,“您要我安排送的人是符先生吧?” 戴司雲冷着脸:“开车。” 安托坐上驾驶位,挑了挑眉,识趣地缄默不言,猜想老板怕是要整夜失眠了。 另一边。 符忱熬了个通宵,顶着熊猫眼,守在赵宜琦的套房门前,亲自带来了好几份早点。 门铃响了几声,正敷着面膜的赵宜琦打开门,意外眨眼,瞧见他露出营业般的微笑:“我昨天把话说太早了,还是想再问你一些过去的事。” “……” 赵宜琦以为自己看花眼,差点也对他笑,全靠逼自己绷着冷淡脸,“那你先等我敷完面膜。” 符忱点头,迈了进去,假笑到腮帮子有点儿酸。 赵宜琦背对着他,双手握着贴有防窥屏的手机,不要太大胆地发消息。 zyq:【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zyq:【蒋兄!!!】 zyq:【你猜谁主动来敲我房门了!!!】 sk8erboy:【?】 sk8erboy:【私生饭?】 sk8erboy:【大早上这么激动干嘛?】 zyq:【是!符!忱!!!】 sk8erboy:【卧槽?!!!!】 sk8erboy:【靠,不能让那小子知道我们有多想他tat!】 消息发完。 赵宜琦赶紧收起手机,靠演技上身,伪装出不冷不热的态度,让符忱随便坐着:“我还要去洗个脸。” “好。” 符忱来打听消息,自然没有任何怨言,好脾气道,“你先忙你的。” 本以为对方要收拾很久,同为娱乐圈工作者知道,护肤这种事儿敷衍不了,但没想到,赵宜琦像是摘掉面膜洗个脸,赶紧直接冲了出来:“我突然饿了!” 符忱:“……” “那你先吃点?” 赵宜琦一屁股坐下,上手拆包装,还非得多此一举地解释:“我只是饿得要晕过去了,不是想跟你聊天,你可别自作多情啊!” 符忱笑而不言,来的目的很明显,但跟老朋友的叙旧也不假,同样在这个圈子里混,他看得出赵宜琦把他当好朋友,熟悉的信任感是不必多言的。 第116章 女主角的面试时间在晚上,赵宜琦牺牲早晨健身撸铁的时间,陪符忱聊了个痛快,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让后者对那段岁月有了更多的认知。 其中—— 他弄清楚了自己和前男友的恋爱经过。 “他的未婚妻喜欢我,所以到明珠湾找到了我,后来,我俩闹过矛盾,又和好了,一起去瑞士游学,期间确认关系。” “再后来,我过十八岁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套大房子,你们也都来家里做客了。” “……对吗?” 赵宜琦盘腿而坐,用吸管嗦着蟹黄包的汤汁,心满意足地点头:“那顿火锅是真好吃啊。” “戴少亲自挑选的食材呢。” “我感觉很多都是当天新鲜空运来的。” 符忱打眼瞧她,眼神那么真诚,本就容易传情的眉目让人不忍拒绝,“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时候,赵宜琦都会选择闭麦,那个名字好似不能从她口中说出来。 符忱又问:“不能说吗?” “嗯。” 赵宜琦点了点头,“人家现在的身份,我就算成了顶流……也是惹不起的。” 符忱变得沉默,想起见过面的“用户一八九”,出入高端场所,散发顶级有钱人的气息,看着也不是轻易就能招惹的身份。 但偏偏—— 他不过软磨硬泡了会儿,人家就答应见面了,想来他俩之间绝不可能是简单的网友关系。 符忱决定换个问法:“他很帅吗?” 赵宜琦被套话也不自知:“那简直是帅得不行。” “高不高?” “比你还高不少呢。” “嗓音呢。” “挺好听的,你以前还说过,你老公的声音性感得要命。” 符忱:“……” 不知为何有些脸红。 他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后悔放走人家,不过也怪他当时怕自己有病乱投医,逮着个人就误以为彼此之间有过一段感情史。 但现在,事实证明不是他想太多,那个s级alpha帅哥,应该就是他的前男友了。 “……” 人怎么能把事情搞砸成这样。 符忱的内心混乱,目前想不到任何办法,当工具人陪赵宜琦对戏,吃过午饭,才回到自己的套房,又用着没脑子的方法骚扰人家。 小f:【分享定位-金瑞酒店。】 小f:【晚上有空吗?】 小f:【我想请你吃顿饭。】 小f:【小狗等消息.jpg】 当消息被投屏到大屏幕上,整个会议室里的股东,低头的低头,咳嗽的咳嗽,正身穿黑西装的年轻总裁,也只是冷着脸退出投屏功能。 一切都像没发生过那般,影响不了他的会议,结束时,还是安托替他红了脸:“您还和符先生养过小狗呢?” “?” 戴司雲坐回总裁办公室,端着咖啡,脸上带着些微妙的情绪。 安托微笑道:“金瑞餐厅的招牌斑鱼很不错呢。” 戴司雲:“是吗。” 安托:“如果要去,我这就安排晚餐,戴总只需要把人带过去就行了。” 戴司雲明知故问:“带谁。” “当时是带符先生的前男友了。” 安托相当的入乡随俗,笑得谄媚,道,“先不打扰,您赶紧回消息,想好了给我发微信就行。” 