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麻辣女教师》 第1章 “各位乘客您好，燕北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抓紧下车！”火车吱吱呀呀停靠在站台边，广播嗡嗡的叫着，于凤飞拖着她那个大箱子从火车上下来，看着熟悉的车站，长出了一口气。 熟悉的燕北她终于又回来了，和记忆里那次不同的是，上一次她是父母想方设法才安排回来的，而这一次她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从王家坝离开，又回到了生养自己的地方。 坐上弟弟来接自己的板车，于凤飞终于有了几分回家的感觉，“和鸣，我不在家这几年，家里一切都好吗？” 正在卖力骑车的于和鸣闻言大声道，“都好都好，爸爸的工作恢复了，妈办了内退在家养身子，小妹继续念书，我也准备着考大学，家里也一直在打听二姐的消息。” 听着弟弟说起家里的近况，于凤飞的心也算是落到了实处。多年未曾归来的陌生感因为小弟的亢奋瞬间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思念.....还有愧疚。 其实家里哪里算得上好呢，父母被多年的迫害折磨坏了身体，二妹走丢，剩下的弟弟妹妹被人欺负，家里实际上已经乱到了极点。 可是她以前从来都没在意过。 骑着板车的小弟的身影已经高大了许多，于凤飞忍不住道，“妈给我邮照片还没什么感觉，你真的是大小伙子了！” “姐，我都已经十九了，当然是大小伙子了！爸还说，今年高考我有点来不及，让我好好复习明年参加高考，也跟大姐一样当个大学生！”于和鸣飞一样的骑着车往家里奔去。 走进那个熟悉的大院，于凤飞心里竟有了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自从被安排下乡插队又出去读书，已经有七八年没回家了。 可鼻酸还没持续太久，于和鸣突然大喊一声跳下车去，于凤飞差点连人带车都摔了。停下来才看见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着一个小姑娘在嬉皮笑脸，把人家都给逼得快哭了。 “不许欺负我妹妹！”于和鸣这么一嚷嚷，于凤飞才发现那个被围在中间欺负的小姑娘是自己最小的妹妹，于凤文。 于和鸣是想替妹妹出头的，没想到刚一上前就被带头的男人推了个趔趄，紧接着就被一脚踹到了地上。他从小就瘦弱，跟那几个家伙相比更显得羸弱。 看着妹妹脸上挥之不去的泪花，还有于和鸣倒在地上的屈辱。一瞬间，所有的回忆如海水猛烈冲击进于凤飞的脑海里。 因为父母曾经含冤莫白，弟妹性子软弱被人欺负的厉害。后来这里面为首的一个小混混更是趁着妹妹放学的时候把妹妹拖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给侮辱了！ 妹妹受了刺激变得痴痴傻傻，弟弟怒火攻心拿着刀去跟小混混拼命，没成想失手将小混混砍成了一死两伤，落得个奔赴法场的结局。 那时候自己在做什么？在王家坝傻傻的等着那个人回来，放弃了上进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回到家之后，却因为家人的劝阻而对他们冷语相向，漠不关心！ 甚至还没等妹妹这件事发生，她就已经离家出走选择永远不回来！从此之后，直到自己离开人世，故乡都变成了梦里的场景， 于凤飞心口骤痛，上一世的她只顾着等那个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所以忽略了弟妹家人！所以才会有现在的结果。 是了，她于凤飞是个活过两次的人，所以这一次她定然不会让人再欺负自己的弟妹！ 耳边的吵闹声让她醒过神来，“嘿小子，来呀！”为首的小混混还在冲着于和鸣挑衅。 还没等于和鸣咬牙站起来，就感觉身后有人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揪住为首的那个小混混，啪啪啪几个巴掌就甩在脸上，打的人一阵发懵。 小混混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打自己，剩下两个人也被突然出现的于凤飞给吓了一跳，居然就站在那儿让于凤飞一人甩了两个耳光，躲闪不及还被于凤飞踹了一脚。 “哎，你这小娘们不想活了？”见三个男人就要上前，于凤飞丝毫不怯，麻花辫子一散，往地上一坐，嗓门就喊开了，“来人啦，这里有人耍流氓了！来人啊，救命啊，耍流氓了！” 原本在午睡的人家纷纷打开门，拿着扫帚还有铁锨就冲了出来，一见于凤飞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那三个小混混打扮也不像好人，手里的家伙直接就往那三个人身上去了，那三个原本气势汹汹反倒是哭爹喊娘。 “哎呀，这不是老于家的凤飞吗？你才回来，是不是这三个不要脸的欺负你了？”为首的李大妈先认出了于凤飞，“好孩子，你咋一回来就跟你弟弟妹妹一样挨欺负了呢，你们几个亏不亏心，专门可着老于家欺负！” 听见李大妈这番话，于凤飞擦擦眼泪站了起来，冲着眼角带泪的于凤文道，“他们三个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见于凤文点头，于凤飞上前又啪的一巴掌扇在为首的人脸上，“这一巴掌是替我妹妹打你们的！你给我记住了，我于凤飞回来了！以后休想再欺负老于家的人，你要是再敢过来，你信不信我打的你妈都不认！” 许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凶悍的女人，那三个小混混吓得连忙点头，又看着周围那些举着铁锨扫帚的人，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于凤飞长出一口气，这才回家第一天就伸手打人，估计自己在这一片是要出名了。不过家里人老是被欺负，自己凶点也好。 “好孩子你可算回来了，看你现在这么出息我也放心了。”一向待人热情的李大妈一路跟着于凤飞往里走，一边走嘴里也没闲着，“你有出息你爸妈腰杆子也硬，省得他们老是让人欺负。” “大妈您别说了，我心里都有数，我不在家这些年也多亏您照顾我爸妈还有弟妹了。”于凤飞感激的攥住李大妈的手，“我回来了就什么都好说了。” 李大妈连连点头，“对，你回来就什么都好说了，你爸妈可想你了，快进去吧，大妈有时间就过来看你！他大婶，你们家大姑娘回来了！” 于凤飞被人推着进了自家那个熟悉的小院，于和鸣跟着进来喊了一声，“爸，妈，我大姐回来了！”紧接着就见到一个系着白围裙的中年妇女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 “小飞，你回来了！”听见母亲久违的声音，于凤飞登时红了眼睛，上前搂住头发已花白的母亲，带着哭音喊了一声妈。 “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徐陌归看着多年未见的女儿，连忙拉着她往里走，“老于老于，小飞回来了！” 屋子里应了一声，一个头发斑白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把将于凤飞拉进怀里，于凤飞感觉到脖颈间有些热流划过，把她弄得眼睛都湿了。 多年吃苦，眼前的母亲已不见早年的知性优雅，余下的只有被岁月侵蚀的痕迹。于凤飞只恨自己曾经的漠视，让她就那样轻易忽略了母亲的衰老还有父亲的苍老。 “爸，小飞回来了！”于凤飞抬起头，看见记忆里俊朗的父亲已然头发花白，身边的母亲也见了老态，心里除了酸涩别无其他感受，“还能回燕北，真好。” 还能在经历过那么多分崩离析之后回到雁北，还能见到父母亲人，真的是老天厚爱。于凤飞擦去眼泪，暗中发誓这一次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家里人，再也不让他们受委屈。 “饭都做好了，赶紧进屋吃饭！”徐陌归擦擦眼角的泪，捶了一下丈夫，“你也别扯着姑娘了，以后小飞都不走了，你肯定能看个够！” 徐陌归嘴上这么说，等回了屋里她也一样盯着于凤飞半晌挪不开眼。看的于凤飞忍不住说道，“妈，我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您有的是时间看我。” 徐陌归一说这话眼里就有泪，“以前小飞哪吃过苦头，更别说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了。”言语之中尽是对女儿的关切。 这样的日子可真好，于凤飞又有些想哭。上一世的自己只知道等着林春眠回来接自己，插队回来就闷在家里等他，没有主动给关心过自己的家人。 原来自己的父母已经老迈成了这个样子，多年坎坷在他们的脸上留下的深深的印迹，让人看着只有难过。 “妈，虽说外面吃苦，但是好歹也锻炼人，您看我现在这个模样像是过得不好的？”于凤飞揽住徐陌归的手，“我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儿都别说了。” 于村也拍拍妻子的肩膀，“小飞说的对，咱们家以后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小飞，赶紧吃菜，你妈妈特意攒了好几个月的肉票就为了今天给你做点好的。” “可不是，快尝尝妈的手艺，这俩小馋猫今天口水都要下来了！”徐陌归说着夹了块红烧肉放在于凤飞碗里，眼神里有些期盼，“快尝尝！” 第2章 回到家看见熟悉的双亲家人，于凤飞这颗自重生回知青点以后就惶惶不安的心终于落在了实处，躺在床上那一晚，总算是能够安心的睡下了。 “哎呀，这谁扔的啊！”于凤文一出门就被吓得叫了一声。于凤飞闻声跟出来就看见一只破碎不堪的大码女士胶鞋被扔在院子里，还附赠了几只死麻雀。 昨晚睡觉之前于凤飞还跟着徐陌归一起检查了大门，那时候还什么东西都没有。看起来这东西是家里人都睡了之后才扔进来的，扔进来砸不伤人，但是羞辱的意味就太明显了。 “一定是牛家那三个王八蛋干的！”于和鸣气的往墙上捶了一下，“这三个混蛋最喜欢玩阴的，昨天被大姐打了，所以就找机会报复呢！” 于凤飞看了一眼那双鞋码不小的女鞋，冷声向于和鸣道，“你说的牛家那三个，是不是平常总欺负你和小文？” 于和鸣不甘的点点头，“他们家仗着成分好，以前就趾高气扬现在咱们家平反了也照样欺负人，有时候还对...还对小文动手动脚的！” 徐陌归气的浑身打颤，连声说着要去街道评理，却不想被于凤飞给拦住了。 “妈，您先别生气。光凭一双鞋算不上证据，再说听和鸣这口气，这牛家平常肯定没少戳猫逗狗，街道能管早就管了，这鞋先留着，等我去单位报道回来再收拾他们。” 劝服了家里人，于凤飞起来收拾利索就背着包去居委会落户报道。户口的事情解决了，她又往镇中心小学去了。 本来学校是要分配她留在当地做老师教书的，可是于凤飞一心只想回燕北陪伴父母，所以干脆选择了镇中心小学。 中心小学的校长姓刘，年过六十还活跃在工作岗位上。于凤飞敲门进去的时候，她正跟人讨论着新一轮的课程安排，神情分外认真。 于凤飞做完自我介绍，刘校长扶了扶眼镜，上前颇为矜持的跟于凤飞握了握手，“小于，欢迎欢迎，我们学校已经许多年没有来新人了，你的到来会为学校增添新鲜血液的！” 刘校长觑着于凤飞的神情，按说她一个大学生被安排回来，心里怎么说不会服气，可是于凤飞的脸上只有谦逊与客气，看不出一点不甘。 “目前学校各个年级的老师人手都还充足，等到年底之后有个老教师要退休了，到时候你补他的缺。目前的话，你暂时先做寄宿学生的生活老师，可以吗？” 没有她想象的愤然离开，于凤飞只是想了一下就应了她的安排，顺便还提出了一个让刘校长很意外的问题，“那我做生活老师，是否也能跟其他老师一样借阅图书馆的书吗？” “这当然可以，生活老师的事情不多，你有很多时间来看书。”这个女大学生有点意思，刘校长脸上露出了几分玩味的神色，“如果没事情的话，去201报到，有人会带你去岗位。” 于凤飞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跟校长告别后也没犹豫，直接下楼去人事科办了报到。等被带到住宿楼她才知道，这份生活老师的工作任务也不容易。 小学住校的人数不多，但由于中心小学旁边的幼儿园跟他们共享一个生活区，所以这个二层小楼里不仅有中心小学的学生，还有幼儿园里办长托的孩子。 这二十几个只要在宿舍呆一天，那衣食住行就都要生活老师来负责。于凤飞跟着搭档的姚阿姨忙活了一天，还抽空去办了借书证，这才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 于凤飞跟姚阿姨告了别就先骑车回家，徐陌归准备的饭菜一如前一天晚上丰盛，弄得于和鸣忍不住吃醋，“妈就是偏心大姐，我说我念书容易饿你都舍不得给我做好吃的！” “少混说，妈每周没给你改善伙食呀？”徐陌归笑着敲了于和鸣一下，“你姐都多少年没吃过我做的饭了，你这也嫉妒！”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夜幕低垂，于凤飞还和于村坐在客厅里聊天，忽然听见外面又是一阵哗啦声，出门一看果然又多了一只破鞋，和早上那双一模一样。 于和鸣跟出来就要开门，结果又被于凤飞给拦住了。她低头在于和鸣耳边说了几句话，就见于和鸣一脸兴奋的去忙活了。 外面那几个被于凤飞打跑的小流氓见昨天的东西没引起于家的反应，今天特意趁着于家人还没睡才过来挑事。 他们就想看看里面人破口大骂的样子，反正到时候他们四散一跑，量他们也追不上。可是破鞋扔进去了，里面还没什么动静 为首的牛家大小子抬手就要把死麻雀给扔进去，脑袋顶上猛然一阵冰凉，一大盆凉水照着脑袋泼下来，他们三个躲闪不及，被泼了个正着。 还没等三个混小子发飙，就见于家大门一开，于凤飞举着棍子冲了出来。 这一晚闹得动静不小，于凤飞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的邻居对自己客气了不少，就连跟着一起出门买菜的徐陌归，都多了几个人跟她打招呼。 往外走的时候，于凤飞还听见有人低语，“这就是昨天把老牛家三个小子给打的哭爹喊娘的那个？看着也不像啊......” 就连昨晚处理这事的民警都不理解，毕竟于凤飞眼睛带着笑，那几个人被送过来的时候脸上都破相了，根本没人相信是被一个女人打出来的。 于凤飞也没理会旁人的眼光，骑上车带着于凤文先送她去上学了。 “下了晚自习别着急走，我来接你。”到了校门口，于凤飞帮妹妹整理了一下衬衫，低声嘱咐道。 于凤文刚满十六，在比自己大十多岁的于凤飞面前格外娇憨，“不用了，让我哥来吧，你出来爸妈也不放心。再说，那三个混蛋应该不敢来了吧。” “那也不好说，还是小心为上。” “哎哎，姐，还有个事，”于凤文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牛家那三个他爸是纠察队的，所以他们仨才能那么嚣张，昨晚你把人给打了，他们家会不会找咱们家的麻烦？” 于凤飞眼眉一挑，“这事姐姐想办法，你好好去上课吧。”嘱咐完了妹妹，于凤飞这才转头去了一趟学校。 姚阿姨有些意外，于凤飞的解释是自己想先跟宋姐见一面熟悉一下，又收拾了卫生把几件幼儿园小孩的衣服说着拿回家去洗，这才离开了学校。 于凤飞回家的时候，只有徐陌归一人在家忙活，看她拿回来小孩子的衣服干脆也帮着她一起动手洗起了衣服。 “你好好一个大学生被安排去当生活老师，换了别人不知道要怎么烦呢，偏生你还能安稳住，就跟你爸我们俩在牛棚那会儿一样淡定。” 于凤飞一边说一边搓洗起了那两件衣服，“我刚回来，校长不放心我也是正常，他们都觉得读了大学的人傲气嘛，我也不想让他们看低了，什么工作都能做好才是真本事。” 徐陌归点点头，“你能有这个想法就挺好，这会儿家里就咱们娘俩，妈有一件事得跟你商量起来了，你耽误了这么多年，也该准备找对象了。” 于凤飞脸上一红，“妈...怎么突然说起这事来了，我还没想着要找对象呢！我刚回来，家里也刚安稳，先不想这事了。” “傻丫头，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一蹴而就，你慢慢找慢慢挑，也不是要你立马结婚的。李大妈手里头有好几个，你这个工作也不忙，到时候挨个见见。” 于凤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妈你就这么希望我这么快嫁出去吗？” “不是说希望你赶紧嫁出去，而是你要是遇见了对的人，生活都会不一样的。”徐陌归笑笑，“也不知道林春眠还会回来吗？” “不会。”几乎是下意识的，于凤飞的口气斩钉截铁，转瞬反应过来，低声道，“他那会儿要是觉得能留下就不会走了，都已经快十年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那你对他......”徐陌归有些迟疑，当初她和丈夫被关牛棚，不少亲朋好友也一样遭受了牵连，于凤飞的未婚夫林春眠也不例外。 但是林家多少有些本事，还能把林春眠给送走。后来于凤飞下乡插队，他们家和林家的联系也就断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春眠要是还想着小飞，也不至于音讯全无。 至于林春眠到底去哪儿了，于凤飞心里也清楚的很。毕竟上一世自己跟家里闹掰了离家出走，发现自己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只能去一个领导家做了小保姆。 而后就有了自己在主家的电视上看见林春眠功成名就回国访问，林春眠意气风发，而于凤飞却如蒙雷击，倒在了自己的出租屋里。 于凤飞放下手中的衣服，和母亲四目相对，认真道，“妈，我是真的没想过成家立业的事情。这个跟林春眠无关。我觉得我这个性子，大概不适合结婚。”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 第3章 于凤飞重回这一世，就真的再也没想过结婚的事情。要不是她上辈子抱定要等着林春眠回来娶自己的想法，也不会和家里人闹翻，最后落得个那样的下场。 所以当她在王家坝的知青点重生醒来的时候，心里就暗暗发誓，这辈子就算孤独一辈子，也绝对不会将自己轻易交付给其他男人。 徐陌归只当她是心里被林春眠伤过所以嘴硬，还想再劝几句，没想到于凤飞直接岔开了话题，“妈，牛家那个在纠察队里的人，在咱们这边很有影响吗？” “唉，他们的爸到还是个好人，就是有个不好惹的老婆，所以才让那仨小子在这儿狐假虎威的。你爸他们也去找过，被他那个老婆都给骂出来了。” 于凤飞闻言颔首，又跟徐陌归聊了两句，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妈，今晚我要做什么您和我爸都别管，等我爸这事干完了，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小文他们两个了。” “你这丫头怎么出去这么多年鬼主意变得这么多！”徐陌归忍不住拍拍于凤飞的后背，“小心牛家来找咱们麻烦。” 于凤飞但笑不语，下午出去了一趟顺便把于凤文从学校给接了回来。再后面就等晚上牛家那三个小子过来了，于凤飞给这三个人准备了一份大礼。 夜幕低垂，三个黑影轻车熟路的在大院里出现。这个地方他们从小就来回乱窜，早都已经熟悉的不行。只见他们手里拿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拿着手电筒就过来了。 “哥，你确定这事靠谱吗？昨晚回去我身上湿乎乎的差点让咱爸发现，这要是真让咱爸知道咱们晚上跑出来，还不得扒了咱们仨的皮？” 为首的那个小混混一路急走，“怕什么，咱们一会儿扔了东西就走。爸他们纠察队这会儿正在西边巡逻呢，暂时来不到这边，赶紧的，今天务必打他们家一个措手不及！” 说话的功夫，哥仨已经到了于凤飞家的院墙外。为首那个这才把带过来的东西拿出来，原来是他们三个白天去畜牧站要来的一小桶狗血。 这会儿正是盛夏，狗血被放了一个白天，那个气味简直没法闻。牛家大小子嘿嘿一笑，这要是涂到墙上擦不掉不说，这个味道也够老于家喝一壶的了。 想他牛大在这条街上纵横了这么多年，居然让那个小娘们给打了，牛大一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憋屈，这一桶狗血他好不容易弄来了，可不能浪费了。 “今天这个胡同的灯怎么不亮了呢？”哥仨走进于凤飞家的胡同，发现院墙上的灯居然都没亮，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怕什么，咱们不是有手电筒吗？”牛大训了弟弟一句，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拎着桶往前走去，他记得很清楚，第三个门就是于家。 找准了于家的墙面，牛大喘了口气拿着手电筒就准备找个地方开始泼狗血，没想到手电筒一照过来，一张血红的鬼脸直冲进眼前，吓得他哇呀一声大喊出来。 “哥你疯了！”牛二吓得连忙捂住牛大的嘴，“一会儿再把纠察队的给招呼来，你想让咱爸打人吗？” “鬼...有鬼！”牛大吓得指着那面墙连声惊呼，牛二闻言连忙也举着电筒往墙上看去，不想这时候，突然脑袋上被蒙了什么白乎乎的东西，吓得他哇呀一声叫了出来。 牛三见两个哥哥被吓了一跳，大晚上黑咕隆咚本就心虚，又听见耳边传来一阵虚无缥缈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凄厉和悲惨，“还我命来~~”仿佛是有个女人在低声哭着。 于是这一天晚上，于凤飞家周围的邻居都没睡好，听见外面一阵一阵的鬼哭狼嚎。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和纠察队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牛家三个小子抱在一起哭爹喊娘。 趁着一会儿的功夫，有懂电表的人去电表箱那儿把电闸给合上，胡同里总算是亮了起来。光亮一来，可也把身边的那桶狗血还有墙上画的红鬼脸给露了出来。 “这不是牛哥家的三个小子吗？大晚上的你们不好好睡觉，来这儿做什么？”有民警一眼认出那三个吓得退发颤的人正是昨晚被打的那三个，“昨天来人家这儿祸害被打了，今天还不老实呢？” 结果民警这么一说，牛哥这会儿就站在他身边，正一脸惊诧的看着本应该在家的三个儿子在这儿哭爹喊娘。 “怎么回事？这仨小子昨晚就跑出来了？”牛队长身为纠察队的，向来以能力和自律为傲，但是这三个小王八犊子突然闹了这么一出，实在太给自己丢人了。 于凤飞一家人自然也睡不着被吵了出来，这会儿于凤飞哭的两眼通红，正拉着旁边的李大妈絮絮哭诉，自然也就传进了牛队长的耳朵里。 “这三个人太过分了，前天往我们家扔死麻雀，今天又要涂狗血，我们家招你们惹你们了！我妹妹现在放学都不敢自己走，还得让我去接呢！” “谁说不是呢！”李大妈也不喜欢这几个小子，忍不住剜了牛队长一眼，“仗着自己老子有本事就天天戳猫逗狗的，回家还有老娘护着，可不是就要翻了天了！” 牛队长脸上挂不住，上前踹了儿子一脚，“还不给老子站起来！” “鬼...有鬼！爸，这儿....这儿有鬼！”牛大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的，气的牛队长又踹了一脚，“有什么鬼有鬼，坚定的无产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 “鬼是没有，但是这三个小子大晚上的过来也居心不良！于教授一家多好的人呢，怎么就被这三个不是人的给缠上了！” 围观群众不知谁插了个嘴，立马就引起了周围人的附和，其中还有不少人提起了牛队长和他老婆，“还不都是他们夫妻俩不管，所以才有了这三个！” “哎呀，这怎么还有条女孩的裙子，这三个小子还要耍流氓是怎么的？！”又有人补充了一句，这下子牛队长是彻底站不住了。 流氓罪可是重罪，可不能让自己三个儿子摊上，牛队长连忙给旁边人使了眼色，立马就有人上前把三个小子给拉了起来。 牛队长走到于凤飞跟前，用尽量柔和的声音劝道，“小姑娘，今天是这三个小子不好，你别跟他们计较，我回去收拾他们，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就这么算了？”于凤飞转头紧盯着牛队长，“今天这事可以算了，那我弟弟妹妹以前被他们欺负的事也算了？您是纠察队的，我们家不敢说什么，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于凤飞嗓门不低，胡同口好像又多了几个围观的人。牛队长只觉得脸上发热，“是是是，是他们仨不好，我保证，保证不让他们仨再过来欺负你们家了好吧，不对，保证他们仨再也不会欺负任何人了！” “口说无凭的事儿谁能相信！到时候你们家那个母老虎再过来挑事，没准你都得跟着他们一起欺负我们！”于凤飞擦擦眼泪，“让大伙儿评评理，你这当爹的来了这事就算了，你难道是皇帝还是宰相，有这么大的本事！” 牛队长被吓得魂飞魄散，虽说现在不至于一句话就抓去批斗，但要是传出去，自己的名声也就毁了。要是被扣上一个封建思想残余，自己想给三个臭小子安排工作的事儿也黄了。 “那...那你说说咋办吧，只要你满意就行！”牛队长有些无奈，“赔钱赔礼道歉什么的的都行！” 于凤飞眉眼一扬，“我不要什么赔礼道歉，你当着大家伙的面给我立个字据，就说你们三个儿子要是再到这一片欺负人，就是你教子不善，你就辞了纠察队的职务！” 周围人顿时一片惊呼声，牛家三小子闹腾的资本就是他爹的好成分还有纠察队的身份。成分现在不那么重要了，这要是纠察队副队长的身份再没了，他们家就彻底萎了。 没想到于凤飞看着温温柔柔的，做起事来居然这么毒辣。牛队长直接被将在这里，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你今天不签也可以，反正大家伙都看着呢，都知道你是个袒护自己儿子的人，以后也别说自己公平了！”于凤飞收起了刚才的温柔，变得有些尖利。 牛队长咬咬牙，“行，我签！我也让大家伙看看，我老牛只为群众办事，自己的儿子我也不会偏袒的！” 立完字据，牛队长出来又抽了三个小子一人一个嘴巴，这才咬牙切齿的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连着两晚大闹，于凤飞在这一片算是真的出了名。徐陌归早上出去买菜的时候都有大妈阿姨拉着她过来念叨，“姑娘这么厉害，可怎么嫁人哦，可没有人敢娶这么厉害的媳妇呦！” 想到于凤飞说自己不想结婚，徐陌归心里一咯噔，但是嘴上还是要替女儿说话的，“我们家凤飞有学历有工作，许是就有人家喜欢这么厉害的儿媳妇呢！” 第4章 于凤飞的大名以最快的速度在这一片传扬开来，以前老街坊的印象都是老于家那个长的漂亮的大女儿，现在就变成了于教授家那个漂亮泼辣的大女儿。 而于凤飞的目的就在于此，把事情闹大，以公平象征自居的牛队长必然不好意思找于家的麻烦，那三个小混混也能得到辖制。 况且昨晚那件事虽然说不清其中缘由，但是朗朗乾坤必然没鬼，那肯定就是于家人做了什么事，才把那三个小子吓得屁滚尿流。这下子，街坊邻居就都知道于家不是好惹的。 而于凤飞在这件事中的唯一损失就是上班的时候困得有点睁不开眼镜，幸亏生活老师也有自己的房间，她下午打发走上课的学生之后就赶紧躺回去眯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的睡到了下午，于凤飞休息的一楼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小孩的哭声，把她瞬间给吵醒了。而且这孩子哭了半天都没人管，怎么还有其他小孩嬉闹的声音？ 于凤飞带着一身的疑问起身，见窗下有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被其他几个同龄的孩子围在中间，小脸憋得通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多大人了还尿裤子，羞羞羞！”为首的孩子嬉皮笑脸的围住小女孩，一把将小女孩给推倒在地，哈哈笑了起来，“安煜图尿裤子了，羞羞！” 被叫做安煜图的小女孩想要躲开那群孩子，嘲笑声在她耳边不停回响，她能做的唯有哭的更大声。 “闹什么呢！”忽然一道声音出现在她耳边，安煜图睁开泪眼，看见于凤飞从楼里走了出来，冲着那群孩子呵斥道，“怎么可以欺负小朋友呢？” 那一群孩子虽然不认识于凤飞，但是看到从楼里出来的大人就知道是生活老师。被于凤飞一嗓子吼了一嗓子吓了一跳，有人吓得哇哇大叫，“妈妈有人欺负我！” 欺负别人的时候父母不知道去哪儿了，被孩子这么一喊，立马就有人快步跑了过来，抱起那个大叫的孩子全身上下的检查了一遍，“谁打你了宝贝，快告诉妈妈！” 紧接着审视的目光就落在了于凤飞身上，把于凤飞从头到脚给打量了一遍，“你是新来的生活老师？” “对，我姓于，叫于凤飞，今天刚来上班。”于凤飞的表情也不好，眼前这对母子充分体现出了有其母必有其子这句话的实践性。儿子欺负人理所应当，母亲眼里也只有儿子被欺负了这一件事。 女人眉头一皱，“你就是昨晚把老牛家那仨儿子给吓着那个于凤飞？”旋即眉头皱了起来，“啧啧啧，我就说你不是个善茬，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是吗？”于凤飞那双凤眼抬了起来，跟这样的女人对付必须从一开始就得压制住她，“我连老牛家的儿子都给吓得哭爹喊娘，我闲的欺负你儿子？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儿子把别人家的孩子欺负哭了，这事怎么解决？” 那女人往小女孩的方向瞟了一下，“那又怎么样？这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你以为你能给她撑腰，你算是什么东西？” 于凤飞嘴角一抽，“我算不上什么东西，她没妈总还有爸，要不然我替你联系家长？”王家坝那边欺负孤儿寡女的人多了去了，她也不怕对付眼前这个。 不过这个到底是没有王家坝的人那么彪悍，见于凤飞口气不好嘟嘟囔囔的抱着儿子就走了，走远了于凤飞还听见她在说什么“大学生也没什么了不起。” 其他几个孩子四散而逃，于凤飞把坐在地上抽噎的小女孩抱了起来，放缓了声音，“小朋友，别哭了，他们都走了，你爸爸没来接你吗？” “爸爸周六来。”小丫头知道于凤飞刚才帮了她，虽然抽噎还没止住但仍是坚持着把话说了出来。 于凤飞伸手把她脸上的泪花给擦去，“乖乖不着急，老师先带你进屋。”她说完就把人抱到了自己的房间，把人放到了床上，顺便也看到了她胸前缝着的姓名。 “安煜图？”这个名字于凤飞在学生档案上看过，的确是幼儿园班的那几个孩子之一，档案上写的年龄是3岁，今年刚上小班。 “你能不能告诉老师，其他小朋友呢？”见小孩哭的声音小了几分，于凤飞在她身边坐下来，听见她抽着鼻子，“小朋友都回家了，爸爸没来，老师让我一个人回来的。” 幼儿园老师心大，把这么小的孩子放在幼儿园办长托的父亲也心大。于凤飞心里腹诽了一句，但是看着孩子哭得伤心，伸手捞着她的肩膀抱到了自己怀里，“不哭了啊，老师今天陪你。” 小女孩是尿了裤子，正好昨天于凤飞带回家的衣物里有她的。于凤飞帮着给换了衣服，这个小姑娘终于也不哭了 于凤飞从食堂打饭回来问她要不要吃的时候，她也乖乖的点了头。许是安煜图的样子太过乖巧，于凤飞忍不住就心疼了。 这份心疼的结果就是她晚上还专门烧了水帮她洗了澡，用大被子裹着人放到床上的时候，那双水濛濛的大眼把于凤飞看得心都要化了。 “以后老师管你叫图图好不好？”于凤飞帮小孩擦着头发，听见她低声道，“爸爸也这么叫。” 小丫头长的漂亮又可爱，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个。擦干了头发，于凤飞想着把小丫头送回自己的房间里，却没想到小丫头胳膊一伸，委屈巴巴道，“老师，我害怕。” 得了，自己算是找了个小祖宗。于凤飞无奈只好把人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被子只有一床，小丫头倒是兴高采烈的躺到了她身边，“老师身上好软！” “行了，睡吧，明早行了爸爸就来接你了。” 谁知道于凤飞昨晚吹下的牛皮第二天早上就被打脸了，等到下班安煜图的爸爸也没来。于凤飞无奈，只好是从学生档案里找了地址送安煜图回去。 所幸安煜图的家在于凤飞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上到三楼，于凤飞刚敲了两下门，就见一个胡子拉碴身材高大的男人打开了门。安煜图见到男人立马兴奋的大叫了一声爸爸。 男人愣了一下，弯下腰把安煜图给抱了起来，“图图你怎么回来了？爸爸正准备去接你呢！” “是老师送我回来了！”安煜图兴奋的指了指于凤飞，“老师昨晚带我吃好吃的，给我洗澡，晚上还陪我睡觉了！” 安庆军顺着女儿的话将目光落在了于凤飞身上，猛然发觉人家送孩子回来居然还站在门口不太好，连忙侧身把于凤飞给让了进去。 他们的家在医院的家属楼，爷俩也就分了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 安庆军把孩子放下，转头拿暖瓶倒了杯水递到于凤飞跟前，“您送孩子回来辛苦，喝口水歇歇吧。我是这孩子的爸爸，我叫安庆军。” “我没关系的，我家就在燕城路，我看你还没来接孩子，顺路把图图送回来的。对了，我是宿舍新来的生活老师，我姓于。”于凤飞伸手跟安庆军握了一下，不经意的打量起这两间屋子。 看得出这个家里的确是缺乏女主人的生活气息，于凤飞喝了口水，想了想开口道，“孩子今天等着急了，我就把她给顺路带回来。有件事想跟您提一下，如果有时间和精力的话，希望您多多关心图图，有些孩子可能会欺负她。” “那图图以后看到欺负你的人就离得远一点，看不到你，他们就不会来欺负你了。”安庆军一笔带过的态度让于凤飞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在她看来，安煜图被人欺负年纪小是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安煜图受了欺负回来一定会告诉安庆军，这个当爹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他要是去给女儿出头，至少能让那些人知道有人给安煜图撑腰。可要是安庆军都不在意，那别人就会更肆无忌惮的。 “安同志，我觉得现在的重点不是图图躲开那些孩子，而是你要替图图去要一个说法。我昨天看到的情况就是，那些孩子的父母都没把欺负人的事儿放在眼里。” 于凤飞努力压制着自己的火气，刚下了夜班的安庆军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觉得眼前这个生活老师是不是管的太多了点，他工作已经够忙了，也没什么时间去管到底那些事了。 “图图，爸爸下周去幼儿园，告诉老师让她们管管那些欺负你的人！” 这人怎么就油盐不进的！于凤飞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我不信图图没有跟老师反映过这些，可你这个当爸的都不管，谁要管你们家孩子！” 话一出口，于凤飞就知道自己急躁了。毕竟自己的身份就是个生活老师，实在没资格去多管这些事。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也收不回来，她只能是起身就往外走。 临出门的时候，她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安庆军，“你要是不怕你闺女以后被人欺负的恨你，你就好好管管这事。” 第5章 于凤飞气的摔门就走，一路上海懊恼自己管的是不是太多了。可是昨天那个样子，图图被欺负着的样子她看着就心疼。 “也不知道这什么爹。”她念叨着往家的方向一路骑了回去。 被莫名其妙吼了一句愣在那里的安庆军晃了晃自己的脑子，昨晚来了个受伤的病人，镇医院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值夜班，昨晚他忙了半宿，现在还困得发蒙。 但是于凤飞喊得话他听进去了，他抱着安煜图进了屋，低声道，“图图告诉爸爸，是经常有小朋友欺负你吗？” 安煜图点点头，小脸皱巴巴的，“每次他们都笑话我没妈，还笑话我尿裤子。” “那其他老师都不管，只有刚才那个于老师管了？”见女儿点头，安庆军不由心里一紧，自己是太忙与工作忽略了孩子，反倒是让老师给说住了。 这么一想，安庆军深感自己对不起于凤飞。人家昨天帮你带了孩子，今天还把孩子送回家，好心告诉他孩子被欺负了，结果还被自己气走了。 “下周爸爸陪你去幼儿园，你告诉爸爸谁欺负了你，爸爸去揍他。”安庆军揉揉女儿的头发，“你说那个老师，爸爸是不是应该跟她赔礼道歉？” 安煜图猛点头，“老师特别好！” 安庆军打量起自己的家，琢磨自己也不能空手过去，昨天单位发了点纪念品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肯定是好东西，干脆就把东西拎过去算了。 刚才那个女老师说她住在燕城路，燕城路那边除了研究院之外就一个大院，自己过去打听打听应该能找到。安庆军说干就干，抱着安煜图就出家门骑上自行车就走。 燕城路好找，那个大院也好找。安庆军还没来得及去打听，就看见不少人从家门里跑出来往一个方向跑，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牛家那祖宗去老于家了，今天估计有一场好闹了！” 老于家？安庆军眉头一皱，跟着人群的方向走了过去，果然没走几步路就看见于凤飞站在家门口，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和一个年约五十出头的女人对峙着。 “你说吧，你把我们家儿子给吓的连床都起不来了，说吧，你们赔多少钱啊！”眼前的女人正是牛队长的老婆，牛家三个小混混的亲妈，人称牛大嫂。 于凤飞转身在于和鸣耳边嘱咐了一句话，于和鸣一点头就把妹妹和徐陌归拉进了院门。于凤飞吩咐完了，转头瞪了一眼牛大嫂，冷笑一声，“呦，我这辈子还头一回见到偷鸡摸狗的反过来咬人了。” 牛大嫂见于凤飞年轻，想着自己大闹一场她总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没想到于凤飞一点都不怕她，反而是对她冷嘲热讽了起来。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儿子是来偷鸡摸狗的，倒是你们家，在墙上画什么鬼脸，你们这叫封建势力残余，我要去街道告你们！” “那天晚上大家伙可都看见了，你三个儿子拎着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就在我们家外面，这鬼脸谁画上去不是很明显吗？谁家闲的没事画这些？” “那要是我儿子画的，怎么他们三个给吓到起不来床了！就是你们家故意要吓唬他们的！”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哼，于凤飞笑了一下，“为啥吓着，做贼心虚呗！大晚上的不好好在家睡觉非要跑到两条街外的我们家，说他们心里没鬼，逗小孩呢！” 牛大嫂的声音不低，于凤飞的嗓门只比她更高。王家坝的那些女人个顶个比牛大嫂泼辣，于凤飞也硬着头皮对付过，一个牛大嫂还好说。 “那不说这个事，你还把我儿子给打了呢！我儿子长得那么俊，你给打破相了以后谁给他当媳妇！你拿什么赔我一个儿媳妇！” 牛大嫂一转移话题，于凤飞就知道她被自己给憋得够呛，嘴上更加不饶人了起来，“嗳呦那可不是我有意的，毕竟一连两个晚上都有人往我们家院里扔死麻雀，我还以为是盲流子呢，我能不打吗？” “你说谁是盲流子呢！”牛大嫂气的发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儿子扔的！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于凤飞转头往门里喊了句什么，就见于凤文一路小跑把一双鞋递到了姐姐手里，正是那两天扔到院子里的破鞋。 “证据要是没有，我也不会在这儿乱说了。这双鞋也是那两天跟着死麻雀扔到我们家的，我看是女式胶鞋，码数挺大的。我这两天打听了一圈，咱们这个院里，只有您老穿着41码的鞋吧！” 牛大嫂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大脚，猛然抬头死盯着于凤飞，“你什么意思？” “您那三儿子估计偷了一双您不穿的鞋送过来的吧？”眼前的女人一挑眉，“您倒是为了儿子尽心尽力，只可惜您这仨儿子体会不了，把鞋都弄坏了，这是骂您是破鞋呢吧！”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安庆军站在人群里看着于凤飞那个神采飞扬的模样，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个女人还真是个强势的。 牛大嫂被气得浑身发抖，于凤飞也没打算就此放过，“我们还没找你们家几个儿子老对我妹妹动手动脚这个事呢，没想到你们家居然还主动上门来了！那就让大家伙评评理，你儿子耍流氓怎么算！” “耍...耍什么流氓，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妹妹肯定也是个不检点的，不然为什么不缠着别人，非缠着她呢！” 牛大嫂自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个切入点，迎面就被于凤飞抽了一个巴掌，于凤飞的眼神骤然犀利起来，“你看，一个巴掌拍响了。” 这下子周围的人彻底忍不住笑声，还有人嘘了几声，“牛嫂子，你可别自讨没趣了，有那个时间不如回去好好管管那三个小祖宗，免得到时候还被人打！” 于凤飞早就打听好了，牛家的名声因为这几个败家货就不怎么好，这会儿见牛嫂子被自己吵住了，自然是墙倒众人推了。 “你个不要脸的娘们，我打死你！”牛嫂子恼羞成怒，说着就要动手。没想到牛队长突然扒拉着人群冲了过来，二话没说又给了她一个大嘴巴。 短短几分钟牛嫂子被人连打两次，自己爷们还是当着面给自己没脸，当即就扯着牛队长的衣服哭开了，“你个没良心的你居然为了外人打我！” “你还有脸来闹！再闹下去我这个队长还当不当了！”牛队长也气的要发疯，被人叫过来给老婆救场还是破天荒头一遭，以前他只当老婆在家不讲理，没想到出来也一样不讲理！ “我怎么就没脸闹了！我不仅要来他们家闹，我还要去他们单位闹！我把你们名声都给闹坏了，我看你们怎么有脸去工作！” 于凤飞听罢长长的哦了一声，转头对于和鸣说道，“和鸣，回去拿上那个牛队长亲手写的字据，咱们去找街道。上次牛队长答应的，再纵容家里人闹事自己就辞去纠察队副队长的职务。” 于和鸣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立马答应了就要回屋拿东西。牛队长见状连忙把老婆往地上一扔，凑过来给于凤飞赔着笑容，“小姑娘，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嘛，我保证好好看着她，不让她来给你们家找事！” “这可是牛队长你自己说的，这种事有一有二没有再三再四。我爸妈身体都不好，再不然我就得去找我爸他们单位出面了，这好歹也是他们研究院的老家属院啊！” 牛队长心里此时就如同吃了一碗黄连一样，他们家不是本地的，是他想办法当了纠察队队长才有的房子。房子的原本归属者，就是于村他们研究院。 本来这就是趁着那两年乱才搞出来的房子，这两年研究院慢慢重整旗鼓，他也怕得罪了人让人把房子给收回去，于凤飞这下子可算是揪住他的痛点了。 “你还给我闹！你非要把我工作整没了房子也整丢了是不是！”牛队长揪着牛大嫂一阵低语，转瞬又吼道，“你再敢来找老于家的麻烦，你信不信我跟你离婚，你给我滚回老家去！” 见丈夫祭出了杀手锏，牛大嫂总算是偃旗息鼓。周围人也都渐渐散去，于凤飞才看见从刚才就一直站在那儿的安庆军父女俩。 “那个...刚才不小心惹你生气了，所以把这个送来赔给你！”安庆军刚目睹了于凤飞一场唱念做打俱全的表演，被她的泼辣和运转飞快的脑子给镇住了。 许是怕于凤飞拒绝，安庆军不由分说就把东西塞到了于凤飞的手里，然后转头抱着安煜图就跑，倒把于凤飞弄得一脸懵，等到爷俩走远了才反应过来。 这人就凭着自己刚才说的燕城路三个字，就找过来了，只为赔礼？于凤飞还没想到第一天正式上班居然就有学生家长来给自己赔礼道歉，想给他拿回去也来不及了。 于凤飞哑然失笑，这个安庆军还真有意思。 第6章 许是有了于凤飞在，安煜图周一去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显得很兴奋。下午放学被老师送回到宿舍楼，一眼就看到于凤飞笑吟吟的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其他的小孩跟于凤飞还不熟悉，见新换了一个年轻老师忍不住都围着她问东问西。安煜图撇撇嘴，自己还想跟于老师说话呢。 她有些不开心的往自己的小床上一坐，发觉自己的床单变干净了。可是上周爸爸也没拿来换洗的呀，她一转头又发现了被子枕巾什么的都洗过了。 一抬头于凤飞冲她眨眨眼，安煜图立马就开心了，原来于老师不是不理自己，居然还偷偷的给自己洗了好多东西呢！ 等小学的那几个放学回来，学校食堂的工作人员就拖着装满米饭和一荤一素的保温桶过来了，小崽子们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餐具，由于凤飞给打好饭了之后坐回自己的房间各自去吃。 小学那几个都还老实，于凤飞分配完伙食就跑去盯着那几个幼儿园的小崽了。果然是自己一分钟不看着，就有人能给自己吃一身饭粒。 不过安煜图虽然年纪小，但是吃饭很利索。于凤飞忍不住问了一句，“吃饭的习惯是爸爸教的吗？” “嗯，爸爸说了，吃饭不能多说话，要一口一口好好吃，不然就会浪费农民伯伯的苦心。爸爸说他小时候也种过地，所以可累了！爸爸吃饭也特别干净！” 言传身教，这个人真的还可以。于凤飞摇摇头驱散中脑海里的奇怪想法，不是都已经下定决心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吗，就不要再想乱七八糟的人了吧。 她上辈子这辈子对于感情的所有憧憬都给了林春眠，他们两家是世交，他们两个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后来两家大人就说干脆订了婚算了，她也懵懵懂懂的就同意了。 但是后来变乱突生，家里横遭蒙难，林春眠走的时候也正是家里过得最苦的时候。可以说上一世自己那十年，就是靠着林春眠走之前那句不靠谱的等我熬下来的。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上辈子和林春眠一别多年，再次相见她只是省城一户人家的保姆，林春眠却是电视上风光无限的归国医学专家。 一想到这儿，于凤飞心口疼了起来。临死前那种绝望和不甘她始终无法忘怀。 “老师，老师我不想吃胡萝卜，不好吃。”安煜图的撒娇声打断了于凤飞的思绪，小手端着一小盘胡萝卜递了上来，“人家真的吃不下了。” 这要是于和鸣或者是于凤文，于凤飞估计早就打人了，但是安煜图的小奶音一说话，她就忍不住心软了，“那老师碗里的肉给你，你就着肉一起吃了，不然营养不够，好不好？” 等到几个小祖宗吃完，于凤飞收了碗筷去水房刷碗。刚刷了两下就见安煜图跑过来抱着她的大腿，“老师，图图今晚还能跟你一起睡吗？” 这恐怕不太好吧，上次是因为其他孩子都被爹妈接回家了。可是于凤飞面对安煜图的眼神说不出拒绝，“一会儿等小朋友都睡着了，老师就把你抱到我那儿去，然后早上咱们再回去！” 小家伙乐得颠颠跑走了，于凤飞不由郁闷，自己以前也没发现这么招小孩子喜欢啊！当初在王家坝，支书家的小孙子见谁都笑，唯独见到她就会哭。 那会儿支书怎么说来着，说她有什么当年西太后的风格，所以小孩子看了就害怕。就因为这句话，后来支书差点就让人以封建势力残余为名给批斗了。 等到了熄灯时间，于凤飞各个房间检查过。这才悄悄的去了安煜图的房间，连人带被子的把安煜图给抱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老师，你好像我妈妈。”安煜图非要闹着跟于凤飞躺一个被窝，小鼻子抽抽的，“我没有见过妈妈。” “乖，当老师是妈妈也可以，快睡吧！”于凤飞被她弄得心底发酸，到底是没抵抗住小丫头的言语攻击，搂着人一起睡了。 第二天早晨，于凤飞还得趁着大家都没醒偷偷把安煜图给放回去，生怕别人发现，也不知道在图什么。 于凤飞到底是个知足常乐的人，虽然没能一上来就教书，但好歹图书馆的书可以无限借阅。她上班和在家的空闲时间都被用来看书了。 这样上一休二，还能多多看书的日子对于于凤飞来说再好不过。安煜图虽然有点粘人，但是于凤飞也愿意多喜欢一点这个小女孩，日子也就这么过了下来。 等到了秋天，家家户户开始储备冬菜和烧火的煤炭。以往于凤飞不在家，只有于村半个病秧子和于和鸣半大小子忙活，今年于凤飞能帮忙就轻松多了。 许是回家真的让于凤飞精力过剩，她干活又麻利速度，除了看书之外，她居然在秋天拆了以前的旧毛衣，给家里人织起了毛衣。 “看看小飞这速度，一件毛衣也用不了几天呀。”李大妈正坐在于家唠嗑，就听见外面电话亭那边的人喊了过来，“老于家，你们儿子学校来电话了！” 于凤飞被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毛衣针就冲了出去。一接电话才知道，于和鸣上体育课打篮球的时候用力过猛，一个不慎摔倒，一米八的大小伙子竟然喊疼站不起来了。 这会儿学校的老师已经把人送到了镇医院，于凤飞给于村单位那边打了个电话之后就骑车带着徐陌归赶紧往医院赶。 于凤飞打听着到了外科门诊那里，赶紧往处置室跑。好歹徐陌归认识于和鸣的老师，总算是找到了人。 处置室隔音不好，里面于和鸣喊疼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来，徐陌归心疼的眼睛都红了。于凤飞着急的盯着处置室，想等着医生出来赶紧问问这样的情况怎么护理。 过了半晌，戴着口罩的医生终于出来了。于凤飞刚凑上去，就听见白大褂的医生在口罩后面说了一句，“于老师，怎么是你？” 原来给于和鸣治疗的正是今天当班的安庆军，自从上次给于凤飞赔礼道歉之后，他还没见到过于凤飞，只在女儿的话里听到些于凤飞的动向。 “里面的是我弟弟。”于凤飞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急切，似乎比跟人吵架的她多出了几分温柔，“我弟弟怎么样了？” “因为摔倒有轻微的骨裂，已经给打上石膏了，回去养一个月好好补充营养再拍个片子观察一下。这个不用特别担心，养好了不影响生活。” 安庆军一边说于凤飞一边点头，进了处置室半拉半拖的把于和鸣给弄了出来。到底是十几岁的大小伙子，于凤飞拖了几步路就已经气喘吁吁的。 于和鸣腿上打了石膏，这样拖回家于凤飞可能真的吃不消，正头疼的时候听见安庆军叫住了她，“医院这里有板车，你稍等一下我帮你把人送回去。” “这是不是太麻烦你了。”一说要麻烦人，于凤飞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上次你帮我女儿出头了，这次是我应该的。”安庆军推了板车过来，到底把打了石膏的于和鸣给送回了家。 徐陌归对安庆军千恩万谢的，死活拉着他进屋喝杯水再走。安庆军推却不过就跟着进来了，一进屋就看见了扔在沙发上织到一半的毛衣。 于凤飞赶紧把东西收了起来，趁着徐陌归还没过来，安庆军压低了声音，“没想到你还会织毛衣，我以为你那么厉害，应该不喜欢做这些呢！” “厉害也不耽误织毛衣！”于凤飞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经意往他身上打量了一下，起身从徐陌归手里接过杯子端到安庆军跟前，“喝口热乎的暖暖身子吧。” 安庆军低头一看杯子里的乳白色，知道徐陌归是用的麦乳精，连忙站起身道，“阿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医院离这儿可不近，你把和鸣那个臭小子拉回来，喝杯麦乳精也是应该的，你坐你坐。”徐陌归笑起来比起于凤飞来说多了几分亲和力，安庆军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徐陌归在下首坐下，忍不住打量起了安庆军，这小伙子身材高大看着精神的很，她分明记得于凤飞没说过跟哪个男的走的近的，掌不住问道，“安大夫怎么跟我们家小飞认识的？” “于老师是我女儿的生活老师，上次我没来得及接孩子，还是于老师帮我送回去的，所以就认识了。” 徐陌归长长的哦了一声，于凤飞忍不住轻推了徐陌归一下，一看自己妈的这个反应就是想多了，“安大夫，你快跟我们说说我弟弟这个怎么补充营养才好，明年这小子还要考大学，耽误了就又得等一年。” 安庆军这么一介绍坐的时间就长了，徐陌归后来又拉着人家问东问西的，后来要不是安庆军极力推辞，差点还被留下吃了晚饭。 等到安庆军走了，徐陌归跑到厨房凑到忙活着切菜的于凤飞身边，“我觉得这小伙子不错，工农兵大学生出身，还有技术当大夫，虽然离过婚但还挺好的，也就比你大四岁！” “妈！”于凤飞皱皱眉，“我上次不是跟您说了嘛，我不想结婚！” 第7章 关于于凤飞的婚事，母女俩说的不欢而散。到晚上徐陌归还在跟于村念叨，“你说小飞是不是还想着林春眠呢，所以才不肯结婚的？” “那也未必，你看小飞现在每天过的风风火火的，哪有为情所困的样子！也许在外独身闯荡惯了，所以还没动那个心思吧。” “可是小飞都28了，转年就30了，这再没个人家也说不过去了。”徐陌归很是忧心，“今天给和鸣治病那个安大夫我觉得就挺好的。” 于村搂住妻子，“好了，小飞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你老是逼着她也没用，等她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了，就算是一辈子独身也没关系，只要她过得开心就好。” “可她到底是个女人，不嫁人算什么回事呢！”徐陌归恹恹道。 之后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牛家三个小子许是真被骇破了胆子，再也没敢上门挑衅。甚至于凤飞出门买菜的时候碰见牛大嫂，她居然还会一闪身躲起来。 日子过着就到了元旦，三天假里学生们又被家长们接走。这次安庆军好歹没再迟，早早的就把安煜图给接走了。 闲来无事于凤飞就把大门一锁窝在屋里看书，没想到，把于凤飞扔到宿舍区就再也没管过的刘校长不知为什么，突然把于凤飞叫到了办公室。 “小于，你有没有考虑过成家的事情？”刘校长和颜悦色，比上次看着温柔了一点。 于凤飞一愣，“目前还没有，暂时也没打算。” 刘校长显然没想到于凤飞回答的这么干脆，自己打好的腹稿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成家立业是一个人成熟的表现，我觉得作为一名小学教师，更成熟的人会更称职。” “成熟看的是人的心智，并非人生经历过了多少个阶段。”于凤飞轻声道，可她也没有跟刘校长再说什么，只是低垂了眉眼，“您叫我过来，就是来问这件事的？”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也想尽快安排你开始教学任务，唯一的大学生不能浪费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先有一个稳定的家庭，毕竟你是一个女人。” 于凤飞的下嘴唇微微有些发白，刘校长只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却不想于凤飞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校长，我觉得您可能不光想问我结婚的问题，有什么话您直说吧。” 刘校长楞了一下，向于凤飞投出了她工作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你很聪明，有人盯上你要接替的位置了，理由就是你没结婚不够成熟稳重。” “那...谢谢您能告诉我。”于凤飞低垂了眉眼没多说话，显然是在思考什么。 “我的能力就是替你抗到明年新人分配过来之前，是非黑白你自己判断吧。”刘校长说完这话就把于凤飞给打发了出去。 这个于凤飞，还真是个有脑子也敢说的，自己随便几句话他就能明白意思，还敢直接问出来，自己当初还真是小觑了她。 出了校长办公室，于凤飞往宿舍楼的时候一直都在思考刚才的问题。话说到这个地步，证明校长暗中催促自己结婚已经是最后的挣扎了，如果等到被安排的人分配过来了，自己的生活老师生涯可能又要延长了。 不是瞧不起生活老师，而是于凤飞的志向不在于此。也不可能让她才20多年的人生从此就定住，她还想着去好好当老师教学生，不可能当生活老师一辈子的。 镇上就这一所小学，调动工作不容易，再换一个学校也未必会有位置，难道真要去结婚？坐回到床上，于凤飞看着眼前翻到一半的《玩偶之家》陷入了沉思。 外面的窗棂忽然被拍响，于凤飞转头瞅了一眼，连忙小跑着出去开了门。紧接着就被一个大嗓门一把搂在了怀里，“小飞，我来啦！” “胜男，黄胜男！？黄叔叔不说你要腊月才回来吗？”于凤飞的语气里充满着惊喜，眼前扎着乌油油大辫子的不是别人，是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黄胜男。 黄胜男的父亲和于村是老同事，两家人认识多年。黄胜男生母早逝，小时候就没少跟于家几个孩子凑在一起。等到于家四散，黄胜男跟父亲也搬到了单位一间空房暂住。多年来两个人都是靠着信件联系的。 “因为我跟那个王八蛋离婚了，我爸努努力把我调回来了。”黄胜男大大的眼眉一挑，往屋里的凳子上一坐，“姐以后再也不用受那个瘪犊子的闲气了！” 过去写的信里，于凤飞知道黄胜男跟知青点的另外一个男知青结了婚，她还感慨自己在学校喝不成喜酒，怎么一回来就说离婚了？ 许是看见了于凤飞眼神里的惊诧，黄胜男不在意的笑笑，“别惊讶，那个不要脸的自己没本事还爱打老婆，我还跟他过什么日子！” “打老婆的男人当然不能要，我就是在想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让人白打了，只怕是你也下手过吧！” 黄胜男憋笑的样子无声的说出了答案，于凤飞噗嗤一笑，“我觉得真好，今年我回来了你也回来了，大家还都是过去的老样子，真好。” “都回来了当然好了，但是小飞，我觉得你不开心。”黄胜男牵住于凤飞的手，“我还不了解你嘛，脸上都没个笑容。” 于凤飞忍不住就把刚才的事儿给说了，黄胜男一听大手一挥，“这事你还烦什么呀，你就找一个搭伙过日子呗！我觉得阿姨说的那个小医生就不错！” “你去我家了？我妈都跟你说了？”于凤飞一脸的无奈，自家的亲妈特别喜欢黄胜男，跟她说这些还真是不奇怪，“我为了这种目的去跟人结婚，那不是坑人嘛！” 黄胜男摇了摇于凤飞的手，“哎呀这你就不懂了，有时候感情就是婚后才来的。而且我听阿姨那意思，小医生对你不错呀，不然怎么又会对和鸣青眼有加呢！” “那照你这么说，原先咱们那个院里的小二子对你肯定有意思，谁让小时候人家天天给你好吃的呢！” “哎呀，你瞎说八道什么呢！我跟你说，我的第六感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有预感，你和那个小医生有缘分！” 于凤飞轻笑了一声，“你还说过我和林春眠有缘分呢，你催我结婚，那你呢？” “我不着急啊，等到我去了供销社，还愁找不到条件好的？现在的重点是你，不管是工作还是家里，都需要你赶紧解决终身大事。” 于凤飞揉揉额头，到底是把这事给放到了心上。徐陌归托人介绍来的她也零零碎碎的见过几个，但是没一个有让她再见一面的想法。 学校和幼儿园已经开始放寒假，于凤飞在家里除了储备年货就是盯着于和鸣复习功课。于和鸣受伤的腿渐渐好了，石膏还是安庆军亲自上门来拆的。 “小伙子，以后打篮球的时候可得小心了，第一次是轻微骨裂，以后再摔着就是骨折了！”安庆军一边给于和鸣拆石膏一边吓唬着人，于凤飞在旁边也跟着附和。 两个人把于和鸣吓得不行，不小心目光对视，安庆军的脸上划过一抹轻微的羞赧，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拆完石膏于和鸣继续卧床休息，徐陌归带着小女儿去买东西。安庆军自觉不能久留，收拾好拆下来的石膏就要告别，却被于凤飞给叫住了。 “最近没事给你和图图织了件毛衣。”于凤飞把一包东西塞进安庆军手里，“也不知道孩子那毛衣你怎么收拾的，我看都要碎了。” 安庆军楞了，下意识的就把东西接了过来，“可能...可能是让我给洗的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搓的太狠了。” “毛衣不都得是拆下来洗然后重新织吗？”于凤飞说完话忍不住无奈的笑了一下，眼前的男人能有时间给孩子洗衣服就挺好的了，“这两天图图一个人在家吗？” “白班的话就托给邻居，要是夜班就带她去医院一起住。”安庆军笑笑，“今天孩子还一个人在家，我先回去了，记得给你弟弟再加点营养，每天下床适度运动。” 出了于家大门，安庆军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见于凤飞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的心口没来由的震颤了一下，忽然就想把于凤飞的那个笑容永远刻在心底。 晚上安庆军在家里炒了两个小菜，今天老家那边来人，是跟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哥们大吴。安庆军特意又打了二两小酒，哄睡了女儿，两个人在外屋对坐小酌。 “你今年还是不回老家？”见安庆军点头，大吴仰头喝了一盅酒，“你也犯不上跟安大娘这么置气，都两三年了还不能消气嘛？” 安庆军眼皮一抬，“她当初都要瞒着我把一岁不到的图图送给别人家当童养媳，我这口气怎么消？” “那就是个丫头.....”大吴抬头看见安庆军骤然投射过来的狠色，立马转移了话题，“这次我过来，你弟弟给装上了点年货，安大娘还叫我跟你说，赶紧回去跟大丫结婚！” 第8章 安庆军冷笑一声，“婚姻法上明明白白写着婚姻自由，村委会上了多少次课了她一点都没听进去。我从来也没有喜欢过大丫，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那不还能帮你带孩子嘛，知根知底的她也能对孩子好。你还想再找个城里的，你看图图妈，最后不还嫌你没本事跑了吗？” “我不再娶了行吧！”安庆军喝了口酒，“大丫对她后爹带来那个弟弟啥样你没见过？她要是能对图图好那才怪了呢！” “行了兄弟，我也不劝你了，从小你就是个有主意的，你爹妈从来管不住你。可也真亏管不住你，不然你能出来当大学生当城里人！” 大吴的语气里是止不住的欣羡，虽说现在这两间房还不及家里的院子大，但是安庆军变成了城里人，光这个身份就让他们羡慕不已。 那会儿村里说可以把成分好的送去当工农兵大学生，他们也都想去，但是家里爹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不让，生怕去读了书就不回来了。 安大娘也闹过，但是安庆军却有法子让安大娘闭嘴，最后安庆军到底是把书读出来了，现在除了婚事，村里哪家不羡慕。 一想到这儿大吴还觉得有点怨念，“你说你当初咋就能那么狠心，安大娘不让你走，哭的跟什么一样。” “她不是为了我好，她是为了养儿防老。如果有孝心，再远也会想办法把人接过来赡养，没良心的就算是同村也照样扔出去不管。” 安庆军的声音很清冷，“以后图图长大了出去念书我也愿意，没道理把孩子拴在身边一辈子。她要是有本事，去更远的地方读书都行。” “丫头片子读什么书......”大吴看见安庆军的神色连忙闭嘴，“得得得，我知道你把姑娘放在心上，我不劝你了。” “反正也劝不动，你回去告诉我庆国，让他也别忘了好好念书！还有我大姐家那个小外甥女，说啥不能不读书！我让你带回去的东西里还有不少书，让他们好好看。” 大吴点点头，“不过安大娘这次也跟我说了，明年年底你要还是没结婚，她就带着大丫过来，到时候你要是再不娶，她就一根绳子吊死在你门口。” 说完这事，大吴也不再提老家那边的事情，两个人碰杯喝酒，屋里的气氛也没有那么紧张了。不知为何，安庆军眼前忽然浮现起于凤飞的笑靥。 于凤飞的确是能干又漂亮，安庆军承认，他真的有点动心。可自己离了婚还带着个孩子，人家为什么要找自己呢？ 见安庆军再无讨论婚事的意思，大吴主动闭嘴。两个人喝酒推杯换盏到了半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屋子里还有一股子酒气，开了窗生了火才好一点。 “爸爸又喝酒，熏人！”安煜图从床上爬起来抱怨。 “等你收拾好了，咱们去医院食堂吃。”安庆军哄着女儿换了衣服洗了脸，刚要出去就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竟然是于凤飞笑吟吟的站在外面。 “学校例行家访，我来看看图图，你要出门？” 安庆军下意识的把安煜图往大吴手里一塞，又把饭票带了过去，“食堂在东边，图图知道怎么走，你带图图过去先吃饭，我跟于老师说几句话。” 大吴虽然有点发蒙，但见安庆军如此也就顺水推舟抱着安煜图就出门了。安煜图还喊了一句于老师等我回来，于凤飞转头笑笑，这才迈进了安庆军的家。 “这个....怎么突然要家访？”安庆军不意于凤飞会突然出现，屋子里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忍不住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于凤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自己随手带的东西放下，“你还真信我是来家访的？我一个生活老师家访什么呀，我是来给你送点年货的，我爸单位昨天分的，说着给你送点过来，也算是感谢你这么久以来照顾我弟弟。” “这怎么好意思，再说也用不着说家访，给我吓了一跳。” 于凤飞嘴角一弯，“这大过年的，我要是明晃晃的说给你送东西，左邻右舍不戳你脊梁骨？哪有给人送东西最后坑人的，我才没那么傻。” 眼前的于凤飞把一头乌发梳成四股辫，看起来比其他同龄人多了几分俏皮。安庆军的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想要多跟于凤飞说几句话。 可是刚要开口，安庆军猛然发现屋子里还很乱，他脸上腾地一下红了，“屋子里有点乱，你别见怪。” 于凤飞摇摇头，忽然觉得安庆军在她心里的形象已不是第一次见到那时候不靠谱的感觉了，反而是多了几分憨厚，她一低头看见安庆军手上的针眼，“手上是被扎了吗？” “给图图缝衣服不小心，手艺不太好，没你给她补得好看。”安庆军脸上一阵发烫，“让你见笑了，我一个老爷们照顾不好孩子。” “没关系，我刚去插队那会别说干活了，连叠被子我都不会。”于凤飞很奇怪自己如此迅速的放松，但是却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过了半年就什么都会了。” 安庆军有些惊诧，“那我还真没看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还以为你一直都那么能干呢！你又长的漂亮......” 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这话怎么好对着人家女孩子直说，不由脸上更热了几分，于凤飞看出了他的窘境，“你那么怕我干吗？” 她一挑眼眉，安庆军心脏猛跳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缓过来，“谁让你跟我第一次见面就那么凶，我本来想去给你道歉，结果却看见你啪啪给了别人一嘴巴。” “都欺负上门来了，我不打回去就永无宁日了，至少现在那一家人见到我们家人都绕着走，总算是没人欺负我弟弟妹妹了。” “这个你做得对，有的人就是不能让着，你越谦让她越来劲！”安庆军由衷道。 于凤飞微微歪头，“你和所有人说的不一样，我爸觉得女孩子这么凶不好，我妈就怕别人看不起我们家，街坊邻居也会偷着说我太凶了点，小心嫁不出去。” “我觉得打回去很正常，不然人家只会更欺负你。”也不知怎么回事，两个人聊得还算投机，大吴和图图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还在聊。 大吴的眼神忍不住在于凤飞身上瞟了一下，刚才他在食堂的时候跟安煜图打听了一下于凤飞的身份。想着这么漂亮一个老师大冷天的过来找安庆军，安庆军也没有不高兴，分明是有点意思。 眼前这个长的是真漂亮，比村口的小花还漂亮，更别说那个自小五大三粗的大丫了，也难怪安庆军死活不肯回去跟大丫结婚。 于是离开安庆军家的时候，大吴冒着被安庆军打死的危险，颇有深意的拍拍他的肩膀，“记得你娘跟你说的话，再不结婚她就要一根绳吊死在你家门口。” 说罢，他就被安庆军一脚提出了家门，把他送到楼梯口的时候，大吴还好死不死的回头在他耳边嘟囔道，“这么漂亮的一个你抓紧啊，难怪你小子不愿意跟大丫结婚了！” “再浑说以后别来我家了！”安庆军把人撵走，回屋就看见安煜图腻在于凤飞怀里说什么都不肯下来，那个场景竟让他忍不住有些鼻酸。 安煜图的亲妈走的时候小家伙还人事不知，这两年自己也忙，家里有时候都没什么烟火气，于凤飞这么一来反而是温暖了许多。 于凤飞还把毛衣拿出来给安煜图穿上，比划着身量估摸着明年该长到哪里了，一回头看见安庆军痴痴地望着她们两个。 平心而论，安庆军的模样很俊秀，只不过不打理自己显得有些毛躁。和安煜图如出一辙的大眼睛带着深情看向自己，于凤飞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这感觉好熟悉，熟悉到于凤飞有些慌张。因为这种只在以前自己去林春眠家借书的时候出现过！那时候自己见到林春眠总是不好意思说话，借完书就跑，转头和林春眠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的心脏就有这样的感觉。 “于老师的毛衣真暖和！”安煜图靠在于凤飞怀里，“等我穿了新毛衣，他们就不会笑话我没有新毛衣穿了！” “那以后老师每年都给你织，保证不会让人笑话你！”于凤飞说完这话，自己的刘安上也有些发红，“那你看老师给爸爸织的那件好不好看？” 于凤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徐陌归还嗔怪她回来的晚了，“大早上就出去，在人家家里待那么久不好的，赶紧收拾着准备吃饭，中午咱们家要来客人！” “来客人？”黄胜男爷俩是故交，其他的朋友也都在过去的岁月里各自走散了，家里还有什么客人回来。 等到吃饭的时候看见那对夫妻身后带来的男人时，于凤飞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她妈妈是看她相亲的这几个都没成又着急了，干脆又找来了一个。这也就算了，居然找了个跟林春眠有几分相似的人！ 第9章 “我家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看书，不管是学校的课本还是后来工作里的书都喜欢拿来看，别人都笑话是书呆子呢！”来做客的那对夫妇里面的妻子很健谈，说起自家儿子来也是滔滔不绝。 徐陌归心里不由窃喜，喜欢看书这个性子跟林春眠一样一样的不说，这个小伙子长得秀气，举手投足那个柔和的感觉也跟林春眠有几分相似。 于凤飞说着不想结婚，只怕是心里还想着林春眠。可是林春眠肯定是不会回来的，那找个跟他差不多的，这下子小飞总该动心了吧。 于村跟对面的男人客气的应酬着，不经意窥见了于凤飞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烦，下一秒就立马又是那付温和知礼的样子，就知道徐陌归这是又好心办了错事。 他这个大女儿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有点骄纵的小姑娘了，自然喜欢人的口味也就变了。十年前她喜欢林春眠那种温文儒雅的样子，十年后没准就会嫌弃这样的人太过柔和了。 依照于凤飞现在这个暴烈的性子，太温柔的男人只怕是受不住。于村有些头疼，希望陌归千万别因为这事跟女儿闹的不愉快了。 徐陌归倒是跟对方家长聊开了，“我们家这个别的优点就不说了，最明显的就是能干，我们家今年的年货都是她一手操持的，她爸身上这件新毛衣也是她织的，就是脾气可能急了点。” “能干好，能干是好事。”那个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眼于凤飞，虽然年龄是大了点，但是年龄大这条件也就降下来，而且能有人娶她就不错，于凤飞还要挑什么呢！ “要不，咱们让这两个孩子自己聊聊？”徐陌归提议道，她见于凤飞半天没说话还以为她害羞，想着要不给她们创造些单独相处的空间来。 于凤飞温柔一笑，“和鸣，你上次不是说有些物理方面的问题不太懂嘛，要不然借着这个机会问问这个哥哥，我毕竟是学文的。” 徐陌归气的在桌下掐了于凤飞一下，偏生于和鸣也傻乎乎的应了下来。最后就变成了于和鸣的补课时间，那个清秀的小哥的确是个好人，给于和鸣讲题也讲的格外尽心。 等这家人走了，徐陌归看着于凤飞优哉游哉的样子真是气的肝火直冒，“我的祖宗诶，万晨是我好不容易才选出来的，跟林春眠这么像，你怎么还不满意呢！” “妈...”于凤飞有些无奈，“我真不是因为想着林春眠才不结婚的，我是真没遇到合适的！” “那你说说你要什么条件的，妈按照这个条件给你找！我就不信找不到了呢！你又不是嫁不出去，我闺女不能因为这个被人戳脊梁骨呀！” “就长得精神，有正经工作，人是正经的还靠谱就可以的，我要求没有那么高！”于凤飞无奈的笑笑，“这个要求真的不高吧。” 从吃饭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于凤文忽然从角落里弱弱的说了一句，“姐，我真的觉得给我哥看病那个安大夫就符合你说的条件。而且他应该是因为你才对我哥那么照顾的吧。” “对啊姐，我觉得那个安大夫就挺好的，在医院还有技术！”于和鸣跟着附和。 可是当初对安庆军印象不错的徐陌归在有了万晨这个选择之后，就觉得安庆军不是那么好了，“可是他离过婚，家里条件也不知道怎么样，你姐也没吃过苦。” “妈，这可不是当初的你了，你当初恨不得我姐立马就跟安大夫的，这会儿有了别人就嫌弃安大夫了。我觉得那个万晨不好，他太温柔了，跟我姐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你姐现在已经够泼辣了，还让她找个厉害的，那以后他们夫妻两个吵架还不得把家给掀翻了？就得是这种不声不响的才好呢，正好和你姐互补。” 在书房看书的于村听他们说的实在不像样，忍不住出来敲了于和鸣一下，“都别胡说八道了，万事都以你姐的感受为重，她喜欢的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我们都接受！” 于凤飞被这件事吵得头大，没想到更头大的还在后面。虽然第一次出场她的表现不是很好，但是万晨似乎对于凤飞很感兴趣，第二天又专门跑到于家，说是要探讨文学。 徐陌归生恐于和鸣跟于凤文再出来讨论，找了个由头就把于凤飞和万晨赶出去，说是让于凤飞去供销社买过年的奶糖。 明明黄胜男就在供销社，到时候让她帮忙捎回来就好了。于凤飞碍于徐陌归的威势，只好是拿上副食品票和钱准备去供销社，临出门的时候徐陌归还在咬耳朵，“你要是再敢给我闹幺蛾子，你看我回来打人不打人的！” 结果令她没想到的是，于凤飞没闹幺蛾子，万晨闹幺蛾子了。 腊月里的供销社人头攒动，不少副食品都是紧俏货，过了这村儿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买到了。于凤飞废了好大的劲才买出来一斤奶糖和水果糖，出来的时候都出汗了。 “你要买的年货买了吗？”于凤飞看向两手空空的万晨，忍不住问了一句。 万晨楞了一下，旋即道，“我妈说这些都不用我做，她会准备好的。她不行还有我爸，反正不用我动手。” 于凤飞眉心一动，拿着那一袋子糖往外走的时候，状若无意的问道，“你这件衣服挺好看的，就是料子硬不好洗，你洗起来也麻烦吧。” “没关系，我妈洗的挺好的，每次她还得给我熨一遍才能穿！”万晨说的理所应当，于凤飞心里就给万晨深深的打个叉。 现在什么都是他妈妈做，等到以后结婚了就要变成妻子来做，不是于凤飞懒，而是万晨的这个态度就很令人厌恶。 全是理所应当的样子，以后他的妻子就算是累死估计也不会得他一句好话。于凤飞叹了口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怎么拒绝万晨了。 忽然面前有什么东西闪过，于凤飞下意识的歪头，才发现是一个小巧的挎包。于凤飞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人恶狠狠的拽住了衣领。 “你这个狐狸精，勾引别人家男人的狐狸精！”一个身材小巧的女孩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劈头盖脸的就往于凤飞身上乱打，嘴里还叫着于凤飞是狐狸精。 本来她的个头跟于凤飞不成正比，但是事发突然于凤飞有点反应不过来，还没等她伸手推开那个女孩子，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猛的一下就把人给推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安庆军带着关切的眼神浮现在于凤飞跟前，于凤飞楞了一下，转瞬心里有一点的暖流划过，“我没事。” 安庆军这才转头怒目看向那个女孩子，“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怎么还随便打人呢？” “你别护着这个狐狸精！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狐狸精，我给她赔命还不行吗？你抢走了我们家万晨，你就是狐狸精！” 于凤飞看向旁边还是一脸无谓神情的万晨，心里不由也着了恼，“你把话在这儿说清楚了，我和他刚认识，今天一起来买糖，怎么就成了狐狸精了！” “万晨，你今天就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到底谁才是你女朋友，如果我是，这个狐狸精又是谁？” “你是不是我女朋友那得我妈说了算。”万晨皱皱眉头还想再说话就被于凤飞给打断了，“不好意思，你们两个的事情我没兴趣。万同志，谢谢你今天出来陪我买东西，以后不用再来找我了。” 于凤飞说着转头就走，身后紧跟着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安庆军追了上来。看他一脸被人发现的糗样，于凤飞咬着嘴唇笑了出来，“怎么了？” “我...我送你回去吧，别再有人给你找事。”安庆军一咬牙一跺脚，总算是把话说了出来。 于凤飞也没拒绝，点点头，“那走吧。”说罢就拎着她那一袋子糖跟着安庆军走了。 安庆军推着车子，于凤飞走在旁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安煜图。安庆军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忽然搭错，问了一句，“刚才那个是家里给你介绍的对象？” “我妈给我找的，说是跟我以前那个未婚夫性子差不多。其实还真的差不多，都一样的没担当。”于凤飞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刘校长说的事情给吐露了出来。 冬日里微薄的日头照在于凤飞身上，乌油油的头发在闪闪发亮，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头还有不经意间撅起的嘴巴都落在了安庆军的心里，让他挪不开眼睛。 两个人走走停停，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于凤飞转头跟他说道，“就送到这儿吧，别让邻居看见了嚼舌头。” 她说着就要往院里走，忽然被身后的安庆军给叫住了。她一回头，安庆军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你要不跟了我吧。” “什么？”于凤飞讶然。 安庆军下定了决心，立住车子往前迈了一步笃定道，“于凤飞，你嫁给我吧！” 第10章 “跟我结婚，可能并不是出于感情，我只是不想一辈子都做生活老师，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去做。” 不过是片刻的迟疑，于凤飞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有关婚姻的全部想法，“我现在并不相信婚姻，所以跟我在一起，你可能会过得很累。” 安庆军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于凤飞所说的话，可是很快于凤飞就听见他沉稳也笃定的回答，“你为了工作，我为了堵住我妈逼婚的念头，我觉得我们两个很般配。” 于凤飞想了想，微微歪头看向安庆军，“图图会同意吗？” “她比任何人都要喜欢你。” 安庆军只觉得今天的自己无比勇敢，就算是于凤飞转头拒绝了自己他也不会后悔。愣神的功夫，于凤飞站在他跟前，轻声说了句，“那就说定了。” 于凤飞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总之就是在安庆军冲着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结婚是个不错的选择，点头同意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不过这两个人倒是一拍即合，把在供销社陷入窘境的万晨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也不知道万晨最后怎么摆脱的那个女孩，回去又是怎么跟自己的父母说的。 总之晚上的时候，万晨的母亲就风风火火的杀了过来。一进于家就说于凤飞把她儿子给坑了，脸上都让人挠出花了。 于凤飞刚想张嘴，没想到徐陌归先不乐意了，“你们家儿子都有对象了还来找我们姑娘，我们还没找你们呢，你们倒是找上门来了！” “小孩子家家随便玩的算什么对象，我没点头的就不是他对象！”万晨妈的一句话让于凤飞立马庆幸自己没有跟万晨发展的意思。 这万晨妈实在也太强硬了点，她不承认的就不算，那要是以后万晨跟人领了证生了孩子，她也能张嘴就不算了的？ 还没等万晨妈还嘴，于村扶了扶眼镜开口说话了，“我们家不管你们承不承认那个人的身份，但是看起来你的儿子也不符合我们家给女儿选女婿的条件了。左右孩子们还没什么进展，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一见于村和徐陌归态度都不软和，万晨妈的态度也只好放了下来，“我看这两个孩子倒是挺投缘的，没必要为了这么个人耽误了孩子。” 于村和万晨的父亲都是研究院的职工，虽然平常不是很看得起于村和徐陌归的温和。但是于凤飞长得漂亮又能干，这是研究院人尽皆知的事情，她真心觉得于凤飞能照顾好自己的儿子。 “劳烦您跑一趟了，我和万晨实在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了。”于凤飞忍不住插了个嘴。 万晨妈横眉一立，“你也不想想你都多大岁数了，我们家万晨不要你，你还嫁的出去吗？” 不想下一秒于凤飞的眼神投射过来，万晨妈就打了个冷颤。于凤飞的眼神格外冰冷，完全不像是一个未婚的女人。 于凤飞打量了万晨妈一样，“我有没有人不劳您费心了，到时候万一我结婚，还请您上门喝杯喜酒！” 见于凤飞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万晨妈只好悻悻而归。徐陌归则是拉着于凤飞的手安慰道，“小飞没事的，这个不靠谱咱们再找另外的。” “妈，我这事你别操心了。我...我跟安大夫......”于凤飞有些无奈，只好是半遮半掩的把她和安庆军今天刚确定下来的身份给说了出来。 她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把自己和安庆军的事情说出来，要是让爹妈知道自己和安庆军的关系有交易性质，估计能打死自己。可是看这个架势，自己要是不说，亲妈还得给自己安排相亲。 不过她当然没敢说实情，试试半遮半掩的表示她和安庆军早有好感。只不过还是有点担心父母不喜欢安庆军有孩子的这个身份，所以才一直没说。 “我说安大夫怎么隔三差五跑过来看我哥，我姐还专门给他织毛衣，原来你们两个早就在一块了呀！”于凤文误打误撞的解了于凤飞的尴尬，反倒还佐证了她和安庆军的关系。 徐陌归本来就对安庆军感觉不错，听见于凤飞这么说不觉喜笑颜开，“你看看你这孩子，咱们家又不是什么老封建老古板，只要你喜欢还人好就怎么都好说，你还遮遮掩掩的。” 亲妈，我是真的没想遮掩，这不都是话赶话的事儿嘛。于凤飞心里按捺住腹诽，面上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您和我爸的意思就是不反对了？” “不反对不反对，你们俩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咱们就办婚事。对了，他家是哪里的，过年要是不方便回家的话，就来咱们家过年呗，人多还热闹！” 徐陌归一见于凤飞主动解决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喜得无可不可，还没等于凤飞出言反对就说着要准备点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干脆把当事人给撂到了一边。 “陌归，你别着急。这还得等小飞问问人家，万一人家要回老家呢！”于村及时打断了妻子的胡思乱想，把人拉回了房里，总算是结束了晚上的闹剧。 晚上于凤飞刚铺好了床躺下，小妹就抱着自己的被子过来，非说要跟于凤飞睡一晚上，于凤飞没办法也只好同意。 等到姐俩关灯躺下之后，于凤文忽然很认真很认真的跟于凤飞说道，“姐，那个安大夫是工农兵大学生的话，他老家会不会在村里，他们家的人会不会跟二诸葛和三仙姑那样反对你和安大夫结婚？” 于凤飞一愣，光凭妹妹的语气她就能想象到黑暗里于凤文脸上的严肃。可说实话她对安庆军还算不上了解，头脑一热把这事就给定下来了，自己这会儿有点抓瞎了。 “别胡说，你想想《小二黑结婚》最后的结局是啥，小二黑和小芹还是结婚了。那会儿都婚姻自由，这会儿我们真想在一起，他家里人反对也没用。” “那你也不可能永远不见婆家人吧，万一他们欺负你呢？” 于凤文说完话额头上就被姐姐弹了一下，“那也是他们来燕北，再说了，你看你姐我想是能被人欺负的？我不欺负人就不错了，不用担心姐姐的。” “爸妈老说几个孩子里姐姐吃苦最多，所以我不想让姐姐再吃苦了。”于凤文小声道。 于凤飞听了这话有点心酸，“姐姐没吃什么苦，快睡吧，明天还得起来干活呢！” 安庆军晕晕乎乎了回了家，晚上跟女儿吃饭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好像还没跟安煜图说起这事。虽然在于凤飞跟前打了保票，但他还是有些心虚。 晚上临睡前，看着女儿躺到自己怀里，安庆军想了又想，轻声道，“图图，爸爸再给你找个妈妈好吗？” “我不要妈妈，我要于老师。”安煜图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躺的舒舒服服的，眼睛半睁不睁的已经要睡着了。 “那如果于老师当你妈妈呢？”安庆军小心翼翼的等着女儿的答复，可是怀里的小家伙只是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就转身睡着了，弄得后半宿安庆军睡不好了。 小兔崽子，你那到底是答应没答应呀！ 第二天他全心投入到了工作里，等到同事晚上来交班的时候他就开始犹豫了。既然和于凤飞做了约定，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找她，或许是该到一起走走？ 前一段婚姻与他而言并未积累什么搞对象的经验，不过是到了年龄被催促和介绍之后的产物。到了于凤飞跟前，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几个同经常会找机会早退的原因了。 可是好容易下定了决心，突然又来了个受伤的急诊手术。等他下班已经快八点了，他暂时放下去找于凤飞的想法，赶紧回家去看安煜图。 家里没人帮自己带孩子，他也不好总麻烦邻居，反正安煜图乖得很，他经常是上白班的时候把人放在家，他自己抽空回来看一眼。 没想到今天回来的时候家里竟然亮着灯，推门进去就看见于凤飞抱着安煜图坐在沙发上，饭桌上还放着一小锅带着温度的白粥，旁边的咸菜也被切成丝摆好。 “你怎么过来了？”安庆军有些意外，“我还想着来找你的。” 于凤飞嘴角一弯，“你工作忙过不来，那就我跑过来呗。”于凤飞垂下眼帘，“我昨天把咱俩的事儿说了，我爸妈同意了，还让我带着孩子和你去我们家过年呢！” “你爸妈就这么同意了？”安庆军目瞪口呆，他真的很想说一句，自己娶那个女人之前，差点没让她爹妈还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给上下查了个遍，“就连我什么人都不看的吗？” 于凤飞拍着怀里的安煜图，“我爸妈从小就教育我们，大事要有自己的主意，他们不可能永远都替我们做决定。所以只要我们下决心的事情，他们就会支持。” “你这么坦诚，那我自然也什么都不能瞒着你了。” 第11章 “我爸早就去世了，我还有一个早都结婚成家的姐姐还有一个跟于和鸣差不多大的弟弟。至于老家，除了必要的事情，我可能也不会回去了。” 安庆军搓着手，把眼前还带着点温度的白粥喝了下去，“我妈她...是个很强势的人，强势到不会在意你的前途。我以后会孝顺她，但你如果不喜欢，可以不用跟我一样孝顺她的。” 许是听见安庆军提起母亲，安煜图在于凤飞怀里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安庆军低头看了一眼她，沉声道，“她重男轻女，对图图很差，所以我也不愿意带孩子回去。除了现在每个月打回去的25块钱，我和家里也没什么联系了。” “图图妈之所以会走，一是嫌我没能耐，二是受不了我这个家境。我不敢给你保证什么吃香喝辣，我只能是说跟了我肯定不让你被人欺负，更不会让我妈欺负你！” 安庆军的保证听起来朴素又单纯，换了旁人也许会觉得无趣，可落在于凤飞的心头只觉得贴合了自己的心。她的神情不由又柔和了几分，“你能这样想挺好的，我也有要跟你说的。” 她把碎头发别到耳后，“我的情况其实也有点复杂，我父母以前被打成过右派关过牛棚，现在身体都差了，我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弟妹要照顾，可能赡养压力不小。但我会努力做好图图的妈妈，做好你的妻子。” “既然我们都有这个想法，那何必还在意这些呢，一切我们一起扛，会走过去的。”安庆军的眼神很真挚，他是真心想跟于凤飞过好日子的。 回应他的是于凤飞深深的颔首，以及一个不经意的笑容，“我觉得咱俩特别像神经病，明明昨天都已经把事定下来，结果今天才开始讨论彼此合不合适。” “许是因为咱们俩都知道不会嫌弃对方吧。图图睡着了放下吧，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不然叔叔阿姨会担心的。” 于凤飞小心翼翼的把安煜图放回被窝里，确定小家伙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才让安庆军骑车送自己回去。 路灯昏黄又闪烁，安庆军小心翼翼的骑着车。夜晚的街道上没什么人，他能听见于凤飞的呼吸声，忽然说道，“明天我轮休，咱们两个上街去逛逛吧？” “好呀，电影院在放新出的电影，咱们去看吧。不过，图图怎么办？要不还是带上，放在我家孩子会不会不得劲？你明天早上直接带着图图来找我吧。” 于凤飞絮絮叨叨的说了明天的计划，每字每句落在安庆军的心头都有些不一样的感觉，让他到家还在不停回味。 不过第二天去找于凤飞的时候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紧张，上一次毛脚女婿上门他木木的也没什么感觉，反正那家人也没给自己什么好脸。 到了于家就不一样了，徐陌归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安煜图也很快跟于凤文和于和鸣玩到了一起。 