戴司雲:“……” 到底谁才是老板。 他靠坐在办公椅上,脸色沉闷,左手摩挲着手机边沿,盯着那几行消息,没想到还能冒出来新的。 小f:【还不舍得回我吗。】 小f:【你理理我吧,我昨晚通宵了,想聊会儿天就去补个觉。】 这人惯会拿捏他,以前和现在都一样,不仅是话术,发来的自拍也相当犯规。 小f:【分享图片。】 小f:【没骗你,都有黑眼圈了,不信你看。】 戴司雲确实看了还有些心疼:“……” 这张脸实在对他胃口,白皙的皮肤上,五官干净精致,面部线条流畅,因眼下泛着微青,显得帅脸掺杂一丝可怜,像无家可归的狗狗。 不仅如此,alpha青年的睡衣领口,稍微敞开,露出性感凹陷的锁骨,令人忍不住留下咬痕的冲动。 戴司雲有些烦躁,回复信息,怀疑那家伙给他下陈年猛药了。 用户7856189:【不想看。】 小f:【那为什么回我信息?】 小f:【你就是想看。】 小f:【我睡会儿,你下班直接过来,见面再聊好吗。】 用户7856189:【?】 小f:【怎么了吗。】 用户7856189:【你知道我是谁?】 小f:【不知道。】 小f:【我现在飞黄腾达了,请以前的粉丝吃顿饭,这也不可以吗?】 用户7856189:【……】 不仅是擅长拿捏,还学会新的招数,比死缠烂打更会变着法子钓鱼上钩。 但戴司雲没理他,息屏,忙工作去了,到了下班时间,与上回的客户约好用餐地点,让秘书直接开车过去。 只是方向越来越不对劲。 戴司雲问:“往哪个方向开?” “金瑞酒店。” 安托驾驶着车辆,露出欠打的笑脸,解释道,“忘记跟您说了。” “张总的儿子考了零鸭蛋,今晚被班主任叫家长,没时间跟您谈正事。” 第117章 “所以吃饭时间改到明晚了。” 戴司雲双手交叠,露出似笑而非的神色,没心情再跟秘书长多说一句话。 “嗡。” 手机的信息提醒弹了出来。 上边是花边新闻推送,狗仔曝光“顶流预定小生x姬圈天菜小花”的地下恋情,模糊的同框图很是暧昧,是男明星买了早餐敲开女明星酒店套房的门。 【哦豁,赶来吃瓜,是谁水灵灵地塌房了!】 【这么模糊也能看出是个高颜值帅哥!】 【怎么看着有点像符忱啊?!】 【????】 【想象不出他会喜欢女明星啊!另一位呢?姬圈天菜又是谁啊?】 【难道是也来面试《港·金》的赵宜琦?】 【卧槽???怎么会是我老公!17老公看着也不像会喜欢男明星的样子啊!!qaq】 【……】 不仅是网友感觉乱了套,就连戴司雲这种关注娱乐圈甚少的人,也实在感到离谱,毕竟那俩以前就是铁哥们的相处模式。 他没再看手机,望着车窗外,薄唇抿成紧紧的一条线。 与此同时。 正准备面试《港·金》的赵宜琦,百忙之中抽空,夺命连环call,把符忱丢了的魂都叫了回来。 “你先别崩溃。” 符忱抓了抓额发,劝她先忙面试,还说自己也挺绝望,“我来澄清吧?” 赵宜琦:“我那些女友粉黏性很强的,你以为我怕什么,我是怕戴总要把我削了啊!” 符忱:“……” “他哪有这么可怕。” 赵宜琦捕捉到不对劲的地方:“你怎么知道的?跟他见过面了?那还套我话害我被‘曝光恋情’哦!” 符忱:“…………” 他还想解释几句,那边传来经纪人的催促声,赵宜琦说要去面试了,晚会儿再找他:“对了。” “你要是真见到戴总了,记得好好问清楚,当年分开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反正我不信你俩真的舍得分手。” 符忱怔怔地点头,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点开聊天界面,发出的信息带着讨好的意味。 小f:【你在忙吗?】 小f:【如果不想过来,我去找你也可以,要不你选家喜欢的餐厅?】 小f:【不过,我现在是演员,选哪家都有狗仔偷拍的风险。】 小f:【要不……】 小f:【我直接去你家找你?】 符忱怕是刚睡醒,又被狗仔的假新闻气到,整个人都不太清醒,正准备撤回,对面的消息回了过来。 用户7856189:【分享定位-金瑞酒店。】 符忱瞬间弹了起来,手机没拿稳,在地毯上滚了几圈,还是跪在地上拦截住的。 而后。 表面光鲜亮丽的alpha帅哥明星,捧着手机,小心翼翼地回消息。 小f:【我还要换身衣服。】 小f:【你是想直接去餐厅等我。】 小f:【还是……】 小f:【过来套房和我见面?】 第53章 安托走在亮堂漫长的廊道上。 她走得很慢,像是五年前通往总部大楼的办公室,与小戴总的初次接触,带着迫不及待的心情。 后来,他俩的共事氛围不像简单的上下属,有种顶级老师引领天赋学生的默契,合作相当愉快。 再到如今,安托已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一心扑在事业上,没有恋人小孩,但亲眼见证着小戴总与年轻恋人的相爱与分别。 在她看来,这位年轻的掌权者,在本不必拼命至此的年纪,为那个名叫符忱的alpha少年,自愿走上高位,承受着数不尽的压力。 前两年本该是摸索期,但铺天盖地的压力,令少年时常夜不能寐,比他的父亲更早走到了接手做重大决策的年龄。 尤其是第三年,年轻继承人正经历着对赌协议,身后是数不尽的狼豺虎豹,若是跌落高位,整个集团算不上一蹶不振,却也如同被剥掉一层皮。 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戴氏集团的医疗规划蓝图,但好在戴司雲不仅没拖父辈的后腿,还在新的领域上,开拓出了企业的创新版图。 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唯独—— 两个少年的分开实在太过突然了。 安托私下调查了很多事情,双方家庭的长辈没有问题,甚至在长年累月的接触下来,傅永宁与温燕很感激儿子的年轻恋人,早已支持两个小辈的恋爱关系,对分手的决定也显得不知所措。 所以,肯定还有其他不在常理范围内的可能性存在,只是她还没找到漏洞。 既然认定了戴司雲这位老板,安托自然会为其扫平一切危机,不仅是为老板与前男友的感情,还为了整个集团的发展,她的眼里是容不下半点沙子的。 女alpha精英的脚步停下,立在套房门外,冷若杀手的神情。但下一秒,安托按下门铃,瞧见打开门的青年,露出了职业笑容。 “符先生你好。” 打开门的符忱目光往下,精致的五官组成帅脸,不清楚来人时,可以说是尤为警惕,“你是?” “我是戴总的秘书,现在来接您过去餐厅,叫我安托就好。” 符忱瞬间变了模式,笑容浮现在脸上,友好道,“谢谢。” “安托小姐……” “你老板今天上班打不打瞌睡?” 第118章 安托没跟符忱接触过,往事倒是听说不少,掩嘴笑了笑,觉得这小孩挺可爱的:“待会儿亲自问我老板吧。” “他这两天倒是对我的工作态度不太满意。” “还请符先生替我美言几句。” 符忱直接走出来,看得出精心选过穿搭,一同往电梯方向走,似懂非懂地笑着回应。 “好。” 这人自带家属感还不自知,语气认真,不忘跟秘书搭讪道,“那我们加个微信怎么样?” 安托自然乐意:“没问题,您有什么需要对戴总说的,只管联系我就好了。” 几分钟后。 戴司雲坐在高空餐厅,靠窗座位,听到脚步声,漫不经心地抬脸看过去。 一瞬间。 他与符忱对视上了,打扮偏街头日系的青年,气质散漫又慵懒,偏偏眼神是不会骗人的,朝这边走来时,符忱怔然不已,双眼始终紧紧地黏在他的脸上。 几步路像是走了七八分钟,符忱的血液好似凝固,站在戴司雲的面前忘了坐下。 直到—— 符忱垂着的手,微微攥紧,用着仅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戴先生。” “你……长得好帅。” 无人像他这般,用着万年不变的撩拨话术,戴司雲是受用的,喝着茶,一脸正色地对着他,佯装平静道:“坐吧。” 符忱坐下,膝盖磕到桌腿也不在意,只顾着看眼前的青年,显得笨笨的。 “这顿我请客,”符忱急迫地说,“你喜欢吃什么菜?” 戴司雲随意道:“我都可以。” “那你……” 符忱感觉有些头疼,有些话没经由大脑思考,直接说了出口,“到时候别抢着买单。” 话音落下。 整座城市都像被龙卷风侵袭,密布的乌云,攀上了傍晚的天空。 两人都难免失态,一人怔然,一人难以装作听不懂,点餐、等上菜,只能故作平静地吃着这顿饭。 还是符忱拼命找的话题:“很多事情是潜意识里这么觉得的。” “比如……” “你以前肯定谈过恋爱对吧。” 正用着刀叉的手,指尖捏得泛白,戴司雲抬眼瞧他,闭着呼吸,全身上下都是紧绷的。 “谈过。” 他愿意承认到这个份上。 “你以前陪我聊了那么多,”符忱不满足又道,“因为你谈的也是alpha?” 戴司雲明知他在故意套话,给出回应,全然是心甘情愿:“是。” 符忱:“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 “不清楚,”戴司雲顿了顿,“但他确实比较主动。” 符忱莫名鼻酸,眼眶瞪得泛红,几乎坐不住了:“那是谁主动提的分手?” 戴司雲抿着唇,偏过了俊脸,显然是不想回答的意思。 “是他对吗。” 符忱喃喃道,“你不会提分手的,是他提的,对不对?” 戴司雲被搅得内心情绪翻滚,本想过分开就算了,可符忱不停地往上凑,吃完这顿饭,还是不停地揪着这事不放。 戴司雲拿他没办法:“能不能不要问这些?” 全都是没意义的对话,像符忱这样的失忆患者,就算说开了又能上哪儿找有着记忆的家伙寻求答案。 周围有人在打量他俩,哪怕意识到这些,符忱也没有收敛,结账买单,问戴司雲愿不愿意回他住的地方。 戴司雲往外走,停在电梯前,感觉西装衣袖又被这人拽了下:“为什么要去你住的套房。” 符忱怎么舍得放他走:“外面可能要下雨了。” “我有伞。” “你要不拿了伞再走?” 因戴司雲不接受也不拒绝,两人对峙着,符忱肥了胆,直接把人搡进电梯,按楼层,通往金瑞江景套房的楼层。 