可是于村与安庆军则是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这俩人说了两句话就被于村找由头拉到了书房里，于凤飞只能去厨房里给徐陌归打下手了。 “我爸这么严肃干吗？一会儿再把人家给吓着。”于凤飞一边揉着白面一边跟徐陌归吐槽，“他不是说只要我找的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他都同意吗？” “话说的容易。”徐陌归一边切肉一边吐槽，“前天知道了你的事，你爸一晚上没睡好，生怕你是为了应付我们俩才随便拉个人来应付的，他当然不放心了。” 于凤飞脸上一抽，“我爸想的还真多....”而且还想对了，可是于凤飞嘴上还不能这么说，“反正他工作也在这儿，欺负不到我。” “那他家里人呢，总不能永远都不出现吧，这些事情你不好问，就得让做爸妈的去问。而且他那个前妻在哪儿会不会突然回来看孩子，这些都得问。你放心吧，你爸难为不着人，只要他靠谱，你们俩觉得合适，我们就给你们操办婚事。” 徐陌归说着往剁好的肉馅儿里撒胡椒粉，“妈还要嘱咐你几句，做医生的有技术但工资可能远没有你爸爸他们研究院高，你既然选择了......” “就要尊重自己的选择，不然就不要做出选择。”于凤飞忍不住笑了出来，“妈，你和爸说了这么多年的话，我都记着呢！” “记得就好，我刚跟你爸结婚的时候条件也一般，日子不也过来了。所以这个日子都看人怎么过，我闺女这么能干，一定没问题的。” 于村跟安庆军一聊就是一上午，等到于凤飞和徐陌归煮好了饺子三催四请的才把人给叫了出来。看于村的表情，对安庆军应该还算满意。 跟着于和鸣他们俩玩了一上午的安煜图小脸红扑扑的，见到于村还有些怕怕的不知道该叫什么，于村大手一挥，“也不用什么正式改口了，以后就叫姥爷吧！” 这老爷子还真不见外，于凤飞心里腹诽道，转头看了一眼安庆军，两个人相视而笑，有种心照不宣的感觉。 这份心照不宣落在徐陌归眼里就是他们两个人打情骂俏，徐陌归不由心花怒放。就说小飞不可能一辈子不嫁，遇见自己喜欢的果然就不一样了。 彼时安庆军和于凤飞还没想明白这份了然和默契到底代表了什么，他们两个自然而然的挨着坐了，加上安煜图时不时的奇思妙想，一家人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 收拾完了碗筷，刚想把安煜图打发给于和鸣，家门就被人敲响了。没想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镇中心小学的刘校长，身后还跟着一家四口。 看见于凤飞的那瞬间刘校长有些惊愕，但是转眼就安定下来。于凤飞也不是不知道眉眼高低的，把人直接让了进来。 没想到更尴尬的还在后面，身后紧跟着的女孩子，竟然就是前两天在供销社外面跟于凤飞大吵大闹的那个。 于凤飞眼皮一抽，想要装作不认识这个女孩子。没想到那个女孩子一下子挑出来，指着于凤飞的鼻子道，“你不就是抢我们家万晨的那个狐狸精吗？” 于村之前和刘校长开会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看见她带来的人竟然指责女儿是狐狸精，一向爱重名声的于村登时就黑了脸。 “碧兰，别胡闹！”刘校长转头呵斥了一句，这才硬着头皮跟于村道，“于教授，这大过年的又有事麻烦您了。” 于村扫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那一家四口，到底忍着没有给人没脸，把人让到了客厅，又把家里人介绍给了刘校长。 “引娣，这是我大女儿凤飞，你们应该也认识。这是我大女婿安庆军，中心医院的外科大夫。” 刘引娣眉头一动，看起来于凤飞对这个老师的位置志在必得。几个月前自己提起还是暂时没打算结婚，这时候都已经登堂入室，分明是好事将近了。 看起来自己今天过来也没来错，有自己和于凤飞这个上下级关系，自己这对侄子侄女的工作应该能有着落了。 至于刘碧兰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今天是来上门求人的，反倒一直跟于凤飞怒目相对，要不是刘引娣在这儿，恐怕就要吃了于凤飞了。 于凤飞眉头一皱，道了声失陪就把弟妹还有安庆军拉到了楼上。这会儿安煜图兴奋的不肯睡午觉，于凤飞没办法只好是决定带着她一起出门了。 “咱爸跟刘校长很熟？”给安煜图穿衣服的时候，于凤飞忍不住问了一句。 于和鸣皱眉头想了想，“爸以前好像是提过，恢复工作之后研究院跟学校里那帮开过几次会，可能就是这时候认识的。妈以前还问说，你去中心小学工作要不要联系一下呢！” 看刘校长那个严肃方正的样子，估计于村就算去找也会碰壁，也不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带着这一拨人上门来找父亲。 安庆军见于和鸣和于凤文在家也尴尬，干脆大手一挥说要请他们几个人看电影。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出了于家，把上门求人的那一家人给扔在了脑后。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们校长说有人顶你的位置嘛，我估计十有八九就是她身后跟着的那个骂你狐狸精的那个？” 进了电影院，于和鸣他们兴奋的去排队买票。安庆军去商店买了串糖葫芦塞到于凤飞手里，低声在她耳边嘟囔道。 见于凤飞奇怪，安庆军压低了声音，“跟着进来的那两口子，是我们医院收发室的，平常也住在家属院里。我前一阵子还听他老婆跟人吹，说是她闺女明年师范毕业，有当校长的小姑子在，啥都不用愁。” 他听见身边的于凤飞低低笑了一声，“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俩的梁子恐怕就要结大了。”在刘碧兰眼里，于凤飞抢了她男人，很有可能还要抢了她工作，这可是深仇大恨了吧。 最重要的是，于凤飞前脚刚跟万晨出去买东西，后脚就和安庆军确定了关系，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故意的！ 第12章 刘引娣一行人从于家走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徐陌归还念叨着那几个孩子玩疯了不知道回来。刘引娣知道这怕是于凤飞故意躲在外面没回来，心里不免更加感慨，看看人家的孩子，再看看自己那一对侄子侄女，真是人比人得死。 刘引娣把他们带回了自家吃饭，刘碧兰跑到刘引娣身边，急切道，“姑姑，我弟的工作还有我的这就算是都解决了吧？” “你弟弟的差不多了，反正就是个看门的好解决，只要他老老实实的工作就是了。倒是你那个，我觉得悬了。” “为什么呀？您不是说你跟那个新来的女大学生下最后通牒了吗？她不是还没结婚吗？” 刘引娣瞪了一眼刘碧兰，“你今天不也看到人家了吗？人家几个月前没对象，现在有对象了！” “谁？”刘碧兰楞了一下，“就是那个抢走万晨的狐狸精？我说她为什么着急勾引男人呢，原来就是不想把这个位置给我！姑姑，你这怎么能同意呢！” “胡闹！”刘引娣深感今天在于村跟前丢了脸，看着刘碧兰还这么不知所谓不由怒从心起，“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师范大学毕业的，理应安排好的！你学历不如人家又晚毕业，你当然就得认了。” 她工作了四十几年，向来是刚正不阿。这次弟弟跑过来又跪又哭的，她耐不住才只得同意说只要于凤飞还没结婚，她就找理由给刘碧兰塞进去。 “你爸当时还跟我保证，你跟万晨的婚事肯定能成到时候于凤飞说不出什么话来，结果你现在跟万晨也黄了，你更别想去顶替人家的位置了！” 一想到这个刘引娣就气得心口疼，这要是刘碧兰没结婚自己还给她塞进去了，闹出去自己这么多年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一说到万晨，刘碧兰心里就更委屈了，忍不住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开了，“我跟万晨不成还不是因为姑姑您不肯给我个准话，他妈嫌弃我没工作，这才不让我们俩继续处对象的！” “没了万晨你还活不下去了吗？”刘引娣一声怒喝，“我今天就把这个话给你撂这儿，你要么毕业了直接跟于凤飞一样从生活老师做起，要么你自己爱干啥干啥，我不管了！” 见姑侄俩就要吵起来，刘碧兰的妈连忙把刘引娣拉着坐下，“大姐，你消消气，碧兰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碧兰你也别着急，你现在是进了学校才最重要，校长是你亲姑姑你怕什么，还有人能欺负你？” 刘碧兰扭扭身子这才不嚷嚷了，又听见自家妈念叨开了，“他们家那个大女婿不就是咱们医院那个外科副主任吗？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当初因为没本事老婆就跑了，现在自己一个人拖拉着孩子过活呢！” 刘引娣心里咯噔一下，她今天听见于村介绍安庆军是大女婿的时候就害怕，别是于凤飞太想当老师，随便找了个人就嫁了。万一嫁错了人，岂不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现下听弟媳妇说安庆军还是个带着孩子的二婚，不免心里浮上了一抹愧疚，想起那天刘碧兰描述自己跟人打架的样子，看向刘碧兰的神色也就更严厉。 “你看看人家那样子，被你打了还照样客客气气的，倒是你张牙舞爪的不像个样子，人家她爸能把你弟的工作给解决了还真是好脾气！” 见刘引娣真的发了火，刘碧兰也不敢再纠缠于这件事，只好是扯着刘引娣的袖子，小心翼翼道，“姑姑，工作的事儿就这样了，那我和万晨......” “等过年了我再跟他妈妈好好说说，不过我可告诉你，万晨他妈眼见是个不好惹的，你这个脾气嫁过去，小心让婆婆给收拾了。” 不过刘碧兰显然没把刘引娣的话给放在心上，刘引娣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摊上弟弟这一家，算是自己倒了八辈子霉。 看刘碧兰这个架势，到了学校之后恐怕还要仗着自己侄女的身份作威作福，刘引娣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了要怎么样才能管住这个惹事精，省得毁了自己的名声。 自从那一天安庆军正式登了于家的门，周围邻居也都渐渐知道，于教授那个剽悍也漂亮的女儿找了个二婚的大夫准备嫁了。 不少人感慨于凤飞到底是年纪大了以前又成分不好所以才嫁了这么样一个人，也有不少人觉得于凤飞跟了安庆军是可惜了。 “他婶子，我说你家小飞感情也不错，咋就找了个二婚还有孩子的呢？”过了正月安大妈上门来做客，就说起了这件事。 李大妈跟徐陌归一直关系不错，也是看着于凤飞长大的，所以怎么看安庆军都觉得配不上于凤飞，又看着睡在徐陌归腿边的孩子，“这还没结婚呢，孩子都帮人家养上了？” “小飞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庆军有技术人品也好，二婚不二婚什么的我们家也不在意，对小飞好就行。图图这孩子招人疼，我就帮帮忙也算不上什么的。” “可这到底不是亲生的，以后万一她亲妈回来找怎么办？我还说小飞比你们要强，现在这么看也还是心软，婚事打算什么时候操办起来？” 徐陌归心里盘算了一下，“我们家老头子研究院的课题还剩下一个尾巴，解决完了就开始准备。可说着李姐，你说这衣服料子是上百货大楼置办好还是去供销社的合适？” 两个人一说起给于凤飞操办婚事的事情就说的滔滔不绝，终于把孩子托付出去的安庆军和于凤飞则是安逸的坐在电影院里看着新上映的《冰山雪莲》。 安庆军的手不经意的和于凤飞的手碰到了一块，于凤飞也没说躲开，两个人不自觉的就把手给放到了一块。 牵手对于于凤飞这个活过两世的人来说还是有点新奇的事情，毕竟她以前和林春眠最多只是坐到一起看书，根本就没想过牵手。 “等出了正月你们就要上班了吧，到时候你还回去当生活老师？你不是都完成校长的任务了嘛。”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选择推着车子走，安庆军又问起了于凤飞的工作，“昨天晚上图图还问我，说是如果你成了妈妈是不是她就再也不用去住那个宿舍了。” “我估计开学就能安排了吧，我们校长年前来是托我爸办事的，看在这个面子上她也不好不管我，就是不知道她那个侄女会不会再闹。” “那个女生闹我倒是不担心，毕竟你盛名在外，有几个人敢跟你过不去？”安庆军嘲笑了一句，脚步却停了下来。 于凤飞跟着也停下了脚步，安庆军示意她往前看，她一眼就看到了万晨正和人手拉手在散步。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刘碧兰。 “上次不还要死要活的闹，这会儿又这么甜腻腻了？”于凤飞嘟囔了一句，“就万晨那个张嘴闭嘴都是妈的人，她也不怕受罪。” “她要是知道怕估计也不会同意了.....”两个人刚又没走几步，不想去路突然被人挡住，抬头一看竟然是吓病了好几个月的牛家三儿子。 数月不见，他们三个人瘦了不少，看起来当时还真吓得够呛。于凤飞一挑眉，他们仨堵住自己和安庆军，这是要打架？ 安庆军用眼神询问起了这三人的身份，于凤飞压低了声音，“让我打的那三个王八蛋。”说罢走上前，盯着牛大，“吓得病好了？” 牛大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于凤飞，看她身边跟着的男人算不上五大三粗但也精明强干，动起手来未必能打得过，但是在于凤飞跟前也不想丢了面子，梗着脖子道，“我本来就没病，我是在家休养身子来着！” 于凤飞长长的哦了一声，“那看来你妈妈去我们家找事的时候是胡说八道喽，对了，牛队长今晚不在家？” 一说牛队长三字，于凤飞看见牛大明显的哆嗦了一下，可还是嘴硬，“我爸在家又怎么样，我们就是出来溜达正好跟你们碰上了！咋的，还要打我啊！” “你嘴欠就想打你。”于凤飞拉着安庆军往前走了几步，见牛大他们几个到底没敢动弹，回头说了一句，“回去路上小心烟花爆竹啊。” 那口气说的轻巧，可是牛大凭白却觉得于凤飞准备潜伏在某个角落给他们扔个爆竹一样，上次被于凤飞劈头盖脸的打了一顿的记忆顿时又浮现在了脑海里。 偏生安庆军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一边走还故意抬高了嗓门，让牛大他们几个能把话听得清清楚楚。 “前两天我们医院还真来了几个因为爆竹被炸的病人，那家伙炸的可不轻，估计截肢毁容吧，那个血肉都被炸得翻起来了，我跟你说，可吓人了。” 于凤飞听着身后牛大他们几个落荒而逃的声音，忍不住笑了出来，抬头看向安庆军，忽然有种感觉，自己选择他，好像还真的没错。 第13章 徐陌归嘴上说着于凤飞觉得什么时候结婚合适就什么时候操办婚礼，但实际行动上却要比于凤飞还要快许多。正月一过，她就急吼吼的开始准备婚事所需要的东西了。 于凤飞还问她是不是太快了点，被徐陌归一巴掌给拍回去，“傻丫头你也不想想，庆军说了不回去办婚事，那到时候他们家里人得过来吧，到时候办好了婚礼也给你长脸！” “庆军又不是那样人....”于凤飞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自信替安庆军说话，好像就是第六感告诉她，安庆军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徐陌归一边叠着自己选中的被面一边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庆军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咱们不知道他的家人都是什么性格。办得好一点，你婆婆以后也未必敢跟你过不去。” 于凤飞轻咬嘴唇，“妈，你确定有人能跟我过不去？” “那是你婆婆，是你丈夫的妈，你在外泼辣的再厉害也不能随便冲着婆婆发。再说了，咱们就先小人后君子，把事都做足了，以后也省得后悔，以后小文结婚的时候我也一样。” 徐陌归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从自己床头的小箱子里拿出来一个用手帕裹着的东西塞进于凤飞手里，“这个是妈给你准备的，你自己收好了。” 于凤飞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粮票布票还有副食品票。于凤飞下意识的推了回去，“妈，这个我不能要！” “没事，家里还有不少呢，你爸恢复工作之后咱们能省下不少。你成家之后就不是一个人过日子了，万一还有亲戚要周济，你有这个不至于吃苦。” 徐陌归的话让于凤飞心里发酸，她收好了粮票之后忍不住从身后搂住了徐陌归，“妈，谢谢你。” “傻丫头，跟妈说什么谢。该是我和你爸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也没让你么几个过什么好日子。也不知道凤雪到底去哪儿了，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自从二女儿和他们失散，每逢有同事出差，于村总会托人带些寻人启事张贴到那边，辖区里的派出所徐陌归也是隔三差五去一趟，就想着有机会把于凤雪给找回来。 “您和我爸这么拼命，一定能找回凤雪的。” 提到伤心事，母女俩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失散的于凤雪一直都是于家人的一道伤疤，碰不得也好不了。 自从安庆军第一次出现在于家，之后便是以每天至少一次的频率出现在大院里。于凤飞也不在意旁人，两个人公然牵着手一起去看电影或者音乐会也不在少数。 刘引娣也算是说话算话，于凤飞马上就要结婚，她侄子那个看大门的工作也都安排妥当，刚开学她就把于凤飞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半年你先不忙带班，先跟着五年一班的老师实习一下，等到九月份正式当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学校里都想看看你这个女大学生的本事，别让我失望。” 刘引娣一直爱板着脸，也知道不少老师学生都害怕她，她一直很乐于树立这样一个典型，也好让人都有个忌惮。可是在于凤飞面前，这些统统不作数。 她看不出来于凤飞过分的情绪波动，不论自己怎么安排工作，于凤飞永远都是淡淡的样子。甚至于凤飞一抬眼，刘引娣自己都会有些压迫。 “那我明天交了班就去联系五一班的老师，我会努力跟老同志学习的。”于凤飞噙着一抹笑容显得从容又淡定，让刘引娣心里的挫败又增加了一分。 “还有件事...”刘引娣揉着额头，“碧兰...就是我侄女，马上也要开始实习了，我打算让她跟你一样做生活老师，你别跟她一般计较，有事来找我。” 于凤飞轻轻颔首，“您还有别的事嘱咐吗？没有的话我先出去了，今天学生们返校，我得做登记。” 等到回了宿舍楼，碰见来收拾房间的姚阿姨，于凤飞闲聊的时候就把刘引娣给自己的安排说出去了。 谁知道姚阿姨一听五一班三个字就叫了出来，“咱们校长跟你有多大仇？居然把你交到五一班手里？这么多有资历的老师不去，非让你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去？” “五一班有问题？”于凤飞随口问了一句，谁知道挑起了姚阿姨的话头。 “主要是五一班有好几个刺头，自己不好好学习就算了，上课闹腾还要影响其他人。也有老师想管的。结果有一个被父母护着，还带累的其他人也管不了，好几个老师都被气走了。” 姚阿姨啧啧两声，“小于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咱们校长，她怎么能这样折腾你呢？” “五一班正好有位置，那我就顶上呗。校长没准也是想看我的本事，反正我要是能把五一班带下来，那其他的班级我肯定也没问题了。” 于凤飞嘴上说的轻松，姚阿姨劝过也不能再说别的什么。正好赶上有学生返校，一家人拿着衣物和行李浩浩荡荡的冲了进啦。 “你看这个没，就是五一班的刺头之一！”姚阿姨悄声说道，“听说家里四代单传，到他这儿生了七个姐姐才有的他，所以就惯成了这个样子。你别看他妈妈老了，但是骂起人可有劲，上次把其他班一个老师给生生骂哭了。行了，咱俩一起上去登记吧。” 于凤飞依言跟着姚阿姨上楼，拿了登记本到宿舍，有学生回来就要家长签字确认。到了房间里才知道，什么叫惯孩子。 那孩子看着个头也不小，就背着手站在那儿干看着父亲把床铺给铺好，旁边的母亲还要洗个苹果送到手里，人家还嫌弃不够甜。 “许皓杰是吧，让你家长签个字，再把这学期的粮票和肉票交一下。”姚阿姨轻车熟路跟那几个家长交流着，于凤飞本来只打算跟过来，却没想到那个叫许皓杰的学生看见她进来了，竟然直勾勾的向她看了过来。 问题是那眼神有些奇怪，目光所及之处好像也不对。于凤飞稍微注意一下就心里冒火，才十一二岁的孩子竟然往自己身上乱看！ “你们这儿怎么来了个大姑娘，长得真俊，这要模样有模样的，要胸有胸的，怎么来当生活老师了？” 许皓杰的父亲铺完了床发现了于凤飞，也跟自己的儿子一样目光先在于凤飞的胸上盯了一圈才张嘴说话。 “人家下半年马上就去带班当班主任了，咱们镇上的大学生！”姚阿姨把于凤飞给夸得不行，“还是在省城上的大学，我们可厉害了呢！” “女娃子上大学有啥子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的！”许皓杰的妈直起身捶了锤后腰，“我们家小子可金贵，你可得伺候好了我们小子，不然到时候我们家可不干。” 于凤飞哦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姚阿姨递过来的粮票，“小学生每个月20斤粮票，4个月总共是80斤，学校有补助减免20斤，那你们也少交了10斤。” “不可能，我刚才数的好好地！肯定不可能少的，是不是你偷着把粮票藏起来了！”为首的那个男人登时就火了，“看不出你小姑娘年纪轻轻的竟然手脚不干净！” “你说谁手脚不干净呢！”于凤飞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男人，“你刚才给我的一把粮票我到现在才开始数，你有眼睛看得见，这会儿赖我偷了就没道理吧！” 于凤飞完全没害怕的样子把姚阿姨给吓了一跳，这许皓杰的爸五大三粗的，要是真不要脸的跟于凤飞动手了，于凤飞肯定打不过的！ “小于，咱们别跟他讲了，反正粮票不够，到时候他儿子后半个月没饭吃不关咱们的事儿！”姚阿姨扯扯于凤飞的袖子，“到时候他们就该补了。” “那不行，我家粮票不能白丢。你偷没偷让我摸一下就知道了。”许皓杰嬉皮笑脸的走了上来，伸手就要往于凤飞的身上摸。 可是下一秒他就喊起疼来，他的手刚要碰到于凤飞就被狠狠的攥住了。于凤飞一把抓住他，厉声道，“你要摸谁呢？！走，跟我去派出所，小小年纪不学好，得让警察同志好好教训你！” 于凤飞的手劲是在王家坝干活的时候练出来的，捏着一个11岁的小男孩没问题的，许皓杰疼的哇哇大叫，又被于凤飞拉着就要出了门。 “你愣着干嘛，快把儿子拉回来！”许皓杰他妈才反应过来，踹了自家男人一脚连忙上前挡在于凤飞跟前，“派出所就别去了，咱们有话好好说，不就是粮票嘛。” “我犯不上为了粮票过不去，但你儿子是你儿子先要耍流氓的，这事好说不了。”于凤飞说着又要走，许皓杰他妈见状，赶紧拿出粮票塞到于凤飞手里。 “这不就够了嘛，同志，咱们有话好好说。” 好歹打发走了于凤飞，许皓杰看着于凤飞的背影扯过他老爹，低声道，“爸，你看她多漂亮，比我妈漂亮多了。” 第14章 于凤飞差点被人非礼这事，她没打算跟家里人说，却在第二天不小心跟安庆军顺嘴吐露了出去。安庆军气的立马就要掉头回去打人，于凤飞吓了一跳，赶紧把人给拦住了。 “我昨天给那臭小子捏的胳膊都要紫了，就算是收拾他了，你可别回去了，那就真成了我故意找事了！哎呀，庆军.......” 于凤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拉长了声音，竟然有了些往日不曾有过的娇柔。安庆军这才停下来，确定于凤飞没有骗人的意思，“你确定收拾他了？” “当然了，他能把我怎么地，也就这几个月我就不当生活老师了，没事的！你别生气，我一个人能解决的！” 结果安庆军听了这话心里更不爽了，“于凤飞，就算我们是为了那什么才结婚，但是到时候未来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妻子，我保护你难道不应该？难道还什么都让你解决！” “应该应该！”于凤飞福至心灵顺势而为，“好了好了，下次他要再不老实我就让你去揍他好不好？你别板着个脸呀，还跟我做错了一样！” “凡事都想着自己解决，就是做错了！放着我这么大个人在这儿呢！”安庆军居然还撇了撇嘴，“以前村里有熊孩子闯祸，老人们都说还是个孩子啥都不懂，你不教他做人他当然什么都不懂了。” “自己样的孩子自己承担后果，你教好了图图就是了。对了，图图如果不乖的话，你会不会打图图？” 安庆军回答的很坦诚，“会啊，你别看图图在你面前乖得很，有时候也可皮了，不打她都不老实！” “你还真下得去手！”于凤飞嘟囔了一句，两个人也走到了医院门口。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时间，不少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的，于凤飞自然就成了他们瞩目的焦点。 “安医生早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站到安庆军面前笑吟吟的打了个招呼，眼神也毫不客气的落在了于凤飞身上。 跟她相比，于凤飞年龄上长了几岁，但是论样貌论气质，于凤飞自觉还不至于输给她，怎么这小姑娘上来就盯自己呢。 “小飞，这是我科室的护士，小李。这是我对象，于凤飞。”安庆军瞅了一眼做了介绍，不露声色的离那个小护士远了一步。 这一个动作于凤飞立马就明白了，原来安庆军还是个香饽饽，这小丫头是来跟自己示威来了。她转头看了一眼安庆军，“我先回家了，晚上我接图图，你下班直接来吃饭吧。” 于凤飞眼睛大，落在那个小护士身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和嘲讽。那个小护士看着于凤飞骑车而去的背影，“安医生之前不是说没打算再婚吗？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遇见合适的就又打算了，这种事我还要跟你汇报吗？” 安庆军的口气不是很好，不是不知道这个小护士对自己的心思，但是他对她完全没有感觉，这种事情又是勉强不得的。今天这个小护士的行为让他觉得，同事之间过界了。 “当然不用跟我汇报，我就好奇，你是根正苗红的好出身，为什么非要找个臭老九的子女，什么样好出身的你找不到。” 安庆军一回身，差点跟她撞上。此时安庆军的脸色格外阴沉，“我跟谁结婚跟你有关系吗？没关系就闭嘴。有时间好好干好你自己的工作，别老让患者投诉你了。” 这话说的不客气，小护士的眼睛立马就红了。这会儿周围不少都是同事忙着上班，安庆军这话说的难听，被别人都给听了进去，她怎么可能不委屈。 可是安庆军却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转头就进了更衣室换上白大褂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安庆军刺激的，那个小护士一上午犯了好几次错。 到了中午更气人的还在后头，安庆军还没来得及去食堂打饭，就见于凤飞拎着饭盒找了过来，说是担心他吃不好给他送来点东西。 “今天我妈去市场难得碰到了新鲜的白鳝，我妈就让我给你送点过来。”于凤飞把饭盒往安庆军跟前一递，她这会儿头发没梳麻花辫，而是披散了下来，配上她新作的米白色衣服，在一片洁白的病房里显得很是突出。 安庆军顺顺当当的接过了饭盒，拉着于凤飞就进了休息室，把那些好奇同事的目光都给隔绝到了外面。 “你是不是早上看到小李不高兴了，所以大中午的过来示威了？”安庆军忍不住摩挲了一下于凤飞的秀发，松软又光滑，手感格外的好。 眼前的女人略一挑眉，自带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你都说咱们好歹未来是夫妻了，我当然就得来宣示主权了。你当谁看不出来那个小护士的想法呢，看你的眼睛都直了。” “我怎么着也不可能找她那样的，没有你漂亮没有你能干，而且她也不喜欢孩子，图图以前看见她就哭。以前还假借名头来问我，再婚会不会把图图送到乡下我妈那儿。” 于凤飞轻嗤了一声，“我们图图可不傻，是不是真对她心里明白着呢！赶紧别说话趁热吃了，不然就不好吃了。今天这个是我妈指导我做的，快尝尝我的手艺。” 想她于凤飞别的活都干得风生水起，唯独做饭的技术略逊一筹，总觉得有点遗憾，也不知道回家训练了这么久是否有效果。 安庆军倒是真的把一碗大米饭还有鱼肉给吃了个干净，也不知道是真的好吃还是饿的，总之看着安庆军吃光了东西，于凤飞心里还挺高兴的。 “安大夫，16床的病人说刀口疼，你去看一下吧。”休息室的门猛然被推开，小李护士一眼看见于凤飞坐在里面，脸子立马就沉了下来。 安庆军皱皱眉头站了起来，跟于凤飞嘱咐道，“你先回去吧，我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忙完，我下班直接回去了。” 说完他还冲着于凤飞笑了一下，安庆军本来就长得精神，但平常就是不爱笑，他冲着于凤飞笑了一下，把旁边的小李护士都给看呆了。 于凤飞收拾好东西就打算先走，没成想听见那个小护士有些不甘心的冲着她说了一句，“你这种身份怎么配他？” “我什么身份？”于凤飞抬头瞅了她一眼，“你们医院工会都没出来说话，用得着你在这儿管我们？” “你就是个臭老九的女儿，凭什么嫁给安庆军，他现在才是副主任，要是不跟你的话，他没准就要升主任了！他随便找个谁，都比跟你强！” 于凤飞瞟了她一眼，“我们家是不是臭老九你说了不算，他要是娶了你，没准连副主任都当不上。” “你！”小护士气的就要抬手打人，却不想一把被于凤飞抓住了胳膊，于凤飞那只手直接挥了上来，啪一巴掌扇在她白嫩的脸上。 “我劝你有点羞耻，当着别人未婚妻的面说这种话，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于凤飞的样子看着有点吓人，“再有下次我直接去找你们领导，别怪我没给你脸。” 于凤飞甩开小护士的手，拿着饭盒往外走，不成想一出门就看见安庆军站在门外笑眯眯的看着她，显然是把刚才的话都听了进去。 “那边已经处理了，我送你出去吧。”安庆军好似完全不在意于凤飞刚把同事给打了，反倒是有点支持她的意思。 “没想到你还是个香饽饽呢，都说我配不上你。”于凤飞一边往外走一边跟安庆军打趣，“这样的小护士不在少数吧？” “我只知道我要娶的人叫于凤飞，别人怎么样我是真不知道了。我就是没想到你会真打她，还以为你还得给她脸面。” 于凤飞轻哼一声，“她自己不要脸管我什么事，我可从来都不知道要把自己的东西让给别人。” 她和安庆军又说了一会儿话她才骑车回了家，不想一回家就听见原本应该去上学的于凤文抽抽噎噎的坐在沙发上哭，也不说到底是怎么了。 徐陌归记得眼睛都红了，“你姐回来了，现在你总能说了吧，是谁欺负你了还是有人把你怎么地了，你得说出来家里才有办法帮你解决啊！” 于凤文见徐陌归这么说，才断断续续的跟于凤飞和徐陌归说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起因很简单，这阵子牛家那三个小子养好了病，又开始纠缠于凤文。 而且这次他们学精了，也不来大院这边折腾了，干脆跑到了于凤文的学校去缠着她。又吹口哨又怪叫的，把于凤文的同学给烦的不行。 “那你们老师不管的吗？你们学校也就放任他们仨进去？” “本来是进不去的，但是他们三个能翻墙，别人看不住，他们跑的又快，看门的老头追过来的时候他们早都跑到没影了！” 其实这些还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于凤文的名声因为这三个王八蛋都给破坏了，于凤文的班主任甚至开始对于凤文冷嘲热讽，没经历过什么事的于凤文自然就受不了了。 15.你还有个怕 “我说老三，咱们天天去堵那丫头有意思吗？在学校里还得躲他们学校那只大狼狗，咱们还不如换个人玩玩。” 牛二惬意的靠在供销社外面的墙上，手里还夹着根从牛队长那儿顺来的烟，满足的呼出一口白烟，“你不会真喜欢于凤文那小丫头片子吧？” “二哥，你难道不觉得她长得可真俊吗？你说那丫头片子要是真的得手了，是什么滋味？”牛三嬉皮笑脸的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我感觉再折腾一阵子就能找到机会了。” 牛二闻言啧啧了两声，“顶多就是个嫩瓜秧子，你为了一个妞这么费劲也值得？你没听咱妈说嘛，等到结婚的时候就回他们老家给咱们找几个大姑娘，保证个个水灵！” “再水灵也赶不上前两天那个，那个妞儿是真漂亮，就可惜脑子蠢了点，要是不那么反抗从了咱们也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牛三的吹嘘引来了自家二哥的一脚飞踹，“这不是家里少胡说八道，小心有人听见。” “听见又怎么样，反正老魏家在城东那边，那会儿天黑又没人看见，谁能知道咱们几个是谁。”牛三对哥哥的小心嗤之以鼻，“走吧二哥，马上就是上学的点了，咱们还得去堵于凤文呢！” 不过今天牛二和牛三没堵成，于凤飞那个让他们闻之胆寒的母夜叉就站在学校门口，身边还站了个人高马大的安庆军，他们俩连靠近都没敢，生怕于凤飞看见了再给他们一顿嘴巴。 安庆军把姐俩送回家，又把安煜图留下这才回到医院上班，没想到刚接班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哭声，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就被推了进来。 “大夫，大夫，救命啊大夫！”跟过来的中年妇女哭的撕心裂肺，扯着安庆军的白大褂不停的叫着救命，安庆军被她扯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跟着一起摔倒了。 “这位同志你淡定点，先放开我我好进去救人，不然一会儿就全让你耽误了！”安庆军好说歹说才从女人的手下逃出来，赶紧进手术室准备工作。 送来的病人看着跟于和鸣差不多打，不知道为什么被打的那么狠，小腿骨很明显的被打断又被什么碾过，看起来情况很是危急。 安庆军又急吼吼的到了手术室外面，对病人家属道，“右小腿保不住了，最好的办法是截肢，你们看下就签同意书吧。” 话音一落，眼前的中年妇女嗷的一声晕了过去。老实巴交的男人抱着妻子一脸无措，“大夫，真的保不住腿了吗？” “已经被打得碎了，现有的技术做不到，你们快点决定吧，要不然人就危险了！”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截肢，才十几岁的男孩，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安庆军忙了一晚上，把人从手术室推出来之后又把那个中年男人交到了一边嘱咐起了护理的注意事项。 “病人醒来之后的心理问题需要你们多注意，可能会有些不稳定，家属尽量别刺激到病人，另外给病人补充点营养吧。” 眼前的男人擦擦脸上的眼泪，似乎是抱怨又似乎是自言自语，“都是牛家那几个王八蛋，要不然我儿子也不至于这么命苦。” “牛家？”于凤飞最近没少在安庆军跟前提起这仨人，一说到牛这个字，安庆军都跟着精神起来，“就是住在燕城路那边的牛家？” 男人见有人愿意听他倾诉，竟也放下了戒心，“我也不知道什么燕城路不燕城路的，我就知道他们家的三个小王八蛋毁了我姑娘，仗着自己爹是什么队长。我儿子去讨说法也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得，一说到什么队长，这个事十有八九就对上了。安庆军想了想上次见过的那三人，“那是不是他们三兄弟里面有个人鼻子上有个黑痦子？” 见男人点头，安庆军心想这是真的对上了。但此时还不能心急，他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拉回病房，又把自己前两天准备买回去给安煜图的罐头放到了病房里，这才收拾东西走人。 这天于凤飞也正好不当班，刚才家里收拾了一圈夏天的衣服，就听见安庆军的车铃声出现在门外，安庆军一阵飞奔骑到院里，拉着于凤飞就着急忙慌的说道。 “我知道怎么解决那三个人了！”安庆军深吸一口气，这才把发生的事情跟于凤飞简要说了一遍，“如果他们仨真是这样的话，足够他们去坐牢了。” “可是那样的话就要人家姑娘出来指证他们三个，万一人家不愿意指证呢！”于凤飞听了安庆军说的事情只觉得心惊，这分明就是前世于凤文和于和鸣的翻版。 她不想悲剧再重复，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牛家三个小子是真的可恶 这当然不是那个女孩子的错，可是人们往往总会喜欢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女生。安庆军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由也有些失望。 “庆军你过来，你看这样行不行？”于凤飞忽然心生一计，在安庆军耳边嘀咕了几句，安庆军的眼神也跟着亮了起来。 -------- 自从在人前被于凤飞甩过一巴掌，牛大嫂在街坊邻居面前再也摆不起平常的派头，又被牛队长拖回来痛骂一顿，让她一蹶不振，只好是天天在家养着，想着三个儿子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可是她越这么想就越有人给自己找麻烦，这天她刚洗了一盆衣服，就听见外面有人一边哭一边骂，越听越不对劲，好像是冲着自家来的。 这牛大嫂绝对不会忍，推门出去一看就愣住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中年妇女坐在外面地上一直哭，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孩愤恨的看着她。 见人出来，那个中年妇女狠狠心，想着于凤飞和安庆军的劝诫，咬着牙站起来往牛大嫂那冲过去，指着鼻子骂道，“就你们家三个不得好死的儿子，糟蹋了我女儿打伤了我儿子，你给我儿子赔命！” 那个女人骂声不绝，早就引出了不少周围的邻居，听见这个消息更是竖起了耳朵都想再多听两句。 牛大嫂脸上当即就挂不住了，“你乱嚷嚷什么呢！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儿子打了你，你倒是去报警啊，不报警在这儿乱喊什么，也不怕给你们家丢人！” “谁不想报警啊，可谁让你们家势力大，我们这平头老百姓的能怎么办啊！”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眼前的中年妇女哭的越来越狠。 一转头看见牛大他们几个回来了，这下子不用别人打气，嚎了一声就扑了上去，也不管揪住的是哪个，反正就是往死里打了下去。 牛二一个躲闪不及被人给揪住，劈头盖脸的打了一顿，心头不由火起，一把将眼前人给推开，“你他/妈谁啊！” “你不认识我妈，你还认识我吗？”男孩清亮的声音吸引了牛二的注意，“那天晚上你们哥仨拿着转头往我身上使劲砸的时候，就是不想让我活着了吧！” 周围人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牛家三个小子戳猫逗狗他们都是知道的，但还没想到居然敢做这么狠的事情，一下子看他们家的眼神都变了。 “你他//妈少在哪儿胡说八道，我把你打了，你有什么证据？”牛二自觉当天哥仨打人的时候是黄昏，还是在一个小胡同里，看到他们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抽的是中华烟，你打完我之后烟蒂被我捡到了，整条街上有几个人能抽你那样的烟！” 牛二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烟，猛然惊觉自己上套了。想要装作若无其事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也顾不上其他，上前一脚就把轮椅给踹翻了，“妈/的，你敢黑老子！” “杀人了，来人啊杀人了！”中年妇女一见儿子被摔在地上说什么都站不起来，赶紧喊了起来，没想到竟然把派出所民警给喊了过来。 平常牛家这边没少这种事，民警本来都已经烦透了，今天看着情景更严重，牛家这是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打人了，怎么说也不能不管了。 等到牛队长从纠察队急匆匆的赶回来，三个儿子已经被民警给带走了，等他追到派出所才知道，因为赶上市局领导来视察，那家闹事的人喊的声音太大引起了人家主意，牛大他们三个已经被带到了市局。 这下子牛队长就不能凭着自己多年的面子去把儿子捞出来了，他的本事也就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能用得上。 牛大嫂哭的眼睛都红了，牛队长不由心烦，“哭有什么用，你有那个功夫不如管好你那三个混蛋儿子，这会儿正赶上严打呢，这要是真出事了，三个儿子全都保不住！” “那怎么办？”牛大嫂惶然抬起头，“那咱们家赔钱，娶他们家姑娘还不行嘛，然后你再给他那个残疾儿子安排到福利厂去上班，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牛队长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早就服软啊！现在人都到市局那里了，我根本找不到头，上哪儿去和解，这事我看是没完了！” 16.他们家女儿女婿都不好惹 “听说牛家那三个小子出事被抓进去了，搞不好还要判刑呢！”徐陌归端着菜放在饭桌上，招呼着几个孩子赶紧过来吃饭，“我看牛大嫂这两天人瘦的厉害，看着可惨了。” 于凤文一边摆碗筷一边附和，“我说这几天他们怎么不见人影了呢，不过要是真都出事了，他们爸妈还不知道怎么伤心呢。” “他爸妈要是教育好了他们，还会有现在这些事？”于凤飞从厨房又端了一盘菜上来，“不用可怜他们，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作死。” 于凤文撇撇嘴，“你怎么跟我姐夫说的一样，你们俩还真是一对。” “小文，别胡说，你姐和庆军还没结婚，着急叫什么姐夫。”徐陌归轻拍了于凤文一下。 “妈，您就拉倒吧，图图连姥姥姥爷都叫上了，我这个姐夫改不改口就是迟早的事儿！我看您和我爸连请柬都买好了，也就是这一阵子的事儿！” 于凤文这么一说，徐陌归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事差点忘了问于凤飞，“庆军不是往老家写信了嘛，现在有回信了吗？他们家里人来多少什么时候到都早点说，咱们也好做准备。” “庆军说估摸着这几天就能回信了，他家里人可能帮不上什么，到时候他拖了他实习的一个同学来帮忙操持，其实简简单单的就好，也不需要那么麻烦。” “办的再简单也得有章程，亲戚朋友一起吃个饭，他那个房子多少得打理一下。说起来庆军这孩子也够辛苦，自己走到今天家里人是真的什么都帮不上。” “这样自立自强的才好呢，我姐跟了他肯定不会吃苦的。”于凤文对这个未来的姐夫印象颇好，“上次他还跟我说一定要好好学习读大学，这样才能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赶紧吃饭赶紧吃饭，吃完了你姐下午还得跟我出去买东西呢！” 吃饭的当口，于和鸣不知怎的又提起了牛家人，“听说他们是糟蹋了那家人的小女儿，儿子去讨说法的时候还被打了。说实话，要是小文受这个委屈，我也一定会替他出头的！” 徐陌归只是笑着说他孩子气，于凤飞却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疼的厉害，前世于和鸣可不就是这么做的！要不是这次安庆军碰见了那家人，小文以后可能还得被他们缠着，以后发生什么事也都不好说。 与此同时，在医院吃午饭的安庆军看着手里的信纸慢慢皱起了眉头。信是今天刚从家里那边邮过来的，内容自然是跟他的婚事有关。 安庆军家里的老母亲还有姐姐都不认字，信自然是弟弟安庆国写的，但是内容却是按照母亲的意思来的。 只不过不管信里的内容如何，安庆军想做的事向来不会被干扰。他扫了一眼信的内容，就把信纸塞回信封压在了饭盒底下，赶着出去给患者换药了。 过了几分钟，休息室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小李护士确定里面没有人才走进来，悄无声息的往信封里塞了张白纸，替换走了信纸。 刘碧兰在医院外面等着着急，午后的阳光把她晒得有些发晕。等了半天才看见李小水从医院里急匆匆的跑出来。 “你怎么才来，我都要被晒死了。”刘碧兰忍不住抱怨了几句，她和李小水是初中同学，毕业了之后也一直在联系。也不怎么的就发现，抢了刘碧兰工作抢了李小水男人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我得小心不能让人看见了吧，不然我以后怎么在科里混。赶紧看，我到时候找机会把信塞回去。快点快点！” 李小水的语气暴露了她和刘碧兰一样急切，当刘碧兰打开信，看见信里的内容是，忍不住兴奋的喊了一声，“太好了，他妈妈不同意他跟于凤飞结婚！” “真的？”李小水的心里一瞬间涌上了一股惊喜。安庆军的妈妈都不同意他们结婚，那他们俩的婚事必然会黄了。没等李小水思考太多，刘碧兰就已经拿着信骑上车就往中心小学奔去。 ----- “五一班的班主任说你这学期非常认真的跟她进行了学习，也对教师这个职位有了更深的理解。一会儿回去你就可以收拾东西，去人事部办一下手续，开学就来上课吧。” 刘引娣依旧坐在她那个年头久远的办公桌后面，听了五一班原班主任的汇报之后，就干脆利索的把于凤飞的工作给敲定了。 她刚想再开口说两句，就见刘碧兰急匆匆的推门而入，完全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就把她的思路给打断了，“姑姑，于凤飞结不成婚了，她的位置还应该是我的！” 于凤飞和另外一个老师愣在当场，刘引娣面子上挂不住，忍不住喝道，“你胡说什么呢！小于怎么就结不成婚了！” “您看，她那个对象的妈来信了，说是不同意他们俩的婚事，她当然就结不成了！您说好的，只要她没结婚，她的位置就是我的！” 并没有她意想中的好消息，刘引娣拍案而起，“你给我闭嘴，你比小于晚来一年，人家又是正经的大学生，人家都能当生活老师，怎么就你不能！” 这下子就算是无辜被牵连的那位老师也听明白了这对姑侄的对话，敢情是刘校长想要让于凤飞给自家侄女腾地方，结果于凤飞没给机会，她这个侄女在这儿找机会给于凤飞下绊子呢！ 原来一向公平的刘校长也会为了自家人让路，那个退休的老教师看向刘引娣的目光就有些不善，刘引娣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刚想开口训人，没想到于凤飞先冷冷开口。 “庆军的信怎么在你那儿？！”于凤飞一语中的，她不会在外人跟前纠结安庆军家里的事情，但却要问一问刘碧兰，拿着别人的信件是怎么回事。 刘碧兰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是自己的爹妈在收发室里看见了安庆军的信，自己才跑去找了李小水让她把信偷出来。本想着能够好好刺激于凤飞一把，却不想于凤飞压根没在这事上纠结！ 于凤飞目光落在刘引娣身上，“刘校长，刘碧兰是您的亲侄女，我们两个的工作都在您一念之间，您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她这一席话无异于把刘引娣将在了这里，这儿还有别的老师，刘引娣要是敢向着自己的侄女，这个校长估计也不用干下去了。 “你教六一班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你不用想那么多，”刘引娣的语气很笃定，“碧兰，你要是不想当生活老师就给我滚，我们学校不缺你一个人！” 刘引娣语气格外严肃，刘碧兰总算是不敢再说什么，心里盼着赶紧把人撵走，自己好再磨一磨姑姑。 没想到于凤飞并没打算就此放过，直接上前把刘引娣桌子上的电话拿了过来，一个电话拨到了安庆军的科室。 安庆军真没想到会在科室接到于凤飞的电话，电话那头于凤飞的声音辨不出喜怒，她也没上来就质问安庆军，直接就跟安庆军说道，“你妈给你邮的信被偷了，在我这儿，你...方便的话过来一趟吧，校长室里。” 这几句话让安庆军如蒙雷击一般，所幸下午没有排手术，他跟科主任请了个假就一路飞奔到了刘引娣的办公室。看见于凤飞手里拿着那张自己不小心蹭油的信纸，心猛地被吊了起来。 于凤飞并不担心安庆军悔婚，如果他真的因为家里的原因不能跟自己结婚，那就说明自己当时瞎了眼。所以她整个人都显得很淡定，“你打算怎么解释？” 安庆军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钟点，“婚姻登记处还有两个小时下班，咱们俩回去拿户口本就在学校门口集合，应该能赶上接图图放学。” 说完话，他就看见于凤飞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也不管旁边尴尬的要死的刘引娣和目瞪口呆的刘碧兰，上前低声说道，“我现在就回去拿。” 刘碧兰本想给于凤飞没脸，没想到安庆军和于凤飞更能耐，当即手拉着手就出去领证了，反倒是把她给弄了个没脸。 “姑姑....”她有些无措的看向刘引娣。 “闭嘴！”刘引娣气的浑身打颤，摊上这么个侄女，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从婚姻登记处走出来，于凤飞脸上的绯红还没下去。居然就这么草率又顺理成章的把结婚证给领了，自己就这样成了安庆军的妻子？ 接上安煜图刚回了大院，就听见有人吵嚷，于凤飞一下就听出了徐陌归的声音，赶紧推着车子往家走。没想到安庆军速度比她更快，直接骑着车子就走了，等于凤飞赶到的时候，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已经被打到地上去了。 周围几个邻居见于凤飞过来了，立马自动躲开。其中一个还拉着另外一个刚过来凑热闹的人说，“以后你记住了，老于家可是不能惹了，以前只当于教授的大闺女不好惹，没想到于教授这个女婿也是个狠人啊！” 17.我要她滚蛋 “所以，以后就能改口叫姐夫了？”在学校上晚自习上到十点的于和鸣一回家，刚把徐陌归做好的夜宵端起来，就听见妹妹告诉了他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 “妈说可以了，其实我觉得妈纯属折腾，其实领不领证有区别吗？早就跟一家人没区别了。不过这个姐夫也是个狠人，今天牛家人来找事，大姐还没出手，姐夫把人给打的满地找牙？” 于和鸣一听这个立马精神了，“怎么回事，你跟我细说说？” “哥，你没本事打架怎么这么喜欢听这种事？”于凤文翻了个白眼，但仍旧是老老实实的说了起来，“牛家那三个儿子不是蹲局子了嘛，牛家也不怎么听说和姐夫有关系就来闹了，结果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于和鸣轻哼一声，“以前我一打三当然打不过，现在有个姐夫帮忙就没问题了！以后牛家那三个混蛋要是赶来欺负你，我和姐夫一起揍他！” “恐怕是没有出来的时候了。”于凤文撇撇嘴，“上次不是说赶上了严打嘛，听说查来查去的又查到了不少事，就连牛队长都可能被牵连，现在愁的头发都白了！” 于和鸣听到这儿长出一口气，“他们三个也算是恶有恶报了，你也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果然还是大姐有本事，她一回家，咱们家什么事都解决了！” 兄妹俩聊了大半宿，但是隔壁房间躺着的于凤飞还在睁大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今天下午回家拿户口本的时候家里没人，等到晚上安庆军打完人，爸妈才知道自己把证都给领了。 虽说这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也讲究找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打扮一番再去，毕竟结婚证上的照片可能就要用一辈子。 可事实就是，大夏天两个人骑车一路折腾，到婚姻登记处的时候早都已经大汗淋漓。到了才想起还要拍结婚证上的照片，结果最后结婚证上两个人一脸疲惫看着有点傻。 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安庆军说出那句话自己就心动了呢？难道是被他目光里的坚定吸引了，最后才做出了看起来冲动的行为？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好好走下去。她于凤飞重活一世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恣意，可不是为了畏手畏脚的。 和于凤飞领证对于安庆军来说，是心里想了许久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来完成。仿佛是逼上梁山，但又好像顺理成章。 不过总之是把这个美娇娘娶回来了，安庆军顿觉神清气爽，连起床揉眼睛的安煜图都感觉到了他的快乐。 “爸爸今天好高兴！”小丫头穿着徐陌归新给做的裙子，“今天不上幼儿园，我能去找于老师吗？” “傻丫头，以后不用叫于老师了，以后该叫妈妈了，今天爸爸带你去找妈妈。” 女儿眼里燃起的欢喜落在安庆军眼睛里有些发酸，自己对得起前妻对得起母亲姐姐还有弟弟，就是对不起自己这个女儿，让她过了好几年没妈的日子。 可是安煜图浑不在意，见到于凤飞就兴奋的扑到她怀里，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可以叫妈妈了吗？” “可以了！”于凤飞眼角带着笑，又看向安庆军，“你今天不是没排班，怎么过来的这么早？” “跟我来，我带你去干一件事。图图，你老实的在家跟小姨玩，爸爸妈妈出去一趟。”安庆军话说的熟稔，仿佛已经说过千百遍一样。 于凤飞依言跟着安庆军走，没想到安庆军竟然把她带到了医院的收发室外面，于凤飞看着里面正在整理信件的夫妻，眉头一挑，“来找他们？” “我昨晚从头到尾想了一下，刘碧兰要是来我们科的话肯定有人会注意，但当时没有外人，只能是科里的人动了。那个老盯着我的小李，和刘碧兰同岁，我觉得这俩人之间有点问题。” 于凤飞想了一下，“那也就是说他爸妈看到信跟刘碧兰说了，刘碧兰就让人去偷信。”她不由咬牙切齿，自己和刘碧兰什么仇什么怨，她非要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 刘碧兰今天心情异常的不好，昨天被姑姑训了一顿之后回家又被爹妈骂了一顿，她没办法只好接受安排去宿舍那边当生活老师。 家里爹妈还有弟弟是指望不上的，她只好是一个人把行李带过去。那个姚阿姨也不知道咋回事对她也没个好脸，她收拾完屋子整个人都要累散架了。 她跟李小水约好下班之后出去转转，打算是直接去外科找她，没想到俩人刚想走，院领导就过来，直接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小李你怎么回事？怎么可以随便动安医生的私人信件？”副院长有大事化小的想法，尽管安庆军隐晦的表达了李小水对他的意思还有信里面的内容，但他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李小水是自己老战友的女儿，他怎么说都要照顾一下。 李小水没想到安庆军和于凤飞竟然直接找了副院长，一时间有些语塞，干脆就就把刘碧兰给推了出来，“是她爸妈看见有信就让我去拿的！” “她说让你拿你就拿？你怎么就那么听她的呢？” 听了李小水的话，副院长气的想打人，安庆军好歹是院里的技术骨干，也有其他医院来挖墙脚的，他也不好过分向着李小水了。 “人家安医生已经跟这位于老师领证了，你也是个成年人了，做事要稳重一点。等我有时间跟你爸好好说说，也该给你安排个对象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婉转的申斥了，休息室外面还有人，总不能让李小水以后没法做人，就是不知道安庆军和于凤飞能不能接受。 于凤飞瞅了那个副院长一眼，沉声道，“我也不想不给您面子，这个李小水也不是第一次跟我过不去了，上次直接说我配不上我们家庆军，我配不配得上不知道，但是她这样子是不配！现在又闹出偷我们家信的事儿，我觉得他们俩不适合在一个科了。” 豁，这是个口气大的。可放眼整个医院，就只有外科比较有前途，其他的科室李小水去了就是混日子的。副院长还想再劝于凤飞一句，好歹有他在，李小水怎么说也不敢了。 “实在不是我小心眼，主要是这位李同志实在过分了点。不仅觉得我配不上庆军，还说要是她跟了庆军，庆军早都当上主任了，想来这位同志是有什么门路，才这么看不起我的。” 李小水被于凤飞说的当时就急了，她当时也不过是被于凤飞激的话赶话而已，没想到今天被于凤飞拿出来硬怼，让她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的看向安庆军，可是安庆军完全没有理她的意思。于凤飞的意思就是一定要把她的苗头给扼杀在摇篮里，而且她要是真调动工作了，那这件事在医院里会传开，她以后也不敢再勾勾扯扯安庆军了。 “庆军，你什么想法。”副院长见于凤飞这边走不通，只好是去问安庆军了。实际上他这就本末倒置的，安庆军是铁定跟着于凤飞的想法走的，问他没什么作用。 “院长，我已经跟小李说过几次我的想法了，但是小李年轻听不进去，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不要在一个科比较好。” 得了，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副院长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行吧，我会安排这事的。小李你跟我出来。”副院长说着起身就往外走，刘碧兰也不敢跟上去，只好是在休息室里跟于凤飞大眼瞪小眼。 “我和万晨已经操办婚事了！”许是还在忌讳万晨跟于凤飞相过亲的事情，只要她和万晨的感情有了什么新进展，刘碧兰一定就想要找机会刺激她一下，“她爸爸在研究院给他安排了房子，二层小楼哦！” “哦！”于凤飞瞅了她一眼，转头跟安庆军说道，“咱俩先回去吧，我有点东西想运到你那儿去。” “那我借板车去拉，沉不沉要不要我再叫几个人过去？” “用不着，就一箱子书。”于凤飞和安庆军自顾自的出了门，完全没把刘碧兰给放在眼里，她气的不行，等到回家才知道还有更大的暴风雨在等着她。 副院长从李小水的口中知道了前因后果，也清楚是刘碧兰和李小水都不服于凤飞，所以才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训过李小水之后转头就去了收发室，把刘碧兰的爹妈给大骂了一顿。 理由冠冕堂皇，在收发室工作怎么可以随便把职工的来信给别人乱说，这要是有文件还不都泄密了。要不是刘引娣跟院长认识，他们夫妻俩这个工作估计也就保不住了。 “于凤飞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总是跟我过不去！” 至于被她痛骂的于凤飞完全没有被这件事影响，结婚证已经领了，婚事自然也提到了议程当中。徐陌归当然也定好了日子，就在七月十号，正好于和鸣高考结束。 18.一辈子都好 徐陌归选定了结婚时间，开始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收拢起来。安庆军早就表示不用顾忌自家人，回信里他已经把这事给说明白了，如果有人愿意来他不拦着，不愿意来也就算了。 科室里有关系好的上门帮他把那两间小屋收拾干净，另外又请人来做了新的家具，于凤飞的东西也渐渐往里面搬着。徐陌归把新房一切用品都给准备利索了，黄胜男也早早的过来陪于凤飞。 有些徐陌归不好开口说的话，黄胜男这个离过婚的人却能说，她拿着一本小册子跟于凤飞叽叽喳喳的在房间里说了好半天的话。 也不知道黄胜男最后是怎么教育的，反正于凤飞晚上吃饭的时候脸色绯红，安煜图还笑话她脸红的像个苹果。 “图图，你告诉阿姨，你以后想让你妈妈给你生个弟弟还是妹妹？”黄胜男把安煜图抱到怀里，有些戏谑道，“都说小孩子说话有灵性，我们图图是不是也能说准。” 安煜图眨巴眨巴眼睛，“弟弟妹妹都好......”她跟黄胜男还不熟悉，又莫名对黄胜男有些惧意，伸手就要找于凤飞。 于凤飞把人接到自己怀里，冲着黄胜男说道，“你说话有点把门的，别逗图图，再给她逗哭了。” “哪就这么容易哭了，再说了小丫头也该皮实点，老是哭哭啼啼太娇气了。”黄胜男夹了口菜，“好歹是你带的，以后怎么也要有你一半的脾气。” “我又不是从小就这样，那不也是练出来的。”于凤飞搂紧了怀里的孩子，“图图还小，以后就好了。” 黄胜男私下里也不是没劝过她，让她跟安庆军结婚之后抓紧时间要个自己的孩子，“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来肯定不一样，以后长大了坑你怎么办。” 且不说于凤飞还没想好要不要孩子，就说眼前的安煜图，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所以无论黄胜男怎么说，她都打定主意暂时先不要孩子。 安庆军对此也报以理解的态度，觉得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不过饭桌上于凤飞这么安静下来，也就没人说话了，这事也就给切了过去。 他们两个办婚礼的地点放在了于村他们研究院的食堂，反正大部分都是于家的亲朋，这样倒也不麻烦。安庆军则是收到了老家的电报，家里到底是把自己的大姐给折腾了过来。 而且从自家那边到燕北只能做两天的大巴，安庆军估摸着时间和于凤飞一起到汽车站，就看见自己的姐姐安大美带着大包小包的站那儿四处张望。 “大姐！”安庆军和安大美的关系不错，他上去叫了一声，就看见姐姐脸上漾起一抹欣喜的神色，仔细把安庆军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确定弟弟这两年在外带着孩子没有瘦下来，这才放下心来。 于凤飞上前叫了声大姐，就被安大美一把攥住了手。手上的老茧摩擦着于凤飞手，和她在王家坝认识的那些大姐大婶感觉差不多。 “我就说庆军的眼光不会错，选的弟妹也一定是好的，咱妈还不信，等我这次回去好好说说咱妈，看看我这弟妹，长的真俊。” “这阵子村里正忙着干活，还把大姐给折腾过来了。”于凤飞说话声音好听，安大美怎么看怎么觉得好，这个弟妹不会看不起人，说话还中听，也难怪二弟死活都要跟她结婚了。 依着安庆军和于凤飞的想法，想着让安大美暂时先住在新房那边，结果刚一提出来就被安大美摆手拒绝了，“那是你要结婚的房子，我可不能去祸害了。我这次出来也带钱了，你们带我去招待所住两天就行了。” 安大美死活坚持，于凤飞他们俩也只好依言行事。又把人带到招待所安排好，安大美言语爽朗说话风趣，于凤飞也没有看不起人，又有插队的经历，很快就跟安大美说到了一起。 “原来弟妹以前也种过地，我说咋这么了解种田的事儿呢！”安大美拉着于凤飞的手不住地说道，“我这个弟弟从小就不怎么爱说话，也木讷了点，但是人是好的，你以后可别嫌弃他。” 于凤飞低头抿唇一笑，“大姐客气了，庆军他对我挺好的，也不木讷，就是话不多。也不是什么大事，图图也让他教的好。” 见于凤飞说话落落大方，安大美越看越喜欢。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说的话也就说了出来，“弟妹，我说话可能粗了点，你别往心里去，但是我这要不告诉你，良心上过不去。” “没关系的大姐，您只管说，家里的情况庆军也都跟我说了，我既然决定跟他结婚，肯定也是能接受的。” “我知道弟妹是个好人，但就是这事我真不知道怎么开口，还得赖我们那个妈。非要乱给庆军安排婚事，庆军这么多年不敢回家就是因为这个。偏生那个大丫还死活就要跟了庆军，我先告诉你，以后要是见到了听到了什么，可别影响你们小夫妻的感情。” 于凤飞眉眼低垂，“那庆军跟那个大丫感情很好？” “好什么呀！庆军从小就不喜欢跟她玩，就咱妈一个人觉得好。我当初就说庆军学习好，该出去读书才是，咱妈说啥不同意，但到底是没倔过庆军。不过弟妹你也放心，庆军从小就有注意，以后咱妈要是来了，欺负不到你。” 于凤飞闻言不由唇角含笑，这个大姑子也很有意思。都说解决了大姑子就等于解决了一半婆媳关系，安大美这样，她反而是安心了。 到了结婚的那天，前一晚几乎整夜没睡的安庆军被人拖起来换了新作的西服，别上了绢花就被推了出去，有些恍惚的骑上车，浩浩荡荡的带着一票自己的朋友去燕城路接人了。 刚一进大院，鞭炮噼里啪啦的就响了起来，有不少街坊邻居都出来围观。安庆军也早就安排了人，把喜糖和香烟分发到别人手里。 他被人簇拥着到了于家门前，以往四敞大开的院门此时关的紧紧的。负责在外拦门的于和鸣带着一群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半大小子虎视眈眈，看起来要把这些人挡在外面死活不让进。 卧室里，于凤飞早就换好了衣服，以往梳的麻花辫就不能再梳了，前一天让黄胜男陪着剪短了一点烫出了大波浪，还别上了一朵绢花。 外面十几个半大小子的笑闹声传上了二楼，黄胜男往窗外瞅了一眼，“和鸣今天可是欢实了，这么拦着你们家那位，也不怕以后挨他姐夫揍。” “揍就揍吧，没准还能锻炼锻炼他。”于凤飞说着把安大美特意从老家带来的金耳环戴在耳朵上。 “你婆婆也不说新给你打一对，这个款式都多少年的了？”黄胜男忍不住撇撇嘴，“还不来参加你们婚礼，这不就是给你下马威吗？” 于凤飞不过付之一笑，“婆婆怎么样不重要，庆军怎么想才重要。”她说着把一个金镯子带在手上，“有这个也够可以了。” 黄胜男啧啧两声，“这么着急就替他开始说话了，也真是你心软，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你把图图还有你那大姑子安排在哪儿不行，非安排在你娘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 安大美坐在徐陌归特意收拾好的房间里哄着安煜图玩，她是忙惯了的人，这么坐着总觉得不得劲，想出门去看看能不能帮忙的时候，正好把黄胜男的话给听了个正着。 “胜男，婆婆不慈爱我可以不孝顺他，庆军也不会强求我。但是大姐她老远过来了，也是个厚道的性子，于情于理我都该做到这一步。” 安大美听着不由眼睛发热，又听见里面于凤飞继续道，“你看平常的时候什么时候乱心软了？她对我友善，我对她好是应该的。” 屋子里很安静，院子外面却热闹的不行。就连一向爱静的于村和徐陌归都跟着高兴了起来，站在院里笑呵呵的看着外面的场景。 时间差不多了，于和鸣在准姐夫面前也讨足了便宜，终于让人开门放行，打扮完毕的于凤飞也被黄胜男陪着走下楼来。 大波浪的头发显得于凤飞比平常要成熟几分，本就漂亮的她在黄胜男的打扮之下变得更光彩夺目，安庆军几乎都看呆了。 “你小子好福气，二婚都能找个这么漂亮的！”有迎亲的在他耳边嘟囔，安庆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拉到了于凤飞跟前，于凤飞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相处久了觉得这人不呆了，怎么今天又变得有点傻愣愣的。他们两个人在证婚人的主持之下跟自己父母还有安大美三鞠躬，徐陌归就忍不住红了眼睛。 等到了婚宴，证婚人宣读完了证婚词，于村上台致辞的时候也是双眼通红，言语之中尽是对女儿的不舍。 于凤飞感觉到安庆军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拉住她，在她耳边道，“我和你，会一辈子都好的。” 19.他不会辜负你 “亲一个，再亲一个！”新房里安庆军的几个好朋友在起哄，安庆军忍着想要揍人的心，在于凤飞脸上又亲了一口，这才堵住了那几个臭小子的嘴。 “你等着我休完婚假，挨个回去收拾你们。”安庆军送他们几个下楼的时候还威胁着他们几个。 那几个嬉笑一声四散跑开，还有一个补刀了一句，“安庆军，你赶紧回去陪你老婆吧，不然人家要害怕的！” 安庆军笑骂了一句转身上楼，一进屋就看见于凤飞安逸的靠在沙发上，见安庆军进来长长的吐了口气，“结婚真累得慌。” “难不成你还觉得就大家一起吃个饭就行了？要不是爸妈帮了忙，你还有的忙活呢！”安庆军坐在于凤飞身边帮她揉起了肩膀，“以后这个家还要你多操心，辛苦你了。” 于凤飞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可是第一次当别人的老婆和妈妈，当不好你别怪我。”今天的安庆军新理了发，看着年轻了几岁，“有什么不好的，我们都要对彼此说出来。” “嗯...现在就有一点不好。”安庆军给于凤飞揉着肩，于凤飞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可是下一秒被安庆军搂进怀里就软了下来。 “都这么晚了，咱们也睡吧，图图在屋里都睡得跟小猪一样了。”安庆军的声音低下来，好像还带了钩子，勾的于凤飞心猿意马。 她整个人都被抱到了床上。带着红色囍字的被褥平铺开来。 耳边就传来一阵哭声，紧接着窸窸窣窣的有人好像是爬到了他们的大床上。 于凤飞对于床头灯的位置还有点陌生，摸了好半天才把灯给打开。是睡醒了的安煜图跑到了他们俩身边，委屈巴巴的躺到于凤飞的怀里，“妈妈，我怕。” “没事没事，妈妈在妈妈在。”于凤飞好像是一瞬间适应了当妈的角色，坐起身来将人抱到怀里，“不怕不怕。” 安庆军长出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想把安煜图拖过来打一顿。但是看于凤飞那个样子，自己要敢打孩子，估计于凤飞能吃了自己。 “你哄孩子还挺熟练的？”安庆军看着于凤飞，压低了声音。 有了肌肤相亲之后，于凤飞和安庆军之间的距离再次被缩短。于凤飞白了他一眼，“插队那会儿帮支书带过孙子，比图图难缠多的我也带过了，图图还是小意思。” 怀里的孩子刚睡着，家门猛然被人拍响，图图被吓醒了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安庆军见状赶紧下床开门，于凤飞拍着怀里的孩子进屋哄了半天，才见安庆军有些懊恼的进屋了。 “医院突然来了个撞车的病人，他们谁都处理不了，让我过去一趟。”这算什么事啊，新婚之夜就把老婆给丢家里了。 “你赶紧穿上衣服去吧，人命要紧。”所幸于凤飞不是那种不讲理的性子，暂时先把安煜图放下，帮着安庆军找了手电筒，把人送出门锁好了门这才回了屋里。 安煜图的哼几声终于在于凤飞躺到她身边之后小了下来，哭的迷迷糊糊的安煜图嘟囔了一句，“妈妈不会走吧？” “不会的，妈妈不会走的。” ---- 虽说招待所住着舒服，可是安大美还是替弟弟心疼钱。安庆军的婚礼已经结束自己也该回去了，安大美收拾好了东西就按着记忆找到了家属院，准备跟小两口告个别。 没想到刚上楼就听见了旁人大声说话的声音，安大美快走了两步，就见于凤飞站在门口跟一个女人对峙着，那个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那女人口气凶狠，怀里还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孩，“我不听你说什么大道理，你们家孩子给我们家孩子摔到一边去了，这要是给摔坏了可怎么办？” 安大美见状就要急着去给于凤飞撑腰，却看见于凤飞眼神一抬，语气平静道，“你说我们家图图把你儿子摔着了，你看见了吗？孩子这么小没力气，怎么就摔着孩子了？” 站在于凤飞身后的安煜图吓得也跟着哭了起来，哭起来话更是说不清楚，女人见状更是来了劲，“我跟你说今天你要是不赔钱这事就别想了结！” 她许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都带了几分嘲讽，“我劝你也别那么硬气，这楼里谁不知道你昨天刚结婚就守了空房，你有什么资格硬气呢？” 身后的男人也跟着笑了出来，于凤飞半点没生气，“大嫂，就事论事别扯没用的，我就算是守一辈子空房你也没资格诬赖我们家女儿。图图，你告诉妈妈，小弟弟是怎么摔下来的？” 安煜图听见于凤飞的声音，总算是鼓起点勇气，冲着那个女人小声道，“不是我动的小弟弟，是小弟弟把枕头给踹开了才翻下来的！” “王姨，图图没说错，我看见是你们家儿子自己翻下来的，图图只是正好进去。”旁边凑热闹的小男孩跟着补充了一句，女人瞬间偃旗息鼓。 于凤飞本来已经做好了大吵一架的准备，没想到这个小孩一句话解了自己的困境。见眼前的一家三口准备跑路，她赶紧开口说话。 “王嫂子别着急走啊，孩子的事儿咱们说清楚了。可还有件事，我听我们家庆军说他以前有个新被套带牡丹花的被嫂子你接走了，这不马上秋天了我想着给图图重新打个被子，缺个被套......” 话没等说完，抱着孩子的女人已经红了脸，可是仍旧嘴硬，指着安煜图道，“那个被套是她爸跟她亲妈结婚时候用的，你不嫌膈应我就还给你！” “膈应不膈应，自家的东西也不能随便丢了。庆军是个男人顾及不到这些，现在家里有了我，我总不能给他败家吧！” 于凤飞笑吟吟的样子让眼前的女人发不出火来，看着周围邻居渐渐围过来，于凤飞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以前只怕没几个人把安家放在眼里，她来了就要让人知道，安家有了女主人，不会随便让人占便宜的。 “行，我一会儿就拿来给你！”那个女人气闷无比，临走之前还不忘跟安煜图挑拨一句，“有娘生没娘养的家伙，看你后妈能对你好吗？” 安煜图被她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哭的更厉害，泪眼朦胧间听见于凤飞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妈妈永远都是你妈妈。” 刚才出言替安煜图解围的小男孩跑过来叫着安煜图去陪他玩，安煜图还没擦干眼泪就闹着要跟人家出去玩了。于凤飞放下人，这才看见一直站在楼梯口的安大美。 当晚安庆军还在医院忙碌，只让人捎了句话，让于凤飞晚上看好门户别等他回来，原本要走的安大美也因为这个被于凤飞留了下来。 “我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总还有点害怕，大姐还是先陪我两天吧。”于凤飞的理由冠冕堂皇，安大美也不好再坚持下去，只得在于凤飞家先住了下来。 其实于凤飞也有些别的打算，一是自己和图图两个人在家不太安全，二是她想通过安大美对自己未曾见过的婆婆有个了解。毕竟不可能一辈子不见面，知己知彼才不至于惊慌失措。 安大美也是个实诚人，见于凤飞待人厚道也就如实把家里的事情说了出来，比安庆军那个大老爷们说的详细多了，尤其是安母心心念念的大丫，更是跟于凤飞吐了个干净。 “大丫和她妹妹二丫从小就爱跟庆军庆国玩，但是庆军觉得她性子太坏不肯理她。但是大丫对咱妈嘴甜，哄得老太太一愣愣的，非让庆军娶大丫，庆国娶二丫。” 安大美就着一杯水说的风生水起，“二丫人好庆国也喜欢，可是大丫那个性子坏透了，十里八村的人都怕她的刁，庆军不回去，大丫也没人娶，听说庆军再娶，气的差点没晕过去。不过弟妹你放心，庆军就是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不起你。” 于凤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姐想多了，我相信庆军的为人。我就是觉得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见老家的人，有点了解还是好事。” “嗐，我跟你说，只要庆军听你的，我妈再厉害，大丫再舔着脸都没用。庆军那个人，从小就有主意，别看蔫头蔫脑的，但是决定了什么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更何况弟妹你还是个好人，他一定不会辜负你。” 当晚安庆军还是没回来，第二天早上安大美就有点坐不住了。这医院也不是只有安庆军一个外科医生，怎么就可着他一个人欺负。 他和弟妹刚结婚还在休婚假，明天还要回门，这要是让弟妹一个人回去，街坊邻居还不知道要怎么说道呢！ 20.你都已经出名了 安大美急的不行，但是又不好说去医院找安庆军回来，耽误了他的工作就不好了。再看于凤飞完全不着急的样子，优哉游哉的把家里给整理了一遍。 家具位置不用动，但是缺什么东西于凤飞得理出来，有空好去添置了。除此之外，这爷俩过去几年基本没做过饭，放在公用厨房那边的用具也都让人隔三差五的给顺走了。 这些东西就不好要回来，于凤飞也没打算一开始就把邻居给得罪光。昨天把那个女人顶回去就够了，剩下的邻居还是得好好相处。 锅碗瓢盆这些厨具，徐陌归在嫁妆里都准备好了，就是于凤飞的厨艺她很是不放心，正好安大美也在，于凤飞干脆就跟大姑子请教起了做饭的事情。 安大美看着于凤飞一点不着急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弟妹，这庆军也不知道为啥不回来，你明儿还要回门，一个人回去的话，你家大叔大婶会不高兴吧。” “庆军工作来得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于凤飞长长的出了口气，“我们小时候去串亲戚的时候总是凑不齐一家人，不是我爸课题组开会就是我妈要下乡调研，时间久了我也习惯了。而且我妈说了，只要不是乱搞事，怎么样我都该支持庆军。” 安大美摇摇头，“庆军他们医院也是，也不是就庆军一个大夫，又是刚结婚，怎么就可着他一个人用呢！” “还不是因为庆军是唯一的大学生，还去省城医院进修过，当然就要被重用了。”于凤飞说着安庆军忽然就想到了自己身上。 过了这个暑假，自己就正式带班当老师了。教学质量自然是要考虑的，于凤飞也开始认真考虑进修的事情。明年从娘家回来的时候，顺便去趟新华书店吧。 见于凤飞一脸淡定，安大美也算是放下心来，总算是晚上等来了同事传的口信，说是前天送来的病人还没脱离危险，熬过来了他就回家。 安大美总算是松了口气，笑眯眯的从自己带来的特产里挑东西，准备好了明天好让于凤文拿回去给父母。 “汽车站有个司机是老家人呢，等家里年下杀了猪我再让他给你们捎过来点，家里的没啥别的玩意，贴补你们点吃的总是可以的。自家的东西，总比买的干净。”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昨天来跟于凤飞找事的王嫂子捧着个破破烂烂的被套站在外面，一脸不屑的把东西扔到于凤飞眼前，“喏，你要的被套，还给你。” “王嫂子真是言而有信。”于凤飞笑吟吟的拿过那个被套，立马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尿骚味，被套上隐隐约约还有一大片尿湿的痕迹。 “被套还你了，你赶紧给你们家宝贝闺女做新被子吧！”王嫂子一挑眉，有些挑衅的看向于凤飞。她不是说要做新被子吗？她要是不做，那自己可就有话说了。 反正全天下的人都相信，十个后妈九个坏，还有一个是王八蛋。自己吵嚷出来，到时候丢人的还是于凤飞。 “图图，妈妈要给你做新被子，你看是这个牡丹花的好看，还是妈妈昨天拿出来那个小鸭子的好看？” 于凤飞回头叫了一声安煜图，就听见里面玩的开心的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喊道，“我要小鸭子的！” “好，那咱们就用小鸭子的。大姐，你上次不是说老家养的猪下崽的时候缺个布垫着，你看看这个能用吗，用不了的话，我就去扔了。” 安大美也听出了于凤飞话里的揶揄，顺着他的话过去看了两眼，轻哼了一声，“这个被套弄这么破烂又有一股子骚味，回去母猪估计都不愿意用。” 王嫂子闻言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刚想开口反驳就被安大美的话给堵了回去，“我记得庆军这个被套当时可都是崭新崭新的，也不能借个破被套出去，怎么给用成这样了。” 安大美说话一点都不含蓄，嗓门在田间地头练得还高，有不少正在做饭的邻居都听的清清楚楚，王嫂子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刚想再说什么怼回去，就见于凤飞拿着那个被套去了公用厨房，拿了火柴扔到火盆里就把被套给烧了。 她的动作干脆利索，王嫂子被吓得目瞪口呆。于凤飞这人但是真的够狠的，看来自己以后还得小心点，不然真有什么事，于凤飞恐怕是要吃人的。 王嫂子赶紧回屋，于凤飞招呼着安大美回去陪安煜图，自己就留在厨房准备做晚饭。刚把青菜放到水龙头底下，就听见耳边有个细细柔柔的声音说道，“你是咱们楼里第一个敢跟王嫂子吵架的人。” 于凤飞一转头，是个有些瘦弱的女人在跟她说话。女人看着瘦弱，但是眉眼却见忠厚，于凤飞冲她笑了一下，“总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也不想被她欺负着。” “你这样挺好的，她就是欺软怕硬的，你厉害了她就不敢给你使坏了。哎呀，我还没介绍我自己，我姓丁叫荷花，我对象是心内科的大夫，我儿子王小峰，跟你们家闺女可好了。” “就是昨天帮我们家图图说话那个吧？”于凤飞脸上绽开一抹笑容，“昨天多亏了你们家小峰，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王嫂子说。” “都是邻居，这也是应该的。” 于凤飞和丁荷花聊得火热，热乎到晚饭的时候两家都是在一起吃的，刚摆好碗筷，就见安庆军拎着两瓶酒还有几盒点心回来了。 “你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你让弟妹明天一个人回家吗？”安大美上前接过两瓶酒训了一句，“工作重要，可是家里也重要！” 安庆军一脸疲倦的点点头，低声跟于凤飞咬着耳朵，“明天再去切一斤肉，咱们一起带回去炖了。” 于凤飞轻轻点头，安大美看他们俩人时不时说上两句悄悄话，心里也跟着开心。她是寡妇还带着来两个孩子，这辈子没有再嫁的可能，看着弟弟和和美美的她就觉得开心。 当晚两家人吃饭说笑了很长时间，安庆军喝了两盅酒也打开了话匣子，比他在医院的时候话唠多了。临到王医生一家人回去的时候，他还从点心盒子里拿出两块萨其玛塞到王小峰手里。 王小峰开开心心的跟着爸妈回家，一路上还念叨着萨其玛好吃。走过王嫂子家的门，原本黑洞洞的屋子猛然透出了一点光亮，是门里趴着听外面动静的王嫂子突然点亮了灯，把睡着的丈夫给吵醒了。 “你是不是神经病！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去趴门缝，现在也不让我睡觉！”五大三粗的男人坐起来骂道，“你再作死信不信我揍你！” “你就有本事打我！你说安庆军那么个书呆子货都成副主任了，你怎么还是主治医师。人家能想着给老婆娘家买点心，你怎么不说给我买呢！” 被吵醒的男人心里本来就恼火，听见老婆这么说，气的下床踹了老婆好几脚，“你怎么这么馋呢！我一个内科大夫本来就不如他们津贴多，你要是嫌我你就去找安庆军！” 被男人一阵狠踢的王嫂没了白日跟于凤飞吵架的气势，只好是抹了把泪回床上睡着了。可是安庆军拎回来的那几盒点心一直飘在她眼前，她躺下怎么也睡不着。 突然外面又有响动，王嫂不敢吵醒丈夫，悄咪咪的下了床趴到门口，听见于凤飞和安庆军说道，“这盒点心打开了先放到厨房这边吧，厨房凉快不容易坏，明天让图图早上吃了就好了。” 外面又一阵窸窸窣窣的没了动静，王嫂推开门，确定外面没人这才静悄悄的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钻了回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转天早上安庆军早起把姐姐送到汽车站，于凤飞在家跟一放假就开始赖床的安煜图作斗争。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又穿衣服洗漱，于凤飞去厨房把那盒开启的点心拿过来。 拿到盒子的那一刹那，于凤飞眉头轻皱，铁盒子的重点似乎发生了些微的变化。等回屋把盒子一打开，于凤飞就发现了不对。 “图图，昨晚你吃了一块萨其玛，给了小峰哥哥一块对不对？”见安煜图点头，于凤飞眉头轻挑，盒子里的萨其玛现在只有三块了，正常情况下应该还有八块的。 “妈妈，三块不够.....” 安煜图伸出小手在盒子上数了数，小眼神看着于凤飞可怜巴巴的，于凤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头把另外一个点心盒子给打开了。 “我说你是不是太惯着孩子了，跟我说孩子吃甜的不好怕牙疼，你又自己给她拆点心盒子，本来说好给爸妈送三盒的。” 于凤飞抱着安煜图坐在车后座上，听着前面骑车的安庆军一阵吐槽，忍不住搂紧了怀里的孩子，笑吟吟道，“不光是我宠着图图，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做呢！”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呢？”安庆军一想到于凤飞叉着腰跟人吵架的样子，也跟着笑了出来，“我在医院都听说了，你把楼里最难缠的王嫂给怼了，现在威名赫赫。” “那样也好，省得有人来欺负咱们家！” 21.喝下去就万事大吉 “王嫂这两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什么吃坏了，从昨天开始就拉肚子，现在是喝口水都不行，人都要虚脱了，今天早上才好点，终于可以喝口粥了。” 丁荷花一边搓衣服一边跟旁边刷鞋的于凤飞小声抱怨着，“你说坏肚子肯定是她自己吃坏了，她骂骂咧咧的能有什么用，还不如省省力气歇着呢。” 于凤飞轻嗤了一声，“她也许觉得骂了人自己心里才舒服吧。”谁让她非要偷吃别人家的东西，这下子吃了哑巴亏说不出来了吧。 刷完鞋回去的时候，王嫂还在屋子里骂骂咧咧，于凤飞只做不觉，如常跟丁荷花说笑，把王嫂在屋里气了个倒仰。 那天自己吃完安家的那个萨其玛之后就开始坏肚子，肯定是于凤飞那个不要脸的使了什么坏，可是偏生是自己偷拿回来的东西，嚷出来还是自己丢人。 于凤飞哼着也不知道什么调子回房间晾鞋，安庆军放下手里的专业书，忍不住问她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刚才听荷花说，王嫂这两天在坏肚子？”于凤飞笑眯眯的在床边坐下，拿出徐陌归新给安煜图做的衣服在那儿比划，“让她偷吃咱们家的东西。” “你这个鬼精灵，你又干嘛了？”安庆军蹭了过来刮了刮她的鼻子，整个动作熟稔又轻松，“还有你以前是怎么对付牛家人的，都跟我说说呗。” 于凤飞眉眼弯弯，这种事情她貌似也只敢跟安庆军说。跟爸妈说一定要被说自己得理不饶人，跟和鸣和小文说又怕教坏了他们。也只有安庆军，不怪自己反而还有兴趣听。 “其实这事我也挺无辜的，大姐来的时候特意给了我一小包通便的药粉，说是你让拿过来给图图用的，但是那东西苦图图不愿意吃，我就给撒到萨其玛上准备让她回来吃的，谁知道回来就不见了，然后王嫂就坏肚子了。” 于凤飞一脸无辜的样子，安庆军没憋住笑了出来，图图容易便秘是真的，但于凤飞眼前这个玩味的笑容分明就是还有门道。 安庆军猛地把人往怀里一抱，手也跟着不老实起来，于凤飞挣脱不开又怕安煜图转过身来，只好软下身子，娇声道，“谁让她偷吃咱家点心还拿被单膈应我来着，再说我是真打算让图图吃了通便的，她要是不偷吃不就没这事了。” “那牛家呢，我听和鸣说你给人家吓得起不来床了。” 于凤飞撇撇嘴，“那个就要怪他们仨人缘不好，那天我出去买菜，就有人告诉我他们仨去畜牧站要了一小桶狗血，我估计着晚上就是要来我们家。干脆就让和鸣把胡同里电闸拉了，然后又在墙上用红漆画了个鬼脸。” “然后他们就这么吓着了？”安庆军目瞪口呆，“就这心理素质还去吓唬人呢？”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吓人的，后来把牛队长引来也是意外。但要是他们三个臭小子不这么欺负人，也就没有后来被吓唬的事儿了。” “少来了，看见他们拿狗血的肯定不止一个人，就算他们不来，你也打算把鬼脸那事栽给他们把！” 于凤飞忍不住捅了安庆军一下，“看破不说破，你怎么这样呀，要不然今晚我跟图图睡？” 在旁边玩布娃娃的安煜图当然拍手叫好，却被亲爹给无情的阻拦了，“那可不成，咱们结婚才几天你就让我独守空房，那可不成！这要是以后你再生一个，我更没地方去了！” “图图在呢，别乱说。”于凤飞轻声嘟囔了一句，“图图听着不高兴。”转头一看，图图摆弄着布娃娃的手都停了下来，小耳朵竖起来在偷听他们俩的对话。 于凤飞嘴角弯了弯，上前把安煜图给抱了起来，“上午跑了那么久一身的汗，咱们该去澡堂了。我带着图图先去洗个澡，你在家把饭做了啊。” 说罢于凤飞也没给安庆军反驳的机会，收拾好洗澡的东西就抱着安煜图走了。安庆军看着于凤飞和安煜图亲密无间的背影，心里着实觉得舒坦。 自己能遇到于凤飞还真是好运气，当初送过去那个盆还真不亏。 安庆军觉得不亏，安煜图也深深的觉得，当初的于老师来当自己的妈妈再好不过了。往常爸爸总是托别人带她去澡堂，每次也就是顺手给她洗洗也就算了，身上总是洗不干净。 哪有现在这样，于凤飞带着澡盆过去让她在里面泡着，泡舒服了再帮她洗澡的待遇。安庆军平常照顾她本就有点毛躁，等有了于凤飞才知道被妈妈照顾是什么滋味。 安煜图边洗边玩，娘俩洗完了澡已经是黄昏了。到了家才发现安庆军又不在，桌上留下的纸条说医院的病人突发情况，所以安庆军忙着过去抢救病人。 这种事情对于医生来说再正常不过，于凤飞也没在意，和安煜图一起吃了饭陪她又玩了一会儿，安煜图就躺在床上歪歪扭扭的睡着了，还专门示威一样的睡在了他们俩的大床上。 于凤飞想抱她进屋，刚一动她就睡不安稳，最后于凤飞没办法，只好就这么算了。看这么晚了安庆军还没回来，估计又要忙活一晚上，于凤飞这么想着就准备睡下了。 可是突然到来的丁荷花打碎了她想要先睡的想法，丁荷花无意说道，“上次来的那个急诊病人病情稳定了，他们家里人下午都给接回家了。” 于凤飞心里一沉，都接回家的病人怎么还会让安庆军过去？就算让他过去了，这会也该回来了。于凤飞心下生疑，便借口自己不放心安庆军，让丁荷花帮忙看一会安煜图，她则是打了手电筒往医院去了。 ------ “你什么意思？”安庆军坐在休息室里冷眼望着摆在面前的酒杯还有小菜，还有对面坐着的李小水和同在外科的同事小郑。 “安医生，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给你赔个不是，上次给你和嫂子添麻烦了，差点害得你们俩吵架，我心里一直都过意不去，所以今天是来给你赔罪的。” 她的眼神楚楚可怜，让小郑大夫看着心有不忍。实际上他喜欢李小水已经很久了，无奈自家条件一般，李小水又是个心高气傲的，所以他始终也没敢说出来。 以至于后来他知道李小水喜欢安庆军却被无情拒绝，还被调到了其他科之后，心里还埋怨过安庆军一阵子。李小水是副院长老战友的女儿，又长得漂亮，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娶得那个光好看也没什么用。 这种情绪让他妒火中烧，不免对李小水更加念念不忘，所以当李小水跑过来，甜言蜜语的拜托他把安庆军骗出来之后，他全数都照做了。 “我也不是非要喜欢安大夫，我就是想给他赔个不是，这样的话以后我跟你要是好了也没关系了对不对。”李小水撅着红艳艳的嘴唇跟小郑大夫撒着娇，把他的骨头都给捂酥了。 此时他心里已经开始想象李小水跟他好了之后的场景，还有他们结婚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完全没注意到，李小水的目光，始终都落在安庆军身上。 偶尔瞟到一眼小郑大夫，看他那个意乱情迷的眼神，李小水心里啐了一口，谁要跟他这个废物搞对象，自己不过是利用他一下，只要安庆军把这个酒喝了就万事大吉，到时候不怕于凤飞不跟安庆军离婚。 “安大夫，我是真心实意给你赔不是来的，大家同事一场，你就把这个酒喝了吧。不然我老是觉得对不起你和嫂子。” 李小水低眉顺眼的跟安庆军陪着不是，好像安庆军要是不喝她就要愧疚死了一样。实际上除了满心期盼安庆军把酒喝了之外，她一点都没有愧疚。 不仅不愧疚反倒是有些怨恨，既然你安庆军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那就别怪我狠心了。那杯酒里放了少量的安眠药还有能让男人亢奋的东西，只要安庆军把这个喝下去，她就能顺势而为。 这个休息室也不是没人来，到时候肯定有人会看到自己和不省人事的他，到时候自己再一哭一闹，是个人都会是自己被胁迫了，还有小郑这个傻子来给自己作证，怎么想怎么都是万无一失。 