他也不管狗仔拍不拍得到,攥着房卡,非要s级alpha帅哥一起回套房拿伞:“你昨天还给我打了车。” “我怎么能让你被雨淋。” “你……” 他的说辞相当蹩脚,人家是有秘书接送的身份,怎么可能淋雨,但目的也只是想把人带进套房罢了。 滴—— 刷开了门,符忱不知哪来的蛮力,将戴司雲带进去,再抵在墙面,发出“咚”的闷响声。 alpha青年长相英俊,肩宽腿长,一身昂贵的西装衬得高冷禁欲,却令他忍不住凑过去嗅了嗅:“你好香。” 戴司雲隐忍地闭上眼:“……” “你不肯承认就算了。” 符忱嘴上说着不逼人家,自个儿却相当犯规,贴着耳廓道,“但我知道你就是我男朋友。” 戴司雲稳着呼吸:“为什么。” 符忱犯规道:“我看到你就想亲。” “……” 戴司雲被这人弄得头晕,见他当真要凑过来,抬起手,反手捂住嘴和下巴,“跟女明星也这样?” 符忱眨了眨眼:“你是不是看到热搜了。” 戴司雲:“不能看?” “当然可以。” 符忱的双眼骤亮,藏着星辰似的,小声地说,“你其实很关心我对吧。” 戴司雲简直没了脾气:“不是要给我伞吗?” “骗你的,”符忱露出得逞的笑脸,“我这里也没伞。” 戴司雲当即笑了,气笑的那种,目光落在落地窗外,这座城市当真下起了瓢泼大雨,也难怪眼前的家伙能笑得这么开心。 第119章 符忱请了顿饭,还嫌不够,又问他想不想吃饭后甜点。 戴司雲:“我不是猪。” 哪有人穿得西装革履,比电视剧里的精英总裁更高不可攀,反而说出这种可爱的形容词,听得符忱着迷不已,不知廉耻地抱上去。 戴司雲浑身僵硬:“……干什么。” “我想抱你,”符忱小声说,“昨晚就想抱你了。” 他没敢搂得太用力,手臂轻贴着西装,抱得谨慎小心,生怕惹到人家给他推出去,那他恐怕会不敢再像这样,没问人家同意就直接上手抱了。 戴司雲确实没推开他,却也没有别的反应,有种随便他抱够就行了的错觉。 符忱不敢看他,脸埋在宽阔的肩膀,闷闷道:“你叫什么名字。” 接着他听到很轻的叹气声:“戴司雲。” “……” 符忱的心尖抽搐了下,攥着西装衣角,小声又问,“那我以前是怎么称呼你的?” 戴司雲不回答。 符忱换种说法:“你前男友都叫你什么。” 戴司雲垂着眼睫,沉声道:“撒娇的时候会叫哥,其他时候叫名字。” “司雲哥。” 符忱叫出声,解释自己生了病,接受治疗花了四年多,有很多事都记不起来了,“但我还是很喜欢你。” “真的……” “我只会对你这样。” 他从岛上医院离开的时候,清楚自己是s级alpha,腺体健康,绝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干扰,更何况是现在这样,对着同为s级alpha的青年做出勾引举动。 一切都在遵循本能指引。 这些话不像假的,可戴司雲不敢轻易相信,听雨水坠落的声响,感受到符忱的身体隐隐在颤抖,无奈道:“先让我喝口水吧。” 符忱不肯松开:“你会不会转头就走。” “不会。”戴司雲实话实说,“这家餐厅的饭菜很咸。” 符忱:“……” 好吧。 那他下次会做好约会攻略,带前任吃点好的,再努力转正变回男朋友身份。 下一秒。 手机铃声响起,是符忱给经纪人设置的专属铃声,一首《打工人之歌》,唱着:“踢到我,你算是踢到棉花啦。” 符忱不是很想接,怕被听到不愉快的对话,但戴司雲故意问他:“不方便接?” “……” 从外套口袋翻出手机,符忱的脸色略微尴尬,笑了笑,“怎么会不方便,是我经纪人又不是别人。” 戴司雲好整以暇道:“我以为是女明星。” 符忱想了想:“你吃醋了?” 戴司雲:“……” 符忱觉得自己说对了,心情大好,再接通电话,听到姚霜说“狗仔在楼下蹲点有事也别出门”,更是对着帅哥笑得灿烂:“你都听到了吧。” “外边下雨了,你就在我这住一晚吧,就算被金牌狗仔拍到也没事。” “我会承认恋情的。” 戴司雲:“?” 电话那头的姚霜:“?” 请问这是什么恋爱脑式发言? 第54章 夜晚。 海市的摩天大厦,闪烁出璀璨光亮,落地窗外的大雨坠落,混杂着淋浴声响,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符忱在不远处的浴室里,而戴司雲作为客人,坐在单人沙发,百无聊赖地看手机。 手机也没什么可看的,目光无处降落,只能掠过满地的行李,整理好的、随意敞开的箱子共有好几个,比少年时的衣服堆得更夸张。 不止是衣服,还有些没开封的瓶瓶罐罐,浴室里也摆着不少护肤品,当人前风光的明星是会用到这些的。 这人也不嫌满地杂乱,戴司雲有着轻微强迫症,要不是提醒着自己与符忱处于分手状态,或许当真会蹲下替他收拾。 忽然。 从浴室传出的水流声停下了。 再然后,推开门的动静响起,穿着浴袍的青年走出来,身形颀长,头发微湿,有别于青少年时期的稚嫩,更成熟稳重的符忱回到了他身边。 两人相隔着空气对望,始终无声,符忱连擦拭额发水珠的动作也忘了。 他瞧见英俊青年的脸色,隐没在昏暗的雨夜中,那么熟悉,仅是看着,亲吻的触感也能感觉到,于数年前发生在同样氛围的卧室里。 