如今最重要的是，安庆军到底会不会喝下这杯酒。李小水想到这儿，劝酒的口气更诚恳了，小郑见状掌不住道，“安哥，我说你端着架子也不用这样，小李都这么诚恳了，你再不喝就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安庆军才不会被他这句话给刺激到，这酒是他来的时候就摆好的。他匆忙赶来发现病人都已经转院了，本来转身就想回家的，却被另外的病人家属给缠住了。 等到忙活完已经天黑，小郑又说死说话的把自己拉到了休息室里，居然已经摆好了酒菜。诚意是有了，可也正因为酒菜是已经摆好的，安庆军才不放心。 鬼知道李小水会不会在里面下什么东西，休息室里也容易人来人往，她要是想坑自己，什么事干不出来。 “安大夫，你就喝了吧。”李小水有些着急，“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许是这话终于起了作用，安庆军终于举起了杯子。 此时，于凤飞也赶到了医院。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休息室的灯还亮着，她下意识的往哪儿走去，伸手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22.这才是把自己给坑了 李小水没想到于凤飞会出现，于凤飞也没想到会看见安庆军皱着眉头和李小水坐在一起。电光火石间，安庆军已经站起身来。 “酒我喝了，你的道歉我也算收下了，我老婆在这儿，我也跟你说明白了，我跟她是真心实意，你以后再纠缠我，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安庆军大步向外，拉着于凤飞就走。李小水一看他的杯子空空如也，心里不免暗恨于凤飞出来搅局。此时就算那杯酒马上起效也于事无补，于凤飞就这么看着呢，自己挑拨不了他们夫妻。 李小水这么一想心里未免更加烦躁，也没注意到小郑大夫也把酒给喝了。她站起身来有些不耐烦的冲着小郑医生道，“今天麻烦你了，我先回去了。”语气之生硬，完全不是她求小郑大夫时的模样。 可是她还没等拉开门，就被身后小郑大夫粗重的呼吸声给吓到了。李小水一转头，小郑大夫通红着一张脸就扑了上来，将她大力扯回到休息室里，直接给扔到了休息室的床上。 “你，你干吗？！”李小水害怕起来，“你，你别过来，你别碰我我！”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亢奋的小郑捂住了嘴巴。 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被小郑压在了身下，嘴里也被塞了一个破枕巾。她想挣扎却挣脱不开，最后还是小郑甩过两个嘴巴子把她给打晕了。 于凤飞被安庆军拉着出了医院，安庆军才停下来把今天遭遇的事情跟于凤飞说了一遍，“幸亏你来了，让我趁机把酒换给了小郑，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有些怕于凤飞不相信自己，毕竟他还给于凤飞留纸条说来看病人，但场景却是他好像在跟人喝酒，于凤飞跟他闹也是正常的。 可是于凤飞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生气，反而是长出了一口气，“那我要感谢荷花，要不是她提醒我说那个病人已经转院了，我也不会来找你，到时候你真把拿酒喝了怎么办。” 安庆军什么人，对待李小水什么态度，于凤飞看得很清楚。更因为两个人是约定结婚，所以有时候她反而看得更明白。安庆军是真的对李小水没意思，也不会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你...真的相信我？” 于凤飞的声音像是飘在夜空里的绒花一般轻盈，“你是我丈夫，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选择相信你，所以你可不要辜负了我这份信任。” “我安庆军，一辈子不负于凤飞！”安庆军的声音沉稳有力，让于凤飞感觉到了莫名的安全感。 不过于凤飞的眼神忽然就变了，下一秒她顾不上再跟安庆军甜言蜜语，拉着他就往外跑，“图图一个人在家睡着呢，醒了就完蛋了！” 所幸回到家的时候安煜图还睡着，于凤飞这才松了口气。回头再看安庆军，自己快速的洗漱完了以后，躺在床上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于凤飞白了他一眼，往他身边一躺，“你都已经请婚假了还这么三番五次的叫你过去，再这样我可真的要闹了，哪有老让人守空房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于凤飞的语气却没有半点气恼，安庆军搂了搂她，“是我不好，要不然剩下几天咱们回爸妈那儿躲着？那样就谁都找不到咱们了。” “那还是算了，你是医生又是技术骨干，耽误了人命怎么办，我没那么不讲理。我就是想啊，我第一次见你还觉得你傻乎乎，没想到有人喜欢你喜欢到了这个地步。” 于凤飞的语气里不免带了几分醋意，他们两个之间不管有什么约定，眼前的男人也都是娶了自己，凭什么还有人不服。 安庆军自然听出了于凤飞的不快，“既然你在外面受气了，那就在家里找补回来吧。”说着，他伸手在于凤飞的腰上抓了一把，于凤飞嘤咛一声，任由安庆军的唇覆在了她的身上。 宿舍楼隔音算不上好，隔壁王嫂又容易失眠，她睡在靠墙那边隐隐约约的就能听见那边屋里的声音，大晚上的弄得她很是不好受，又不能起床去骂人，气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转天早上她出来倒水的时候就被人发现，黑眼圈又比前两天重了几分。不过于凤飞也好不到哪儿去，黑眼圈没有，但是肩胛骨的痕迹却需要小心一点，生恐衣领太大被人看见。 安庆军倒是一脸满足，新婚之夜硬生生被打断他很不爽，这两天又忙着回门和收拾东西也没顾上，昨天晚上还是他几年以来头一回有了满足的感觉。 于凤飞让安庆军进屋去叫安煜图，自己端了盆出去打洗脸水，刚出家门就听见楼梯那边有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伸头就看见好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往楼上走。 一家三口刚吃上早饭，就有嘴大好事的人在外面传开了，“是咱们医院那个小郑大夫出事了，警察同志是来取证的，啧啧啧，说是被人从休息室里发现的，身上还光溜溜的！” “这是耍流氓了？还是怎么回事？”王嫂也爱打听这事，立马就跟着凑活上去了。 “不是耍流氓也是乱搞男女关系，现在的小年轻啧啧啧，我还当那个小李是个老实的姑娘，没想到也不尽然呐！” 于凤飞和安庆军四目相对，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于凤飞刚喝了口粥就听见安庆军低声道，“幸亏昨天你去找我了，不然我估计就要中招了。” “那她也太狠了点，这要是放在你身上可就不止耍流氓这么简单了。”小郑和李小水都是未婚，还可以咬死了说是搞对象，只要对方父母不深究这事还有转圜余地。 但是安庆军可是刚结婚，被人堵着的话就真是耍流氓，到时候工作还有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而这一切都是李小水搞出来的，这嫉妒的女人还真可怕。 不过李小水应该怎么也没想到，于凤飞会来找安庆军，没想到安庆军眼疾手快把酒杯给调换了，更没想到小郑会把那杯酒喝了。 “不要觉得愧疚，要是她没这些坏心眼，也不会坑到自己了。”安庆军怕于凤飞心里不舒服，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于凤飞摇摇头，“什么叫反害了自身，我今天才算彻底明白这个道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会怎么解决这事，要是小郑大夫因此坐牢，这辈子也就完了。” 李小水横遭此事自然是哭的痛不欲生，但是警察一审讯，小郑大夫也没有发挥什么舍出我一个保全所有人的想法，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这件事都给说了个清楚。 他也知道此时要是说不清楚，他一进监狱估计就是十多年的光景，到时候一切都废了。而这一切都是李小水主导的，所以他绝不可能让李小水好过。 李小水家也住在家属院里，只是和安庆军他们不是一栋楼。前脚警察刚把小郑大夫抓走，后脚小郑大夫的妈就闹到了李小水家，闹到整个院子的人都出来围观。 而且令人好奇的是，郑大娘不光骂了李小水家，居然还加上了刘碧兰他们家。于凤飞带着安煜图打预防针回来的时候，郑大娘还坐在地上哭。 “都是你们李家的姑娘不要脸，你们家姑娘天杀的在酒里下了东西坑了我儿子。还有老刘家，就是你们家姑娘给李小水出的主意，你们两个不得好死，死了也下十八层地狱！” 郑大娘骂人的套路一溜一溜的，安煜图没听人喊过这话，不由竖着耳朵要听，被于凤飞轻拍了一下，“别听这些，不是什么好话。” 可回到了家，楼下郑大娘的骂声还是会时不时的传进来。夏天天热又不能关窗户，于凤飞有那么一瞬间给真的很想往楼下泼盆水。 也不知道骂了多久，李小水的爸妈总算是出来了，也不知道跟郑大娘到底说了些什么，郑大娘最后眼泪一擦跟他们进屋商量事情去了。 要说他们这一家速度也快，暑假接近尾声的时候，安庆军就把李小水要和小郑大夫结婚的请柬拿回了家。 “这两家也真随便，就这么结了婚，性格合适不合适都不知道，以后怕是还得打架。”安庆军拿着请柬跟于凤飞吐槽道。 于凤飞撇撇嘴，这两家以后打不打不知道，但是在这场闹剧中，可能最倒霉的还是刘碧兰家。 那两家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前脚郑大娘知道是刘碧兰给李小水出的主意后就去刘家砸了一场，紧接着李家也过去大闹了一番，把能砸的东西都给砸碎了。。 到了最后他们两家成了亲家，最后反而闹的刘碧兰里外不是人，整个暑假都不敢出家门。直到快开学，他们这些教职工都得回学校做准备的时候，于凤飞才看见了她。 没想到万晨居然还骑着自行车等在家属院外面，再看到于凤飞的那一瞬间有些尴尬。可没想到，于凤飞就跟没看见他一样，径直骑着车带着安煜图扬长而去。 刘碧兰坐在万晨的车后座上忍不住意难平，怎么自己就这么看不得于凤飞好呢！ 23.新工作就有新麻烦 于凤飞走进六一班时，立马就有学生哇的惊呼。上个学期于凤飞只是偶尔在班里露个脸，学生们的印象还都停留在大眼睛麻花辫的普通女老师，一个暑假没见，样子就变了。 大波浪的披肩长发配上的确良衬衫和窄腿裤，一下子就把于凤飞和之前那个有些古板的女老师给区分开来。 许皓杰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身边立马就有人跟着嘿嘿笑。以前也有几个年轻老师被他这样子给吓跑了，但是于凤飞看都没看他一眼，好像是很看不起他一样。 做完自我介绍，于凤飞也不多废话，当堂布置命题作文，底下一片唉声叹气。但又碍着老师新来的不好抱怨，只能是拿出作业本老老实实的写起作文来。 “哪有上来就让人写作文呢，我刚放完假脑子还拎不清呢！”有人在底下小声抱怨着，“还要写我未来想做的事情，我怎么知道未来会做什么。” 于凤飞坐在讲台上按着上一个老师留下的座位图挨个认人，六一班有40个学生，孩子的家庭情况各不相同，有一半的学生父母都是双职工，生活稳定，还有一半就是临近城郊村的孩子，家庭情况也不差。 按说这也不是什么特殊情况，怎么就成了全校闻名的刺头呢。于凤飞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出这个原因，教好这些学生。 毕竟只有不努力的老师没有不努力的学生，于凤飞深以为然。那个写两个字抬头看她一眼的许皓杰，就是她一定要解决的目标！ 六年级是毕业班，以目前的成绩来说，想要考上最好的初中还有难度，于凤飞翻着自己的教案，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依着姚阿姨对这群学生的描述，第一节课这么和平，下一节课估计会有下马威。结果没等到于凤飞自己碰见下马威，她先碰见了刘碧兰。 原本刘碧兰已经认命要去当生活老师，偏巧原来六一班的数学老师因为丈夫身体不好选择提前退休，她意外获得了教课的机会。她必然是看不上六一班，但又怕刘引娣不管自己了，只能是委屈巴巴的来上课了。 一节课没上完，正在办公室批改作文的于凤飞就看见刘碧兰哭哭啼啼的跑回了办公室，看见于凤飞就吼道，“你不是班主任吗，你去管管那帮学生，上课冲着老师吹口哨，跟小流氓一样！” 她是上辈子干了什么缺德事吗，上来就要碰见这样的学生。她板起脸训了两句，居然那几个孩子还是嬉皮笑脸，说出来的话更是不堪入目，无法相信那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先擦擦眼泪，别哭了，不然他们更看笑话了。”于凤飞抬起头递过手帕，“那群学生就是看着人年轻才这样的，你得脸皮厚点。” 刘碧兰擦去眼泪，“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这也太过分了！”刘碧兰还在抽抽噎噎，于凤飞抬头瞅了她一眼，“你为了万晨跟我打架的时候可没这么怂。” “那不一样，这是学生！我也不能打他！”她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基本道理还是明白的，学生可以跟老师嬉皮笑脸，老师要是动手打人了，碰到难缠的家长可就完了。 “谁让你打人了，许皓杰就是那种你怕一点他就会得寸进尺的性子，你得想办法让他怕你。”于凤飞长出一口气，轻轻摩挲着手表陷入了沉思中。 做课间操的时候，于凤飞往班级队伍前一站，就看到许皓杰在队尾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似乎就是要引起于凤飞的注意。 如他所愿，于凤飞抱着胳膊慢悠悠的往他那边走去，甚至还走近了他。许皓杰立马就笑嘻嘻的想往于凤飞身边靠，没想到就在他靠近那瞬间，身子好像触电一般突然抽搐起来，一个没站住就摔到在地上。 他这一摔把旁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见他龇牙咧嘴的样子有人还忍不住笑了出来，许皓杰也有点蒙了。 刚才他明明故意张牙舞爪的在那儿做操想要往于凤飞身上动手动脚，却不想自己的后背突然一痛一个没站住就摔到了地上。 “这算是轻的，你打听打听这两天要公审那个牛大，惹了我是什么下场。”于凤飞上前象征性的扶了许皓杰一下，声音不同于课上的温柔，反而是带了些阴冷。 许皓杰打了个哆嗦，看向于凤飞的眼神就多了一丝畏惧。于凤飞对此很是满意，但是以许皓杰的性子来说，上次自己给他手攥紫了也没见他开学收敛，可见这点小招数只能让他老实一阵子。 让他老实一阵子也好，至少于凤飞可以集中精力先把其他的刺头解决掉。 带班的第一天总算是平安无事的度过，批改好的作文也分发回了学生手中，于凤飞还有个额外要求，要所有走读的学生回去找家长签字写意见，住宿的学生周六回去签好，周一带回来。 幼儿园放学早，于凤飞把安煜图接回来的时候还没放学，于凤飞干脆就把六一班的班长外加语文课代表叫到了办公室。 小班长名叫杨落落，小姑娘细眉大眼白白净净的，怎么看都温柔，于凤飞很是怀疑这个班长选出来是为了让那些刺头欺负的。 但当于凤飞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杨落落摇了摇头，“我学习成绩比他们都好，他们不太敢欺负我的，顶多是背后骂我两句，我装听不见就是了。” 这小丫头有点意思，同样的场景放在当年的于凤飞身上，恐怕于凤飞得偷着哭两天才罢休的。 于凤飞心里对这个班长有了几分好印象，说话也更温柔了起来，“那班级里跟你一起玩的同学多吗？” 她记得杨落落的作文字迹工整，内容也写的认真，但是字里行间都透着孤独的味道，她从来都没有在未来里提过朋友这个概念。 果然一说到这个问题，杨落落的表情就有些失落，“妈妈说他们都比我笨，不让我跟他们玩，说我跟他们在一起也不会好好学习了。” 啧，这是个什么妈。于凤飞吐槽了一句，随手把自己带来的苹果分给安煜图和杨落落，“那你想不想跟同学们玩，或者说你觉得跟同学玩会影响学习吗？” 杨落落猛劲儿的摇头，“我不想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写作业还有画画，我也想跟他们玩，我不会耽误学习的，可妈妈不同意。” “你会画画呀，那这样从明天开始你帮着老师发作业之前，帮忙在每个同学的本子上画一朵小红花行吗？” 这个要求并不难，杨落落只是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了下来。于凤飞忍不住揉揉她的头发，“妈妈想让你好好学习，这和交朋友并不冲突，多跟大家说说话，如果你妈妈不同意，老师去跟她说。” 这个老师和以前的老师很不一样，杨落落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开心。那些老师都会支持妈妈的想法，让自己和同学们天然隔绝开来，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真的很孤独。 于凤飞这么劝杨落落自然也有她的目的所在，一是孩子年纪小没朋友不是好事，二是杨落落是班级第一名又是班长，班里的人对她天然有尊敬和畏惧，如果能跟杨落落搞好了关系，是跟班里人拉近距离的方法之一。 只不过杨落落只能把那些相对乖的孩子收服起来，其余几个刺头还是需要费点脑子的。她心里装着这事，吃晚饭的时候就跟安庆军讨论了起来。 “我今天改作文的时候，把我们班的作文分成了三类。一种是普普通通说理想的，这些孩子都比较乖不用太操心。第二种是等着接班爹妈然后结婚生孩子就此度过一生的和平人士，还有最后一种就是连作文都写不出来的刺头，我打算分头行动打歼灭战。” 于凤飞认真说话的时候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动，安庆军忍不住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你打算怎么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以前的老师未必没说过，他们之所以这么想只怕是家长平常灌输的思想就是以后轻轻松松随便过日子就算了，认为结婚生孩子就是最后轻松的日子了，我就要让他们感受到他们想象到也许就不是那个样子呢！” “其实他们也没算想错，都有工作可以接班，然后单位还可以分房子，其实他们有什么好愁的呢！” 于凤飞摇摇头，“那不一样，万一有一天工厂技术改进，不需要那么多劳动力的时候，他们可能就会失去自己的工作，混吃等死吗？” 她始终都记得，前世从某一天开始，工厂、公司还有许多在过去看来福利待遇都好上太难的单位开始裁员，大家开始知道了一个叫下岗的词。 于凤飞不敢说的太明白，只能是想办法给安庆军解释，“你想呀，父母的岗位至多两个，孩子却有可能是三四个，那说明总还要有一两个孩子自主择业，怎么就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接班稳定上呢！” 她再说自己班级的孩子，却让安庆军陷入了沉思当中。 24.先从好学生这儿下手 当晚把安煜图闹着非要跟于凤飞一起睡，安庆军只能是委屈巴巴的搂着于凤飞的背影，看着安煜图安安稳稳的睡在于凤飞的话里。 “庆军，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黑暗中还没睡着的安庆军听见于凤飞轻声说道，“我那些学生还不知以后能不能有稳定的工作，我觉得咱们两个也不能掉以轻心，多学点东西没有坏处的。” “你说的没错，我还想跟你说，院里每年都会送人去市医院或省医院进修，前两年我因为没人帮我照顾图图都放弃了，今年我想申请一下。” “你只管去就是了，家里我多操心一点，不用担心我。” “那你呢？”安庆军搂紧了于凤飞 于凤飞沉默半晌，“我那天在学校图书馆发现他那儿竟然还会有英语的教科书还有些英文原版，大学的时候也学过，但是学校里现在没有一个英文老师，我想把这个捡起来，以后真开了英语课我就能直接开始教学。” 她还记得前世的最后几年，电视上的新闻都在讲着什么对外交流。自己当保姆的那家人就有一个儿子是英语专业出身，找工作的时候很是抢手。 “如果能把学生教好的话，以后他们出去上学也能有用。”于凤飞说着说着心里也盘算起了其他的事情，虽然后来教师和医生的待遇很好，但那也是好多年之后的事情。 现在家里他们两个人的工资维持温饱是没问题，如果要想学习进修可能就拿不出多余的钱。趁着她还有着零星对前世的记忆，不开源节流肯定是不行的。 她这个专业能做的，大概就是给学生额外补课了。不过这件事先放在心里就是，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提上日程就是了。 还没等到时机来临，于凤飞先开始体验班主任的麻烦了。六一班刺头多不好好学习她早有心理准备，加上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有点吓人，班里的学生对她还有几分惧意。就连家长过来的时候也愿意给她这个大学生几分面子，但是其他老师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刘碧兰，她讲课的水平不差，唯一缺点就是耐心不够。有时候还没等学生听明白就着急忙慌的讲下一段，原本要好好学习的学生也不乐意了，课上的时候不免跟她对着干。 等到期中考试的时候，刘碧兰那一科的成绩就有些惨不忍睹。这下子，毕业班那些想让孩子考上好初中的家长就不乐意，家长会的时候直接跟于凤飞说要换老师。 “以前那个老师小学毕业，教的不咋的我女儿都能考满分，咋这个老师一教我女儿就考50多分？我都问过了，她说这个老师根本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就往下讲，能考得好吗？” “就是就是，我儿子也是，本来还挺有学习兴趣的，现在让这个老师弄得压根不想学了！她教的什么玩意啊，不能教就换老师，我们儿子以后还要考大学呢，这可不能耽误了！” 此语一出，立马引起了好几个家长的附和，在于凤飞耳边嗡嗡嗡的弄得她头大。想了想才跟那些家长说道，“小刘老师年轻，第一次带班经验的确是不够，我这边也跟她继续沟通，咱们再看下一次考试成绩好不好？如果还不行，我们再进行调整，都给彼此一个磨合的机会。” 于凤飞这话说的委婉，这几个关心学习的家长也都不是不明事理的。刚要作罢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家长的责骂，还夹杂着动手的声音。 走廊里杨落落站在墙角，她的左半边脸已经被打的有些红肿，可她面前暴怒的母亲还在喋喋不休的骂着她，“我这么辛苦让你上学你就给我考这点分？你是猪脑子还是没长脑子？” “妈妈，我....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会考好的！”周围走廊里都是同学和家长，杨落落的脸一阵发热，她很想求妈妈不要再骂了，她真的不想再被人笑话了。 “你还有下次？”巴掌就这样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都说女孩赔钱又笨还真没说错，早知道你这么不争气，我就应该早点给你淹死，省得你来这儿给我丢人！跟你那个不要*脸的爸一个德性，真是他的种！” 女人气的还想再打，却被快步走出的于凤飞给拦住了。于凤飞瞪了她一眼，“落落妈妈，你怎么能这么打孩子呢？！” 印象里，杨落落的妈妈李梅在钢铁厂工作，家里还有个六七岁的弟弟。夫妻离异后，母子三人相依为命。 “我自己生的孩子我想打就打！有你什么事！”李梅还不认识于凤飞，以为她是管闲事的家长，一个白眼过去就要再往杨落落身上打。 没想到这一巴掌没打在杨落落身上，反而打到了于凤飞胳膊上。杨落落惊呼了一声于老师，李梅才知道自己竟然把女儿的老师给打了，这才讪讪的停了手。 “这次全班同学的数学成绩普遍都不好，但杨落落同学还是考了第一名，没必要为了一时的成绩下降而苛责她！” 一说到成绩，李梅的眼睛又竖了起来，“她成绩下降了我难道不能打她吗？我这么辛辛苦苦养他们两个孩子，她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还不是因为爸爸昨天又来信了，所以你要骂我！”许是有了于凤飞撑腰，杨落落胆子大了点，在于凤飞身后笑声念叨了一句。 只这一句话于凤飞就知道了根节在那儿，她拦住李梅，正色道，“杨落落前两天参加区作文大赛还得了一等奖，现在还在申请重点初中的保送名额，这么出息的女儿你还打她，你是人吗？” 于凤飞说的话半点不客气，把李梅都给说愣了。旁边也有凑热闹的家长交头接耳，“老师说的没错，我家那个要是这么省心就好了，还真是人心不足诶！” “就是就是，我们孩子要是这么优秀我肯定天天夸她！” 交头接耳的声音让李梅红了脸，总算是不坚持着要打人了，狠狠瞪了杨落落一眼转身进屋了。 “你一会儿别着急回家，先去老师办公室等一下。”于凤飞低声在杨落落耳边嘱咐了一句，自己也进了办公室。 这是她第一次召开家长会，底下乌压压的都是盯着她的人。于凤飞心理素质再好也有点紧张，不过当她张嘴说话的那一刹那，紧张感就消失不见了。 “想必各位家长都知道，从这学期开始六一班就进入到了毕业班的阶段，毕业之后是就近上学还是去镇中学就要看这一年的努力。我希望各位家长能跟我一道紧密配合，把孩子的成绩抓上去。尤其是排名相对靠后还有偏科学生，可能需要各位家长多多督促。” 于凤飞今年9岁，比班里的家长小几岁，但毕竟骨子里还住着一个活过四五十年的灵魂，说起话来也老道了几分。 那几个跟于凤飞要成绩的家长到底还不算难缠，家长会后还有好几个家长过来跟于凤飞要求把自己的孩子调到前排或者是不能跟谁做同桌，还有几个过来跟于凤飞说不要过分拘束了他们家孩子。 “反正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到时候接我班就是了，就算不接班回家看孩子也有人要！”当这句话在于凤飞耳边响起的时候，她猛地抬头看向跟自己说着话的家长。 “您是苏红玉的家长？”于凤飞柔声道，男人愣了一下，“读书不光是为了以后上班工作，也是开拓视野的一种方式，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多读书。” 男人还没来得及反驳什么，就被另外的家长抢先说话了，他也只好退了出去。等家长都散尽，于凤飞看见还在四处找杨落落的李梅，快步走上前去。 “我让落落在办公室等我，您跟我过来吧。”于凤飞冲着李梅说道。许是刚才不小心打了于凤飞，李梅收敛了许多。 办公室里亮着灯，杨落落正趴在于凤飞的位置上认真写作业。于凤飞没着急进去，隔着小玻璃让李梅瞅了一眼，轻声道，“这么省心的闺女你还舍得打她？” 李梅一时有些语塞，她想要反驳什么，于凤飞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这孩子作文里还想着以后要孝顺你，你把她打死了打残了以后谁孝顺你？” “我....” 李梅想要反驳，于凤飞也没给她机会，“好孩子是教出来的，只有没能耐的父母才会打孩子。你这么辛苦，不想让你前夫嘲笑你没能耐吧！” 对于李梅这种暴脾气，必须从一开始就给她镇住，不然要是被她压倒，后面再怎么劝都没用了，反正于凤飞怼人还是有两下子的。 “杨落落这么争气，你还不好好给她攒钱以后送她上大学，在同学面前给她没脸，你不想让落落恨你吧！又或者说，你恨不得她很你，然后好让前夫把她带走算了。” 家长会钱杨落落那句话，恰好暴露了李梅和前夫关系的紧张，于凤飞往这上面一戳，果然是点爆了李梅的痛点。 25.帮我带下孩子吧 “不可以，不可以！落落不能走，落落不能离开我！”李梅的眼睛渐渐充血，在黄昏的走廊里看着有些可怖。 于凤飞叹了口气，在李梅心上又插下一把刀，“我看她身上也不止一处伤痕，你给她打成这个样子，只怕以后她爸爸知道了，一定会把落落给带走的。反正你也不珍惜这个女儿，干嘛还留着她呢？” 当班主任之前，于凤飞跟那位退休的老师把所有学生的情况都给了解清楚了。提到杨落落的时候，退休的老师很是感慨。 “那可是个好孩子，她妈妈因为跟她爸离婚脾气不好经常打孩子，我也没看她怨过妈妈，反倒是有时间就帮着家里干活，她妈妈真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 彼时退休的老师只是嘱咐于凤飞多照顾一点杨落落，于凤飞的打算却不止于此。杨落落很聪明也努力，如果能认真学习，以后肯定能有出息。 但是被自己的亲妈这么伤害和折磨，好好的孩子迟早会疯。于凤飞不想可惜了这么个好苗子。 “或许你觉得我是危言耸听，但事实就是如此。你害怕失去她又怕她真的会离开，所以草木皆兵，你就不怕你作的多了，有一天这一切会真的发生吗？” 李梅被戳中了心事，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直到杨落落蹲在她面前，低声道，“妈妈你别哭了，我一定好好学习，我不会去找爸爸的。” 谁知李梅的哭声却因此更大了起来，最后演变成母女俩在走廊里抱头痛哭，而于凤飞赶回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安庆军今晚是夜班，于凤飞只好让黄胜男帮她先把安煜图接回来。等她到家的时候，黄胜男已经被折腾的满身大汗。 刚进家门安煜图就扑到了于凤飞怀里，身后的黄胜男一脸的挫败，“你可总算是回来了，你们家图图怎么这么闹腾，平常看着不是可乖了吗？这一晚上跟我又哭又叫的，就生怕你不回来。” 于凤飞拍着安煜图的后背，“今晚跟学生家长说话说多了，不小心就回来晚了。你要不也别回去了，庆军今晚也不在家，你跟我将就一晚上呗！” “我都给我爸打过电话了，你说你也是，一上来就教毕业班你那么费心干什么，反正明年他们就都考走了也没什么感情，等到明年你再用心。” “教多久也得用心，我班里现在的情况也特殊。有戳猫逗狗的也就算了，还有几个女生觉得好好学习没用，以后要么接班要么在家看孩子就够了。” 黄胜男轻哼一声，“觉得以后在家看孩子就行的人肯定没看过孩子，你让她们带一次孩子试试看！再说了，自己都没个稳定工作，以后嫁人了也是让人看不起的，图图可不能跟她们学。” “对，就得跟你胜男阿姨学，以后自己有底气，老公不好就直接离婚走人。”于凤飞怀里的安煜图已经进入梦乡，于凤飞压低了声音，“上次你跟我说的，介绍的对象怎么样了？” 黄胜男笑着推了她一下，“就知道你会问，我觉得还行，我爸也挺满意的，哪天带来给你看看。得得得，先别说了，你怀里这个要醒了。” 许是因为被黄胜男说了不高兴，当晚安煜图闹了半宿，转天早上于凤飞去上班的时候眼底也有些乌青。 她忍不住埋怨黄胜男，“图图本来就觉轻，醒了拍拍就好了，你还大呼小叫的，结果咱俩都没睡好吧！” “我哪知道你们家闺女这么难伺候的，我可真是宁愿去加班也不愿意带孩子。”黄胜男一句无声的抱怨让于凤飞心里忽然就有了一个主意。 到了办公室，杨落落捧着一摞作业送到了办公室。于凤飞看她虽然眼睛还有些红肿，但是精神还不错，“昨晚回家你妈妈又打你了吗？” “没打了，也没骂我，就告诉我好好学习。”杨落落看着很高兴，“老师你跟我妈妈说什么了，她昨晚跟我说话都温柔了。” “我就说你这么个好孩子，你妈妈怎么还舍得打你！”于凤飞笑了笑，“今天作业都收齐了吗？” “还差苏红玉的，她说她没写。”说到作业杨落落撇撇嘴，语文作业就连许皓杰都会乖乖交上来，就苏红玉一个人死活不写。 于凤飞点点头，“那行，这两天各科作业上交的情况你盯一下，要是苏红玉每科作业都不交的话，你过来告诉我一声。” 杨落落应了一声，想了想，犹豫道，“老师，其实你不管苏红玉也可以。她被她爸惯坏了，整天就想混个文凭然后就找对象结婚生孩子了，以前别的老师管多了，她爸爸还要来骂人。” “老师知道，但是每一个学生都不能随便被放弃。”于凤飞摸摸她的头，“去班里早读吧，老师知道要怎么办了。” 于凤飞当他们的班主任已经有一个半月了，能平静在他们班度过这么久，杨落落打心眼里佩服这位于老师。 以前教过他们的年轻老师，有好几个第一天上课就被气哭了，好一点的也是乱了手脚不知所措，可是这一个半月里她从来都没看过于老师慌乱的样子。 许皓杰是打算捣乱来着，但是他以往的招数通通不好用。往座位上扔虫子，于凤飞看也不看直接丢掉，第二天许皓杰那儿就出现了一只老鼠，吓得他吱哇乱叫。 至于什么在门顶上放盆水这种事，于凤飞也没客气，直接把门哐啷关上，水盆掉下喷了那几个始作俑者一身。几次三番下来，许皓杰就老实了许多。 一进班级还是闹哄哄的，杨落落拿着课本往讲台上一站就安静了几分。等到于凤飞来上课的时候，杨落落已经带着读完了两篇课文。 “大家打开0页，这篇课文有10个需要我们学习的生字。”于凤飞转头准备写生字，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 于凤飞也没理会，先把所有生字写完，头也不回的说道，“苏红玉，你上讲台来。” 当了六一班一个多月的班主任，于凤飞最大的收获的就是能从学生叽叽喳喳的声音里判断出到底是谁在身后捣乱。 于是这一次的罪魁祸首苏红玉就被于凤飞叫到了讲台上，于凤飞笑眯眯的看起来不像是要骂人，但是她那个笑容总感觉就没什么好事。 “昨天放学的时候我留了预习的任务，今天你带着大家把前五个生字学习了。”全程于凤飞都在笑着，一点也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苏红玉当然是没预习，甚至她的桌子上语文书都是倒着放的。想都不用想，这几个字她根本就读不出来，更别说教同学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留一下，现在先回座位吧。”见火候差不多，于凤飞笑眯眯的把人又撵回了座位上，苏红玉闹了个大红脸，看向于凤飞的眼神多了几分怨怼。 她平常盛名在外，受了委屈亲爹就要过来骂人，所以以往的老师都当她不存在。这次于凤飞不仅把她给单拎了出来，还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讲台上尴尬又无措。 等我回去找我爸告状的，苏红玉恨恨的想道。 她原以为于凤飞留堂是要让她抄生字，毕竟之前那个班主任最喜欢留的作业就是让他们把生字一个抄0遍，反正这种事情她也习惯了，随便写点然后等着爸爸来解救自己就是了。 可是这次她没等来老爸，等来了刚下幼儿园的安煜图。 “你爸爸不是在皮革厂工作嘛，学校这边需要订购东西，你爸爸这会儿还在忙，晚点过来接你。” 于凤飞猜到她心中所想，温柔了提醒了一句，“老师这会儿要出去买点东西，你帮老师看一会儿妹妹好不好？” 苏红玉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小凳子上玩七巧板的安煜图，心里暗暗盘算着这个事，这小丫头看着乖乖的，应该不会太麻烦的吧。 “你不老说以后要回家结婚生孩子嘛，这也算是提前给你演练一下了。”于凤飞拍拍苏红玉的肩膀，又跟安煜图说道，“图图，妈妈出去一趟，你先跟这个姐姐待一会儿。” 安煜图乖乖点头，苏红玉松了口气，果然这个小丫头是个乖的，自己在这儿等一会儿就好了。谁知，于凤飞前脚刚走没超过五分钟，安煜图就开始闹事了。 开始是闹着让苏红玉给自己画画，苏红玉耐着性子画了只大公鸡，安煜图非要她画老母鸡，还必须得配上小鸡仔才可以。 这是老师的孩子不能打，苏红玉在心里暗自嘱咐着自己，由着安煜图的要求在纸上画了一只老母鸡和她的一群孩子，刚要松口气，安煜图的要求又来了。 “姐姐姐姐，我想读这本书，你给我念好不好？”安煜图也不知道又从哪儿拿出来一本童话书塞到苏红玉手里，非要让她给念故事。 谁知道这小丫头还真会挑，一拿就是一本没有拼音的童话书。这下次苏红玉就傻眼了，平常看书有拼音，她还能勉勉强强的读出来，这下子没拼音了自己就有点一抹黑了。 “走下陡峭的山坡，他们dede撞撞的走在路上。” 刚念完这一句，安煜图立马就叫唤出来，“姐姐这个字读错了！” 26.学不好连孩子都笑话你 苏红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你不是不认字嘛！你怎么就知道我念错了！” “妈妈给我念过，我记得这段应该是跌跌撞撞！”安煜图昂起小脑袋很是骄傲，这个故事她特别喜欢，每天都缠着于凤飞给自己讲好几遍，时间久了，她自然就记得清楚。 苏红玉被她气的七窍升天，语气难免不好了起来，“你都记得内容还叫我念，你是不是有毛病！” 可她忘了面前的小孩也就才四岁，被她吼了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苏红玉，小嘴一撇，眼泪啪嗒啪嗒的就落了下来。 许是因为于凤飞不在没什么安全感，安煜图也不是嚎啕大哭，就是坐在苏红玉面前默默掉眼泪，看起来格外可怜。 苏红玉一瞬间有些慌乱，这到底是自己班主任的孩子，总不好让于凤飞回来看见女儿被气哭了吧。她赶紧摆出一付笑模样，对着安煜图哄了起来。 “你乖乖的别哭，姐姐给你糖吃好吗？”苏红玉肉疼的拿出自家老爸从外贸公司好不容易拿回来的奶糖递到安煜图跟前，“给你糖吃，别哭了。” “吃糖....吃糖牙疼！”安煜图完全没有被收买的趋势，反倒是有愈演愈烈的架势，苏红玉也没哄过孩子没什么办法，无奈道，“那你说，怎么样你才会不哭？” “讲故事！”安煜图对讲故事这个事格外执着。为了防止自己再次读错字被人挑出来，苏红玉这次特意选择了自己的课本，上面的课文安煜图总没看过吧，就算自己读错了自己她也不知道。 可是她选《***》，安煜图说听着心里不舒服。选了托尔斯泰的《穷人》，她就嚷着听不懂，最后苏红玉忍不住又发火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听什么！” “小红帽！”安煜图瞪大了眼睛，苏红玉最后耐着性子准备给她讲故事，刚讲了两句就见安煜图已经转头去玩别的了！ “你怎么那么烦人！” 于凤飞去供销社买了麦乳精回来，正好碰上了帮忙去跟学校采购的苏爸爸。当听说安煜图跟自家女儿待在一起的时候，苏爸爸忍不住心里一咯噔。 虽说女儿是自己心头宝，但她的脾气他这个当爹的也是心知肚明。红玉是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让着她，家里又没比她小的孩子，于凤飞这个当妈可真是心大。 不过于凤飞也没打算让他知道自己的打算，毕竟没有他的耳濡目染，苏红玉一个孩子不可能会坚持一个思想根深蒂固。 “听说您一直打算让红玉念完初中就回家接班？”走在路上于凤飞不经意的问起了这件事，“确定不让红玉再多念两年书？” “一个女儿家念那么多书有啥用，反正最后不也是要嫁人的，她早点工作然后找个安稳的婆家就行了。”苏爸爸是实话实说，不过还是说完就后悔了。 毕竟他跟前站着的就是学校里唯一一个大学生，于凤飞是从省城念完大学回来的人，从她一到学校他们就知道了。 虽说会暗地里嘲笑念那么多书差点嫁不出去，但于凤飞好歹也算是个文化人，在文化人跟前他们天然就怂了一点。 “红玉要是初中毕业就工作找对象，能找的就是身边的邻居或者是同事，要是能出去念书的话，选择的范围就更大了，总比陷在这个小圈子里好。” “安安稳稳没啥不好的，她一个女孩子家的，我和她妈妈就想她一辈子安稳就行。” “我们家以前没出事的时候，我爸妈也是这么打算的。后来出了事才反应过来，就算一辈子安稳也总要让自己多些本事，这样意外来临的时候不会措手不及。” 于凤飞的说教止步于此，她已经走近了办公室听见了安煜图的哭声。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果然看见安煜图站在地上哭的起劲儿。 见于凤飞回来，安煜图立马扑了过来，扑到于凤飞怀里委屈兮兮的，“妈妈，我让姐姐给我讲故事，她好凶！” 苏红玉又气又急，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小兔崽子事太多我才发脾气的，怎么你还先恶人先告状了呢？苏红玉气的就要开口发脾气，却被自己的老爸一把拦住了。 “红玉！你怎么当得姐姐，怎么不知道让着妹妹点，你看你这孩子！”苏爸爸先下手为强训斥着女儿，生怕于凤飞因此发难。最后一年苏红玉转学很麻烦，但是于凤飞欺负起人来可是很方便的。 可是苏爸爸这番打算并不能跟女儿明言，在苏红玉眼里是爸爸没有向着自己反倒是向着那个讨人厌的小家伙，她心里头的火气未免更大了。 “不是我的错！都是她的错，是她一点都不乖非让我给她念童话书！”苏红玉话音里已经有了哭腔，如果下一秒爸爸还向着那个小丫头，她也要哭了。 “姐姐念错字，还不让我说！”安煜图嘴巴一撇哭的更厉害了。 这下苏爸爸可真是里外不是人了，哄女儿的话怕老师不高兴，但是不哄这个小祖宗，今晚回家就别想消停了。 正在为难的时候，于凤飞给安煜图擦干了眼泪，轻声道，“妈妈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要你乖乖的等着妈妈回来，你今天是不是没乖？” “于老师，这事都怪我们家红玉......”苏爸爸狠下心来想跟于凤飞服个软，等到回家再去哄孩子算了。 “今天这事也怪我，我没想到的俩孩子在一起会闹成这样。”于凤飞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快，“也怪我想的简单了，红玉写作文都说以后打算一毕业就工作当妈妈，我想着她也许会......” 苏爸爸闻言转头瞪了苏红玉一眼，让你作文胡说八道的，现在现眼了吧！ “小孩子都是不懂事，当妈妈哪儿那么容易的！”苏爸爸赶紧打圆场，“你都不知道你小时候你妈妈带你有多难！你还说想当妈妈，你想得美！” “不是你说我以后就等着结婚生孩子就行了嘛？”苏红玉气的直跺脚，“都是你说的，都怪你都怪你！爸爸最讨厌了，我要找奶奶告状去！” 眼见小祖宗是要撒泼，苏爸爸赶紧上前把人抱到怀里，也不待她挣扎就着急忙慌的跟于凤飞告别，拖着苏红玉就跑了。 这爷俩跑远了，怀里的安煜图也渐渐停下了哭声。于凤飞看她收起眼泪擦擦眼角吸吸鼻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家伙，你可真聪明。” “妈妈，我表现得好吧？”安煜图把头往于凤飞怀里一埋，“你让我哭我哭了哦，嗓子都疼了！” 就在刚才从幼儿园回来的路上，妈妈跟她商量了一件事。就是让她适时在苏红玉跟前哭一会儿，最好是赶在于凤飞和苏爸爸进来的时候哭。没想到安煜图任务完成度太高，都已经超额了。 “傻丫头，你哭哭做样子就好了，怎么哭的那么用力呀，快别说话了，妈妈给你买了罐头，咱们赶紧回家找爸爸。” 一听说有罐头吃安煜图立马叫好，回家见到安庆军，立马就蹦蹦跳跳的跟爸爸显摆起了于凤飞给她买的罐头。 “鬼机灵，你做什么好事啦你妈妈今天又给你买罐头又买麦乳精的！”安庆军把女儿抱到怀里，看着于凤飞在桌子上摆碗筷，“你也够促狭的，拿图图去难为人。” “我就是想让她看看，一个妈不是那么好当的。她要是读书都都读不好，以后还怎么教孩子，到时候连孩子都回笑话她。是吧，图图？” 安煜图猛点头，“我跟她说读错字她还不高兴，可是就真的读错了，爸爸说了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 “也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有用，我这招要是让校长知道了，估计当即就得打死我，哪有折磨自己学生的。” “那要是因为这个方法那个学生变好了呢？她还要打死你？”安庆军把人放下，端起碗吃起了饭，“只要能把学生教好，保证人格的健全，管你用什么方法呢！我看你们班以前的老师就是太端着了，所以才一直没给学生教好的。” 于凤飞笑的眉眼弯弯，“别因为我是你老婆就这么向着我说话，我又不是圣人什么都做得对。只不过就是以前老师告诉我们，不能随便放弃任何一个学生，我践行一下这句话就是了。” “你做的可好了，我喜欢。”安庆军说完这话立马低头扒饭，完全没在意于凤飞腾地红起来的面颊，还有她看向安庆军时候的温柔眼神。 过了半晌，安庆军夹起一块肉放在于凤飞碗里，“多吃点，你平常上班也累了，千万别亏着自己。” 于凤飞的身影忍不住就放柔了下来，“你也多吃点，做手术什么的都需要费体力的，没有好体力你怎么撑得住。” 这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彼此都有些羞赧。安煜图眼见没人给自己夹肉，在旁边忍不住着急，伸出手抓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看了于凤飞他们两个一眼。 “让你们再看，我要把肉都吃光！” 27.人还可以再坏一点 被安煜图折腾过一次，苏红玉还真的老实了几分，至少于凤飞来上课的时候她不会在背后捣乱了。毕竟她被老爸吓唬的够呛，生怕因为自己弄哭了老师的女儿被于凤飞找麻烦。 没想到刚过了三四天，她就被于凤飞给叫到了办公室。苏红玉有点心虚，虽然他们都知道于老师的女儿不是亲生的，但是这娘俩的感情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 “下周有全区歌唱比赛，我听落落说咱们班你这个文艺委员可是主力军，这次还有参加的想法吗？想的话，我就把你报上去。” 说到唱歌，于凤飞难得看见苏红玉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不一样的神采。虽然转瞬即逝但仍是被她收进了眼里，“很喜欢唱歌？” 苏红玉点点头，话也多了起来，“我觉得唱歌能让我心情变得很好，而且我能感觉到歌声里的情绪，不过妈妈说我是小孩子，随便唱唱算了。” “别这么说，有天赋的话还是要好好努力一下的。”于凤飞笑笑，因为苏红玉的兴趣，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以让苏红玉上进的方式。 说起来也是凑巧，于凤飞今早看到歌唱比赛的通知时才想起来那天回娘家的时候，爸爸跟自己提起过，说是他已经成为歌唱家的老朋友这次要回家乡挖掘人才，选拔方式就是这次的歌唱比赛。 也不知道苏红玉的天赋到底几何，反正上了比赛就能见真章。要是苏红玉真的有这个才能，往这方面走也不是坏事。 “那我真的可以吗？”苏红玉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师不会因为我昨天把你女儿弄哭了就不让我参加吗？” 这还真是个直性子，于凤飞有些哭笑不得，“在你眼里老师就是这么小心眼吗？赶紧好好给我回去准备比赛，到时候要是表现不好我就要收拾你了！” 于凤飞做出一付凶样子，苏红玉吐吐舌头，“我爸说了，那个好歹也是你女儿！” “再是我女儿我也得讲理，图图能闹我也知道。不过我还真想问你，那天帮我带了一会儿孩子累不累？” “当然累了，我嗓子都哑了，可她就是不听话！”苏红玉说完话又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哪有在人家妈跟前说女儿的坏话的。 “带孩子可没那么容易，等你以后当妈妈就知道了，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完成的。行了，赶紧回去上课吧，别耽误了。” 苏红玉蹦蹦哒哒的走了，坐在角落的刘碧兰轻哼一声。她以为于凤飞会跟每次一样对她置若罔闻，没成想于凤飞抬头看了她一眼，“期末考试数学成绩要是再上不去，校长可就护不住你了。” 一说到成绩刘碧兰就吃瘪，“我也不想让成绩那么差的！他们一个个问题那么多，我解释的都要烦死了！” “你把你对万晨他妹妹的耐心拿出来十分之一，保证你会觉得学生一点都不烦，你跟同学们的关系也会变好的！” “你怎么知道万晨他妹妹的？” 这人怎么关注点这么清奇呢？于凤飞有些无语，“我爸和万晨他爸是同事，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我都结婚了，你还担心我勾引你们家万晨吗？” “那倒是不会....我也没觉得我对我小姑子有多温柔。” 自从没有了万晨的事儿，刘碧兰和她搭伴教课以来。于凤飞愈发觉得刘碧兰不是什么坏人，尤其是跟李小水相比，只不过就是蠢了点。 “上次我在学校门口遇见你和你小姑子，她都差点把你手里的饭盒给摔了，你还笑眯眯的哄着她，真是不容易。”于凤飞多嘴了一句，“这么巴结他们家，总归以后吃亏吧。” 刘碧兰手下不停写着教案，没忍住嘴瓢了，“他们家条件好，我爸妈还指望着我嫁过去贴补我弟弟，当然是要巴住的。再说了，万晨长得多好看。” 得，这还是个看脸的，不过安庆军长得也好看，人长得高又精神，不然于凤飞也不愿意找他。于凤飞心里暗笑了一声，“有时候不要太在意其他人，珍惜自己最重要。” “自己的爹妈，我又舍不得断绝关系，还能怎么办。” 她说完这话就愣了，明明对方是差点抢了自己位置的于凤飞，怎么她说两句冠冕挡皇的话自己还把实话给说出来了，估计是这段时间太郁闷了吧。 本来姑姑好不容易才给自己塞了个位置，没想到刚开始上班爹妈就盯上了自己的工资，想让自己每个月贴补家里0块钱，这也就算了，最近又说起弟弟娶老婆要自己出钱了。 要是没钱的话就把万晨他们家送过来的金项链拿出来，她是疯了才会这么干。万晨他妈本来就不同意这桩婚事，要是知道自己把婆家给的首饰拿去贴补娘家，估计当时就得悔婚了。 不光是结婚这事，还有李小水那边。她承认是给李小水出了点馊主意，但之后的落实全都是李小水一个人干的。结果家里被砸了之后，反而还成了她的错。 “反正情形已经够差了，不差这一次。”刘碧兰跟于凤飞苦笑了一下，她反正现在已经混得够惨了，不怕再惨一点。 “有时候破釜沉舟不是个坏事，看你怎么做了。”于凤飞说完话就出了办公室，剩下刘碧兰在那儿胡思乱想。 算了，甭管别的话，自己先努力把那帮小兔崽子当成自己那个难缠的小姑子再说吧。别到时候家里这边找事，自己的工作再出问题。当不好老师，姑姑不会管自己的。 ------ 自从于凤飞解决了终身大事，于和鸣也顺利考到了省城的学校学习新闻专业，徐陌归把所有的关注和精力都放在了监督于凤文身上。 安煜图一进家门本来想直接找小姨玩来着，结果却发现于凤飞委屈巴巴的坐在书桌前做题，旁边还有一小摞没做完的题目。 于凤飞本来还想关心一下妹妹，走近了才听见小文在那儿嘟囔，“就算我没有我姐聪明，但我总比我哥聪明吧，为啥就我要做这么多题！” 于凤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进门送水果的徐陌归也听见她这句话，忍不住敲了她脑袋一下，“你姐聪明你哥做题扎实，谁跟你一样做题毛毛躁躁的，稍微一个看不好就算错结果，不让你多做点怎么能行！” “可我刚上高一，这么着急让我准备好看不是神经病啊！”于凤文还想垂死挣扎，这一次是被老姐给打了一下。 “少混说，有时间抱怨那些题都做完了！对了妈，我爸他们研究院原来是不是有台钢琴来着，现在还能开放去练琴吗？” 没想到徐陌归一听这事就笑了，“你爸还真是了解你，他们单位说那台钢琴准备处理了，你爸干脆跟人要了过来，说是你以前喜欢弹琴，给你弄回来你肯定高兴。” “真的？我爸可真是记着我呢！”于凤飞想起前世自己在琴房练琴的样子不由有些心驰神往，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没摸过了，自己还会不会弹。 这时，安煜图从门外伸出小脑袋来，“小姨，你作业写完没呀，都没人陪我玩！” “图图你别走，你以后也不能玩了，你也没两年就要上小学了，基础知识要扎实了才可以。走走走，姥姥带你去认字！” 安煜图很是不明白，自己只是来找小姨，怎么就被姥姥拖回房间去学认字了。等到安煜图走了，于凤飞忍不住扬天长笑，“咱妈真是把以前当教授的样子给找回来了。” “你还说，现在就你轻松！你结婚了也不用学习了，妈也不用监督你了！”于凤文这会儿真的很想打死自己的姐姐。 “谁说我不用学习了，我最近把英语又给捡起来了。你以为妈没抓我？书都给邮寄到我们家去了！” 听见姐姐这么说，于凤文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下来。于凤飞陪她写了会儿作业，楼下大门一阵响动，是于村下班了。 于村见到回娘家的女儿心情很是愉悦，从善如流的接过于凤飞递过来的拖鞋还有擦脸的毛巾，“你妈他们几个呢？” “小文写作业，我妈教图图认字，庆军还没下班。”于凤飞递过早就泡好的茶，“爸，喝茶。” “行了，不缺你孝顺这么一回。来，坐爸身边来，咱们爷俩说说话。” 于凤飞自然而然的在于村身边坐下，于村摘下眼镜，轻声道，“这阵子你上下班还有去接送图图的时候小心点吧，牛家的处理结果出来了。牛大牛二判了刑，牛三被放了出来，但他们家名声也臭了，我怕牛三报复你。” “应该不至于吧.......” 于村擦了擦眼镜，“前一阵子他们家进去的时候有人赶紧去公安部门跟着举报来着，把他们家的事儿挖出来不少，要不是牛大牛二咬死了跟牛三没关系，牛三也得被判刑。结果他刚出来，就去把人家家里给砸了个稀巴烂！还说他已经不怕死了，这些人不怕死只管报警，大不了到时候一刀捅死了干净。” 于村一脸忧心的看着于凤飞，“你当时和牛家三个小子一直都不对付，爸爸很担心你那边有什么危险，庆军也不能每时每刻都陪着你，所以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28.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于村的担心不无道理，晚上安庆军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深以为然，干脆开始接送于凤飞和安煜图。要是赶上他夜班，他都是先把于凤飞她们娘俩接回家才匆匆忙忙的去上班。 除了接送，安庆军还把家里的门锁大张旗鼓的都给换了，楼里人都给惊动了。 “以前都说安大夫木讷老实，没想到也会疼老婆。”丁荷花和于凤飞一起洗衣服的时候不免调笑了一句，“我老公回来还问我要不要送我上班去呢！” 于凤飞笑了一声，她也不好说是因为牛三的事情安庆军才送自己上下班的，“送你上班还不好吗？去你们单位也有面子。” “谁说不是呢！”丁荷花刚要接话，就听见身后哐啷一声。一回头是王嫂子端着洗衣盆在身后，铁盆摔在池子里声音巨响，她一脸铁青的看着于凤飞她们俩，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两人面面相觑，丁荷花压低了声音在于凤飞耳边说道，“王嫂这是心里呕的慌呢，那天她下小夜班想让王哥去接她，王哥说太累了没去，结果她回来黑灯瞎火没看清崴脚了，两口子这两天正怄气呢！” 丁荷花撇了撇嘴，“她就冲着咱们有本事，对着自己男人就软了，王哥一瞪眼睛她就不敢说话了，有火只能冲着咱们来。”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让她自己生气咱们乐乐呵呵的就是了。”于凤飞对此特别的豁达，她一向都觉得为了不想干的人把自己气个半死绝对是一件蠢事。王嫂天天致力于把这个蠢事发扬光大，她可不想这么干。 安煜图在水房外伸进来一个小脑袋，“妈妈，我想跟小峰哥哥去楼下玩跳皮筋行吗？” 于凤飞一瞬间有点犹豫，这会儿都四点半了，过了十月份日头就渐渐短了，“天就快黑了，还要出去玩吗？”可看到安煜图那小可怜的眼神时，于凤飞还是松口了，“别出院子，去吧。” 安煜图听了话，开开心心的跟着王小峰出去玩了。于凤飞洗完衣服都晾好了才发现天色已经昏黄了下来。安庆军还没回来，她打算去叫安煜图回来了。 伸头往楼下一看，于凤飞耳边登时一片炸雷响起。 安煜图和王小峰不见了！ ------ 刘碧兰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已经天色擦黑，她怕家里人着急赶忙往回跑。这阵子她听了于凤飞的话，对学生耐心了不少，学生也渐渐的能够接受她了。 像今晚，她就是给一个学生开小灶才补习到了现在。家里唯一的自行车都给弟弟用了，她只能一路小跑的往家走。 快走到家属院时，刘碧兰看见一个寸头男人带着了两个孩子蹲在新华书店的牌子底下，那个男人抽着烟还颇不耐烦，说话的口吻流里流气，“糖都给你们俩买了，赶紧走吧？” 这口吻还真像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谁家当妈的放心把孩子交给他照顾？刘碧兰下意识的多看了那边一眼，猛然惊觉男人身边的小女孩，不正是于凤飞家的图图吗？ 她不怎么不在家在这么个男人身边？刘碧兰心里惊了一下，没敢让人注意，拐个弯一溜烟的跑到了辖区派出所。 牛三看着身边的两个小孩，真的恨不得掐死这两个崽子。那个小丫头还算好骗，三言两语就被忽悠出来了。但是这个臭小子很难办，非要跟着出来，一不合他的意思就要大喊大叫。 唯恐被人发现的牛三只能是小心翼翼的哄着这两个兔崽子，等着把他们俩提溜到了家里，自己再收拾他们俩。可是说着容易，都一个多小时了，才走出去这么点。 这要是放在之前，管她哭不哭闹不闹的，自己早就扛着安煜图就跑了。可是现在他身上还扛着事，虽说大哥二哥给自己顶了，但也怕出什么意外。 看着安煜图，一想到她管于凤飞叫妈妈，牛三心里就恨恨的。虽然不是于凤飞亲生的，但他听说安煜图跟于凤飞很是亲近，把她绑走了，肯定能让于凤飞伤心。 要不是于凤飞这么臭娘们，自己哥仨还是燕城路的扛把子，天天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潇洒。自从于凤飞回来，自己就没有一天顺利过！ 牛三一想到这儿，忍不住把嘴里的烟蒂吐了出去，火星崩在安煜图的胳膊上，皮肤娇嫩的她立马就撇嘴哭了出来。 这下子彻底点爆了牛三的怒火，他也不管安煜图哭不哭有没有听见，抓着安煜图的脖子就给她提溜起来，转身就就要走。 “你放开图图，你放开图图！”王小峰见状就要上去拦，可他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力气，眼见安煜图就要被人带走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人声，夹杂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是惊诧的声音，“快点快点，别让那小子跑了！” 牛三一惊，只见几个大盖帽往这边跑了过来，身后居然还跟着已经快要急疯了的于凤飞和其他人。他下意识的把安煜图掐紧在怀中，作为自己交换的筹码。 发现两个孩子不见了之后，于凤飞和丁荷花赶紧跑出来报警，从医院被叫回来的两个男人赶紧四处去找孩子，留下于凤飞她们在派出所等消息。 他们找了一圈不见人，正准备回来等等消息，就碰见了进来报警的刘碧兰。 当她看见安煜图被牛三控制在怀里的时候，整个身子都跟着软了下来，是一口气撑着她没有摔倒在地。 王小峰已经快速的跑回了妈妈的身边，一众民警还有于凤飞就这么和牛三对峙在了那里。 “牛三，你把孩子放下，你要报复的是我不是孩子！”于凤飞喊了一嗓子！她心里盘算的很清楚，图图年纪小构不成威胁，但是于凤飞揍他几拳还是做得到的，那样的话就能给民警拖延点时间了。 “你少来，谁不知道你气急了一个人能打仨，我把这小兔崽子放了才是蠢呢！我跟你说，我今天就要跟这小崽子同归于尽！” “是，你要跟图图同归于尽，那你两个哥哥不就白替你扛罪了？”于凤飞说的咬牙切齿，她看见安庆军不知何时从书店后面的胡同里缓缓出现，悄无声息的往牛三那边靠拢。 于凤飞咬咬牙，“牛三，你就是个怂货！你让你哥替你顶嘴，还要拿我女儿来报复，你根本算不上个男人！” “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男人！”牛三说着就要使劲扼住安煜图的脖颈，脑后猛然被什么敲了一下，让他有一瞬间的意识模糊。 这么一模糊，他的手也就松开了。于凤飞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将安煜图抱走，民警见状立马上前将牛三给摁住。 “妈妈，我怕！”安煜图紧紧蜷在于凤飞的怀里放声大哭，于凤飞也不禁鼻酸。她真的喜欢图图这个孩子，也是努力把图图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看待，今天这件事，她的心都要被揉碎了。 安庆军一把将妻儿搂进怀里，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牛三被抓起来了，没事了没事了！不怕不怕，坏人都被抓走了” 天知道刚才他听见于凤飞说要用她自己去换图图的时候，心里的纠结和无奈？一个是老婆一个是女儿，自己哪个都不能失去。要是其中一个有闪失，他怕是承受不起的。 这一场闹剧总算是虚惊一场，民警按程序走完了流程就让两家人回家了。王小峰没被挟持情绪稳定，回去的路上还跟大人说起了今天整件事的经过。 “我和图图在楼下玩的时候，那个叔叔就来了，说他是安叔叔以前的病人，安叔叔给他病治好了，他想要给安叔叔一个东西让图图去拿，我们俩就跟着出去了。” 安庆军听了这话，忍不住就往安煜图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傻丫头，人家这么说你就信，万一真给你拐走了怎么办，你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本来安煜图被于凤飞哄着还好，被安庆军一打一吼顿时哭声就变大了。把于凤飞气的抬腿踹了他一脚，“我好不容易要哄好的，都怪你！” 安煜图这一哭不要紧，晚上到了家也没消停。还不让人放下，必须是一直抱着，而且坚决不让安庆军靠近，死活都要巴在于凤飞怀里。 抱了大半宿，于凤飞的胳膊都差点断了。可第二天，她还是如常出现在了班级里，顺便还在刘碧兰的办公桌上放了一盒子新买的点心。 “一点小心意，昨晚真的多谢你了！”于凤飞说的很诚恳，“要不是你发现了图图，孩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刘碧兰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是给安大夫面子，没你什么事。再说了，也算是感谢你提醒我怎么教学生。” 后一句话说的很小声，但于凤飞还是听见了，嘴角一弯，把东西放下就走了。刚想坐下喘口气，就见自己班上的学生急匆匆的跑过来。 “老师老师，白哥来咱们班砸场子了！” 29.再丢人就别说是我学生！ “白哥？白哥谁啊？”于凤飞听得一头雾水，她回到燕北也有一年多了，还没听过什么白哥这个名头。 “就是二里地外那个第二小学的扛把子，平常总是打架没人能管，也不知咋的了就要来打许皓杰了！” “去教导主任那儿，要不就去校长那儿，反正叫些人过来。”于凤飞嘱咐了学生后，快步往六一班走去。 在学生的嘴里，那个白哥真的很厉害，几乎是跺跺脚燕北就得抖一抖的存在。于凤飞快步走到班级门口就看见一群小豆丁站在班门口，口口声声的喊着要让人把许皓杰交出来。 虽说许皓杰平常戳猫逗狗，但是跟班里同学的关系还不错，几个男生把门口堵得死死的，说啥都不让那些人进去找到许皓杰。 于凤飞稍感欣慰，站在人群后大吼一声，“你们干什么呢？！” 被人尊称一声白哥的男孩子转头看了一眼于凤飞，发觉是个普通的女老师，根本都没放在心上，刚想转头呵斥那几个小子让开，没想到于凤飞大踏步上前，一下子站在他们面前，冷声道，“你来闹什么事？” “这小子那天见到我竟然没打招呼，我问他他还等我，白哥今天就得过来让他认识认识，谁是燕城路的扛把子！” 话刚说完，白哥嗳呦了一声，是于凤飞趁他得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拧就让他弯下了腰，“就你这样的还扛把子，我插队的时候比你壮的男的都看过，人家也不敢叫自己一声扛把子！” “那是别人，我就是这条街上的扛把子！你松开我，你松开我！你信不信我找我牛三哥给我报仇，还有他哥牛大牛二，哪个都不是你得罪的起的！” 于凤飞冷笑一声，“哎呦喂，牛大不是刚公审判了死刑，牛二去坐牢，牛三昨晚犯事又进去了，咋的你想让牛大的鬼魂来替你出头啊！” 这一番抢白逗得旁边的围观者哈哈大笑，白哥的脸都涨红了，却说啥都挣扎不开、听见于凤飞恶狠狠的说道，“我去年回家第一天就把牛大他们仨给打了，后来又把他们仨给吓得三个月没起来床。他们仨进监狱都是我举报的，你觉得你有本事跟我斗？” 于凤飞的语气又狠又毒，吓得旁边那几个跟班浑身发抖。牛家三兄弟出事他们也都听说过，但也就知道个大概。这老师能把事说的这么清楚，看起来说的基本就是真的啊。 牛哥那么大本事都能让她给送进监狱去，那要收拾这几个小虾米还不是容易的很，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双腿发颤。要不是老大还在，几乎想要夺路而逃。 “这么着，来不来？”于凤飞手下一用力，白哥立马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不来了不来了，我.....我错了！” 此时刘引娣的声音已经出现在了楼梯口，于凤飞这才松开了那个白哥。几个人高马大的校工出现在了人群里，这下次白哥和他的小弟更是不敢挑事了。 “怎么回事？”刘引娣急匆匆的赶过来，以为自己的学生可能已经挨打了。没想到自己的学生没挨打，倒是差点让于凤飞给打了。 于凤飞嘴角一弯，“这位同学也咋回事，从二小那边跑过来闹事要打我们班的学生，嘴里还不干不净的。我们的学生再闹腾，也容不得有人这么胡闹！” “二小的怎么跑我们这儿来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得跟你们校长好好说道，这怎么回事跑到我们学校来撒野，这什么学生怎么教育的！” 刘引娣眉头紧皱，她这个人有个习惯就是护犊子。自己的学生和老师怎么收拾都行，别人来捧她一万个不乐意。反正区教育局她也不是没有认识的，要找事就去找呗！ 看见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校工，白哥彻底怂了下来，弱弱的报上了名字，就被校工吆喝着要撵出去。 “再想来找我还有我学生的麻烦，想想你牛哥的下场再说！”临走之前，于凤飞也没往恐吓那几个小子，省得到时候再跑到回家路上去围追堵截的。 赶走了白哥他们，学生们再看于凤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一进教室，于凤飞就看见许皓杰嘴角的青紫，显然是被打了。 于凤飞缓步走向许皓杰，吓得许皓杰身子跟着发抖。虽然他没看见外面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光听于凤飞的语气就够吓人了。 没想到看着温柔的于老师竟然这么厉害，还把白哥口中的那个牛哥给送去坐牢了。难怪自己玩的小招数她都不理会，原来根本不够看的！ 不过她这么凶过来是要干吗？难道要打自己吗？许皓杰吓得一头雾水，生怕于凤飞下一秒一嘴巴甩过来。 “脸上打的没事吧？还有哪儿受伤了吗？”于凤飞确认了一下许皓杰的伤势，瞅着他冷声道，“那个姓白的小子比较胖，打人是疼，但是他有点虚胖还行动不敏捷，下次你看着他就跑，拖垮了他的体力，你就可以揍他了。” 等等，这是什么节奏，老师不仅没有骂自己居然还教自己怎么打人？许皓杰一脸懵逼的看着于凤飞，觉得不骂自己一顿真的是闹鬼了。 “还有他身边那些小弟，你不要恋战打一拳就跑，打的狠一点，你看看你这个小身板还需要再练练。” 不过于凤飞还真没让他失望，见许皓杰领会了自己的教导之后就开始凶神恶煞，“你说你平常在班里不是挺能闹的吗？怎么见到那个什么白哥就怂了？你给我背后使坏的本事呢？” “他太胖了....我打不过。”许皓杰弱弱的说道，他说完就看见于凤飞眼神犀利了起来，连忙说道，“老师老师，我错了，下次我保证跟他打架的时候按照你说的那么打，不会怂的！” 于凤飞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说好了不准惹事，但要是他先不要脸你也不能怂，不然别说是我学生！”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敌我力量太悬殊的时候，还是赶紧跑！” 说罢，于凤飞回头一看，学生们都围在她身后，一脸崇拜的看着她。于凤飞哭笑不得，“别看了，都要上课了，赶紧回座位上去！” 许是于凤飞收拾白哥收拾的太过爽快，没过一节课学校里上上下下就都知道了六一班班主任的创举，就连收拾烂摊子的刘引娣都知道了。 “这个于凤飞可真是能耐，我还以为大学生都文弱呢！没想到她都敢打人，这要是人家家长来找怎么办？”教导主任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刘引娣对此毫不在乎，“找什么？他们家这儿子纯粹就一个小混混，我还没追究他们学校放任学生乱跑的事情呢，他们有脸来找我？再说了，于凤飞对他做什么了吗？” 教导主任回忆了一下，除了于凤飞把人摁在那儿好像也没干啥，也不知道那个杀猪般的嚎叫到底是疼的还是怕的，刘引娣说的很有道理。 “那校长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刘引娣沉吟片刻，“下个月给于凤飞多发0块钱的绩效，就说她制服了来学校行凶的人给她的奖励。” “校长，财务那边的嘴你也不是不知道，全校都会知道的！” “知道就知道！”刘引娣一翻白眼，“上次那个姓白的来打架都没有一个老师敢出头，学生被打了还得我赔钱。现在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护着学生的就有奖！” 对于于凤飞来说，赶走白哥是她作为班主任的指责。之前她插队那会儿负责看守大队的仓库，每天都有明里暗里想要来占公家便宜的，她不知道打退了多少。 像白哥这种十几岁的小混混，她还没放在眼里。 不过学生那边可能是受了刺激，于凤飞能明显感觉到这群小崽子老实多了。苏红玉还专门跑过来问她是不是以前学过什么功夫，所以才能把白哥一举打跑。 “你只要敢豁的出去，没有什么人是打不倒的，除非他手里有枪。”于凤飞很是无奈，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么凶神恶煞的。 就连她去幼儿园接图图的时候，都能听见幼儿园老师的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就是她把白哥给打了，听说校长一点都没生气呢！” “这么凶的人，她女儿怎么那么怂？” “你还不知道吗？安煜图不是她亲生的，是她老公跟前妻生的！” “也难怪，不是亲生的到底不一样呢！” 于凤飞低头看了一眼牵着自己的手往前专心走着的图图，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自从那天被牛三抓住，原本胆子就不大的图图变得更粘人更胆小，甚至到了稍微见个陌生人就要哭的程度。 可要是这样子下去，等她上了小学又该怎么办呢！ “妈妈，抱抱。”安煜图走着走着又伸手要抱抱，于凤飞只能是抱着人往车棚那边走，一边走还一边感慨，“图图，以后要是妈妈不在了，你怎么办呢？” 30.不能让我的学生受委屈！ “苏红玉在全区歌唱比赛里得了冠军，区里打算推荐她参加全市的歌唱比赛。如果表现优异还有可能被选拔到省里接受更高层次的教育，这是知情书，你签字之后再去给家长签字。” 刘引娣将知情书放到于凤飞跟前，沉吟道，“这次的深造名额只有一个，另外一个区的冠军志在必得，这件事你就不要跟苏红玉提起了，免得她之后伤心。” “您的意思是，另外一个冠军已经确定能够获得这个深造名额？” 面前的刘引娣沉着脸不说话，于凤飞也没再追问。刘引娣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很给面子，就差点没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我明白这其中的利害，您放心吧。”于凤飞轻出一口气，“一切都看苏红玉的运气了。” 回了自己办公室，苏红玉穿着一身新作的衣服跑到于凤飞面前，“老师，你看我妈妈新给我做的衣服，奖励我得了比赛冠军！” “这衣服真漂亮，穿你身上最合适，你妈妈也真是有个好手艺。老师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于凤飞说着拿出了知情书，在上面签了字之后递给了苏红玉。 “这个是全市歌唱大赛的知情书，你作为咱们区的冠军可以去参加，如果得了第一就能去深造。你拿回家给你爸爸妈妈看一下，同意就在上面签字。” 苏红玉眼底的惊喜是遮掩不住的，“深造？要去哪里深造？” “应该是去省城吧，总之会有更好的机会，你好好努力一下！” “那我回去就告诉少年宫的老师，这两天我要加练！”苏红玉高兴地快要蹦起来，飞出办公室的时候高兴地如同一只花蝴蝶一样。 于凤飞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苏红玉显然对这场比赛期待很大，也的确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听刘引娣那个口气，苏红玉其实是有很大的可能被选上的。 只不过这中间会有人从中掺和，苏红玉就算表现的再好也会让人替换下去。于凤飞的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中午回娘家吃饭的时候有意无意的跟于村提起了这件事。 爸爸那个性格于凤飞还是了解的，虽然也算能屈能伸，但骨子里多少带着些文人的孤傲。上次校长来求人，要不是看在自己也在中心小学的份上，于村也未必会给他们家帮忙。 如果这一次于凤飞真的要求，爸爸还得去找自己的朋友，对于他来说可能也有些过分了。所以于凤飞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尽量轻描淡写，不想让于村感受到自己的想法。 “你这么喜欢你这个学生？”于村夹了口菜，低声问道。 于凤飞出了口气，“算不上有多喜欢，只是觉得有一个能去外面发展的机会，就想给自己的学生争取一下。其实我现在也弄不通，到底我的学生和那个志在必得的，到底谁会更好一些。” “那我去帮你跟你杨阿姨提一嘴？她这两天还邀请我和你妈去她那儿做客呢！就是她性子耿介，怕是不好用。” 于村一直觉得多年来亏欠于凤飞，如果于凤飞张嘴他也愿意去求自己的老同学，却没想到女儿摇了摇头，“不需要爸爸多说什么，就是跟杨阿姨提一嘴，一定要选出自己心中最喜欢的学生，就算不是我的学生也没关系，我只希望公平公正。” 她看着于村在自己面前郑重其事的点头，心头微微松了口气。有爸爸去说过，那个杨叔叔应该就明白过来，选择的时候也会更加注意的。 苏红玉这件事跟当时自己的工作有本质的区别，刘引娣虽然有心偏向刘碧兰但还算公平，自己也能想办法补救。可苏红玉这边要是真的被人操控了，自己什么办法都没有。 这份担心持续到了全市大赛的那天，因为赛事重要，所以观众人数必不可少，每个学校都带了一大票人马前去加油鼓劲儿。 刘引娣作为校长自然也会亲自前来，比赛临开始之前还不忘告诉于凤飞，那个穿着浅绿色格子连衣裙的女孩，就是她提起的那个人。 于凤飞顺着刘引娣的话头往那边看去，果然看见了一个信心满满的小女孩，眉眼之间都写着志在必得。等她上台表演的时候，果然一张嘴就表现不俗，比起前面几个其他区镇的冠军多了几分专业。 “这个的确是很好，我也不知道苏红玉能不能行。”刘引娣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如果真的是技不如人，那我们也无话可说。” 这句话既是安慰又是无声的劝诫，于凤飞紧抿着双唇紧紧盯着舞台上边，看得出有些紧张。这还是她上班以来，第一次表露出这样的情绪。 苏红玉也有点紧张，那个女生一开口她就知道两个人之间是有差距的。别的不说，两个人的老师必然存在着水平的差异。 至少舞台上的有些动作和与观众的交流，就是她的老师不曾教过的。临上台的时候，于凤飞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小手，“不要紧张，尽人事听天命。” 话说完，于凤飞好像又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好好表现，不然就回来帮我带孩子。” 苏红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的情绪多少疏散了一点，上台的时候她脸上还是笑容满面的，台下的评委没来由的就觉得心情跟着好了许多。 “下面有请9号选手苏红玉为大家带来她的表演节目！”主持人报完幕下台，苏红玉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歌曲表演过半的时候，于凤飞偷着瞅了一眼那个父亲的老同学，发现她的眼神已经完全被舞台上的苏红玉给吸引住了。 看起来自家学生的唱功更合她的心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用自己费心，苏红玉的分数就一定会很高的。 可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苏红玉结束了表演下台。主持人开始上台做结束词，底下的记分员开始马不停蹄的核算分数。 就在这个时候，于凤飞惊诧的发现，竟然有人去请那个杨阿姨离场了，而杨阿姨还真的准备从评委席暂时离开了。 “校长，您知道这个比赛的最后流程是什么吗？” 刘引娣想了一下，“好像是当场宣布分数和冠军人选，然后就说可以去深造，然后冠军的学校开介绍信去省城那个学校直接办入学，应该是这样的。” 她看见于凤飞脸色登时变了颜色，于凤飞突然明白过来这些人的打算了。杨阿姨的性子耿介，燕北的主办方恐怕也不知道不好从杨阿姨身边做手脚，所以干脆就找个理由把人支开就都好办了。 她眼睁睁的就要看着杨阿姨从评委席走出来，从于凤飞这边走过马上就要去休息室，而台上的主持人还在唧唧歪歪的没有打算公布分数和名次。 说时迟那时快，于凤飞从自己的位置上猛然站起，往前快走了几步，正好挡在了那一行人的跟前，把工作人员和杨琼都给吓了一跳。 “这位同志你怎么回事？！”工作人员显然有些恼火，想要赶紧把杨琼给带下去。 “杨阿姨，我是小飞，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您？”见人还是有些发蒙，于凤飞赶紧补了一句，“我爸是于村！” “啊...你是老于大哥的大女儿是吧。”眼前保养得宜的中年妇女显然是想起了于凤飞这个人，热情的拉住她的手，“我听你爸说你现在当了老师，这是好事，今年你过来是有学生上台？” 她立马想起老友夫妇前两天跟自己吃饭的时候提起的歌唱比赛的事情，那个素来老古板的老于提起了自己女儿的学生要参加比赛的事情。 他只是叫自己千万要公平公正，但是死活都不说学生名字叫什么，弄得自己今天听着可认真了，生怕自己委屈了什么好苗子。 “苏红玉就是我学生。”于凤飞笑吟吟的，让面前的杨琼没来由有些好感。自己老朋友的女儿的要是赛前真来跟自己张嘴，一个学生的名额，她还真不好意思不给。 偏生于村不说，于凤飞赛前也坚决没来找她，这会儿分数马上就要出来了她才跟自己打招呼，显然就是不想让自己行方便，这个性子还真像于村。 “杨老师，要不您和这位同志去休息室说话吧，这么站着会影响到后面的人看节目的。”工作人员额头有些冒汗，主持人的词就那么多，要是让杨琼听见最终结果的分数就完蛋了。 听了工作人员的话，于凤飞愈发笃定自己心中所想。这场比赛评委有五个，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杨琼手里。想要搞一场把戏狸猫换太子，就必须先把杨琼支走。 到时候直接开了介绍信去了那边办了入学，杨琼发现的时候也晚了。而且那个小女孩也不算差，不过是换个学生，手续都办好了也只能将错就错。 就算是杨琼不愿意教这个人，至少这个学生也进了那所学校，总会有老师愿意教她的。这番算盘打得很好，但没想到会斜刺里杀出一个于凤飞。 31.不能践踏别人的梦想 但凡有机会，于凤飞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学生受委屈。所以在这种未可知的情况下，她一定要把杨琼留在这里。 于凤飞恍若未闻工作人员的话，拉着杨琼兀自说个不停，舞台上的主持人也终于开始宣布结果。 “下面我来宣布比赛结果.......”主持人拿着手卡，按着手卡中的内容从低到高逐次宣布着每个人的分数。 原本被于凤飞扯住的杨琼本来有些尴尬，觉得老友的这个女儿怎么如此不识趣。可是当她听见台上的分数时，瞬间变了脸色。 这次比赛她作为省城来选拔苗子的主力享有绝对的主导权，而她选择学生的条件也并不仅仅是看专业性，看的是学生未来的优势。 被主持人宣布为第一名的女孩子的确表现优异，但实际上她的能力也就到顶了。苏红玉虽然专业性比不上她，却可以看出未来无限的潜力。 所以评委的那张纸上，她亲自给苏红玉打了个最高分，并且加上了通过两个字。可是最后的结果，苏红玉跟另外一个人的分数和名次对调了。 也就是说，苏红玉应该是第一名，但现在变成了第二名。 于是在场所有的观众就就看见杨琼甩开于凤飞，从舞台侧边的台阶上大踏步的走上舞台，将话筒从懵逼的主持人手里抢过来，面对底下所有群众，从容开口道。 “作为本次比赛的主要评委，我的目的是为了省音乐学院寻找有资质的好苗子。本次比赛的第一名是当之无愧的获得者，但名额并不是唯一的，我宣布第二名获得者苏红玉，同样享受赴省城深造的资格。” 原本苏红玉听见自己是第二名已经很开心了，她还以为自己连前十都挤不进去，没想到可以是这样的好成绩，至于获得名额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她都做好准备回家敲老爸一个竹杠，让他给自己买点好吃的。没想到评委老师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又给了她一个名额？ 旁边的好朋友已经开始摇晃着她的肩膀无声的尖叫，苏红玉愣忡的看向于凤飞，看见于凤飞回头冲着她一笑，眼睛忽然就酸涩了起来。 台下的观众已经被杨琼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主办方也只好顺水推舟请了苏红玉上台，宣布她将和第一名一道成为杨琼的学生。 等到杨琼回到休息室，主办方过来想要兴师问罪的时候，就见杨琼冷笑一声，“你别打量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我看中的学生你们都敢给我换，我回去就跟李书记好好汇报一下。” 李书记是省里分管经济和文化的领导，杨琼在省城混了那么多年，这点本事当然还有。主办方吓得连连告饶，这要是传到上面，自己就得被树立反面典型。 眼前的男人完全忘记了，杨琼如果有心追究，就算是学生真的换了，她也敢去找领导告状，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说起来都怪那个把杨琼拦下的人，要不是她也不至于出这些事！主办方正想着回去打听打听于凤飞是水，就听见杨琼说道。 “刚才跟我说话那个是我老同学的女儿......”杨琼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提前就先警告了一句，把主办方报复其他人的想法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观众席那边，观众都开始陆陆续续的立场，于凤飞骑车回去的路上还在想着今天这事。 老爸居然觉得杨阿姨耿介，这分明就是个老油条！ 于凤飞心里腹诽道杨琼完全可以当面揭露这场比赛的不公平，可那样的话杨琼就彻底得罪了家乡的主办方。 而且苏红玉毕竟还生活在这里，那家人显然又是有权有势，如果当众拆穿了整件事，恐怕苏红玉一家人会受挂落，只怕就连于凤飞这样从中整事的也消停不了。 所以杨琼选择了增加一个名额，将第二名的苏红玉顺理成章的拉过来，以后她想选择谁是自己的学生就愈发容易！利用自己的职责权限做到最优解，这个杨阿姨有两下子。 消息已经传到了学校里，苏红玉回到班级俨然成了英雄，被同学们围在中间叽叽喳喳的问着话，让她自顾不暇，根本不知道该跟谁说话了。 “这下子看你还想不想回家带孩子了！”也不知道谁随口说了一句，苏红玉愣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她素日在班级里说的那些话。 这一刻她的脸有些发红，当她开始参加比赛开始期待比赛结果的时候她就已经把什么结婚带孩子的事情给扔在了脑后，再也没有捡起来过。 ------------- “比赛公布名次的时候，不知道于老师跟评委老师说了什么，评委老师才上台宣布苏红玉同样获得资格的。” 这是刘引娣回到办公室，见到苏红玉她爸说的第一句话。实际上她心里也猜出了个大概，必然是于凤飞做了努力，苏红玉才有了这个机会。 “我是比赛之后才跟评委老师说话的，分数那边我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所以说还是红玉争气，老师才愿意多给一个名额。”于凤飞由衷道，完全没有给自己表功的意思。 苏爸爸在知道女儿能去深造之后身子就开始发抖，他是做梦也没想到女儿会有这番经历。虽说他一直都不想让女儿吃苦，但是好机会还是不会放过的。 这种兴奋的情绪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底，让他走出校长室的时候身子还发抖。等到人走了，刘引娣瞟了于凤飞一眼，“能跟我说说，你怎么做到的吗？” “分数没公布就着急让评委走，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我就是借着我爸爸是她朋友的借口多说了两句。其实我心里也没谱，等到评委上台我才确定，红玉的成绩只高不低。” “那为什么不说出来，不然苏红玉他们也不会知道你的功劳的。” 于凤飞正色道，“红玉本来就该是第一名，否则我那位阿姨不会当着观众的面宣布为她再多一个名额。我只是从中付出了一点努力，不值得说出来。” “真的不想让他们家知道？” “我希望让红玉记住的是她自己在为梦想努力，并不是别人努力的结果，全都依靠的是她自己。她的梦想，不应该被成年人的事情所践踏。” 这还是于凤飞报到以来，刘引娣头一回郑重其事的看着她。六一班难管她心知肚明，可也不敢过分管了，家长要是第二天不让学生来上学了，就会让学生失去了一个学习的机会。 就算是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天天耳濡目染也该有收获，这就是刘引娣的态度。但是于凤飞接受六一班几个月来，六一班的面貌是真的发生了变化。 就连自己那个惹事的侄女跟她搭伙的过程里也变化不少，有空闲都在忙着研究改进教学方法，和万晨在一起也没有那么腻歪了，变得也独立了许多。 也许自己一开始对于凤飞的偏见是真的错了，这个能够放弃省城机会回来燕北教书的大学生，是真的想要当好老师。 等到苏红玉和爸爸回了家，跟家里人讲起今天的事情，自然也说到了于凤飞和杨琼的事情，还是苏红玉的爷爷见多识广，一拍大腿道，“你们于老师可真是个好人啊！” 见儿子还是一脸懵，苏老爷子恨不得一脚踹过去，“笨小子，你用脑子想想，本来说的好好的是第一名才有名额，于老师跟评委说了什么，红玉就有了名额，你想想这其中的关系！” “那于老师干嘛不承认呢？这不是她对咱家做了大好事吗？” 苏老爷子扶一扶眼镜，“原本的名额多加了一个，证明评委就是喜欢咱们红玉，但是红玉名次还不是第一，这里面肯定是有猫腻，只不过是让于老师给戳漏了，红玉才有了这个机会！” 这一番解释让苏家人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一家人感激于凤飞感激到不行，干脆是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去了医院家属院。 于凤飞坚决不收，没想到人家丢下东西就跑，她也只好哭笑不得的收下。刚洗完澡的安庆军走过来，搂着她猛亲了一口，“收下吧，不然他们心里不安，你也真是做了贡献。” “耍了个小聪明而已，主办方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整我呢！”话虽如此说，于凤飞嘴上却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 “你都说了那个杨阿姨老油子，她能想不到这点，她肯定会帮你多做一两步的，毕竟你帮她留住了一个很喜欢的学生。” “话是这么说，不过，安庆军你的手能不能老实一点？你闺女可还在屋里刚睡着，吵醒的话，咱们两个已经几晚没能一起睡了？” 安庆军的鼻尖蹭在于凤飞的脖颈上，“那我还是老实点，都已经连着两周没能一起睡了，我可想你了。” 婚后于凤飞才发现，安庆军外表看着木讷，跟同事也不多言多语，却在她的面前变得油嘴滑舌了许多，偶尔动作还不老实。 婚前婚后会变性子，这话还真没说错！ 32.后妈不如亲妈 名额被确定下来，苏红玉的生活骤然变得忙碌起来。毕竟她去省城上学的话，文化课要抓紧补上，去哪儿生活的东西还要准备好。 苏妈妈没有工作，本想着去省城陪伴女儿。但是燕北还有一大家子人要照顾，两地奔波又太过疲倦，只能让苏红玉去住校。 可如果要住校的话，苏红玉的生活自理能力就变成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从小被家里人宠惯的她，到了省城很可能连基本生活问题都处理不了。 “按我的想法，现在你妈妈压根不用培训你洗衣叠被，把你扔到学校里，让你过两天被人笑话的日子，自己就该想办法学了。” 苏红玉到于凤飞办公室交周记的时候，于凤飞一遍给她批阅着周记一遍说起了自己的经历，“我去插队之前，别说叠被子了，我连被子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 “老师你确定不是在逗我？”苏红玉一脸不信的看着于凤飞，班里同学都吃过于凤飞从家带过来的小点心，好吃的不得了，老师说她连被子有什么都不知道，明显就像是骗人。 窥见苏红玉一脸的不相信，于凤飞笑了笑，“别一脸怀疑，我以前真的什么都不会。那时候我爸身边配了好几个保姆，我们家上上下下都不会干活，人都是逼出来的。” “那老师你有没有被笑话？” “当然被笑话了，村子里的阿婆阿婶都很能干，我什么都不会。让我生火我把柴火堆差点烧了，让我做饭做了一锅半生不熟。那会儿不少人在背后嘲笑我这个城里来的是个废物。” 苏红玉一脸诧异的看着于凤飞，“那老师你没揍他们？”就于老师这个性格，有人敢笑话她，还不得被她给打的满地找牙？！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凶，如果我自己不行的话，没有人可以帮你。这句话是老师当时心里想的，也送给你。” 于凤飞说着从手边的一摞书里抽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这个是我们家图图爸上周去进修的时候我让他买回来的，送给你。” 那个本子是镇上还没有的款式，花样和内页都比镇上的质量要好，苏红玉见状连忙接过来道了个谢，颇为宝贝的把本子捧在怀里，“我要好好留着这个。” “在省城好好用功，如果被人嘲笑不要盲目想着反击，寻找对方致命点再动手。不要怕事也不要惹事，好好加油。” 于凤飞的笑靥落在苏红玉的眼眸里，让她在之后的岁月里始终念念不忘，也指引着她不停的向前走去。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苏红玉的入选让一向被人看不上的六一班忽然变成了整个学校的焦点，不少老师和学生都在打听这个来了没多久的班主任是什么来头，居然在一个学期里让六一班大变模样。 有杨落落这个班长的支持，老实学生能安心学习了。苏红玉将要去深造，也激励了其他人努力学习。至于许皓杰，于凤飞护他一次，他真的老实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挨揍。 但光有老实还是不够，于凤飞希望让自己班上的学生都能考到满意的初中。如何让许皓杰有学习的兴趣，是她之后的重点目标。 ---------------------- 许皓杰虽然顽皮但不是傻子，于凤飞最近对他关注增加，他感受的清清楚楚。以前其他老师知道他闹，所以上课直接忽略他。 自从于凤飞来教课，就从来没有不叫他们这回事。全班同学几乎都被叫了个遍，不会答题不要紧，于凤飞也不骂人。就让你现场翻书，直到把答案找到为止。 说实话站在那儿翻书，所有同学还都在那儿盯着你，那感受真的太闹心了。饶是许皓杰这种厚脸皮也受不了，尤其是于凤飞搞定了白哥之后。 “你看你多没用，白哥来了还得是于老师保护你，你还好意思不认真上课？”因为于凤飞的“特殊照顾”被放在第二排的许皓杰被杨落落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 跟旁人厌恶或者惧怕许皓杰不一样，杨落落不怕许皓杰，但是说话要么冷漠要么没有好气，偏生许皓杰对她天然有种畏惧，只有乖乖听训的份儿。 臭丫头片子，就仗着自己长的漂亮才敢对自己这样。