他…… 怎么可能会舍得主动提出分手。 符忱朝alpha青年走近,没有系紧腰带的浴袍,露着偏白的肌肤,迸发诱人的光泽,紧致的腹肌隐约可见,锻炼效果很是显著。 可戴司雲似乎不为所动,仅是同样看着他的脸,这让符忱感到挫败,以为自己的身材没有半点吸引力。 但他忽略—— 这张脸才是所有武器中最致命的那款。 所以,当他不要太明显地靠近,身为小明星,拿捏了年轻的精英总裁,几乎坐到人家腿上也没被拒绝。 在气场强大的s级alpha身上,散发着成熟内敛的气质,暖气充足,戴司雲仅是凝视着他,可脱掉西装外套后,隔着白衬衫,仿佛能戳碰到硬邦邦的腹肌。 不过分夸张的肌肉感,穿衣会显瘦,脱下衣服又是恰到好处的性感,这些都是存在潜意识里的想法。 符忱怀疑自己摸过无数遍,咽了咽喉结,俯下脸道:“你要不要去洗澡?” “不用了,”戴司雲岿然不动,“雨停了就走。” 第120章 这人也怪会装蒜的,非要符忱靠过来,膝盖碰着膝盖,语气满是撒娇的意味:“就不能不走?” 戴司雲又故意不说话了。 他微抬下巴,迎着符忱焦灼的视线,又不忍心,动了动薄唇:“留下来睡地上吗。” “不用打地铺。” 床有两米多宽,日常打滚不成问题,符忱还擅长夸大其词,“而且我睡觉很老实的。” 戴司雲没忍住轻笑了下:“是吗。” 符忱直勾勾地看过去,着迷得不行,想说他笑起来更帅,但又感受到帅哥藏着某种不怀好意,或许以前也是这般模式,聊天也有种调情的意味。 符忱丢掉理智,当真坐了帅哥的大腿,手臂环过后颈:“没睡过怎么知道我睡觉不老实?” 戴司雲被摆了一道,自下而上的眼神抑着汹涌的情愫,无非是给了那个问题最好的回应。 大腿都坐上了,符忱却莫名感到赧然,改口问道:“你想喝酒吗?” 戴司雲:“什么酒。” “……”符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红酒?” 戴司雲微怔,呼吸频率也被打乱,反应过来时,符忱已然起了身,拿起手机,给酒店餐厅打电话。 他点酒的话术很上道,不再是当初私下吐槽酒水昂贵的模样,显得有些朦胧的陌生。 ——或许是自己太怀念过去了。 戴司雲这般提醒自己,时间早已推着他们向前,他与符忱都不是过去的模样,又怎么可能再回到当初。 喝过酒不宜洗澡,戴司雲起身,往浴室的方向,当真要留下过夜,且愿意与前任喝酒叙旧的意思。 符忱受宠若惊,挂断电话,找出干净的偏大码浴袍,站在门外敲了敲:“你穿我新买的这件吧?” 正在里边脱衣服的戴司雲:“……” 打开门,脱掉上衣的alpha青年,带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宽肩与腹肌过于优越,符忱移不开视线,像个溺于男色的变态家伙。 戴司雲自然是受用的,颔首装冷淡:“给我还抱这么紧。” “噢。” 符忱也没塞给他,抬手挡在眼前,多此一举道,“我又不确定你要不要。” 戴司雲抽走那套新上市的bottegavea浴袍,直接关上了门,被挡在外边的符忱怀疑人生:“……” 以前谈恋爱也是这样? 看看腹肌又不会掉块肉,符忱有些气闷,越想越巴不得上手摸,心想迟早有天要摸回本才行。 没过多久。 门铃响了,符忱踱着拖鞋,透过猫眼往外看,见是餐厅的服务员送来酒,打开了门,丁零当啷地接进屋里。 符忱并非瞎点一通,摆放在用餐区的桌子上,有红酒也有调制鸡尾酒,度数不算低,还没开始喝,光是看着就已微醺了。 浴室里。 戴司雲多少年没洗过战斗澡,分明很想跟人家喝酒,全靠演技过人,否则早已在旧爱面前露馅得厉害。 穿上符忱的浴袍,尺码刚好合适,他立在镜子前,托着手机回消息,无非是故意晾着人家。 “嗡。” 安托发来消息,提醒他有空看邮件,说是集团港城分公司那边有些小问题需要处理。 这人还特别强调,不是特别重要的事,隔天再回也没问题,生怕打扰自家老板和前任的叙旧。 但戴司雲自认不是当年的恋爱脑,这几年来,他没再谈过恋爱,接触朋友以外的同龄人也罕见,就算有也无非是为项目合作,谈的都是正事。 他患上职业病,习惯将工作放在首位,哪怕心里住着的那个人,正等着他洗澡结束,等得无聊地喝起了酒。 直到处理得差不多了,戴司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外边的家伙等了他不止半个小时,才离开了浴室。 一推开门。 空气中飘着酒气的香味,符忱正懒仄仄地趴在桌上,用小酒杯调着饮料酒,独自小酌,脸颊红扑扑像圣诞节的苹果。 戴司雲:“……” 他朝那边走过去,正研究着配方的符忱,抬起眼,早已醉醺醺的,暴露出全无防备的那一面。 但其实—— 他俩自从见面开始,符忱堪比袒露雪白肚皮的刺猬,没有半点戒备心可言。 “喝了多少。” 戴司雲微蹙着眉,夺过玻璃杯,语气显得凶巴巴的,“如果是别人该怎么办?” 符忱好似听不懂,大着舌头,慢吞吞地反驳他:“哪……有别人。” 戴司雲不吭声,无非是符忱这套“重金寻旧情人”的拳法,套中的人恰好是他,要是认错成了别人,不知早让哪个该死的alpha占了便宜。 某位s级alpha的占有欲就是这么强,哪怕身份是前男友,也不影响他要求人家:“以后不能这样喝了。” 符忱撇了撇嘴:“我没喝多少。” 戴司雲锐评:“那就是酒量太差。” 符忱:“唔……” “那你能喝很多吗?” 戴司雲居高临下,还没接话,那家伙自调的长岛冰茶,推过来,从酒杯杯沿洒出一些,“你尝尝吧。” “这是我专门给你调的酒。” 戴司雲:“……” 听着像这是我专门给你下的药。 他也挺好意思的,故意接过来,尝个味儿也不愿意,非得符忱仰着脸问他:“你、怎么还不喝啊?” 第121章 戴司雲搁这跟人谈判条件似的:“先回答我几个问题,行吗。” 符忱迷迷糊糊地点头:“好……” “没、没问题。” 戴司雲将酒杯搁下,发出轻微的闷响,紧接着,用修长手指掐着人家的脸蛋:“为什么非要找到我?” 符忱被捏脸也不反抗,显得很乖,嘟囔道:“……喜欢你。” 戴司雲的身体有些燥热,俯下身,语气和力道都加重了几分:“那为什么提分手。” “嗯?” 符忱偏了偏脸,像在蹭帅哥的手指,贪恋不已:“舍不得和你分手。” 戴司雲睨着他,眉目有所松动,不再似万年不化的冰山,声音变得柔和:“不分手就又哭又闹。” “现在骗我开心很好玩吗。” 符忱皱着眉,双眼无法焦距,语气透着委屈:“不是的……” “我不想骗你的。” 他这话说的,就好像闹分手才是欺骗的手段,不仅如此,肢体语言比说话更难以骗人,符忱直接扑过来,满桌的酒和玻璃杯被撞倒也浑然不觉。 “不想和你分手。” 符忱受尽万般委屈,垂着眸,眼泪夸张地往下流,“……对不起。” 戴司雲接住了他,不顾一切地抱在怀里,甘愿骗自己,这些才是旧情人口中的真心话。 “为什么要道歉。” 他伸出手掌,轻抚在青年的后背,像多年前那般安慰着心尖的爱人,“有人逼你跟我分手?” 符忱的神情复杂多变,轻咬嘴唇,无意识的举动说明了背后含义,好似是回应了问题,却又不能再多言语。 眼前的是失忆患者,戴司雲怕自己会错了意,可他无法冷静,捧着脸,用着百般无奈的语气:“不分手就以死相逼。” “你知不知道……” “我好怕你做傻事。” 那段时间,世交好友都知他过得有多痛苦,承受着超负荷的事业压力,而符忱那边的情况又相当复杂,签署了治疗协议,没办法说见面就能见面。 时过境迁,他们再次额头相抵,低沉嗓音带着些许的哽咽:“不让我去见你。” “还说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符忱哪怕什么都记不得,下意识的哄人反应不会骗人,嗓音发颤,边道歉边问可不可以亲他。 “对不起……” “我想见你,想健健康康地见到你。” 酒醉的他擅自做主,掺着眼泪的亲吻,落在嘴角,小心翼翼地问,“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没生气。” 戴司雲同样以轻吻回应,“怎么舍得生你的气。” 真心传递到了眼前,不再任凭苦涩回荡,穿过岁月的河流,带来了再次相爱的勇气与奇迹。 第55章 从海市出发港城的航机上。 符忱戴着三丽鸥联名眼罩,靠着颈枕,脑袋偏向一侧,睡得天昏地暗,头发有些凌乱,但高颜值依旧抗打。 姚霜从没见过他睡成这样,不讲究形象,困成一只小猪似的,全程都没打扰他。 直到落地港城国际机场。 符忱经历了粉丝接机,热情的呼声震耳欲聋,礼物没收,签名倒是尽可能一路多签,坐上保姆车,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姚霜坐在旁边问:“不困了?” “还有点,”符忱打了个哈欠,“我继续睡会儿。” 姚霜实在看不下去:“自从被爆出绯闻,每天都没精打采,真跟狗仔说的一样,晚上跟女明星约会去了?” 符忱抓了抓刘海:“怎么可能……” 狗仔越说越离谱,什么他和赵宜琦为爱改变性取向,同住酒店里,每晚都约着一起研读荧光剧本。 姚霜想来也觉着好笑,但出于工作素养,危险地眯起眼:“演员出道,又不是爱豆,没有不让你恋爱。” “但咱们是合作关系,你不能谈恋爱这种事都瞒着我,回头澄清绯闻还得找时间对暗号。” “我知道。” 符忱连连点头,没人比他更擅长打含糊,并且还要打一场持久战。 搞笑。 他现在很有可能旧情复燃,发展地下恋情,对象还是帅哥前任,身份过于特殊,怎么可能坦诚告诉经纪人。 姚霜这种事业心强的家伙,巴不得他走上带资进组的道路,别回头面试不上的大剧本,非要他找总裁男友求资源。 ——那他是万万不愿意的。 毕竟,早在知道戴司雲的身份后,符忱震惊好几天,从原来的娱乐圈打工赚钱养对象,变成不能吃人家的软饭,想法转变得属实不容易。 抵达剧组安排的酒店,俯瞰维港景色,一种惝恍感浑然袭来。 符忱没来得及收拾行李,发了会儿呆,捧着手机,从下往上翻以前的社交账号。 破烂的手机,更衣室里的对镜自拍,还有户外的照片,明珠湖公园、巷子烤肉以及异国圣诞节的餐厅…… 全都是过往的他,包含与戴司雲恋爱的种种细节,不该令他感到陌生又恍惚。 