许皓杰被训了之后经常这么愤怒的想着，可是下一秒他还是听了杨落落的话，拿出语文书来预习功课了。 毕竟于凤飞这个容易暴怒的女人点人毫无规律，自己完全意料不到什么时候会被叫，还是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更要命的是，其他几科老师在于凤飞的授意之下也开始变得神秘莫测，点名方法也千奇百怪。这下子，许皓杰算是彻底没机会捣乱了，毕竟复习还来不及呢！ 就这样过完元旦，期末考试来临了。作为小升初之前最重要的考试之一，于凤飞身为班主任自然是要临阵鼓励一番的。 “这次期末考试，如果咱们班的平均分排名能够上升一个名次的话，开春之后我带你们去爬山。！”于凤飞站在讲台上冲着底下的学生说道，“或者是你们要别的什么奖励？” 一说到爬山，底下的学生们就炸锅了一样兴奋，仿佛下一秒就要出发去爬山了一样。于凤飞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一言为定，我说到做到！” 不过下了课她就被刘碧兰拖回了办公室，刘碧兰一脸无语的对她说道，“我说大姐你是疯了吗？你要带他们去爬山，出事怎么办，我姑姑会吃了你的。” 于凤飞显得很是淡定，拍了拍刘碧兰的肩膀，“所以就要拜托你帮我一起带他们去了，顺便再瞒着你姑姑。” “不不不，这种事我不干！”刘碧兰赶紧后退三步，显然想跟于凤飞划分界限。 “行，这事你不干，没问题。”于凤飞一挑眉，“反正校长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不让我们去，我就跟学生说是你干的！” 刘碧兰气的大窘，“怎...怎么就是我了！那也有可能是别的学生或者别的老师干的呢！”也难怪李小水那个从小一肚子坏水的人没捞到好处，于凤飞这女人实在是太坏了。 “我不管，反正全校都知道你和校长是姑侄。去不成别人肯定第一个怀疑你！所以为了减轻这个怀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行了我跟着你一起行了吧！”刘碧兰咬牙切齿道。 于凤飞欣慰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嘛，你看你现在天天帮学生补课很认真，他们都很喜欢你的，你要是跟着一起去了，他们也会高兴的。” “真是信了你的邪。”刘碧兰说话的功夫，眼神不小心瞟到了于凤飞桌子上摆的教材，好歹也是师范学校毕业的她一眼就看出了那本书的不同，“你定了英文教材？” 于凤飞点点头，也没遮掩的意思，“想着以后英文这门课迟早会开，到时候学校里老师未必够，我到时候好帮着校长分忧解难。” “想法是挺好的，可是这套书不便宜吧，你们家对象也同意你买？” “关于学习的，庆军从来都不拦着我！”于凤飞不曾发觉，她提到安庆军的时候，话里已带上了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骄傲。 -------------- “爸爸，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呀！”安煜图坐在前车架上的座椅里，手里还捧着安庆军给她烤红薯。 “妈妈今天要在学校批考试的卷子，所以就让爸爸来接你。怎么，爸爸不如妈妈？”安庆军也知道安煜图粘人，忍不住逗起了女儿，“爸爸和妈妈你更喜欢谁？” 安煜图嘟起小嘴，“问这个问题，爸爸好烦人！外婆说了，这种问题不管是谁问我都不用回答，因为这个是挑拨离间的！” “你还知道挑拨离间这个词？” “当然了，外婆教我的。”安煜图很是骄傲的，“外婆说了，爸爸妈妈都爱我，以后就算有了弟弟妹妹也一样爱我。但总有人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让我别理会就是了！” 自己这位岳母可真是有远见，安庆军自己就没少看过别人这么逼问小孩把人家逼问哭的。他还怕女儿深受影响，没想到岳母早都打好预防针了。 “那行，爸爸不问了，咱们回家爸爸帮你换身衣服把书包放下，咱们去找妈妈，一起去妈妈学校的食堂吃饭。” 安煜图当然拍手叫好，没想到刚出来就碰见了消停了几个月的王嫂。她一出来，安庆军就想抱着女儿赶紧走，没想到王嫂腰肢一闪，挡在了父女俩前面。 “图图这身衣服还是去年你给她新作的吧，啧啧啧，这有了新老婆就顾不上女儿了。我说安庆军，我可看见你老婆在邮局订了好几份连字都看不懂的杂志，那可要不少钱吧。” 安庆军一听这话脸色就黑了，他们俩的工资都交给于凤飞打理，加上于凤飞存了点钱，给自己定了套教材还有英文杂志，又给安庆军定了几本医学专业的书，没想到这也让王嫂看见了。 “你说那些书订来都有什么用，有那个闲钱还不如给图图做两身衣服呢！到底是后妈不如亲妈呦” 33.我宠的，你管得着吗 王嫂还在喋喋不休，嗓门还不小，似乎是想让楼里的人都听见，听见于凤飞这个没事乱花钱的女人做了什么破事。 在她眼里，有限的工资拿去订那些不当吃不当喝的杂志或者是教材都是脑子有坑。反正工作都已经有了，还看那些做啥， 没想到安煜图听见她说于凤飞就先不乐意了，等着大眼睛看着王嫂，不服气道，“妈妈当然给我做了新衣服，我为什么要穿给你看？你是天王老子吗？” 王嫂被噎了一下，只好把目光放在安庆军身上，“安大夫，你看看你们家闺女.....” 看见女儿没有被吓到还能够出言驳斥，安庆军当然很高兴。就是这个话是她啥时候跟小飞学会的？他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王嫂，不好意思见笑了啊，我闺女从小就牙尖嘴利的。图图，爸爸跟你说，妈妈订的书都是要拿来学习的，以后你上了小学也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安煜图重重点头，安庆军颇为满意，“妈妈上次给你定了那个儿童画报，爸爸再给你订一份别的，咱们现在赶紧先去邮局，省得到时候晚了。” 说完安庆军还颇有种挑事的样子，转头看了王嫂一眼，“王嫂，我们先走了啊。对了，我看王哥给自己买了双鞋质量不错，怎么不给你也买一双？” 安庆军说完就跑，王嫂也没顾得上被他气着，转头就回屋去找老公的麻烦了。这个天杀的王八蛋，居然给自己买新鞋没给自己买！ “我说你就是欠的，人家安庆军两口子显然没把你放在眼里你非要上前凑合，自取其辱也是活该！”晚饭的时候，王医生脸上挂着彩，看着同样挂彩的老婆抱怨道。 谁知道以前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安家现在这么厉害呢，王嫂心里恨恨道。说来人都拜高踩低，以前安庆军离婚孩子没人管，楼里人都看不起他们家，自己家过得紧张也就不算啥了。 可是现在安庆军家过得好了，他们家就显得人人皆可踩，王嫂心里就不乐意了，“把钱都拿来买闲书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就是普普通通小老百姓，还不如有钱买点好吃的！我看那个安庆军也是个傻子！” “你就知道吃吃吃！人家吃点好的你也羡慕！你想想安庆军怎么出来的，他一个村里娃要不是好好读书能出来当医生？！他当然知道读书多重要了！” 王医生心里有点苦，自家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虽然是城里人，但是父母早年受伤就病退了，工资并不多，好不容易供他读书出来，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老大娶不上媳妇，最后娶了个没啥文化的。 “再说了，安庆军要是傻，他能当上外科主力？他老婆对孩子什么样，他比你清楚！你以后少给我在外面到处丢人，好好带孩子让他以后也好好学习，再闹小心我跟你离婚！” “你就知道拿离婚来威胁我！有本事你就给我离，我今天就带着儿子回娘家，你这辈子别想见儿子！” 王医生筷子往桌上一拍，“那咱们俩明天就去打离婚证，谁不离婚谁孙子！谁不知道当初你是因为安庆军没看上你才嫁的我，也不看看除了我谁要你！” 两口子越说越恼火，最后饭没吃完又打了起来。让刚到家门外的于凤飞和安庆军面面相觑，他们一家三口开开心心的吃了碗面回来了，居然还碰上这家人打架？还听见了安庆军的名字？ 洗漱完了哄睡了安煜图，于凤飞躺回到被窝里看书，刚靠到床头就感受到安庆军炽热的身体蹭了过来，鼻尖在她的后背上蹭蹭，低声道。 “媳妇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当初和王嫂什么事都没有，我就知道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我给推了，然后就结婚生孩子了，我今天才知道之前推的相亲对象居然是王嫂。” 于凤飞撇撇嘴，“你要是真看上王嫂了，我就要怀疑你的欣赏眼光了。行了，图图都这么大了，我还能跟你计较吗？哎呀，别蹭了，我书还没看完呢！” “我好看还是书好看，为什么你就不看看我？”安庆军见于凤飞死活不转身，开始耍赖，“媳妇儿~我不好看吗？” 于凤飞被他弄得心头火烧，回身拿书敲了他一样，“这么猴急干吗？咱俩不是说好了嘛，暂时先不要孩子，等图图上小学了再说。” “孩子可以先不要，但是总不能委屈了咱们俩吧，你放心我都做好防御措施了。”安庆军搂紧了于凤飞，“媳妇儿......” 于是跟老公打了一架气到睡不着的王嫂一不小心又听见了隔壁屋传来的声音，她气的更想下床打人。 同样都是医生，安庆军还要比自家这个没用的更忙更累，怎么他就有那么旺盛的需求和精力？就连这种事情，自己都比不上隔壁？ 自己身边这个王八蛋，自从怀孕到现在都两年多了，夫妻生活都停了。开始自己不能也就算了，现在能行了了他也完全不理会自己的各种暗示。每次自己逼急了，就知道喊累。 那如果连他都觉得累，没准安庆军也一样觉得累，要是这么想的话就通了，肯定是于凤飞这个女人欲求不满。啧啧啧，也不怕过一阵子把男人给累死了。 王嫂这么一想，心里总算是平衡了点，这才一翻身睡着了。再醒来已经早上，她翻身的时候旁边的王医生也迷迷糊糊的睁眼了，“早上你给我做点热汤面，我上班热乎。” “就知道吃，也不说起来帮我烧烧炉子！”王嫂嘟囔了一句，到底是披衣服起身给炉子生火，确认孩子在婴儿床里还睡着，这才出门去厨房做饭。 没想到，她进了厨房，居然看见安庆军在那儿切菜，旁边的灶台上一锅面条正在煮着。 “嗳呦，我们安大夫这个大忙人早上还得自己做饭呀，你老婆连口热饭都不管你？”王嫂故意说得声高，旁边水房刷牙的还有其他做饭的人也都听得清楚。 这女人怎么大早上就来找晦气，安庆军皱皱眉，“她这两天忙着学校期末考试累着了，我早上给她做个面条，让她多睡一会儿。” “啧啧啧，你这个老公当的可真好。昨晚交公粮，今早煮面条的。我哪天也得劝劝弟妹，可不能这么欺负你，你好歹是个男人，得在外面干事业，不是在家做饭的。” 说完王嫂就看见安庆军的脸色阴沉想下来，她心里有点害怕，但是想着安庆军总不可能打人，心里也就没那么打怵了。 “那我也得跟王哥说说，没事别老在单位加班什么的，好好回来陪陪嫂子，省得嫂子一个人在家无聊，整天张家长李家短的，再给憋坏了！我媳妇我乐意宠着，别人少管闲事！” 安庆军怼完就转头去看锅里的面条，心里还没把这事给放下。倒是王嫂被他呛了一句，做饭的时候还被相好的人给说了一顿。 “你说你咋回事，那安庆军的媳妇是你能惹得？我亲家就在她娘家那边住，说是老于家的闺女可泼辣了，到时候打架你可打不过！” “我就是看着她不顺眼，我说两句怎么了，她还能打我了？” 王嫂有点委屈，却被旁边人给一语道破天机，“王嫂你就别解释了，你就是嫉妒人家。当初安大夫你俩没成，你就死看不上人家，他离婚的时候你就没少说风凉话。现在看人家疼老婆，你心里嫉妒死了吧！？” “我嫉妒什么，乡下娃子泥腿子出身，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那个于凤飞是什么好人家出来的，要不是政策好，她还是黑五类呢！” 旁边人冷笑了一下，“你说的泥腿子现在是科室副主任，黑五类现在也有正儿八经的工作。你还好意思看不上人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刚说完话，这人就被冷水泼了一脸。紧接着，王嫂就冲了上来。 ------------------- “你今天不是早班嘛？不用着急给我们俩做饭，我起来再热就来得及。”于凤飞披着大棉袄，端着手里的面条碗，“外面那么闹腾，怎么了？” “没怎么，王嫂跟人打架了。赶紧吃面条吧，一会儿坨了。图图你好好吃，一会儿吃完了爸爸好收拾了。” “你放哪儿我收拾吧，别催孩子。” 安庆军摇摇头，“我就不，王嫂不是嫉妒我早上起来给你做饭嘛。我非得让她看看，我不但会做这个饭，我还舍不得让你刷碗！” “安庆军你几岁了，怎么跟图图一样！”于凤飞被逗笑了，“这点事你也跟她计较！” “他说我老婆不好，我怎么可能不计较，没打架就不错了！我宠老婆，管她屁事！” 等到安庆军去上班了，于凤飞抱着洗衣盆去洗衣服的时候才从丁荷花口中知道了王嫂早上说的话。这下子，就连于凤飞也生气了。 居然把夫妻生活都给说了出来，自己要是不做点啥，这个王嫂是不是还真以为自己好欺负啊！ 34.你咋听见我们家声音的？ “你今晚要玩什么，还非得让我大半夜的穿着皮鞋军大衣过来？”黄胜男冒着大雪骑车子到了家属院。这会儿八点多楼道里也没什么人，她那双皮鞋敲击在地面上格外响亮。 于凤飞瞅了一眼楼道，确定楼里没有人伸头出来查看。把门关紧之后，从箱子里把自己嫁妆里的收音机给拿了出来，“今晚让你看出好戏，不过先得让图图睡了。” 黄胜男瞟了一眼坐在床上看画报看得正开心的安煜图，“安庆军今晚不在家，今天小家伙今晚还不闹着跟你睡？” “不用着急，过不了几分钟这小家伙就该困了。”于凤飞小声跟黄胜男说道，“她中午没睡午觉，晚上熬不了多久。” 于凤飞话说的很准，在灯下看着看着画报，安煜图的眼睛就开始往下耷拉。于凤飞把人抱过来放倒在床上拍了两下，小家伙一翻身就睡着了。 “行了，咱们可以开始了。”于凤飞在黄胜男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又往那个收音机里塞了盘磁带，用最小的声音在她耳边放了一下。 黄胜男原本还一脸坏笑，听了收音机里的声音简直是震惊到无以复加，“我说小飞，你是不是胆子也太大了点？传出去会不会丢脸？” “她不是愿意听我们两口子的墙角嘛，我就让她一次听个够。”于凤飞翻了个白眼，“还到处给我去乱说，我就不丢脸啦？”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行，爱恨分明的小飞我喜欢！” 两个人说动就动，这边屋里的灯很快就关了。刚哄了孩子睡下就听见隔壁又传来了令她嫉妒又熟悉的声音。 “天天这样，天天这样，到底能不能行了！也不怕把男人给累死！”王嫂低声抱怨，旁边似睡非睡的丈夫嘟囔了一句，“没准不是人家呢，庆军今天晚上值夜班！” 不可能，于凤飞那个娇柔的声音只会在这个特殊时刻出现，她绝对听不错。王嫂猛然拍了一下大腿，对啊，安庆军今晚去上班的时候她还碰见了！那这会儿在他们隔壁房间的，肯定不是安庆军。 哎呀哎呀，这可是让自己抓到把柄了。王嫂整个人都跟着精神了起来，自己今晚得好好听着动静，等明天天不亮那会儿自己去堵门，看到时候于凤飞丢不丢人。 王嫂因为这事兴奋的一晚上没睡好，天还没亮就穿衣服起身了，还把自己的老公给推醒了，“别睡了别睡了，快跟我去捉jian！” “你不睡觉你神经病啊！”王医生翻了个身，“捉什么jian捉jian，你是不是神经病！”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安庆军是你同事吧，他老婆跟人乱搞，你总得帮他讨个公道吧，快点起来，你去楼下公用电话给安大夫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就说他们家出事了！” 王嫂好说歹说的把王医生给踹出了门去给安庆军打电话，安庆军接到电话之后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跟科里请了假，骑车就往回赶。 医院和家属院距离不远，五分钟安庆军就赶回了家，一上三楼就见王嫂吵吵嚷嚷的带着一大波人在自家门口站着。 “安大夫回来了，我跟你说，你这个老婆不守妇道呀，趁着你去上夜班往家里乱领男人，你快来看看这都成什么事了。” 王嫂刚叽叽喳喳说完，整个人都被安庆军给推到了一边，后背撞在墙上哐啷一声，“王嫂，你说话之前想清楚，给人造谣可不行！” “你不信，你现在开门去看看啊，我昨晚听得清清楚楚，你不在家你们家就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结过婚的都能明白，里面干嘛呢！” 王嫂话说的露骨，旁边睡眼惺忪的群众立马就瞪大了眼睛想要一睹为快。要是被人发现领了野男人回来，安家在这楼里就彻底住不下去了。 安庆军瞪了王嫂一眼，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发现里面反锁了。王嫂这下子就更得意了，“你看你看，要不是怕被人发现，怎么会锁门呢！” 王嫂正要再说什么，就见大门哐啷一声被打开。黄胜男披着大衣走出来，劈面就给了王嫂一个嘴巴，“你他妈是不是有神经病啊，大早上在人家家里门口吵吵什么呢！” 虽然楼道里光线不是很好，但是黄胜男的声音别人都能听出是是个女生。紧接着于凤飞也跟着走了出来，“王嫂，大家都是邻居，你犯得上天天跟我们嫁过不去吗？我晚上叫我朋友来陪我都不行吗？” 王嫂有些瞠目结舌，“不...不是，你屋里不是有男人吗？” 于凤飞在屋里就听见了安庆军的声音，指着安庆军冲着王嫂吼道，“我们家就这一个男人在这儿站着呢，上哪儿再来第二个男人？王嫂你今天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咱们今天这事没完！” “我就说你大早上的发神经吧，昨晚做梦梦见什么玩意了今早吵吵把火的给我叫起来。弟妹弟妹，这事你别生气，估计是你嫂子早上睡迷糊了。大哥给你赔个不是，你别放在心上！” 王医生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是自己老婆出了问题，赶紧把错揽过来道个歉这事也就完事了。可惜他老婆作孽不止一次，于凤飞早就忍不了了。 “王哥，这事跟您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有几句话想问个清楚，我就想问嫂子怎么对我们夫妻生活那么了解呢，昨儿还跑来跟我们嫁庆军说，要收敛一点，小心坏了身子！我们夫妻的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黄胜男本来就是个泼辣性子，开了个头就收不住了，“谁说不是这话呢，敢情您是整天怕墙角听人家夫妻过日子啊，你神经病啊！” 这下子其他人也都听明白了，这个王嫂只怕是天天听人家墙角，要不然怎么连人家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他都听得这么清楚呢！ 王嫂被黄胜男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王嫂还嘟嘟囔囔的想要反驳什么，结果被老公一把拽回了房间，围观群众这才渐渐散开。 “庆军，既然是误会，可不兴跟你媳妇生气啊。”有大婶劝了安庆军一句，可安庆军怎么可能为了这种事跟于凤飞生气。 等进了屋，黄胜男给于凤飞使使眼色就跑了，说着单位还有事情要早点去，完全没顾忌外面天还没全亮。房间里安煜图还没醒，于凤飞看了安庆军一眼，忍不住没憋住笑了出来。 “小妮子，快说你用了什么招闹成这样，以后王嫂在楼里彻底没面子了。” 于凤飞撇撇嘴，“就趁着你夜班给她放了段录音，然后把胜男叫过来打架，这就够了。” “小丫头，我是问你，放了什么录音？”安庆军脱了外套一把抱住于凤飞，“我那天看见你把收音机放到床头了，是不是就为了干这个？” 于凤飞点点头，捶了安庆军一下，“都猜到了你还问，给人家留点面子好不好？不然我干的这一件事多不爽啊。这次王嫂该老实了吧，再不老实我就要去打人了。” “你放心，她肯定该老实了。”就算是不老实，他也有办法让她彻彻底底的老实下来，“这两天马上要返校了，下学期你能不能带学生去爬山？” 一说到这个，于凤飞笑的眉眼都飞了起来，“当然能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 早上闹了个乌龙，王嫂躲在家里一天都没敢出来，连做饭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人见到自己嘲讽两句。偏生，她越害怕啥就来啥。 “她嫂子，你怕不是还记恨安庆军当初没跟你的事儿？可别想那些没用的啦。人家安大夫现在老婆漂亮又能干，人家不可能跟你的啦，你可别作了，好好照顾你老公就是了！” “就是就是，人家过得正好，怎么可能因为你那两句屁话就吵架的，你可别乱想了！万一再闹的你老公跟你离婚，你这不就是得不偿失了？” 相熟的大妈大婶又来了那一套，王嫂是真的没想明白，自己昨天明明听见了于凤飞的声音，怎么今天屋子里就变成了个女人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傍晚回家的王医生一进家门，劈头就给了她一巴掌，那声音之大，把床上睡着的儿子都给吓哭了。 “我上辈子倒了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王医生的样子宛如要吃人一般，把王嫂吓得魂不附体，抱着孩子连连往后躲。 “你乱说安庆军老婆乱搞的事情今天都传到单位去了，领导今天都找我谈话了，问我家里怎么回事？怎么还让我老婆胡说八道，都影响同事之间的和睦了！” 最重要的其实还不止这一点，“你知不知道我晋升的报告马上就要批复了，我求了这么多年的副主任，就被你给毁了！” “我已经跟院长打报告了，你这么闹腾我没法在医院混下去，我申请调回老家那边的医院，你要么跟我走，要么咱俩就离婚！” 一想到王医生老家里那一对并不温和的公婆还有自己接受不了的各种规矩，王嫂抽了一下，晕倒在地上。 35.作弊的黑锅不能背 镇中心小学公示栏 杨落落刚走进学校，就见公示栏那里人头攒动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她也不想凑热闹，谁知绕过人群居然听见了自己的班级。 “六一班总成绩第一名诶！快看快看，六一班居然总成绩第一诶！”一群人叽叽喳喳大惊小怪，“六一班以前都是倒数第一，这次第一是不是集体作弊了？！” 杨落落一听这话肺都要气炸了，想要去跟那几个人理论，但是又怕给班里抹黑。转头蹭蹭蹭就跑进了于凤飞的办公室，“老师，有人说咱们班总成绩第一是作弊？” 正在写期末总结的于凤飞抬起头来，“看见是谁说的了吗？” “有几个是六二班的，我还看见了六三班的班长。老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班的好不容易考了个总成绩第一。” “别着急，老师肯定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是作弊的。”于凤飞安慰道。 杨落落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要不让许皓杰去打他一顿，他们就该闭嘴了。” 于凤飞一脸黑线，“打一顿的话不就成了做贼心虚，你先回办公室，老师过一会儿去布置寒假作业。” 等杨落落一走，旁边桌上同样写总结的刘碧兰就感觉到一阵压抑感，是于凤飞拖了椅子过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刘老师，有件事拜托你呗。去跟咱们刘校长告状，说有人怀疑你辛苦教了一个学期，成绩是作弊才考出来的。” 刘碧兰当然也听见了杨落落的抱怨，她把手里的笔放下，“我对你的作用感情就是个告状的呗！” “都说姑舅最亲了，你是校长亲侄女，这话说的不比我容易点？再说了，咱们班后半学期数学成绩提的多快，你忍心让人说成作弊？连学生都这么觉得，其他老师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刘碧兰被于凤飞这么一说，想到今天上班来的时候其他老师那个怪怪的眼神，心里也有点火气，“现在这人怎么都这样，只许六一班永远倒数第一，不许人家成绩上来呀！” “毕竟是以前的反面教材，谁谁都能说一句，混不好就去六一班。现在六一班啪啪打脸，他们肯定不高兴。” 刘碧兰骨子里到底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这半年压抑的她已经够惨了，被于凤飞这么一劝，她当机立断就跑到刘引娣的办公室去了。 于凤飞这才捧着一摞作业去了班级里，原本闹腾的班级因为作业的出现而骤然安静下来。讲台上的于凤飞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别看我，就算是考了第一寒假作业也得做。” 底下顿时哀声一片，于凤飞脸上又严肃了几分，“下个学期你们就要小升初考试了，虽然说我们班里有很多人可以直接去接父母的班，但那总得等到高中毕业吧，在此之前，你们打算去当无业游民？” 说罢，于凤飞又拍了下自己的作业，“这次所有的寒假作业都是各科老师自己出的，虽然多了点，但是每天坚持做一点问题也不大，都好好做，回来你们看着点，谁做的差，我就不带谁去爬山！” “老师，你这叫耍诈！”有人喊了一句。 于凤飞面不改色心不跳，“兵法有言，兵不厌诈！再说了，都有人怀疑你们这次考试是作弊了，你们还不得好好学习，下一次考试再狠狠打他们的脸！” 她说的慷慨激昂，那嗓门还不低，十有八九得传到别的班去。比如对门的六二班，立马就把门给关上，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嫌于凤飞声音大。 被于凤飞这么一说，学生们反对作业的声音也就低了下来，作业发下去的过程也就很流畅了。之后于凤飞又嘱咐了几句安全事项，这才放了学生们回家。 学生放了寒假，老师的工作还未全部结束，尤其是毕业班的老师。刘引娣特意把所有的老师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很严肃的动员会。 “高考已经恢复，国家以后肯定是越来越重视教育，咱们这些人身上臭老九的帽子也该摘下去了。要怎么才能摘下去，那就是好好教书教课！” 刘引娣天生就有一股子威严，她训话的时候底下没有一个人敢走神，全都正襟危坐听着，“别管你的学生以后会不会接班，反正在你们手底下就给我教好了！” “看看你们这次的期末考试成绩，平常学校自己人出题一个个考得人五人六的，这次是区教育局出题你们就给我平均分下降，感情平常都是作弊放水了呗！” 刘引娣说的严肃，立马就有人不乐意了，“那六一班这次还在全区排名里榜上有名呢，总有人考得好啊。” “对啊，连六一班都能考得好，你们其他班就考不好了？”刘引娣眉头一挑，“我今早进学校的时候，还听见你们的学生念叨六一班作弊，我还真想问问，到底是谁作弊了！” “那不都是学生说的.......” 刘引娣冷笑一声，“我就不点名了，从昨天到现在就有几个人跑到我办公室来跟我要求核查六一班的成绩？这次是其他学校老师监考，区里出题，各个学校之间互相判卷，你们说，怎么作弊！” 其实不用于凤飞和刘碧兰告状，刘引娣心里就有点火。这次期末考试六一班给她长脸，她还想好好夸夸侄女长进了。没想到随后就有人来怀疑，六一班成绩有水分。 自己手下都一群什么人啊，就看不得人家好是咋的？也难怪学校这么多年一直成绩上不去，敢情是她们沆瀣一气糊弄自己。 于凤飞和刘碧兰偷偷摸摸的看了对方一眼，于凤飞忍不住要给刘碧兰比个大拇指，不知道这位亲侄女是怎么跟她说的，居然真让校长发飙了。 而且校长发飙发的很巧妙，没过分夸六一班，尽量减少给自己带来的仇恨。于凤飞深深感觉到，从杨阿姨到刘引娣，她们身上有很多自己要学习的地方。 于凤飞还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见见杨琼，没想到散了会一回娘家，于村还说起了这事，“前两天你杨阿姨来咱们家还说要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她就要错失一个好学生了。” “我也是怕自己的学生受委屈，爸，您还真把这个钢琴弄回来了？”乔倾坐在书房里，眼睛不住的瞟着那台有些古老但还能用的钢琴。 “你以前不是喜欢弹钢琴嘛，反正这个卖了也不值钱，我就出钱给买下来了，你喜欢可以试试看。” 于凤飞往钢琴前一坐，忽然很多属于前世今生的事情就涌进了脑海里。自己对钢琴算不上有天赋，但一直都是个修身养性的爱好。 那时候家里已经乱成一团麻的时候，冷漠的她只知道每天把自己关在琴房里一遍一遍的弹着琴，丝毫不顾忌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后来去做保姆的时候，主人家也有一台钢琴，她偶尔会偷偷的弹一下，却只是更让自己沉溺于对林春眠的思念中。 如今她的手指放在琴键上，努力回忆起曾经的指法，虽然现在只会弹最简单的调子，但是心境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是真的不一样了，前世自己从来没想过跟林春眠之外的男人结婚。更没有像现在这样，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也许还遇见了未来会喜欢上的人。 “你和庆军都结婚半年了，你怎么还没动静。”吃过午饭，徐陌归趁着安煜图睡着了，偷偷摸摸把于凤飞叫了出来，问起了孩子的事情，“你不打算要孩子？” “这两年没打算。”于凤飞回头看了一眼睡得跟小猪一样的安煜图，“图图本来就粘我，上次被牛三差点拐走更是粘的不行。小孩子本来就没什么安全感，我要是这会儿要了孩子，她心里不好受怎么办？” “这个妈知道，但是你也别忘了，你刚回来那会儿咱们算虚岁是8，现在你马上就要周岁8了，年纪大了你怎么有力气呀。” 于凤飞难得嘟嘟嘴，“那咱们隔壁那几家，不都是四十来岁还生孩子呢嘛。” “人家四十来岁那是生第几个了？”徐陌归气的敲了于凤飞一下，“你这是第一个，肯定比别人要费劲的。听妈妈的话，抓紧生个孩子，以后你爱隔几年再生我都不管了。” “等明年图图上大班了再说，我今年还带着毕业班呢！”于凤飞揉揉徐陌归的膝盖，“妈您要是想抱外孙子，我寒假就把图图扔你这儿呗！” 徐陌归翻了个白眼，“帮你带孩子行，那你记得回来干活，家里一堆年货没准备呢！” “好说好说，正好继续教图图认字学拼音，以后上小学就轻松了！好了，妈你赶紧去睡午觉吧，我也搂着图图去了，不然一会儿又睡惊了。” 徐陌归看着于凤飞话里话外都是对图图视若亲生，心里不由很欣慰。她本来害怕女儿出去这么多年人变得泼辣，心性也变了。可如今这么一看，于凤飞还是一样的善良。 一家人午睡还没睡清醒，大门哐啷哐啷的就被人敲响。于凤飞被吵醒，披上衣服就下楼去开门了。 36.这小子艳福不浅？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梳着乌油油麻花辫的女孩子，身上的红棉袄很鲜艳，天气太冷脸也被冻红了，看见于凤飞，她兴奋的问道，“这是于和鸣家吗？” “这是于和鸣家，我是他姐姐，请问你是哪位？”眼前这小姑娘可真漂亮，于凤飞瞬间清醒过来。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平常不爱多说话，也没听过跟女孩子关系好的。 “那我就找对了！”小姑娘一步迈过门槛，笑吟吟的对于凤飞道，“你好，我叫卢素珍，我是和鸣的女朋友，学校放寒假，我来看望一下叔叔阿姨。” “那和鸣呢？”这小子也没说要放假啊，怎么突然连女朋友都跑出来了。而且这么急切的就单独上门，于凤飞立马就蒙了。 可是回应她的是小姑娘在院子里蹦蹦哒哒的，看起来好像对这里很熟悉。而且小姑娘一点都不见外，看见于村和徐陌归出来，立马熟练的上前寒暄。 整个过程让于凤飞目瞪口呆，于和鸣这是从那儿认识到这么一个女朋友的？ 于村夫妇将小姑娘让到客厅，他们两个对突然出现的“儿媳妇”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且不说于和鸣来信里从来没提过感情生活，这小姑娘是不是也过分热情了点。 于凤飞刚想张嘴，于凤文蹬蹬蹬跑下来说安煜图睡醒了找她。于凤飞只好先让爹妈跟人说话，自己上楼哄孩子去了。 安煜图起床气本来就重，睡觉又轻。卢素珍的声音太高，直接传到了二楼把她吵醒了，一睁眼看不到于凤飞就又闹了。 等到打半个小时过后，于凤飞才把人哄好了要放下，就见于凤文蹭蹭蹭跑上来，急切道，“完蛋了完蛋了，我哥要挨揍了！” “为啥就要挨揍了？” 于凤文一脸的神秘，“刚来的那个女的跟爸妈聊着聊着就哭了，说她跟我哥是男女朋友，然后都怀孕了，我哥不要她了，我看爸气的已经要揍人了。” “还有这事？”于凤飞的眼神倏然犀利起来，“图图，你跟小姨玩一会儿，妈妈先下楼跟姥姥说点事情。” 于凤飞匆匆下楼，见于村还在安慰哭哭啼啼的卢素珍，徐陌归已经开始张罗着要给卢素珍收拾个房间先住下，看起来已经忍下这个儿媳妇了。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得问和鸣那个臭小子了，他跟人家谈对象，还给人家...然后他又不要人家了，这...这都算什么事啊！” 于村一辈子正直，自问教子有方，怎么也想不到于和鸣这小王八蛋会干出这种事，整个人都要气到发蒙。 “爸，您消消气，这事交给我来吧。”于凤飞劝了一句，转头看向卢素珍，温言道，“小姑娘，你是和鸣的大学同学是吗？你既然来了，就在我们家住下也可以，但是你家是哪里的，我们总得知道。万一以后攀亲家，总不能门都找不到吧。” 卢素珍听见于凤飞问家在何方，又说了攀亲家，心知于凤飞也有了一半相信。自己想在于家立足决不能操之过急，于是说话愈发低眉顺眼。 于凤飞也没多问什么，问清楚的来自何方就笑着让她先下去休息。好歹家里还有间空屋子，徐陌归收拾收拾就能先将就住人了。 卢素珍心知于家人不可能一次就相信自己，不过她当然还有别的方法让于家人认下自己这个儿媳妇。于和鸣本来就孝顺，爹妈都认下了，他不可能不认。 等她在徐陌归铺好的床上躺下，才猛然想起，从头至尾，那个看起来很聪明的大姑姐，一直都没有怀疑自己怀孕这件事的真假。 ------- 书房里只有父女两人相对而坐，于村小口喝着茶水顺气。于凤飞坐在他对面，轻声道，“爸，这事您先别着急，我刚才去给庆军打电话了，让他给和鸣学校的老师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情况来。”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和鸣的错，那和鸣和家里就必须承担起责任来。但如果这件事和鸣是被冤枉的，我们也不能背这个锅！” 于村这时候也冷静了下来，“可是这件事也没道理啊，如果闹出去这个姑娘家也跟着一起丢人，怎么会拿自己的名声来干玩笑呢？” “可正因为名声这么重要，她越胆大我就越害怕。”以前她在王家坝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大着个肚子堵在人家门口要别人负责的事情，还不止一次。 这些故事往往都是以悲剧做结尾，要么是男方坚决不认，女人或偃旗息鼓或上吊跳河，要么就是男方为了自证清白寻死觅活。 “我一会儿先带着图图回家，然后庆军要是有消息我再过来。爸，您一定要记得，这两天让我妈尽量把她留在家里，好吃好喝的待着，别让她跟邻居有接触。” 窥见了于村眼里的疑惑，于凤飞压低了声音，“这姑娘来的莫名又敢说敢做，这要不是和鸣的孩子还吵嚷出来了，和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于村深谙一口唾沫淹死人的道理，听见女儿这么说也就颔首答应了。他们夫妻俩虽然性子柔和，但却也不傻，于凤飞的话也真的听进去了。 听见于凤飞刚走，卢素珍从自己呆的小房间出来了，见徐陌归系上围裙要做饭，连忙上前应和道，“阿姨，您别折腾了，您想吃什么您说，我上街给您买去！我厨艺可好了，别人都喜欢吃我做的饭。” “不用不用，你不是有了身子嘛，外面天这么冷可不能冻着。来来来，回屋歇着吧。小文，小文，你过来，你陪着你卢姐去屋里坐着。她跟你哥一样都是大学生，你问问大学生活都是怎么样的。” 于凤文傻乎乎的不知道爹妈的想法，颠颠的真的跟人去聊天了，她还是个话篓子，啥事情都好奇，卢素珍不好多说，只能是跟她聊了起来。 等着安庆军一下了班，进屋就跟于凤飞说道，“那个人真说是和鸣的同班同学？他们辅导员倒是说，整个系部就没有叫卢素珍的学生。而且和鸣最近两个月跟着教授做项目，几乎每天都吃住在实验室，也没听说过他谈恋爱了。” 于凤飞这么一听，先放下了一半的心，又问道，“那和鸣什么时候回来，他不回来这事就说不清楚。也不是，就算回来了，这话也说不清楚。” 人们往往将女子视为弱者，在面对弱者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带上同情。与此同时，和弱者对立的那一方便处于天然的劣势。 街坊邻居往往会认为，一个女孩子宁愿丢了名声也要过来寻找这个人，你怎么可能不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就算最后能够证明弟弟是清白的，人们也会对真相置若罔闻。许多年后他们还会说起，老于家的那个儿子是个负心汉。 于和鸣没理由，也不能够背上这样一个名声。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验血型，看看能不能跟和鸣对上。可是人的血型就那四种，万一5%的概率就让和鸣碰上了，咱们有嘴也说不清了。” 安庆军揉着眉头轻声道，“要不明天你先带她去我们医院检查检查身子，要是真怀孕了先留着补补身子，她老家那个地方远不远，我要不请假去一趟？” 于凤飞在那儿眉头紧皱，忽然把安庆军拉过来，伏在他耳边低声道，“图图她亲妈，怀孕的时候开心吗？” 安庆军一愣，皱皱眉头，“我记得是挺开心的，好像还挺担心坐不稳胎，走路都不敢快走。以前还爱蹦跶两下，后面完全不敢的。” “那就对了！”于凤飞暂时把安庆军对前妻的在意给放下，脑海里忽的蹦出了好多想法，“今天我分明记得，她进院的时候还蹦跶来着，我当时还想着穿的这么红艳跟花蝴蝶一样。” “理论上，怀孕头三个月是不敢蹦的。但也不排除有人身体好没关系，保险起见你还是带她去检查一下。” 于凤飞点点头，“我明天就去，你记得帮我跟你同事打个招呼别声张。”她说着说着又想起来安庆军刚说的话，“原来你还记着图图她妈怀孕时候的样子呢~！” 安庆军背后一阵冷汗，“对图图的事情我还是很上心的，毕竟是我闺女啊。”就知道说图图妈没好事，可是自己老婆问话，他也不敢不回答啊。 总之第二天安庆军上班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有点萎靡。单位里结过婚的男同事一眼就看出了不对，还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以后注意点。 等于凤飞骑车子回了娘家，说要带卢素珍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卢素珍虽然答应的好好的，但总感觉还有些不对劲。 以防万一，于凤飞还把于凤文给拉上一起去医院，理由是一个人陪着卢素珍怕她无聊。为了稳妥，于凤飞干脆推着车子走路去医院。 “平常你们学习忙不忙，和鸣写信回家还说整天跟同学出去写生画画都要忙死了，你们是不是也一样忙？” 37.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于凤文听着姐姐说什么写生画画，很想提醒于凤飞一下。她哥学的是理工科的专业，跟写生风马牛不相及。再说就她哥于和鸣那个画画功底，画只母鸡都画不像。 可是秉承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的想法，于凤文还是选择了乖乖闭嘴。卢素珍也没想到于凤飞会突然问出这件事，歪头想了想，道，“和鸣很喜欢画画，我喜欢去看书，我们俩互不干扰。” 于凤飞长长的哦了一声，“那他平常买颜料什么的也得麻烦你吧，他从小就懒，这些东西都得让我和小文帮他呢！” “嗐，这能有什么的。我有时间就帮着和鸣去买了，不费事的。”卢素珍说的自然又轻巧，好像这些事真的是她做出来的一样。 于凤飞的笑容越来越浓重，于凤文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姐姐在这其中耍的心眼。姐姐说的这些事，跟自己的哥哥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都是为了试探这个卢素珍。 如果这个卢素珍真的是哥哥的女朋友，她一定会知道哥哥平常都在做什么，必然会对姐姐的发问产生怀疑。可是卢素珍不仅没有怀疑，还回应的很是得体，俨然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但她回答的越细致，于凤文就觉得越心惊。分明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她竟然能回答的如此自然妥帖，仿佛自己已经坐的熟稔了一般。 这么一看，她说她是哥哥女朋友这件事，倒还真的存疑。 到了医院，安庆军早就帮忙安排妥当。面对跟前有些凶神恶煞的妇科大夫，卢素珍一瞬间有些胆怯。但是于凤飞就在旁边站着，她现在是骑虎难下。 她当然是真的怀孕了，但是这孩子也真的不是于和鸣的。她只是一场意外认识了于和鸣，从此之后就对于和鸣念念不忘罢了。更何况，跟于和鸣在一起，对家里对自己都有好处。 可是无论她跟于和鸣如何表露自己的心意，于和鸣都选择对自己敬而远之。可是他越这样，卢素珍就越喜欢他，甚至于喜欢到了疯魔的地步。 这个孩子，就是自己一次不小心的意外之后，拿出来的最后的办法了。如果能把这件事给坐实了，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 “是怀孕了，也就一个月。这姑娘身子骨不错，好好保养着生孩子应该没啥大问题。”帘子外那位凶巴巴的妇科大夫正跟于凤飞说话，“这是你什么人，怎么孩子爹没跟着。” “孩子爹出差了，托我过来陪着。大夫我多嘴问一句，刚才抽血我看她是o型血，我弟弟是a型血，那他们俩的孩子？” “大概率是a型。”声音传到卢素珍耳朵里，她猛然攥住了被子。她不是蠢货，于凤飞突然这么问自己，十有八九是对自己起了怀疑。难不成，她要让自己生下孩子然后验血？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办，于凤飞已经掀开帘子，满面笑容的看着她，“检查完了，咱们回家吧。” 卢素珍把于凤飞的表情上上下下都看了个遍，于凤飞脸上看不出一点怀疑和不满，把她带回娘家也是好吃好喝的待着，压根没有提别的事。 现下卢素珍心里不停打鼓，只盼着于和鸣赶紧回来。她手中还有最后一道砝码，这个砝码只对于和鸣好用，只要在他身上起作用，这件事就彻底的成了。 不光是她，于凤飞和父母也在期盼着于和鸣赶紧回来把这事给解决了。于是大学头一年好不容易才回家的于和鸣，一下火车就被自己的姐夫给提溜到姐姐家去了。 姐姐姐夫正襟危坐，看起来是要把他吊起来打的样子。于和鸣盘算了一下，就自己这个身板，姐姐一个人都打不过，更别说俩人一起上了。 “卢素珍你认不认识？”于凤飞也没遮掩，说的直截了当，“这人找到咱们家去了，说是你女朋友，怀着孕还被你甩了！” 于和鸣一愣，犹豫了一会儿，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姐，卢素珍是我女朋友，那孩子的确是我的。” 他原以为姐姐听了这事会一巴掌甩过来，没想到于凤飞压根动都没动，看了他一眼冷笑道，“行，既然你愿意认，那下午我就跟爸妈商量。你大学也别上了，退学回来结婚吧！” “姐！”一听要退学于和鸣急了，“我上大学怎么就和结婚冲突了？” “结了婚你身上就要肩负起作为男主人的责任，我可跟你说明白了，你们系里没有人叫卢素珍，她来的也比你早，八成没工作吧，那她肯定没办法跟你去陪读，你不能结了婚把老婆孩子丢在燕北吧，所以干脆早退学早干脆！” 安庆军也趁着这会儿赶紧煽风点火，“和鸣，姐夫也得跟你说，这要真是你孩子，你就必须得付出代价，因为你做了这个事。但要不是你的，你瞎认了，那也得付出代价。” 说来他这阵子可没少托人打听事，卢素珍提供的家庭情况也不复杂，她也是燕北人，老家在一个镇子上。安庆军托了人去打听，很快就把情况给打听回来了。 “这个卢素珍才18，前年跟家人说去打工就再也没回来，读过高中但是没考上大学，你确定你真的跟她认识，还跟她有了孩子？和鸣，逞一时之勇不是真的有勇气，而是脑子里有坑。” 于和鸣的反应看起来和愧疚的前男友很相似，但是安庆军却在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些许的疑问，承认孩子是他的时候，眼神里还有些决绝。 “姐夫，我不是逞一时的意气，她的孩子真的是我的。” “那你知不知道卢素珍为什么来找你？为什么口口声声的说你跟她分手了。你要是真的跟她在一起，她会连你是学什么专业的都不知道吗？！我问她你是不是爱画画，她都回答是，可你从小美术课就比谁都垃圾！” 今天的于凤飞异常的暴躁，“她怀孕才一个月，你们辅导员说你这两个月吃住都在实验室，你难道还是偷着出去跟他见面才有的孩子？于和鸣，你别给我作死！” “小飞，小飞！”安庆军叫了两声，“你别把自己气坏了，和鸣还是没看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你姐刚也说了，这个卢素珍是直接找到咱们家的，不管她的孩子是不是你的，她都已经做好了要把你栓死的准备，这个事情你自己想清楚了再回家面对卢素珍去。” 于凤飞跟安庆军的双面夹击让于和鸣冷静了下来，他想了半晌，还是没好意思在于凤飞面前说实话，而是把安庆军给拉到了走廊里。 也不知道于和鸣是怎么跟安庆军说的这事，最后于凤飞就听见安庆军在走廊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和鸣啊，你姐跟我说你聪明有余生活经验不足，还真是没说错！” 于和鸣被他姐夫说的满脸通红，忍不住咬牙切齿，“你自己结过婚了不起死了啊！难道我姐跟你新婚之夜也什么都懂？” “她不懂没关系，至少我明白啊！小子，你可真是，我这话要是告诉爸妈，他们两个估计也得哭笑不得。行了，今晚你也别回去了，让你姐想想招，怎么把那个卢素珍整走吧。” 于凤飞见安庆军把事情解决了，总算是心情舒畅了几分。等到下午“亲戚”来了才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今天如此暴躁。 安庆军怕她着凉就把炉子烧的更旺一点，可是晚上炉子熄灭了还是会冷。对此于凤飞自己也发明了一个好方法，工具就是安煜图。 小家伙火力壮，贴在她的身上热乎乎的，于凤飞抱着就舒服了许多。安庆军的身子也不老实的蹭了过来，低声憋着笑跟她说道，“和鸣以为抱着她睡一夜就会有孩子！” “噗！”于凤飞也笑了出来，“那要是这样的话，咱俩估计都生了一窝的孩子了。不过他怎么就跟人家会抱着睡一夜？” “也不算睡一夜，是之前他们学校里有个湖，卢素珍晚上走过的时候不小心调进湖里了。正好和鸣和同学经过就把她给救上来了，当时学校里没啥人，他抱着卢素珍一路跑到医院，等医生来的时候他就是抱着卢素珍的。所以后来卢素珍跟他说可能会有孩子，他也就信了。” 这个傻小子，居然这样就信了。不过于凤飞转念一想，这么想也不算奇怪，之前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么看的话，那个卢素珍所谓掉进水里，也许并不是意外呢？” 于凤飞的声音冷了下来，“意外不意外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妥善的解决卢素珍这件事。事到如今，也许只能是釜底抽薪了。” ---------- “明天和鸣就回来了，他姐姐都问过他的意见了，等到他回来联系上你娘家人，咱们两家就可以准备婚事了。” 当听见徐陌归说可以准备婚事的到时候，卢素珍心里一阵窃喜，可又听到说要联系娘家人的时候，脸上难得出现了慌张，“阿姨，真的不用，我家里没什么人了。” 38.好心不能滥用 “这哪行呢，咋着也得有个娘家人不是。你看你大姐的婆家当时也没时间过来，但是总归还派了个人。姑娘，你不用担心我们家事多，我们事情不多，不会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的。” 徐陌归的声音很温柔，让卢素珍压根就没有反驳的余地。毕竟人家字字句句都是在为了她考虑，要是自己再多说就是不识趣了。 可真要是把娘家人都叫过来，老家的事情就瞒不住了。很有可能连省城的事情也都一并会暴露，所以她一定会以最大的努力，坚决推了让娘家人来这件事。 不过于和鸣傻乎乎的真相信了她说的话，相信他们两个那么抱着一晚上就会怀上孩子。所以她也不算很担心，只要于和鸣认了，别人说什么都不管用。 等到时候结婚证一领，孩子一生，这个事也就稳了。反正他们家总不能满世界宣扬说他们家的儿子被戴了绿帽子把。 卢素珍这么想着，也就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睡过去了。这阵子她在于家被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结婚之后要怎么开口让于村给自己安排一份清闲的工作了。 当然怀孕期间是不能工作的， “卢姐卢姐，我哥回来了！”于凤文的声音将卢素珍从睡梦中吵醒，被扰了清梦卢素珍有些不快的坐起身来，“下次我睡得时候别来打扰我，孩子容易被吓到。” 于凤文没说话，默默的白了她一眼，这还没说跟她哥结婚呢就已经开始有嫂子派头了，这要是真结婚了那还了得。 “老于老于，和鸣回来了！”外面徐陌归已经喊了起来，卢素珍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披上衣服出去了。 她一出门就看见了于和鸣，卢素珍脸上浮起一抹羞怯的笑容。她时刻也没忘记，她口中的自己，是跟于和鸣吵架之后的女朋友。 “和鸣，你回来了，我不适合有意瞒着你来找叔叔阿姨的。我...我知道错了，以后都不惹你生气了，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看看人家这一张嘴，说的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还夹杂着忍辱负重和情深义重。这要不是于凤飞知道真相，还真的要被她给骗过去了。 可是于和鸣却没有卢素珍想象中的样子，他轻轻往后退了一步，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明白怎么回事了，你的孩子不是我的。” 卢素珍的脸霎时间变得惨白，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和鸣，你在说什么？这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我知道你不高兴我来找叔叔阿姨，可是不来找，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说着就要上前搂抱住于和鸣，却没想到再次被于和鸣闪开。于和鸣身后的一个矮个子女人忽然上前一把抓住卢素珍的手，失声道，“素珍，素珍，你咋成了别人家媳妇了！” 卢素珍听见这个声音差点腿软跪在地上，只见矮个子女人紧紧攥着她的手，哭的声音四邻八舍的差不多都能听见了，“媳妇啊，我知道是我家儿子没用，可你好歹都给我家生了大孙子了，咋能带着二孙子跑了呢？” “你...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是你儿媳妇，你认错人了！”卢素珍拼命想把手从那个人手中扯出来，“和鸣，和鸣，你别听这个老婆子胡说八道，我真的不认识她，我也没生过孩子！” “胡说八道，就是你给我们家生的大孙子，你后背上有个大黑痣我能不知道吗？！”老婆子见卢素珍不承认和自己的关系，也有些恼火，“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不上我们家穷，你就想要我们家的城里户口，你不要脸我跟你说！” 于村的脸色黑了下来，“卢同志，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家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绝不当什么冤大头！你既然结过婚有丈夫，怎么还要把孩子栽派到我们家呢！” “叔叔，不信您问和鸣，问问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的！和鸣你快告诉他们，我的孩子是你的！” 事到如今，自己唯一的仰仗就是于和鸣了。可于和鸣的脸色比于村还要冰冷，“卢素珍，我只是把你从水里救出来，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半宿，我们什么都没做，所以这孩子不是我的！” 于和鸣说的斩钉截铁，这院子里除了于凤文之外都是结过婚的，自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那个老婆子见于家人没有护着卢素珍的意思，嗷的一声就冲上去劈头盖脸的打了起来。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你看上我们家的城里户口，死乞白赖的要嫁给我儿子。现在看见大学生又前途，你又要勾搭人家。你也不嫌亏心！” 见老婆子下手颇狠，卢素珍又是真的怀孕，于凤飞上前拦住了那个暴怒的老婆子，看向卢素珍的脸愈发冰冷起来，“如果你的孩子真是和鸣的，我们家一定会负责的，但是没想到我丈夫去学校周围一打听就把你已婚的事情打听出来了。” “且不说你都没到婚龄，这就算是到了你也是已婚了！这要是真让你跟和鸣领了证，来日我们家犯的就是重婚罪，和鸣的一切都会受到影响，你说你喜欢他，可喜欢的一点都不纯粹。” 徐陌归一脸痛心的看着卢素珍，说实话她一直都觉得于和鸣这个木讷性子，就得找一个卢素珍这样伶俐的儿媳妇。 卢素珍把头转到旁边，恨恨道，“你把她找来又有什么用，我回家就跟她儿子打离婚去，这孩子我也不要了，大不了我以后自己过日子去，谁稀罕你们家一个城市户口” 话说到这儿，卢素珍也算是悲从中来，“说好了结婚之后还要让我念书，结果刚跟了你儿子就让我怀孕，生了一个不够还要再生，我的命好苦啊！我怀老大的时候才16，坐月子你连口热汤面都不肯给我，要不然我能想着去跳河？！” 卢素珍又哭又闹的样子让于和鸣心里有些不忍，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于凤飞给抢了先，她轻声对卢素珍道，“你没到法定婚龄，你和他们家儿子结的婚是无效的，你如果想要离开，现在就可以走。他们家承诺的户口，应该也就没有了。” 卢素珍听到这儿不由心虚，她也知道自己没结婚没有户口，而且这个婆婆也太刁钻了些，所以她才想着巴住于和鸣，能再多一重保障。 于村听到这儿更生气了，“你年少无知被骗了我可以理解，哪怕你现在有了孩子不能领证，我们家以后也不会辜负你的，可你都做得什么事！和鸣，去派出所报警，这个事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把他们婆媳俩请出去吧！” 这事真是想起来就让人恼火，本来还真以为于和鸣不学好始乱终弃，没想到最后闹了这么一场乌龙出来。这要是传出去，自己在研究院的名声还要不要的了！ “还有你拿出来的身份证都已经0了，这是不是个假的，和鸣，在那儿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报警！” 于和鸣本来还有有些犹豫，见于村有点生气，赶紧转身就往外跑。于村越想这事越心惊，卢素珍都还没到法定婚龄就敢上门逼婚，要不是于凤飞劝着，他可能还真的要被骗了，到时候人家真的找上门来怎么办。 派出所民警来了之后听了事情也是一脸的懵，他从警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呢，当下也没敢含糊，招呼着卢素珍这婆媳俩赶紧跟着自己走。 “这事恐怕我还得请示一下领导才行，到时候有什么处理结果，我再跟您说一声。”那个民警态度很好，跟于家人交代完了，就把那一对乌眼鸡一样的婆媳给领走了，于家总算是回复了平静。 为了迎接儿子归来，徐陌归也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饭桌上于和鸣还有些不忍心，话里话外对那个卢素珍还有些同情，“她也真的是命苦，如果让她回去她婆婆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和鸣，好心是不能滥用的。”于凤飞放下手中的筷子，“她为什么特意来找你，特意挑中了你，不就是看你好心吗？你对她的好心帮助，只能停留在把她水里救出来那会，其他的不能多想。” “你姐说的没错，她都能知道咱家的地址直接找上来，要不是你姐心里先存了怀疑，你这个傻小子就真的要当爹了！” “这要是跟我和你姐夫一样，就算她有了孩子也没关系，但是她骗你在先。你的好心就收起来吧，别乱想了。” 这夫妻俩一唱一和把于和鸣弄得没话说，他想了半天，只好是低头扒饭了。可是卢素珍的那个样子始终都留在他心里，他总想去打听打听卢素珍后来怎么样了。 可他所能知道的仅仅只是一点皮毛，邻居说他家连夜带着孩子搬回了老家，卢素珍好像不愿意，是被一巴掌打晕带走的。 39.她是图图亲妈 卢素珍的出现在于家无异于掀起了一场风暴，于凤文还以为她姐出手把人整走之后这事就完了。谁知道于和鸣惨了，被于村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救人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你错就错在太过相信他人。那个卢素珍，你真的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你就敢把咱们家的情况吐露的一干二净？” 想到卢素珍来于家的时候，见到家里人格外的亲热。她熟知于家的构成与工作，要不是于和鸣为人木讷，从来没怎么提过自己专业的事情，恐怕卢素珍还要装的更像一点。 “她在学校做保洁工作，我还以为没什么事。就跟她多聊了点，我也没想到她会跑到咱们家，要不是我姐，我还真把这个孩子认下了。” 说到这个，于村一脚又踹在于和鸣身上，“你是不是傻，你们高中都开了生理卫生课，难道你就不明白这个道理？你都没有跟她有过什么肌肤之亲，怎么就有孩子的！” 于和鸣挠挠头，“生理卫生课老师都让我们自习，我就拿来做题了。”语音里格外无辜，于村只好是叹了口气，转头跟徐陌归商量起了给于凤文科普生理知识这一严肃话题。 “现在学校这个生理卫生科我看都是摆设，和鸣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这些东西，你还是赶紧教教小文，免得她以后被人骗了怎么办？” 于村一说到这事就头疼，“和鸣学习用功但是过分老实，小文跳脱又不够稳重，这俩孩子怎么这么让我犯愁，还是小飞让人放心一点。” “你也不想想，小飞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吃了多少苦。以前听人提起插队的生活我都心肝颤。”徐陌归长吁短叹起来，“好歹庆军是个疼人的，小飞以后不会受委屈的。” “庆军肯定是不舍得让小飞受委屈，但我总是担心图图的亲妈还有咱们到现在还没见到的亲家母以后出来作妖。小飞性格强势，以后怕是得打起来。” 于村的担心不无道理，临近过年，大吴又受人之托过来给安庆军送东西，顺便和于凤飞正式打了个照面。 比起去年的匆匆一见，于凤飞比他印象里还要漂亮的多。尤其是她穿上安庆军新给她做的大衣和小皮鞋，那样子直把大吴给看呆了。 “有这么漂亮个老婆，也难怪你不愿意回去娶大丫。听说你再婚，大丫哭了个三天三夜，差点没把他们家的老母鸡给吓着。”大吴端着酒杯看着于凤飞带着安煜图出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村里就再没好人了，大丫还不肯嫁？”说到大丫，安庆军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就她那个脾气，也就安大娘觉得她好，其他人没有一个敢娶她的。对了，这次安大娘让我多带了一倍的年货，就算是给儿媳妇的见面礼吧。” 安庆军一挑眉，“确定不是我姐给准备的，让你借着我妈的名义送过来？” “庆军，做人别那么聪明。不过这的确是安大娘准备的，你姐不过就是劝了劝。只要你给安大娘生了孙子，她什么都好说。” “行了，不说这事了，来来来吃菜，尝尝我媳妇这个手艺。我跟你说，我媳妇手艺可好了，跟我结婚这大半年都把我养胖了！” 大吴上下打量了安庆军一眼，“的确是胖了不少，看来你跟这个媳妇结婚心情不错，比你上一个强多了，我看就连图图都跟她亲。” “能娶她是我一生的福气。对了，庆国书年的怎么样，这两次写信我看这小子都不愿跟我说学习的事情，是不是又不老实了。” “还行，他学习还算认真，要是敢有懈怠，你姐就得拿笤帚揍死他。” -------------------- “妈妈，那个吴叔叔来了，为什么我们就要出门呢！”安煜图被于凤飞牵着百无聊赖的走在供销社里，“我想回去玩洋娃娃。” “爸爸和吴叔叔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们不要打扰。妈妈想再给你做身新衣服，不是说开学幼儿园有文艺汇演嘛，我们图图一定要穿的好看一点！” 一听说有新衣服，安煜图立马就不觉得累了，兴奋的拉着于凤飞在百货大楼里来回穿梭，顺便还得跟于凤飞撒撒娇，问问能不能给买大白兔奶糖。 于凤飞和安庆军的工资都只是中等水平，两口子还总是买书学习，一家三口过日子原本算不上太宽裕。但是胜在安庆军以前过得比较糙，布票和副食品票用的不多，于凤飞还能用得上。 “这也不知道你爸爸这布票攒了多长时间了，感觉马上就要糟了。图图你看，这块红颜色的布好看吗？” 于凤飞把人抱起来让她在柜台里选着喜欢的布料，安煜图点头叫好，于凤飞正要开口让销售员帮自己开票。 不想旁边也伸过来一只小手，一个约莫两岁多的小女孩隔着玻璃，道，“妈妈，要这个布，做衣服！”指的正是安煜图看中的那一款。 她妈妈倒是对她的要求立马满足了下来，“同志，把这块布都给我们包起来吧！” “这个...就剩下这么点了，分给你们两个，可能都不够。要不同志你再看看别的，人家这娘俩先来的。” 售货员显得有些为难，按说这开门都是客，可是这俩人怎么看着都不太好惹呢！尤其是于凤飞，抬眼冷冷看了那个母亲一眼，神情已经冷了下来。 要是这母女俩商量一下，自己没准也就让一让了，谁知道这娘俩一点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于凤飞这就不能让了。 “同志，麻烦给我开票吧，我这好交钱回家了。”于凤飞出言道，转头又对图图轻声道，“图图你要记得，夺人所爱这种事情不太好，轻易不要干。” 也不知道安煜图到底懂不懂夺人所爱这四个字，总之听了于凤飞的话，她很是认真的点点头，“我们老师说了，不能抢别人喜欢的东西！” “图图最乖了！”安煜图的笑容落在于凤飞的心里，她只觉得开心，这孩子这两个月脸上总算是又有了笑容，不像之前那么郁郁寡欢了。 可于凤飞并没有注意到，当她叫出图图那两个字的时候，另外一个女人的眼睛都直了。图图？安煜图，她摩擦着唇齿，轻轻叫出了这个名字。 她叫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人听到，只有安煜图转头四周乱瞅，没看见叫自己的人也就罢了。对面的女人，心里却是刮起了惊涛骇浪。 “巧英，张巧英，你选好布了没有，咱们该回去了。”同行的女伴呼唤着她的名字，女人愣了一下，连忙应了一声，“稍等一下，我给我们家丫头选快做衣服的布。” 被于凤飞抱在怀里的安煜图显然也听见了这个名字，她忽然缩缩身子，想要于凤飞怀里钻，“怎么了？”于凤飞问道。 安煜图也不说怎么了，就是一个劲儿往于凤飞怀里躲，于凤飞只当她是困了想回家，也就没往心里去。等她们娘俩走远了，张巧英才抱着自己的孩子出来。 没想到，安庆军离婚了之后居然还能有这么好看的女人愿意嫁给他！张巧英忍不住嗤笑了两声，自己看不上的男人，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就看上了。 而且看起来，这个女人跟自己的女儿关系还不错，后妈当得还有滋有味。也不知道安庆军是从哪儿找来的傻女人，居然愿意跟着他。 那个木讷又不解风情的男人，还有老家那个面目可憎的婆婆，一想到这些张巧英就觉得自己离婚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唯一对不起的可能就是女儿了。 不过前婆婆都说了，反正就是个丫头片子不值钱，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安煜图回家之后也没有安静下来，反倒是晚上都睡不安稳了。于凤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白天的事情，“今天图图遇到一个人，之后就有点害怕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人你们不认识吗？”安庆军看着好不容易有些睡意的图图，“是不是那人吓唬图图了。” “应该也不至于啊，图图就没离开过我身边。我听见有人管那个女人叫，叫什么巧英。” 安庆军闻言色变，低头拍了拍安煜图，确定女儿睡熟了，才郑重其事的开口，“如果你没听错的话，你们今天遇到的是图图的亲妈，张巧英。” “图图之所以会这么怕她，是因为她很小还没断奶那会儿，有一次我跟张巧英吵架，我摔门出去了，回来就发现她为了泄气把图图给打了，屁股都打的青紫青紫的了。” 时隔四年，安庆军说起这事还是有些心疼，“那之后图图见到她就哭，我没办法就把她送回老家让我妈帮忙带，又差点让我妈把她送人。后来我跟张巧英办了离婚，就坚决把图图带在身边了。” “她怎么下得了手。”于凤飞眼里溢出一抹心疼，“图图是她的亲女儿，怎么会这样呢！” 许是人真的不经念叨，转天安庆军上班的时候就接到了张巧英的电话，说是要见见自己的女儿。 40.我不认识你！ “图图，你就当咱们今天是招待一个普通客人，妈妈一会儿叫小峰哥哥过来陪你玩好不好？”于凤飞站在灶台前跟一条鱼做斗争，身旁的安煜图紧紧贴着她的身子，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自从那天张巧英给安庆军的科室打电话，就有大嘴巴把这事给传了出去，自然家属院里也有人知道了。也就有大嘴巴的女人去问安煜图，马上要见到亲妈是什么感觉。 于凤飞因为这事又跟人吵了一架，还差点跟人打起来，但是张巧英来看图图的事情算是彻底定下来了，而图图也就变成了这个粘她粘的不行的样子。 安煜图扯着于凤飞的衣服下摆，嘴巴一撅，“妈妈....我不要....”她从小就莫名其妙的对那个从未见过的生母有些恐惧，自然也就没有其他孩子对生母的依赖。 所以在于凤飞跟安庆军结婚之前，她挨了欺负永远只会自己哭或者是爸爸在跟前才会找爸爸。安庆军再婚之后，她才知道了被欺负可以去找妈妈求助的。 虽然很多欠嘴的阿姨婶婶会提起妈妈，但是她一点都没有其他小孩那种对亲妈的期待。她反而会害怕于凤飞因为这个，就不愿意理她了。 “图图乖，不管她出不出现，妈妈永远都是你妈妈。”于凤飞暂时关火，蹲下身子和安煜图平视，“你对她没有印象，你就当她是爸爸同事，就跟胜男阿姨一样就好了。” “胜男阿姨比她好。”安煜图撇撇嘴，“妈妈，她走了之后，我想去公园玩.......” “这么冷的天......”于凤飞一看安煜图要撇嘴，立马改口答应了，“好好好，等他们走了妈妈就带你去公园！” 娘俩说话的功夫，丁荷花也端着菜盆过来准备做饭了。于凤飞早就跟她说好，今天张巧英一家过来做客，邀请他们一家来作陪。 “都说你脾气不好，其实我真觉得你挺明白事理的。放在别人身上，哪有丈夫的前妻来了还亲自下厨招待的。” “我这不也是为了庆军嘛，总不能让人说他再婚了就不做人事了。得让人觉得，他的日子越过越好才是。”于凤飞把安煜图抱起来，“你让丁阿姨说说，今天图图需要做点什么呀。” “图图今天就安心跟小峰哥哥玩就好了，然后家里来客人了要有礼貌，不要给爸爸妈妈丢人就是了。” 于凤飞跟丁荷花轮番上阵，终于让安煜图的心情变得好点了。王小峰一过来叫她玩，她就什么都抛在脑后了。 这次张巧英并非独自前来，而是带上了自己后来的丈夫还有女儿。她跟安庆军离婚的时候图图刚满周岁，她随后就又结婚生子，现在第二个女儿都已经两岁多了。 她再婚对象个头不矮，但跟安庆军相比多了几分书生气。于凤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他就想到了万晨那个妈宝性格。 “这是我丈夫，李波。”张巧英站在于凤飞跟前笑吟吟道，“没想到你们还住在这个房子，怎么也不说搬一下。” 于凤飞不露声色的闪身把人给让进了屋，“在这儿住我们两个上班都方便，要是搬到燕城路那边，庆军上班就太赶了。” 跟她在这里住着时相比，两间屋里多出了许多书，不再是单纯的医学书籍，零零碎碎什么都有，显然是如今女主人的布置。 昔日自己留下的生活气息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都是新的女主人的味道。张巧英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只是牵着女儿的手走到里屋，走到正在跟王小峰玩的开心的安煜图面前。 “图图，妈妈来了，这是你妹妹，你带她一起玩好吗？” 她脑海里设想的场景是图图被吓得大哭，或者是叫她滚开什么的。但是图图却平静的很，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示意身边的女儿过去，她一推，女儿也就过去了。 可是全程，安煜图都没有抬头看过她一眼，好像是把她当做空气一般。张巧英耐着性子蹲下身子来，“图图，我是妈妈呀，不认识了吗？” 话一出口，张巧英也觉得可笑。自己走的时候图图还不记事，当然不可能记得自己。果然，图图一抬眼，“阿姨，我不认识你！” 不得不说，纵然早就知道图图不可能认识自己。但是阿姨两个字还是戳痛了她的心，张巧英猛然推了安煜图一下，“谁教你说的，是不是你后妈教你这么说的！” 安煜图肩膀有点痛，可是她想着自己是大孩子了，家里来客人不能随便哭着丢人。所以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转头说什么都不看张巧英。 张巧英有些气闷，但是于凤飞已经在外面叫着吃饭。张巧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是出来面对面坐下，看着于凤飞摆满了一桌子菜。 她现任的丈夫倒是个和蔼的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跟安庆军三言两语的就说到了一起，于凤飞时不时也能插上一句。 “庆军本来是个老实木讷的人，现在也爱说起来了，看来是真的妻唱夫随啊。”张巧英忍不住吐出来一句话。她的印象里安庆军一天跟自己也说不了三句话，压根没有现在这样侃侃而谈的样子。 安庆军窥见了张巧英的惊讶神色，心里不由苦笑一声。自己的确是不爱说话，可是家里没有女主人的时候，他要是再不多说话立起来，这个家怕是要闷死了。 他也是强逼着自己去学着跟人交流，渐渐的也就练出来了。至于跟于凤飞的嬉皮笑脸在，则是遇见了喜欢的人之后主动改变的。 “庆军说话挺有意思的，我们俩有时候聊起来能聊挺长时间的。对了李大哥，你说你也在研究院，那想来你和我父亲于村也是同事了？” 一提到于村，李波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原来于同志是于教授的女儿，真是失敬失敬。于教授可是我们研究院不得多得的宝藏啊，我听过于教授几节课，真是受益匪浅。也难怪于同志说话有一股子书卷气，原来是家传。” 还书卷气，说白了就是酸腐气呗！张巧英撇撇嘴，忍不住在底下掐了丈夫一下。自己今天来，多少有些想要示威的想法，想让前夫看看自己离开了他过得多好，否则她又怎么会想起看安煜图来呢！ 李波这么一兴奋，他们三个倒是说的兴高采烈，完全把张巧英给甩到了一边。张巧英心里窝火，正想着怎么找机会把话题给拉回来，就听见屋里传来了女儿的哭声。 “宝宝你怎么了？！”张巧英吓得立马站起来奔到里屋，抱起孩子之后好生检查了一番，“宝宝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姐姐欺负你了！” 小孩子哭的伤心还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就指着安煜图和王小峰哭。张巧英也顾不上思考其他，空着的手拽起安煜图，照着她的屁股啪啪啪三大巴掌就打了下去。 于凤飞跟过来的时候，就见安煜图哭着跑向她。王小峰在哪儿颇为不服气的叉腰瞪着张巧英，“明明是她抢我们的画笔掰坏了，图图不给她才哭的，你凭什么打图图。” “她是姐姐，大的让小的不知道嘛？”张巧英不想被一个小孩子抢白，毫不犹豫的反击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没有你们家孩子撒野的地儿，在我这儿就图图最小！”于凤飞口气跟着不好了起来，“你今天到我们家，我们当你是客，但你要是欺负我女儿，那你就滚吧！” 张巧英冷笑一声，“你想清楚，图图再不认我她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对她再好也不是她亲妈！我这个亲妈打她，天经地义。” 于凤飞听着张巧英这么大言不惭，居然气的笑了出来。把安煜图放在地上，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话，这才起身走到张巧英跟前。 张巧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于凤飞抬手一个嘴巴给打了过来，打到半边脸都有些发麻，“你说你是图图的亲妈，打她天经地义。那我是这座屋子的女主人，你现在在我家撒野，我打你也天经地义。” 李波和安庆军站在门口谁都没敢动，安庆军对自家媳妇这种行为简直是要暗中叫好，李波却是呆了。于教授的女儿看着那么文雅，怎么说打人就打人呢！ “呜呜呜呜，爸爸，我不认识她，她还打我！”安煜图见妈妈和张巧英剑拔弩张，立马聪明机智的选择去投奔安庆军。 安庆军也没给张巧英什么好脸色，“这就是你说的要来看图图，来了就打她？看来当初把图图打的发烧三天，完全没给你造成影响。” “庆军...我....”一说到当年打过婴儿时期的安煜图，张巧英就有些语塞，“我才是图图的亲妈！” “在我这儿，图图的妈只有一个！”安庆军丝毫不讲情面，“以后你也别来看图图了，反正你也从来不是真心的。” 最后，张巧英有些不甘心的被李波给拉走了，临走之前她看了一眼安煜图，深深道，“等你后妈有了自己的孩子，你看她还会不会疼你！” 41.谁家都有穷亲戚 除夕夜，燕城路，于家。 “我说图图这个亲妈确定是亲妈吗？我怎么觉得她比我还后妈呢！”于凤飞抱着安煜图在房间里来回走着，怀里的安煜图没睡着，说什么也不从于凤飞怀里下来。 自从那天张巧英来看过图图，临走还跟图图说了句于凤飞以后有孩子就不会喜欢她了。这可就捅了马蜂窝了，安煜图好不容易活泼点的性子又给收回去了。 “就算一开始有感情，都有两三年没见过，感情也该磨没了。图图，你看舅舅在外面放鞭炮呢，爸爸也带你去放鞭炮好不好？” 安庆军说了半晌也没什么用，最后被于凤飞挥挥手给撵了出去。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娘俩，外面是万家灯火，于凤飞抱着安煜图站在窗边。 “图图有没有想过当姐姐是什么样子？”于凤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打算从反方向入手帮她驱散心里的阴影，“妈妈刚知道要当姐姐的时候也很害怕的。” “妈妈为什么会怕？”明明妈妈是姥姥姥爷亲生的孩子，为什么也会害怕，安煜图果然是有了兴致。 于凤飞示意安煜图往楼下看，于和鸣正拿着一个小烟花闹着要往于凤文身上扔，吓得于凤文吱哇乱叫，“你看你舅舅那个皮猴样，是不是挺欠揍的？” 安煜图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于凤飞看着底下的场景，轻声道，“妈妈也听人说过，你妈妈要是有了弟弟妹妹，就不会喜欢你了。” “可你现在看，姥姥有不喜欢妈妈吗？”于凤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果不喜欢你的话，不管我和爸爸以后还有没有孩子，可能结果都是一样的。可是妈妈很喜欢你，所以你担心什么呢？” 安煜图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只能是把小脑袋埋在于凤飞的怀里，听着于凤飞温温柔柔的声音，“她虽然从血缘上来说跟你更近，但妈妈还是有这个自信，你更喜欢我。” “本来就喜欢你.....”安煜图靠在于凤飞的肩膀上，心里面忽然就有了几分安心。 “走吧，妈妈带你去跟舅舅他们放烟花？”这一次安煜图没再抗拒，于凤飞终于把人抱了下去，院子里旋即响起了小孩嬉笑的声音。 大年初一，于凤飞带着安庆军还有两个弟妹挨家挨户给父母相熟的老一辈友人拜年。一上午下来，别人都还好，最小的于凤文先受不住了。 “我什么时候能跟你们一样，把咱爸妈那些朋友的称呼还有家里情况都记清楚，每到一家我不知道叫什么真的很尴尬啊！” 坐在于和鸣车后座上，于凤文仰天长啸，“哥你也是，你从来都不提醒我，看着我出糗！” “都是你自己笨蛋，这些叔叔阿姨以前咱们都见过的！”于和鸣嘲笑了一句，“不过也不能怪你，七八年前你才几岁，这两年家里出事，爸爸和他们也都断过联系的。” “大过年的，别说丧气话。”于凤飞轻声道，“咱家的日子现在不是过得越来越好了嘛，人要往前看，往好了看，不然这日子过得太累了。” 于和鸣重重的应了一声，“其实有这些经历也挺好的，至少能让我们看清楚，哪些人是爸爸妈妈真正的朋友，哪些人不过是萍水之交罢了，这样真的挺好的。” “你们姐弟几个都看的挺清楚的，以前我在老家的时候，每次拜年都是一场恶战。我爸去世的早，别人家都看不起我们家没有顶门的男人，拜年的时候总得戳我们两句。” “那姐夫你怎么做的？是不是跟我姐一样，揍了他们一顿？”于凤文好奇道。 安庆军哈哈大笑，“我当时才几岁啊，别人家都有五大三粗的儿子，我哪儿打得过。不过是记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争气罢了。你还没看后来那些人的嘴脸，我工作之后吃相更难看。” 他说完这话能明显感觉到于凤飞搂他腰的力度加大了几分，似乎是在无声的传递着安慰还有支持，安庆军笑笑，“谁家都有几门子穷亲戚，我之所以跟我妈他们也冷着，也是让我几个亲戚看好了，别跟苍蝇一样的围上来，我连亲妈都不想管。” “你就是嘴硬，哪年让人少带东西回去了。”于凤飞轻声嘟囔了一句，她也不会反对安庆军这么做。毕竟那是安庆军的亲妈，安庆军再冷能冷到哪里去呢！ 四个人两辆车浩浩荡荡的回了于家，正好赶上徐陌归当年带过的一群学生来给他拜年，这群人当初有不少都是在于家蹭吃蹭喝蹭玩的，见到于凤飞就师姐师姐的叫了上来。 于凤飞倒是还好，转头一看安庆军的脸色不太好。等人走了，安庆军咬牙切齿的跟过来，低声道，“咱妈的这群学生，当初有没有被妈看中要做女婿的？” “怎么可能会有，那会儿我有未婚夫.......”于凤飞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安庆军，“我以前有未婚夫，你不介意吧？” 那不是废话嘛，都已经结婚大半年了怎么还会介意。安庆军趁着没人注意把于凤飞一把搂过来亲了一口，“你晚上让图图跟咱妈睡，我就不介意！” “这在爸妈家呢，你收敛点！”于凤飞拍了他一下，“一会儿又让图图喊出来，我还要不要面子的啊！” 于凤飞嘟囔着，院门再次被敲响。于凤文一脸奇怪，“这会儿拜年的都走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怎么还有人过来拜年？” 说话的功夫，于凤文已经过去把门打开，看见一个穿的有些破烂的女人从门外冲进来，于凤飞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家跑出来的疯子，结果那个女人也不乱看，直接冲着出门查看的徐陌归就来了。 “老姑啊，你可是从哪儿不是人待的地方回来了！” 这声老姑一喊，安庆军明显感觉到于凤飞心情立马都变了，身上立马透出了一股说不出的摄人气势。再看徐陌归那边，那个脸上脏兮兮的女人已经抱着徐陌归放声大哭起来。 徐陌归的脸上满是纠结与不忍，过了半晌见女人哭的差不多了，长叹一声，“丽云啊，你怎么混成了这个样子呢？” 安庆军有些疑问的看向于凤飞，听见于凤飞在他耳边咬耳朵，“我姥姥就我我妈和我舅舅两个孩子，这个是小女儿。舅舅家的人基本都出国了，就剩这一个在国内了。” “那为啥就扔下这一个？” “因为她看上了一个男人，宁愿未婚先孕也要跟人家好，然后没少为了这个男人来找我爸妈帮忙。” 于凤飞的表情算不上太好，眼前这个叫丽云的表姐她一点都不喜欢。并非因为她为了爱情宁愿留在国内，而是因为她对自己父母的忘恩负义。 舅舅一家出国之前曾拜托父母好好照顾徐丽云，徐陌归也的确是尽心尽力的照顾这个侄女。给侄女夫妇俩安排工作，每次来家里都任由两口子连吃带拿的往回带。 可是家里出事的时候，徐丽云两口子在哪儿？都不指望他们两口子能帮着于家，谁也想不到徐丽云那个好吃懒做的丈夫一转身变成了什么小头头，率先来抄的自己家！ 徐丽云不仅没有劝阻丈夫，甚至还跑过来落井下石，徐陌归早年有不少好东西都被徐丽云趁乱拿走了。现在于家日子好了，她又穿的破破烂烂过来做什么？ “老姑，你这么多年太不容易了，我可终于又见到你了！”徐丽云搂着徐陌归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徐陌归心里起了腻烦，“我都已经回来快两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她本来是个性子温和的人，多年颠沛流离虽然不见风骨但也没有了当年的圣母心肠。面对这个有些狼心狗肺的侄女，徐陌归心里剩下的只有冷漠。 徐丽云有些讪讪的松开徐陌归的胳膊，“这不是过年了嘛，我想着就给老姑过来拜个年，看看您好不好。” “也没见过给长辈拜年空手来的！”于和鸣冷哼了一声，他当年虽然年纪小，但是这个表姐的嘴脸他还是印象深刻，当然就不喜欢她了。 “我...我这不是出来的急没顾得上嘛。小六，小六，你快进来！”徐丽云一招呼，就看见门外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蹭蹭跑了进来，跑的横冲直撞差点把于和鸣给撞倒了。 小孩穿的衣服除了脏兮兮之外质量还算不错，因为冷被冻得鼻涕直流。见到徐陌归也不叫人，就伸出一双被冻皴的手，“大吉大利，压岁钱拿来！” 于凤飞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这个表姐大过年的突然跑过来就算了，这孩子也不知道规矩，这是来给家里拜年还是来添堵来了！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更过分的还在后面。徐丽云好像完全没把在场其他人放在眼里，把小六推到徐陌归跟前，腆着脸道，“老姑，这孩子都八岁了还没上户口，你给他上个户口，再安排到表妹他们学校上学吧！” 42.你再来我还打人 徐陌归看见面前的侄女把要求说的理直气壮，差一点就笑了。她们姑侄都有五六年没见过了，说不客气的，那几年全家人要是死在外面，于凤飞恐怕都不知道去哪儿给自己收尸。 见徐陌归半晌没反应，徐丽云蓄积一点眼泪又要哭，她刚坐到地上准备拍腿哭，就被于凤飞给硬顶了回去，“大年初一你就在这儿哭天喊地，你给谁找晦气呢！” 徐丽云还想再说话，于凤飞压根都没给她机会，“七八年没登过我们家门了，上来就提要求，你当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 其实徐丽云住的地方离于家并不远，当初那还是于村给他们夫妻俩安排的住处。后来于家挨了批，他们家恨不得立马划开了界限，从此再不管于家死活。 说来她也是最近才从研究院那边听说，于村恢复工作和房子，儿女现在也有都有好的安排，想着徐陌归还能看在姑侄的身份上帮帮自己，这才趁着过年的机会来了。 可是这会儿的于家已经不是当年的于家了，徐陌归也不再是无条件满足自己的姑姑了。她看着徐丽云的样子只觉得痛心。 “当初你爹妈就说不让你留下，你非要留下还托我照顾你。可日子终究是要自己过下去，这一次姑姑也帮不了你了！” 徐陌归到底还是心软了几分，“你姑父给你们两个都安排了工作，只要你们了两个好好干，以后日子不会过得差的。” 见徐陌归这么说，徐丽云就知道今天自己这件事不那么容易办成。干脆了当的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了起来，“姑姑，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啊，你怎么能不管我啊！” “话不能那么说，你爸妈在国外还活的好好的！之前还给我们来信了，你做人儿女的怎么能在红口白舌的诅咒自己的父母呢！” 于村一直都没插上话，他是知识分子出身也不怎么会斗嘴。可是听着徐丽云说的话这么不上道也恼了，“况且你丈夫你孩子难道不是你的亲人？要让我们帮忙也犯不上说这种话！” “那姑父您就帮帮我吧！”徐丽云连哭带嚎的扑了过去，“我这个小儿子一直都没上户口，现在连学都上不了。姑姑，你忍心让你的侄孙子连个学都上不了吗？” “好端端的为什么不给孩子上户口？”徐陌归口气已经有些不好了，“除非这孩子不是非婚生的，徐丽云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不是结婚了吗？怎么还会有这种事？！” 徐丽云一时语塞，她千算万算忘了自己小儿子不能上户口的原因，她总不能告诉姑姑，自己早就把那个不要脸的给踹了，现在家里还养着一个没工作的男人吧。 可是话已说出口，徐陌归也不是傻子，徐丽云也知道自己不说实话就什么也办不成，只好是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跟那个不争气的离婚了，然后就又....又找了一个才生了小六。” “然后呢？你们两个没领证？”徐陌归的语气严肃起来，虽然对这个侄女失望，但既然当初哥哥托付了，她该做的还是得做。 “那个...这个....要领来着，还没来得及呢！” 只听啪的一声，是于村把手边的搪瓷茶杯摔在了地上，“孩子都已经要上小学了，你还说没来的及领证，满口胡说八道。”他气的浑身发颤，“你！你！给我滚出去！” 于凤飞见状不妙，连忙上前扶住于村，“爸，您别气坏了自己，这事交给我和庆军来解决吧。小文和鸣，你们俩把爸妈扶上楼，别气坏了爸妈。” 徐丽云一脸失望的掰开了徐丽云巴在腿上的手，她知道如果这次自己松口，以后徐丽云必然就跟见了血的苍蝇一样不会离开。自己吃亏就罢了，不能再让儿女吃亏。 徐丽云眼见今天这事要黄，于凤飞还有她身后那个高大的丈夫死死的盯着她。她心知只要于村他们俩一进屋，自己就再也没指望了，，她心里一横，扯开了嗓子就哭开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她扯着嗓门一喊，安庆军忍不住翻了白眼。原来不管是城里还是村里，泼妇耍起彪来都是一个样子。 徐丽云坐在地上拍腿大哭，她那个跟皮猴一样的儿子见状也颇为熟练的往前一冲，恶狠狠的推了徐陌归一把，要不是于凤飞眼疾手快扶住了徐陌归，差点就让她摔一跟头。 见状于和鸣气的就要动手打人，那个臭小子已经奔到门口将大门打开，徐丽云见状顺势哭喊道，“我们孤儿寡母的容易嘛？我就你一个亲姑姑了，我没有别的亲人了，你不但不管我要让我饿死，你还让你儿子打我儿子啊！” 于和鸣本来已经抓住了那个小六，被徐丽云这么一喊他是抓着也不是，打人就更不是了。那个皮猴还不停踢打着他，喊着要让于和鸣把他放开。 “和鸣，把他衣服给扒了！小文关门！”于凤飞喊了一嗓子，于和鸣还在发愣，安庆军已经一步上前，三下两下就把那个小子的棉袄给脱了，就剩下一身带着补丁的秋衣秋裤。 这下子那个皮猴也不敢跑动，而且也不至于被冻坏，老老实实的被于和鸣牵制在手里，挣扎着喊着徐丽云。 “你不是说我们家欺负你们母子嘛，那我还就真欺负了。”于凤飞说着上前啪啪两个嘴巴抽在徐丽云脸上，打的她人都蒙了。 于凤飞的脸色冷了下来，“这两巴掌是替我爸妈打的，我妈右小腿上的钢钉，是被你男人给一脚踢断了才有的，我爸吐血差点死在外面，也是你男人踢得！” 见于凤飞如此狠厉，徐丽云不敢再闹腾，只能是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表妹，表妹，这个真的不关我事，都是我之前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干的！” “那当时领着他们来抄家的，难道不是你吗？”于凤飞完全没有同情徐丽云的意思，“当初我爸妈留下你，给你们一家安排工作和住处，甚至帮你照顾孩子，你但凡有一点良心，都不会做出过去的事情。” “你今天要是单纯来走亲戚的，我们家可以容易来吃顿饭说说话，但你要还想让我爸妈跟以前一样帮你，我告诉你，做梦！” 此时的于凤飞已不是徐丽云记忆里那个爱说爱笑的大表妹了，而是一个比她还能拉下脸的泼妇。徐丽云很相信，只要她再敢多说一句，于凤飞就敢把她的腿也踢断了。 更别说她现在还结婚了，那个妹夫看着也不是善茬，自己要是真的惹毛了他们，恐怕真的没有好结果。 徐丽云也不是蠢人，赶紧认怂认错。这时节她那个皮猴儿子福至心灵的哭了出来，徐陌归到底是看不得小孩子哭，叹了口气，道，“小飞，把衣服给他们，让他们娘俩走吧。” 于凤飞一点头，于和鸣一松手，那个小子立马冲了出去。知道于凤飞不好惹，徐陌归那边又有于凤文护着，他就冲着于村去了。 于村一个躲闪不及，被他一下子撞倒在地上。这次于凤飞是真的火了，也不管眼前这孩子才几岁，上前就把他摁在手下，“和鸣，去报警，就说这儿有盲流来我们家作妖！” 于凤飞的手劲比刚才于和鸣还大，那小孩当即就哭了出来，“疼！疼！” 等到民警赶来，那母子俩当即就萎了，毕竟小六还没有户口，她这点怎么都说不过去，只好是扯着徐陌归的衣袖，“姑姑，您忍心吗？” “和鸣，你跟着去一趟派出所吧！”徐陌归转过头去不再看徐丽云，于凤飞他们则是张罗着赶紧带腰扭了的于村去医院。 徐丽玉被拖出去的时候还想再喊两句，却被紧随其后的于凤飞给死死的堵了回去，“你要是再来，我还打你。” 于凤飞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开玩笑，徐丽云吓得转身就跟着民警走了，生怕于凤飞上来再揍她。 从医院折腾回家已是晚上，于村没大事，就是腰扭了需要卧床休息几天。被女婿扛着进屋躺下之后，就见徐陌归抹着泪端着骨头汤进来了。 “我不就扭着个腰嘛，你哭什么还煮汤这么费事的，这汤我不喝了，给图图吧，孩子长身体呢！” 徐陌归擦擦眼泪，“让你喝就喝，哪有那么多废话！这要不是有我在，也不会有这事。你都多大岁数了，被这么撞一下撞坏了怎么办！” “没那么脆弱的，就是腰扭了歇两天就行了。你看你哭什么呢，我们两个是夫妻，有事就该一起担着。丽云是你侄女，自然也就算是我的亲戚了，我怎么能剥离开呢。” “我还想着当初做的那么过分也就断了情分，没想到她今天还有脸来。要不是小飞能干，咱们以后又得被她给缠上了！” “既然孩子能干你也别犯愁了，小飞肯定会妥善解决这事的。” 不得不说，于村对于凤飞很是了解。当晚刚回来，于凤飞就开始让于和鸣东跑西跑，去打听徐丽云的事情了。 43.反正已经忘恩负义了 徐丽云的出现似乎并没有给于家带来什么大影响，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年。中间安庆军的老家还托人给他送来了不少家里的年货，安庆军把大部分都送到了岳父家。 “反正小飞我们几个没事就回家来吃饭，多存点在妈这儿也没事，省得我们到时候放着坏了。” 徐陌归觉得女婿拿来的太多有点不好意思，听安庆军这么说掌不住又说道，“我知道你这孩子是有孝心的，说起来你这两年也没回老家，抽空回去看看吧，你妈妈肯定也惦记你。” “这两年工作忙，平常也没什么时候休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安庆军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帮着徐陌归把腊肉给高高的悬挂起来。 