符忱倚着门框,深吸了口气,翻出备忘录里,拨出赵宜琦给他的那个号码。 “滴——” 只响了一声,电话接通,符忱的嗓音过分沙哑,“你……还愿意见我一面吗?” 那头的alpha回应道:“当然了。” 第122章 半小时后。 符忱听着歌,跨越老城区,回到了那栋老旧房子,与斑驳的记忆重叠,只是站在熟悉店外的少年变成了青年。 蒋叶清远远地对着他笑了笑,不再留着长发,显得有些痞气,戴针织帽,牛仔裤,套了件加绒夹克,听说现在一人打好几份工。 “好久不见。” 蒋叶清双手插兜,主动走过来,与以往那般勾肩搭背,“好兄弟还真当了大明星。” 符忱莫名有些鼻酸,笑不出来:“怎么穿这么少。” 蒋叶清挑了挑唇:“还好吧。” “刚干完活还出一身汗呢。” “啥也别说了,哥俩吃顿好的,就初中很久才舍得下的那家馆子吧。” 处处都是似曾相识的感觉,开了二十年的餐饮店,熟悉的靠窗座位,少年期的老朋友,曾给了他那么多帮助与信任,如同家人的存在。 点了餐。 符忱酝酿片刻,愧疚地开口:“抱歉。” “不该把你们都删掉的。” “我自己也不清楚,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叶清替两人倒茶水,语气轻松:“嗐,咱俩这关系,你真觉得我会跟你计较啊。” 符忱得到安慰,很轻地笑了下:“你还是这么好。” 蒋叶清:“别给我发好人卡啊。” 他听说不少事,可没想挖戴总墙角,比起自己和赵宜琦的拉黑遭遇,对面这位的初恋男友才叫惨,哪怕是娘家人也没忍住打抱不平。 蒋叶清:“你怎么忍心提分手的?” “……”符忱摇了摇头,“我真的不清楚。” 蒋叶清啧道:“行吧,要不是祝家快要破产了,我真的会忍不住阴谋论。” 符忱愕然地听他往下说,那些过去发生的种种,与父母口中得到的信息,基本吻合,无非是祝颖庭做过的事情确实过分。 时过境迁。 符忱再听到那些,又是失忆患者的身份,哪怕不及当年情绪激动,又怎么可能不感到气愤。 只是—— 蒋叶清犹豫着坦白了那件事:“你接受治疗到了第三年,我老妈病情恶化,当时,到处筹不到手术钱,是祝颖庭借给我一大笔钱。” 符忱的嘴唇微张,内心本就愧疚,已然令他抬不起头来:“阿姨她现在……” “哎呀,”蒋叶清摆摆手,“现在好着呢。” 符忱松了口气。 蒋叶清撑着下巴,纳闷地分析道:“看得出学长挺内疚的,应该也是知道戴少为你做的那些事情了吧,他说没办法再向你亲自道歉,所以找到了我,希望能弥补一些当初的过错。” “当然了,我也不是为他开脱哈,他当年做的事确实是太离谱了。” “不过……” “我总感觉吧,这两年里,祝家明显是被人搞了,否则怎么可能沦为这个地步。” 符忱本不太在意,但不确定是否与戴家有关,问道:“这些都是两年内发生的变化?” “对。” 蒋叶清看到服务员端来菜,压低声音,始终不解道,“如果是戴家想报复的话。” “怎么会是这两年才搞到祝家没落呢。” “那位祝少爷……” “现在正在夜店里陪酒呢。” 符忱实在意外,但也不知该如何接话,看在眼里的蒋叶清小幅度地摇头,仅是苦笑道:“不说那些了,先吃饭吧。” “好。” 符忱拿出手机提前买单,换来蒋叶清愣了半秒,紧接着,畅快地笑出了声,“靠。” “你小子还是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啊。” 以前也是这样,哪怕符忱穷得响叮当,每次出来吃饭,也不会让关照自己的蒋叶清花钱,就连那年吵架吃的肯德基也没收他的转账。 这段饭结束后,他俩约好要常见面,走到街头挥手分开,戏要拍一个冬天,不愁没时间见面。 符忱的心情好上很多。 回到酒店,没正式进入工作流程,洗完澡,在床上翻来滚去,做坏事的心早已蠢蠢欲动了。 小f:【想看裸.照吗。】 这种消息还能发给谁,只会是那位姓戴的alpha帅哥,且一撩一个准。 用户7856189:【?】 帅哥的冷漠人设不倒,但符忱哪有那么玻璃心,猜得出他就是想看,还非要装蒜,压根不带陪他演的。 小f:【凶什么。】 小f:【你在酒店都亲过我。】 小f:【现在想装不熟也已经晚了。】 港城迎来了夜幕。 看到这些消息的戴司雲,正驾着车兜风,从琴水湾开到那年购置的房子,停在楼下,微弱的灯光照亮他的侧脸。 他回消息时,脸庞那么深邃,眼眸透着数不尽的温柔。 用户7856189:【发个定位。】 小f:【不告诉你。】 用户7856189:【嗯?】 用户7856189:【你追我还是我追你。】 小f:【是你不肯承认亲了我,承认就告诉你。】 在床上滚了两圈,符忱还是没收到消息,以为那家伙在忙,又或是搭理也懒得,正准备写小作文控诉酒后醒来的那天。 那天发生了什么呢。 他和戴司雲从床上醒来,几乎同时睁眼,由于天还没亮,两人都在装睡,直到符忱打了个惊天大喷嚏,帅哥不得不假装被吵醒,还要当场换衣服离开。 第123章 符忱表达不满:“哪有你这样的?” “没酒后乱性。” 