见安庆军回应的淡淡的，徐陌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头就劝起了女儿。 “就算你婆婆再有不是，那也是庆军的亲妈，不可能一辈子都断绝关系的。你平常也劝着点，不然街坊邻居知道了，不会说庆军不好，都该说是你不让回去了。” 于凤飞手里的钩针不停动着，是她在给安煜图织一顶幼儿园春游要带的小花包，徐陌归说话她也没停下手下动作，“这件事上我尊重庆军的想法，这是他和他妈妈的事情，我不能插手。” “也不是让你插手，就是让你劝劝她，母子之间哪有解不开的仇怨！”徐陌归拍拍于凤飞的手，“你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妈，我出生的时候，如果我小时候，我奶奶说要把我扔掉或者是给别人家当童养媳，你会同意吗？” 徐陌归一愣，婆婆早都去世多年，但她仍然记得多年来婆婆对自己的照顾，下意识道，“你奶奶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来？我和你你爸说什么也不可能同意这种事啊！” “图图小时候差点就被送给一个40岁的老光棍当童养媳，就因为我婆婆看不上她是个女孩。正好赶上庆军跟张巧英闹离婚，要不是庆军回去的及时，图图就被送走了。” “这...这，哪有亲奶奶做出这种事来的。”徐陌归受过教育也教过书，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说法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她根本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孙女送给老光棍当童养媳。 于凤飞的手指上下翻飞，她的声音忽然就不带半点感情，“我不是当事人，说不好庆军的感受。但我有想过，以后我有了孩子也是女儿，我婆婆会做些什么？” 徐陌归有些紧张的捂住嘴，于凤飞的意思再明了不过，安庆军不回老家是他的自由，于凤飞似乎也不是那么希望和婆婆有所接触。 “庆军说的事情，我在插队的时候也遇到过，比他说的还要惨烈几分。知青点的大姐刚劝过那个婆婆，回头那家人就把孩子给扔了，我们找过去的时候，孩子的身子就剩下半个了。” 于凤飞的声音很低沉，听得徐陌归毛骨悚然，“庆军呢，庆军不会也不喜欢女孩子吧。” “这个不会，不然图图也不会一直都跟他身边了。”于凤飞说道，“我遇到的那家，孩子妈躺在床上起不来，是男人把孩子送出去扔的。” “总算庆军是个明白事理的，这要也是愚孝的人，你可真要吃苦了。”徐陌归感慨万分，“这么说的话，也难怪庆军这么狠心不回家，到底是自己亲生的闺女舍不得的。” 于凤飞嘴角一弯，“庆军也是个惯孩子的，不过他这样分明我也觉得挺好的。妈，庆军这边我不担心，我只担心你。” 徐陌归一愣，“担心我，担心我做什么？” “您昨天让和鸣去找胜男买了十斤猪肉，今天我看就剩下一斤了吧，剩下那点您是不是送给徐丽云了？” 徐陌归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尴尬，像是被看破了做了坏事的小孩子一样，有些不好意思的跟于凤飞说道，“我想着，她到底是我亲侄女，我也不可能看着她吃苦。” “您不愿看着她吃苦，她可愿意给咱们家落井下石呢？那天我还以为您也彻底寒了心很坚决呢，没想到最后也没坚持住。”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无奈。于凤飞深知，自己前世的执拗和善良都遗传自徐陌归，这就是徐陌归的性格，很难改变的。 “我也只是想送点东西过去算了，让他们母子不要过的太苦。你不知道，你表姐，过得真的挺苦的。她现在自己一个人工作，养着六个孩子，还有个不成器的男人。” “妈，您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徐丽云自己选择的，没有人逼迫也没有人放任。当初要不是她以死相逼，舅舅怎么会把她扔下，这几年信进不来也就算了。那时候舅舅可没少给她寄钱寄东西，她自己感念过吗？” “而且她过得苦不苦，都是她自己跟您说的，您问过周围的邻居和居委会吗？”于凤飞手中的针线活终于干的差不多了，她慢慢收针打了结，把帽子收到包里才继续说话。 “我让庆军去打听了，居委会一说起他们家就摇头。原本还算一户不错的人家。有工作有房子过得自在。他们两口子非要作死到处抄家得罪人，等人家平反了又把他们家给砸了，后来那男人就跑了，她自己又找了个没工作的在家养着。整天就是跑去居委会闹，不给实惠就不走。” 徐陌归听得惊讶，“真的吗？她....她没有说去居委会闹的事情。” “人家居委会说的还挺克制的，就差没说她不要脸了。妈，您说什么都不能再管徐丽云了，她根本就不是个能满足的。” “可...可她到底是你舅舅的亲闺女，她跟我一哭，我就心软了。”徐陌归说的也是实话，徐丽云以前也是在她跟前长大的，跟自己的亲闺女也没什么区别，她压根就抵抗不住。 于凤飞沉吟片刻，“那要不这样，以前不都是您管咱们家所有的工资和粮票，要不以后让小文来掌管，您负责每天支出就行了。或者给我爸，这样也行。您手里没钱没东西，她也不能把您杀了吧？” 这样说多少有些过分，可是在于凤飞看来，只要徐陌归手里还有能支出的东西，徐丽云就能源源不断的从于家获取各种各样的东西，所以只能断绝徐陌归手里的钱。 ------------------- 徐丽云所在的工厂是上一休二，她工作了一整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的时候，看见冷锅冷灶，小六坐在床上发呆，男人还躺在床上。 “我忙了一天了，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吗？我也不求你工作，你好歹给我还有孩子弄点饭吃，小六难道不是你生的？” 男人晃晃悠悠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怎么没做饭，我昨天炖了一大锅肉呢！小四小五我也没说不让吃。” 徐丽云去厨房一看，“我前天刚拿回来的五斤肉，你全给炖了？” “就这还不够呢！小四小五都是半大小子，还真是吃死老子，要不是我打了他们一顿，我自己都吃不到了。” “我好不容易才去我姑姑那儿弄到那么点肉，还得背着我姑父，你这一次吃光了，明天全家人吃啥啊！” 徐丽云有些恼火，家里三个半大小子一个赛一个能吃，自家每个月那点粮食和肉压根就不够吃，要不是自己去找了徐陌归，一家人一个月也就吃上一回肉。 “那你再去找你姑姑要嘛，反正你姑父有本事，粮票多肉也多，分给咱们家一点不怕啥的。反正他们也吃不完。” “你还说呢，这以后想要东西可就难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那个大表妹出的主意，我姑父把粮票还有工资折都给收回去了。” 徐丽云打起精神系上围裙准备热饭，一边还跟身后蹭过来的男人抱怨道，“我看见他们家过年挂在院子里的腊肉就有那么多，怎么那么抠？” “有钱人就是这个样子，日子过得越好越抠，恨不得咱们这些穷亲戚都饿死了才好呢！”男人的声音很是酥软，磨得徐丽云心里痒痒的。 “都是为了我，云姐你才这么委屈的，辛苦了。我给你揉揉肩。”男人纤细的手指抚上徐丽云的肩膀，“为了我，你受苦了。” 不过是最简单的甜言蜜语，徐丽云却听来格外受用，“哎呀，委屈不委屈的不重要，只要你知道姐姐我这颗心就好了。就是可惜了，下次有可能就拿不到东西了。” 徐丽云举着菜刀在菜板上哐哐剁菜，家里人口多没啥吃的就只能包饺子，好歹有菜有饭还能吃饱。说来还是怪于凤飞，自己明明可以说动姑姑的。 “云姐，你刚才是说他们家有很多吃不完的肉是吗？”男人从身后搂住她的腰，轻轻揉捏了起来，“我们都把他们拿走好不好？” “怎么拿？你不知道我那个表妹有多刁，我姑父又听她的，真的是麻烦死了！”徐丽云说着说着猛然转身，“你打算去偷吗？” 44.防人之心不可无 “云姐，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叫拿，怎么能叫偷呢！要不然咱们今天吃完午饭，你买上二斤饼干，带我去看看你姑姑，让我跟她说说，没准就有能成了呢！” 徐丽云有些为难，“这....会不会太突然了点，我怕姑姑姑父接受不了。”根本不用怕，于村和徐陌归这两个念过书的根本不可能跟身后的小混混有接触。 可是徐丽云耐不住男人的央求，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件事。然后翻箱倒柜找出来一点剩余的副食品票，拿上钱去供销社买了二斤最普通的饼干，拎着就去了于家。 开门的是于凤文，小姑娘家虽然讨厌这个表姐，但总归是拉不下脸来，只好是转头冲着里面喊道，“大姐，大表姐来了！” 该死，于凤飞怎么结了婚还老呆在娘家。徐丽云上次被打过就一直有阴影，可这会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我买了点饼干，想着来看看姑姑。”她见到于凤飞的时候有些讪讪的，生怕于凤飞下一秒再来打人。 令她没想到的是，于凤飞虽然没给她好脸，但好歹是没打人，一闪身把他们两个给让了进去。随后，那个男人就看见于村带着眼镜走了出来。 男人很是自来熟，上来就跟于村搭讪。但是段位明显比之前的那个卢素珍差了好多，加上于村对他天然没有好印象，忍了半天才问了对方的姓名。 “我姓鲍，叫亚东，姑父您叫我小鲍就行。”鲍亚东笑嘻嘻的跟于村套起了近乎。 于村抬头瞅了他一眼，沉声道，“小鲍今年多大年纪了，跟我们丽云在一起多久了，怎么还不领证？孩子没户口也没关系吗？” 于村现在不打算给姓鲍的男人什么好脸色，把人让到屋里之后就逼问了起来，“你们俩的孩子都六岁了，这至少认识也有六七年了。听说你还没工作，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鲍亚东没想到于家人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一时的语塞之后立马打起了太极，“这不是因为家里还有哥哥姐姐，我还没接上班。我也知道我这个样子二老可能接受不了，但是我和云姐是真心的。” “打住打住！”于村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我们不是丽云的亲生父母，她的追求我们只有建议，她不听也就算了，你们两个要在一起没必要获得我们的允准，日子都是你们过得。” 鲍亚东还想再说什么，于凤飞站在于村身后幽幽开口，“表姐，念在过去的关系上我还能叫你一声表姐。我劝你把该断的都断掉，以后好好过日子，我们家还能认你这个亲戚。” 什么叫该断的断了，不就是让自己跟鲍亚东分手嘛！徐丽云心里头一阵火起，“我跟亚东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怎么了，你找个二婚拖油瓶的，姑姑也被没把你赶出家啊！” “表姐虽然多年不上门，但是对我们家的事还是挺了解的啊。”于凤飞眼眉一挑，“你要是了解我们家，就该知道现在的我是什么脾气。” 徐丽云打了个颤，她的确听说了于凤飞回家之后的事迹。说实话，要不是那天挨打，她真的无法将四邻嘴里漂亮泼辣的于凤飞跟自己记忆里那个性子还有点软的表妹联系起来。 可是她上次已经挨打了，这次难不成还要再挨一顿？ 鲍亚东倒是不怕于凤飞，见她是个女人，心里自动把她归为和徐丽云一样头发长见识短的种类，反而语气还苦口婆心了起来。 “你既然管丽云叫一声表姐，那我就托大管你叫一声表妹。表妹你得知道，这人不是说孤孤单单活在世上的，你得有亲戚朋友不是，有亲朋才有人帮你，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坐在身边的爸爸已经气得被鲍亚东这番浑话气得浑身发抖，于凤飞想着必须得速战速决，不然一会儿再气坏了自己爸妈就得不偿失了，只见她眼皮一抬，清清嗓子。 “这话说得好，这做人不能没良心，所以也不知道表姐当年你带着人来抄我们家是不是也没了良心。顺便我再跟你说一句，对于徐丽云这样的人，我们家就是没良心。再说了，你们这样的亲戚，不指着我们帮忙就不错了，还指望你们帮忙？” 面对徐丽云他们这样的厚脸皮，拐弯抹角的骂人是不管用的，必须得比她还要泼辣蛮横，对方才有可能怕你。而且这个男人眼睛滴溜溜的转，看起来有点心术不正。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也是在这片长大的，十里八乡也都认识，万一哪一天这家里被偷了被抢了，我也还能帮上忙吧........” 拖长的尾音表达出了男人的威胁，他就是要让于凤飞明白。如果不帮他们家的话，以后他们家就有可能被偷被抢。 “能帮这个啊，行啊，那明天要是我们家真的被偷被抢了，那我就告诉派出所的同志，我们家有个表姐夫说他能帮上忙！” “对了姐夫，你既然说人头熟，那要不然你陪我妈去趟派出所呗。我们家不是有个妹妹走失了嘛，你帮忙问问找找呗。” 于凤飞一句接一句，而且说走就真的要拉着鲍亚东出门。她早就打听好了，这个姓鲍的就是个跟牛家差不多的地痞流氓，但他没有牛队长那样的好爹，所以没事就被提溜进派出所待一阵子，所以很怕民警。 果然一听说要去派出所，鲍亚东的的脸色都变了，说话也不如刚才那么理直气壮。总算是于凤飞没打算继续追究下去，他们两个人才有机会从于家全身而退。 从于家走的时候，挂在窗户底下的腊肉被鲍亚东看在了眼里。那一看就是一块上好的猪大腿做成的腊肉，粗实饱满，拿来炖肉肯定好吃。 “家里那么多东西都不肯拿出来接济接济我们，真是丧了良心的！”即将关上门那一刹那，于凤飞听见了来自徐丽云和鲍亚东的埋怨。 “妈，您现在也看到了，只要您给了他们点好处，他们就跟苍蝇一样得缠上来了，这次都登门入室直接要东西了，我听他那个意思，下次不给还要来抢了！” 徐陌归也有些心灰意冷，“总想着她一个女人家拖拉着五六个孩子过得苦，想着既然咱们家也说得过去，总不能看着人家饿着，可现在看，真的是白费心思了。” “您要是想明白这事就行了，我看那个姓鲍的小子眼睛转的厉害，我怕他不怀好意，这两天爸妈你们俩多多注意门户，尤其是家里没别人在的时候，要不然咱们家养条狗吧！” 于凤飞是行动派的代表，说养狗就真的拜托许皓杰从老家那边抱过来一只半岁大的小土狗。把狗交给于凤飞的时候，许皓杰还拍着胸脯保证。 “老师你就放心吧，你别看这狗长的有点小，但是看家护院绝对没问题。我们家就一直养着这种狗，连黄鼠狼都不敢来偷鸡！而且家里来生人它嗓门高，四邻八舍都能听见！” 于凤飞道谢把狗收下，顺便还拿出了自己谢礼，她亲手用面团烤的那种小点心，放了一点糖进去，甜度刚好，这群学生还都挺喜欢的。 小狗抱回家很快就跟于家人熟了起来，最开心的就属于凤文和安煜图了，这俩人天天凑到一起就把吃不了不想吃的东西往狗那边扔，生怕狗饿着一样。 “把狗喂胖了没法看家护院，我就把你们俩扔在外面看门！”于凤飞见状还训了他们一顿。 就知道欺负我，于凤文也只能是撇嘴。总不能跟安煜图一样，往前小胳膊一伸，往于凤飞怀里一钻叫一声妈妈我错了吧，图图这么干，她老姐就立马心软，要是换成她估计还得出去面壁！ -------------------- 燕北电影院外，一群人拿着铲子将旧电影的画报给铲下来，又用刷子和浆糊把新来的画报给粘上，虽然不麻烦但是干起来琐碎，虽然才初春，但为首的那个小子早已经是满头大汗。 忽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小子放下刷子回头一瞅，乐开了，“嗳呦这不是我们鲍哥嘛，怎么这是来看电影了？” 鲍亚东把嘴里抽完的烟蒂给吐掉，“少他妈废话，老子来看看我兄弟不行吗？你要是不欢迎，我就走了。” “哎哎哎，鲍哥说笑了。我这不是好久不见你来打牌，就奇怪什么风把你老哥给吹来了，你老哥不是跟着你云姐去过好日子了吗？” “过什么好日子，也就是有人伺候个热饭热汤而已。对了，哥现在手里有个好活，需要你发挥老本行，干吗？” 那个刷浆糊的小子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还是我们鲍哥有本事啊，说说有啥好活给兄弟，兄弟肯定帮你！” 鲍亚东把他拉到无人的地方把情况一说，没想到那小子立马就又反悔了，“燕城路的于家？不行不行，鲍哥你饶了我，这家我不敢惹。” 45.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干啥就不敢惹了，他们家于凤飞不也就是个老师，能有啥能耐啊？”鲍亚东一脸迷惑与不解，“为啥徐丽云回来也说不能惹她，你也说不能惹她呢！” 那小子看了周围一眼，确定没人才跟他说起，“你还记得原来牛家那哥仨不？” “记得啊，那不是出事了。老大吃枪子老二蹲无期，老三也跟着进去了吗？” “就是他们仨，都说啊这仨出事，跟于家那个小娘们脱不开关系。而且你知道她多大能耐嘛，她一回家就把牛大他们仨给打了，后来还给他们仨吓得好几天起不来床呢！” 鲍亚东也听说过牛家哥仨进去的事情，就是没想到这还跟于凤飞有关系。他倒是没怕，反而是对于凤飞有了几分兴趣。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哥还真想会会这小娘们。我跟你说，咱们肯定不能挑她在家的时候，咱们找个没人时候过去。我跟你说，他们家那腊肉挂了可多了，到时候拿回来，哥几个好好喝一壶！” “不行不行，我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工作。偷那点腊肉还不够我担惊受怕的呢，万一再给我逮进去，我好不容易说的媳妇就该跑了！” 这小子越推却，鲍亚东的兴趣越大。他开始只觉得于凤飞要比徐丽云漂亮，却没想到这小娘们还挺泼辣。而他就喜欢这种，征服泼辣女人的感觉。 所以人家越不想去，他就越怂恿人家去。 “你怕啥的，那个于凤飞平常不得上班。他们家时不时还没人，你怕啥的！到时候咱们再翻出来钱和粮票，等你结婚的时候，哥还能给你好好贺贺，对不对？再说了，你结婚不缺钱？” 那当然是缺钱了，这小子想了半天，也是最近过的太苦，被鲍亚东三劝两劝的也就说动了。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去巷子那边等着，确定徐陌归锁门出去买菜了再动手。 这也算是他们哥俩以前的老本行了，每天两个人就在院子外面偷偷摸摸的盯梢，开始关注起于家人的行踪规律。 于凤飞学校那边有课，基本是一三五中午会过来吃饭，晚上一家三口在于家吃完晚饭再走。于村基本中午都在单位吃饭，等到下午于凤文上学，徐陌归去买菜的时候，于家一个人都没有。 很好，看起来每天下午是个好时机。鲍亚东还想起徐丽云跟他说过，她姑姑习惯在床头的小柜子里藏值钱的玩意，什么首饰存折还有钱，都是往哪儿放。 就算是这会儿东西都被于村弄走了，大概也逃不脱那一亩三分地！ 鲍亚东把这事记在心里，和那小子又盯梢了几天，总算是在一个午后准备下手了。徐陌归前脚锁好门出发买菜，后脚他们俩就轻车熟路的直接翻墙，准备大开杀戒一番。 站到墙上，过年送来的腊肉还在窗台下挂着，那小子眼睛都直了，鲍亚东示意他别留恋这些，先去拿点衣服首饰才是。 两个人速度迅猛，直接进了屋就翻找东西，很快就将于村放在床头柜的现金还有粮票，以及徐陌归留存下来的金首饰给装到了兜里。 二人不敢久留，打算赶紧收拾东西就走。谁知道上楼的时候一切顺利，下楼的时候于凤飞抱回来的那只狗也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冲着他们两个就汪汪叫。 鲍亚东也不慌不忙，从兜里拿出来一块浸了二锅头的馒头扔过去。只要这狗一吃，保证过不了两分钟就要倒。 “哥，你还真是没扔下吃饭的本事。”那小子刚夸了一句，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就出现在他们耳边，“你们是谁啊，大黄，有坏人，咬他们！” 因为感冒没去上幼儿园的安煜图从楼下走下来，迷迷糊糊的看见两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家里，被于凤飞教育的神经立马紧绷起来，下意识的就喊了出来。 原本要被一块馒头收养的大黄狗瞬间反应过来，咆哮着冲向鲍亚东他们两个。 徐陌归买菜归来的时候，发现家门口聚集了好多人，一想到图图一个人待在家里，她吓得赶紧冲上前，扒拉开众人就要往里冲。 图图毕竟还小，她还以为图图在家里家里出了什么事，结果却看见鲍亚东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被咬的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嗳呦。 鲍亚东本来没把那只狗放在眼里，准备一脚给它踢死来着。谁知道这狗似乎是继承了父母的灵敏与聪慧，躲过了鲍亚东的拳脚，把他们两个给咬的四散奔逃。 两个人也不是没尝试过赶紧跑，可谁知道这狗逼得紧。好容易躲开了狗的攻击想要开门赶紧跑，结果那狗紧接着就追了出来，彻底把他们两个都逼到了角落里。 而且尖利的狗吠声引来了邻居的注意，这下子两个人彻底就跑不了了。 等到徐丽云知道这事，赶紧跟工厂的班长请假，赶回来的时候鲍亚东已经被押到了派出所。民警正在询问他盗窃的前因后果。 “姑姑，姑姑，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原谅小鲍这一回吧。这都怪我，我昨晚跟他吵架没给他做饭，他可能想不开才这样的！” 徐丽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就知道要是自己不赶紧求情小鲍就要倒霉了。她已经做好哭完就被黑着脸的于凤飞甩一巴掌的准备了。 谁知道这次于凤飞没动手，徐陌归却狠狠一巴掌扇了下来，给徐丽云的嘴角都扇出了血。 “姑姑...姑姑？”徐丽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徐陌归，似乎不敢相信这就是以往那个任何时候都和蔼可亲的姑姑。 记忆里徐陌归别说打人了，连高声训人的时候都很少，永远都是笑意盈盈。纵然是被抄家，她也是眼角含泪，从来没有情绪失控过。 “你....你，你以后别再叫我姑姑，我也没有你这么个侄女！”徐陌归被气得浑身打颤，“枉费你父亲对你百般不放心，托我尽力照顾你，你真是枉费了你父亲的心！” 徐丽云还想再辩白，就听见于凤飞冷声道，“表姐也别说了，刚才民警在鲍亚东身上翻出了匕首还有砍刀，显然是准备碰到人就行凶的，要不是我家大黄忠心，我女儿现在可能都没命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徐丽云身上一阵无力，她早知道鲍亚东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没想到会坏到这个地步。 徐陌归的身子犹自打颤，“他....他居然连家里的存折粮票还有首饰都不放过。那几个位置你姑父藏的都隐秘，他找的还那么快，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姑姑，姑姑，这真的不怪我。不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他会那么不要脸的去偷姑姑的东西，我是真的没想到。姑姑，都是鲍亚东不要脸，你可不能不要你侄女啊！” “我要你作甚！你父亲那时候百般嘱咐我，一定不要让你吃苦，我也一直都尽最大努力帮你！我的丈夫我的儿女都因此不高兴，我也要偷偷帮着你，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于凤飞见母亲太过激动，连忙轻拍着她的后背，“妈，妈，您别气坏了自己。所幸今天家里没出什么事，那个鲍亚东本来就有案底，派出所的同志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亚东，亚东会怎么样！”徐丽云听了这话吓得心脏都停跳了几拍，“小飞，小飞，姑姑姑姑，我求求你，千万别千万别不管亚东啊！” “你自己做的孽，你自己解决！”徐陌归甩开徐丽云的手，和于凤飞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徐丽云一个人坐在派出所里放声大哭。 徐陌归回家之后就病倒了，也不是感冒发烧，就是躺在床上吃不下什么东西。于凤飞知道母亲这多半是心病，除了日常多陪着母亲之外，她瞒着徐陌归寄了一封信给远在国外的舅舅。 之前的十年兄妹二人几乎是断了音讯，这两年才断断续续的能联系起来。因为邮寄起来麻烦，算来算去回信也要几个月之后，于凤飞暂时就把这事给搁下了。 她现在要忙的最重要的事情除了毕业班教课之外，就是如何不声不响的把一个班的学生带出去爬山。 ----------------------- “你要趁着上课的时候把所有人都带走？不成不成，那要是真出事，家长和我姑姑能吃了你。”刘碧兰听了于凤飞的计划不由瞠目结舌，“我知道你于凤飞胆子大，但也不能乱来啊。” “可是周六周日去的话，家长肯定也得知道，那家长要是知道能同意？”于凤飞一抬眼，“要不....你去帮我跟校长求求情？” 刘碧兰气得想打人，奈何自己年前就答应要跟于凤飞同流合污，这会儿要是推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很不讲究，可是要去说的话，被姑姑骂一顿那都是轻的。 “要不然，咱俩说走就走，下节课是我的，后一节课是你的，到时候咱们俩就说带学生出去实践，爬完山神不知鬼不觉的，谁都不知道！” “得了得了，我现在就去跟我姑姑说行了吧，我真是怕了你这个一出接着一出的！”刘碧兰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出了办公室。 46.不再是朋友 燕北西郊，落雁山。 到了山下，六一班的学生就跟撒了欢的羊群一般，嗷嗷叫着就冲了出去，刘碧兰跟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 “我说你的胆子可真大，一个班四五十的学生你也敢带着出来玩。只要其中一个有事，咱们俩就死定了。” 于凤飞倒是淡定，手里塞了一小把瓜子在刘碧兰手里，“我给他们分了组，有小组长负责来管他们。你看，这会儿是不是就好了点。” “一会儿组长疯玩怎么办？”刘碧兰虽然有疑问，但是嗑瓜子的手却没有停下来，“不过许皓杰这小子有点意思，他以前就是个刺头，居然这会儿能帮着你管学生？” 于凤飞顺着刘碧兰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杨落落很安逸的跟在许皓杰后面，由许皓杰费心费力看着身边的学生。 “许皓杰虽然皮了一点，但好就好在他做人讲义气，班里这些学生也都听他的，这也算是人尽其才吧。”于凤飞优哉游哉的嗑着瓜子，“而且你看，现在成绩不也上来了。” “那我姑姑说要全年级一起出来踏青，你为什么给推了，我好不容易才给我姑姑说通了，差点让她给我吃了。” 于凤飞看着前面兴高采烈的学生，“这是六一班的学生努力得来的奖励，其他班要是也一样有机会，那还叫奖励吗？岂不是辜负了这些孩子期末那么努力？” 刘碧兰不由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他们不还怀疑咱们班是抄袭的吗？也得好好打他们的脸一次，凭啥我的学生就不能考好了！” “习惯了六一班永远都在坑底趴着，当然不想让他们上来了，至少这样还能有个没事可以踩的。” 于凤飞说着话，眼神始终不曾离开学生那边。听见刘碧兰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开始还不服你，现在我是真的服气了。还有件事要谢谢你，就是我跟万晨的婚事。” “这个谢我干吗？谢我没跟万晨搞对象？”于凤飞一脸惊诧。 刘碧兰一个白眼翻过去，“谁谢你这个了，我谢你劝我把对万晨家里人的态度转移到教学上来。学生的成绩上去了，我对万晨和他妈妈也没那么在意了，我们俩的婚事反而顺畅了许多。” 那时候自己对万晨穷追猛打，他妈妈就总是吊着自己往前跑。一会儿让家里准备这个，一会儿让陪送那个的，万晨那个娇生惯养的妹妹也可这劲儿的欺负自己。 本来期中考试成绩不好她就心头火起，后来干脆把万晨他们一家给扔到脑后一心投入到教学里，婚事反倒是柳暗花明了起来。 “万晨他妈还觉得自家儿子是个香饽饽，结果被人直说你儿子就是个蠢蛋没人愿意要才慌了，过年特意拎着东西去我家找我爸妈，说等我带完这届学生就赶紧结婚。” “这么猴急的娶你回家，婚后会不会出问题？”于凤飞插了个嘴，她知道刘碧兰有多喜欢万晨，可她还是觉得不提醒一句良心上过不去。 刘碧兰轻哼一声，“我知道你的意思，婚后变脸的婆婆多了去了。我这个婆婆就更别说了，不过没关系，万晨的工资折在我这儿。” 于凤飞一个了然的眼神投射过来，“我说你最近这么硬气呢，万晨竟然也愿意吧工资折给你，也是你的本事了。” “嗐，万晨那个性子，就喜欢什么事都给他安排好了，他老老实实去做就是了。以前这些都是他妈给安排好的，我就是要让他发现，我安排的比他妈要好，他就听我的了！” 说起这个，刘碧兰也是一肚子抱怨，“说来这事也都怪他爸妈，说好了万晨他妈妈提前退休让万晨去接班，结果他大哥死乞白赖的要抢过来，他妈妈居然也同意了，万晨也生气了。” “所以万晨就没工作了？” “他一气之下自己去报组织的招考了，他虽然性子软但是人聪明，一下子就考上了卫生局。我觉得也挺好的，至少以后在他父母跟前能硬气。” 于凤飞深以为然，“自己想办法找到的工作，父母说不出什么的，只要你自己过得开心就够了。不过就你那个脾气，你们两口子结婚之后别因为钱的事吵架就好了。” “我才没有那么肤浅，万晨虽然万事不管，但是要求不高，吃饱穿暖就行，这点要求我还做得到。” “知道他这么多缺点，为什么非要嫁给他？” 刘碧兰叹了口气，道，“因为就是很喜欢，而且万晨是真的把我当一回事，不像我爹妈，永远只把我弟弟当回事。我与他们而言，就是扶持弟弟的人罢了。就连逼着姑姑给我安排工作，都是为了以后能好好照顾弟弟。” 于凤飞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见前面的学生一阵惊呼，紧接着有人蹬蹬蹬跑过来，“于老师，那边有....有个小孩！” 这话把于凤飞和刘碧兰吓了一跳，快步走上前才发现是一个大竹筐，里面还睡着一个小孩子，看着年纪不大，周围也没有大人，眼见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这肯定是个丫头，我们村里生下女孩不要的可多了。”围观的许皓杰顺嘴说了一句，却不想站在他身边的杨落落猛然推了他一下，“你真讨厌！”丢下这句话转头就跑走了。 许皓杰懵了，见于凤飞上前查看那个小孩，他抓住刘碧兰的衣袖，“刘老师，我刚才说错什么话了吗？落落她为什么不理我了？” 刘碧兰丢给他两个白眼，“小子，你难道不知道杨落落的父母为啥离婚，不就是因为杨落落的奶奶嫌弃她是个女孩子，她妈妈一生气才带着两个孩子都离婚的。” “可是我们家不嫌弃啊，我那五个姐没事还揍我呢！”许皓杰有些挠头，“而且我是无心的！” “那你还不赶紧追上去解释一下，让她别不开心了！”刘碧兰推了许皓杰一下，见他紧跟着杨落落跑远了，这才转过头去看那个竹筐里的孩子。 “赶紧报警！”于凤飞一叠声的叫着人去报警，等到派出所的民警匆匆赶来带走那个孩子又给她做了笔录之后，她才长出一口气。 对学生们来说，碰见一个弃婴不过是春游旅程里的一个小插曲，他们互相搀扶着爬向山顶，欢呼着喊出自己对未来的期望，那一刻是小学生活里最美好的一个回忆。 许皓杰把杨落落给追了回来，她虽然还板着脸，但总算是不抗拒许皓杰了，许皓杰也跟个话唠一样在她的身后絮絮叨叨。 “我知道你不高兴我说的那句话，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是这样，你看都说我们家五个姐姐就我一个儿子，我姐姐过得肯定不好吧，但也不是那样，我爹妈把我那几个姐姐宠的也不像样子，满村里有人敢跟我打架，但可不敢跟我姐打架。” 杨落落眼睛有些红肿，“那你们家生了这么多才有了你，不也是喜欢男孩子嘛。” “这个....这个我是没办法否认了，毕竟全村人都是这样的，你让我爸妈改也不太可能。但总不至于干出这种不要孩子的事情来，你就放心吧！” 杨落落白了他一眼，“我放什么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你说，还有三个月毕业考，你要是以后还想抄我作业，你就赶紧好好学，我们俩一起上七中，否则没人给你抄作业了！” 许皓杰很想反驳一句自己现在不抄作业了，但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你别，我认真学还不行嘛，那你晚上给我补补课，我有一处还不怎么懂。” 两个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刘碧兰戳了戳于凤飞的腰，“这俩你不管管？是不是有点过了，这才十几啊，难不成就要私定终身了？” “人家两个互帮互助共同提高，我管什么？”于凤飞嘴角含着一抹笑容，“不要用我们的眼神去想孩子，人家没准就真的是好朋友呢，再说了，以后要真的成了，我还是媒人呢！” “行，你真是够心大的！哎，那个不是李小水吗？她怎么在这儿？那个也不是小郑大夫！” 顺着刘碧兰的话头，于凤飞一转眼就看见了就不见面的李小水，只见她在另外一边的长椅上被一个男人揽着坐在怀里。 那男人身材高大，显然不是相对瘦弱的小郑大夫，可于凤飞又明明白白参加过他们的婚宴，这下子李小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昭然若揭。 “她胆子也太大点了吧，就这么给小郑大夫戴绿帽子？这要是让她那个婆婆知道了，估计得把她给撕了。”刘碧兰扯着于凤飞往另外一边看去，“咱们俩为保平安还是别看了，省得她到时候来骂人。” “身为她朋友，你不打算提醒提醒她？” 刘碧兰冷笑一声，“我提醒个什么劲儿，她知道出事拿我来顶缸，我又干嘛管她作死！”从她放任小郑大夫那个妈去砸了自己家开始，她们两个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47.人坏自有天收 “张哥，今天晚上我老公在家，我们早点回去吧。”李小水腻在怀里，有意无意的往自己身后瞟了好几次，生怕和刘碧兰来一个四目相对。 分明是个上班日，居然还能在这里碰见刘碧兰还有造成自己悲惨命运的于凤飞。一想到这儿李小水就银牙紧咬，如果不是于凤飞出来搅局，自己怎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郑建设看着人模狗样，实际上就是个怂货。那会儿他妈跑来自家跪着又哭又求的时候说的好听，说着什么会对自己多好多好，自己被爹妈劝着也就点头同意不追究了。 谁知道结婚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郑建设居然敢在喝醉的时候笑言若不是他乐意，以后肯定没有人要自己。那干脆自己就给他戴顶帽子，让他看看到底有没有人要自己！ 身前的男人手还不老实，在她的胸前不停乱动着，“你老公最近怎么回事，他不应该是一周两个夜班吗？这一星期都没上过夜班吧？” “还不是他自己不争气，上次来了个急诊他没给人家处理好，领导就不愿意让他上夜班了。夜班一不上，连工资都少了好多，哪有张哥你这么能干。” 李小水甜得发腻的声音极大的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心，男人从兜里掏出来一条跟绳子差不多粗细的金项链塞到她手里，“送你的，你藏好了，可别让你婆婆发现了。” “张哥放心，我这些东西都锁在我娘家的柜子里。我怎么可能把这些值钱的东西放到婆家去，万一哪天我跟郑建设闹离婚，他不还给我怎么办！” “你说的有道理，等到我家里这个黄脸婆没了，你就赶紧跟郑建设离婚，到时候咱俩就能一起过日子了。” 李小水被男人哄得心情舒畅，转头又看于凤飞他们走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等到又跟男人腻歪了一会儿，她才放男人先离开了公园。 男人走后十来分钟，李小水这才起身理了理裙子。这会儿是初春，她已经穿上了的确良做的裙子，这也多亏是姓张的给了布票和钱，不然就自己婆婆那个抠唆劲儿，才不会给自己做这个。 她理了理新烫的头发准备往外走，忽然看见一个小姑娘落单从公厕里走了出来，正在四处寻找自己的队伍。这公园人不多，这样年纪的，肯定是于凤飞的学生吧。 李小水心头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她快步走上前去，叫住了那个小姑娘，“你们于老师有事带着其他同学先走了，让我在这儿等你，你跟着阿姨一起走吧。” 李小水想着自己长得温柔，又能叫出于凤飞来，这个小姑娘应该不会想太多的，谁知道好巧不巧她看见的是班长杨落落。 杨落落本来就聪明，又是于凤飞的得力助手，她才不会轻易相信眼前女人的话，“我们于老师先走了？那你是谁啊，你说你是她朋友，你叫什么？” 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还问上自己了。李小水一惊，她本来就是想骗走这个小姑娘让于凤飞和刘碧兰着急一下，最好是让家长找她们麻烦，可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挺难缠。 “我姓李，是你们于老师的好朋友，她刚才家里这边有点事，着急忙慌的就带着你们其他同学走了，你赶紧跟阿姨走吧，不然你爸爸妈妈要着急的！” “那你说出我的名字，我就跟你走！”杨落落昂起头来，完全不相信眼前的李小水。于凤飞平常不知道教过她们多少回，走丢了找民警，千万不能随便跟别人走。 李小水一发呆，杨落落就明白了过来，当下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她就喊了出来，“于老师救命，这儿有个骗子！” “你...你这孩子喊什么呢！你别喊了别喊了！”李害怕把人喊来，伸手就想掐住杨落落的脖子让她闭嘴，却没想到身后传来一声断喝，让她蓦然软了腿脚。 安庆军？他怎么会来这儿？ 于凤飞和刘碧兰带着学生去了另外一边，等了半晌也没见杨落落回来。于凤飞到底不放心，见时间也差不多，就带着学生往外走，顺便去找杨落落。 顺着原路返回没几步就听见杨落落喊她的声音，于凤飞赶紧往前跑，就看见安庆军犹如天降一般出现在她面前，把李小水一巴掌拍在地上。 “你怎么....”话说到一半于凤飞才想起来，还是昨天她告诉安庆军，下班了来公园找自己，帮忙管一下学生，没想到安庆军这会人才到，居然还碰到了李小水。 “于老师，这个人说是你朋友要带我走，我没有跟她走，她还要掐我！”杨落落见于凤飞赶了过来总算是松了口气，指着李小水吼道，“她是坏人！” 这一场春游爬山活动，最终以各位学生平安回到家长手中，而李小水被带到派出所问话而告终。 于凤飞大好的心情被李小水给破坏了，在派出所的时候恨不得再学安庆军给她一嘴巴，却被安庆军给一把搂进了怀里。 “别闹，这是在派出所，严肃点！”于凤飞脸色微红，在安庆军身边咬耳朵，“行了我不打她了行吧，我淡定一点好了吧” 得了保证安庆军才松开了手臂，低声在于凤飞耳边道，“都已经来派出所了，你还怕什么，不用你打她，到时候她自然有麻烦。” 公园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平常没什么事，结果这一上午就来了两件大事，还见了于凤飞两次，忍不住做笔录的时候还要抱怨，“一天见了我们民警两次，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那也不是我想的。”于凤飞嘟囔了一句，顺便把今天早上碰见的事情跟安庆军叨咕了一嘴，“没想到燕北居然也有这种事。” “每年医院妇产科都得有一两个这样的，生完孩子就偷偷跑了，最后孩子就只能送到福利院去。”安庆军有些心有戚戚，“这种幸亏能被你们发现，不然可能都保不住命。” 于凤飞被他说的浑身发麻，忍不住往安庆军怀里钻了钻。这让旁边的李小水看的眼睛出火，要不是安庆军死活都不跟她在一起，自己如何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况。 不过她很快就顾不上嫉妒于凤飞了，因为杨落落的指控，她被当成了人贩子关起来，需要家人过来赎她。她已婚十有八九是要联系配偶的，她要如何跟郑建设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是眼门前的大难题了！ 说她闲的没事出来溜达？可是于凤飞就在这里，怎么就跟于凤飞的学生扯到了一起，还被当成人贩子？李小水一想这个就头疼，只盼于凤飞没看见自己跟张哥的事情，其他的理由，自己还能想办法掩过去。 等到郑建设和他那个年迈却凶悍的妈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那个老婆子在外向来爱撒泼，先不说儿媳妇的问题，先在派出所里大哭大嚷了一通说有人欺负她儿媳妇。 “你这个老同志怎么回事，人家小学生明明白白的说你儿媳妇要掐她脖子还要给她带走，要不是安同志来的及时，谁知道你儿媳妇要对人家做什么！” 民警这么一说，郑建设眉头一皱，“你不是说今天是你当班吗？你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话一出口，郑建设的眼神都变了，他在李小水身上发现了更多奇怪的地方，“我姑且不问你为什么跑到这么老远的地方过来溜达，我就问你今天打扮的这么好看，是给谁看呢？” 郑老太太一听儿子这么说瞬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自己猛然冲了出去，又是一巴掌甩在李小水的身上，紧接着不停的捶打起李小水来，“我打死你这个勾三搭四的女人！我们家的人都被丢尽了！” 李小水被婆婆的哭喊弄得有些心烦，她也顾不上郑建设就在，一把将郑老太太给推开，力气之大让郑老太太一个趔趄，要不是郑建设差点就摔到了地上。 “说我勾三搭四也要拿出证据来，你自己在哪儿胡咧咧谁信啊！我今天就是来溜达的，你要是看不上离婚就是了，少在那儿给我胡说八道！” 李小水面对郑建设母子还是有底气的，平常自己只是懒得计较，这娘俩还真以为自己怕她不成？！ 可当她昂起头理直气壮的时候，分明看见远远的于凤飞扬起那么熟悉的笑容，那笑容分明就是在告诉她，我什么都看见了。 短暂的惊恐过后，于凤飞并没有把这事说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三口人闹得天翻地覆，最后被派出所给赶了出去。 “你怎么不趁机把李小水的事情说出来，让他们家打的再狠一点？”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安庆军牵着于凤飞的手低声问道。 于凤飞摇摇头，“那是李小水自己作死的事情，这会儿闹出来反正也就是离婚的结果。她那一次差点坑了你，我想看她自作孽，不可活！” 48.开始夫妻异地生活 “临市突发地震，燕北各家医院都抽调精干力量去救灾，我也被抽中了，今晚收拾东西明早就出发！” 安庆军坐在饭桌边，有些为难的跟于凤飞提起了自己的任务。他也不想这么突然告诉于凤飞，可是任务紧急人命关天，他没办法拒绝院长的要求。 于凤飞的筷子抖了抖，语气一如往常般淡定，“吃完饭我就给你收拾东西。”她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将心底莫名浮上的不舍给压了下去。 结婚大半年朝夕不离，她和安庆军早就捆在了一起，也渐渐的有了感情。这会儿安庆军突然说要去救灾，她必然会心生不舍。 而且这个任务也不简单，高中时候学地理于凤飞还记得老师说过，地震过后会有余震，严重的话也会造成大规模的人员伤亡。安庆军身为外科医生，肯定是要冲在第一线的。 安庆军心里也有些愧疚，他之前学医的时候也不是没听老师们提起过地震之后救灾工作的危险和紧张。可是为了今后长久的日子，他必须得去。 为今之计，只能是让院长先背锅了，以后有机会再跟小飞解释。不过自家老婆这么聪明，自己也怕瞒不住她。 果然没吃两口饭，于凤飞放下筷子，抬眼道，“你老实交代，真的是院长抽中的你，还是你自己主动要求的？” 于凤飞一挑眉，安庆军就抵抗不住了，“还是你了解我，我觉得我老在科室里当个副主任没个尽头，不如想办法去给自己争点什么，怕你不同意！” “等到你平安回来了再收拾你！”于凤飞轻哼了一声，“开始肯定是不让啊，我以前也听人说过，好多地震伤亡都是余震的时候伤亡的，我肯定会担心你的。” 安庆军的手覆上她的肩膀，“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和图图就搬回妈那边吧，把这边先锁上，省得你们娘俩不安全，我到时候把存折还有攒的钱都先给你。” “安庆军！”于凤飞顿时急了，“你还没出发呢，你能不能想点好事！”她的眼睛有些酸涩，“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了吗？！” “是是是，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也是想让你和图图都照顾好自己。”安庆军的心被于凤飞的眼神弄得柔柔的，轻轻摩挲着于凤飞的手，“跟着我，你没少吃苦。” 他自己就是个苦出身，结婚成家之后也没改多少，张巧英就嫌弃跟他在一起过的没意思，于凤飞就不一样，不仅没嫌弃他，还过得有滋有味。 就跟当初自己舍不得买桌布，于凤飞直接用淘汰下来的窗帘改装了一下照样用，还别出心裁的用废纸壳剪成花型做成了桌垫。说实话，跟于凤飞结婚的日子，他过得真有滋味。 “我也没觉得我吃苦啊，你看也不是人人的老公都舍得拿钱让我订书的。”于凤飞的情绪好了一点，放下饭碗起身进屋给安庆军收拾东西去了。 安煜图还不太明白父母之间忽然低沉下来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只是奶声奶气的问道，“爸爸你是不是又要出差了，回来的时候能给我带洋娃娃吗？” “好，爸爸到时候给妈妈带新衣服，给你带洋娃娃回来。”安庆军摸摸女儿的头，“爸爸不在家的日子，你要好好听妈妈的话知道吗？不然爸爸回来就打你！” 安煜图撇撇嘴，“我才不会不听话嘛，妈妈说我最乖了！” 离别的情绪因为安煜图的稚语而淡化了许多，于凤飞只记得那晚她和安庆军折腾到了很晚，以至于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刘碧兰还好奇的问她，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于凤飞懒得跟这个没结婚的女人解释太多，就说昨晚收拾东西太累了，拿着书就去上课了。这学期因为有毕业考试的存在，教学任务骤然加重。 不仅要把六年级的课程教完，前五年的课程还要从头到尾的复习一遍。应付毕业考，除了刷题之外也没什么办法，最后所有的课程都变成了数学和语文以及思想品德的考试。 “同学们，熬过这两个月就是一个没有作业的暑假。每天批卷子老师我也很累，所以我们一起累一阵子！” 于凤飞站在讲台上抱着一摞卷子看着底下生无可恋的学生，很无力的动员了一下，“至少你们想想，再忍两个月，就不用看见讨厌人的我了，是吧？” “应该上初中就没有于老师这种叫人起来不讲规律的了！”许皓杰偷偷嘟囔了一句，没想到被杨落落一个眼刀给震得闭上了嘴。 杨落落起身将卷子接过来，分配成四份从前面开始往后发。于凤飞也知道学生们都累的不行，发完卷子之后就丢下一句谁写完谁来办公室批改就跑回了办公室。 彼此接触过大半年，学生们都知道这是于凤飞释放出的一个信号。只要她不在办公室，当堂课发的卷子就不用着急完成，这就给了他们一个难得的休息机会。 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刘碧兰苦着脸在批改数学卷子，于凤飞走过去，“现在班里数学成绩还可以，干嘛这么苦着脸？” “我这不是怕他们前两年基础没打好，到时候练得不牢固嘛。我说你怎么又偷懒不上课，小心我姑姑知道了骂人！” “语文这门课看悟性，尤其是作文。他们到现在就是巩固，提高的可能性不大了。你的科目还有机会，所以我的课让他们轻松点，你的就抓紧点，劳逸结合。” 于凤飞随手翻起今天新送来的报纸，他们校长在资讯上舍得花钱，生怕自己学校里这些老师裹足不前，关于教育的报纸是每周一期绝不会落下。 刘碧兰低头批改着卷子，听见耳边翻报纸的声音由快变慢，到最后好像不动了，于凤飞盯着一篇消息来回看了好几遍。直到刘碧兰叫她，她才反应过来。 “报纸上说，燕北要开始对初中进行整合，提高教学质量。”于凤飞眉头微皱，“今年咱们这届学生就赶上了。” “这不是个好事，有好老师教，他们今后才能更优秀。” 刘碧兰有些不解，听着于凤飞给她解释起来，“本来小学到初中衔接的时候有很多孩子就容易跟不上落下来。如果学校合并的话，留下更好地老师，对学生的要求也会相应提高，那样的话就会一部分学生学习吃力。” “而且最要命的是，从今年开始，所有初中都要跟市三中看齐，同步设置英语课程。”于凤飞指着报道上的一个内容，“三中有自己的附小，小学时候就开英语课了，跟他们同步，咱们的学生压根就跟不上！” “这个就不是咱们要考虑的事情了，到时候我姑姑肯定会想办法的！咱们俩现在的任务就是给六一班好好的送去参加毕业考。” 刘碧兰说的轻巧，于凤飞却是真把这事给放在了心里。等到了毕业考之前的家长会，她正式跟家长们提出了这件事。 话一出口，家长们的脸上一如所料显出了茫然。于凤飞叹了口气，也不能怪他们不懂，毕竟英语的重要性此时还没显现出来。 在她的记忆里，大概还要等上个五六年才有人开始重视英语这门课程，才开始有人认真学习英语。 “英语这门学科的重要性还未体现，但多掌握一门技能必然是有用的。我虽然不是英语专业出身，但也多少有所涉猎，如果有哪位家长有意向的话，我可以利用暑假为孩子们免费进行补习。” 底下的家长叽叽喳喳交头接耳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家长会后来找于凤飞的人寥寥无几。于凤飞也不气馁，毕竟是尽到责任了，至于家长的想法，她控制不了。 “那个，于老师，我们家落落的英语课，就拜托您了。”李梅小心翼翼的蹭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 自从上次不小心打了于凤飞一下，李梅就特别担心杨落落因此受到于凤飞的苛待，她本人也特别不好意思见于凤飞。但是这次为了女儿，她还得拉下面子来。 “不用您嘱咐了，落落早就过来跟我说了这事了。” 李梅有些讪讪的，“这个死丫头，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先说一声，那老师您就多费心了。”说完话，李梅生怕于凤飞再多说啥，转头就跑了。 杨落落算是一个，没想到苏红玉她爸爸居然也过来说让苏红玉跟着一起学英语了，“于老师，我知道您是真正为学生好，红玉她毕业之后就要去省城学舞蹈了，那边的学生学得肯定更多，我想让她多学一点是一点。” 虽然最后就苏红玉和杨落落两个学生，外加要跟着杨落落晃悠的许皓杰，总算还是有人愿意学习的，于凤飞对此还是深感安慰的。 等到这个补习班开起来，她对于安庆军的思念大概就能冲淡几分了。 安庆军前去救灾现场已经一个月了，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 49.你的妻子很有趣 “安医生，换班的医生已经来了，您处理好这个就先去休息吧。”护士走进帐篷时，安庆军正聚精会神的给病人换药。直到纱布包扎好，安庆军才起身离开了帐篷。 走出帐篷的时候，安庆军摘下口罩长呼了一口气。这一处临时医院是建在废墟上的，比起刚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药品和简单的设备总算是能跟上了。 因为技能所限，他所要面对的大多数都是肢体受伤的患者。身为外科医生最先要做到的就是止痛和消毒，刚过来的时候物资有限，这个问题总算是在青霉素和酒精到来之后得到了解决。 “救治完了这波病人还有下一波，估计咱们得等到灾区开始重建才能走，你们家里人不担心吗？” 安庆军一转身，叫了一声卓院长。眼前的男人年过六十却依旧精神矍铄，高强度的工作也没有折损他的仪态，反而是在这群医生里面更为突出。 “我爱人挺支持我，就是可惜这阵子不能给她写信，估计家里还挺着急的。”安庆军摩挲着结婚时于凤飞送的手表，“也不知道她教毕业班教的怎么样。” 卓航拍拍他的肩膀，“能有个支持你的爱人挺不错的，不跟我们家那口子一样，我出来一次差点没把家给我砸了，生怕我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儿。” “您这么大年纪，家人担心是正常的。我之所以来这儿，一是想为灾区做点什么，二是想积攒点经验。在镇上的医院病人还是少，实践经验很缺乏。” 安庆军跟对大部队来到这里之后，每天都是冲在第一线认真工作，有不懂不明白的就抓着人来问。卓航就不止一次的看见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什么，看得出是个有心的人。 “等到这次回去，有机会我安排你到我们医院进修一阵子。对了，听说市里面要安排选拔考试，想要有更高层次发展的话，就努力试试看。” 安庆军点点头，心里又多了一重隐忧。自己当然是想更上一步，可是如果换了医院，自己可能就要跟于凤飞过上两地分居的日子了。 他还没来及的盘算这事，身子骤然摇晃了起来，他眼前顿时一片地动山摇。安庆军努力让自己保持平衡，跌跌撞撞的转身往回跑去。 这怕是又来余震了！还有病人和设备在帐篷里，这附近还有摇摇欲坠的危楼！安庆军连爬带滚的冲进帐篷，将病床上刚换好药的病人背起来，再拖拉上一箱青霉素，安庆军咬着牙往外冲去。 所幸这场余震持续时间不长，安庆军成功把病人和药品带到了外面的安全地带。原本的帐篷也只是有些歪斜，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安庆军刚松了口气，帐篷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哭声。安庆军赶紧往外跑，一看是隔壁帐篷里的病人刚才躲闪不及，被身旁安置的临时柜子倒下来给砸中了。 “快来人跟我抬柜子！”安庆军当机立断叫人过来把柜子赶紧给抬了起来，又转头吩咐小护士，“快去把院长叫来，就说16床的病人被砸着，让院长赶紧过来。” 说完安庆军赶紧转头检查病人情况，这下子稳重如他也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病人重伤在腿，当时就差点因为失血过多抢救不过来。现在好不容易趋于稳定的病情，恐怕就要因为这个严重恶化了。 那个临时柜子是从废墟里抢出来的，实木做的柜子重量不轻，里面还放置着好写医用器械，猛然砸下来正中病人腹部，显然造成了巨大伤害，病人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卓航一赶到就叫着赶紧上手术台，一众医生忙到半夜也没能把那个年轻的生命挽救回来。最后确定病人已经停止呼吸的时候，安庆军感到一阵深深的失落。 原本以为能地震中活下来就万事大吉，谁知天不遂人愿，竟然又闹出了这样的事情。纵然见惯生死，他还是会忍不住唏嘘。 “安医生！”护士怀里抱着个孩子匆匆赶来，“安医生，今天下午二次受伤的病人抢救回来了吗？” 安庆军摇摇头，“没抢救回来。” “那...这个孩子怎么办？”小护士有些为难，“他们母子俩都受伤了，孩子被母亲保护着只有一点皮外伤，前两天患者托我带孩子去南城找孩子的奶奶帮忙，我今天才赶回来，怎么人就没了？” “没找到孩子的亲人？”安庆军向小护士怀里看去，昏黄的灯光照在熟睡的孩子脸上，小孩无意识的揉了揉脸，翻了个身在小护士怀里又睡着了。 小护士摇摇头，“病人给的地址早就换了人家，听说是跟儿子闹翻了就搬走了，根本找不到人了。我抱着孩子又去居委会又去派出所的，什么都没找到。这孩子的爸爸还不知道在那儿，这可怎么办！” “先跟院长汇报一声，先放在医院这里照顾着吧，等到咱们工作结束的时候再看看能不能安置一下。” 话刚说完，怀里的孩子骤然啼哭出声。还没结婚的小护士顿时就慌了手脚，一脸求助的看向安庆军，“安医生，我...我不会带孩子。” 安庆军无奈，伸手把哇哇大哭的孩子从小护士手里给接了过来。好歹他以前也带过图图，哄孩子还是有两下子，小孩在他怀里没过几分钟就睡熟了。 “这孩子多大了？你不会带孩子，那这一天你是怎么带他去找人的？” 小护士有些窘迫，“就是他妈妈说已经满周岁断奶了我才敢带他出去的，哭了就把手里带的馒头喂了，要么就让他哭着，哭累了就好了。因为也没吃什么东西，也没拉尿。” 也难怪这孩子声音都有些嘶哑了，安庆军摇摇头，“你也忙了一天了先去睡吧，我去找院长问问这孩子的处置问题。” 找过卓航的结果跟安庆军说的也差不多，就是暂时养在医院这里，每天派人跟街道居委会联系，看看要不要把孩子给送到福利院去。 ---- 燕北，燕城路。 “小飞，小飞，你们家姑爷来电话了！”胡同口的大妈嗓门够大，传进于家院里，正忙着给杨落落和苏红玉补课的于凤飞匆匆忙忙的跑出来。 胡同里就门口的书报亭那里有台电话，四邻八舍想要联系亲戚都得通过这个。自从安庆军出发去救灾，中途就给于凤飞打过一次电话或者是写信。 距离上次联系已经有0天了，于凤飞接起电话，一瞬间都觉得安庆军的声音陌生了，“庆军，你那边一切都好吗？” “我这边都好，就是忙了点，也实在没有办法跟你联系。”可无论如何，安庆军的声音还是给了她安全感，“你最近忙的还好吗？” “我就是在娘家给学生补补课，别的事也没有。庆军，你什么时候回来？” “搜救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也马上就要回来了。小飞，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只要你不同意，这事就当我没提过。我...我想收养个孩子。” 安庆军是真的很为难，他也知道自家的情况，于凤飞嫁给自己那么久还没生孩子，日后是肯定要有自己的孩子的。自己有个闺女就算了，还凭白再给她加一个，她不乐意也是正常。 可是因为地震造成的孤儿实在是太多了，福利院也没办法接收这么小的孩子了。如果福利院不接收，就只能随便找一户人家，可是放眼望去家家户户都遭了灾，谁能有心情收养一个孩子呢？ 安庆军心里打定了主意，如果于凤飞同意那就是这孩子有福气，如果不同意他也绝对不会提这事。毕竟于凤飞为了他也放弃了许多，他不舍得让于凤飞难过。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于凤飞有些发愣也有些发蒙，她以前也看过什么收养孤儿的故事，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庆军，你有没有看过托尔斯泰写的《穷人》？”过了也不知道多久，于凤飞的声音终于在电话那头响起。 “啊？小飞你在说啥？”安庆军听得一头雾水，他从小念书虽然刻苦，所学知识多数来自课本。于凤飞提的什么斯泰仿佛听着不是中国人，那个她说的什么东西就更听不懂了。 于凤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找个别人问问，问明白了也就知道我心意了。好了，电话费太贵了，你先挂了吧。” 说完，于凤飞就挂了电话。剩下安庆军在电话那头发懵，他没看过于凤飞说的什么《穷人》，只好是去找卓航询问这件事。 谁知道卓航听说这事也是哈哈大笑，拍拍安庆军的肩膀，“小伙子，你爱人可是真有趣，不想当面答应你就让你去翻书，有意思有意思！你以后可得跟人家学学，别光看咱们的专业类书籍，名家名著也多看看，就都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小飞让我去看这本书就表明他同意我把孩子带回去？” 50.法子总是会有的 当晚，安庆军院长帐篷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可是转瞬又有些愧疚，自己的热心，很有可能给一家人带来麻烦。 可是话已出口，他有看那孩子实在可怜，母亲身亡父亲失踪，福利院又再无能力抚养这孩子。与其让他随便落在一个人家手里，不如自己先带一阵子，等孩子的父亲回来了再说。 没有父亲的孩子，向来日子也不好过吧，安庆军对此也是深有体会。村里也有无父无母的孤儿，最后不是年少夭折就是走了偏路，他既然遇见就不想再重复悲剧了。 安庆军这边是顺利解决了这件事，于凤飞在家里那边就忙活开了。除了提前告知父母，她还把黄胜男给叫了出来，陪她去医院解决一桩事。 “我说你们家安庆军怎么想的，去支援灾区他还再多带个孩子回来？”黄胜男听了于凤飞说的话目瞪口呆，“你自己还没生孩子呢，不是自己亲生的都养了两个了，你也太好说话了。” “庆军不是随便头脑发热的，他也说了，那孩子父亲不知所踪，没有其他亲人了，福利院那边也没能力再收了，就带回来让我们养一阵子，以后要是亲人找来了再说。” 黄胜男撇撇嘴，“说是一阵子，只怕就是一辈子。你养着会不会太累了，要不然我帮你？” “算了算了，我好歹是结婚了，收养个孩子没影响。你这会儿正忙着找对象准备结婚，你突然往家里抱个孩子算什么，邻居还不知道怎么说你呢！得了，到了，一会儿你看我眼色行事。” 于凤飞说着上前敲响了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里面坐着的正是镇中心医院的王院长。黄胜男看见门上的院长室一脸懵逼，懵懵的跟着进了院长办公室。 “王院长您好，我是外科安庆军的爱人，我姓于，您叫我小于就行。”于凤飞不发飙的时候笑眼盈盈，没来由的就给人以好感。 王院长今天已经快要五十岁的人了，带着眼睛胖胖的看着很是和蔼，他客客气气的把于凤飞和黄胜男叫着坐下，寻思着安庆军这个老实人的妻子跑过来会有什么事。 往常其他医生的妻子跑过来，不是哭诉丈夫在外勾三搭四就是对自己不好。可是看于凤飞这个模样说的过去，也不像是有矛盾，究竟要对自己说什么？ “是这样的王院长，庆军这不是去支援灾区嘛，前两天才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是灾区那边遇到了一个孤儿，想要收养回来，我想着这是行善的好事就同意了，就是可能还需要您帮帮忙。” 王院长还以为是于凤飞不同意所以想让自己来劝安庆军，这一看于凤飞也同意，顿时就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为了。 “您也知道人言可畏，我不想因为庆军的善心而对他的名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以至于对整个医院都造成恶劣影响。我就是想来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不收养这个孩子，但是王院长不好说出这话，沉吟片刻说道，“这...安庆军同志做的是好事，好事有怎么会被人说呢！” “虽然是好事，但总归不好把孩子的身世大张旗鼓的宣扬出来，对孩子将来也不好。所以我想的是，院里有没有什么名誉奖项不痛不痒的那种？” 于凤飞慢条斯理有条不紊的把自己的目的给说了出来，旁边黄胜男的目光也跟着亮了起来，小飞还是脑子活泛，想出来的主意就是好！ 安庆军带个孩子回来，这种事必然瞒不过家属院的人，到时候什么难听的话都可能有。这时候如果院方给安庆军一个不痛不痒的小奖励，既不会引发他人妒忌，顺便也就替安庆军正了名。 毕竟院长不是傻子，他总不可能去奖励一个言情有亏的人。 小飞这办法的确是好，可难就难在，这事无论成与不成，对医院来说都没多大影响，反正都是安庆军的私事，院长究竟能不能答应小飞的要求呢？ 这会儿黄胜男才琢磨出点门道来，于凤飞叫自己来，只怕就是来找自己敲边鼓的。不过这会儿这个王院长还没张嘴，自己也不好开口。 姓王的院长沉吟片刻，不由打量起眼前的于凤飞来，早就听说外科副主任安庆军二婚找了个漂亮又能干的老婆，如今一见的确是漂亮。而且敢当面跟自己提这些要求，眼见不是个简单的。 “你说的倒是有道理，就是这个事吧，不好办。你也知道，我们这儿是个小医院，资金设备什么的都有限，连每年先进工作者还有劳模的奖金都费点劲......”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为了安庆军这桩小事费心思了。 黄胜男刚想开口说话，就见于凤飞不慌不忙的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张报纸递到王院长跟前，“您看看这个，就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了。” 王院长低头一看，于凤飞递过来的是今天刚出的《燕北日报》，上面头版头条只说了一件事，那就是隔壁镇上的医院大力褒奖救灾有功劳的医生。 一大篇内容都在讲述参加救灾工作的医生如何如何认真工作，医院有多么多么的重视。整篇报道看下来，王院长抬起头变得严肃了许多。 “你觉得....我该给庆军一个什么奖励？”再开口，王院长的语气里已经有了软化之意。 于凤飞笑盈盈的把报纸抽了回来，“一张奖状而已，我觉得不太麻烦的。” 哎哎哎，这怎么回事？黄胜男还没等看明白其中咋回事，于凤飞就已经大手一挥解决了问题，更何况她的要求真的不高，不过是要求医院在公示栏上贴个奖状罢了。 “我说你刚才怎么回事，怎么一张报纸就搞定那个院长了？”一出门，黄胜男立马贴到于凤飞身上，“你快说你快说！” 于凤飞推了推她，“大夏天的远一点，怪热的。我跟你说，我之前听我们隔壁的丁嫂子说，庆军他们这个院长和报纸上写的那家医院的院长是老同学，两个人不对付多年了。” “正因为他们两个不对付，所以你才让他看报纸，让他知道他那个看不上的老同学到底把救灾的事儿宣传的有多大弄得有多风光，到时候他就肯定不会屈于人后的！” “聪明！”于凤飞伸手在黄胜男脑袋上敲了一下，“孺子可教也！” 黄胜男被敲了一下龇牙咧嘴，“于凤飞你就是得瑟的，你自己想好了还叫我去干什么？” “院长是男的我是女的，虽然行的正走的直，但我还得拉上个人来挡一下。再说了，万一我跟那个院长打起来，你还可以替我拉个偏架！” “于凤飞，你就扯吧，自打你回到燕北，我还没看哪个男的能打你呢！”黄胜男有些不服不忿，“明明小时候都是别人欺负你我打回去，怎么到大了还反过来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不知道啊，许你一直张牙舞爪，不许我伶牙俐齿？”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就已走了。 王院长也算是说话算话，没过两天，于凤飞去供销社买肉途径中心医院的时候，就看见了红红的一张大喜报，上面赫然是安庆军的名字。 喜报的内容洋洋洒洒的，跟那张报纸里的内容也差不多，只不过没有报纸上写的那些实质性待遇罢了，但这一张纸就足够了。 原本医院里的人还在讨论安庆军到底做了什么好事才让院长又贴喜报又在大会上点名表扬，等到安庆军从灾区回来，怀里还抱着那个啃手指的小家伙时，所有人才明白过来。 “你们家安大夫还真是好人，去救灾一趟就够危险了，居然还想着抱回个孩子来。”终于从娘家搬回来的于凤飞刚回了家，丁荷花就着急忙慌的上门了，“我们家小峰还有几件小时候的衣服和家伙事，我给你拿过来了。” “那就多谢嫂子了。”于凤飞倒也没推辞，她嫁过来的时候安煜图都快四岁了，又是女孩子加上以前在老家生活过，小时候的东西早就不知道扔到那儿去了。 于凤飞虽然有带小孩子的经验，但也只是帮忙而已，一应东西都是别人家准备好的。这次破天荒头一遭自己亲自来带这么小的孩子，一向有主意的她第一次有了些许头疼的感觉。 “我说弟妹，咱们都知道安大夫这是做好事呢，可总有好事的憋不住会说闲话。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说你，你竟然也同意了？” 丁荷花把东西送来的时候顺道还瞧了瞧谁在小床里的孩子，小家伙睡得还挺熟，安煜图在旁边趴着，似乎很想要戳戳小弟弟的肉脸。 “庆军回来跟我说起过，他小时候有个发小爹死娘嫁人，最后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没了。他看到程程就忍不住想起来了，那边又接收不了，就给留下来了。” 不过于凤飞还是想吐槽一句，她同意收养个孩子，可她是万万没想到，天底下竟然有比安煜图还难带的孩子！ 51.管好自家事 “我跟你说，你也别嫌图图和程程难带，你们姐弟几个小时候，一个赛一个的像活阎王！哦哦哦，程程不哭了不哭了，乖乖乖！”徐陌归一边拍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嘲笑着自己的大闺女，“你也有没办法的时候！” 在客厅小桌上写功课的杨落落和苏红玉闻言相视而笑，苏红玉忍不住跟杨落落笑了一声，“原来于老师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她还想再笑，谁知道被于凤飞安排好来做巡视的安煜图给抓了个正着。安煜图笑眯眯的伸出一个小脑袋，“红玉姐姐，你笑了是因为做完功课了吗？能陪我玩了吗？” “不能！姐姐作业还没写完，写不完就要被你妈妈打！”苏红玉立马正襟危坐，认认真真的在本子上画那个还是很难记的字母。 她一边画一边跟杨落落念叨，“我什么时候能有你那样的好脑子，老师一教就会，我就不用天天看着鬼画符头疼了！” “其实你也聪明的，就是对学这些没兴趣，你看你对唱歌有兴趣就学的好。我倒是觉得，你还是要努力提升唱歌的水平，文化课的话，尽力而为，学不好也不要气馁。” 杨落落一边说话一边抄书本上的句子，跟苏红玉比起来，她的英文字母写的漂亮又好看，“于老师说过，每个人兴趣点不同，最基本的东西要打好基础，其余的就看缘分了。” “你说的有道理，我最喜欢唱歌了，要是能一辈子学唱歌才好，我现在是彻底不想带孩子了！”一说到这个苏红玉就头疼，“不瞒你说，上次我帮着于老师带孩子之后，我现在看见小孩子就怕！” 杨落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于老师这招可真好，以前的老师好说歹说你都不听，一个图图就能把你整治成这个样子！” “人总要经历过才知道真实的样子，这是于老师原话。也不知道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现在我们所梦想的也许等实现了才会发现不是那个样子。” “但至少那是我们曾经梦想过的，既然自己选择了就永远不要后悔.......” 两个女孩子在楼下讨论起了关于自己未来的规划，楼上徐陌归终于把哭闹不休的安煜程给哄睡了。 “妈，这两天辛苦您了，还得一口气帮我带俩孩子。”手里毛衣也没停下的于凤飞看着母亲捶着后腰，忍不住说了一句。 徐陌归白眼一翻，比于凤飞翻得还要标准，“帮自己闺女算什么的，更何况我也喜欢小孩子，和鸣跟小文现在都不好玩了。” 好玩，敢情亲妈这是把带孩子当玩了？于凤飞没说话，手头的动作却更加速了起来，猛然又见徐陌归从抽屉里掏出一小摞粮票递到她面前，“这多养了一个，还得给孩子补充营养，拿去吧。” “妈....怎么能又让你和我爸贴补我呢！”于凤飞没抬手，“现在日子没那么难过的，庆军老家那边也实行了大包干，已经不用给老家寄钱了，上个月我大姑子还给我们寄来了点钱呢！” “那你就更得拿了，婆家贴补了我这当娘家妈的当然更得给了。你就拿着吧，自家母女还介意这些干啥！就是我心疼我闺女，这还没开怀呢，就有俩孩子了。” 于凤飞不过付之一笑，“除了当孩子妈这点，庆军也挺好的。都说他木讷，这次他回来还记得给图图带了洋娃娃，还给我买了条呢子大衣！” “这个天买呢子大衣？”徐陌归不由哑然失笑，“也罢了，夏天买好了冬天穿，也算是有心了！不过有件事，我得嘱咐你，养了程程也别忽略了图图，不然孩子心里不好受。” 于凤飞点点头，“这个妈你放心，我带出来的孩子本来就心大！” “你少来！你小时候当了姐姐也一样不开心，也不知道是谁抹着眼泪跟我说，爸爸妈妈不喜欢我了就喜欢弟弟妹妹了！” 徐陌归话音一落，门外忽然传来噗嗤噗嗤的笑声。于凤飞闹了个大红脸，放下手中毛衣，看见杨落落拉着安煜图还有苏红玉站在门外偷笑，“你们俩功课写完了？” “写完啦，想出去玩来着，老师我们不是有意听见的！”杨落落憋着笑，她实在无法想象强悍如于老师居然还会抹眼泪说别人偏心，这个形象一说起来就太好笑了。 “去吧去吧，带着大黄一起出去玩吧，记得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回来。图图，跟紧两个姐姐，别乱跑。” 安煜图也被姥姥的话给逗笑了，用力点点头就跟着苏红玉出去玩了。徐陌归看着三个女孩子跑出去的背影，转头跟于凤飞说道，“你和庆军结婚都一年了，图图明年秋天也该上学了，你是不是该准备要孩子了。” “这不还有个小的吗？”于凤飞弱弱的指了指床上的安煜程，“三个孩子我带不过来吧？” “那不还有你妈妈我吗？！”徐陌归一瞪眼睛，“图图那会儿我理解，她懂事了又有点粘你，等大一点也好。程程不一样，他现在还不懂事，这会儿生俩个小的一起带起来就好了！” 于凤飞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种事情她还是不要跟亲妈争辩的好，如果让亲妈知道，十年之后城市里会出现一群名为“丁克家庭”的存在，她估计会疯。 “还有啊，不管这孩子亲爹什么时候找过来，反正在此之前不能让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这就需要你的泼辣了，让身边人都闭嘴！” 徐陌归的话提醒了徐陌归，那家属院里可是人人都知道安庆军抱回来一个刚满周岁没多久的孩子，医院那边的嘉奖能证明安庆军行的正，但却不能掩盖程程的身世。 尤其是隔壁那个王嫂，王医生说着要打报告调回自己的老家，结果还没等去院长办公室呢就被自己科室主任给骂了个狗血淋头的回来了，自然也没调回去。 “我说你是不是蠢啊，我说你要是能往上去一层，我蹦高尥蹶子的把你送出去！现在你要回你们老家那个卫生所啊？丢不丢人！你老婆要是不听话，你就打她啊，我还不信你打不过他！” 被骂的一肚子火气的王医生回去果然按照主任的主意准备打老婆一顿，打的老婆果然是老实了，转头就回娘家把自己亲哥堂哥表哥叔伯哥哥都给叫了过来，着实把王医生一阵好打。 不过王嫂的父亲还算深明大义，前脚打了女婿，后脚又把女儿给痛骂一顿，勒令她不准再戳猫逗狗的找事，所以这阵子，王家还算老实。 可是王嫂到底是个好事的，安庆军抱着个不大的孩子回来，隔壁屋开始有婴儿的啼哭声，这种事情怎么瞒的过她！ 不过她到底怵于凤飞，没敢直接上门去问于凤飞。她趁丁荷花去洗衣服的时候抱着个盆过去，瞅了瞅四下无人才开口，“安庆军他们家抱回来个孩子的事儿，你知道不？” 丁荷花扫了她一眼，“知道啊，我还找了点我们家小子小时候的衣服送过去了。”她一看王嫂那个表情就知道她又在好奇什么，“你就别多想了，那个孩子是从灾区抱回来的！要不然院里为啥还专门给安大夫开表彰会呢！” “那是安庆军的说话，偏生你们也信。”王嫂撇撇嘴，“自家的日子过得还艰难呢，怎么就有闲心养别人家的孩子，我可不信！”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们大家伙都信了。因为你不信别人还不活了是咋的，你是天王老子啊！”丁荷花白了王嫂一眼，“人家安同志两口那叫有慈悲心，舍不得那孩子受苦！” “还慈悲心呢，我看给我找事的时候也一点都不含糊！”王嫂一边洗衣服一边摔摔打打，“我上次就是没经验，早知道找我娘家人回来了！” “行了吧嫂子，你还次次找娘家人来，你也忒没用了点，仔细真把王哥惹急了，你又不舍得离婚！” 王嫂正待反唇相讥，在听见于凤飞说话声的那一瞬间闭上了嘴。果然见于凤飞抱着大澡盆进来了，身边跟着安煜图，盆里还坐着安煜程。 “这是要给孩子洗澡？”丁荷花先打了招呼。 “可不是，我们家图图可懂事，说要帮我给弟弟洗澡呢！”于凤飞招呼着安煜图跟上，“一会儿妈妈倒完了水你看着弟弟别摔着。” 安煜图抬起头兴奋的点点头，想要帮弟弟洗澡是假，大夏天玩水才是真。她老老实实的坐在池子边上，按照于凤飞的指示给安煜程脱了衣服，又把水往他身上撩，玩的不亦乐乎。 “弟妹可真是个好心人，养着两个不是自己亲生的，这滋味好受吗？” 不用回头于凤飞就知道是王嫂在那儿念叨，仿佛每次见到王嫂，她都得给自己找个麻烦。于凤飞连头都没抬，一边哄着安煜程一边道，“有儿有女，做人得知足。嫂子，我劝您一句，把自己日子过好了才是本事，别老管别人家的。” 52.原来真有不要脸的 “是是是，过好了自家才是重点，我老公虽然老实没用了点，但是好歹也不会让我做个二婚的婆娘，顺便还带回好几个不是亲生的。” 丁荷花听王嫂这话说的过分，把衣服一扔回头瞅了一眼，“王嫂子，你这骂谁呢！？” “谁二婚我骂谁啊，你又不是二婚你激动个什么劲儿！”王嫂眼睛一立，显然是不怕丁荷花。 丁荷花刚想反驳就被于凤飞给挡了一下，“嫂子帮我看着俩孩子点。”满家属院谁不知道丁荷花温柔和蔼，王嫂还不就是看人家好欺负才敢这么嚣张的！ “嫂子说的没错，我男人是二婚，可那又怎么样，汉武帝刘彻的妈还是二婚才嫁的汉景帝呢！总比看着表面啥都好，一关门两口子连一张床都不睡的强！” 于凤飞的嘴上功夫都是在王家坝学来的，王嫂几次三番找她麻烦她早已经不耐烦了，自然也不想给她留面子，“上次嫂子因为什么被王大哥当着人给打了一顿可还记得吗？” 一说当着人挨打，王嫂气的就浑身打颤，那不就是因为她说于凤飞偷汉子嘛！因为这事丈夫差点带自己回老家，娘家爹妈也来把自己一顿臭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丁荷花正帮着给安煜程穿衣服，一听动静才看见王嫂恼羞成怒的扑了上来。还没等她看清楚情况如何，面前已经打成了一团浆糊。 ---------------------------- “所以这就是你被人挠花了脸的原因？你可真是够丢人的！”晚上下班回来的王大夫看着差点变成花猫的媳妇，想打人又怕挨打，只好是在屋里捶胸跺脚，“你说说你，人家两口子结婚一年多，你几次三番找事，可有一次占到便宜的？” 王嫂刚要反驳，就被自家老公一摆手给堵了回去，“你吵吵不过人家，上次找麻烦反倒是给自己惹了一身骚，现下连打架都打不过，你可给我长点心吧，以后就老老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那我话说的也没错啊，安庆军他们家是有多大的能耐，还捡回来一个孩子养活着，以为她于凤飞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吗？” “人家养不养的活是人家自己的事儿！你天天念念叨叨的干啥呢！你是不是还心心念念着安庆军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啥德行，跟于凤飞比你比得过吗？” 王嫂一听这又不对路了，“你到底是谁男人啊，她于凤飞要是不笑话我跟你分床睡，我能动手吗？” 这楼里家家户户都挨着，隔音也不好，她因为不同床的事情吵架早已经不是秘密。只不过于凤飞是第一个说出来的而已，让她整个人都疯掉了。 “那谁让你先笑话人家嫁了个二婚的男人来着！我回来的时候同事都说了！我跟你说，他们家愿意抱回个不是亲生的，两口子关上门打架都是人家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自家媳妇今天都纯属多管闲事。要让他照实了说，挨顿打也是活该！ 王家两口子因此又置气，隔壁的安煜图却兴奋的拉着安庆军，绘声绘色的描述起了今天自己的见闻。在她的脑海里，妈妈宛如天神一般高大，三下两下就把她不喜欢的王大娘给打倒了。 “妈妈感觉都没用力，直接推了王大娘一下她就一屁股坐地上了！然后王大娘还想起来继续打，妈妈也没给她机会，上去一嘴巴扇过去，王大娘都蒙了......” 在里屋铺床的于凤飞忍不住笑了出来，“图图，你行了啊，姥姥这一暑假教你的看图说话可真是没白教。让你这么一说，我才觉得下午打的真激烈！” “当然激烈了！妈妈打的可威风了，就跟姥姥故事里讲的那个穆桂英一样威风！”安煜图兴奋的昂起头来，“我以后也要跟妈妈一样威风！” “那昨天是谁剪纸剪不出来哭鼻子的？妈妈可从来不会因为剪不好这个哭鼻子的！”安庆军刮刮女儿的鼻头，看着女儿撅起嘴巴，“以后你要跟妈妈学的还多着呢！等到程程长大了也是一样，有人欺负你，让程程替你打回去。” “那可未必，你看看和鸣，都说有弟弟的姐姐都强悍，不知道以后图图会不会也这样！” “我肯定不会让人欺负弟弟的！”安煜图只知道爸爸把弟弟抱了回来，她也很喜欢这个肉嘟嘟的小家伙，一想到未来有人管自己叫姐姐，她就超级开心。 铺完床的于凤飞走了出来，“行了图图，进屋跟弟弟睡觉吧，小心点别把程程吵醒了就行！” 安煜图应了一声就蹑手蹑脚的进屋，老老实实的躺到被窝里睡觉了。原本程程的小床是放在外屋夫妻俩的床边的，谁知道没几天安煜图就叫着要让跟弟弟一起睡。 所幸程程不是太闹腾，晚上一躺下就能睡整夜，于凤飞和安庆军商量了半天，干脆就把小床挪进了图图的里屋，姐弟俩睡得倒是开心。 安庆军对此当然没有意见，毕竟救灾好几个月，他可想极了家里的老婆。等到两个孩子都进屋了之后，他立马挎枪上阵，把隔壁王嫂弄得更生气了。 跟王嫂打过一架之后，满家属院再没人敢置喙安煜程的身世，小家伙就这样在安家安安稳稳的生活起来。于凤飞虽然没带过这么小的孩子，但是摸索着也渐渐有了经验，没多久小家伙会走路了就更好玩了。 临近开学的时候，刘碧兰和万晨结婚的请柬送到了于凤飞的手中，这一对狗血又坎坷的恋爱生涯总算是告一段落。 婚宴的举办地点跟于凤飞一样都在研究院的食堂，万晨的父亲人缘还算不错，于家除了徐陌归非说要在家看孩子之外，其余所有的人都出动了。 婚宴现场于凤飞看见了于村的老友，黄胜男的爸爸黄叔叔，刚想开口问黄胜男怎么没来，就见黄叔叔叹了口气，冲着于凤飞恳切道，“这两天胜男要是去找你，你好好劝劝她。” “黄叔叔，胜男怎么了？”于凤飞一脸惊诧，可是黄叔叔摆摆手到底没说出口，于凤飞也着急了起来，新人刚举行完仪式，她随便吃了两口饭急急忙忙的就去找黄胜男了。 由于黄胜男工作积极认真又有父亲的帮助，她在供销社没多久就弄到了一间小屋自己出来单住了。于凤飞找到她的小屋，刚敲开门，就见黄胜男红着眼睛扑了过来。 “小飞！小飞！”黄胜男一见到于凤飞来了，眼泪唰唰的往下掉，“你说我可怎么办啊！” 于凤飞赶紧递上自己的手帕，“什么怎么办？你先说怎么了，黄叔叔让我来劝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黄胜男结果手帕擦擦眼泪，“就...就我那个不要脸的前夫，他来了！”说罢，黄胜男又是一阵放声大哭。 于凤飞听了个磕磕绊绊，总算是听明白了，黄胜男离婚回乡，本来也已经找到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两个人准备年底结婚，房子还有东西都开始预备着了。 谁知道几天前黄胜男下班一回来就被人撞了个满怀，竟然是她那个没本事还打人的前夫以及那个事超级多的婆婆！ 这母子俩以前死活看不上黄胜男，离婚之后才发现黄胜男能干又能挣钱，没了她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这才去找了她以前的单位，打听了籍贯找过来了，要死要活的要跟黄胜男复婚。 要是按黄胜男的脾气，前夫一个人来她早一顿嘴巴子给打回去了。可是这次前夫母子俩改变战术，由母子俩一起出马。老婆子在楼下哭，前夫就在旁边跪着。 而且俩人咬死了不走，黄胜男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这么哭。黄胜男没办法，只好是请假在家，这娘俩就一直在楼下哭。居委会的都撵走好几回了，人家娘俩歇上一天再过来。 黄胜男哭的抽抽噎噎，“他们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对不起我，要是能复婚肯定好好对我。我才不信呢，要是能好好对我，之前都干什么去了！要不是过不下去，我能离婚吗！” “我跟大成就要准备结婚了，他这时候过来折腾我，这不是坑我呢吗！”此时的黄胜男不见往日的泼辣，只剩下对于未来的担忧，“大成人那么好，对我和我爸也好，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行了行了，先擦擦眼泪，我合计合计。”于凤飞沉吟半晌，“你确定不想跟他复婚，你心里只有只有大成，你这事跟大成说了没？” 黄胜男摇摇头，“我没敢说，我怕大成知道了不高兴，万一再不跟我好了，我这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这就是你想岔了，既然大成对你和黄叔叔都好，说明他也喜欢你。既然你俩都快要结婚了，那有事就不该瞒着他。你现在一个人对抗他们娘俩肯定费劲，但要是加上大成就未必了。你把大成工作电话，我给他打个电话。” 见黄胜男还在犹豫，于凤飞翻了个白眼，“赶紧给我呀，再不然一会儿那娘俩又来了！”好说歹说的，于凤飞顺利拿到了电话。 53.两难的抉择 于凤飞直接下楼到电话亭给大成拨了个电话。大成之前也见过她几次，知道是黄胜男的好朋友，于凤飞也做事干脆，三言两语就把事儿给说明白了。 “胜男怕你不要她，说什么都不敢告诉你，我觉得这事还得是你来办合适，你出马那娘俩肯定就没辙了。” 大成也是个能干的，听见于凤飞这么说也没多说别的，只撂下一句，“你让胜男放心，我这就过去。” 看起来胜男找的这个还算靠谱，于凤飞放下电话回了楼上。过了没一会儿，果然听见底下传来一阵一阵的哭喊声。 “你看你看，这又来了又来了！”黄胜男一听这动静又哭了出来，于凤飞站在窗边往下一看，果然看见一对母子一哭一跪的在楼下，周围邻居走过都指指点点的，人家也完全不在意。 身后的黄胜男还在哭，于凤飞转过身坐到她身边，“行了，大成一会儿就过来，别哭了，有大成在没事的。” 见眼前的姐妹还在抽噎，于凤飞忍不住戏谑道，“黄胜男，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以前大院里的那个小辣椒吗？以前不都是我被人欺负了，你让我别哭然后替我打回去的嘛，怎么到现在反过来了！” “要有眼泪现在也给我忍着，等一会儿大成来了你再哭！在我面前哭有什么用，我又不能替你去打人！” 黄胜男听见于凤飞这么说，到底是把眼泪给忍了回去，总算是不哭哭啼啼了。两个人就在屋里坐着等，听着外面那对母子俩的哭声，彼此沉默无言。 忽然，楼底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吵闹声，于凤飞赶紧往下看，发现是大成带着一堆车间的兄弟赶了过来。见到在楼下号丧的娘俩也没客气，直接把人给提溜了起来，大成上前就给了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子两脚。 “你当初对胜男那些破事她都跟我说过，你小子他妈的没本事把老婆打跑了，现在知道可惜了，现在知道后悔了？我告诉你，想跟我抢胜男，门都没有！” 大成长的高大威猛，他叫来的兄弟也个顶个的高大，把那个自觉一米七就够高的前夫吓得两腿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被人捉住不能动的老太婆见状，赶紧哭开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就想让我儿媳妇回来有错吗？” “哎哎哎，你可别胡说八道！你儿子都跟胜男离婚多久了，你还有脸说人家是你儿媳妇，你要脸不要？让大家伙都听听，当初自己撺掇着儿子把媳妇撵出家门去，现在过得不好了，又来闹腾让儿媳妇复婚，有这样的道理没有？！” 也不知谁嚷嚷了这么一句，那老婆子的脸色立马由红变白，犹自争辩道，“她都已经跟我儿子结婚了，就算离婚了，死也是我们家的鬼！” “老太太，我劝您一句，张嘴说话之前过过脑子。婚姻自由四个字知道咋写不？不知道的话回去好好学学再来找事来着！” 大成趁着老太太干嚎的功夫往她儿子身上又踹了一脚，转头看着那个快要被吓尿的老太太，“我明白告诉你，黄胜男我俩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要是再敢来找事，你信不信我把你儿子腿打断！” 眼前男人凶神恶煞的，老太太确信自己要再多说一句，儿子的腿必然保不住了。连忙点头应是，“好好好，我们这就...这就回老家，再也不来了！” “那就好，不然的话你来一次我打一次！还不快滚！”大成一声断喝，吓得那男人拉着自己的妈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二强，这家人跟你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你帮哥盯着点，要是再来闹咱们也好提前做准备。”大成还不忘嘱咐自己的兄弟，“敢来欺负你嫂子，我看是获得不耐烦了！” “大成哥你放心吧，这事我放在心上！” 做完这一些，大成抬头望阳台上看了一眼，看见黄胜男眼角带泪却笑着望他，不由骄傲的扬了扬头。 在旁目睹这一切的于凤飞笑了一声，“我就说这事你告诉了大成就得了，你还不信，你看大成出马，立马就都解决了！” “我这不是怕失去他嘛，这是换了你你也未必敢跟安庆军说！”黄胜男见事情解决了，口气也恢复了往日的硬气，“我不信你敢跟他说！” 于凤飞哼了一声，“我和庆军走的时候坦诚的路子，他前妻还有我和林春眠，我俩什么都没瞒着对方！毕竟坦诚了，有的事情就好一起解决了。行了，我让大成上来，我回家了，庆军今晚还想让我给他包饺子呢！” 黄胜男撇撇嘴，趁着于凤飞出门之前喊了一句，“也不谁当初说就是为了应付校长才找的安庆军，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敢说你不在乎庆军？” “我才不告诉你呢！”于凤飞回头白了黄胜男一眼，笑眯眯的下楼了。 --------------------- 晚上于凤飞和安庆军带着孩子在娘家住了下来，因为她回来晚了安庆军晚饭没吃上饺子，但是他的亲亲老婆打算给他宵夜改善一下。 明明家里人都睡了，两口子就坐在客厅里一个擀皮一个包饺子，于凤飞就把白天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胜男那个暴脾气，我还真没想到她会被这种事难住。以前她可是谁都不靠，什么事情都自己处理的。” “那说明胜男是真喜欢大成。”安庆军的声音压低下来，“那你呢，嫁给我之后有变化吗？” 于凤飞是个能干的人，安庆军偶尔也会觉得有些心虚，这么漂亮又能干的人愿意嫁给自己，心里难道就不会有不开心的地方吗？ “我觉得我嫁你之后做事变得肆无忌惮了。”于凤飞说的诚恳，“就连打架我下手也更狠了，反正有你给我撑腰呢，我谁都不怕。” 安庆军一时哭笑不得，“可我也不是多能惹是生非的人！” “就是有你在我不担心闯祸，虽然我觉得我也没挑过事，对吧！”于凤飞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我发现了，和鸣上学不在家，全家人的伙食都跟着减量，一回来就立马上去。” “不都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嘛，好歹和鸣不用下地干活，不然他这么大的男孩子吃的更多！对了，大姐给我拍电报了，说你邮回去的那两本书挺有用的，让外甥女读了照着做了，果然庄稼长的好多了。” 于凤飞轻轻一笑，“种庄稼除了经验，书本也还是很有用的。你跟妈说收养程程的事了吗？” “都说了，大姐说妈抱怨了两天，但是后来被人劝了说这是给她招孙子呢，这才不念叨了，我就说她着急个什么劲儿。” 两个人窸窸窣窣的聊了大半宿，这事也就算过去了。没过多久，暑假终于过去，苏红玉进省城开启了专业训练的道路，被保送到区重点初中的杨落落也开启了初中生的生涯。 头一次教毕业班就见证了六一班从全校倒数一路狂奔到前几名的于凤飞开学之后立马就变成了香饽饽，有不少人都想方设法的想把孩子塞到于凤飞的班里。 于凤飞为此还特意去找了一趟刘碧兰，阐述自己班级学生决不能超标的事情。 “我理解家长想要孩子上进的想法，可教室就那么大，我的精力也有限，一味增加学生只会耽误他们。所以还请您顶住压力，公平分配班级。” 刘引娣看着于凤飞，“你倒是敢跟我直说，还知道把黑锅推我身上。也罢，这事我给你顶住了。不过说实话，我真没打算让你教太多人，你这次教学成绩那么好，没准哪一天就被人看中调走了呢！” “这样的话，校长不如请市重点的老师来咱们学校开开讲座，分享一下自己的教学心得，至少要让老师们知道，学生好与不好，都在老师一念之间。” 刘引娣一挑眉，“这话怎么说？” “读大学的时候我们的教授再三跟我们嘱咐过，说是这世上没有不想上进的孩子，只要你想好好教，总有办法让他学习。接触了这一年，我觉得咱们的老师可能有时候会忘了这一点。” “可是市里学校的生源质量也跟我们不同，确定可以共通吗？” “不是要大家死板的模仿别人，而是要坚定自己想要教好的信念。就算是这些优秀教师，也不可能用一种方法教好所有学生，只有坚定想法才能多变。” 于凤飞说通了刘引娣，认认真真的开始了新学期的工作。