戴司雲慢条斯理地穿衣服,语气冷冰冰的,“封口费也没有。” 符忱坐在床上,顶着鸡窝头,帅脸都要笑僵了。 戴司雲问他在笑什么。 符忱解释自己没断片,记得清清楚楚,还夸他吻技好:“你好厉害……” 戴司雲很想装听不懂,偏偏耳根是红的,低头系衬衣纽扣,那人还恬不知耻地爬过来,上手替他一颗颗地解开。 “亲够了再走。” 符忱几乎跪在面前,话说完,嘴唇就主动覆上来,“好吗?” 谁能忍得住心上人主动勾引,后来,戴司雲反思自己,怎么就着了道,亲了符忱半个多小时,才换上这位大明星的运动套装,赶着上班的时间离开酒店。 ——简直跟初次标记那次一样。 回想起来。 戴司雲轻笑一声,摩挲手机边沿,等来符忱用新号码拨来的电话,故意晾了会儿才接,很享受这种幼稚的恋爱游戏过程。 符忱故意问他:“戴司雲。” “那天你穿我的衣服上班——” “公司员工没有觉得很奇怪吗?” 戴司雲故意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符忱天都塌了:“那你平时跟别人睡了,也穿过人家的衣服去上班?” 戴司雲:“……” 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戴司雲凶得不行:“这就是你进娱乐圈学来的东西?” 符忱心虚:“我就开个玩笑。” “不好笑。” 戴司雲不是那种乱来的alpha,多的是人想爬他的床,偏偏他早在十八岁那年,心甘情愿地把心交出去,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符忱的语气显得慌乱,小声道歉,还问他抵达港城没有:“我以后不这样了,现在想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 戴司雲上午回到港城,下午谈完合作,何尝不想早点见到他,却被这人气得不行,“我现在很忙。” 符忱:“我没别的事,可以在附近等你忙完,好吗?” 戴司雲又骗他:“可能会忙到很晚。” “不要紧。” 符忱那边传来起身的动作,听着在收拾衣服,乱糟糟的一阵动静,“我这就赶紧出门,你等等……” 戴司雲听见他像是险些绊倒,没法再忍心骗下去,语气温柔:“别着急。” “现在过去接你。” 符忱反而怔住,蹲在地上,面对着行李箱的衣服,发怔不已,“我们去哪里好呢。” “可以回……” “我们以前的家吗?” 戴司雲哑然,多少还是带着些苦涩,承诺道:“好。” “一起回我们的家。” 第56章 符忱特地换了身穿搭,不像自己以往的风格,带着大箱小箱的行李,坐上戴司雲的车,一路都在小心被狗仔偷拍。 随后,回到他们过去的家中,他没再像酒店那晚,做出一些越界的亲密行为。 对于自己伤害过曾经的爱人,既定的事实无法更改,不论戴司雲是否耿耿于怀,他都决定要以更真诚的方式追回人家。 直到—— 他的行为可以弥补感情中犯过的错,亦或是恢复记忆,对当初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不然连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已经过去五年了。 位于富人区的高档小区,房子的身价更是水涨船高,本以为很久没人居住,可进了门,家中的一切仍是干净如新。 这说明戴司雲经常让人来打扫,甚至,符忱能看到几个廉价储物箱,应当是他以前从那个破烂的家带来的。 家里有三个房间,主卧和次卧,中间隔着偌大的书房,到处都泛着美好的生活气息。 如果…… 没有发生曾经的事情,或许他俩可以好好地互相陪伴,念大学,步入社会工作,不会有这么多遗憾。 符忱跟着戴司雲进了主卧,行李箱是人家推的,压根没让他动半根手指头。 忽然。 他从身后搂住戴司雲,没收住力度,撞得alpha踩到行李箱的轮子,冒冒失失,道歉也没说到点子上。 “不要老是道歉。”戴司雲的安抚点到即止,“已经听很多遍了。” “……知道了。” 符忱忍不住又问,“你回港也会过来住吗?” 戴司雲顿了顿:“偶尔吧。” 闻言,符忱将脸迈在后肩,贪婪地深呼吸:“我不该开玩笑的。” 戴司雲还能说什么,无声地叹气,行李送达,让符忱早点休息:“我去洗个澡。” “好。” 话音落下,身后的家伙也松开了手,但戴司雲走回次卧,又不知在别扭点什么,翻出另一个枕头,摆得方方正正。 半小时后。 戴司雲腰身系着浴巾,回到次卧,门还没来得及关上,那家伙又窸窸窣窣地跟了过来。 跟omega比起来,算得上高大的符忱,像被抛弃的可怜虫:“我还是想来找你聊天。” 这话有多合心意,戴司雲连假装赶人的举动都省了,闷骚得不行,只极轻地“嗯”了一声。 符忱擅长卖乖,捧着剧本,进了次卧且顺手把门关上:“困了可能就睡这儿了。” 戴司雲气笑:“随便你。”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