而身为技术骨干和科室副主任的安庆军却遭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个不知道如何选择的难题。 “鉴于你在地震灾区的优异表现，我们医院想要把你调过去，不知道你对此有什么打算没有？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希望你不要错过。” 出现在院长室的卓航恳切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目光落在安庆军身上，他的表情无比凝重。 如果要走，那就得去另外一个区，到时候难道要把一大家子都丢给于凤飞？ 54.我们一起走 “小飞，你有心事？”安庆军怀揣着自己的想法回家，想着该怎么开口跟于凤飞说要调动的事情。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已经打算拒绝卓航了。 本来于凤飞工作就不轻松，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图图现在还好，程程说白了还是个小娃娃。要是夫妻分隔两地，于凤飞就太累了。 如果非要逼自己做选择的话，自己肯定是舍不得让于凤飞受苦的。可是他还没等开口，就一看见了于凤飞眼中的心事。 于凤飞咬了咬嘴唇，“我教那个学生杨落落不是考到了区重点嘛，咱们这片过去的孩子只有她一个能跟上英语课的进度，考试的时候被校长注意到了，知道是我给补的课，所以来邀请我调到那所学校去。可我家里这些，我也扔不下。” 家里两个小孩，一个五岁一个一岁，任谁都是还在找妈的年纪，自己如果调动到那边肯定没办法把孩子也带过去，到时候安庆军累，她也放不下。 “今天我跟你提起的那个卓院长也来找我了。”安庆军缓缓开口，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轻松，“他也想让我调去他们医院，如果我没记错，杨落落去的学校和卓航的医院，都在一个区。” 于凤飞骤然笑出来，明白了安庆军的意思，“那...我们两口子一起走？” “干脆就一起走吧，就是辛苦你要从副主任夫人变成普通医生的夫人了。那个医院技术要求更高，可能工作压力会大。” “巧了，我如果调动，我还得考初中阶段的教师资格证，我们两个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于凤飞一挑眉，心里的烦扰不见了大半，“不过图图适应环境的问题，我们要考虑。” “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办法都会有的。”安庆军抚上于凤飞光滑的头发，“我们一同进退！” 两个人商量好了就开始各自行动，虽说两个人的单位都不怎么愿意放人，但是调令下来的话也只能放人，接下来就是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等到一整理东西，小两口才发现，家里各处都是两个人存下的专业书籍或者是，收拾了七八个大箱子还没能装下。 “这么多书你们要不要卖了，难道还要带到那边去吗？”黄胜男过来帮忙的时候目瞪口呆，“我说你们两个实在是太能看书了，太多太沉了。” 于凤飞摇摇头，把所有的书都分门别类的放好，在纸上简单记下情况之后整整齐齐的码到箱子里，“这些书里都有笔记，绝对不能扔。我都想好了，庆军在那边已经开始联系住处了，等到确定下来，我俩把板车借过来，一点点挪吧。” “我可真是服了你们两口子了。我说小飞，你现在也成家立业了，在这儿不也挺好的，非得折腾吗？我们之前那么久没见，好不容易能在一起。” 黄胜男的心里有诸多不舍，她和于凤飞打生下来就认识，两个人一直都是焦不离孟的关系。当年因为动乱被迫分开多年已是难过，现在于凤飞又要调动，以后要见也难了。 “我也不是离家千万里，就在隔壁镇而已啊，咱们以前不也经常去逛嘛，也熟悉得很。要见面我骑车一个小时也会来了，别想那么多了！” “那也不能跟这样经常见面了，而且你还得再考教师资格证，为啥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 见黄胜男撇嘴，于凤飞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她坐下，“你想啊，人总要往高处走，我这次要是不走，庆军可能也要放弃调动的机会。我们两个正好能去一个地方，何乐而不为呢？” “夫妻异地的也不是没有，你让他去打拼，你在家好好过日子不就好了！” 于凤飞笑了出来，“庆军有志向，我也不安于现状的！既然有机会，我也不可能当一辈子的小学老师。好胜男，别想这些了，我们还能常见面的。” 她哄了半天才终于把黄胜男给逗开心了，黄胜男一边帮她理书一边念叨，“不过你去了那边也好，到那边没人知道程程的身世，也不会有人胡说八道了。” “别光想这个，我还有事要托付你呢，就是我爸妈那边。虽说现在没什么人找事了，但是我以后没办法常回来，你帮我看顾着点。” “这个你放心，我最喜欢吃徐姨做的饭了，到时候我就代替你，天天去蹭饭就是了！”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把于凤飞心头的愁绪多少给吹散了。 其实他们一家要面对的困难远不止搬家东西多一件事，搬家的费用不低，安庆军和她在单位都要重新站稳跟脚，孩子要适应新环境，件件桩桩都是要操心的。 安煜图年纪还小，对于搬家唯一的概念就是没办法天天跟小峰哥哥一起玩了。这让她幼小的心灵很受打击，经常对着还傻乎乎的弟弟长吁短叹。 “你看你现在还不认识什么朋友，爸爸妈妈带着你搬家就没有什么影响，你看你还能傻呵呵的笑！” 程程就像是个大号洋娃娃一样乖乖的任由姐姐摆布，时不时还露出小白牙冲安煜图傻笑一个，要不就是张开小嘴，用含糊不清的口气叫一声，“解...结！” “是姐姐！”安煜图听到这儿又要炸毛，“不要把姐姐叫的像个绳子一样！来跟着姐姐再叫一边，姐姐！” 可是老天总不遂人愿，安煜程的确是认认真真的跟着姐姐学了，可无奈发音还是有问题，安煜图教了大半个小时还没成效，气得她挠头。 “你要不是我弟弟，我这会儿一定咬你一口！” “图图！”王小峰的声音出现在敞开的大门口，安煜图一转头就见王小峰手里捧着个小玩意走了进来，“我送你的礼物！” “你先坐上床来，我怕程程掉下去！”安煜图把人招呼上来，“你送了我什么？” 王小峰立马像献宝一样的将自己做的小泥人递上去，“爸爸昨天带我去做的，我亲自捏的，你看像不像咱们俩！” 眼前的泥人看不出眉眼，依稀只能看出是两个小人相依相偎在一起模样，“你马上就要搬家了，我送你这个，你一定不要忘了我！” “小峰哥哥，谢谢你！我一定会把泥人好好收藏起来的！啊对了，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安煜图说着就滑下床去自己的百宝箱里翻东西，王小峰也跟着过来了，完全没注意到在床上的安煜程扶着厚厚的被垛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往那个小盒子那边走。 “这个水晶球送给你，你看到它就等于看到我了！”安煜图把东西塞到王小峰手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 紧接着，在厨房收拾锅碗瓢盆的于凤飞就听见安煜图大喊一声，“妈妈，我能不能打弟弟一顿！” “要是真犯错了，你就打吧！”于凤飞只当小孩子玩闹，可是过了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安煜程委屈的哭声，她放下东西跑回屋，就看见儿子女儿一人坐一边都在哭。 王小峰一脸尴尬的看着于凤飞，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那个我送了图图泥人，然后程程把泥人给尿了，图图就打人了！” 于凤飞一瞬间哭笑不得，简直不知道是该说谁的不是。最后的结果就是她把那个已经烤制成型不怕水泡的泥人反复冲洗了十遍放在阳光底下晒伤，安煜图才不生气了。又把安煜程抱到怀里哄了半天，小的这个还在抽抽噎噎的哭着。 这时候安煜图又开始心疼弟弟了，蹭过来站在于凤飞背后戳戳小肉脸，“程程不哭了，下次只要你不再给姐姐捣乱，姐姐保证不打你了！” “图图，你是做姐姐的，弟弟做错了你可以教训他。不过弟弟现在连话都还说不清楚，你可能还教育不来，以后等咱们搬了新家，你就要起到表率作用啦！” “妈妈放心，我肯定是乖乖的！”安煜图伏在于凤飞的背上，“只要能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就好！” 当新的一年即将来临的时候，安家终于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先把东西运过去，回来安心过个年，等到一开年，一家人就要搬走了。 于村和徐陌归虽然不舍爱女，但是一想到是去奔前途的事情也就将思念压在心底，化作了徐陌归硬塞过去的一摞粮票还有一张存折。 “这是爸爸妈妈给你们的安家费，推得话你爸就要生气了！”徐陌归好说歹说把东西塞给了于凤飞，“到时候别嫌远，经常回家来看看。也别太累着自己了，照顾好自己。” 母女俩正在依依不舍的话别，忽然听见于凤文蹬蹬蹬从门外跑进来，一路长驱直入跑到了二楼，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咱们....咱们胡同有老邻居搬回来了！” “哪家老邻居搬回来了，你喘喘气慢慢说！”徐陌归温言道。 于凤文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可是她的话一出口仍旧如晴天霹雳一般，劈中了眼前的母亲和姐姐。 “林家....林家回来了！” 第一卷完 55.永不服输的小飞 “妈，我回来了！”于凤飞推着结婚时添置的自行车，前面带着安煜程后面驮着安煜图进了院子，徐陌归在里面听见动静，一路小跑着出来了。 “哎呀，今天阴天要下雨，你怎么还带着孩子回来了！”徐陌归一边埋怨着一边把两个小祖宗从车上抱下来，“你这是放暑假了？” 于凤飞点点头，“是，学校那边期末考试结束了我也没什么事，就回来投奔你老了，我这个暑假得准备考中学的教师资格证，得辛苦妈帮我带孩子！我等暑假之前过来接他们俩。” “哎？你不在家复习？”徐陌归下意识的扯住于凤飞的衣服，“在家里复习不好吗？” 于凤飞撵着两个孩子进屋去玩，压低了声音才敢跟徐陌归说起了自己的打算，“我在家复习的时候俩小的都黏人，我复习不进去，再说我也不能扔庆军一个人在那边。” “那你确定这俩晚上不找妈？”徐陌归有点担心，之前安煜图半夜睡不着找妈妈的事她也不是没经历过，折腾个一个月，她这把老骨头受不了。 于凤飞压低了声音，“在家那会儿试过，程程都还好，图图我也跟她说好了，妈妈要执行重要任务，她得老老实实每天写完一篇字还有十道数学题才能在一个月后见到我。行了妈，我先走了，不然一会儿又走不了了。” 徐陌归拗不过女儿，只好看着于凤飞又骑上车渐渐消失，这才叹了口气回屋了。这半年安庆军带着妻儿搬到邻镇之后就很少回来，看小飞瘦了不少，八成这段时间也够她忙活了。 于凤飞一路自行车没敢停，总算是在大雨来临之前回了家。现如今一家四口住的房子是卓航那边尽力协调出来的，面积不小但是只有一间，现下两口子只能是想办法在屋子中间搭了条绳子拉了个帘子，总算是隔出了一个隔间。 “你从妈那儿回来的时候，俩小的没哭？”晚上夫妻两个背对背复习的时候，安庆军忍不住问了一句，“爸妈他们老两口不会累着吧。” “我没敢多呆，把他们俩哄进屋就跑了。图图我之前倒是做过心理建设了，程程那边说实话我也没信心，但是俩孩子不能分开，我下周六再去看看吧。” 于凤飞口中说着话，手下仍旧笔不停缀，“咱们俩都想多学点东西，可能总得付出点代价，就是得辛苦我妈了。” “等到我这阵子这个考试结束了，就先把孩子接回来，我来带孩子，你好好复习。”安庆军不忍心让岳母为了自己两口子受累，忍不住说了一句。 于凤飞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下一秒又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庆军，我跟学校打过报告了，我打算下个学期开学直接去叫初三的班级。” 安庆军一愣，“这...你怎么又要教毕业班了？这不是小学的情况，本来英语就不是你的专业，你还肩负着中考的任务，学生也比当初六一班的难管，能支撑的住吗？” “支持不住也得支撑，我这两个月打听过了，你们医院这两年没有建新家属楼的打算，旧有也没什么面积大的。但是我们学校这边提出，如果能在明年中考取得好成绩，就有有限分配房子的资格。” 安庆军心里老大不忍，小飞这半年为了能跟上初中的教学进度又要带孩子已经够辛苦了，再让她承担起房子，他于心不忍，“那这也不该是你去争取的，我好歹是男主人。” “甭管是咱俩谁，有机会就不能放过。咱们俩不可能总是调动工作，这房子住的时间只长不短，总不能让孩子一直跟咱们俩挤着，以后大了男女有别怎么办？还有，你妈妈不是想来看你吗？” 安庆军面上一滞，转眼有些羞赧，“你....你都知道了？我本来还想把这事给推了，咱家现在这地方，我妈来了也住的紧巴巴的。” 于凤飞轻笑一声，“那天你在楼下电话亭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我还听见你和大姐嚷嚷什么。妈要是想来，就让她来吧，也不能就此断绝了关系。” “那老太太可不好惹，也不知道这两年我冷着她改了点没有，要是没改，我都怕她把周围邻居都给得罪光了，这边的邻居可都不好惹。” 安庆军说的都是实话，自家亲妈安大娘以前就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泼辣，不爱占别人便宜可别人也别想占她半点便宜，她年轻那会儿都能把同龄的男人摁在地上打。 就自家亲妈那个性子，平生头一回住这种窄窄的地方，不知道该有多憋气呢。不知道她来了，会不会跟其他的邻居打起来。 于凤飞也叹了口气，她开始还以为调动起来最麻烦最难的应该是如何获得刘引娣的支持。可谁承想刘引娣痛痛快快的放了人，到了这边才知道更难的还在后头。 首先就是他们俩的身份问题，安庆军没了副主任的位置，得从普通主治医生做起。而且到了二院他也能深深的感觉到和其他医生不一样的知识层面。 于凤飞手里的教师资格证得重考升级，否则拿不到满额工资，加上初中学生的心理也和小学生不一样，她还需要时间适应，就连马上要上小学的图图也要面临着重新交朋友的困境。 “不管妈来了会怎么样，我们肯定要在这里好好过下去的。”于凤飞的语气仍旧坚定，“庆军，你想不想听听我插队时候的事情？” 安庆军放下手中纸笔，起身倒了杯水放在于凤飞跟前，“喝口水润润嗓子，慢慢说。” “我去插队之前算得上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那种人，我连个被子都不会叠。被抄家之后，我好像是从天堂一下子坠入地狱，所有的生活都变了。所有人都管我叫黑五类，让我离他们远点。” “就连下放插队，我因为黑五类的身份都被安排到最远条件最差的地方。不瞒你说，我到了王家坝，整个人都傻了。没通电的房子黑不溜秋，就连吃饭用的碗都是跟母猪喂食的盆通用的。” 于凤飞长出一口气，“去的头半个月我每天都在哭，哭说自己命苦又倒霉，差一点就找条绳子勒死自己算了，可惜绳子太脆，我没死成还给自己摔了一跤。” 现在说起这事，于凤飞忍不住想笑，安庆军却是有些心疼。他能看出岳父岳母对儿女的疼惜，也能想象到昔日的于凤飞该是怎样的一个大小姐。小飞是吃了多少苦才有了现在，把家里上下都打理的这么好的本事的？ 回忆到了这里就变成了转折点，于凤飞总不能说那一次上吊之后，身体活着的就是上一辈子吃尽苦头的于凤飞，才有了后面所有的转变。 “我那次没死成，我突然就想明白了，反正我之后的日子大概不会比这个还苦，只要我能把这阵子熬过去，过后不管有什么苦日子，我都能撑过去！” “所以现在你看我们有自己的地方住，有工作有工资拿，还有你和孩子陪着我，我也不是碌碌无为没有目标，我有什么好抱怨的呢？怎么着都比在王家坝那会儿强。” “反正只要人在，就要往前走，我觉得吃苦也没关系的。” 于凤飞自顾自说了许多，说完之后一口水下肚，她轻呼一声，“我的都说完了，你今晚要不要也跟我说点啥，比如说娶了我之后的看法，或者是跟我在一起过日子的感受。” “我娶你是我三生有幸，之前我没想过婚后的日子会是这样的。”安庆军由衷道，“我的出身你知道，我的家庭比起你描述的王家坝来说也好不到哪里去，很早之前我就想着这辈子我绝对不会永远呆在这里，我一定要出去。” 安庆军嘴角弯弯，“或许在我妈还有其他一些乡亲眼里，我安庆军是个特别不孝顺的人。我为了自己的前途，可以跟自己的妈以死相逼就为了能出来念书，就连娶妻生子都从来没经过母亲的允许。可如果时间倒流，我还是会这么做。” “与我而言，跳出农门是我当时最强烈的想法，到后面就变成了在这里立足要有一个稳定的地位与家庭，愿望不停的在变，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回去，所以说，很多时候让人会觉得，我是个冷心肠的人。” 于凤飞摇摇头，“你嘴上说着不管，但实际上你从来没忘记孝敬家里的长辈，你看着木讷但是心里是有成算的。你说娶我三生有幸，我觉得嫁给你也是人生乐事。” 那双温热的手握住安庆军的手，“所以庆军，既然我们从来都不会认输，以后也就别在想着我吃苦了，我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能有更好地日子。” “嗯....你说的没错，那今天晚上难得两个小兔崽子不在，我们两个也不能浪费了！”安庆军说着又没了正形，没等于凤飞再喊一声，就把人给扔到了床上。 “安庆军，你就是个王八蛋！”再被按住之前，于凤飞嘟囔了一句。 56.小兔崽子居然要给下马威？ 燕北市第七中学坐落在燕北区的中心城区，算不上最强悍的初中也算是资历深厚。杨落落的毕业成绩在老家镇上名列前茅，到了七中就弱下来不少。 七中的老师讲课速度快，有好多内容初中老师觉得小学老师应该教了，可是当初的老师都觉得这玩意上了初中再学就来得及，两种情况一碰撞，就出现了知识空缺。 “幸亏于老师暑假的时候帮咱们俩恶补了一下，不然我觉得咱们俩去年期末可能就要不及格了。” 杨落落背着书包走在上学路上，身后还跟着帮她拿着水杯的许皓杰，“这学期咱俩好不容易又被分到一个班了，你可不能有所松懈，不然分出去了就难回来了。” 许皓杰忙不迭的点头，“为了你这句话，我一个暑假都没敢出去玩，整天就是在家看书做题，把我爸妈给下了一跳，总算是跟你分到一个班了。” “你本来就聪明，以前就是不努力。”杨落落撇撇嘴，“你听说了吗，于老师上个学期调过来实习了半年，这学期直接去教初三了。” 许皓杰吓得嘴都合不上，“于老师实在是太爱挑战了吧，当初咱们班就是毕业班，她怎么来了七中还在毕业班？” “说是于老师想给家里争取一套房子，我是真佩服于老师，什么事都能做的那么信心满满志在必得，我以后要是能像她一样就好了！” 此时杨落落口中的于凤飞站在初三六班的门口，看着教室里安静却又带着探寻目光的学生，心里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 这些初三毕业班的学生跟以前的六一班不同，这个年代读到初三准备参加中考说明家里是重视教育的，重视的话就要有成绩有能力，要是第一次就露怯，自己以后也站不住脚了。 于凤飞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干净利索的把名字写到了黑板上，接下来就翻开了课本，“咱们今年课业重，多的我也不介绍了，天长日久咱们有的是机会了解对方。” 下面到底都是初中生，第一天给他们上课还算是给面子，班级里很安静也没有许皓杰那样的刺头。可问题就出在这儿，这些学生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于凤飞都无法判断他们到底有没有在正经听课。 于是她又使出老招数，讲完课就开始布置作文。不过这次题目换了一下，让他们追忆一下自己的初中生活。 学生们写作文的功夫，于凤飞坐在讲台上开始翻上学期期末考的语文卷子，想从过去的考试里窥见一些学生的痕迹。门外，亲自签下调令的钱校长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她素有上课期间到处转悠的习惯，今天是于凤飞第一次给毕业班上课，她不放心自然是要过来看看的，他也想看看这个被刘引娣满口夸赞的于凤飞到底有什么水平。 去年暑假他在市里开会，刘引娣被叫上去交流本届成绩大幅度提高的经验。刘引娣就没少夸奖于凤飞，他们学校这一届新生里恰巧有那个班的学生，钱秀娟就上了心。 再次听说关于于凤飞的事情就是跟杨落落有关了，刘引娣那个区考过来的学生多数英语跟不上，他甚至要另外安排课程给他们补课。是而能跟上并且追上来的杨落落，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 杨落落很实诚的把于凤飞自学给他们补课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又听说于凤飞是个大学生，钱秀娟就起了把她调过来的想法。 到了七中之后，钱秀娟打算的是让她从初一语文叫起，以后慢慢观察再说。没想到于凤飞来了之后主动要求先在各个年级的班级里听半年的课。 “如果不承担教学任务的话，你又没考下教师资格证，工资这边可能给不了太多。”钱秀娟也提过这件事。 于凤飞对此却没有半点异议，“我希望通过这半年的实习提高我自己的教学水平，这样的实践机会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所以我愿意付出这个代价。” 因为这句话钱秀娟对于凤飞刮目相看，于凤飞打报告说要直接教毕业班的饿时候她连看都没看，手一挥就给批了，而且给的又是班主任。 站在教室外往里看，讲台上的于凤飞拿着一摞卷子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时不时还拿出来另外一张座位表比对一下人，看起来似乎很有主意。 她抄东西的功夫就已经有学生起来交作文，于凤飞看了一眼作文纸上的名字，抬头跟学生四目相对。那学生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面容清秀，看起来就像是个老实孩子。 “王元辉是吗？”于凤飞冲着男孩子确认了一下，那个孩子也很笃定的点了点头，一直在门外不出声的钱秀娟也忍不住站住了脚。 于凤飞轻笑了一声，那一声落在男孩子的耳朵里让他没来由抖了三抖，“卓杏林，你们家里人给你起了个这么好的名字，你就这么看不上？” 她的声量不高，足够门外的钱秀娟还有班上的学生听见。被叫出名字的卓杏林身子一紧，下意识的说道，“谁看不上了？”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嘴巴，这不就是承认自己不是王元辉而是卓杏林了吗？果然底下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真正的王元辉呢？”于凤飞一挑眉，卓杏林回头指了一个人，“在那儿呢！” 接下来于凤飞的声音就变得有些阴沉，“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话，别随便给同学起名字，那个同学姓郑，瞪着眼说瞎话可不是什么好事。作文留下，人回去吧。” 说完话，于凤飞施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有五分钟下课，罗紫娟，一会儿下课了把作文收好送到我办公室。” 名叫罗紫娟的语文课代表一脸的惊恐，这个老师也太厉害了点。第一天来他们班，不仅能把人名和真人对上，连他们每个人担任的职务都知道？ 没人知道刚来的于凤飞是怎么做到这点的，他们只知道眼前的这个老师并非面上的看着那么和蔼。卓杏林用这个方式想要捉弄新来的老师，怕是做不到了。 钱秀娟站在门外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看见大多数学生收起了脸上的轻忽之色，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这个于凤飞还真的有两下子。 “那个卓杏林家三代从医，是燕北城有名的医学世家，这孩子品性不错，就是为人骄傲经常看不起人，你要是能降服了他，也算是厉害了。” 课后钱秀娟把于凤飞叫到了办公室，笑呵呵说起了刚才自己的所见所闻，“你是怎么第一天把人都认清楚的。” “我上课的时候翻了一下他们上学期的考卷，大概字迹也记下来了，刚才卓杏林拿着那张卷子明显跟王元辉的字迹不一样，我就判断出来不是本人了。” “就算是字迹能看出破绽，可也不是你能认出那么多人的必要条件。” 眼前的钱秀娟论年龄比刘引娣还小，但是精明程度却要比刘引娣高一个档次。比起刘引娣啥都不说默默观察的风格，钱秀娟这种直白的也不算是坏事。 “暑假之前我找了六班的班主任，要了一张他们春游的合照，背面写清楚了每个人的名字，我认了一个暑假，基本今天都可以对上。另外，我也找那位退下来的老师聊了几次。” 于凤飞没有藏私的意思，她来到这个学校就是来给人家创造好成绩，给自己拉来要房子的资格的，得罪了校长不是什么好事。 钱秀娟没想到于凤飞这么坦诚，看向她的目光有了几分欣赏，“既然做了很多功课，那你对六班的学生有什么看法没有？” “多数家境优渥，父母亲人见识广博，对学习有追求。”于凤飞说的理直气壮，“但也因为这个，大多数孩子对我的到来持否认态度，认为我一个从小学升上来的老师没什么本事。” “你倒是实诚，我很欣赏你这一点。初三六班成绩不错，但有了一个不轻易服人的卓杏林就挺难管的。你要是能让他们保持这个成绩，初三考好了，新建的那个房子肯定有你一份！” 得了钱秀娟的承诺，于凤飞脸上也没露出欣喜或紧张的表情，只是应了钱秀娟就离开了办公室。 ------------------- “我打听了半年，初三六班每一门老师都是本年级最好的，他们班的成绩一直也都是名列前茅，但相应的就是他们都很骄傲，很容易看不起别人。” 入夜，于凤飞哄睡了两个刚接回来的孩子，躺在安庆军的怀里轻声道，“这些孩子都骄傲惯了，也不知道我之后如果连番打压会不会让他们丧失信心。” “他们既然骄傲，那就证明能看得出别人是否优秀，只要你表现的足够强悍，他们就会渐渐佩服你的！” 安庆军的身子紧紧贴着于凤飞，“我看你用硬纸壳做了个什么东西？有黑又白，你是打算给图图玩的？” 于凤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傻子，那是钢琴键！” 57.我从来没不打没准备的仗 “姐，你这每周都骑车回家来一趟不折腾吗？”于凤文坐在沙发上看着于凤飞在那台老钢琴面前一遍一遍的练习曲目，“什么晚会能让你这么折腾？” 于凤飞没理她，直到一首曲子练完才停下来喘口气，“是学校的校庆晚会，每年都弄得很隆重，每个班都要有节目，老师如果想参加也欢迎。” “你不是说这个班的学生都挺多才多艺的吗？让他们去忙活不就得了，你一个当班主任的去出什么风头？” 于凤文一边说一边嗑瓜子，“有那个时间你能不能好好教图图画画，天天画的大白马跟驴一样，我都不好意思说她是我外甥女。” “咱家画画的天赋全都给你哥了，我画的好是咋的？再说了，我上课一个多月了，这帮学生面上看着都挺老实，其实心里压根都不服我。” 于凤文闻言放下了瓜子，“那为啥呢？我听你讲课挺有意思的，你讲得好不就完成任务了吗？他们干啥不服你？” “现在这个班的学生家庭条件都挺好，都是被宠着长大的，而且从小到大都是老师心目中的宠儿。在他们心里，老师讲得好还幽默是应该应分的，想让他们服气，必须找点他们不会的东西。” “所以....这个就是你想出来的法子？” 于凤飞点点头，“这些孩子出生的那些年有钢琴的人家怕出事基本都把钢琴砸了或者买了，家里基本都没有留下的。我打听过了学校里就一台钢琴，基本没人会用，我为了保密又不好借过来，就只好回娘家练了。” 为了把秘密保守住，于凤飞每天都是晚上在家拿着钢琴谱练习，确保熟练无误之后就回娘家来弹，如此这般的折腾了两个星期，效果还不错。 “你说你为了这个学校，又重考教师资格证又要弹钢琴的，还不如留在咱们这儿当个小学老师，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多好。我姐夫是男人，他来回两地跑没关系，你别受累了。” “话不是那么说的，你姐夫想要上进，你觉得挺好的，你怎么就不想想，你姐我也想求上进呢？” 于凤飞的指尖敲击起琴键，“没人规定女人结婚之后就只能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你看咱妈的教授职位，还是生了你哥之后才评上的。家里外面什么都没耽误，这才是我想要的状态。” “可是那样的话，姐姐你会很累的，妈妈当时也很累。” “虽然累，但是我要这么做。加上你姐夫也不是那种撒手掌柜，这阵子图图和程程都是他帮我带的，也难为他，一边看书一边带孩子，那天让程程把他书给尿了。” 于凤文一听这事就乐了，“程程怎么回事，上次把王小峰送给图图的泥人给尿了，这次又是我姐夫的书，我看我姐夫怕是要打人了！” “你姐夫是差点要打人，可是图图说啥都没让，也就算了。我跟你说，程程会叫人了，等哪天我带他回来，让他管你叫小姨，那小奶音可好听了。” 于凤文一想到还没有这么小小的孩子管自己叫姨，立马好奇心就转移到程程身上了，也不再纠结于凤飞来回折腾到底累不累了。 不过她姐也顾不上跟她扯太多，这个校庆晚会就在11月，她一边要操心着初三六班的学习还要偷偷摸摸练习，家里那边还脱不开手，开学刚一个来月人就瘦了不少。 “医院那边虽然没新房子，但是旧房子咱们好歹还能打报告申请，你别这么折腾把自己累坏了。”安庆军看着瘦下来的于凤飞心疼不已，攒了副食品票就给她买了麦乳精还有罐头回来。 “还不至于累垮，我就是来回跑的趟数多了点，没啥大关系。”于凤飞把罐头给打开吃了，麦乳精收起来留给两个孩子，“我没那么脆弱的。” 趁她吃罐头的功夫，安庆军烧了盆热水端过来给她泡脚，“还说没关系，感情今早在厨房晕乎的不是你。你有事情你就让我干，我累不坏的。” “咱俩都一样会累坏的，工作上的事情多，咱们俩就其他地方少干点呗。你没听隔壁的那个周大妈偷着说咱俩，说咱们家两口子都懒，家里也不好好拾掇。” “怎么这些大妈大婶都爱关注别人家这些事呢，她们不上班又有精力就可着在家里收拾，我们这年轻又事多的，差不多点就行了。” 于凤飞笑笑，“好歹你们医院挺讲究的，你的职称考过了就兑现了工资，现在粮票和副食品票管的松了，手头拿着的钱才重要，你涨了工资，咱家也宽裕点，等我教师资格证办下来了，就又能好点了。” “就咱俩这么老黄牛的干，怎么说都会好的，屋里那俩小崽子就算是有福气了，摊上咱们俩这样的爸妈！” “你行了啊，这时候了还不忘夸自己。对了，我让你带的报纸你带回来了吗？” “听你的，带回来一大摞，我说咱家擦个玻璃也用不了这么多吧。”安庆军看了一眼自己带回来的一大袋子，“你打算干嘛？” 于凤飞挑挑眉，“跟那群小兔崽子玩个游戏，我跟你说，我们班那个卓杏林我有时候真头疼，你说他不聪明吗不是，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人也机灵，但就是喜欢看不起人。” “这种学生通常就是欠缺毒打，就跟你说刚去插队的时候啥都不会干一样，被人笑话了叫天天不灵了他就该知道自己有多混蛋了。怎么着，打算收拾他？是抽他一顿还是怎么的？” 于凤飞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牛家那仨小混混，对他得想办法让他心服口服！行了行了，泡的差不对，我出来了。” 说着于凤飞把脚从盆里伸了出来，安庆军拿毛巾给她擦干了，抱着人给她塞进被窝里，“我去看看那俩小的，你先窝着。” 被子里是他早就灌好的暖水瓶，于凤飞舒舒服服的躺下，脑海里又过了一遍明天的计划，安庆军就已经过来躺到了身边。 男人的火力壮，于凤飞能感觉到一阵明显的暖意，她老老实实的钻进安庆军的怀里，悄声道，“庆军，你说我一个当老师的跟一群十几岁的孩子勾心斗角，是不是有点傻？” “傻什么，十几岁的孩子懂得也不少了，有些事情现在你不给他们掰扯明白了，以后他们看不惯一个老师就整人家，那不是坑人吗？赶紧打起精神，让那帮小崽子心服口服！” 于凤飞被安庆军说的心情舒畅，转头就睡着了，第二天如常把家里俩孩子送到幼儿园，拿着牛皮纸袋子去上班了。 她每天上课必带三样东西，笔和本子之外就是教案，初三六班有人偷看过她的教案，上面密密麻麻知识点详实，一看于凤飞就是下了功夫的。 今天是钱秀娟带着几个校领导过来听课，一是学校惯例二是校领导都想听听这个被校长死活要调过来的小学老师到底有多大本事。 “来几个男同学搬一下凳子，今天是有四位校领导过来。”于凤飞站在讲台上大概将下节课的安排说了一下，放教案的袋子随手就扔在桌上。 等到上课铃一响，于凤飞进教室一看，那个袋子果然不见了，再往底下一看，果然几个学生平静的面容下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大家把课本翻到第三单元，今天我们一起学习《黔之驴》。”于凤飞嘴角弯弯，站在台上如常开始在黑板上进行板书。 卓杏林有些兴奋的在桌洞里拿出那个袋子，想要把教案翻出来看看于凤飞有没有哪里讲错了，却一脸惊诧的发现自己拿出的是一摞报纸。 她在袋子里放一摞报纸干什么？卓杏林一脸不解，但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旁边的同桌就轻戳他，示意他老实听课，毕竟校长就坐在他们旁边。 卓杏林不敢太过，只好是把东西塞回去抬头上课，他紧盯着于凤飞的一举一动，想从中挑出几分她的错误。以前他也不是没干过，当着校长领导的面对老师的错误直言不讳，不仅没有让校长不快，反而被夸奖是个直性子。 令他失望的是，平常总爱摊开教案的于凤飞完全没有被干扰，没有教案依旧拦不住她旁征博引的故事。从柳宗元其人其事到当时当地的历史背景，于凤飞张口就来，显得胸有成竹。 就算是有学生看不起她曾经小学老师的出身，也不得不说，从开学到现在于凤飞的课堂一直保持着很高的水平，让他们颇有收获。 “于老师，我有一个问题，如您所说，柳宗元既然是世家大族出身，那自然从小衣食优渥，甚少了解民生疾苦，可以说就是过去的地主老财，那为何他的作品会被人称道至今？” 见快要下课了，卓杏林撑不住，赶紧举手起来问了个问题，想要用这个尖锐的问题把于凤飞难住。 果不其然，于凤飞立马就收获了一众目光，都在等着她的答案。 58.做人不能太目光短浅 不得不说，卓杏林虽然是情急之下问出来的问题，但问的内容尖锐且偏窄，于凤飞要是答不好这个问题，轻则学生笑两句，重点是今后在学生心目中，于凤飞的形象。 卓杏林说完话就感受到了来自不同人不同的目光，女同学眼里有崇拜，钱校长那里表情有些意味深长。可是他早就习惯了，甩甩头压根没在意。 “卓杏林这个问题提的很好，经常会有人提到，既然古人都是来自那个万恶的封建社会，为什么我们还要学习他们的东西？” 于凤飞悠闲自得的看着底下的学生，轻声道，“首先我们大家都知道一个道理，我们学习这些不光是为了今后考大学，更是为了明辨是非懂得道理。既然懂得道理我们就要明白，古代流传下来的优秀文化我们要学，糟粕要丢弃。” “马克思同志的唯物辩证法中说过，事物是千变万化的，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人们认识事物总是通过对现象的分析研究才能了解到事物的本质，这个分析研究的过程常常被概括为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过程。” 于凤飞车里一通唯物辩证法，卓杏林听得脑子就乱掉了，只听于凤飞最后总结，“柳宗元表面上的确是一位出身好的地主家的后代，可我们也要看到，他也是一位忧国忧民的官员，想用自己的学识和简单的语言来告诉我们一些道理。” “他在这篇课文中告诫我们，如果缺乏对付对手的本领，那就不要将自己的才技一览无余地展示出来。除此之外，还对当时的朝廷提出了隐晦的批评。你这个问题提的很好，但还是欠缺对事物之间联系的必要了解。” 于凤飞说的头头是道，学生们听得有些发懵。马克思都知道，唯物辩证法也听说过，但还真没想过老师能把这些事连接起来。一时间，学生看向于凤飞的表情就多了几分钦佩。 卓杏林还想在说什么，却收获了钱秀娟的一枚眼刀，他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嘴，于凤飞转身继续讲课。 钱秀娟一边听课一边打量学生的反应，见学生们都被于凤飞的讲课内容所吸引，忍不住在心里认可了于凤飞的教学质量。 她这段时间到处打听过于凤飞的讲课质量，风评还算不错，算不上顶尖的老师也是够格的语文老师了。不过这一切还都得看期末考试，还得看成绩。 一节课终了，几位校长嘱咐了几句也都离开了。于凤飞留了篇读后感当作业，示意学生们可以中午放学了。 卓杏林最后才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于凤飞在身后幽幽道，“那一摞报纸送给你了，不用还给我。” “什么报纸？”卓杏林不意于凤飞发作的这么直接和迅速，甚至不假思索就如此的笃定，“老师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那报纸质量太差油墨没干，你手上都蹭了。”于凤飞一抬眼皮，“我又不蠢难道看不见？” 卓杏林下意识的就要往手上看，却在即将低头的那一瞬间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动作。那个报纸一看就不是新的，再差的油墨也该干了，这怕是于凤飞在诈自己呢！ 于是他强忍着没有低头，还是装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于凤飞轻笑一声，这小子心性足够坚韧，可见是个难缠的，要不降服了她，别说要房子了，保住工作都不容易。 “心理素质挺不错的，知道我在诈你。我刚才上课的时候下去解答你的问题的时候，桌洞里漏出来的袋子我都看见了，上面还有我自己缝上去的名字。这么聪明的一个脑子，别浪费在我身上。” 说罢，于凤飞看也不看卓杏林直接就走，卓杏林一堆憋在肚子里要怼回去的话都没吐出来，整个人都跟着呕的慌，回了家忍不住跟父母抱怨了起来、 “我就看不惯她那种什么都掌控在手心里的感觉，我非得找个机会给她找点麻烦不可！”卓杏林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念叨，“以前那些老师不都被我给弄得脸红脖子粗！” 饭桌一旁正在夹菜的卓航听了这话忍不住伸手敲了他一下，“老师终究是老师，你要对老师有些必要的尊重，一味跟老师过不去是什么本事！到时候你们老师要是告状，看我锤不捶你！” “爸，你老说着话就没道理了，你要是捶我我就去找爷爷！”卓杏林是卓航的老来子，生他的时候两口子都已经四十三四了，卓杏林又自小聪明，难免成了家里人的宠儿，因而也养成了他看不起人的性格。 卓航轻哼一声，“你爷爷要是知道我为啥打你就不会拦着我了，你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去上私塾哪敢跟先生对着干，还不得让先生打个半死？” “你们都是老封建......”卓杏林嘟囔了一句，“一个女人当老师，能教成什么样子！” “你胡扯！”卓航登时变了脸色，筷子猛地扔在桌子上，“谁教你这些乌七八糟的思想，女人怎么了？女人一样能干！你去跟你们校长谈过了，你现在这个班主任是重点师范大学的毕业生，成绩一直优异，要不然也不会调到你们学校来！” 卓杏林还要再犟嘴，在那儿笑吟吟看着父子斗嘴的杨青莲也发话了，“儿子，妈妈看你这不是对女老师有偏见，你这是对你们班主任有偏见，你秀娟阿姨也是女的，你怎么不说她不好？” “我....我就实话实说.....” “你这段时间回来没少跟我和你爸念叨你们新的班主任，我听了觉得你们这个老师很好，有学历有涵养，讲课也有趣，你自己骄傲惯了就看不惯老师比你强，还要说什么女人教不好书，小心别把自己的书读歪了！” 被爹妈连番教育了一通，卓杏林憋憋屈屈的吃完饭回屋去写作业。卓航看着儿子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小子以前就是被人捧惯了，现在这个性子可要好好管一管了。” “以前咱妈还活着的时候我就劝着说别过分捧了孩子，伤仲永的故事都在眼门前，把这孩子捧得说不得，以后进社会工作岂不是要吃亏。况且我跟秀娟打听过了，这个于老师除了是大学生之外，她父亲和母亲都是知识分子，能力必然不差。” 杨青莲和于凤飞一样都是书香门第出身，她从钱秀娟口中得知于凤飞的出身不由就对她先有了几分好感，“秀娟下午还给我来了电话，说这个小子上课又给老师难堪，结果反被老师给震了。” 卓航叹了口气，“这小子就缺这样的人好好磨一磨，等到爸来说我我也得盯住了。否则杏林一路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爸也有见识，就是性子孤僻一点，想来不会为了这事说你的。”杨青莲显得很有信心，“对了，秀娟说于老师的爱人就在你们医院，好像是姓安，叫安庆军、” “安庆军？原来这个于老师竟然是安庆军的妻子？”卓航一笑，把灾区那会儿安庆军收养孩子的事情说了出来，“我当时就觉得他老婆有点意思，没想到竟然也跟着过来了。” 杨青莲展颜一笑，“岂止是跟着过来了呢，她主动打报告说要教初三的。正式上课之前又把学校里各个年级的课听了一遍，可见心里是个有成算的。” “有成算就好，安庆军现在我们医院也是奋起直追，他们夫妻俩都这么有上进心，以后不会过得差的。” -------------------- 于凤飞和安庆军当然还不知道卓航两口子对自家的夸奖，两个人此时正在发挥各自的聪明才智，想着如何在房间里再隔断出一间屋来。 原本两个小的是睡在帘子之后，可是前两天安庆军收到电报说自己的亲妈安大娘终于是忍不住对儿子的思念，要死要活的非要上门来看儿子和媳妇，这下子就必须布置了，不然安大娘抱孙子的计划就又要搁浅了。 麻烦就麻烦在于，这是公家的房子轻易不能添砖加瓦。所幸医院里忽然说要报废一批玻璃柜子，安庆军想了又想，跟领导请示了一下，往家里带回了一车从玻璃柜上卸下来的玻璃门。 安庆军叫了几个同事过来，想办法用玻璃腻子把那些玻璃门组合在一起，配合上浆糊等一系列东西加固，又用带回来的废报纸把内外玻璃贴上了报纸。 玻璃墙搭在窗户中间，即使贴了报纸也不影响新房间的亮度，玻璃又能有效隔绝声音，而且正好还能搞个现成的门。 于凤飞又拿废床单做了个门帘挂上，这间玻璃房看起来就像模像样了。一时间家属楼里上上下下都在夸他们两口子聪明，这个方法可真是别出心裁。 等到于凤飞收拾好了家铺好了床，她那位自从结婚之后头一回见的婆婆也扛着大包小包的出现在了车站。 59.这个儿媳妇太厉害了 安大娘虽然是被叫着大娘，但她实际年龄也才51，细算算刚成年就生了安庆军。多年的辛苦劳作并未毁损她的身体，反倒是让她显得年轻又健壮。 所幸于凤飞也不是那种身子弱的女生，否则安大娘见到她一定要嘟囔几句太瘦不好生养。实际上安大娘刚下车那会儿还没顾上打量儿媳妇，就因为晕车吐了个七荤八素。 她到了燕北先没去安庆军家，反而是被儿子借的板车拉到了于凤飞家。面对亲家母，徐陌归有心要替女儿撑场面，一口气做了一大桌子菜，还叫了街坊邻居过来作陪。 这要是以前，徐陌归叫一声来的不是研究院就是教授，现下住的混杂了，徐陌归又怕亲家母不舒服，于村的朋友只敢叫了两位。 可饶是这样，天生对读书人有些畏惧之心的安大娘还是有些抑郁。这儿媳妇的爹妈看着就是读书人，一张嘴说的话自己每个字都听得懂，可是合到一起就不知道啥意思了。 而且她总是觉得，庆军本来对自己言听计从，自从念书就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最后跑出去不回来了。所以没来由的，她就觉得读书不是啥好事。 可是面前于家一群人个个说话客气又好听，她想找机会摆摆威风都没机会。尤其是那个儿媳妇，带着自己托人捎过来的金耳环，笑吟吟的给自己夹菜倒酒。 “妈，这是青稞酒，您尝尝味道，比起老家的味道怎么样？”于凤飞那双大眼睛闪着光，看得安大娘心头直咯噔，也难怪大吴回去也夸于凤飞好，这么漂亮个儿媳妇，的确是容易让人挪不动脚。 不过这一顿饭吃的还算爽快，前来作陪的李大妈性子爽利，徐陌归以前下放的时候也干过农活，说起田里的事情也算是有话题，几个老太太聊得风生水起。 酒过三巡众人吃的饱饱，徐陌归也准备找机会散了，没想到大门被敲响，年初刚搬回来的林家女主人，林春眠的母亲，宋静媞拎着自己做的一盘菜送了过来。 于凤飞一见到宋静媞脸色就变了，从搬回大院，顶多是爸爸跟那边林家老伯在工作上交流过几回，徐陌归和宋静媞这一对昔日的好朋友早就形同陌路，今天宋静媞突然上门来是做什么？ “听说你们家小飞的婆婆来了，我过来添个菜。小飞这姑娘，从小就聪明漂亮，要不是我们家春眠在国外定居了，我还真想让小飞做我儿媳妇呢！” 宋静媞一把菜放下就把当初两家的关系给说了出来，“说来可惜，要不是当时春眠怕留在这儿没命，他和小飞怕是连孩子都生了！” 她每说一个字，整桌人的脸色就黑一分。这宋静媞哪里是来添菜的，只怕是来气人的吧！分明知道于凤飞的婆婆就在这里，还提什么已经八竿子戳不到的林春眠？！ 这话落在安大娘心里可就不是味儿了，虽说这个不孝子整天气自己，也不听自己的就要出来过日子，但他也还是安大娘在村里能挺直腰板的骄傲！ 宋静媞这话说得，仿佛是于凤飞没了林春眠嫁不出去这才选了安庆军。当下，安大娘看向于凤飞的目光就有些不善。 于凤飞不声不响的往爹妈还有婆婆碗里各夹了一块肉，起身把宋静媞送来的菜摆上了桌，“宋姨，麻烦您还做个菜送来，真是费心了。” 宋静媞嘴角含笑，自己上门是客，于凤飞再不高兴也总不能打自己吧。虽说儿子在国外定居她早就看不上于凤飞了，可没来由的就是不想看他们家好过。 可是于凤飞又怎么会让她得意，看着宋静媞那个志得意满的表情，含笑道，“除此之外我还得谢谢您，您说这要是春眠回来了，我们俩的婚事还做不做数呢，我可就嫁不了我们家庆军了。” 说罢，于凤飞还跟安庆军来了个对视，两个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情意绵绵，把宋静媞酸的够呛，安大娘的脸色也好了几分。 “就是说啊宋姨，春眠要是回来工作估计冬天连炉子都不会烧，小飞冬天可得冻坏了。”黄胜男在旁边补了个刀，“您和我林叔把俩孩子都送出去了，他们咋还不接你去享清福？” 宋静媞脸上一阵尴尬，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心里恨不得打黄胜男一个嘴巴。别人不知道底细，研究院的还不知道吗？ 那两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到了大洋那边学习了人家的先进知识，也照葫芦画瓢的学了人家的习惯，说是儿女要独立，父母不要掺和，死活不让他们俩也跟着出国。 最后没办法了，那边也安排不了退休，他们两口子才拖拖拉拉的回来了。没成想回来没多久就碰见了现在过得还不错的于村，这就更让他们两口子郁闷了。 当初以他们之力，虽然保不得所有人，但捎带上一个于凤飞也是可以的。但那会儿于家又是抄家又是关牛棚的，她实在不想有所牵扯，这才劝了儿子哄了于凤飞赶紧脱身离开。 谁知道于家不仅没有就此消失，反倒是过得愈发兴旺。而且因为早前的遭遇，不少老同事对他们林家都多有鄙夷，她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 见于凤飞和黄胜男嘴皮子利索，宋静媞掉转墙头冲着安大娘就去了，“哎呀这是小飞的婆婆吧，哎呀刚没跟您打招呼您可别见怪，我这不是习惯了跟小飞他们这样人家说话了.....” 安大娘虽然被挑拨的不开心，但是宋静媞也没给她啥好感，赖话她也听出来了，当下就反唇相讥，“没事，我也从来不跟眼瞎的计较这些！” 想当年她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利嘴皮子，宋静媞这种层面的还不在她眼里，见宋静媞脸色不好，她干脆乘胜追击，“听说你们儿子以前跟我儿媳妇处过对象？哎呀那我可真是捡着了，你是不知道我这儿媳妇多少人在夸。” 实际上他们村子里见过于凤飞只有安大美和大吴，但安大娘舌灿莲花，硬生生的描述成了全村人都喜欢于凤飞的感觉，最后气的宋静媞转头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打。 当晚，安庆军他们浩浩荡荡的回了那一间小屋。虽然已经有所准备，可是看到那个不及自家场院一般大的房间时，安大娘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睛。 “你说你干啥千辛万苦当这个城里人，这住的地方又窄又小，家里也不是没饭吃了，你非困在这儿干啥呢！” 于凤飞带着俩孩子在外面大床睡了，安庆军说要跟母亲说会儿悄悄话就躺了过来。不出安庆军所料，母亲说着说着就跑偏了。 “你说你现在这个媳妇是漂亮我也能看出能干，可她到底是个城里人，那大岁数没嫁人才嫁的你，你说大丫多好呢！” 安庆军的脸色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安大娘听得出儿子的情绪，她这个儿子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定了的想法你怎么说都改不了，你多说他就要恼了。 此时安庆军的语气就已经是有点恼了，“妈，人总要往高处走，我不想在村里一辈子。我现在念了书在城里定居，这一切我过得很舒服。小飞她能干又性子好，我俩总能说到一块，所以我娶她是三生有幸。” “可是大丫都等了你这么多年了，你也不能辜负了她.....” “妈.....我从来都没给过大丫任何承诺，是你们一直在一厢情愿。我现在小日子过得很舒服，您回去赶紧安排大丫嫁人别耽误了！” 安大娘还想再说，又怕安庆军真跟自己生气了，只好是把话给憋到了心里。第二天开始她就开始了90%的婆婆都会做的事情：给儿媳妇挑刺。 偏生人家于凤飞白天有工作，两个孩子一个幼儿园一个托儿所，压根不在家烦她。安大娘待不住的性子，就开始跟四邻八舍的聊天，想要听听人家对儿媳妇的评价。 “你们那儿媳妇可真是漂亮又能干，带着毕业班够忙活了吧，人家一日三餐打理的也妥妥当当，连孩子都干净懂礼貌，可真是不错！” “就是就是，大娘，你们家儿子可真有福气。这两口子脾气也好，从来不戳猫逗狗，我们都感觉不错呢！” 邻居们满口的夸赞之中偶尔也有几个不同意见，安大娘本来想抓个把柄，结果听完之后又泄气了，“我怎么听说安医生的老婆可厉害了，之前那个医院有人欺负他们家，她给人家收拾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事我也听说过，是他们一个邻居早年跟安大夫相亲没成，看安大夫结婚心里不舒服就一直找人家麻烦，结果麻烦没找成，自己被打了好几顿！” 几个婆姨讨论的热火朝天，安大娘越听越是心惊胆战，这幸亏自己还没敢对儿媳妇做啥呢，这不然儿子护着，儿媳妇也凶悍，自己可不是要倒霉了！ 就说别找个城里的媳妇嘛，这么凶狠的女人谁家要了还不倒霉！ 60.婆媳问题、家庭问题，都来了 “妈妈，老师今天布置了作业，让我们把心目中的家画出来，我水彩笔没有了。”于凤飞一手抱着安煜程，一手牵着安煜图往家走，顺便还要听安煜图叨逼叨。 刚答应了买水彩笔的事情，就见住在自家对门的金大姐颠颠儿的跑过来，颇为神秘的贴在她耳边道，“你们家婆婆今天在厨房可没少打听你的事儿呢！” “所以打听到啥了吗？”于凤飞面不改色心不跳，反正一家人搬到这儿也就才大半年，过往的事情也没啥人知道，自己不担心婆婆打听。 金大姐拍拍于凤飞的肩膀，“咱们做邻居的我肯定不能胡说八道，毕竟谁都是被婆婆欺负过的，咋能乱说呢！我是告诉你，你这婆婆不是个安逸的，你小心点吧。” 于凤飞笑着谢过金大姐，转头去门口的商店给安煜图买好了水彩笔就往家走，越走安煜图的情绪就越不高。 “图图，怎么了？不想回家见奶奶？” 安煜图撅噘嘴，“奶奶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爸爸说了让我不用理她。” “爸爸会跟你说这些？” 安煜图点点头，“以前吴叔叔跟我说我是女孩子奶奶不喜欢我，爸爸就告诉我没关系他永远都喜欢我，让我不喜欢奶奶的话也不用理她，保持礼貌就好了。” 和安庆军在一起久了，于凤飞就觉得越有意思，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保留着大男子主义，对家庭有种摆脱不掉的责任感。可思想却并不死板，也不会一味愚孝。 就跟前两天婆婆吃晚饭的时候有意无意的说起她工作太忙不管家的时候，还没等于凤飞反唇相讥，安庆军就先开口把婆婆给怼了回去。 “妈，人家小飞现在可是毕业班的班主任，全班成绩名列前茅，她忙点正常，而且您要是不来我们就直接去食堂吃了。” 一句话堵得安大娘想拿筷子敲人，感情老娘过来就是个做饭的？可是就连做饭她也做不顺畅，她在村里习惯了用灶台，可是家属院里除了冬天烧的炉子之外基本都用上了煤气灶，经常是一层楼的人合着买一罐煤气来用。 她习惯了烧火，煤气灶咋掌握还没研究明白，她又不好意思开口问人，前两天的饭菜都做得半生不熟，还得让于凤飞回来收拾一下。 于凤飞抱着孩子刚上了楼，就听见了安庆军和婆婆的声音，听这口气娘俩闹的还有些不愉快，于凤飞赶紧快步上前，果然是娘俩吵得脸红脖子粗。 “我以前也没少往家里寄点心这两天也一直往家里买东西，你老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今天就因为一个罐头就要跟我吵成这样？” 安庆军忙了一天回家已经很累了，结果一回家发现自家亲妈把自己给于凤飞买来补身子的罐头给翻了出来要跟自己吵一架，最过分的是，那罐头他是藏在夫妻俩的床头柜里的！ “有你这么没良心的儿子吗？人家都是啥好吃的都紧着自己的亲妈，谁跟你这种都偷着给媳妇的！你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找了个城里媳妇就了不起了！” 安大娘只顾着自己说的开心，于凤飞倒是无所谓，但却是把其他的邻居给得罪了。人家这边不少都是城里媳妇，安大娘一巴掌把人都打死了，人家当然不高兴了。 见于凤飞回来，安大娘愈战愈勇，那嗓门仿佛跟她在田间地头喊人说话一般，震得于凤飞耳朵嗡嗡响。于凤飞见不是事，连忙上前从柜子里掏出来一盒麦乳精。 “庆军你也是，你怎么不把给妈买的那个麦乳精拿出来，非要跟妈在这儿计较这些！”于凤飞把那罐麦乳精塞到婆婆手里，“庆军说妈一直辛苦，就想买两罐麦乳精给妈补补身子，结果买了也不说，你看妈误会了吧！” 不管安大娘还在嘟囔什么，于凤飞这一嚷嚷她的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只好是恨恨的把麦乳精接过来，转身就回屋了，当晚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明天我去买把小锁回来，以后咱们俩的床头柜都上锁，不然他们俩大了就爱乱翻东西了。”安庆军说着往于凤飞碗里夹了块肉。 安煜图听见爸爸这么说，眼眉一立，“爸爸胡说，图图才不会乱翻东西呢！” “你不翻不还有弟弟嘛，以防万一！”安庆军一句话给安煜图憋了回去，话音传到了里屋，安大娘躺在床上，整颗心都快要呕死了。 自己生的儿子怎么可能听不出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怪她随便翻了他们的床头柜嘛。可是自己是他妈诶，怎么就不能翻翻他们的东西了！ 村里也不是没有其他出去打拼的人，回来讲起外面的事儿总能引起村里人的惊叹。其中一个就是儿媳妇出去工作的事情，在她们看来女人在家做饭洗衣生孩子就够了，去田间地头干活就算是这家没人了，怎么外面人还以这个为荣呢？ 儿媳妇说不好但也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坏事，顶多是她太凶悍了点，说话做事也不顾及是女人，看着跟外面的男人一样能干，总觉得看着不舒服。 而且安庆军这个小王八蛋，找老婆不经自己同意也就算了，上一个不争气生了个闺女，她要送人还不让，结果现在还收养了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崽子，还不赶紧给自己生孙子，自己光想想就觉得来气。 此时有人掀门帘走了进来，安大娘转身过去不看外面。于凤飞也没多说什么，把面条端过来放在床头轻声道，“还热乎的面条，妈您趁热吃。” 说完也不等安大娘有反应，于凤飞转身就走，完全没有跟其他儿媳妇一样坐下来劝劝婆婆的意思，安大娘想到这儿，心头又是一口老血呕了出来。 二院的家属院不像是以前那个院子里事情颇多，素日邻居之间也算是和睦有加。安大娘刚过来住了一两周就跟儿子吵了一架，邻居不免为之侧目。 以至于连着好几天，于凤飞回家的时候都有大妈过来劝她说一定要忍耐，千万别跟婆婆吵起来，“你那个婆婆一看就是没读过啥书没啥见识的，你不要跟她计较，等她回老家就好了。” “就是就是，你念过书有文化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不然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怎么办？” 对于邻居的关切于凤飞一概接受，但实际上她心里还是一头雾水。许是安庆军私底下警告过婆婆，又或者是自己心大，除了家里多个人晚上睡觉不得劲之外，于凤飞还没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 况且安大娘是个闲不住的人，没事就在家里到处归拢，东西还不会随便扔，于凤飞和安庆军一直有些乱七八糟的专业书被安大娘都给归置到了箱子上，就是《外科学》和《英语翻译的必备基础》被放在一起看得有些怪怪的。 除此之外，安大娘很快学会了用煤气灶，做出来的饭菜味道也好。安煜图再不喜欢奶奶，每次也把碗里的饭吃个精光。 一家人这么过了一个多月，彼此相安无事的倒也还好。于凤飞和安庆军工作也忙碌，一天到头也不怎么在家，好像母子婆媳之间的问题并不严重。 直到校庆晚会就在眼前，于凤飞要进入最终的冲刺阶段，她请了两天假回了趟娘家，回来之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安煜程见到她就黏到不行，非得往她身上扑着不肯下来，有别人蹭过来就转头要哭，尤其是安大娘过来的时候，哭的更是厉害。 于凤飞心知有问题，趁着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孩子的裤子一扒，大腿根那儿赫然是一片青紫，不像是被撞得，倒像是被掐的。 “这两天程程有些不舒服就没上托儿所，我寻思着我妈再怎么狠也不能这样！谁知道就连个孩子她都能下手？！” 安庆军气的脸色涨红，以前安大娘收留大丫二丫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家母亲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心地善良，可如今看来还是因为她看得上大丫他们，换成看不上的程程，两岁多的小孩她也下得去手！ 两口子正因为程程被打恼火不已的时候，母子之间更激烈的矛盾就已然爆发。起因就是那一天他们俩都不在，安大娘又跟友邻右舍抱怨起了儿媳妇。 “也不知道是那儿养成的习惯，那煤气还有菜那么浪费，一顿饭的花费咱们乡下都够一大家子一天的用度了，这还以为自己是过来当皇后娘娘的嘛，谱摆的可够大！” 邻居还没等开口劝，就听见安煜图跳出来，对着安大娘喊道，“妈妈才没摆谱，是你每顿饭吃得多，还要怪妈妈做的多！” 被孙女指摘的安大娘气的了不得，这小丫头片子现在是被惯的不行了，气得她也不顾其他，粗暴直接的拖着安煜程回了房间，裤子一脱干脆利索的开始揍人。 素日干农活干惯的她打起人来也毫不客气，又是被安煜图一把火点着了。于凤飞刚走到家楼下，就听见了安煜图喊救命的声音。 61.婆婆走了，危机暂时解除 “妈，我跟您说什么来着，让你你好好来帮着庆军他们过两天日子，不是让你来跟儿媳妇吵架的！” 安大美坐在招待所的床上，看着坐在另外一边抹眼泪的安大娘，忍不住抱怨了起来，“您可好，来了之后没说帮忙过日子，倒是把庆军他们家弄得鸡飞狗跳的。” 天知道好容易今年的农活都忙完了，她老老实实在家准备年货猫冬就是了，结果刚闲下来，安庆军一封电报拍到村里，她急吼吼的带着东西就跑来了。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就是安煜图跟安大娘起了争执，然后单方面被安大娘给镇压，结果被安庆军和于凤飞撞了个正着。 当年因为女儿差点被卖去给老光棍当童养媳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母子俩吵得不可开交，于凤飞没办法只好先把两个孩子送回到娘家，自己好想办法回来灭火。 可谁知道安庆军做事更绝，他本来就觉得安大娘在这儿不是念叨儿媳妇不好就是跟四邻叽叽咕咕弄得不安生，于是早就给大姐拍了电报，想让安大美把自己妈给接回去。 正好安大美也到了，这架也吵开了，于凤飞心里估摸着，安庆军估计心头火憋了挺久，八成是算好了日子，确定自家姐姐差不多快到了再集中火力，省得波及到自己和孩子。 “你婆婆在招待所住了四五天了，这费用可不在少数，你快让你对象去劝劝，不然这钱还不得你们俩出，多吃亏啊。” 金大姐十分喜欢性子爽朗的于凤飞，她自己当初也是跟婆婆对打多少年的，听闻于凤飞家里的这些破事，立马就跑来跟于凤飞劝解起来。 “其实你劝劝你们家庆军就行了，这婆媳本来就是天生的敌人，你出头算怎么回事。他做男人的就该受受夹板气，也让他替咱们受罪！” 于凤飞笑一笑，她的确没打算去劝婆婆。除了每天拎着保温桶去招待所送个饭之外，她至多是跟安大美说两句话，多一句都不会跟婆婆说。 这件事终究得有个了结，但不该是自己出头来了结，总归是要他们母子几人把话说开了才是终局，自己于婆婆而言终究是个外人。 ----------------- “可这世界上哪有儿子为了媳妇忤逆亲妈的，你们都说儿媳妇孝顺，我怎么没看出来！这两天来送饭，也就跟我蹦那么一句话就走，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儿媳妇！” 安大美撇撇嘴，“您还好意思怪我弟妹，我可听说了啊，那天弟妹本来是要劝架的，结果你把人家一推，啥难听话都往外冒，什么不下蛋的母鸡，丧门星白虎星。弟妹涵养再好也不下去啊！这要是我婆婆跟我说这些，你要如何？” “那我肯定是得打回去啊！我不能让我闺女.......”安大娘话说到一半渐渐没了气势，看起来也知道自己的毛病所在了。 “你看你看，你自己也听出毛病了吧。人家弟妹的爹妈可还没上门跟你过不去呢，你还在这儿抱怨，不就是打量弟妹性子好不跟你计较嘛，但问题是，庆军计较啊！” 安大娘还想再说，被女儿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你就想想当年我爹活着的时候为了你跟我奶奶打了多少回仗，怎么现在到你儿子身上，你也变成那恶婆婆了呢？” 安大美心知自己这次要是不给亲妈说通了，以后她还得跟弟弟两口子找事，反正母女俩没有啥不能说的，现下也没外人，安大美就敞开了说了。 “都说古人封建，可封建的父母还知道供儿子读书科举远走高飞，怎么到了您这儿就非得把孩子圈在一亩三分地里过一辈子呢！我是没读书的命了，庆军庆国无论如何都不能跟我一样！妈您要是不想弄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就早早放手回家带孙子就是了！” “我.....” “我什么我，我也不怕您生气，当年安庆军跑出去上学结婚我都是双手双脚赞成的，当时你要卖了图图我也拦着来，您非要让我滚一边去，看看现在什么结局，满村满院谁不戳你脊梁骨！” 安大娘被闺女这么说，忍不住委屈了起来，“谁说都戳我脊梁骨的，大丫他们家就没有，大丫二丫对我不还是挺好的！” 安大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大丫她们有求于你！要说他们家也真够不争气的，跟着亲娘欺负后爹和弟弟，自家却什么都不是，二丫还行有些脑子。但是大丫书读不好，田也种不利索，这样的儿媳妇也就您看的上！” “庆军现在可比结婚之前胖了点，眼见日子过得是舒坦了，你非要让你儿子不痛快？不对，你就是想让我们这几个子女都不痛快。庆军庆国上学你不让，我改嫁你不让！你就是想让我们几个都老死在你跟前就算了！” 安大美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下点猛药，等到转头亲妈就得把这事给忘了，还得给庆军他们两口子找麻烦，她拍着床头桌上的书，“你看看这是弟妹给我找来的，说是特意跑到书店排队买来的，让咱们带回去的！” “那玩意死沉死沉的买来干啥？浪费钱！”安大娘这句话已经有了几分软化之意，安大美赶紧乘胜追击，“你不是念叨说家里的猪不长肉吗？这书里讲的就是如何饲养仔猪的，听说是实行大包干那个村子的经验！” “真的？我听人说他们现在村里过得可好了，大包干了之后人人都有积极性了，也都能攒下钱了！”安大娘一听这个就眼睛发亮，“按着这个书咱们就也能养好猪了？！” “那肯定的，不然这书咋卖的这么快，弟妹去排了一天才买到！你看看你儿媳妇对你说的话多上心，你还好意思那么说人家！” 安大娘一时语塞，“我...我这不就是看不上她们那个城里人做派嘛！” “你看不上没用，庆军喜欢就得了！你赶紧跟我收拾收拾，好好回去跟他们一家人吃顿饭咱们娘俩回家去研究研究，过年的时候给他们送点新鲜猪肉来！” “他那么气我，我养的猪才不给他们吃！”安大娘还嘴硬，但到底也跟着动弹了起来，乖乖的跟着安大美回了家属院。 于凤飞一切如常，做了一桌子菜给婆婆和大姑姐送行，全程和安大美说说笑笑的，时不时还夹个菜到婆婆碗里。 桌上唯一脸色不好的大概就是五岁的安煜图，她是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奶奶，一顿饭下来整张小脸都皱巴巴的，早早的吃完饭就拉着程程出去玩了。 安大美脸上笑吟吟的，“弟妹，你跟庆军结婚两年了，平常家里家外不容易，庆军要是有什么不好你就只管骂，打也使得！” “他这么高大，我可打不过。不过，庆军挺好的。”于凤飞笑着跟安庆军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眉眼间尽是笑意。安大美示意安大娘看一眼，收获了自家亲妈一个愤恨的眼神。 等到饭后安庆军母子俩进里屋去说话，安大美拉着于凤飞坐到沙发上嘱咐道，“我跟妈好好说了一番，她以后应该不敢找你的麻烦。但是她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图图那边......” “图图有我还有他爸宠着，没关系的。就是小孩子心里装不下事，这两天半夜总是哭醒。不过庆军也说了，以后尽量不带孩子回去，过一阵子应该就好了。” 安大美听着于凤飞这意思，她这弟弟弟妹压根就没打算教图图心里有这个奶奶，不过是面上尊敬罢了。可是妈做的那些事，也难怪他们两口子介意了。 “我们的奶奶对我们也不好，当年爹还活着的时候没少因为这事跟我奶奶打架，我妈还很是感动，到了下一辈头上她又这个样子了。” 于凤飞只噙着一抹笑容，嘴里听不到一句关于婆婆的坏话。面前这个人到底是婆婆的亲闺女，她能抱怨亲妈，自己不能随便抱怨婆婆。亲疏有别，她很明白。 等到送走了安大娘母女俩，于凤飞深深感觉到除了自家人，就连楼里的邻居也跟着放松下来了。 有不少平常没怎么打过招呼的大姨大妈都凑过来跟她语重心长的说起什么心思要放宽一点，“你婆婆的性子约莫就是那个样子了，你过日子可要放宽了心，不要把她的事儿太放在心上。” 于凤飞简直是哭笑不得，知道邻居们都是好心，但怎么在她们心目中，自己就成了被婆婆欺负的可怜人了呢！ “还不是因为你全程都憋着不说话，所以人家就把你想成了忍气吞声的小媳妇了呗！也是你装的好，要是在大院，谁敢真把你当成受气的小媳妇！” 黄胜男一边摘着手边的菜一边看着眼前完全没受影响的于凤飞，“你也真能忍，你婆婆都骂你是不生蛋的母鸡，你居然没有生气。” “生气没用，得看解决结果。你看这次我一点气没生，庆军和我大姑姐轮番来安慰我然后去怪我婆婆，不是挺好的嘛？” 于凤飞一挑眉，和黄胜男眼神一对，眼神里分明就有着一抹狡黠。 62.挖坑就跳的傻孩子 “好你个于凤飞，我还以为是你们家庆军心疼人，原来你也没少从中搞事啊！”自小长大的情分让黄胜男瞬间明白了于凤飞的意思，“你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做的！” 她当下就恨不得找个小本子把于凤飞说的话都给记下来，大成那边当然一切都好，就是婆婆略有点事多还偏心，她又舍不得跟大成说了烦心，只能来问于凤飞了。 “大成知不知道你婆婆不消停还偏心你小叔子？”于凤飞说着把摘好的豆角放在搪瓷盆里，“你要说的明白一点，是需要你说才知道，还是说自己已经感觉到了。” 黄胜男轻声道，“结婚之前他就跟我说过了，我也做了心理准备，就是没想到我婆婆忒过分。都一样是自己儿子，早上她煮了一盆鸡蛋，家里人再多也吃不完，大成说要带着去上班，她大呼小叫的不让，说是要给我小叔子补身子的！” “你小叔子也不怕吃多了上火！”于凤飞一句话引来黄胜男疯狂点头，连连迎合，“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我拿我的工资给大成买排骨补身子，她偷着全给我小叔子了！” 于凤飞见黄胜男说着要急眼，连忙轻抚着她后背让她淡定下来，“现在只有两招，要么你和大成在单位弄到房子搬出去，要么你就咬着牙把这事给忍下来。” “大成他们单位是说要分房子，但是我看大成有些担心父母年纪大了搬出去不好照顾，正在犹豫呢！我又不要强逼着他赶紧搬出来，正为这事犯愁呢。” 于凤飞安抚的拍拍黄胜男的手，“这个时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要让大成看到，你为了他百般忍耐，但是他的母亲却变本加厉的欺负你们，几次下来，大成这个决心也就定了。” “你确定真的好用？我怎么让大成看到我再忍耐？我婆婆也精明，一般不在大成面前指责我，总是等到大成去上班了才跟我叨逼叨，我要是跟大成说多了就像是在挑事了！” “所以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想办法让你婆婆在大成面前骂你，然后你再委委屈屈的不说话，大成要是真爷们，就该护着你了！” 黄胜男长长的嗯了一声，对于凤飞的想法表示十二分的佩服，“你就是这么对庆军的吗？感觉是挺好用的。” 谁知于凤飞天生就是要气死她的，居然轻巧的说道，“我就是给你出主意，庆军没让我犯这个难，他都替我做了！哎哎哎哎，别捏我耳朵，疼！” “于凤飞，我看你就是要气死我！你说你自己没用过这种方式，怎么方法还说的头头是道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于凤飞委委屈屈的，“给你出主意还成错了啊，哪有你这样的！今晚豆角炖排骨你别吃！” 两个人闹腾了一场，最后的结局是黄胜男当晚吃了一大半的豆角，把徐陌归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不是三天没吃饭饿着了。 把婆婆和大姑姐送走了，安家跟着清净了下来。七中的校庆紧随其后，于凤飞更是抓紧练习了起来。那个年月学钢琴的人少，她又不能老回娘家，只能是跟校工搞好关系，偷偷摸摸用学校唯一的那台钢琴练习。 饶是这样，她还得小心避过课后去参加其他活动的学生，生恐被他们发现自己在做什么。 “反正迟早都得让他们看见你表演，这时候还藏着掖着干吗？”安庆军心疼于凤飞劳心劳力，“平常上课就已经够累了，还要这么费心，你都瘦了。” “那帮孩子心气高，我要是不一击必中降服了他们，后面大半年我也没有安生日子过了，更别说保证他们的成绩了。更何况校长给我这个机会，是磨练也是看重。” 安庆军心疼的将于凤飞搂进怀里，“是我不好，让你吃苦了，要是还留在那边你也不用这么折腾了。” “谁说不要折腾的，你要是不在家，王嫂又寻机欺负我怎么办？” “你这么能干，还怕王嫂欺负你？”安庆军忍不住打趣。 却见于凤飞哼了一声坐起身子来，“我当然是不怕她了，我带着孩子过来是舍不得你又想自己进步。但所有人都觉得，我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孩子肯定不行。” “这都什么年代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全都没记住。可我还是心疼你，本来你可以不用这么折腾的。” 于凤飞笑了一声，“我不怕折腾就行了呗，好了好了，大晚上的别肉麻了，赶紧都睡了吧，明天早上还得起来看早自习呢！” 不过安庆军的甜言蜜语听起来舒服，随后还有附赠。转天早上于凤飞去看早自习的时候，学生都能看出她眼底的乌青。 生理卫生课基本没上过的学生们搞不清楚老师发生了啥，都还以为老师昨晚是批作业累着的，有几个心思单纯宽厚的学生早就被于凤飞成功挖了墙角，见状还来关心于凤飞是不是累着了。 “昨晚家里有点事没睡好，今天咱们不讲新内容，把昨天发下去的卷子我们来讲评一下。”于凤飞揉揉眉头拿着卷子走下讲台，“先把卷子拿出来，我看一眼。” 理论上初三六班的作业完成情况不用于凤飞操心，但是于凤飞还是要检查一下，毕竟写多写少不分辨，写完和没写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 于凤飞顺着座位一个一个看过去，走到卓杏林的时候，细长的指尖在空白的卷子上敲了敲，轻声道，“怎么空着了？” “我觉得学校出的这套卷子太简单了，对我们的学习水平没办法提高，做这种卷子是浪费时间，所以我就空着了。” 于凤飞的手指在他的桌面轻轻扣着，“你觉得这个难度太低了，已经低于全年级大多数水平了对吗？” 如果卓杏林是个成年人或者再早熟一点，他一定能够听出于凤飞这话里给她下的套。可惜他终究不是历史书上那些年少成名的人物，他昂着头很是骄傲的看着于凤飞，说话的声音大到隔壁班都听得清楚。 “学校现在印制这种卷子就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我觉得我们所有的卷子都应该提高难度，否则我们又怎么能提高自己呢！” 于凤飞只是笑着看着卓杏林把这话说的理直气壮，这才慢条斯理的补了一句，“试卷难度是问题，但你不写祖业是态度问题，把这篇卷子题目连答案抄上一遍，明早交给我。” 说完于凤飞也不看卓杏林，拿着卷子如常跟学生讲评起了考卷的内容。卓杏林再次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心里呕的不行。 从于凤飞到他们班里开始，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卓杏林看不起这个从小地方升上来的语文老师。在他看来，让于凤飞来教他们班的语文课，就是对他们的不负责！ 可惜一开始要好的几个同学对他的观点还是很赞同，甚至还联合起来要给于凤飞一点颜色瞧瞧。可是三两个月下来，这几个叛徒居然就倒戈了！ 有一个说于凤飞送了她一本纪伯伦的散文集，拿人手短不好意思。又一个说于凤飞讲的课挺对他胃口，现在每节课听得都是津津有味。有个更可气，现在争着去跟于凤飞探讨问题。 其实于凤飞做的也没有什么特殊，不过是讲课的时候充分准别，然后对学生再用心了解他们的喜好逐个击破。 至于卓杏林到现在还跟她过不去，约莫就是因为于凤飞还没有对他用过心。上课不听不要紧，反正你成绩考坏了别人考好了挨骂的不是她。 如果有问题就认真回答，作业只要写了就认真批改，该夸还是会夸。反正一番唱念做打下来，别人都觉得卓杏林有点过分了。 他这次说学校试卷难度太低的话很快就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也许是钱秀娟觉得他这话说的有道理，全校初三年级的试卷全都换了一遭。 难度自不必说，立马拔高了一个层次。卓杏林还能应付，但是成绩却没有那么高了，难免回家的时候会被爹妈问问怎么回事。 卓杏林倒也实诚，老老实实的把发生的事情给父母说了一遍。不想卓航看他说完话还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忍不住抬腿踹了他一脚！ “你个小兔崽子，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这么大言不惭？你自己觉得考得还行，家里对你的成绩也不做太多的要求，可你让其他的同学怎么活，他们考不好回家会不会挨打骂！哎呀，你看看你干的这个事！” 卓航气的浑身打颤，卓杏林还没听明白，杨青莲先开了口，“学校的卷子都是按照大家正常水平来的，你学的比人家好是不假，可是你也不能胡说八道让学校提高卷子难度，这样一来大家都知道跟你有关，还有不恨你的？” “你这孩子就是被人捧惯了，你看天底下有几个靠自己能走远的天才？你这个性子就是太好胜了！你觉得卷子简单你就别做，妈给你找几套难度高的，你非说出来让全年级换卷子干嘛？” 63.她居然还会这个？ 当晚卓杏林被自家爹妈提溜着骂了个狗血喷头，这在他有限的人生中是简直不可思议的一件事。而且最重要的是，当晚爷爷也在他们家，居然没有出头替自己说话，就坐在书房里翻那些不知多少年头的书。 “杏林这个脾气不太好，聪明却不理智，自小心高气傲瞧不起任何人，这以后让他如何进步呢。”卓老爷子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眼神微眯。 卓航也是一脸的严肃，“说来也怪咱们，小时候看他聪明好学就一个劲儿的夸他希望让他上进，以后能接我的衣钵最好。可现在看来，这个性子别说接班，我怕他当个合格的医生都难。” “他自己也算不上大牛，现在连个语文老师都容不下。阿航，这事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杏林这个性子，再不好好收拾，以后定然会酿成大错！” 老爷子一说就要激动，卓航见状赶紧把茶杯递了过去，“爸，您孙子的事儿就交给我来管。儿子现在可是有事来求您，上次说好的返聘那个事？” “这个事你想都不要想了！经历这么多事，我已心如死灰，再让我去沾染名利场上的事情，我宁愿去死！” 见老爷子又要激动，卓航连忙给老爷子拍背顺气，“没让您再去沾染名利场，就是现在我们医院不是有挺多年轻的医生嘛，很有激情但是缺乏指导，您去了帮我带带这些后辈，成吗？” “不成！”老爷子气的直拍扶手，“我当初是被谁坑的你忘了吗？不就是我费尽心血带的学生吗！你让我再去带人，做梦去吧！” 卓航见状只好是默默从书房里退了出来，杨青莲就站在门外，轻声道，“这是又没跟咱爸谈拢？” “我觉得这事悬了.....”卓航搓着手，“虽然说历史问题已经解决，但是老爷子被整的心寒了，看样子是打算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爸学医学了一辈子，所教授的不过是十之五六，这剩下的没人能学到就可惜了。还说呢，你要不要管管儿子，天天铆足了心劲儿要跟他们老师过不去，算什么事！” 卓航眼睛一瞪，“没事，就让他浪去！他们那个老师我去打听了，泼辣的十里闻名，做事还有章法，我就不信整治不了这个臭小子！” 实际上，卓杏林最近跟于凤飞斗智斗勇斗得很怄气。上次那一摞于凤飞故意耍他的报纸让他第一次感觉没面子，后面不管他提出任何刁钻的问题，于凤飞都能一一解答。 不仅如此，于凤飞有时候还拐着弯的怼他两句，偏生他还不能还嘴。几次下来，原本崇拜他的同学们也看出了他吃瘪，围着他转的人就少了几分。加上于凤飞在课堂上是用了心的，讲的课也有意思，时间久了学生自然就喜欢了。 卓杏林因为这件事烦的不行，当晚压根就没睡好，第二天去班级的时候眼底还是一片乌青。 于凤飞让课代表把作文发下去，看着底下的学生除了卓杏林之外都一脸兴奋，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思，明天晚上就是校庆了，今天咱们把作文讲评完了你们就自由活动，明天开开心心的迎校庆。” 底下学生欢呼一声，于凤飞在黑板上点评起了范文。按照惯例，讲评完了题目就会读这次的范文，卓杏林每一次都是榜上有名，这一次，竟然没有他。 卓杏林听于凤飞连读了四五篇范文，居然就是没有他的。这让一向骄傲的卓杏林怎么受得了，忍不住就站起来问道，“老师，为什么这次我的作文没有读？！” “我读的是范文，卓杏林同学，这一次你的作文并不在范文之列。”于凤飞表情轻松，仿佛就是在戳卓杏林的心，“这一次不是范文没关系，下一次继续努力。” 这番鼓励的话在卓杏林听来无异于奇耻大辱，他的作文不是范文，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他当下气的不行，拿着自己的作文本就冲出门外，一路往钱秀娟的办公室奔去。 他才不信自己的作文会写的差，一定是于凤飞这个女人故意打压自己的！卓杏林一边向着一边往校长室走。 班级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担忧的看向于凤飞。卓杏林此举可算是活生生的在打她脸了，要是于老师这再不发火，那性子也太软了点吧。 “同学们，要不咱们打个赌，就赌一会儿卓杏林回来是跟我道歉还是我给他道歉。要是我给他道歉的话，校庆之后的假期，我一点作业都不留，怎么样？” 学生一听立马炸锅了，这种打赌对他们来说好不影响，就算是输了也不要紧，赢了还有可能不写语文作业，当下就叽叽喳喳的应了下来。 “老师，你确定吗？卓杏林的妈妈跟校长是好朋友，说不好听的，校长就是挺偏心卓杏林的！”从单纯的可待变变成狗腿子的罗紫娟不无担心的说道。 于凤飞轻拍她的肩膀，“没关系，我笃定你们假期还得写作业。”说罢于凤飞也不再解释其他，宣布可以自习，就坐回到讲台上去写教案了。 快要下课的时候，钱秀娟果然黑着脸把卓杏林给拎了回来。卓杏林看着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发蔫，见到于凤飞他嗫嚅着嘴唇，轻声道，“于老师，刚才是我错了，对不起。” 此语一出，六班的学生们全都瞪大了眼睛！这于老师什么人物，竟然让她说中了，整个七中最骄傲的卓杏林，竟然给她道歉了！ 和众人所想的摆谱样子不同，于凤飞只是轻轻点了个头就让卓杏林回去坐下，转头冲着钱秀娟客气道，“钱校长，给您添麻烦了。” “你是当班主任的，有时候也要拿出点威势来，不要太软弱了了，别让学生站在你头上。”钱秀娟的话犹如巴掌甩在卓杏林脸上，她明着说于凤飞软弱，实际上是在骂他不尊重老师！ 刚才他怒气冲冲的到了钱秀娟办公室，气哄哄的把作文本拍在他钱阿姨的面前，怒吼着说于凤飞是看他不顺眼打压他，原以为能有人主持公道，谁知道却被钱秀娟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对自己的分数有异议，就可以课上公然顶撞老师，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地痞还是流氓？！” 钱秀娟看着眼前满不在乎的卓杏林，气的心口一阵阵发疼，“我跟你说句实话，这篇作文是学校打算用来申报作文大赛的，初始分数是你们老师定的，最终分数是所有老师讨论出来的！于凤飞想要打击你，我眼睛也不瞎！” 卓杏林闻言如蒙雷击，又听钱秀娟继续说道，“你这篇作文虽然文笔过硬内容详实，但是你从一开始错了，你跑题了！” 作文讲究的就是切题，如果连立意都搞错，那就算这篇作文写出花来也是无用！钱秀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卓杏林的目光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你从小争强好胜惯了，为了作文突出总喜欢去找些别人不爱用的观点，这本也是好事，但是时间久了你就忘了，文不对题是大忌！以前咱们的老师都喜欢你，看到你的作文想当然的就给高分，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么多。” 钱秀娟的语气渐渐平复，开始谆谆嘱咐起来，“你自己回去再好好看看这篇作文，看看里面是不是有问题。依我说，你们于老师还是个好人，跟我申请给你留一个名额，希望你修改之后还能有机会。” “那她为什么不先跟我说这件事？！” 钱秀娟嘴角一弯，“我听你这个意思，压根都看不上你们班主任，都没等她给你一个解释你就跑过来了，她有机会说吗？” 见卓杏林似乎有软化的意思，钱秀娟拍拍他的肩膀，“行了跟我回班级，跟你们老师道个歉，有我在她也不能难为你。” “我...我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你不遵守课堂纪律，不尊重老师在先！”钱秀娟说的斩钉截铁，卓杏林又对她有点敬畏，这才别别扭扭的跟她回了班级，顺便还很不真诚的道了个歉。 虽然道歉不真诚，但是整件事很真实，他认怂了也是事实，卓杏林顿觉自己以后彻底没有在于凤飞跟前耀武扬威的底气了。 可是于凤飞就恍若这件事没发生一样，整天都照常工作，好像没把卓杏林的冒犯放在眼里。卓杏林就这么悬心悬了一天，直到下一个令他惊讶的事情打破了他的认真。 “你看见舞台上那个钢琴了没？咱们于老师今天要表演，还是弹钢琴！” 卓杏林立马就瞪大了眼睛，“她还会弹钢琴？”要知道从小到大，身边就少有人能有条件学钢琴的，一来占地方二来费用高而且老师还不好找，于凤飞怎么还会弹钢琴？ 可是无论他心里此时有多大的惊涛骇浪，换了一身新连衣裙的于凤飞随着报幕员的声音缓缓走到了钢琴边，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琴键上，按照记忆里的样子，弹了起来。 64.瞧不起人的最后都会被打脸 “以前我们上学的时候，小飞就是艺术团的，每次有大型节目她都要上台表演。隔了这十来年，应该问题也不大。” 黄胜男坐在台下一边喝汽水一边跟安庆军追忆当年，“不过那时候庆祝的规模没有现在大，顶多就七八个节目意思意思算了。” 安庆军看着台上那架有年头的钢琴，想起这阵子于凤飞拉着他一起回娘家练琴。她一坐到钢琴边，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他学到的知识多数来自课本，其他的书看的不多。但是他记得《诗经》里的那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以这么说，此时的于凤飞就是他心目中的窈窕淑女。 于凤飞选择的曲目调子跌宕起伏引人心弦，全场所有人都被钢琴的音色和于凤飞带来的震撼给吸引住了。 一曲终了，底下六班的学生目瞪口呆，有几个反应过来的拼命拍红了巴掌。于凤飞深深一躬，底下掌声雷动。 她从台侧下场绕回到观众席，刚在家属区坐下，安庆军整个人都蹭了过来，“你们单位的男老师知不知道你结婚的事情？” “我都带着孩子来了好几回了，他们能不知道吗？”于凤飞眼眉一挑，忽然明白了丈夫的意思，“你吃醋啦？” 安庆军承认的很坦荡，“你今天表现的好人又漂亮，万一有不长眼的不知道你结婚了想跟你套近乎怎么办？” “少来，这边坐着的都是职工。我刚下台你就凑过来，还有这两个小的喊妈妈，傻子不知道我结过婚了。” 于凤飞的声音紧跟着低了下来，“再说了，他们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我知道我爱人是安庆军不就得了？这段时间，辛苦你帮我带孩子了。” “说什么傻话，那俩兔崽子难道不是我孩子？” 于凤飞和安庆军做到一块腻腻歪歪，旁边学生区里可是炸开了锅。那架钢琴自从来到七中就甚少有人用过，不少人还是头一回听见这架钢琴的声音，各个都是目瞪口呆。 “你们六班的老师这么厉害吗？不是说她就是个偏僻小学调上来的老师，居然还会弹钢琴？！” “就是就是，你们班不还说她就是个土老帽吗？我看也不是啊！” 周围人叽叽喳喳言语落在卓杏林的耳朵里让他如坐针毡，旁人嘴里这些话不是从他嘴里冒出去的就是他身边的人说出去的，反正别人都知道他很看不上这个老师。 谁知道于凤飞扮猪吃老虎，平常完全没把他的挑衅放在眼里，就这么干晾着他，原来都在这儿等着他呢！ 钱阿姨现在说话向着他，眼看着班里同学也要向她靠拢，卓杏林心里的沮丧在此时达到了平生顶峰，整个人从内而外都很颓废。 偏生晚会刚结束，他准备找到受邀参加晚会的父母一起回家，结果撞见卓航夫妇跟于凤飞夫妇站在一起说话。 “原来你父母都是市研究院的，也难怪我们家杏林回来说起于老师博文广知，原来是家学渊源。”杨青莲见到小儿子过来，“我们家杏林没少给你找麻烦吧。” “卓杏林同学资质好也肯努力，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想教好他我还得再努努力。”于凤飞笑的温柔和蔼，一点都看不出卓杏林和她闹的死去活来。 卓航夫妇来跟自己聊天的动机也很巧妙，依她的猜测，他们夫妇已经知道了卓杏林跟自己课上闹了一场的事情。趁这时候主动来说话，也是有些道歉的意思。 加上安庆军这会儿也在，彼此之间的联系也显露无疑。卓航既然是安庆军的顶头上司又提携过安庆军，看在丈夫的面子上，于凤飞必然也不好再跟卓杏林过不去了。 “我们家这个小子是被我爸给惯坏了，恃才傲物的利害。于老师，你可千万别看我是庆军的上次就不敢管杏林。树不修不直，老师你只管说他！” “这个院长你就放心吧，我媳妇训人可有一套，经常在家把我训得一愣一愣的。”安庆军附和了一句。 这个老狐狸，嘴上说着让小飞尽管训，但实际上也是在暗戳戳的提醒小飞。卓杏林他们家的大宝贝，你整治的时候下手轻点。 于凤飞当然也明白了卓航夫妇的意思，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她的脸色。他们只能听见于凤飞话说的进退有度，好像跟卓杏林之间就是普普通通的师生关系。 等到告别各自回家，卓航扯着卓杏林的耳朵把他骂了一顿，严令他再不许跟老师过不去，否则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 至于安庆军两口子，回去洗洗涮涮直接躺回到被窝里，两个人灯一关就去说悄悄话了，具体内容也就只有他们俩知道了。 校庆之后学校放了三天假，于凤飞再一上班就变成了六班的焦点。好几个女生追着她问起了学钢琴的时候，要不是上课铃响，她们还要再继续问下去。 等于凤飞站到讲台下，底下还有几个学生蠢蠢欲动，想要赶紧找个机会询问于凤飞弹钢琴的事情，最后还是于凤飞主动开了口。 “我学弹钢琴已经是快0年前的事情了，后来家里经历了事情就给扔下了，这次打算给你们露一手才又捡起来的。” “那老师你家里有钢琴吗？你不是就住在二院的家属院？”那个小地方也放不下钢琴啊。 于凤飞笑了一声，“我现在的家里没有，可我娘家有钢琴，我有时间就回娘家练。好了好了，想学钢琴就去少年宫报名，咱们该上课了。对了，今明后三天，下午一二节课上完后初三各科考试。” 一听到考试的消息，底下顿时一片唉声叹气。有人更是说的直白，“本来考试不算事，但有人非要显摆自己能耐，害得卷子难度提高了，感情你考得好不会挨骂，我们就要挨骂了！” “你说谁呢！”卓杏林受不了这种指桑骂槐的念叨，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那个男生素日就跟他关系一般，见他激动，翻了个白眼，道，“谁站出来我就说谁呢！” 眼见俩大男生就要吵起来，于凤飞当机立断止住纷争，“你们俩大老爷们有点出息行吗？要不我这会儿批准你俩去操场上打一架？关键问题是，你们俩真打起来有用吗？” “试卷难度是要经过教研组再三讨论才能决定的，要是光靠你们俩打架就成，那中考干脆打群架呗！” 那男生闻言讪讪道，“那考试老是这么难，也太打击我们积极性了！中考也不会真的就这么难。” “所以这次考试题目的难度经过教研组再三斟酌，已经有所调整了，让大家做点难题也是希望能有所拔高。毕竟咱们六班在年级数一数二，你们都说难，别的班更是活不起了。” 许是看见俩血气方刚的男生要打起来，勾起了于凤飞的兴趣，她没着急讲新课，而是坐下来把自己之前打牛家三兄弟的事情给讲了出来。 学生们都不相信，平常看着温和的于老师居然会打人，而且还是把三个老爷们打的吱哇乱叫，他们简直是一百个不相信。 “别说你们不相信，当时我爸妈也不信。但这就是我插队十年练出来的，毕竟插队那时候你不泼辣一点就是要被人欺负的。” 紧接着于凤飞又被要求把当年插队的经历说出来，于凤飞很会讲故事，插队生涯又经历事情多，一节课过后，学生们都意犹未尽。 “以后有机会慢慢给你们讲，再不然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于凤飞说了下课就抱着课本走了，打算回办公室批作业。 看学生今天的反应就知道她这两个月来回奔波的努力没有白费，总算是跟学生的关系更进一步，以后提高考试成绩也就不那么难了。 六班老师的配备都是好的，加上学校给的待遇好，其他科任老师就算自己不刻意交代，他们也会努力去教学生，就是彼此之间关系陌生了点。这么一对比，还真有点想念刘碧兰那个直性子。 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进门的居然是杨落落，她一进来就跑到于凤飞跟前，“于老师，你那天真的太厉害了！我们班同学今天都还在讨论你呢！” “就弹个钢琴而已，可别夸了，再夸我都不好意思了。”于凤飞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雪花糖，“这个你拿回去，现在课程紧，你学习累了就含一颗补充体力的！” 杨落落不好意思的手下了雪花糖，又拉着于凤飞的手道，“我今天来是有个好玩的事情要告诉老师。我上周回家听妈妈说，就刘老师那天打架，把她公公给打了！” “刘老师？刘碧兰吗？把公公给打了？”于凤飞听得目瞪口呆，刘碧兰当初对万晨家的巴结她是看到的，虽说后面看公婆不爽，也不至于打了人吧。 杨落落还没来得及把事儿说清楚，卓杏林推门又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自己的作文本，径直走到于凤飞跟前，把听八卦听得正开心的于凤飞给吓了一跳。 “老师，我那篇作文重新写了一遍，希望还能获得作文大赛的机会。” 65.我闺女就是不能被欺负！ “作文大赛的名额我会给你留着，不过拿去申报的不能是这篇作文。今天下午开始的考试，你好好写作文，我用新的一篇来给你投稿。” 卓杏林黑着一张脸，有些不解也有些不快。这篇作文是自己在家憋了三天的得意之作，于凤飞一句话就给他打了回来，他心里很不舒服。 “开弓没有回头箭，关于这个题目的作文我已经打了分，后面的也只能算你修改的，但要去申报是不可能了。” 卓杏林楞了一下，“凭什么？上一次写作文我跑题了，我修改了之后再上报不可以吗？” “世上没有后悔药，如果每一次比赛每个人都想着写不好就把东西收回来，那还要比什么？不事先通知是希望大家能够自由发挥写出更好地水平，你都在家改了几天了，这个作文没有意义了。” 于凤飞语气和蔼但是态度坚决，她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她给卓杏林留下参加比赛的机会，但是不会选择那篇作文。 “所有事情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现在才16岁，选择的不对了还有可能及时修正，但如果等到以后你上了高中大学乃至走向社会，没有谁会凭白给你留着机会。” 于凤飞指尖轻点着桌面，“更何况，我如果这么做了，对其他参赛的同学不公平。别人都是用一场考试的时间临场发挥，你回去修改了三天再给我，写出来效果能一样吗？” 卓杏林明白于凤飞话里的含义还有坚决的态度，扯过自己的作文本头也不回的就出了办公室，心里想着这一次作文一定要好好写，博得个满堂彩才行！ “卓杏林！”他刚要走出门，被于凤飞给叫住了。 “文笔好有见识是长处，但也不要为了过分追求出彩忽略的文章本身的主题和逻辑。”于凤飞仿佛猜到他心中所想，落下这句话也不再说其他，卓杏林转头就走了。 看着卓杏林出去，杨落落撇撇嘴，“这个卓杏林我在文学社遇到过他，挺傲的一个人，打招呼也爱答不理的，也不知道老师你们班女生为什么都喜欢他。” “学习好，家庭条件好，所以当然会有很多人喜欢。” “光学习好怎么能行，那个卓杏林自以为懂得很多，所以在文学社也不尊重老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的不对付抬腿就走。这种人以后是要吃苦头的吧，学习好也不管用！” 于凤飞笑着颔首，“你说的有道理，不要随便骄傲但也不要随便被人欺负了！” “我不怕被人欺负，我有许皓杰！”杨落落说到这个自己也禁不住骄傲起来，“有他在，谁都欺负不到我！” 于凤飞扶额，这俩小兔崽子才十四五，这种老夫老妻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 “校庆表演过之后，不光是学生老实了，那些老师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总算不辜负自己这阵子的辛苦。” 于凤飞一边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跟安庆军念叨，灯光下的于凤飞神采飞扬，安庆军跟着也上扬起了眉角，“谁说不是呢，我媳妇那天可好看了！” “七中和镇小学不一样，年轻多了去，就你觉得我好看。”于凤飞咽下口中的米饭，“闹我还觉得你好看，你的新科室我现在也没时间去给你送饭，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李小水那样的。” 提到李小水，安庆军心里咯噔一下。他和于凤飞调动工作之前听说李小水在家和婆婆丈夫打了个天翻地覆，后来又让娘家上门去打架，最后闹了个鸡飞狗跳的离婚了。 后来李小水就说调动到其他医院，也不知道调动到了哪里。倒是科室里年轻的小护士不少，有意无意的也爱跟他看玩笑。 这时候安庆军就拿出了自己过去的那个老实劲儿，除了做手术汇报工作之外只跟男医生交流几句，等闲都不会跟护士说话。 “你不知道，现在外科流传着一句关于我的笑话，说我结了婚，恐怕母蚊子凑过来了他都得一巴掌打死！” 于凤飞忍着没笑出来，安煜图在旁边大声道，“爸爸！我们老师说了，咬人的都是母蚊子，母蚊子来了当然得打死了！” “小丫头，爸爸妈妈说话别插嘴！”安庆军被逗得哭笑不得，“你以前在幼儿园里可不是这个样子，以前是谁一说要上幼儿园就抱着爸爸大腿哭的！” 安煜图红了脸，“那时候人家才三岁！现在我都六岁了！” “就是就是，我们图图都是小学生了，爸爸怎么还拿幼儿园的事情来笑话我们！”于凤飞帮着安煜图说话，倒把安庆军给憋了个无话可说。 在旁边的程程一直没找到说话的机会急的一直想说话，终于逮到个机会，“姐姐，笨蛋！数学考零蛋！” 他分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帮着谁，只知道爸爸妈妈姐姐在他面前斗嘴斗得有趣，顺嘴就秃噜出来这么一句话，气的安煜图立马就冲着他去了。 反正小兔崽子脸上的肉肉又软又多，她又不会下重手，只是捏着他的小脸恶狠狠道，“你个臭小子，谁数学考试考零蛋了，你姐姐我考了一百分呢！” “零蛋！零蛋！”程程不落下风又补了一句，安煜图想要打他又舍不得，气的转过头去不理她了！ 于凤飞忍不住被逗得哈哈大笑，“这是前两天楼下那个李大姐家的儿子数学没考好，李大姐就在下面骂孩子，正好我程程那会儿在窗户边坐着，估计都给听见也就学会了。” “图图小时候也那样，托儿所的老师爱骂人笨蛋，她回来就骂我笨蛋，被我教了好长时间才教回来的！” 安煜图本来就没恢复的脸色愈发红了，放下碗筷说自己吃饱了就跑走了，还不忘忽悠着安煜程跟她一起跑了。 “你当初怎么教的？”见安煜图拉着弟弟跑走，于凤飞坐的离安庆军又近了几分，“你老实说，当初你怎么教的图图？不会是打的吧？” 这阵子程程年龄渐长也顽皮了起来，有时候闹腾的利害了安庆军就会黑着脸拿着她画图用的格尺，先说明犯错原因再拿尺子打手心，打的不重但是却很有威慑效果。 “我看你打程程手心的时候很是熟练，想来当时没少在我闺女身上尝试吧？”于凤飞身子往人怀里一靠，“打人怎么能行呢！” 安庆军搂着她的腰肢，“小孩子有些事情记不住，打手心打不坏但是却疼，通过疼让他们记住这件事不能做。你看图图现在懂事了，我不都是讲道理，什么时候再打过？” “就你说的有理，我倒像是慈母多败儿了。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图图的场景，她尿裤子了，周围小朋友都围着她笑，她脸都憋红了也挣脱不出去，那一幕我想想都心疼。” “这就是有个妈的好处，我一个男人带孩子还是有许多顾及不到的地方。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自从咱俩结婚，图图的性子是一天比一天活泼了。原本我还担心她来了这边不适应，结果倒是我担心了。” 这俩人就这么腻歪着说话，又差点心头火起，要不是于凤飞想起来两个孩子还跑出去玩了，恐怕俩人连碗筷都不收拾了。 所幸这栋楼的隔音要比之前的家属楼好，也没有王嫂这样无聊的人，两口子也就不担心会有人听墙角了。 转天是图图所在的七中附小开家长会，于凤飞这个当妈的自然是要去出席的。要说安煜图也是个聪明的，加上又有徐陌归之前打下的底子，在班级里成绩一直不错。 虽说附小是有直升七中的名额，但那争取起来还不如自己去考，班主任顾老师觉得安煜图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连带着对于凤飞的态度也不错，家长会之后还拉着于凤飞说话。 “安煜图这孩子很聪明，学习也认真，在班里人缘也挺不错的，我是真心很看重这孩子，所以这事我觉得得先跟你们这做家长的说说。” 顾老师思索再三，“我们班里有个男生，从上学开始就爱欺负人，尤其是爱欺负学习好的女孩子，都已经欺负哭了好几个了。他仗着有个六年级的哥哥，谁都不怕。” “这里面有图图？”于凤飞心里一咯噔，这学期她刚开始教初三又忙着要准备校庆晚会，对两个孩子的确关心不够，图图又是个懂事不爱说的，怕是受了欺负也没敢跟自己说。 顾老师为难的点点头，“好几个家长告状到我跟前，我也去找家长了，可是他爸妈工作都不在本地，就跟着奶奶生活。他奶奶又是烈属，一味的宠着孙子，我多说一个字都不行。你也是当老师的，你也知道.....” “您放心，我都明白的。他是怎么欺负我孩子的？”于凤飞越听顾老师的话脸色越黑，这个臭小子总是趁着别人不注意推人一把打人一下的，推的小姑娘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于凤飞的闺女，怎么能被人欺负成这样！ 66.恶人还得恶人磨 “于老师，我现在弃恶扬善再不打架了，你怎么还能让我还干这些事呢！这要是让落落知道了，又得三天不理我！” 许皓杰被于凤飞拖着走到了附小门口，看着里面进进出出的小学生，“而且都是小学生诶，我这不是以大欺小吗？” “安心，老师不会让你来打人的，我也跟落落都说好了，就是让你帮我吓唬吓唬人。实话跟你说，我闺女在学校被人欺负了，那人仗着他哥是五年级的没人敢惹，我只能找个年纪更大的你啊！” 许皓杰这一听明白过来，“老师你这个想法很好，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对吧！” “我可没说你是恶人！”于凤飞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出来了出来了，图图他们班出来了。” 只见一队小学生排着队老老实实的跟在老师身后走了出来，到了指定地点各自散开寻找自己的妈妈。这阵子于凤飞太忙，安煜图都是放学直接去学校找她的，见到于凤飞在外面站着，早就蹦着扑到她怀里了。 “图图，今天妈妈把你皓杰哥哥带过来了，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就告诉你皓杰哥哥。”于凤飞故意提高了几分声音，果然看见那边一大一小两个男生往这边看了一眼。 许皓杰狐假虎威的功夫甚好，连忙大声迎合，“图图你不要怕，哥就在你隔壁，谁要欺负你你就去初二一班找我，我保证给他收拾的屁都不敢放！” 自从上初中，许皓杰的个头一路猛蹿，此时已有一米七多，在那群小学生里简直是鹤立鸡群，他又人高马大，看着就让人害怕。 那哥俩一听许皓杰这番豪言壮语，连忙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于凤飞蹲下身子抱着安煜图，“图图，那个就是欺负你的人吗？” 安煜图红了眼睛，撇着嘴点了点头，听着于凤飞心疼的语气，“傻孩子，被人欺负了怎么不告诉爸爸妈妈。” “妈妈忙.......”安煜图委屈巴巴的往乔倾怀里一躺，“爸爸说，在妈妈校庆晚会结束之前都不能随便打扰妈妈。” “傻丫头，要不是老师告诉妈妈，妈妈还不知道呢！走吧皓杰，去叫上落落，今晚去老师家吃饭吧，今晚包饺子！” 一听说于凤飞要抱饺子，许皓杰赶紧跑回去找杨落落。于凤飞抱着安煜图往回走，看见安煜图往自己身上软软的一趴，心里不免有些忧虑。 现下安煜图性子开朗活泼，学习也有劲头，学习生活不用自己操心了。可是她性子还是有些柔弱，安庆军以前没顾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自己这个妈太彪悍了，让她没有保护自己的意识。 “图图，每次那个男同学欺负你的时候，你心里烦不烦？”抱着人走上楼梯的时候，于凤飞轻声问道。 安煜图点点头，“冯小军和他哥可烦人了，自己不好好学习也不让我们好好学习。老师管他们，他们奶奶就要来学校里又哭又骂的，我们上课都上不好，校长来了才能劝走。” “那你觉得，你能不能打过那个冯小军？” 安煜图一脸惊奇，“我也可以打人吗？” “他都欺负你了为什么不能打回去？当然你打完了记得跑，然后找机会再打回去，几次下来就不信打不服他。” 于凤飞拿钥匙开了门，今天安庆军下班去接安煜程，家里这会儿就只有娘俩，于凤飞帮安煜图放了书包换了衣服，“面对欺负一味忍让，只会让那些人更欺负你。” “可是我怕打了他，冯小军的奶奶来找麻烦。”安煜图的手指揪着衣服，“到时候妈妈又要去学校帮我。” “傻孩子，当爸爸妈妈不就是要干这些的嘛。妈妈以前跟王大娘打架的样子，你还记得吗？” 安煜图点点头，于凤飞又说道，“你一定要等冯小军先动手，然后你就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气打下去，然后你就跑，跑到老师办公室也好，跑到厕所也好，反正躲起来。他要是敢随便祸害你的东西，你就放学直接把他书包扔到女厕所去。” 于凤飞噼里啪啦说了好多收拾冯小军的办法，听得安煜图目瞪口呆。在她心里不管是以前的于老师还是现在的妈妈，都是温温柔柔的，怎么还会欺负人。 “傻孩子，要宽以待人，但是对待不值得还是要凶一点的。”于凤飞刚才也看了那个冯小军，哥俩看着都瘦小，真惹急了安煜图也未必有好果子吃。 现在的重点，该是冯小军他们哥俩那个烈属奶奶。熊孩子可以揍，老太太可不能打吧。此时于凤飞居然有点想念自己的婆婆，要是婆婆在又喜欢图图的话，就可以帮孙女出头了。 等晚上安庆军回来于凤飞说起了这事，安庆军闻言又给女儿支了好几个招，让安煜图更加发蒙。原来温柔的妈妈，稳重的爸爸，居然也憋着一肚子坏水？ “这次你怎么不去直接打人了，反而要教图图了？” 晚上夫妻俩一起躺回到被窝，安庆军问起了这事，“就算是个刁老太太，我也确信你会有办法能解决的。” 于凤飞轻拍了一下他不老实的手，“我是可以解决，但是图图不能一辈子都靠我，以后她长大了被欺负了还回来找妈妈？早点学会自己处理也好，没准比我还厉害。”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从你身上我算是理解这句话了。” “打住打住，别掉书袋子了。对了，你上次说起的那个科室骨干培养计划，怎么样了？” 安庆军的手摩挲着于凤飞光滑的肌肤，“卓院长还是挺相信我的，这阵子我上台的几个手术也都不错，所以入选是肯定了。但是可惜，卓院长的父亲听说心灰意冷，不愿意返聘来带我们。” 身后的男人轻吐出热气，“这可真是可惜了，老教授的经验我们没法学到。我听说他们家里还有好多的绝版教材，但是老爷子看的很严，当不了学生估计更看不到。” 黑暗里他看不清于凤飞的神色，不知道于凤飞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只知道两个人最后又滚到了一起。 ---------------- 安煜图背着书包走进班级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冯小军又在那儿欺负人，不是揪人家的辫子，就是在别人写作业的时候捣乱。 她就站在门口冷眼旁观了一会儿，总算是发现了冯小军的套路。他从来不会跟你纠缠，基本是被人发现了就跑，而女孩子通常又不好起来去追他，就让他的气焰越来越高。 爸爸妈妈教育的话言犹在耳，尤其是妈妈还特意嘱咐过勇敢一点，爸妈永远都会支持她，让她的心里有了一丝安定。 不能总是靠妈妈，用勇敢打回去。安煜图心里默念了几遍，坐在座位上刚把书本打开就感觉到脑袋有点疼，冯小军那个王八蛋又来拽自己头发了。 冯小军本来忌惮昨天人高马大的许皓杰，但是想着在学校里安煜图那个哥哥又不能随时都跟着，所以也就跟往常一样来拽人的头发了。 他还在等着安煜图恼羞成怒的转过来就跑，谁知道安煜图蹭的一下转过来扯住他的胳膊，伸手就往他的脑袋上抓去。 虽然是寸头，但安煜图还是拽住了几根头发，她咬咬牙一用力，冯小军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疼疼疼，你放手，安煜图你放手！” “不疼谁拽你啊！知道拽我头发疼了吧？”安煜图回忆起于凤飞打架时那个凶神恶煞的模样，语气也学着于凤飞那么恶狠狠的，另一只手顺便还在冯小军的身上狠打了好几下。 周围的女同学看着惊呆了，冯小军也怂了，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安煜图松开手，轻哼了一声，“原来你也是个怂货。” 如果安庆军在场，他一定能发现，安煜图轻哼的那一声跟于凤飞别无二致。冯小军擦了把眼泪，“你等着我去找我哥哥！” 说罢他转头就往外跑，几个常被欺负的女同学凑过来，“一会儿他哥要来怎么办，要不你先躲到老师办公室去，不然你肯定打不过的。” “他哥虽然厉害，但到底才一个人，我们这些常被他欺负的就应该团结起来，不能就这样被他们哥俩一直欺负！” 昨天安庆军详细教了该怎么打人，于凤飞随后又补充了结交同盟的重要性，安煜图活学活用，当场就用了起来，“你看咱们几个平常老被他哥俩欺负，咱们不能一直都这样！” “对对对，我们不能一直都这样。看这样子冯小军也没有多厉害，他哥再厉害咱们几个一起上，不信打不到他！” 另外一个女生连声附和，她也想揍这哥俩多时了，只是女孩子人小力薄，可要是多几个人，不信打不倒他们。 “老师前两天还跟咱们讲娘子军的故事呢，咱们也成立一个娘子军，保护咱们班的女同学不让人欺负！” “好主意好主意！我要加入！”这下子不光是被欺负的女生，其他的女孩子闻言也凑了过来，很快，他们班的娘子军就成立起来了，就等着冯小军他哥来呢！ 67.来了个棘手的 于凤飞和安庆军只是给安煜图出了主意，还以为女儿总要纠结几天，完全没想到女儿无声无息的在班里扯起了一面大旗，比她想象的还要能耐。 别的不说，于凤飞和安庆军能清楚的感觉到，临近期末这孩子变得更活泼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对于初三六班的学生来说，临近期末就意味着中考离他们越来越近，也意味着压力越来越大。学校越抓越紧，这点从考试的频率上就能看出来。 原本每学期就是期中和期末考试，上了初三就变成了月考，再等到现在就是两周一次小型考试，题目内容千变万化，确保学生能够最大程度上的熟悉各种题型。 这种考试强度，聪明如卓杏林也开始觉得吃不消了。尤其是英语这门课，教授他们英语课的老师也是半道出家，除了照本宣科之外能教的不多，可是做题还有写作文的时候，卓杏林就觉得头疼了。 而且他还想要提高词汇量，书店能买到的英文也不多，卓杏林一想到这事就觉得烦。 “你要不跟咱们于老师去借一下？我上次去她办公室，看见她办公室放着好几本英文原版，你接过来看看应该也能提高词汇量吧。” 相熟的哥们无意间的一句话让卓杏林的眼睛都亮了，可是下一秒他又委顿了，“我和于老师闹的不死不休的关系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去跟她借书，你确定她不会给我打出来吗？” “她好歹也是咱们老师，你考试成绩好了她脸上也有光，你怕什么的！” 在哥们的怂恿之下卓杏林鼓起勇气去了一趟于凤飞的办公室，还没等他张嘴，于凤飞就把几本书推到了他面前，正是哥们说的英文原版。 于凤飞好像早就猜到了他的来意，“这些都是我爸以前收藏的，那些年能保留下来也挺不容易的，你保护好了就行。你什么眼神啊，不是你在班里念叨说词汇量不够吗？” “那....那我就真借走了？”卓杏林掩饰不住心中的狂喜，这些都是他没看过的，到时候凭借着英文词典，自己应该能看的差不多。 于凤飞轻笑了一声，“别着急，我还有事要你帮我一下。就是你爷爷是不是还收藏着一些绝版的医学教科书，我能拜托你帮我借几本出来吗？” 从自己爷爷手里借书当然不是难事，卓老爷子还巴不得他从现在就培养对医学的兴趣，以后也学习继承他的一身本事呢！可是于老师一个教书的，要这些干吗？ 卓杏林这么想着就把心里的疑问给问了出来，于凤飞倒也答得坦率，：“我丈夫是外科医生，虽然是专业出身但是还觉得有所欠缺，所以我想借了给他学习一下。” “那这个好办，老师你家里还有没有别的，到时候咱俩交换，我给你借医学的书，你借我这些外文！” 小兔崽子还给自己提条件，于凤飞想了一下也点头同意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也别光顾着英语一科，全面发展成绩才会高。” 卓杏林道了谢总算是如愿把那些原版抱走了，他也算是说话算话，下午就从自家爷爷那里抱来了两本大部头的书，重量还不轻，于凤飞抱回家的时候胳膊都要断了。 当书摆在安庆军面前的时候，安庆军喜得无可不可，当着两个孩子抱着于凤飞猛亲了两口，“我的天，这本书连医院图书馆都没有，好小飞，你从哪儿弄到的？” “我用我爸那些英文想跟卓杏林换的。”于凤飞有些不好意思的捶了安庆军一下，“你不是说卓老爷子不愿意返聘，他那些书也都捂着拿不出来，我就想着曲线救国，从他孙子这里下手应该可以的吧。” 安庆军欣喜的看着面前那两厚厚的书简直喜得无可不可，这么多年从医身边带他的老医生们不止一次的提过这本《外科学大全》，比他们上课的书还要全面细致，可惜早就绝版了。 现在这个得来不易的书别于凤飞想办法放在了他跟前，他简直要说一句于凤飞就是她的大福星。想到这儿，他又把于凤飞抱到怀里，“小飞，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他说着起身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对银耳钉还有一条银项链，一看就是新打出来的还透着亮光，那项链下面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水晶坠。 “你买这个干嘛呀！这得费多少钱啊！”于凤飞吓了一跳，“有那钱你还不如给两个小的买点好吃的呢！” 安庆军坐下来搂紧了于凤飞，“吃的耽误不了他们，这是我们医院年底好不容易发的奖金，我妈上次来的时候把我奶奶之前留给我的银镯子拿过来了，我拿去化了又加了点钱给你打了这个。这个小坠子也是一起留下的，我就给你加上了。” “结婚的时候大姐不也带首饰过来了嘛，我也没办法带出去，还打这个做什么。”于凤飞嘴里嘟囔了一句。 安庆军轻声道，“那不一样，那些首饰是婆婆给儿媳妇的，这个是我给你的。跟着我你没少吃苦，我这些东西算不上什么，以后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于凤飞听得眼睛有点发酸，忽然又起了玩心，“那你老实交代，我今天要是不给你这两本书，你这个是不是也不想给我？！” “哪能呢！我本来打算是过年给你这个惊喜来着，但今天我真的是太高兴了，一个没忍住就拿出来。小飞，你觉得我是那种瞒着你的人？” 安庆军的语气变得越来越软，安煜图很是上道的牵着弟弟回礼物了。安庆军看着于凤飞的表情好像是有点受伤，那委屈巴巴的样子，于凤飞是真的抵抗不住。 明明比自己还大了四岁，怎么他一委屈起来看着就像个小孩子，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你，好像是有天大的委屈等着你来安慰一样。 “好了好了，那这个我就收下啦。”于凤飞起身小心翼翼的把盒子锁在了自己的床头柜里，“我还有事要跟你商量呢，程程马上也要满三周岁上幼儿园了，咱俩都去问问各自的单位，看看是上医院的幼儿园，还是去我们学校那个附属的。” 安庆军起身收拾着碗筷，想了想，道，“要不送到附属幼儿园，离图图他们学校也近，图图放学了还可以顺便去接弟弟。万一有人欺负程程，图图这个做姐姐的还能去顺手打回去。” 于凤飞翻了个白眼，“庆军，虽说人不能随便被欺负了，但也不能总是想着打架吧，到时候你闺女把人打了家长找上门来了，我看你怎么收拾！” 许是于凤飞乌鸦嘴，她说完这话没几天，顾老师就往学校里给于凤飞打了电话，说是过两天的期末家长会，请于凤飞和安庆军一起过来一趟。 顾老师吞吞吐吐的那个意思，就是安煜图把同学给打了，人家家长说要说道说道了。 等到家长会的那天，于凤飞才知道，安煜图是真的把人给打了，打的就是那个不老实的冯小军。 而且事情经过很是坎坷曲折，这还要从安煜图被于凤飞鼓励之后说起。被鼓励之后安煜图很快打起精神对付起那个臭小子，冯小军本来又是个怂的，很快被她打的不敢再去招惹。 本来他打算转移目标，谁知道安煜图拉着班里的女孩子成立了娘子军，人人都不再害怕冯小军，没办法冯小军只好把自己的哥哥冯大军给找了过来。 可是冯大军的作用也只是威慑，平常他一过来同学就害怕自然也没人去追究他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现在娘子军势头正好，冯大军一过来凶神恶煞，反而让娘子军给集体追的到处跑。 冯小军被打还没好意思回家去哭，冯大军是个忍不住的就回家告状，这下子可是点了自家那个奶奶的心肝肺，这才要家长会来兴师问罪。 “这家老太太我听说过，以前去附小吵架吵得咱们这边就听见了，的确不是个好惹的。”同个办公室教历史的吴老师听于凤飞无意间念叨过一嘴，被教书折磨的无聊的她立马就来了兴致。 于凤飞摩挲着下巴，这老太太不好惹的地方不止一处，年龄大了万一给气病了有责任，而且还有烈属的身份，还不能打不能骂的。 “光凭一个烈属身份就没人敢惹她，这她要是闹起来，估计我们家闺女就得是道歉的结果。可是她孙子到处戳猫逗狗，就这么道歉不是助长歪风邪气嘛！” 于凤飞有些头疼，她还是年轻了点，面对牛大嫂或者是王嫂那样泼辣不讲理的，她只要比人家还不讲理就行了。对这种占着身份和年龄的老太太，她第一次感觉到有点棘手。 吴老师听见于凤飞这么念叨，她自治也没什么好办法，反正她听八卦的心已经得到满足，看着于凤飞焦头烂额，忍不住说了一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不你回去翻翻孙子兵法？” 68.你这样对得起你男人吗？ 于凤飞眼睛骤然一亮，这老太太自矜身份，那自己不如就从这个身份下手，或许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于是她跟安庆军商量好了法子，两个人摩拳擦掌的等着家长会那一天的到来。原本安煜图知道冯小军的奶奶家长会要来讨说法之后还有些担心，但看着爹妈的样子，莫名就有了些安心。 等到家长会当天，所有学生暂时被放到操场上撒鹰，在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之前争取最后的欢乐。毕竟一会儿家长会开完了，有的人回家就要吃竹笋炒肉了。 “图图，你确定你爸妈能把冯小军他奶奶降服吗？我怎么听说他哥的班主任也都不敢管他，因为他奶奶没事就去找校长和各种领导，没有人敢惹她。” 安煜图心里没底，但是嘴上却说得很硬气，“你是不了解我妈妈那个性子，要是真的要打架的话，她谁也没怕过！” 如果于凤飞听见了自家闺女的话，定然会捏住小丫头的耳朵，你妈妈我是打架的时候没怕过，可她真的没有打过一个老太太啊！ 尤其是冯老太太这种，头发花白却仍旧梳到脑后盘成发髻，衣服也干干净净的，显得整个人都精明强干。 苏氏也打听了于凤飞这边的情况，知道孩子爹妈都是有文化的，没有跟往常一样直接去找校长，只冷着脸要于凤飞给个说法。 “我不管我孙子之前做了什么，现在是一群女孩子把我孙子打的脸都青了，得亏没破皮流血，不然以后留疤是要影响工作生活的！” 那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反正中心思想就是要于凤飞他们给自家赔礼道歉外带送点营养品补身子。 这话听的顾老师眉头紧皱，安煜图她们这些女孩子打了人赔礼道歉是应该的，但也得把这话说清楚了。冯小军哥俩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人家女孩子也是忍耐多时了。 于凤飞笑吟吟的听着冯老太太的抱怨，心里开始盘算着从哪里下手。这老太太翻来覆去就拿自己男人当年打鬼子的事情来说，就是要表明自家身份的不同。 “冯大娘，这事您先别生气，听我把这话说道说道。这次我们家闺女领着几个人把您家孙子打了是不对，我这也带了点营养品您带回去.....” 冯老太太一听这话就乐了，伸手就想拿于凤飞脚边的那一摞东西，却被于凤飞冷冷的声音给镇住了，“可我今天也得跟您说明白了，上次我闺女让你们家冯小军推到石头上把胳膊摔出来那么大个疤，这事怎么算？” 于凤飞的声音骤然冷厉起来，“还有那几个小姑娘，手脚后背乃至额头上都摔伤过，您心疼孙子怕毁容，人家小姑娘的爸妈就不怕耽误下半辈子吗？！” 她也不想跟这个老太太绕圈子，这老太太说不客气的就是自持身份倚老卖老，明知自己孙子做了错事不加以指正，反倒是变本加厉来欺负别人家！ “我....我老婆子可是烈属！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的，小心我去你们单位告你一状，我知道你就是隔壁的老师，你男人是二院的大夫，我让你们一家都不好过！” 于凤飞抱着胳膊往那一站，“你年纪大了我跟你动手是不合适，但这屋子里都是人和眼睛，你要是一巴掌敢扇在我脸上，到时候咱们就得好好说道了！你这个烈属身份是免死招牌不成，你去外面杀了人人家也不抓你？！” 话音一落，冯老太太已经抬起来的手讪讪的放了下来，听见于凤飞的语气变得尖酸刻薄起来，“您丈夫当年打鬼子那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是为了老百姓讨生活的大英雄！他要是还在，知道自己的老婆和孙子变得跟地主老财一样欺负人，怕是得气的背过气去！” 见于凤飞怼冯老太太怼的起劲，其他几个家长见状也都附和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冯老太太气的浑身发颤。 “我们家姑娘让冯小军欺负的学都不敢上了，天天回家跟我们哭，把我们当爸妈心疼坏了！” “就是！昨天我们家姑娘手里好不容易攒下几毛钱零花想给她奶奶买个糖块回去甜嘴，谁知道让冯小军那兄弟俩全给抢走了！那钱我姑娘有标记，拿着就能认出来！” 于凤飞掐住家长话头里的内容，正要往重要处踩的时候，忽见办公室门被推开，冯小军灰头土脸的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严肃的男子。 “校长，您怎么来了？！”顾老师吓了一跳，他们这位校长是上个月刚调过来的，为人严肃方正，对老师不管优秀与否向来是没有笑脸，顾老师他们见了都害怕。 冯老太太一见校长来了，那腰板顿时就伸直了，之前的那位校长每次都会替她撑腰训斥老师，向来这位校长肯定也不例外。 她挺直了身子，在校长进来之后立马红了眼睛，泪眼朦胧的拉着校长的手诉说了一番自家的不容易以及于凤飞他们这群家长对自己这个烈属的不照顾不爱护和不尊重。 在座几个家长有些紧张，这以前的校长都是和稀泥的，每次都以哄走这个老太太为重点，这个校长怕也是一样的。 于凤飞倒是很淡定，就算这个校长和稀泥她今天也没打算就此放过。安煜图还要在附小里待五六年，要是就这么放过了冯小军，以后还指不定怎么受欺负。 更为重要的是，这在孩子的心中不免树立了一个印象，那就是父母并不能成为她的依靠，这孩子本来就没有安全感，以后就更麻烦了。 于是她清清嗓子，等着冯老太太说完，笑语盈盈的看着那位校长，温柔道，“这冯大娘好口才，说的好像我们这些当爹妈的都去欺负你们祖孙了一样。可父母爱子之心都是一样的，您孙子欺负了我们家闺女，我这当妈的也心疼的睡不着觉。” “更何况，咱们今天这事充其量就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事儿，咱们回家各自管束好孩子就是了。这冯大娘上来就说我们欺负他们一家老幼苛待烈属，这顶大帽子我们不背！” 安庆军见状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医生看病还得了解情况，你这一个人叨叨叨的不让我们说话，说出来的必然不可信的！” 见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冯老太太气的抬手就想抓打他们，却想到屋里还有校长，她赶紧放下手，拉着校长的手继续诉苦。 却没想到校长面色不虞，看着冯老太太一眼，冷声道，“你两个孙子在我们学校胡作非为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也区里也听说你们家男人的名声，你老人家这么闹，也不怕丢了你们家的人！” 此语一出基本就把这事给定调了，于凤飞轻出一口气，在安庆军的手心挠了挠，让他把吊着的心先放下。 “老太太，您看这几位家长也带来了营养品给您老赔不是，我劝您退一步，咱们万事大吉。以后回家都好好教育孩子，不然传出去对您家的名声也不好听。” 校长板着脸说出这番话，显然是不会跟以前的校长一样帮忙。冯老太见校长没有要替她做主的意思，也顾不上平常的姿态了，抬腿就要往外走。 她这一边走口中还连连念叨，“你们这些人官官相护，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青天大老爷替我做主去了！” 顾老师意见冯老太要走下意识的想要拦，却不想被校长大手一挥把这事给拦住了，“让她闹去，这事归根结底不是咱们的错，有事我顶着！” 见冯老太走了，校长又说的这么有底气，家长和顾老师也都松了口气，这下子也都没事了，干脆散了去找各自的孩子回家。 安煜图这个学期三门课都考了满分，班里还给她发了奖状，加上于凤飞又说冯小军八成不会再找她的麻烦，兴奋的她拉着于凤飞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以后你就记得，如果别人欺负了你你要想办法在不伤害自己的地方反击回去。如果实在实力悬殊就来告诉妈妈爸爸，爸妈永远都会给你撑腰的。” 于凤飞嘱咐了安煜图几句，这才转头跟安庆军说道，“幸亏附小的校长换人了，这要是以前那个校长，估计今天还真不好收场。” 安庆军怀里抱着安煜程，顺便把儿子嘴角的白沫给擦掉，“这事本来就好解决，咱们周围烈属那么多，有几个跟他们家一样到处闹事的，就是以前的校长太和稀泥才给惯出来的这个毛病。再说了，咱们不都联系上她儿子媳妇了嘛，让他们来解决吧。” “妈妈，你们找到冯小军的爸爸妈妈了？”原本还沉浸在成绩里的安煜图听见这话，好奇的问道。 于凤飞笑着点点头，“冯小军爸爸妈妈不在身边估计也顾不上管他，我就冒充你们顾老师给他们打了个电话把这事给说了，管用不管用，就再说吧。” 不过回家之后他们一家暂时就顾不上想这件事了，徐陌归的电话着急忙慌的打了过来，于村受伤住院了。 69.我竟然养了个仇人 “目前腿上只是骨折，拍片子说没什么大影响，就是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徐陌归红着眼睛跟赶回来的女儿说起了于村的病情，“就是你爸以前关牛棚的时候腿就受过伤，我怕他旧病复发。” 病床上的于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安庆军去找主治医生询问病情。于凤飞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父亲，低声道，“妈你跟我说实话，我爸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无论是电话还是刚才，徐陌归都说的是于村下班归来的路上骑车摔到路边的石头上。但于凤飞从心底不相信，一向谨慎的父亲会出现摔在石头上的事情。 更别说安庆军还偷偷跟她提起，于村受伤的位置，不太像车子摔倒受伤的，倒像是别人故意正面撞上去的。 再看徐陌归现在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心里有事瞒着自己的，于凤飞更笃定的自己的猜测，“妈，您觉得我爸的事情您能瞒得过我吗？刚才庆军还跟我说，我爸腿伤的位置，不像是摔出来的。” 见于凤飞都把女婿给搬了出来，徐陌归心知也瞒不住了，只好是低声道，“是你姐家的小四...撞得。” 徐陌归声音很低，但于凤飞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她碍着在医院没办法吼出来，努力深呼吸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徐丽云？她不是挺长时间没来咱们家了吗？” 见女儿没有平常的暴怒，徐陌归心想着她或许现在没那么讨厌徐丽云了，就把这阵子的事情给竹筒倒豆子的说了出来。 自从于凤飞和安庆军调任以来，于和鸣在外上学，于凤文又早出晚归的忙学习，徐陌归也不用忙着照顾安煜图他们，整天除了自己在家就是和老头子大眼瞪小眼，实在过得无聊。 徐丽云就是在这个时候抓住机会再次趁虚而入的，反正鲍亚东已经被抓进去不知道判刑多久，她现在孤儿寡母带着好几个孩子实在是可怜。 反正她把几个孩子往徐陌归身前一推，哭着道几次自己的艰辛，徐陌归就没办法冷着脸把人赶出去了。几次三番下来了，徐丽云也就带着孩子登堂入室了。 而且这次她学精了，反正最大的孩子也不上学了，整天就蹲在于家外面，确定于村和于凤文都不在家才会上门，端茶倒水格外热情，三番五次徐陌归也就心软了。 而且于凤飞这半年不在爹妈身边，于村也手松，几次三番就又把钱给出去了，徐丽云接着这个机会，给她那两个初中毕业的老大老二安排了看门的工作，又给小三找了个店铺准备当学徒，总之是给安排的相当好。于村知道了，居然也就没说啥。 这下子徐丽云又过上了有吃有喝的日子，反正徐陌归舍得给，她就敢要。至于为什么小四要来撞于村，起因就是徐陌归想给小四安排个学校，结果于村说这样容易坑了学校坑孩子让她缓缓，结果却被人误以为故意不安排，那个小四才心生怨恨做了这件事。 徐陌归声音越说越低，她几乎都不敢抬头看闺女的表情。于凤飞对这个表姐有多讨厌她是明白的，所以第一次帮忙之后她才会下意识的隐瞒，干脆就瞒到了现在。 于凤飞长出一口气，“妈，您好好照顾我爸吧。”竟然没发火也没劝，徐陌归一瞬间以为自己闺女转性了。 可于凤飞心里一直都在盘算这事，等着徐陌归被医生叫出去之后，她看着床上一直闭着眼睛的父亲，轻声道，“爸，现在事儿都这样了，您还要看着我妈这么下去吗？” 于村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原本是睡着的，迷迷糊糊的醒来就听见了妻子和女儿的对话，女儿没说什么，可是于村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我给你舅舅写信了，这两天他的回信刚来，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就出了这档子事，也好，跟你把这事先交个底，你舅舅今年新春要回来，打算把丽云带走。” 于凤飞心里一惊，面上却半点不显露，“舅舅是打算连徐丽云外加她那五六个孩子一起都带到国外去？能让他们走嘛。” “哪能出国啊！”于村摆摆手，“这一家子人也不会英语没怎么读书，去了国外也怕是不能适应。你舅舅的意思是，得给她换个环境。” 于村轻咳了一声，从女儿手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清清嗓子继续道，“你大表哥在临市还有套房子，你舅舅在那儿还有不少老相识，怎么说也能盯好她。” “最好是能盯住了，也不知道这家人以后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病床上的父亲叹了口气，“你舅舅做事向来狠绝，否则也不会把丽云扔在国内这么多年。可到底是自己的亲闺女，才拜托咱们家照顾。这次回来，丽云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一想到记忆里那个总爱黑脸的舅舅，于凤飞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那时候她就听说，舅舅性子强悍，舅妈性子和软，所以家里家外所有事情都是舅舅一把抓。 舅舅的霸道也体现在了对这些外甥外甥女的管教上，于凤飞的钢琴就是小时候舅舅逼着学的。那会儿要不是于村要做项目坚决不走，舅兄甚至要带着他们一家人一起出国。 “当年，要是让你舅舅把咱们家都带出国，好像也不是坏事。”于村似乎也想起了陈年往事，低声说了一句。 安庆军问完医生又去医院食堂买了点骨头汤和饭，刚拎着到了医院门口，就听见于凤飞道，“要是那会儿跟着舅舅出国了，我现在就嫁不了庆军了。” 他要推开门的手骤然停住，安庆军忽然有些感慨。他们两个似乎是自由恋爱可又好像是为了工作顺势结合，婚后生活也算的上是恩爱，他有时候都搞不清，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今天他听见了于凤飞这句话，忽然就确信，于凤飞待他是真的有感情的。 屋子里于村还在长吁短叹，“你刚回家那阵子我还担心，担心你和春眠的事情会影响到你未来的生活，竟没想到被一个庆军给解决了。” 于凤飞嘴角弯了弯，一开始或许有些应付，可是天长日久她能感觉到安庆军对自己的好。她不是蠢人更不是没开心智的人，她的心也会被捂暖的。 “爸，我打了点骨头汤，您先吃点东西吧。”安庆军推门走入，一进来就看见了于凤飞眼底的笑容，好像是独属于夫妻间的默契。 于村的伤不算严重，腊月里就顺利出了院。于凤飞给学生放了假，就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帮着徐陌归一起准备年货。 徐陌归不知父女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原本她把年货往多了准备时心里还有些发怵，生怕让于凤飞发现自己再偷偷接济徐丽云，整天都是担惊受怕的。 面对今天刚准备好，明天就少了一摞的东西，于凤飞只做看不见。对于门外一直盯着的那几双小眼睛，她也暂时忍着，反正舅舅没两天就回来了，这事自己能解决的。 她担忧的只有两件事，一是自己不在家，安庆军的吃饭问题，第二个就是安煜程的身世问题。在工作那边没人知道安庆军是二婚，母子关系又好，所以没人知道自己是后妈。 到了娘家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仅知道图图不是亲生，连程程是抱养回来的都知道。程程年纪大了，难免会有嘴碎的没把门的乱说，让孩子听见了就不好了。 为此她还专门把于凤文拉过来叮嘱了一番，“你平常看着点，谁家孩子爱学大人说话你都看着点，别到时候吓到了程程咱们还不知道呢！” 于凤文自然是拍胸脯保证不会，可谁也没想到嘴碎的大妈大婶们碍着于凤飞泼辣不敢乱说，胡说八道的是宋静媞。 其实也算不上胡说八道，就是安煜图带着弟弟出门去玩，她孩子王的性格很快就吸引了好多小孩子跟在她身后闹腾，被宋静媞看见了，跟人问了一句，“那个小的就是安家抱回来的孩子？” 偏生有个小孩也听见了这话，回头就冲着安煜图喊了一句，“宋阿姨说，你弟弟不是亲生的？” 当下几个小孩就笑开了，安煜图闻言就要炸毛，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起亲生不亲生这几个字！亲妈跟她说过，周围阿婆阿婶说过，她简直是要恨死了这两个字！ 宋静媞只是随口胡说的一句话，谁承想紧接着安煜图就冲了过来，小炮弹一样的猛推了她一下，要不是自己站的稳，差点就摔到了地上。 当即她就恼了，抬腿就扯着安煜图往安家去了。她可不害怕于凤飞的泼辣，本来就是他们家孩子的错处，难不成于凤飞还要打她了！ 谁承想，于家这时候一片冷寂，屋子里的气氛并不算好。宋静媞一眼就认出，坐在屋子里黑着脸的那个男人，正是于凤飞的亲舅舅，徐默儒。 70.舅舅 徐丽云今天本来兴致勃勃，徐陌归再三跟她说今天于凤飞她们几个都不在，让她带着孩子过来拿东西，怕是人来少了拿不动，把她乐得无可不可。 谁知当她带着孩子来到于家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沙发上多年未见的老父。父亲积威犹在，吓得徐丽云当时腿就软了。 “我舅舅以前打过仗，小时候和鸣见到他都能吓哭。”于凤飞和安庆军老老实实待在厨房那边，时不时听着这边的动静，“徐丽云碰上她亲爸，算是彻底的废了。” 果然是徐丽云见到亲爹腿都动不了，双膝一软就跪到了地上，其他几个孩子也不认识自己亲外公，还扯着她的衣服问好吃的都在哪儿。 徐默儒看到此情此景差点气的要晕过去，要不是自己现在没啥劲儿了，真想上前就给徐丽云个嘴巴！ “爸...您回国了？”徐丽云吓得声音都发颤，当年哥哥不好好学习被徐默儒一下打断根棍子的事情她还记忆犹新，她很难想象，自己这一屋子孩子，父亲会是怎样的暴怒。 不过徐默儒今天过来是不想发火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徐丽云身后那大大小小六个孩子，四儿两女呆愣愣的看着他，再看地上曾经美丽动人的女儿，如今却苍老如四十多岁的妇人。 “当初你跟人有了孩子，死活要留在国内，我拗不过你也就同意了。现下我那边的也安稳了，你又离婚拖拉这么多孩子，我这个当爸的不能看着你吃苦，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带着孩子跟我走。” 徐丽云有些惊诧，“走？走要去哪儿？爸，我在这儿都生活了快0年了，最大的孩子也都大了，离开这儿，我们母子要怎么生活？” 依她的想法就最好是能亲爹给自己安排个房子和工作，再把几个孩子给安顿好了，自己舒舒服服的独自一人过日子才好，万一再碰上一个鲍亚东那样的小甜嘴，自己心里也舒坦！ “这些你都不用管，过去了我自然有安排！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满世界折腾着你姑姑一家，她也是我妹子，我怎么舍得让我妹子老被你折腾呢！” 徐默儒顿了顿，道，“老大老二是小子年纪也大了，回头我送他们去当兵锻炼锻炼，老三老四是闺女，学门手艺进工厂也行，至于这两个小的，实在不行我就带出国去念书！至于你，到时候就在我和你妈身边吧。” 他自认为这个安排已经足够妥当，徐丽云要还认她这个父亲就该老老实实接受安排。于凤飞在厨房里压低了声音对安庆军道，“你信不信，表姐不会同意舅舅的安排的。” “可是你舅舅不都安排的挺好的嘛，她和孩子都有安置，她在亲生父母身边也不会被苛待，她做什么不同意，难不成是傻？” “傻是一方面，”于凤飞压低了声音，“徐丽云那会儿谈恋爱就不念书了，她这么多年自己讨生活惯了，过去的生活她早已经忘记，现在你让她跟着舅舅舅妈生活，她不会习惯的。要是再出国，言语不通，不是更麻烦。” 安庆军转念一想也有道理，“那要是跟你舅舅好好说说，这事未必不能行。” “但你不知道我舅舅的性格，最是霸道不过，他要是想插手的事儿，管你是不是自家的，照管不误，就得逼着你接受他的决定。徐丽云当年就是受不了，后来才有的那些事” 安庆军有些惊讶，自家母亲再犟也拗不过自己还得讲理，怎么听着小飞这个意思，她这个舅舅完全不讲理呢，“难不成他觉得，自己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于凤飞点点头，“徐丽云当时为什么会跟人谈恋爱死活不走，说白了也是受不了舅舅的那个霸道了。小时候她想留长发舅舅不让，硬是拿剪刀给她剪了个光头。” 她的语气平淡，落在安庆军耳朵里，光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想想图图要是想留头发扎辫子，他肯定会同意，就算不同意，也不至于给女儿剃个光头。 “钢琴是他逼着我学的，和林春眠的事情跟他也有点关系。”于凤飞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客厅那边已经吵起来了。 于村和徐陌归劝，徐丽云哭，徐默儒在吼，身后那几个孩子都被吓的瑟瑟发抖。于凤飞见不是事儿，赶紧让于和鸣把那几个孩子带到隔壁房间去，一会儿这屋里哭的要死要活，算怎么回事！ “你今天要么就跟着我走，要么我就再也不会管你这个人的死活！”徐默儒没想到女儿不理自己的好心，顿时大怒，要不是手边没东西就要上手抽人了。 徐丽云今天也算是豁出去了，冒着被亲爹打死的风险恶狠狠的吼了回去，“别说你管我的死活了，当初你要是真想管我，你就是捆也能把我给捆走了！省得留下我在这儿受了这么多年的罪，现在要不是姑姑给你写信，你会回来管我吗？” “当初是谁不要脸跟人未婚先孕有了孩子，又为了他忤逆父母，我怕你一生气真的闹着去死才把你留了下来，原以为你能找到个好人嫁了，没想到你这么不争气，我不把你带走还让你在这儿丢人吗？” 徐丽云红了眼睛，“那你现在就不嫌我丢人了？你把我带到国外去，我什么都不会我怎么活，等你和我妈死了，我哥哥嫂嫂能容得下我？到时候你们俩眼睛一闭，我和孩子要怎么办！” “那是你亲哥哥，他难道还要看着你死不成？”徐默儒气的咳嗽连连，“朽木不可雕也，我就给你一句话，你今天必须得跟我走！” 紧接着父女两个又吵了不少，中间夹杂着不少徐丽云的怒骂，什么“我是小贱人你是老贱人，反正我是你生的”这种话来回重复了好几遍。 最后的最后，也不知道徐默儒到底吼了句什么，徐丽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好像最终同意了徐默儒的安排，带着自己的孩子老老实实的回家，等待徐默儒安排的人上门去接他们母子。 等到外面安静了，于凤飞长出一口气，舅舅出马应该能彻底解决掉徐丽云这个麻烦了吧。徐丽云好歹是被亲爸给带走了，怎么说也不至于待她太差，但是想好，估计也难了点。 从厨房出去时，徐默儒还在喘粗气，徐陌归坐在他身边小声劝着她。于凤飞端过一杯茶递到他跟前，他抬头看了一眼，道，“你说说你也是，当初让你跟林春眠走，你非不走，现在当个老师有什么意思？” “当初林家就没想再跟咱们家有关系，我强硬的跟人家走了，到了国外我拿什么立足？”于凤飞脸上已不见早年对舅舅的畏惧，反倒多了一分平静，“现在这样的生活，我觉得挺好。” “那你也犯不上找个二婚还带着孩子的！你说说，你爹妈是搞学术的，除了研究也不交际，他们没办法给你人脉，你还不找个条件好点的，你以后有的苦头吃！还不趁早收手！” 这还有上来就让自己离婚的？ 于凤飞抬头看了一眼徐默儒，“是好是坏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从来没后悔过。舅舅，您在国外多年了，这次又要接走表姐，以后肯定有的忙了，我们这些子侄辈的照顾不到，您多照顾照顾自己吧。” 徐默儒的脸色变了又变，外甥女的话他听明白了，话里话外是怪他多事。他一个多年步在国内的舅舅，上来就指责她结婚嫁人嫁的不对，实在是多管闲事。 可这又怎么能一样，他是于凤飞的亲舅舅，是徐陌归的亲哥哥！他于情于理都该管好妹妹这一家子！当年出国是意外，家里发生的事情是意外，难道她还要怨怼自己这个舅舅？ 实际上，于凤飞怨怼是没有，但是反感不小。她以前就知道舅舅的霸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份霸道还是丝毫不减，压根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至于安庆军看这个舅舅也不太爽快，毕竟上来就劝老婆跟自己离婚，他心里能痛快了才怪。可是偏生徐默儒觉得你做的不对，他就习惯性的一定要给你纠正，这种情绪在他看见安煜图和安煜程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小飞，作为你舅舅我必须要提醒你，你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婚姻与孩子都不应该束缚你，更不要说非亲生的孩子了。” 徐默儒完全没有给安庆军面子，在饭桌上直截了当就把这个话给说了出来。饭桌上原本热络的气氛登时降到谷底。 徐陌归在桌子底下使劲拽于凤飞的衣服，让她一定要忍耐住，反正徐默儒在国内呆不了几天，处理好徐丽云的事儿估计就走了，忍一时风平浪静就算了。 于凤飞也没急着发飙，而是放下手中的筷子，哄着安煜图带着安煜程出去玩，这才抬头和自己的舅舅四目相对，眼中没有半点畏惧。 “舅舅，您还记得，凤雪是怎么走丢的吗？” 71.戳心窝子 入夜，于和鸣偷偷揣着一包瓜子跟做贼一样的在家里穿梭，到了于凤文门口轻轻敲门三下，听见里面咳嗽一声，他连忙推门走了进去。 于凤文一直还没睡，听见哥哥的敲门声赶紧扭亮了床头灯，“哥，你可终于来了，我都快要睡着了！” “我那屋就挨着姐姐姐夫，今晚两个小的闹腾着不睡，我听着动静姐夫他俩刚把孩子哄好了没动静了，我这才敢过来的。” 于和鸣说着把瓜子往妹妹跟前一放，“你今天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把宋静媞给送回家去，你怎么就跑出去玩了，咱家的好戏你可是一点都没看到！” 说起这事于凤文就懊恼，宋静媞今天被安煜图推着差点摔个大跟头。她拉着人过来讨说法的时候正碰上徐默儒要收拾不孝女徐丽云。 宋静媞好事想围观，徐陌归见不是事赶紧让于凤文好说歹说连拉带拽的给她拉走。谁知于凤文去了外面就碰见了自己的同学，俩人说着说着就去滑旱冰了，等到回来，家里的好戏都结束了。 不光是徐丽云耍赖撒泼被舅舅收拾的场景还是于凤飞一句话差点给徐默儒气的晕过去的好戏，于凤文统统都给错过了，只能等到半夜爹妈都睡了，让她哥讲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表姐那件事就特别简单了，就是舅舅说要带她走她不同意，舅舅后来说让她老老实实跟着走，到时候肯定给她找个好对象，她就同意了。” 于凤文不由一个白眼上天，“都已经0多岁快40的人了怎么满脑子都是对象对象，没有男人她不能活了是咋的，那大姐呢，她咋回事？我听说舅舅心脏病都要气出来了。” 她回家的时候于村和徐陌归还在一唱一和的劝于凤飞，劝她不要太生气把自己气坏了，到底是舅舅稍微收敛点，至于于凤飞听不听....于凤文觉得够呛。 于和鸣一说这事也是一肚子火气，“要我说也是舅舅太习惯霸道了，爸妈请他回来是解决自己女儿的问题，不是让他来管咱们家的事的。表姐的事情解决了，他又看着姐夫不顺眼了！” “姐夫又咋惹他了，我看着姐夫挺好的啊！” 于和鸣拍了下大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无论爸妈还是咱们都觉得姐夫人好还能干，对姐姐也好。舅舅非看着不顺眼，这也就算了，他居然劝姐姐离婚！” “舅舅是不是失心疯了？好端端的离什么婚？”徐默儒一家出国的时候，于凤文还是个小孩子，只知道舅舅可怕但还未曾亲身体会。 让于和鸣这么一说，她就觉得毛骨悚然，“就因为他看不上，就要姐姐离婚，这要是姐姐已经给姐夫生孩子了，那岂不是要人家妻离子散。” “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啊！我看姐夫当时脸就黑了，姐姐就问了一句，还记不记得当初二姐是怎么丢的，舅舅就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妈就哭了。” 提到那个早年走丢的二姐，于凤文也觉得很难过。印象里二姐脾气虽然不好嘴巴也有点臭，但总是会偷偷的给自己塞点好吃的，“二姐到底是怎么丢的？” 于和鸣的声音低沉了下来，“那时候你太小估计都不记得，我生病住院妈妈和姐姐陪床，爸爸出差，舅舅非逼着二姐去医院给爸妈送被子，当时都晚上十点多了。” “十点多？那外面多黑，二姐也敢？”一想到自己现在七八点钟放学，爹妈或者兄姐都要亲自去接的情况，于凤文深深觉得十点出门很不靠谱。 “二姐当然不敢，哭着闹着的不想去，结果悲剧舅舅一个巴掌给赶了出去，结果就再也没回来。”而且还是等姐姐回家拿东西的时候才知道，那时候早都找不到人了。 于和鸣说到这事还觉得痛心疾首，要不是生病舅舅也不会逼着二姐出门，她也就不会走丢了，“事后妈大病了一场，舅舅也没什么表示，嘴里就说着只是想锻炼二姐胆量罢了。” “就这一件事，足够在姐姐心里埋下刺了。”于凤文心有戚戚，“我都不知道听见妈妈因为二姐哭过多少回了，她心里一定也很埋怨舅舅的。” 怎么可能不埋怨呢，要是放在以前，姐姐这么跟舅舅顶嘴，妈妈怎么说都要训上两句，可今天舅舅都气成了那个样子，徐陌归也始终一言未发。 逼急了舅舅吼了一句，“难道你们家里一直都埋怨我？” 徐陌归也只是撂下一句，“哥你都是为了我们好，我们也不敢埋怨。可是小飞现在是成年人了，她过得舒心我们就不要求其他了。” 一个不敢倒尽了掩藏在心底的委屈，怎么可能不埋怨，于凤文腹诽道。那丢的不是什么物件，而是活生生的闺女，妈妈的心里不知道得有多难受呢。 “说这一句话也就罢了，姐姐后面又补了一句，说什么人生都是自己走的，让人控制很悲哀，想控制别人的一样悲哀。” 于和鸣耸耸肩，“这句话说得舅舅脸红脖子粗的，差点就晕过去。但我觉得，姐姐怼的也没错。要不然我看舅舅那个意思，就要当场拉着姐姐姐夫去办离婚了。所以姐姐往狠了戳，也没毛病！” “姐姐真的好厉害啊，我以后也要跟她一样厉害！”于凤文一提到姐姐，眼睛里的崇拜都要满溢出来了。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个性子可学不成姐姐那个泼辣，别被人欺负哭了就挺不错的了！”于和鸣调笑了一句，就被于凤文从被窝里钻出来打了一顿。 兄妹俩闹腾的声音有点大，随后又被闻声而至的徐陌归给骂了一顿，勒令明天全家人吃炖排骨的时候他们俩只准看着。 不过话是这么说，第二天这俩小兔崽子腆着脸过来的时候，徐陌归就嘟囔着嘴骂了一句也没说别的。昨天亲哥和亲闺女吵得那两句，让她心底对二女儿的愧疚再次浮了起来。 就是还没等她忧伤太过，万晨一家人上门来拜节了。说是按着规矩，他们俩结婚时来参加过婚礼的长辈家都要在春节前走一遍。 为首的自然是万晨爹妈，万晨两口也跟着。将近一年不见，刘碧兰看着精神状态不错，三个月的身孕刚显，万晨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扶着，生怕她摔着了一样。 “你这现在日子过得不错，万晨被你管的这么服帖？他妈也没意见？”于凤飞拉着刘碧兰去了自己的屋说私房话，问起了她的近况。 刘碧兰理理鬓发，语气里多少有些得意，“他那天喝醉了跟我说，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什么爹妈父母兄弟都是扯王八蛋，平常说的千好万好，最后都不管他，只有我这个老婆还有未来的孩子，那才是一心一意为他呢！” “他能这么想？那可真是太不容易了，毕竟以前他可是张嘴闭嘴我妈我妈呢！”于凤飞由衷佩服刘碧兰的本事，竟然也把万晨给收服了。 刘碧兰轻哼一声，“谁让他爹妈把说好的工作给收回去了，我俩结婚也不管了，上个月那会儿万晨受伤我想去我婆婆那儿把万晨以前交上去的工资拿回来，她竟然扣着不给我！” 于凤飞猛然想起以前杨落落给自己八卦的事情，她没来由的就把两件事给联系到了一起，“然后你就把你公公给打了？” “你怎么知道的？”刘碧兰眼睛一瞪，听见是杨落落说的撇撇嘴，“这臭丫头就知道乱说我的事，就是因为他们俩拦着不给我钱，我给了我公公一嘴巴。” 一说起这事，刘碧兰还有些骄傲的挺挺胸，“我直接就嚷开了，工作之后就说要给儿子存钱，让把工资折交上去给他们，留下点生活费给我们自己。我想着也算了，我自己工资也够我们俩用了。” “可现在有了孩子，万晨就想着给我买点东西补营养，结果手头没钱把自己手里好几套书给卖了给我凑的钱。这次受伤我去要钱，我婆婆竟然说万晨把钱都花了一分钱没留下！” “那我也半点没惯着，冲进去找到我婆婆床头柜就把工资折就给翻了出来。上面万晨的工资一分没动都在里面，存折上名字都写的清清楚楚。我当时就嚷开了，这明明白白除了工资没有进项，我们家男人的工资你凭啥不给我！你儿子在医院等着钱救命呢！” 于凤飞忍不住轻拍了她一下，“你这一招玩的好，你婆婆在街坊邻居那里也算是没脸了，为了钱都不管儿子了，这传出去可不好听。” “那可不是，我给了我公公一巴掌，我婆婆要上来打人都被大妈大婶给拦住了。一起说我婆婆的不是，可把她给气坏了。要不是现在要谢礼，我都不会跟她出来。” 于凤飞不由啧啧称奇，“我可真没想到，你这小日子过得还真挺不错的。” “我一切都还好，倒是你呢？”刘碧兰眼睛一挑，“你和你们家那口子都结婚两年多了吧，你打算啥时候要孩子？” 72.情敌相见 说到要孩子，于凤飞沉默了下来。从结婚开始身边人就开始催她赶紧生孩子，一开始她推说安煜图太小要照顾她，后面又拖拉上一个安煜程。可是现在小的也快上幼儿园了，她好像没啥理由了。 “我说你不是怕生孩子疼吧？”刘碧兰玩笑了一句，却看见于凤飞轻轻的点了点头，“原来你也有怕的事情啊！你居然怕生孩子！” 于凤飞白了她一眼，“你难道不怕生孩子疼吗？插队那时候，我帮着村里的大妈给人接生过，那个叫声我现在听着还心有余悸。” 想她于凤飞素来做事干脆利索性子泼辣，居然还会怕生孩子时候的疼，刘碧兰心情大好，拉着于凤飞的手低声道，“我跟你说，等你怀孕那时候你就多锻炼，把身子锻炼好了，到时候生的快也有力气，就能少遭罪了。” “真的？” “而且还有别的法子呢，你要是真生不下来就做手术在你肚子上开一刀就行了，就是事后你要休养很长时间。所以你赶紧好好锻炼身子自己生孩子吧！” 于凤飞撇撇嘴，“怎么都说要生孩子呢，也不是没人喊我妈。” “你和安大夫夫妻一场，你不生孩子总觉得有点遗憾对吧。而且你也挺喜欢小孩的对吧，否则也不会对图图那么好，抓紧生一个，你们家也热闹！” 就先在这个皮猴就已经够热闹了，于凤飞腹诽。还没等她再说什么，楼下万晨母子几个叫着要走，于凤飞赶紧把人扶下去，家里才算是安静了。 其后数日，徐默儒带着一肚子火气把徐丽云还有那几个孩子给安置到了临市，他也准备着要离开。临行之前，他又特意去了一趟妹妹家。 于凤飞早打听的他要来，等他来了打过招呼就说去拜年，和安庆军带着两个孩子就出门溜达去了。 “你就这么放任你女儿了？她小时候可不是这么泼辣的样子！”徐默儒看着外甥女远走的背影，忍不住又和徐陌归念叨了起来。 于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大舅哥还是不够了解小飞，“如果小飞还是过去那个温柔的性子，那她插队的时候估计就活不下去了。大哥，孩子们都这么大了，我们做父母的，该撒手的就得撒手了。” “撒手什么撒手，你看看丽云就知道为什么我让你也别撒开手了。” “小飞又不是丽云，她够省心的了！”徐陌归难得在哥哥跟前黑了脸，那天于凤飞质问徐默儒的话虽然有些无礼，但确实戳中了她心底的隐痛。 那时候凤雪是胆小，但父母和弟妹也都不觉得是问题。况且锻炼胆量的方法有那么多，哥哥非要逼着女儿半夜去送东西，家里那么多表兄弟不用，她心里难免怨愤。 家里一片阴沉，于凤飞他们四个坐在电影院里却是一片欢腾，他们特意选的是小孩子爱看的《三个和尚》，电影院里满是小孩子的笑声。 黑暗里，于凤飞拉着安庆军让他给自己暖手，低声说了一句，“等我带完这届毕业班，我们就要孩子吧？” 摩挲她的手忽然停了一下动作，安庆军沉稳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也不用那么着急的吧，家里已经够让你操心了。” 于凤飞反握住安庆军的手，“我是认真的，一开始说图图小后面又说还有程程，现在两个孩子也大了，我自问也做好准备当妈了，可以了。” 她的确是怕疼，插队时见过的难产而死的大姐也不是没有，她真的有点害怕，上辈子活到最后听说有的年轻夫妇打算一辈子不生孩子，她理解但还是有点遗憾。 这辈子本来都没打算结婚最后还是破了这个想法，孩子什么的好像也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小飞，如果是爸妈或者别人催你了，你不用放在心上的。”安庆军还在劝她。 于凤飞一巴掌拍过去，“行了，就这样吧，顺其自然来了就要。哎哎哎，我说顺其自然，没让你在电影院就这么不老实，这还有孩子呢！” 看完电影已是晚上，一家四口在外面吃了馄饨，安煜图又闹着给小姨舅舅一人买了根糖葫芦，这才蹦蹦跳跳的往家走。 刚进了家属院，昏黄的路灯照着前面的路，安庆军似乎可以看见隔壁邻居家那儿挤了不少人热热闹闹的在说话，安庆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拉着于凤飞往前走。 不想于凤飞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表情也变了。安庆军从来没在于凤飞脸上看到过那么严肃的表情，也说不上是严肃，好像就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不快。 此时人群中的宋静媞也看见了他们一家，高声喊了起来，“嗳呦这不是小飞两口子，你看，我们春眠回来了！” 春眠？林春眠？！安庆军的脑子里立马敲响了警报，这个名字在他跟前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是每一次提起他心里都会咯噔一下。 于凤飞的前未婚夫，回国了？ “庆军，你走前面。”于凤飞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不想看见他，看见他就想到我那十年吃过的苦。” 看见他就会忍不住想起，上辈子自己做的那些蠢事。如果她能早些看透林春眠的心的话，大概也不会落得那么个下场吧。 安庆军手中的温度给了她些许安慰，他们一家四口走到跟前，和林春眠两口子打了个照面。 十多年未见，林春眠的模样变化不大，除了脸上多了胡子之外，和十几岁的他并无太大区别，看起来比上辈子电视里的要年轻许多，他身旁站着的赫然就是上辈子陪他一起归国的夫人。 “小飞，好久不见。”灯光下，穿着西装革履很精神的林春眠跟穿着大棉袄的于凤飞就这样相遇了。 于凤飞点点头，“你回国了，是准备定居吗？” “结婚了总归要带人回家来看看爸妈，这个是我爱人，蒲珍珍。珍珍，这是刚才那个于叔叔徐阿姨的大女儿。” 于凤飞早已把手伸出去，“你好，我叫于凤飞。” 许是觉得名字有趣，蒲珍珍嘴角噙着一抹笑容，“是凤凰的凤吗？我记得有些人家管女儿叫凤的，一般都是叫大凤。” 这个蒲珍珍什么意思？安庆军黑了脸，这是嘲笑小飞的名字俗气？于凤飞笑了一声，“是凤凰于飞，和鸣铿锵里的凤字，形容我父母恩爱。” 蒲珍珍长长的哦了一声，语气里显然是对于凤飞有些敌意的。于凤飞也懒得理她，不咸不淡的说完话就拉着人回屋了。 宋静媞感激招呼着儿子媳妇进屋，一进家里客厅蒲珍珍就把心里疑问问出了口，“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等了你十年的未婚妻？我看也不怎么样，确定是个教授的女儿吗？” “嗐，他们这个教授哪能跟你爸爸那种国外的大教授相比。又蹲了那么多年牛棚，什么教授，忽悠人好听罢了。”宋静媞对这个华裔儿媳妇很是喜欢，拉着她赶紧坐到沙发上，“什么未婚妻，都是他们于家一厢情愿的，我们春眠可不喜欢那个臭丫头。” 宋静媞怕儿媳妇因为这个给儿子气受，赶紧趁这个机会往死里踩老于家，“本来挺好个人家，非得找个村里出来的还是二婚的当女婿，我看整家人都被带的土气了。啧啧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蒲珍珍不过付之一笑，林春眠早在跟她恋爱之前就提过自己有个在故乡等他的未婚妻，只不过多年没回去，估计早就嫁人了什么的。 这次跟着林春眠回国，她就对这个未婚妻有些好奇，总想看看她到底是长什么样。毕竟在林春眠的口中，于凤飞就是个任性还没本事的大小姐，名字还土气。 婆婆的贬损她不置可否，但是刚见了于凤飞一面，她就觉得还挺不错的。被自己言语中怼了一下，居然也不气不恼不卑不亢，想来林春眠的说的也不够属实。 其实想想也不奇怪，林春眠这人心高气傲，要真是一无是处，林春眠又怎么会同意跟人家订婚呢！ 等晚上小两口回了房间，宋静媞拉着丈夫躺在床上说起了儿媳妇，“我就说不能让春眠结婚自由，你看看她这个儿媳妇，说啥都是笑眯眯的看着你，一看心里就有鬼主意！” “哎呀，儿子喜欢，小两口过得好就行了呗！再说了，哪有你这样一上来就说老于家的不好的。儿媳妇知道她就是过过嘴瘾，你跟着说人家难免多想，你对前儿媳这样，对现在这个儿媳还不知道咋样呢，人家不多心啊！” 宋静媞显得满不在乎，“他们外国人都心大，儿媳妇看这是黑发黄皮，但内里就是个外国人，她能介意个啥。等明天我带着儿媳妇去各家各院转悠转悠，气死老于家的。” “你就不怕惹急了老于家，当年的同事朋友站出来说话，说当初都是你巴结老于的大舅哥才让俩孩子订的婚？到时候咱们俩的老脸往哪儿放！” 73.喜欢什么的，都过去了 丈夫的一番话吼醒了宋静媞，她忽然就有些担心，担心如果对于家刺激过度了，他们会不会在蒲珍珍面前把以前的事儿喊出来，到时候再跟儿子闹离婚怎么办？ 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等到过年再登于家门的时候，宋静媞就显得老实了许多。话里话外希望儿子媳妇别在于家呆太久，以免说出什么不爱听的话来。 不想蒲珍珍在于家跟于村夫妻俩一见如故，蒲珍珍研究的主要方向是东亚文学史，而于村和徐陌归的研究方向也是八九不离十，几个人居然聊的风生水起。 见一家四口没有要走的意思，于凤飞早早的就钻到厨房里去了，安庆军也跟着蹭了过来，“他们家是不是也太不见外了点。” 于凤飞抿着嘴直笑，“你平常跟人聊起工作上的事情也这样，你就是看不惯林春眠吧，我也看不惯.....” 后一句话于凤飞说的声音不高，但却让安庆军心里头乐得不行。自家媳妇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她早就不喜欢林春眠了。 两个人在厨房打情骂俏的样子透过厨房的窗子落在林春眠眼里，让他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样的于凤飞对他而言很新鲜，记忆里的于凤飞还是那个脾气不太好什么也不会，看到自己就会害羞的跑的小姑娘。 可是厨房里的那个人笑的开朗明媚，忙起来手脚利索，如果不是相似的容貌的话，林春眠说什么也不会相信，那就是十来年前的于凤飞。 “春眠哥哥，你会回来接我的对吗？”林春眠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他说的好像是“你就安心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 如今看来，他和于凤飞谁都没把当年的那句话放在心上。身边的蒲珍珍对他来说很重要，她的父亲是一位大学校长，正是他的顶头上司。要不是爸爸拍来电报说于凤飞已经结婚，他说什么都不会回来的。 万一到时候再来一出王宝钏苦守寒窑的戏码，蒲珍珍这个国外长大的女孩子必然接受不了的。说起来还怪一直要跟自己竞争的同学，要不是他说出自己以前订过婚的事情，蒲珍珍压根不会知道有于凤飞的存在。 林春眠飘忽不定的目光也引起了蒲珍珍的注意，不出意料他果然是在看于凤飞。其实蒲珍珍对于凤飞还挺有兴趣的。她和自己遇见的国内的女人不太一样。 虽然也一样是的确良衬衫，但于凤飞明显是改过腰身的，她玲珑有致的腰身显露无疑，看着就比其他人多了几分神采。 而且于凤飞长得的确是很美，也难怪林春眠会有些念念不忘。但现在男婚女嫁各自分开，自己介怀这些也是没用的。 和于村夫妇的讨论还在继续，林春眠坐的无聊，找了个由头去屋外溜达。没想到于凤飞打发安庆军出门去买东西，把人送到院门口，一回身跟林春眠碰了个正着。 “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林春眠下意识的问道，“当初说好让你等我回来的，没想到你结婚了我也结婚了。” 他干笑了两声，只觉得有些尴尬，没想到于凤飞话说的更直接，“我本来就没打算等你，你说走的那会儿我就知道我们俩不可能的。” 虽然这都是大实话，可是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还是让林春眠有些发窘，“你别那么说，要是你们家没那些事，或许我们也就.....” “没有或许，其实当初也都是我舅舅一厢情愿，觉得我们两家门当户对又熟悉，结合在一起再好不过。其实他没想过，咱们俩的性子根本就不合适。” 其实这个道理直到她当知青吃苦那时候才感觉出来，林春眠本质就是个理想主义者，永远都在为自己的理想向前奔波。而她自己，从重生的那一刻就变得现实了很多。 或许是有过合拍的日子的，如果不出现后面那么多风波的话。于凤飞用围裙擦擦手上的水，“外面冷，别在外面待着了，你要是无聊的话就去我爸的书房吧，好多书还留着。” 说完话于凤飞就急匆匆的进了厨房，那样富有烟火气的画面对林春眠来说很新鲜也很意外，他好像是重新认识了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子。 虽然几经颠簸，但于村在家属院重新安家的时候仍旧是对自己的书房着意布置了一番。除了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典籍书本之外，他还想方设法的去买书，一面墙的书架看着依旧震撼。 他随手翻了几本还算新的英文原版，书上面居然有笔记的痕迹，娟秀的笔迹一看就能猜到出自谁的手。 原来她未曾忘记当年的目标，只是陪着她完成这个目标的人换了而已。 这大概是一场气氛奇异的宴席，整顿饭林春眠都显得很不适应，一来是他看着于凤飞和安庆军眼神交汇他觉得不舒服，二来就是安庆军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一种对他很不友好的气息。 事实上，安庆军看林春眠的确是很不爽。不光因为他以前是于凤飞未婚夫的原因，也因为他知道因为他的离开，他的小飞才被迫下乡插队做了知青吃了很多苦。 虽然那些苦头放到现在看未必是坏事，但是一想到从小养尊处优的小飞为了学洗衣服手上都长了冻疮他就觉得心疼。 如今林家回来也就算了，居然还三番五次的来家里显摆炫耀，这样的人家放在自己村里是要被打死的，居然还好意思来自家来蹭饭！ 一想到这儿，安庆军一口喝尽杯中酒，把于凤飞给吓了一跳，“你别喝了，一会儿咱们俩还得骑车带着孩子回家呢，你喝多了摔倒了怎么办！” 于凤飞一训他声音里就带上了几分说不出的急切还有未曾见过的娇羞，林春眠看的都有些迟了，徐陌归轻咳一声，“小飞，这有客人在，给庆军点面子。” 于凤飞撇撇嘴，“面子重要但是里子更重要，等回家喝的头疼还是他自己遭罪。”她眼神一瞟，安庆军就老老实实的放下了酒杯。 “这孩子，自从结婚后到倒变得任性了，不跟以前一样，春眠来咱们家的时候就装老实。”徐陌归笑骂了一句，却让宋静媞母子变了脸色。 徐陌归这话明着在说于凤飞任性，但私底下的意思不就是于凤飞没有那么喜欢林春眠，毕竟只有真喜欢才敢在对方面前装任性发脾气。 林春眠也想到此处，整顿饭都有些食之无味，整个人也不在状态把宋静媞看着给急够呛。等晚上回了家，蒲珍珍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宋静媞把儿子给提溜到卧室里教育了起来。 “你跟于凤飞现在都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了，你脑子里可不准再想她了，小心你媳妇跟你闹！”宋静媞表情很是严肃，“你看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样子，像什么样子！” 林春眠心情显然不太好，“当初让我把她当未婚妻看的是你们，现在让我不要理她的也是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天天都想干什么。我只是有点唏嘘，我还以为小飞会一直等我。” “别在那儿胡说八道了，就算等你也不可能了。从你出国她留下开始，你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我现在也庆幸没让你带她走，看她的眼光也算不上多好。” “行了你，教育儿子归教育儿子，提别人家做什么！”林春眠的父亲，老林教授皱皱眉头，“本质就是两个孩子没缘分，你非要在那儿拜高踩低的。” 宋静媞轻哼一声，“你说的轻巧，你当我回来没被人戳过脊梁骨？说咱们家扔下于家不地道，除了于家之外，谁还能出去乱说这种事情。” “捕风捉影的事情你也敢胡说八道，老于那个人我最知道，他平常是最不屑于乱说别人的不是的！以后还是要做邻居的，你别在那儿闹事了！” “我挑什么事！你也不看看你儿子今天一顿饭都在那儿盯着于凤飞不转眼睛，他现在结婚了，他媳妇就在旁边看着呢！” 宋静媞说的有些火大，“你也知道你这个媳妇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怎么维护好她你比我明白，等到年过了，你们俩赶紧回去别在这儿呆着了，省得你看着于凤飞还老想着！” “我为什么要想着她，我都结婚了！”林春眠还在嘴硬，却发现在之后的日子了，于凤飞和安庆军笑语盈盈的样子，好像真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说什么都挥散不去。 与其说是林春眠惊讶于于凤飞的琵琶别抱，更不如说是他自信心的一次垮塌。原本他以为就算于凤飞另嫁他人，心里总还会给自己留下一个位置，见到自己或许还会有些郁郁寡欢。 可他看见的就是，于凤飞对他没有了哪怕一丝情意，过去的事情好像就未曾发生过一样。她的笑她的心情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全部的关注都给了叫安庆军的人。 74.小秘密被发现了 春节过后，林春眠夫妻很快就出发了。虽说宋静媞之前催着儿子快点回去，但是一到出发的日期，想到儿子一去又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来，还是觉得心酸。 虽说国外什么都有，但宋静媞还是准备了不少自己亲手做的吃的，生怕儿子回了国外吃不到好东西。 等到看着夫妇俩坐上公交车远走，宋静媞抹了一把辛酸泪回了胡同，结果正好看见徐陌归在鼓捣一个坛子，“老于你快出来，你闺女给你新腌的糖醋蒜好了！” 一想到自家那个混蛋儿子刚才看见自己装的东西还撇嘴，别人家的姑娘都知道给爹妈腌糖醋蒜了，自己这个真是个王八蛋！ 林春眠的归国对于凤飞来说只是一阵小小的风波，一家四口回去之后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于凤飞带的初三六班进入到了关键的冲刺期，整天备课上课忙得连轴转。 安庆军这边医院里的科室划分越来越精细，医院上下风闻他们外科即将划分成为两个专业科室，将会从年轻骨干中选拔任用科室主任。 卓航用人向来不拘一格，只要是技术过硬人品够格，他也不管你是不是资历足够就敢任用，之前安庆军能被调过来就有这样的原因在。 消息一出，整个科室所有的年轻医生都严阵以待，准备寻机突破，只要谋求到了新科室的主任职务，才有机会向前继续。 安庆军原本还担心他们夫妻两个都忙没时间照顾两个孩子，没想到寒假的时候被于村书房里的书迷住的安煜图，在家除了写作业就是捧着从姥爷那边拿回来的书看个不停，居然还吸引了安煜程。 后来一家人在一起的场景就变成了于凤飞和安庆军背对背，一个抄书一个备课，另外两个坐在里屋的床上，要么图图给程程读书，要么程程睡觉的时候安煜图抓紧看书，家里竟是出奇的安静。 以至于丁荷花带着王小峰上门做客的时候，看见两口子满满的笔记时不由啧啧称叹，“以前我们家老王就说过，你们家庆军就是喜欢看书学习，你们俩可真是一对，换别人真的不行。” “庆军老说自己以前学的不够，现在有机会还是要继续学习，我们俩想法都差不多，干脆就一起学习算了。就是苦了这俩小的，跟着我们俩一起闷着。” 丁荷花听了这话猛劲儿摇头，“你千万别这么想，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我们家那个兔崽子，别的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读书，老师安排的都不一定看，天天上蹿下跳，他要是有一半你们图图的这个劲儿我就开心了。” 于凤飞的目光落在安煜图身上，“苦了他们俩，小小年纪就得跟着我们俩折腾。也不放心他们出去乱玩，尤其是程程还小，就只能关在家里看书了。” “你别不知足了，程程这么小性子就这么沉稳，以后长大了更是没问题。哦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嘴，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就是有人找到我们家，问起程程不是收养的嘛，问你们家愿不愿意把孩子让出来。” 于凤飞一听这话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们一家子日子过得好好地，也不是说养不起孩子了，怎么能让我们把孩子让出去呢！” “说的就是这话，来的人还是小郑大夫，他不是跟李小水离婚了嘛，然后找不到老婆就想收养一个。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收养个两三岁的孩子，那孩子能适应的了嘛！” 丁荷花说的也是义愤填膺，“说实话，李小水这个人虽然性子不太好了点，但是人家一个大姑娘被他糟蹋了，为了名声跟他结婚没追究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他居然还跟人家打的离婚了！” 那是你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于凤飞心里如此想着，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家门被敲响，一开门竟然是卓杏林。 面前的卓杏林有些不好意思，大周末的没打招呼就跑到老师家里，他也觉得不太好，可是那两本已经看完，他实在抓耳挠腮的想看下一本。 “老师，我又给你拿出来两本我爷爷的书，我能再来换两本嘛！”卓杏林被让进家里之后说的很干脆，转瞬想起来挠挠头，“我是跟钱阿姨打听的您的地址。” 于凤飞颇有些哭笑不得，卓杏林对是真的有兴趣，否则也不会跑到家来找了，她拉着卓杏林坐下倒了杯水，又去屋里翻出来两本塞到他手里，“马上要中考了，你看多了这个也不怕你爸妈不高兴。” “那个没关系，只要不影响成绩，他们不拦着我。老师，那我...先走了？”卓杏林自觉在于凤飞面前坐不住，但是刚借完书又要走，有种过河拆桥的感觉。 于凤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怕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母老虎，看你气喘吁吁的，先喝口水再走。”她看着卓杏林抱着书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是也喜欢写？” 一说到这个，卓杏林脸上的神色就黯淡了，“我很喜欢，但是爸妈不太喜欢。” 爸爸妈妈都希望他能够跟兄姐一样继承爷爷的衣钵，继续将医生这个职业发扬光大。可是他一看见那些医学名词就头疼，只觉得好看，写着也让他心情开心。 窥见卓杏林脸上的神情，于凤飞轻轻拍他的肩膀，“有梦想有目标就好好努力，你爸妈既然开明，就不会那么强硬的，重要的是你的态度。更何况，和学习并不犯冲。” 卓杏林脸上的表情微动，道了个谢就走了。回头走出家属院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楼上。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班主任和以往的老师不一样。 以前的班主任就算理解自己不想学医的想法，也总是劝他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是不会有人告诉他，如果喜欢写那就去努力尝试的。 或许哪一天自己应该跟她聊聊，也许对未来的迷茫就会由此解开的。卓杏林想到此，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整个寒假卓老爷子都住在儿子家里，对于小孙子他向来是有求必应，尤其是孙子最近好像是对学医突然来了兴趣，频繁的跟他借起了自己那些专业书籍。 对这个感兴趣当然是好事，但卓老爷子也担心他什么基础都没有就看那些复杂的专业名词会不会看不懂。看着卓杏林高高兴兴的回屋，忍不住把孙子叫到跟前问起了看书的感想。 “我觉得都挺有意思的，那些都是名家名作，我看着很有意思。”卓杏林忽悠起自己的爷爷还是一套一套的，那些书他都没看过，直接都给了于凤飞。 有趣？卓老爷子听着很高兴，“那你说说，这书有趣在哪里？” “契科夫写的都很有意思！”卓杏林话一出口就暗道坏了，爷爷问的是医学书籍有什么有趣的，自己怎么一激动就说成了。 卓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依旧耳聪目明，立马就听出了孙子话里的不对。于是在外面看报纸的卓航就听见自家老爹在屋里骂了一句，“你居然把你爷爷的书借给别人了！” 老爷子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卓航吓得赶紧往书房里跑。卓杏林垂着手站在卓老爷子跟前，轻声解释道，“我没随便乱借，把书借给了我们班主任老师的丈夫，就是爸爸医院那个。” “安庆军？你个臭小子，你爷爷那些书可都绝版了，你居然还借出去！”卓航赶紧先踹这小子一脚，这样的话老爷子后面就该心疼了。 可是卓杏林不解老爹的意思，反倒是顶起嘴来，“那些书放在家里不当吃不当喝也不会下崽，别人也学不到那些知识，那书放着还发霉了呢！爷爷不愿意去医院继续教书，那不如就把书都给借出去，还能帮到更多地人呢！” 卓航被儿子给问住了，“那你就说借书不就得了，你还骗你爷爷干什么！” “我要是那么说，爷爷会借我吗？要不是我说要看，爷爷连碰都不让人碰。我们于老师跟我约定好了，她借我原版我帮她借爷爷的书，这不是很公平吗！而且你看，我还回来那些书也都是好好地，一点都没被破坏！” 卓航气的还要踢人，刚抬脚就被卓老爷子给拦住了，“那你跟爷爷说的，对学医感兴趣的话，都是假的喽？” 一说到这个卓杏林深感对不起爷爷，垂下头，道，“爷爷，不瞒您说，我对学医真的没有兴趣，我喜欢学的也都是文科的科目。” 闻言，卓老爷子长叹一声，“原以为你从小耳濡目染，总会对这个行当有兴趣，如今都已经十五六岁了，看来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卓航生恐自家老爹被气坏了，赶紧上前想要劝老爷子一句，却不想老爷子摆摆手，“我没事，杏林没兴趣就别逼孩子了。倒是你说的那个安庆军，找机会你带来我见见。” 75.这算不算意外之喜？ 自从安煜程过了两岁生日，小家伙就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其中最为显著的就是他的耐力和活力，以至于每天早上那间0平米的小屋里经常是鬼哭狼嚎。 “安煜程，我给你三个数，你要是再不下来去刷牙上托儿所就要迟到了，就要被老师罚站了！”安庆军咬牙看着站在大衣柜上面的安煜程，“再不然爸爸打人了！” 也不知道那个大衣柜那么高，兔崽子是怎么爬上去！安庆军看了旁边的五斗橱一眼，心里想着明天就把柜子和五斗橱分看，这样兔崽子就不会顺势爬上去了。 “你下不下来！”等于凤飞跟安煜图洗漱完了，安庆军还在跟安煜程战斗，爷俩一上一下吵得不亦乐乎，最后还是于凤飞出马，哄着小兔崽子下来了，被安庆军拉过来揍了两下而罢休。 被揍的后果就是安庆军把人送到托儿所门口的时候，安煜程脸上挂着眼泪但仍旧很倔强的下车间就跑到了老师怀里，坚决不看安庆军一眼。 “这个臭小子！”安庆军嘟囔了一句，看着他被老师带进了屋这才转头去了医院。周三是他出门诊的日子，对他这个外科大夫来说，门诊就是不停的帮人处理伤口，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事。 上班先给几个干活不小心剐蹭的人清理并包扎了伤口，又给一个骨折的学生换了石膏，忙活了半天，急诊室里又来了一个玩鞭炮被炸伤的小孩。 “你说你这孩子咋回事呢，这年节都过了还玩鞭炮，而且叔叔跟你说啊，这个鞭炮要是你点火半天没响，你最好就端盆水过去浇灭了算了，不然你上前就炸你！” 原本小孩被酒精棉带来的刺痛弄得一直哭，但安庆军逗趣的话又忍不住让他想笑，又哭又笑的让诊室里都欢乐的几分。 安庆军一边逗着孩子一边手脚麻利的给他处理好了伤口，最后孩子离开诊疗室的时候已经不哭了，还伸手跟安庆军说了拜拜。 “你对这些小患者倒是有法子，我们几个学你咱们科现在小孩子的哭声少多了。”隔壁真实的耿医生擦擦头上的汗走了出来，“刚才我这个病人可是头疼，怀着孕骨折了，我生怕她受不住。” 安庆军矜持的笑了笑，“让患者笑出来，咱们的工作也好进行，患者和咱们心情都好。” “那你在以前的医院就是这么出诊的？”耿医生随口一问，倒是让安庆军猛然一惊，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么能说了？ 早年他和张巧英感情还算不错的时候，她对外都会说自家那口子老实肯干不爱说话，等到闹离婚那会儿就说他三拳打不出一个闷屁来。 可看现在的安庆军，哪里还有什么闷闷的样子，细究起来好像都是于凤飞的功劳。因为他见到于凤飞，就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聊着聊着，这说话的功夫还有性子居然都改了。 见一时半会没有病人，安庆军便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抄书，于凤飞帮他弄过来的书他手不释卷抄了好几个月也才抄完一本多一点，过年陪着于凤飞回娘家又耗费了点时间，他的速度有必要抓紧提高。 书里面的理论知识对他来说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还是要把理论同实践结合起来。这点二院同原单位相比就好了太多，至少病人多了他能观察的也就多了。 “小伙子，上班时间还抓紧看书，这是学校那会儿没学好？”安庆军抬头一看，一个身着灰黑色衣服的老爷子站在门口对他呵呵笑着，他赶紧上前把人给扶进屋，问起老爷子哪里不舒服。 “我这腿是老毛病了，一下雨就疼的厉害，大夫你给看看咋回事啊。”卓老爷子被扶到椅子上坐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放在桌上的那本被孙子借去的书，旁边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都是笔记，有的地方安庆军甚至是自己亲手画图。 看这样子倒是个认真的孩子，卓老爷子收回目光，听见安庆军蹲在旁边卷起了他的裤子腿。实际上卓老爷子腿疼的原因很简单，当初挨打断了左腿，后来是用钢钉才好的。 眼前明晃晃的刀口和疤痕触目惊心，安庆军看着只觉得心惊，轻叹了一声，“老爷子，钢板走路顺当吗？” 卓老爷子一愣，“凑合着走吧，但到底不是好腿了。” “我给您开两付药油，您回去泡脚的时候让您的儿女好好给您揉揉，以后赶上夏天多雨的时候就多注意保暖，其他的我也帮不上您什么。卓教授，我这个答案您还满意吗？” 听着前面的解释还不过尔尔，听到最后一句话，卓老爷子愣住了，“你认识我？” 安庆军也没遮掩，“不瞒你说，您和卓院长太像了，一眯眼那个态势我就知道您是谁了。”说罢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自己桌上的书，“还让您抓了个包，抓着我不好好上班了。” 卓老爷子哈哈一笑，“小子，我要抓的可不光是上班看书这个事，这本书都是从我书柜里拿出来的吧！” “为了朝您借书，我爱人没办法给我想出来这么个法子的，也全是为了我。”安庆军知道卓老爷子活到这个岁数早都成了人精，自己不必去瞒他什么，如实说了才是好事。 果然卓老爷子脸上没有什么不快神色，反倒是比刚进门的时候多了几分舒坦，可是语气依旧肃然，“那既然知道是我来了，你不更应该给我好好看看病？给我开了个药油算是什么。” “您今天既然来做我的病人，那我就该尽我所能的说了，您这个腿除了注意保暖多用药油擦擦别的办法也作用不大。更何况，您是这行当的专家，我多说都是班门弄斧，反而遭您厌恶。” 安庆军说的很诚恳，他敢肯定卓老爷子可能是有了什么复出的念头才跑来医院明察暗访，可他也不敢抱着自己会被看中的想法。 对于卓老爷子来说，医院有那么多新来的小医生可供他选择，自己普普通通一个人，被看上的几率不大。 与其在老爷子跟前耍小聪明，还不如换个法子老实一点，或许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安庆军说着话把卓老爷子的裤腿放了下来，“您还要去哪个科的话，我送您过去。” 卓老爷子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虽然腿脚不好但还能走过去，我出去转悠转悠，你继续看书吧。”临走之前，老爷子回身，若有所思的对安庆军道，“这本书我记得图书馆还有几套影印版就是不常拿出来，我让人拿出来吧。” 安庆军心下一喜，连声感谢老爷子，这才目送着卓老爷子拄着拐一个人慢悠悠的往卓航办公室去了。 -------------- “今天卓杏林都跟我说了，说他前两天在家不小心说走嘴就把这事给漏出来了，他爷爷也没说啥，后面他去拿别的书他爷爷也没拦着。” 晚上安庆军绘声绘色的给于凤飞讲了一遍白天发生的事情，说到激动出还差点把筷子都给摔了，“我真没好意思告诉卓老爷子，我刚来二院那会儿门口还挂着他老人家的照片呢，这阵子才给摘下去，他去哪个科室别人都认识他。” “那你就不怕卓院长再卖你一回？” 安庆军摇摇头，“我的话也没说错，那老爷子跟卓院长长的真像，卓院长白发和皱纹再多一点活脱脱他们家另一个老爷子。也不知道今天我说的咋样，老爷子会不会动心。” “卓杏林说，他爷爷已经很久不曾踏过医院的大门了，今天能去说明有门。你肯定给老爷子留下好印象了，日后更得小心。” 安庆军神色一凛，于凤飞的担忧明确且真实，他从调动到这儿来就比别人受到了更多的关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这个人。如果卓老爷子今后再表现出了关切，那估计得有人吃了他。 “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有机会就往前走，一起走就是了。”于凤飞拉着安庆军的手轻声道，“没关系的。” “小飞，嫁给我，你真的不后悔吗？”安庆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脑子一抽就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我跟林春眠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你的条件怎么都能找个比我好的。”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问，只是从他越来越能体会到于凤飞的好之后，这个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了。明明当初于凤飞随便找一个人，都会比他条件好的。 于凤飞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认认真真的盯着安庆军，沉默了半晌，道，“所有我见过的相亲对象，和我讨论的都是以后结婚要怎么样过日子，孝敬爸妈，养育孩子。这些事换了别的女人，一样都可以完成。” “但是那天你站在那儿问我要不要跟了你的时候，我确信你那个时候是全心全意想要娶我，你真真正正想娶的，只有我一个人。” 76.不见面最好 那夜的对话事后让人想起还觉得有点可笑，明明都结婚两三年了才考虑为什么要在一起，于凤飞忍不住笑话安庆军想太多。 可就在那一晚之后，夫妇俩对彼此的感觉好像又更亲近了一步，说不清具体哪里亲近了，总之两个人的感觉是变了。 就在两口子蜜里调油的过日子时，一个不速之客找到了七中。于凤飞正在给学生点评作文的时候，抬眼看见林春眠赫然站在教室门外。 于凤飞愣了一下就继续讲评论文，压根没人注意到她这个不起眼的停顿。等到三篇范文讲评完又安排了学生自习，于凤飞才从教室里出来。 “你不是回去了吗？”因为春天才换上的连衣裙随风飘荡，林春眠有些恍惚，好像突然回到了十几年前一样。 “我落下点手续没办就回来补办，这次珍珍没跟我一起，我就想着来看看你。” 于凤飞点点头，“现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往回走，不想被林春眠一把抓住，“小飞，我好不容易飞回来见你一面，你就不想见见我说说话吗？” “林春眠，这要是你未娶我未嫁，一起坐坐也就算了。现在你有了蒲珍珍我有了庆军，我觉得这没必要。” “小飞，我跟你说实话，我表弟就是我那个姑姑的小儿子，可能要进你们班插班学习，我正好过来帮他办手续，说要跟班主任见面，我真的不知道班主任就是你！” 班里马上要多出插班生，这个确有其事，于凤飞总算是没再挣着要走，沉了沉脸，道，“那就去我办公室吧。” 这会儿还不是下课时间，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去上课了。偌大个办公室竟然就剩下他们俩人，于凤飞用暖壶给他倒了杯水，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是于凤飞先收回了思绪，不带感情的说起了插班生的问题，“还有三四个月就马上要中考了，我们现在基本只剩下复习的任务了，插班生进来我觉得提高的余地不大，家长这边确定想好了？” “这个我确定，我表弟其实这个人还挺聪明的，就是不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他课程都已经学完了，我姑姑就是希望能找个严格的环境盯着他把最后几个月坚持下来。” 几乎所有学习成绩不理想的家长都会说自家孩子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于凤飞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咨询了一下林春眠口中那个表弟的简单情况，除此之外两个人在再也无话可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嫁给那个人？”林春眠思索再三，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于凤飞心头震动，这跟前一阵子安庆军问的那个问题完全一致。她拢了拢头发，轻声道，“因为我确定他当时当地就是想娶我，我也想嫁给他，就这样。” “这么简单？”林春眠有些惊讶，在他的心里能让于凤飞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不外乎是别人不愿意娶于凤飞，或者是于凤飞的父母逼她赶紧找个人嫁了，所以她才选择了安庆军。 反正不管什么理由，在他看来于凤飞必然是不愿意的。可他万万没想到，于凤飞是真的愿意嫁给安庆军。 “那你就不怕我回国来找你吗？我嘱咐你的话，你都不记得了吗？” 于凤飞嘴角微弯，“当初你要走的时候，我就笃定我们来不会有结果。所以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忘了。” 林春眠心里一阵失落，刚出国的那时候，他是真的想过要回来找她的，可是随着生活的渐渐习惯，他也就不那么想她了。后面又遇到了蒲珍珍，彼此错过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哪怕当初你对你爸妈这个决定有一点反抗，哪怕结果不好我都能咬着这一点一直等你。可是你没有，你顺从的接受了他们的想法。” 于凤飞的语气很平静，两世为人这些过往的事情不足以让她大喊大叫，可是心底却是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细究起来，当初是自己太过软弱铸成大错，可眼前这个人，多少也要骂他一句负心薄幸吧？ “我当时如果不走，可能就要跟你一样去插队，最后念个师范大学回来随便安排个工作，我的志向你当年不也是知道的吗？再说了，我不想让我爸妈也跟你爸妈一样被关牛棚！” 林春眠有些气愤，于凤飞这话说的太过轻巧，她把自己还有当初全家人的性命都当成了什么？！一听说于家父母遭遇过的那些他就心有戚戚，生怕自家走晚点也遭受同样的命运。 “所以我没怪你，你的父母也是一片爱子之心，你去到国外有更广阔的世界这很好，能遇见你那位知书达理的妻子也很好。我当了十年知青走出来，过现在的日子，我也觉得很好。” 于凤飞嘴角一弯，“所以你在生气什么？是觉得我没把你放在心上，还是说我没有老老实实的等着你回来？又或者说，你只是瞧不起安庆军，觉得我这个曾经的未婚妻嫁给他，丢了你的脸？” 最后一句话正中林春眠的心思，虽说安庆军也是读过书有文化的医生，但是在他看来无论安庆军多努力，都脱不掉旧日子留给他的痕迹，就连他咬排骨的姿势，他都觉得不对。 可是这话他如何能说出口，于凤飞却半点没给他留面子，“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我觉得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们不再是一路人了。” “小飞，你不觉得你现在很颓废，再也不是以前志向满满的于凤飞了吗？你现在就愿意跟锅碗瓢盆在一起过日子？” 在林春眠看来，于凤飞的婚后生活就是围绕着丈夫还有孩子，这样的生活不会再有任何上进的可能性。 于凤飞皱皱眉，显然她和林春眠已不是一路人，她也懒得解释自己婚后所作的事情，她干脆利索的走到办公室门口，“插班生的事情已经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她脸上的表情冷淡又无情，丝毫不见当年她缠着林春眠叫哥哥时的样子。林春眠有些失落的站起身来，“小飞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虽然现在我娘家还有你们家是邻居，但我还是觉得以后我们没有这样见面的必要了。”于凤飞压根没有跟他再多说的想法，林春眠无奈，只好郁郁难平的出了于凤飞的办公室，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无巧不成书，林春眠跑去找于凤飞，安庆军居然在医院里碰到了挺着大肚子来做检查的张巧英。这是她和现任丈夫的第二个孩子，看见安庆军的时候她有些意外。 “你调到二院来了？”张巧英看着高大俊朗的安庆军，感觉他好像比之前看着还要精神许多，“和你那位小娇妻两地分居了？” 安庆军摇头，“她调来七中了。”他不想跟张巧英聊太多，转身要走就听见张巧英朗声说道，“既然你们家也搬来这个镇上了，要不让图图一周去我那儿住一天吧。” “你都有孩子了，这又要再生一个，图图去了不是麻烦你们两口子吗？”安庆军下意识的就拒绝了张巧英，“再说图图周末得回那边跟她姥姥学习。” 张巧英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我跟图图多接触了，怕我说你那位的坏话，到时候搅和了你们家的关系，你肯定要来找我麻烦。” “知道我担心什么还故意这么说，你真是又蠢又坏的。”安庆军哼了一声，“之前我单独带着孩子那么忙，孩子被欺负顾不过来的时候你也没说上门看一眼，现在过得好了又要来了，谁不怀疑你的居心？” 以前的那个闷木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了？张巧英有些气闷，“可不管你怎么拦着，图图都是从我肚子里出来了！我才是她亲妈！” “孩子认哪个妈，谁就是她亲妈！”安庆军扭头就走，今天怼了张巧英让他很是神清气爽，也算是把张巧英骂自己的事儿给补了回来。 等他下了班接上安煜程找了安煜图，父子三人一路浩荡着去找于凤飞的时候，于凤飞还在办公室批改作业。 等三个人一进来，于凤飞抬头和安庆军四目相对，两个人竟是同时开口。 “林春眠来找我了！”/“张巧英来找我了！” 于凤飞一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咱们俩两个是什么运气，连这种事情都要一模一样的！” “所以我就说我们两个是天生一对，连倒霉的事都是一样的！” 两个人原本心情都有些郁郁，结果这么一说开了反而都高兴了。安庆军还跟于凤飞咬耳朵，“你怎么想着把这事告诉我的？” 于凤飞撇撇嘴，“夫妻重在坦诚，再说了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我告诉你又怎么样啦，那你说，你为啥这么着急告诉我张巧英来找你了！” “跟你理由一样的呗！媳妇，我想吃饺子了，咱们这周末改善改善伙食呗！” “行啊，明早你排队去买肉，我就给你包！”于凤飞一个眼神飘过去，两个人不约而同笑了出来，如此岁月静好，是她多少年渴盼的场景。 77.枪打出头鸟 “跟你爱人说一声，你下班之后先去我们家一趟”，卓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安庆军，“我们家老爷子说想见见你，这可是好多年都没有的事了。” 安庆军应了一声，“这是老爷子抬举我了，我一下班就过去。” “也算不上抬举，你挺得我们老爷子的心挺不容易的。毕竟那些年被人坑过，老爷子已经很多年没有往家里带客人了。” “他们这些年纪大的都经历过这些事，听我爱人说，我岳父刚回来的时候也不怎么爱理人，后来学生来看望的多，后来才好点。” “说到这个，到时候把你爱人也叫上，我正好也想跟她问问我家那个臭小子的成绩。”卓航一拍大腿说道。 当晚，于凤飞没办法只好把两个小的托给邻居代为照顾，她和安庆军如约来到了卓航家。 卓航一家住的离医院也不远，和于凤飞家一样是独门独院的小楼，卓老爷子前两年还住在老楼，开年深感身子不适也搬过来跟儿子住了。 除此之外家里的其他儿女不是读书就是工作搬出去，算下来也就四口人。 于凤飞一进卓家的小院，隔着窗户就看见了一楼书房里挤挤挨挨的书，忍不住嘴角弯弯，低声跟安庆军道，“你看书房里，跟我爸的书房像不像？” “能在那时候留下这么多书，咱爸和卓老爷子都是有本事的。” 两口子还没再说，杨青莲已经高高兴兴的迎了出来，说是东西还没准备利索，招呼着他们俩进屋赶紧坐下。 “我们老爷子在二楼呢，安大夫你直接上楼就行，我跟于老师说几句话。”杨青莲上次见于凤飞是在乌漆嘛黑的剧场里，她看不太清楚长相，这次才算是好好把于凤飞看清楚了。 于凤飞的长相那是不用说，看着身上衣服是新样式还做得掐腰贴身，乌油油的头发梳的样子也是最时兴的，也难怪卓杏林看不上她还要忍不住夸她一句漂亮有气质。 “这阵子越是课程紧我们家那个臭小子越是捧着几本忘不掉，也分不清个轻重，可是把他爸给气的不轻。” 杨青莲自然知道那几本书都是于凤飞借给卓杏林的，她也想拿这话点点于凤飞，可千万别耽误了孩子考高中。 “课程虽然紧，但卓杏林的成绩还是稳定的。这两次考试难度不同，他成绩还都是名列前茅的。不过这阵子我也没时间回娘家去找了，也没新的能借他了。” 没有新的就还好，杨青莲不经意的松了口气，语气也跟着轻松了起来，“我是没想到快40岁了还有了这个臭小子，从小也是把他惯坏了，他爷爷叫他学医，他竟然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杨青莲嘴里说的轻巧，实际上这阵子卓航他们爷俩在家吵了好几回。卓老爷子只是感慨孙子和学医无缘，一身医术和经验无人可继承，多少动了出山的想法。 可卓航却觉得卓杏林辜负了老爷子的期望，爷俩在家吵了好几回，杨青莲一想起来也是头疼，“我也想着叫杏林按自己的兴趣过日子，反正家里也指望不上，可偏偏那个爷俩就是说不到一起。” “卓院长到底还是疼孩子的，时间久了发现卓杏林不会因为这个耽误学习也就好了。我舅舅家里有位表哥也差不多，差点就吵翻离家，后来我舅舅时间久了也就作罢了。” “说的是这么个道理，你先在客厅待一会儿，我去厨房再准备点东西。”杨青莲说着要去厨房，没想到于凤飞随后就跟着过来说着要一起帮忙。 杨青莲有点不好意思，这又不是儿子带着媳妇上门要帮忙干活，这可是儿子的班主任老师，她只好是抓紧干完手中的活，拉着于凤飞回到客厅里说话。 当她听说于凤飞本职教的是语文，但实际上还自学英语课程中之后对于凤飞刮目相看，“放言望去英语课现在就少数几家高中有，你当初就有心教学生，可见是真有眼光的。” “也算不上有什么眼光，就是觉得既然有时间有精力多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于凤飞一直都仰慕父母亲那种一边做研究一边教学生的状态，上辈子没机会，这辈子虽然有点曲折，但总归在往那个方向努力。 “你能有这样的眼光，也难怪秀娟那会儿宁愿得罪人也要把你调上来，她当时也跟我提起过，因为她提拔一个你，没少被人挤兑，总算是没让你们夫妇二人异地。” 她说这话一方面是真心心疼好友，另一方面也是来告诫于凤飞的，为了让她进学校钱秀娟是废了努力的，提点她别忘了这份称得上恩情的提携。 于凤飞自然也听明白了这个道理，顺着话头就说开了，“我能在七中教书全都仰仗钱校长的栽培，要不是她我也没机会上来就教六班。说句老实的，当时还真的心里打怵。” 当然她肯定不能说，最怵的就是卓杏林这种学习好又长得好看，在学校里过得很风光的人，否则杨青莲会把她现在就踢出门去的。 楼下她们俩的聊天过程还算正常，楼上的气氛就严肃的多。也不知道卓家这爷俩是什么情况，两个人都板着脸感觉要刑讯逼供一样。 想他当初在于家被老岳父盘问的时候也没这么严肃紧张啊，当时老岳父就是把他家底给问了个清楚，哪根这爷俩一样要把自己吃了一样。 “我的事儿你大概也知道，老有人说我的学识经验无人继承是可惜了。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怎么看这事的？” 安庆军心里一凛，他不过是个小医生，被卓航看中调过来就很幸运了。卓老爷子作为燕北市的医学泰斗，自己要是不识趣真把自己当根葱那可就是笑话。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那天在卓老爷子跟前的表现应该是没问题的，否则今天也不会被叫到家里来说话，虽然这感觉像是来讯问。 “老爷子，不用我说您也知道您在燕北医学界的地位，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拜到您门下当学生，您一直不开这个口，对那些人来说当然是可惜了。可是归根究底，这件事也是您自己的选择，更何况教学生这种事，有时候还得看缘分。” “怎么说？”老爷子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安庆军捏捏自己的手指头，“我爱人就是老师，她有时候也会跟我说起班里学生的情况。老师都是一样的上课，有的学生就能直接听懂然后考试得高分，还有的需要老师另外开小灶，可有的学生你下课另外给他补也不一定能补上来，所以得靠缘分。” “至于是您自己的选择，这也没什么可说的。其他人就算把这些事说出花儿来，您自己不愿意教也是一样的。毕竟您腿上的钢钉还会时不时让您腿疼，这个坎儿过不去也是正常的。” 卓老爷子笑了一声，“那你做不成我的学生，不觉得可惜？” “当然会可惜了！但是我不会因为您不教有什么怨恨，哪怕是您现在马上出山但是选择的不是我，我也觉得没关系，这是您的自由。若要说不开心，会有，但是不会怨恨。” 安庆军说的都是自己的心里话，他一向信奉的原则就是万事靠自己才最牢靠，否则靠山山倒吃亏的还是自己。他一个农村娃能撑到现在，靠的就是一句话。 “那你说，我要是再去教学生，再教出一个坑我的学生怎么办？” 安庆军想也不想直接道，“那我不得不说一句，您医术好有水平，但是看人眼光很有问题。” 卓航一口茶水喝在嘴里差点被呛死，老爷子性格强势向来说一不二，安庆军这么说他也不怕老爷子吃了他？！可是看过去，自家老爹的情绪倒还算平静。 “您别怪我说话直，我记得我岳父说过一句话，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已经在同一种性格的人身上跌过一次，怎么说再来一次的时候也不应该这样了。” 安庆军说完这句就再也没多说什么，卓老爷子也只是挥挥手把他们俩给打发下楼，连吃饭的时候都没下来。 等出了卓家，两口子彼此说起今天的经历，竟然都抹了把汗。谁能想到他们俩蒙头转向的被人叫来吃了顿饭，楼上楼下这一家人都是这么话里有话。 “幸亏我以前听科里同事唠嗑的时候记了一下，知道坑了卓家那个学生是那种巧言令色的人，我才敢在他面前把话说得直白一点，也不知道卓老爷子能不能因此看上我。” “都已经把你叫来家里吃饭了，应该问题不大。不过我明天得去跟卓杏林那小子说说，看也得收敛点，不然成绩有了波动，就成了我借他的错了。还有你，在卓院长家吃饭的事不一定瞒得住，要是你后面还成了卓老爷子的学生，到时候盯着你的人肯定更多。” 78.还是要靠自己努力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句话很早之前安庆军就跟安煜图提过，彼时年纪还小的安煜图听了就当耳旁风，可是最近她总算是切身体会到这个道理了。 自从上学期她联合全班女生把冯小军打的嗷嗷直哭，冯小军他奶奶又闹事不成之后，他们班仿佛就成了整个年级的英雄，所有人都要高看他们一眼。 “冯小军不敢欺负人也就算了，老师干嘛连我们的成绩都要盯着。我上周考了个94分，老师把我好一顿臭骂，非说我不细心不好好考试。” “就是就是，我昨天作业交的晚了也被骂了。” 安煜图背着书包走在回家路上，听着耳边两个朋友絮絮叨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就算咱们不跟冯小军打架，考不好还有写不完作业都要挨骂的，你们俩有啥好不服的！” 张慧娟憋了一下，想要反驳但是又找不到机会，“你昨天语文小测考得不好不也挨老师骂了吗？回家你爸妈没训你？” 安煜图摇摇头，“为啥要训我，我妈以前就是教小学语文的，她看完卷子就说老师的题出难了，估摸着咱班没几个考好的，让我下次注意就行。再说了，能被老师是好事。” 这个倒是说到张慧娟还有旁边白玲玉心坎儿上了，以前老师忙着管冯小军那个混世魔王，班里她们这几个不起眼的就跟没妈的孩子一样，现在被老师管着，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三个人正说说笑笑，前面忽然胡同走出来两个人挡在牵头，一看正是好久不见的冯大军，以及他身边那个笑的跟二傻子一样的弟弟冯小军。 “哥，我都瞅了两个星期了，她们每天下班都在这条路上走，而且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人能来帮她们！”冯小军笑得一脸猥琐看着眼前的三个小女孩，“今天咱们哥俩得在这儿好好收拾收拾她们！” 落日余光下冯大军嘿嘿笑这看着眼前的那几个小姑娘，笑的很是不怀好意。眼看着冯大军比她们高了一头，整个人都人高马大的，张慧娟她们俩都要吓傻了。 安煜图其实心里也害怕，但还是硬撑着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冯小军说的没错，这条回家必经之路的确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也没什么人家。 再说就算自己嗷嗷喊人家估计也当是小孩子瞎闹不会出来管的，看起来今天得智取。 “一会儿他们俩如果冲过来，你们俩就拿着书包往冯大军身上抡，不要命的抡，我去解决冯小军。”她快速冲着身旁的两个小女孩低声说道，“一定要下狠手。”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臭小子已经往前冲上前来，可面前到底有三个人会有落空，安煜图找准一个时机躲过冯大军的拳头，一个箭步窜到冯小军身后，照准后背一脚踹了下去。 冯小军不意安煜图反应这么快，一个没站住扑倒在地，安煜图想着自己决不能这会儿认怂，直接扑上去抡起自己的大书包就开始往他身上砸。 狠命砸了几下见冯小军暂无还击之力。安煜图赶紧起身去支援张慧娟跟白玲玉。要说她的这俩朋友也算争气，听了安煜图那句下狠手就真的拿了书包不要命的往冯大军身上砸。 虽说冯大军年纪比她们大上五岁，但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还是头一回见，尤其对面还是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可许是打过一下之后，以前被冯家兄弟欺负的屈辱再次浮上两个姑娘的心头，这俩小姑娘下手一次比一次狠，又有安煜图从后面偷袭，冯大军更是腹背受敌。 见打的差不多，安煜图赶紧让她们俩停手，然后拉着她俩就赶紧往家的方向死命跑，一边跑还不忘嘱咐她俩，“回家这是跟爸妈交代一下，然后明天他奶奶要是来了，看我眼色咱们三个一起哭！” 身后冯大军的叫骂声已经穿来，但是三个女孩子都已经冲进了家门，冯大军在后面叫骂也是无人理会。 于是冯老太太第二天顺理成章的再次出现在顾老师的办公室里，这次她也没了之前的笃定和从容，反而是一进办公室就坐在椅子上开始哭，哭诉她这一辈子的不容易。 从她结婚一个月老头子就上阵打仗开始哭起，哭到丈夫意外牺牲要不是有遗腹子她就差点活不下去，再哭她辛苦把儿子拉拔长大结果儿子为了媳妇抛弃亲娘去外地工作扔下两个孙子还要被人欺负。 总之林林总总就是哭诉她这一辈子的不容易，哭的其他办公室的老师都来围观到底发生了什么。顾老师耐不住她这么哭，只能是把冯老太太提起的那三个学生叫到了办公室里。 “听冯奶奶说，你们昨天晚上把他们家冯大军和冯小军给打了？是有这回事吗？”当看见三个小姑娘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后，顾老师目瞪口呆了。 冯大军那小子比她们高了一头，人又五大三粗的，她从心底里不相信这仨小丫头能打人。上次打了冯大军那是全班女生一起动手，可是这次就这仨真的可以吗？ 冯老太太见她们仨承认刚要骂人，却不想安煜图嘴巴一撇先哭了出来，激烈到自己都有点抽噎，“是....是他们哥俩先来撕书....又....打我们的，冯大军还要撕我的书，那是老师新奖励给我的.....我....我没忍住才打的！” 张慧娟一见安煜图哭了出来立马也跟着哭了出来，“就是就是，他们俩还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说我们不是人养的是狗养的！” 这话也不算冤枉了这哥俩，以前这哥俩欺行霸市没少用这句话羞辱班里的小姑娘，顾老师一听也知道这话这哥俩是能说出来的。 “不光是说我们几个狗养的，还说要天天回家路上堵我们，一定不会让我们安生的。我们气不过才打他们的，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他们俩还要追着我们仨回家打呢！” 三个小姑娘哭的也够猛烈，把冯老太太都给镇住了，顾老师吓得赶紧把仨孩子揽到自己怀里哄了哄，“好了好了没事不怕不怕，老师在这儿呢，谁也不能欺负你们仨！” 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姑娘总能勾起老师的拳拳爱心，尤其是安煜图红着眼睛，鼻头都哭红了，委委屈屈的往哪儿一站，连外面看热闹的人看着都心疼。 这下子冯老太有点坐不住了，外面围观的那些人已经明里暗里在戳她的脊梁骨的，有的说她倚老卖老不尊重，还有的说她放任孙子欺负小女孩，反正说啥的都有，反正没有说好话的。 “老师，我回家把这事都告诉我爸爸妈妈了，他们说我打人不对，可是他们两个还老是来纠缠我们，我们要怎么办啊！” 顾老师的眉头越皱越紧，看向冯老太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好，冯老太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谁知道这几个丫头干啥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孙子咋就欺负她们呢！” 话音刚落，安煜图伸手往桌子上拍了一巴掌，仰起头颇为坚定地说了一句，“你看一个巴掌拍响了吧！” 这下外面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冯老太气的满脸通红，转头气哄哄的就出了办公室。她下意识的想去校长室告状，可是上次就在那儿碰了一鼻子灰，这次估计也够呛。 见冯老太再一次铩羽而归，安煜图心里默默的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被打的肩膀还疼的冯大军哥俩见奶奶再一次没讨便宜，也不敢在说啥了。 等到晚上安煜图回家听安庆军他们俩聊天，才知道白天里爸妈也都没闲着。上次期末就说联系上了冯大军他们俩的爹妈，这两口子总算是有时间回家看一眼了。 这么一看才知道，冯小军的妈妈竟然跟于凤飞是初中同班同学，两个人关系也还算说的过去，于凤飞赶紧拎了点营养品过去道歉，顺便很有水平的把这哥俩平常干的事给说了出来。 人家那当妈的听说婆婆在家把儿子惯得不像样，当场就急眼了，连声叫着要自己的老公赶紧管孩子。 “我们两口子这些年都在外回不来，孩子寻思反正是在奶奶这儿咋着也不会出太大问题，早知道去年我就该把两个兔崽子都带到我哪儿去！” 人家两口气也不是那种信嘴胡说的人，等到哥俩一回来就两年不见的爹妈提溜到屋里一番男女混合双打。冯老太急的进屋要训儿媳媳妇，没想到被儿子给怼了回来。 “当初是妈您拍着胸脯保证能把两个孙子照顾好的，我和孩他妈才放心把孩子留下的，现在你看看把孩子教成了两个小混混，你好意思说我爸是烈士吗？” “就是就是，还烈士的孙子，说出去我都嫌丢人！我看他们俩让人打了也是活该，打一次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被儿子媳妇怼了一番还不算，这两口子是有备而来，回来就拿着单位的介绍信去给孩子办了转学手续，等到再一个新的周一上学的时候，这哥俩都已经转走了。 至于事后张碧娟问起安煜图当时怎么想出来的法子怼冯老太太的时候，安煜图立马带上了一丝崇拜的眼神，“我曾经亲眼看着我妈这么跟人吵过架，要不是冯小军他奶奶年纪大了，我还得学我妈，上去给她一嘴巴！” 79.好像她才是亲生的 “距离中考还有一个月，最近天气也热了，大家注意防暑，保证最后冲刺的效果。”于凤飞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被热气弄得昏昏欲睡的学生们，不由叹了口气。 七中这就算不错了，好歹钱秀娟排除万难给每个班级里都安装了电风扇，于凤飞又让人在过道上洒了水，总算是让班级里凉快了一点。 这年月的学生对空调还很陌生，就算是于凤飞上一辈子工作的那户人家也是后来几年才安了一台，因为费电等闲也舍不得用。 于凤飞穿梭在学生中间，几乎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练习册在咬笔头。这阵子压力颇大，卓杏林也收起了自己的认真开始刷题。 其实如果正常发挥的话，六班的学生都能顺利考上燕北市最好的高中：燕城中学。中等偏上的学生也能直升上七中本部，但到了紧张关头每个人都会紧张。 “同学们，你们要想到，当你们坐在考场上的时候就已经赢了70%的考生了。毕竟能跟你们一样认真学习三年然后保持稳定的学生不多，所以说放宽心。考场上最重要的就是细心了，除此之外都是你们所学的知识点。” 这阵子于凤飞时不时就要给学生做做心理疏导，万一又哪个学生压力太大导致考不上，到时候对生理和心理都是个严重的打击。 与其中全体初三生严阵以待的气氛相比，隔壁的附小就显得轻松了许多，尤其是安煜图她们这些才一年级的学生。 本来课程就不多，下午更是就上一节课就够了，除此之外的两节课都是活动课，说白了就是让他们放风撒野的。 虽然天热也阻拦不了他们这群小孩子的玩性，反正学校里有无数绿荫让他们遮荫避暑，一点都不怕晒到。 安煜图她们几个玩的要好的女声早就占好了校门口的一处阴凉，躲进去凉丝丝的一点都感觉不到热气，她们干脆铺了垫子席地而坐，要么翻花绳要么拍纸人，玩的不亦乐乎。 这一日的午后也不例外，几个女生在树荫里玩翻花绳玩的正开心，张慧娟忽然轻轻怼了安煜图一下，示意她往外看，“那个人又来了。” 安煜图往校门口的栅栏门那里一看，一眼就看到了张巧英站在那儿拿着洋娃娃正在跟门卫大叔说着什么，好像是劝着门卫把自己放进来。 “她已经来了学校好几次了，你要不要告诉你们家于阿姨？”张慧娟撇撇嘴，“上次她在顾老师办公室里又哭又闹的，要不是顾老师拦住了，她就要去咱们班了，到时候一嚷嚷出来，全班都该知道了。” 自从搬来这边，安煜图和安煜程的身世就变得无人可知，人们都当于凤飞就是他们俩的亲妈。于凤飞和安庆军也故意不说，这事也就过去算了。 偏生那天张巧英碰见了安庆军，知道了他们一家搬到市区的事情，让安煜图去她哪儿遭拒绝之后她也不知道怎么的打听到了安煜图的学校和班级，干脆直接来学校找了。 头回门卫不了解情况就把她给放进去了，谁知道张巧英直接到了顾老师办公室就开始哭，哭诉说明明她才是安煜图的亲妈，结果却不被允许见自己的女儿。 所幸顾老师是见过于凤飞的，也知道安煜图她们母女关系好得很，先想办法让张巧英走了，转头悄声问安煜图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煜图一听张巧英来了又说了一大堆于凤飞的坏话，立马就急了，“我妈妈才不是她说的那样！妈妈对我特别好，反而是她，看了我一次还训了我一次！她不是我妈妈！” 见孩子这么一说，顾老师也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好言好语安慰了安煜图转头就跟门卫打了招呼，说是张巧英再来就想办法别让进来了。 可是看今天这个情况，张巧英哭的稀里哗啦的，门卫也不好过分阻拦，到底是把人给放了进去，好歹是没看见就在旁边树丛下面的安煜图。 到了顾老师的办公室，张巧英又是一番哭诉。可是顾老师听来听去，张巧英就说自己何等想要见自己的女儿，听来听去还是那些套话，说着于凤飞如何如何的分离她们母女，安煜图如何的不认自己。 “您别哭了，毕竟孩子档案上登记的母亲写的就是于凤飞，您红口白牙的这么说我也做不了主，要不然我给图图她妈妈打个电话，你们两个当妈的当面说总行吧。” 顾老师实在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这话刚出口张巧英就跟炸了毛一样，“不行！凭什么叫她！我才是图图的亲妈，就是她这个坏女人教坏了我女儿，图图才不认我的！” 她这话喊得实在也没底气，要不是那次意外碰见于凤飞带着安煜图出来买东西，她几乎都要忘记之前还生过一个女儿了。 只不过她潜意识里觉得安庆军和自己离婚可以，图图没妈可以或者是安庆军给她找个坏后妈也没问题，但绝对不能找于凤飞这样一个待安煜图跟亲生一样的后妈！ 安煜图要是因为这个不念着自己了，那自己这个亲妈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顾老师被她吵得头大，张巧英的意思就是今天一定要见到安煜图，而且要带着安煜图走，这是她绝对不能让的。就算眼前人真是亲妈，可监护人是亲爸，把孩子带走了算怎么回事！ “行行行，你别着急，我现在去把安煜图找来，但是放学之前你不能把孩子带走，不然的话孩子亲爸找上门来我没法交代。” 顾老师把张巧英安顿在办公室里，出门找了个学生去把安煜图叫回来，到底又跑到另外的办公室偷偷摸摸给于凤飞打了电话。 安煜图不情不愿的被叫进了办公室，张巧英一见到她蹦高一样的从凳子上跳起来，“图图你来了，妈妈现在就住在这里，你跟妈妈去住两天好不好？” 眼前的孩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摇摇头，“不要，我不跟你走！” “图图，这个阿姨说是你的亲妈妈，要不你就跟你爸爸妈妈说一下，去住一下也可以的。”顾老师在旁边轻声说道。 “我不！我从记事起就没见过她，她第一次出现我爸爸妈妈都已经结婚了！我讨厌她！她对我一点都不好！” 于凤飞被从课堂上叫出来接电话，听得她一阵心惊，安顿好班级顾不上其他就赶紧往隔壁去了，好容易到了办公室门口，听见安煜图吼了一嗓子，“你根本不是对我好，你是想拉我去跟我说妈妈的坏话，让我跟她不要关系好的！” 张巧英被这番话说中了心思，就算是自己不喜欢的女儿她当然也不希望安煜图跟后妈那么好，本来想着把这死丫头带回家水滴石穿的念叨念叨，谁知道这丫头鬼机灵，竟然猜中了！ 她下意识的就想抬手给安煜图一嘴巴，却被闯进办公室的于凤飞给吓了一跳。于凤飞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子还在闪闪发亮。 “妈妈......”安煜图看见于凤飞进来立马就躲到了她的身后紧紧搂住了她的腰，“我不要跟她走！” 于凤飞回身拍拍安煜图的后背，“不怕不怕，妈妈不会让你跟她走的！别担心，没事的。” 张巧英看着她们俩亲密无间的样子气的要死要活，生气之余还觉得有些凄凉，再怎么说安煜图也是自己疼了十个小时生出来的，怎么就跟于凤飞这么亲呢！ 她这一想眼圈都红了，“你就是个小没良心的，她于凤飞对你再好我也是你亲妈啊！” 安煜图看她这个样子，躲在于凤飞身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姑姑偷偷告诉我，爸爸跟你吵架把我送回老家的时候，屁股都是青紫的。” 一句话出口，张巧英的脸色倏然就变了，手也跟着发起抖来。那次她跟安庆军吵架实在吵得太厉害了，正好赶上安煜图被吵醒，一个人躺在小床里哭。 她那时候也年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上前把孩子从床上给提溜起来就往屁股上噼里啪啦的打了一顿，安庆军回来的时候孩子还在哭。 安庆军当然看见了图图身后的青紫，气的他当晚连饭都没吃就抱着安煜图回了老家，再回来就是同意她的离婚要求。 后来她就听说安庆军又把孩子接了回来，拒绝了许多人介绍对象的要求，独自一个人带着孩子开始了生活。 这样也好，安庆军不再婚就不会有新的孩子，他肯定也会对图图好的，不用会有了新的骨肉就不对她好了。 可是突然有那么一天，她竟然意外发现安庆军再婚了。早都忘了模样的女儿亲热的拉着于凤飞的衣摆撒着娇，她心里那道说不清的坎儿终于决堤了。 或许是妒忌又或者是不安，她找上门去说了那番话，以为能在女儿的心底埋下种子，也会发芽长大，可到头来缺什么都没有。 “凭什么，凭什么你过得就跟她亲妈一样呢？”张巧英喃喃道。 80.凭本事得来的 “我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住上这么大的房子，幸亏我们家老王听你们家安大夫的话，抓紧调到二院了，不然还在那儿等一辈子，怕是一辈子都还不上房子。” 丁荷花站在新家的阳台边，感慨的挽着于凤飞的衣服，“这下可好了，咱们两个又在一起住了，小峰不知道有多想图图。” 于凤飞也笑吟吟的帮丁荷花参谋着家里陈设的摆放，“你们家东西什么时候搬过来，到时候我让庆军借个三轮车去帮你们？” “不用不用，我们家这么多年没啥东西，一辆车就过来了。倒是你们两口子有本事，那一大堆书咋搬过来的？” 她说着把于凤飞的手给抓了起来，看见上面的老茧和血泡忍不住说道，“你干活也不用这么费力的，看看这手。” “庆军我俩一起搬得，我一个人也搞不定。反正就是把书都分门别类放箱子里，然后骑车子运过来，多跑几趟就行了。” 看着眼前的房子，于凤飞不由长出一口气。说起来他们夫妻俩也真是有时运，本来说好是她教的班级中考成绩是第一就能申请分房子，没想到中考刚结束，二院就腾出了一栋面积较大的家属楼。 而后二院推行了一个人才培养计划，将各科室年轻的骨干医生联合到一起准备深造培养。由卓航的父亲卓老爷子亲自坐镇，一方面是为二院培养人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之后的医院晋级做准备。 安庆军作为卓老爷子另眼相看的人自然是要被选进来的，而王小峰的爸爸恰好也在此时参加考试考了进来，和安庆军成了同批的深造人才。 而深造的医生们获得的第一项福利，就是可以搬进面积较大的那栋家属楼，于凤飞和王小峰家住了个对门。 “这楼哪儿都好，就是有一点，听说在顶楼住着热。” 于凤飞听见这话忙笑道，“嫂子，这热自然有热的好处，夏天晒东西也干得快，冬天还暖和呢！而且这院里谁都来，以前我就听人念叨说是一楼吵。” “这话说的是，就是我这心里有点不太平。你说这房子这么大还有阳台什么的，我们这是刚来的，别的同事不戳我们老王脊梁骨啊。” 丁荷花这话也没算说错，单位里有不少岁数大的一声，职称跟他们一样的，但一家几口还挤在以前的那个小房子里。 卓航这个深造计划的确是激励年轻医生，但是对于那些中年医生来说就显得不那么公平了，于凤飞这阵子明里暗里的也听了不少闲话。 她长出一口气，“该戳咱们脊梁骨肯定会戳的，我开始都觉得恍惚，我本来还想着从我单位那边要房子的，哪成想这边还能有房子。但是获得这个房子的不止咱们一家，嫂子你算算，三个单元五层楼，每层楼有三户，总共搬进来的就有40多户人家。” 于凤飞拉着丁荷花在沙发上坐下，“一是要戳脊梁骨也不是就戳咱们家的，二是被选中的人都是医院的骨干，有的年纪大但是技术好的也都一样给了房子，咱们受之无愧。” 说白了这个政策的确是不公平，易地而处这事要是放到于凤飞身上，她估计也得骂人两句。但听安庆军开完全院大会之后回来说，卓航已经说得很明白，这次分配房子完全是按照个人能力的。 他们这些医生的能力经过多年考验都是再明显不过的，虽然有的人年轻但是技术绝对强悍过硬，绝不会让人挑出什么毛病来。既然技术上没毛病，那就没理由戳人家脊梁骨。 “虽然你家王大哥才来没多久，但是只要几台手术下来就知道他的水平了，嫂子你别着急啊，到时候就不会有人骂你了。” 丁荷花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于凤飞三言两语又逗得她开心，连声说着要给几个孩子做点好菜，于凤飞干脆就先回了自家继续收拾东西。 这栋楼虽然也是旧的，但好就好在厨房厕所都是单独的，卧室也是分开几间的。于凤飞带着两个小家伙拿废弃的白纸将墙面的坑洼处粘好，家里看着就宛如粉刷了一般。 至于地方不够大书放不下这种事就更好说了，阳台、床头、沙发旁边都堆着满满的书，于凤飞看着整洁一新的家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想当初他们俩刚结婚的时候，因为地方小也没机会请同事来家里吃顿饭，总算是地方大了，黄胜男听说之后兴致勃勃的就上门来参观了。 “我说小飞，你这家收拾的不错啊，就是这书也太多了点，我感觉走两步就能碰到一摞书。”黄胜男拉着大成把这个三居室给转了一圈，“我们家可是放不下这么多书。” “你们不是跟你婆婆还有小叔子住一起嘛，人多也难免的。”于凤飞觑着黄胜男神色不对，大成脸上也有些羞赧的神色，直接就转了话题，“这些书可都是我的嫁妆。” 黄胜男啧啧了两声，“知道你爱看书，于叔叔也藏了不少书，就是没想到你家都搬了好几次，这些书还能到处带着走。” 正说着话，安庆军拎着两条鱼从门外进来了，一看见于凤飞立马就很显摆的把鱼举了起来，“媳妇你看，我去钓来的！” “这么大两条？咱们家没钓鱼竿，你拿什么钓的？”于凤飞赶紧上前接过两条鱼，“今天中午的菜有着落了。” 安庆军有些隐隐的得意，“那湖边没什么人去，那些鱼好像也都没被钓过，我随便做了个鱼竿就钓上来了，行了你们聊着，我给你们露一手！” 大成见状就说要给安庆军搭把手，跟着人就进了厨房。于凤飞见状把黄胜男拉进了卧室，又去检查了一圈写作业的安煜图，确认安煜程也老老实实，这才回到房间关上门。 “说吧，怎么我刚才一提到跟小叔子一起住你脸色都变了？” 一见屋里没人了，黄胜男的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这事我都不知道咋跟你开口，我说出来你都不一定相信，我和大成要搬出来了，因为他弟弟那个不要脸的，他...他差点占我便宜！” “啥玩意？”于凤飞立马蛾眉倒竖，“你可是他嫂子，他居然也敢这样？趁着你们家里没人的时候？” 黄胜男早就想跟于凤飞说这事，总算是逮到个机会，“才不是家里没人呢，我婆婆就在隔壁屋睡觉，他就凑过来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当时就没让他直接一嘴巴打得他嘴都出血了。” “那你婆婆什么反应，别是向着她儿子说你的不是！” 黄胜男一拍大腿，“你说的太对了，那老婆子还说是我勾引他！气得我当时就把大成从厂子里叫回来，我说你是相信我还是你弟弟，要是相信他，我现在拿着东西就走！” “大成为此气了个半死，把他弟弟拎出去就打了一顿，现在还起不来床呢！然后大成就让我拿着存折还有铺盖走了，我们俩现在借了厂子里的一个地方住呢！总算是搬出来了，苦点我也认了。” 于凤飞闻言长出一口气，“这事是真恶心，但好歹总算是搬出来了。你之前不还怕大成舍不得爹妈吃苦不愿意嘛，这次可算是你婆婆还有弟弟作死，怨不得旁人。” 黄胜男轻哼一声，“说的就是这话，大成都直接放话了，工作是他自己找来的，以后爹妈的东西他不要，就当他们以后没有这个儿子就是了！他还去跟厂里领导把这事说了，到时候也不怕我婆婆来找事。” “你看大成还是心疼你，到底是舍不得让你受委屈是不是。” 黄胜男有些骄傲的笑了一声，看向于凤飞的表情却更多了几分戏谑，“大成再舍不得也让我受了点委屈。你们家庆军才是舍不得你受委屈吧，床头那个罐头可不便宜，是他给你买的吧。” 紧接着她就看见于凤飞的脸微红，“他说我教书辛苦，就给我买来补身子的。我就吃了三分之一，其余的都给孩子和他了。” “人家三个人分一点，你一个人吃那么多！” 于凤飞有点不服气，“我男人疼我怎么地啦，我又不是不疼他，我上次让你帮我留的猪骨头你留好了吗？我要给庆军补身子熬骨头汤！” “留了留了，你可真是够了。我以前真的想不到你结婚会什么样，我总觉得你会找个事事都让着你的，凡事都是他护着你，没想到你竟然也学会疼人了！” 黄胜男一脸感慨，“跟了庆军，你真的也挺好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然外面家门被人猛劲儿砸了，听起来好像是有人要上门来打架一样。于凤飞刚要起身，就见把鱼杀到一半，手上还有血的安庆军跑出来开了门。 “你别急，这会儿来的十有八九是来找我的，我怕我骂人吓着你，先回屋回屋。”安庆军把人撵回了屋，这才去开门。 不出他意料，门外站着的正是这两天跟他不怎么对付的另外一位大夫，曹德馨。 81.想打架直说 燕北市第二人民医院，作为市里的老牌医院，多年来一直有着医生医术好医德高的名声。前些年卓老爷子铁腕管理抓出了一批技术骨干，卓航继任之后完全延续了亲爹的风格，医生的技术和人品永远都放在首位。 只要技术和人品到了标准，甭管你是不是刚进医院，一样可以享受各种福利。丁荷花一家就是赶上了这趟福利，安庆军作为新来的技术骨干也一样。 可这些年轻的骨干得到了房子，必然就有岁数大的得不到。卓航言出必行给了小年轻的房子，同时也带来了纷争。 要说其他人或许都是把不快隐藏在心底然后找机会发出来，但曹德馨绝对不会忍着。安庆军来二院时间不长，但关于曹德馨的事迹他可是听了不少。 要说曹德馨这个人那真是时运不济，早年他卫校刚毕业就被塞进了二院当了外科医生，他小心翼翼的又跟着人学了两年，总算在当时的同事里算是个翘楚，就开始想着要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 可是那时候赶上卓老爷子被波及，卓航还没接手。当时的院长是个讲究资历的，饶是你再有本事也得等老同志把房子都退出来你才能去住。 曹德馨想着那自己干脆就等着算了，这一等就是十多年，结果他看着一拨一拨人得了大房子，就他一家五口还挤在那个0平米的筒子楼里。 后来卓航继任院长，曹德馨猛劲儿的去巴结这位新院长，想着把自己从那个筒子楼里搬出来。卓航也没坑他，真的给他搬了个面积大点的，但最后还是那种厕所厨房公用的一间房。 眼看着儿女渐渐长大，大儿子大闺女倒是都出去上班有了房子。但是家里剩下两个小的都才十几岁，再跟爹妈兄弟姐妹挤在一间屋也不合适了。所以，曹德馨早就盯上了这一批要空出来的房子。 谁承想卓航这次全紧着那些年轻的骨干医生，房子一间间都给了人家。眼看着比自己大儿子大三四岁的安庆军带着一家子人搬进三居室的房子里，怎么想这心里都窝火。 这要是别的老同事得了也就算了，曹德馨也知道自己的学历和技术跟不上。但是你安庆军又算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卓航看中被调了过来，然后又做了几台不错的手术，居然也能分到房子？ 这份憋屈到了周末喝了两盅酒之后就如同瀑布般宣泄出来，曹德馨的老婆拉不动他，只能任由他一路跑到这边的家属楼来，哐哐砸安庆军的房门。 至于安庆军，早在前几天就觉出了不对。其他同事虽然有些不满，但是看着他做的手术就也闭嘴，话里话外只说他运气不错。 唯有曹德馨是横看竖看的看不上他，说话也是夹枪带棒，加上安庆军又看过他跟病人家属吵架的样子，知道他这个人最是小心眼，所以这两天也都在躲着他。 可这么一看曹德馨也不是那种没事就算了的人，今天这都找到家里来了，安庆军要是再让着他，怕是全单位都要看不上他了。 “曹哥，找我有事？”安庆军手上残留着杀鱼的血，围裙也沾染了一点，那血淋淋的样子把曹德馨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乖乖，这个安庆军怎么这么高？曹德馨刚才酒精一上头就忘了自家一米七的跟身高比安庆军矮了一个头，安庆军在门上这么一站，身后还有个将近一米九的大成，看着有点吓人。 不行，自己好不容易过来，绝对不能怂！就算是房子没有了，自己也得好好骂他们一通，让他在邻居跟前抬不起头来！ 曹德馨一想到这儿，深吸一口气喊了出来，“我当然找你有事，我跟你说安庆军你摊上大事了！我今天就来臊臊你，你才来二院几天啊，单位人都认全了吗？你有资格住这个房子吗？”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的算的，曹哥你要是不服可以去找院领导。要是领导觉得我没资格，我立马就搬出去。” 安庆军完全没在怕的，就是听同事们提起，曹德馨爱喝酒，这两年身子已经喝坏了，自己万一动手再把他给打坏了就不好了。 “我找什么院长！谁不知道院长看重你！我跟院长有的说吗？”曹德馨舌头都直了，“你说有什么资格要房子，就是农村出来的泥腿子！你也配在二院工作，快回去养猪去吧！” 曹德馨骂的爽快，安庆军竟也一句没回，顺便还把气的要动手的大成给拦了回去，而对门的王医生已经出来了，有不少楼上楼下的邻居都过来围观了。 曹德馨自觉今日骂的爽快，见安庆军不还嘴以为被自己说中了，于是就骂的更起劲来，“你那个******算什么，跟我们这些正路子的医学生能比吗？院长给你分这个房子，那就是眼瞎了！” 黄胜男见状也要出去骂人，却被于凤飞给拉住了，听见于凤飞在她耳边说道，“你放心，庆军一个人就能搞定他。” “我一家老小那么多人在医院里鞠躬尽瘁这么多年，到头来连个房子都没分上，居然还让你这个不要脸的先有了大房子，我跟你说，你小心一死死一户口本，你受不起这个福分！” 曹德馨骂完人才发现周围已经聚了好多人，有不少都是其他楼的医生家属，还有跟他熟悉的低声说着他，“曹哥你这话说的太过了，房子的事儿又不是咱们决定的，你骂人家全家也不怕挨揍？” “我怕挨揍？他有本事就去院长面前告我啊！看院长能把我怎么地！他还能把我辞了嘛？” 这活脱脱的是一个李小水加王嫂的合体，于凤飞叹了口气。当时王嫂闹得那么风生水起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曹德馨闹得比她还厉害，怎么可能会有好果子吃？ “曹哥，您说的话我记下来，咱们俩明天就去跟院长一同反应这件事。但有的话我是不吐不快，您骂我也就算了，犯不上把咱们周围的同事都给骂了。” 曹德馨被他噎了一下，“我啥时候骂其他同事了？你别给我扣帽子！” “那您看，我知道四楼住的刘哥，他跟我一样是农村娃出身，您说农村泥腿子只配回去养猪，刘哥，您也听着了吧，可千万别多心啊！” 话音一落，站在楼梯口的男人就黑了脸。安庆军立马乘胜追击，“我这个人可能是给******丢脸了，但是楼下的范医生可不丢人啊！” 这下子楼梯间里又有几个人黑了脸，曹德馨慌了神，“安庆军你少给我转移话题，我这是骂你呢，我可没骂别人！” 安庆军耸耸肩膀，“可是曹哥您刚骂的话大家都听见了，你可是一拳拍死了一群人，而且我们这些人都是趁着这次机会搬进来的，您口里说着那些人不配，是说我们都不配吗？” 这一招算的上的诛心了，旁边立马就有人发出了不满的声音，“老曹大哥，我说你也别太过了，以前你们家四个孩子都在时候，你不也想办法过来了，怎么到现在剩两个孩子在家你受不了了。” “就是就是，柿子还挑软的捏，人家安医生做了好几台大手术，你敢做吗？人家有那个技术当骨干分房子，你自己没那个本事来挑个什么劲儿！” “曹哥，不是我说句托大的话，您要是对分房子这事不满意来骂我这都行，谁让咱们俩是一个科的同事呢，但你就事论事骂我就算了，别戳到别人家才是，这多伤感情啊！” 安庆军这一连串的发问彻底把曹德馨给问蒙了，旁边几个也不甘人后的踩了他两脚。这阵子因为分房子的事情，楼里的人家都没少挨人怼，这可算是曹德馨主动送上门来让他们出气的。 这一番闹腾的结果就是曹德馨被骂的晕头转向，说的他脸红脖子粗没有一点还手之力，最后实在没忍住，他挥拳往安庆军身边一扑，就被安庆军给一把摁住了。 “曹哥，你确定动手能打得过我？”安庆军没着急动手，直接把人摁到了墙上，手上鱼血的腥气传到了他的鼻子里。 安庆军这么人高马大，要是真打起来，曹德馨真未必是他的对手。所幸曹德馨的老婆终于觉察出不对，一路打听着找到了这里，看见安庆军要动手赶紧上来劝。 “安大夫，我们家老曹就是这个牛脾气，喝了三倍就不知道他自己是谁了，你大人大量千万别跟他计较！” 安庆军直接就松了手，曹德馨身子一软差点就跪在地上，被他老婆好说歹说的给扯了起来，也不顾旁人的眼光拖着他赶紧下楼。 周围人见状这才各自散开，安庆军关门继续收拾鱼，黄胜男看的目瞪口呆。全程于凤飞在旁边连句话都没插，甚至都没往前走，安庆军就把这事给解决了。 “你们两口子怎么回事，怎么现在都学会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82.这才是长久之道 黄胜男把于凤飞拖回里屋，拉着她开始问东问西，“我记得你刚说要跟安庆军结婚那会儿，我还去医院打听过他的性格，说他就是个三拳打不出个闷屁的人，怎么现在嘴皮子那么溜？” 而且黄胜男越想越觉得这事安庆军干得漂亮，先放任那个老头子在那儿骂的兴高采烈，等到周围邻居同事围的差不多了，安庆军再突然发难让他手足无措。 这要是换个脾气不好的没准早就动手打起来了，可是在外人看来就成了安庆军这么一个资历浅的把老同事给打了，到时候就算占理也难办了。 所以安庆军就是忍着，忍着曹德馨把话说绝了再出手，这下子恐怕整栋楼都对曹德馨不满了，以后他估计也不敢跟安庆军闹腾了。 “我就说咱们俩不用出手，庆军那边一点问题都没有。”于凤飞笑吟吟的拿刀子把从凉水里泡过的西瓜切开，将里面的西瓜瓤用勺子舀到了一个小盘子里。 黄胜男看着有点奇怪，“你什么时候吃西瓜用这种吃法了？” 于凤飞白了她一眼，“我不吃，这点是给图图的。小丫头前两天闷在屋子里写作业都中暑了还不知道，我得提醒着她点。”说着于凤飞又挖满了另外一个碟子，拿着去给了两个小的，回来把房门一关，黄胜男就知道，于凤飞这是有事要跟自己商量了。 “你婆婆那边不消停，我这边也闹心。就是我们图图的亲妈前一阵子不是去学校闹了嘛.....” 自从搬到这个新房子，安煜图总算拥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姥姥还专门送了一张写字台给她，让她可以关上门安心的写作业，可是这阵子她总是做恶梦。 她会梦见张巧英又跑到学校来找自己，梦见爸爸妈妈不喜欢她要把她丢出去的场景。现在和爸妈又不是睡在一间屋，有时候她晚上哭醒了也没人知道，她又不好意思说，时间久了就不免憋在了心里。 吃完了手边的西瓜，安煜图端着盘子想给于凤飞送出去。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停住了，房间里妈妈和胜男阿姨好像在说自己。 “图图这孩子别看年纪不大但是心思重，你以后就得多注意点，最重要的是她那个亲妈你能不能去揍她一顿，让她以后别再来给你们找事了！” 于凤飞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揍她吗？可那到底是图图的亲妈，我不好意思动手。而且张巧英做的事你不知道有多那什么，她也不跟你动手就在那儿一个劲儿的哭，我没机会打人！” “我这就想不明白了，不是说图图刚满周岁他们俩就离婚了嘛，这么多年也不说回来看看孩子，怎么你和庆军结婚了她倒是出来要见孩子了呢！” 安煜图心里一紧，她那天的确是把话给吼了出来，但心里一直觉得没谱，后来张巧英流泪的样子让她的心里也有点难过。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和图图关系太好了。她许是觉得，就算她不在意图图这个闺女，也绝对不允许我这个后妈跟图图关系更亲密。说实话，她也不怕她这么老出来，以后我就不对图图好了。” 屋子里的于凤飞顺手拿起手边的毛衣针开始干活，黄胜男瞅了她一眼，“拉倒吧，这话我是一点都不信，你看看你才夏天就开始给图图织毛衣，生怕你闺女冬天冻着？” “去年那个有点小了就再给她和程程织一件，好不容易这阵子有点时间了就抓紧赶工呗。我说你能不能说点正事，我问你图图最近不开心怎么办，谁让你问毛衣了！” 黄胜男哼了一声，“还能咋办，继续这么疼你闺女就行了呗！不用刻意做出什么事来，不然你闺女肯定能感觉到，到时候想多了这事就麻烦了。” 话刚说完，安煜图敲敲门走了进来，把盘子往于凤飞跟前一放，“妈，我还想吃西瓜。” “这一半你拿去跟程程吃了吧，作业写完啦？”于凤飞手里的毛衣针还没放下，“写完就休息一会儿吧，也没见哪个一年级的学生这么认真的写暑假作业的。” “你这人怎么回事，孩子好好学习你还不乐意了，图图别理你妈妈，她就属于欠的，你赶紧抱着西瓜去吃吧，不然一会儿她手里毛衣针放下了，你就吃不到了！” 安煜图见状，连忙抱着西瓜就跑了，黄胜男拍了于凤飞一下，“你看，你闺女不是跟你还挺亲的嘛，别想那么多。她从小记忆里就没有妈妈的印象，从三岁开始就把你当成亲妈，你其实不用担心那么多的。” 于凤飞想到这儿也就点点头不再说话，没想到晚上她刚把程程给哄睡，就见图图从门外伸进头来，“妈妈，你今晚能陪我睡吗？” “行啊，今晚让你爸带着程程睡。老公，记得晚上程程要是哼唧了抱着去厕所啊，我去跟图图睡了。” 于凤飞也不待安庆军反对就跟着安煜图走了，剩下安庆军一个人怨念的看着旁边睡成小猪一样的安煜程，自己一个人凄凉的躺下了。 于凤飞跟着认回了房间，一躺到床上就被图图钻了个满怀，“妈妈跟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么搂着我睡的。” “是呀，那时候你比现在小多了，现在都快要到妈妈肩膀那么高了。”于凤飞搂着安煜图，心里还有点感慨，“那时候我心里骂死你爸爸了，居然这么不靠谱让这么小个孩子住校。” 安煜图忍不住嘴角偷笑，“要是我不去住校我也不能认识妈妈了，为了现在当时受点委屈也没关系。妈妈，我问你哦，你见到就那个...那个谁的时候你会不高兴吗？” 虽然她没明说，但是于凤飞还是一下听出了安煜图话里的含义，想了想如实回答道，“说实话，妈妈心里很不痛快，特别特别的不高兴，她要不是你妈妈，我就要打人了。” 安煜图心里咯噔一下，旋即就听见于凤飞解释道，“我自己辛辛苦苦带大的闺女，凭什么她一来就仗着她亲妈的身份，可以要求你的关系要比我跟你的关系好呢！凭什么啊！” “她那么早就跟你爸离婚了，这么多年也没来看过你，看见我和你关系好她就不愿意了？那我还觉得不公平呢！我自己宠出来的闺女，凭什么她来跟我抢！” 安煜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妈妈还会因为这种事情吃醋啊？” “你个小没良心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妈妈当然会吃醋了。你别以为妈妈不知道，程程刚回来的时候，你心里也委屈，就是自己一个人不敢说。” “我才没有呢！妈妈....什么时候你再给我生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嗯...你要不怕咱们家吵得厉害，我就再生一个。” “我才不怕呢，我是怕我上学了，程程一个人很孤单。” ------------------------ 娘俩就这么躺在床上唠了大半宿才睡，反正两个人都已经放假了，第二天不用赶着起来上班。安庆军起来把儿子扔到那边屋里，自己收拾收拾去上班了。 一进了科室就见曹德馨在那儿臊眉耷眼的坐着，连查房也没心情。安庆军也没跟他说话，换好衣服就去查房了。 “昨天老曹跟你吵的那么厉害，你不跟院长去告状？”耿医生拿着自己的本子，悄声跟安庆军说道，“一会儿卓院长就要过来呢！” 安庆军轻哼一声，“算了吧，老曹不去搞告我就不错了。再说卓院长是来布置工作的，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他，实在不好意思。” “都关系到你房子了，这还是小事？你这也太好说话了，昨天他骂你都骂成啥样了！” 安庆军不过付之一笑，“那些话都是些屁话，放在身上不痛不痒的。咱们这些人的房子哪些不是领导想过再三才安排好的，老曹我听说这次没有房子，没准下一次还有房子等着，他自己不受屈等不住，怪谁呢！” “这话我听着对劲儿，领导也不是傻子，就老曹一个人看不明白形势！” 安庆军说着不会跟卓航告状就真的一个字都没提起过，但架不住有人嘴碎，他和曹德馨那天发生的事情到底七拐八拐的到了卓航面前。 当日骂的最狠的是曹德馨，安庆军从头到尾也没骂过他，这话再怎么拐弯，到了卓航耳朵里也能分得清谁对说错，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听安庆军的抱怨。 可是等了好几个星期，安庆军连一个字都没提起过。还是卓航忍不住问了他一句怎么不说这事，安庆军也不过付之一笑，“同事之间哪里没有摩擦的，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 见当事人不介意，这事也就算了，后来卓老爷子听闻此事，还拉卓航说道，“安庆军这个人不是没脑子的，他想的很明白，不能仗着现在受重视就到处惹眼，反倒是低调一点，才是长久之道。” 83.真的有了 自从把曹德馨从楼里撵出去之后，安庆军自觉周围都清净了不少。以前还有人当他好脾气会在他面前说点过分的话，现在可是不敢小觑他了。 曹德馨对此很是憋闷，那天好不容易喝了点酒想要酒壮怂人胆。结果胆子是没怎么样，自己倒成了同事眼里的笑话，还被老婆好一顿臭骂。 尤其是他被叫到卓航办公室的时候，他心里一直暗骂安庆军告黑状。没想到卓航不是为了这事骂他，而是跟他认认真真的讨论起了房子的问题。 “你家里孩子多在医院工作的时间又长，院里也考虑过你的住房问题，打算让你们搬进西家属院那边一排平房，你觉得怎么样？” 卓航眉头轻皱，曹德馨这个人的风评他略有耳闻，能耐不差但也不够拔尖突出，但是每次争福利争待遇他绝对冲在前面。 他不反对职工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头，但是德不配位必遭灾殃，要是真按照院里的规定死扣，曹德馨现在那0平米也住不到。 一听自己能搬家，曹德馨心中一喜，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西家属院的平房是不是有点背光，是不是没办法晒太阳？” 给他安排独门独院居然还想着要晒太阳？卓航不由哂笑，“这不是考虑到你们家还有一儿一女没出去工作才安排的独门独院，至少孩子能有单独的房间，你那两个大的回来了也有地方住，你说说，研究楼你住不了，你想去哪儿住？” “东家属院那栋楼我觉得挺好的。”曹德馨腆着脸道，“那一栋阳光不错，面积虽然小了点，但我也不嫌弃了。” 卓航冷笑一声，“你想清楚，那一栋楼住的不是退休的领导就是在任的，你觉得你有资格住进去？”要不是卓老爷子不肯要，他们家在哪儿还应该有一处房子。 曹德馨一句话被憋得灭火，有些气闷的说道，“那这栋不行，研究楼我也没资格，那您说西家属院的平房，那就平房吧。反正我是没有安庆军的本事，让领导这么喜欢他。” 就这张臭嘴，卓航恨不得把他现在住的房子都给收回来，“人家虽然是******，但也是正经的医科大学出来的，在工作岗位上又认真努力，不会随便跟病人吵架，这样的苗子我们当然要重用。” 他的目的只是敲打敲打曹德馨，但在曹德馨看来这就是安庆军告状的铁证。实际上卓航这个人好打听，跟别人一问就什么都问到了，安庆军还真是冤枉。 曹德馨一闹心，回家喝了两盅酒又开始觉得委屈。不过这次不敢再出去闹了，只能是在家唉声叹气，这一叹气他老婆孙满春就举着锅铲进来了。 “天天吃个饭就知道唉声叹气，整的跟家里死人了一样，能不能别这么晦气！”孙满春的脸上布满了因岁月和操劳带来的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一点。 曹德馨嗨呀一声，“你懂什么，我今天就是跟卓院长提提房子的要求，你看卓院长说的那个话，就差没明说我不配在医院上班了！你说西家属院那个平房，凭啥就给我！” “咋的，那边的房子不是都独门独院，你没要？” 曹德馨脖子一立，“我敢不要吗？我就问问能不能把让咱们家搬到东家属院的房子里，那里住着不是更舒服点！” 话刚说完，曹德馨脑袋上就挨了媳妇的一铲子，“我说你是不是傻，领导都来问你了你还有脸嫌弃，这不是给脸不要脸嘛，你说你是不是烂泥扶不上墙！” “咋的，给我房子，我还不能念叨了！” “那当然不能念叨了！你老说人家安庆军巴结领导，我敢说当时他们家住那个小房子的时候安庆军没跟领导念叨过，你就是毁在这张破嘴上了！” 孙满春犹自骂个不停，突然门外传来小儿子的哭声，就见小儿子头发被祸害的乱七八糟的跑了进来，脸上似乎还有打架的抓痕。 “又上哪儿整这么一头一身的土去了？！”孙满春翻了个白眼，小儿子这一身的土，晚上又得给他洗衣服了。 谁知道小儿子一句话给曹德馨说的冒火，小儿子哭唧唧的说道，“都是让安煜图给打的！” “啥玩意，她爹欺负我，她居然还欺负我儿子，走走走，咱们找安庆军评评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曹德馨一听这话，不顾小儿子的抗拒，拖着人就要往外走。 孙满春见状拍了下大腿，赶紧去厨房关了火就追了上去。自己那儿子什么德行她是知道的，八成是又手欠戳猫逗狗结果被人揍了，曹德馨这会儿跑过去不是又要蹭一鼻子灰？ 就这一个功夫，曹德馨就已经到了安庆军家门口，哐哐敲门之后是于凤飞过来开的门，“你找哪位？” “我找你们家安庆军，我就来问问你们家是怎么回事，他占了我的房子就算了，反正听到向着你们家。但是你们姑娘欺负我儿子，这事可就说不过去了吧！” 上次他来给安庆军找茬的时候，于凤飞躲在卧室里没出来，完全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对门的丁荷花看着曹德馨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位大哥怕是还没体会过当年王嫂被于凤飞收拾的那个难受劲儿。 于凤飞扫了一眼曹德馨身后的小男孩，看着孩子蔫头耷脑的样子，不由心里暗道一句乖乖，这要是她宝贝闺女打的，图图这功夫也可以出师了。 把人从屋里叫出来，安煜图痛痛快快的承认了自己把人家给打了的事实，但也完全没在怕的，“叔叔，你问问他做了什么才被我打的？” “凭他做了什么事情，我儿子也不是你能打的！” 安煜图记得于凤飞说过，越这么蛮横的人越要一击必中，这样的话他脆弱的防线就会被击垮再无还手之力，于是也没给曹德馨留面子，大声道，“我们玩跳皮筋的时候他拿树枝掀别人的裙子要看里面，你说该不该打！” 这话一出口，曹德馨吓得酒都醒了，“你这孩子可别胡说，我家孩子怎么可能去掀女孩子的裙子！” “不信你就去问啊，苏小小就在楼上，我们都让他别这么干了他还嬉皮笑脸的，这样的人就该打！”安煜图说的理直气壮，“这叫什么，这叫耍流氓！耍流氓就该打！” 曹德馨气的浑身发抖，转头一看自家那个怂小子往自己身后一躲完全不敢说话，“你快说啊，你是不是没干那些事？！” “不就掀个裙子，至于嘛......”曹德馨是希望自家儿子否认了这件事，他也好继续给他要个说法，谁知道这个混小子自己先承认了这件事，气的他差点就晕过去。 于凤飞一听这话也没打算出头，安煜图现在的功力就能让把曹德馨给打回去。自己需要担心的是这丫头战斗力太强，别把曹德馨给气出毛病来就行。 但毛病是没气出来，曹德馨心里窝火竟然对于凤飞动起了手，他猛地一推于凤飞，于凤飞没站住就要摔，还是安煜图眼明手快扶住了她。 丁荷花见状赶紧从屋里跑出来，不由分说给了曹德馨一个嘴巴，“你还是不是老爷们啊，居然对女人动手！” 于凤飞也有些恼火，这个人说不过就要动手，刚想站定也给他补上一个嘴巴，突然没止住自己胸口的恶心，哇的一声吐了曹德馨一身。 安庆军刚走到楼门口就听见了安煜图着急喊妈妈的声音，吓得他一路跑上楼，安煜图见到他立马喊了出来，“爸爸，他把妈妈给打吐了！” 一听这话安庆军心头的火立马就上头了，上前也不管曹德馨身上还残存着于凤飞吐出来的秽物，直接拳头就上去了。 孙满春开始还想上前给自己老公助威说于凤飞碰瓷，可是这会儿见于凤飞吐得都直不起来要，安庆军又一付要打死人的样子，赶紧上前来劝了。 丁荷花好不容易把于凤飞给扶了起来，拉着她低声问道，“你不是有了吧？” 于凤飞神情一紧，自己好像的确是快两个月没有亲戚上门了，有了的话也不奇怪。丁荷花一见她的表情就明白过来了，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我跟你说曹德馨，你摊上事了，小飞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事，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场闹剧之后，于凤飞被人护送着去了医院，结果检验科还有化验室的医生都已经下班了，安庆军没办法请了个老中医过来。 老中医的手指往于凤飞脉搏上一搭，沉吟片刻，道，“嗯，是有了。” 话一出口，孙满春恶狠狠的瞪了曹德馨一眼，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这要是于凤飞出点啥事，安庆军还不得吃人！ 不过安庆军暂时还顾不上吃人，她抬头和安庆军四目相对，忽然就有些不敢相信，一直说着这个毕业班带完就要孩子，怎么突然就真的有孩子了呢。 84.小白菜的故事 “妈，我早上已经吃了一大碗饭，这才两个小时不到，我真的吃不下了。”于凤飞坐在写字台前准备下学期的教案，手边又被徐陌归放了一小碗核桃，“你去给图图和程程吃吧。” 徐陌归嗔了她一眼，“你当我这个姥姥傻呀，先给他们俩拿过去的才给你的，赶紧吃。你以前插队身子亏虚了，趁着怀孕得好好补补。” 于凤飞有些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笔，“我知道要好好补身子，但也不用一天五顿这么吃，不都说孕妇吃胖了到时候不好生孩子嘛！” “可你本来就瘦，前一阵子又吐得那么厉害，这会不多吃点怎么能行！一会儿我去商店买肉，中午给你们包饺子。现在对肉票要求没那么高，钱够就能买到东西了，我多买点，到时候包好了给你们留着。” 徐陌归说完就出去忙活了，这一阵子也着实把她给忙坏了。一听说于凤飞怀孕，她赶紧收拾着家里的营养品就往这儿赶。反正现在于凤飞他们也住进大房子了，她来也有地方住。 安庆军还有两个小崽子当然觉得姥姥来了更好，毕竟姥姥做好吃的都是一大锅，于凤飞吃不了多少，剩下的都进了他们的肚子里。 徐陌归年轻的时候可是大院里出了名的事业家庭一起抓的典型代表，不仅事业上做的有声有色，家里做饭炒菜也是一把好手。于凤飞的厨艺就算不错，在徐陌归眼前也是不够看的。 这边徐陌归刚拿着包出去了，安煜程就拿着一个大苹果走了进来，把一个咬了一口的苹果递到于凤飞跟前，“妈妈吃，苹果甜的。” “乖，妈妈肚子里还是饱的，你先吃吧。”于凤飞把安煜程抱到自己的腿上，“这阵子让姥姥给你们喂得都长肉了，看看这小脸圆的。” “姥姥说圆圆的好看！”安煜程咬了一大口苹果，含含糊糊的跟于凤飞撒起了娇，“妈妈，小宝宝生出来了，我还能跟你一起睡吗？” 于凤飞点点头，“当然可以了，就是到时候小宝宝晚上哭的厉害，你小心不要被吵醒了！” “那....妈妈，小弟弟什么时候出来？” 于凤飞摸摸还没显怀的肚子，想起以前听老人说什么小孩眼睛尖，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弟弟？” “我想要弟弟，因为可以陪我玩打枪！” “姐姐不也陪你玩吗？” 安煜程咽下苹果，有些委屈的说道，“姐姐太厉害了，我打不过她！弟弟比我小，我就能打得过了！” 于凤飞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感情安煜程就是因为这个才想要弟弟的，看来自己是想多了，她扫了一眼屋子，“对了，姐姐呢？” “去慧娟姐姐家写作业了。”安煜程说完就专心啃手里的苹果，却没发现于凤飞脸上显出了一抹担忧。 自从自己怀孕，一直说着要弟弟妹妹的安煜图就显得有些不对劲。整天不是出去跳皮筋就是去同学家写作业，反正是很少在家呆着，尤其是在自己跟前。 要知道以前不管家里有没有弟弟，安煜图最喜欢的就是坐在自己怀里或者是身边腻歪，现在自己怀孕了也问题不大，怎么还不腻歪了。 联想到以前自家亲妈怀于凤文的时候自己还有于凤雪的反应，于凤飞长叹一口气，行了自己知道怎么回事了。 等徐陌归买了肉馅儿回来包完了饺子，连安庆军大中午都回来吃饭了，家里还不见安煜图的身影，最后还是张慧娟家那边来电话，说是安煜图中午在那边吃了，等到晚上再回来。 “这丫头最近怎么回事？这不回来吃饭也不提前说一声，晚上回来我得说说她。”安庆军一边放置碗筷一边念叨。 不想于凤飞摇摇头，“不行，你晚上要是骂了她，只怕她以后更不喜欢在家呆着了！”对上安庆军疑惑地眼神，于凤飞叹了口气，“妈，你还记得你怀小文的时候我们几个的反应吗？” 徐陌归一拍大腿，“哎呀，咱们咋把这茬给忘了！”赶忙给女婿解释道，“小飞的意思是，图图是因为小飞怀孕吃醋了！” “吃醋了？她吃自己弟弟妹妹的醋干什么？”再说了，程程来家里的时候图图看着也还挺好的，也没说吃醋不高兴的。 于凤飞猜到他心中所想，轻声解释道，“图图那时候小，其实也有点吃醋不开心，但是不太明显你估计没感觉到，后来两个玩的好了咱俩也没偏心就没事了。” “但是现在这个，你和妈天天围着我转，孩子难免觉得被冷落了心里不舒服啊。再说了.....”于凤飞确认安煜程还没出来，压低了声音道，“图图我俩再像亲娘俩，她也知道我不是亲妈。” 以前于凤飞没有自己的孩子时，安煜图的感觉或许还不太明显，加上于凤飞对她一直好所以也没有什么感觉，可是这次不一样，于凤飞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这要是周围再有欠嘴的跟图图说什么妈妈有了新的宝宝不喜欢你了，图图心里肯定更不舒服了。”于凤飞不免有些担心，“所以我不让妈老围着我转，也有这个考虑。” 徐陌归呼了一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细算算这阵子我也真是没怎么关注图图，想来是委屈着孩子了。庆军，你是当爹的尤其要注意，别让孩子觉得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 安庆军应了一声，于凤飞先不乐意了，“妈，你说这话别把你闺女拉上！这话说的都是那些坏后妈，我坏吗？” “哎呀你明白这个道理就行了，千万别伤了孩子的心。我一想啊，当时你们几个兔崽子就给我想着法的闹，我怀着孩子还得天天关心你们几个，要不是身子重了，我非得打你们一顿不可！” 于凤飞撇撇嘴，“你看是个孩子都这样，所以这事不怪我们！” ---------- “我爸妈做饭就讲究熟了能吃就行，味道不怎么好，你别嫌弃啊。”张慧娟看着眼前清汤寡水的面条，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安煜图念叨，“我去给你拿点辣酱来。” 说实话这个面条跟于凤飞的鸡蛋面相比那简直是云泥之别，可这会儿自己跑来别人家散心总不能埋怨人家的厨艺吧，安煜图拌上辣酱，总算是吃下了几口。 “说实话，我觉得你不用担心那么多。你妈妈现在也有0多岁了，怀孕了肯定会被重点对待。而且到时候生了弟弟妹妹，也会多少有点转移注意力的。” 张慧娟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劝安煜图，可是安煜图心里还藏着事，忍不住跟张慧娟说起了自己心中的担忧，“你也不是不知道，程程也是我爸爸收养的，现在这个才是我妈妈的第一个孩子！不一样的！小白菜的故事你白听了！” 说来这事也都是凑巧，放暑假的时候学校里发了电影票，他们去看的时候放映的正是《小白菜》，里面那个女主角因为后妈生了弟弟被苛待的场景赚足了她们的眼泪，也吊起了安煜图的担心。 “于阿姨又不是小白菜那里面那个后妈，她对你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她这时候才要孩子，没准就是因为怕你不高兴才不要的呢！你可不能因为这事就不喜欢于阿姨了。”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妈妈！我是担心....我是担心妈妈还有姥姥爸爸都不喜欢我了！”安煜图有些沮丧的放下筷子。 以前爸爸对她好但男人总有些粗心，直到妈妈出现她才知道被妈妈宠着是什么滋味，就连姥姥姥爷还有舅舅小姨都那么疼她。可那是妈妈没有自己的孩子之前，以后呢！ 两个人讨论来讨论去也没讨论出来一个结果，等到八点多钟安煜图见天都黑了，自己也不能在张慧娟的家里赖太久，就算不想面对也得回家。 告别了张慧娟，安煜图背着书包出了家属院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虽说夏天日头长，可自己出来也太晚了点，天已经黑了大半。 而且从张慧娟的家回自己家中间还有一段长长的路没有路灯，安煜图光顾着赖在别人家把这事给忘了。等她出来了才发现，还有一段漆黑的路在等着自己。 早年被牛三差点拐走的记忆瞬间冲回到自己的脑海里，安煜图忍不住有点双腿打颤。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着干脆回张慧娟家住一晚算了。 可是张慧娟家里也有弟弟妹妹，她还得跟妹妹挤一间房，自己去了哪有地方住。况且都已经打扰人家一天了，怎么还能这样呢！ 算了算了，这路上也不会有什么坏人，顶多是自己摸着黑走过一段路就行了。安煜图不停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鼓起勇气准备走进那处黑暗。 可是脚步还没迈进去，眼泪就已经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往常这样的路都是于凤飞牵着她走过的，她自己实在是鼓不起勇气来。 就算她现在在班里打架很凶狠，但那是因为爸爸妈妈始终在她身后给她撑腰，可是这一次还有人会给自己撑腰吗？ 85.你不会是小白菜 “咕咕，咕咕。”大柳树上的猫头鹰在夜晚里发出叫声，寂静的周围让安煜图心里害怕到了极点，忽然前方的黑暗里还露出了一点点诡异的光。 安煜图被吓得坐在地上，忍不住哭出声来，“呜呜呜，妈妈，妈妈救我！” 下一秒她就看见那个灯光直冲她过来了，走近了安庆军拿着手电筒一脸焦急快步走了过来，看见安煜图在胡同口坐着，脸上还挂着两行眼泪。 “图图？图图怎么了，爸爸来了，别怕别怕爸爸来了！”安庆军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把女儿一把抱了起来，“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安煜图摇摇头，眼泪忍不住喷薄而出，“爸爸，我害怕！” “好了好了，不怕不怕了，爸爸这不是来接你了嘛。幸亏你妈妈提醒爸爸，不然爸爸都忘了这里还有个没灯光的地方了，好了好了没事了。” 安庆军抱着女儿往回家的方向走，“你说说你，这么晚了也不说给家里来个电话，直接打到咱们门卫那里，爸爸不就去接你了？” 安煜图有些不好意思的擦干眼泪，“我也没想到天都黑了，我出来才发现，我又不能在人家那儿住下。” 她安安心心的趴在安庆军宽厚的肩膀上，一晃一晃的被安庆军抱着往家走。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这么晚回去，，妈妈也着急了吗？” 安庆军偷笑了一下，语气却变得有些凶，“妈妈不仅着急还生气了，说要回去打你一顿！打你今天出门不声不响，晚上还不早点回来！” 话一出口，他明显感觉到安煜图往她怀里缩了缩，声音有些怯生生的，“妈妈真的生气了吗？会不会不理我了。” 听见女儿可怜又委屈的声音，安庆军到底抵抗不住，伸手揉揉安煜图柔软的额发，“爸爸逗你玩的，妈妈当然着急了，还是妈妈催爸爸赶紧出来的。” 安庆军抱着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念叨，自己的脖颈上有点热乎乎的，好像还有什么东西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傻丫头，你真是个傻丫头。”安庆军嘟囔道。 安庆军抱着人一进楼道，安煜图就不好意思的从他身上下来了，“爸爸我自己走，让别的同学看到了会笑话我的。” “妈，小飞，图图回来了。”安庆军进屋喊了一声，徐陌归应了一声匆匆自屋里跑出来，“你这孩子可回来了，姥姥白天还给你炸鱼来着，晚上吃饭了没？” 安煜图一见徐陌归这样，眼泪就要忍不住，等到她看见于凤飞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面的时候，眼泪到底没忍住。 “走吧，妈妈陪你回屋吃。”于凤飞看见了图图脸上的泪花也没声张，端着那碗面进了屋，把碗往前一推，“我估计你晚上吃饭也没吃饱，毕竟没几个人有妈妈这样的手艺是不是？” 安煜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来不及擦掉，“妈妈就知道吹牛！” “我吹牛也有资本呀，快吃吧一会儿面条都坨了。”于凤飞揉揉小丫头的脑袋，“今晚妈妈跟你一起睡。” 安煜图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于凤飞也笑了出来，“你睡觉老实又不会踹到我，妈妈想跟我的宝贝闺女聊聊天还不行？” 于凤飞煮面的手艺是一绝，晚上本来就没吃饱的安煜图风云残卷吃完了一大碗面，还把汤喝得一干二净，速度之快让于凤飞怀疑自己是不是面煮少了。 为了防止晚上吃完不消化，安庆军还掏出自己从医院拿回来的神曲泡了茶逼着安煜图喝了一大杯，最后弄得安煜图躺到床上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有点撑。 盛夏天气炎热，为了通风房间门都是四敞大开的，家里其他几个人熟睡的呼吸声透过微风传进了安煜图的房间里。于凤飞躺在旁边搂着她，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图图，这阵子因为妈妈怀孕，你是不是不开心了？”于凤飞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却准确无误的传进了安煜图的耳朵里。 安煜图鼻子一酸又想哭，还没等她说话，于凤飞就又开口了，“我今天还在跟你爸爸念叨，要是为了肚子里这个就丢了我的图图，那我宁愿不要他了。” “不行！”安煜图急了，“我不是真的生气，我...我就是...我就是害怕。”害怕妈妈有了孩子就不喜欢她了，害怕自己再也体验不到被于凤飞疼爱的感觉。 于凤飞的手轻抚着她的额头，“不光你怕，妈妈也怕，妈妈怕有了这个孩子就不能多关注你和程程了，怕你因为这个就不喜欢妈妈了。” “我不会的。”安煜图小声说道。 “那妈妈也不会，你要相信妈妈和爸爸好不好？”于凤飞轻声说道，“你以前还说看着别人家的弟弟妹妹可爱好玩，这次你也能看着一个小家伙慢慢长大，或许比程程还能闹人，但是他长大之后，也会叫你姐姐。” 安煜图颔首，“那他要是犯错误了，我能跟训程程一样训他吗？” “当然没问题了，到时候妈妈就把他交给你管教了好不好？还有以后要是心里有什么话都可以跟妈妈说，不要再跟今天这样跑出去一天不回来，妈妈会担心的。” 怀里的小家伙低声跟她认了错，又忍不住跟于凤飞抱怨起来，“其实我本来没什么感觉的，就是那天我和慧娟去看了《小白菜》，我看着有点难受！” “那不都是电影嘛，不是咱们自己的生活！”于凤飞轻声安慰道，心里不由腹诽，原来就因为一部电影，自家这个闺女就跟自己闹了好几天的情绪？ 不过母女夜聊一番之后，安煜图总算不再整天委屈巴巴的了，也开始恢复了素日的活泼。刚上幼儿园的安煜程忍不住念叨，姐姐还是安静一点好，省得天天都在欺负自己。 新学期到来之前，老家那边的消息传过来，刘碧兰生了。于凤飞抽了个安庆军休班的时间，带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去看望她了。 刘碧兰生了个七斤重的闺女，小丫头的哭声格外大，连安庆军都笑说这孩子有个好嗓门以后可以去练唱歌了。 “还说唱歌，你还记着咱们班的苏红玉吗？前两天我听人说，她现在可争气了，参加省里的比赛得了第一名呢！” 于凤飞笑眯眯的抱着刘碧兰那个大胖闺女，一抬眼，道，“她一直给我写信呢，我知道她得奖啦，这孩子出去之后也见了世面，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那还不是让你给踹出去的。”刘碧兰一脸满足的看着自己的闺女，万晨从门外走入，将保温桶放在她跟前，小心翼翼的端出自己刚做的鸡汤放在刘碧兰眼前。 刘碧兰有些心疼的看着丈夫，“医院食堂的伙食也可以，咱们就在这儿打饭就行了，你天天这么折腾着回去做饭，人都累瘦了。” “那怎么行，你和咱闺女都是要补身子的，回家我能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就是辛苦你得一个人在医院里躺着了。” 工作了的万晨褪去往日的呆愣，说话做事都成熟了起来，于凤飞心里不由感慨刘碧兰的功夫还有生活的磋磨，竟然能把万晨给教成这样。 许是看出了于凤飞脸上的惊愕，刘碧兰一边喝汤一边跟她解释道，“我们俩不是跟我婆婆闹翻了嘛，我这次生孩子他们也没来，我也没指望。最可气的是我爸妈，说我头胎生的是闺女丢人，就来了医院一趟！” 于凤飞也有些惊讶，“这你爸妈是不是有点过了，你月子里也没个娘家人过来？” “姑姑有时间就过来帮忙照顾我，可姑姑年纪也大了我不忍心。再说了，我姑姑就因为是个女人，这么多年天天被我爸这个弟弟拖累着，现在不能再被我这个侄女拖拉。” 联想到刘引娣的名字，于凤飞大概也明白了刘碧兰娘家的情况。趁着万晨没在屋的时候，于凤飞压低了声音问他，“那万晨怎么样，生了姑娘有没有不开心？” 一说到这个刘碧兰就骄傲的抬起头来，“万晨才不会呢！我听护士说孩子生下来了，万晨在走廊里激动地都哭出来了，连声说生了姑娘好，以后肯定随我长得漂亮！” “那不就行了，我也觉得姑娘好，像我们家图图，乖乖巧巧的还听话，程程就跟个皮猴一样的。算了，还是看下次吧。” 刘碧兰敏锐的听出了于凤飞话里的意思，“你怀的是个小子？那干脆跟我们家姑娘结个娃娃亲呗！” 等到于凤飞和安庆军从医院出来，于凤飞还在嘟囔，“我还没生孩子呢，怎么连娃娃亲都给定下了，这要生的是姑娘，我看刘碧兰能气死！” 实际上关于肚子里这个，也只是那个看病的老中医随口说了句像是儿子，于凤飞和安庆军还没啥反应，家里其他人可都当她怀的是个儿子。 “我也觉得女儿好，这要还是个儿子，我觉得咱们家能吵翻天。”于凤飞如是说道。 86.欺负我老婆的不能忍 七中再开学的时候，杨落落和许皓杰已经变成了初三生，当他们知道语文老师换成了熟悉的于凤飞时格外激动，但是看见于凤飞那个微微鼓起的肚子时又吊起了心。 “老师你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要教毕业班？你确定能撑得住吗？”开学第一堂语文课过后，杨落落就钻进了于凤飞的办公室里。 “我和你们班语文老师商量过了，她上半学期休产假，我把所有的课程都给你们上完。然后下学期我差不多也该休产假了，她带着你们回来复习。这次又不是班主任，工作还可以，我还受得了。” 杨落落点点头，“教课我当然不担心了，但我们班现在有个学生很难办，之前就有新来的年轻老师被他弄得快要疯了。” “这话怎么说？比许皓杰当初还麻烦？” 杨落落轻轻点头，“皓杰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个乖孩子，就是刚才坐在窗台边最后一排的那个男生，叫廖翔远的那个。” 于凤飞回忆了一下，窗台边的男生，似乎是有点人高马大的，听见杨落落继续说道，“我们初一不就开了生理卫生课嘛，每次那个年轻的老师讲到一些敏感的地方的时候他就怪笑，然后说的话也很....不堪入目。” 杨落落嘴角抽抽，咬着牙继续说道，“开始班主任也骂了两次，加上生理卫生课一个月一次也就算了。后来他竟然对新来的物理老师动手动脚的，他人高马大的，要不是有人听见了动静，老师衣服都差点让他脱了。” 于凤飞闻言有些目瞪口呆，“都这样了钱校长也不管吗？” “校长管了，但是管不了，他爸爸奶奶直接就带着人来学校穿着孝服举着灵幡哭，谁也受不了这个麻烦，就只能赶紧把老师调岗，班里也没人愿意理他。但是我刚才瞅见他对老师你的目光了，老师你一定要小心点。” 于凤飞的手下意识抚上肚子，这要是真有个人高马大的过来，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抗争的过，但是嘴里还是在安慰杨落落，“没事，老师这学期不当班主任，没课的时候就不一定在学校。” “反正老师你一定一定要小心，校长应该也不会干看着，毕竟谁都知道上届初三六班的于老师，带着他们班考出个全市第一的好成绩，要不是老师你有了宝宝，估计你带的班得有好多人等着上呢！” 于凤飞笑了一声，“你这个暑假也不说到老师家去玩，赶紧去陪陪我们家图图，因为我怀孕，这丫头又看了《小白菜》，自己一个人在家委屈了好一阵子呢！” 两人说说笑笑的也就把廖翔远这事给揭了过去，可是随后的课程里，于凤飞也到底是发现了不对劲。 同其他学生见到新老师的那种好奇不一样，廖翔远的眼神更多的落在她的身材上。经过多年劳动，于凤飞的身材算不上很好也是凹凸有致。 加上怀孕之后激素分泌旺盛，她最近也感觉胸口的衣服那里发紧。令她有些恐惧的是，她在廖翔远的眼神里看到了几分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所幸她现在不是班主任，不用整天都盯着学生，上完课批完作业就躲回办公室里，下班的时候安庆军要是有时间就会过来接她，廖翔远也不是个会去问问题的学生，想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杨落落他们班的工作任务也不算太重，班里学生和她的配合度也挺高的。一个周五的语文课，于凤飞讲完了课布置好了作文任务就回了办公室。 这阵子于凤飞的孕吐终于有所缓解，但时不时的还会恶心，徐陌归就特意去乡下买了点酸枣切片晒干给她带到学校，恶心的时候吃一点就会舒服不少。 刚在教室里憋了45分钟，于凤飞胸口又有些火烧火燎的难受，赶紧坐到位置上拿出自己的小口袋准备吃一口。 结果刚一拿出来，于凤飞打开袋子，就抑制不住自己胸口的心吐了出来。 安庆军刚下手术台，就听熟悉的医生告诉他七中那边来电话了，说是于凤飞不舒服让她赶紧过去，吓得他赶紧安顿好病人就换了衣服骑着车子往七中奔去。 打听到了办公室，安庆军一路冲过去就见于凤飞红着眼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小口袋打开，于凤飞根本不想转头看。 “于老师上课的时候回来想吃点酸枣干止吐，结果就看到酸枣干变成了这个样子，就全都吐了，都吐到酸水出来了。” 安庆军闻言连忙先去把于凤飞拉过来看了又看，于凤飞伏在他怀里忍不住抽噎了两声，可把人给心疼坏了。 要知道自从认识于凤飞，她就一直是一个无坚不摧的模样，有时候安庆军都会觉得挫败，觉得自己这个当丈夫的好像对老婆来说没啥作用。 这一次他可算是逮到机会心疼老婆了，可当他看见口袋里的东西的时候，他脑袋顿时嗡的一声炸开了。 口袋里的酸枣干布满了白色的液体痕迹，还有的地方黏黏糊糊的。这要是未婚的小姑娘还不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于凤飞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东西是从哪儿出来的！ “这....这谁干的！？”安庆军声音都颤了，他搂住于凤飞，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我来了，媳妇，没事的。” “我上课之前有个大课间，我问过其他老师，就我跟你说的那个学生好像没上，但是现在没证据。” 于凤飞咬着嘴唇忍着恶心，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怀疑任何一个学生，但是这个行为实在是太恶心了，恶心人的意味也很明确了。 “你这会儿还有课吗？没有的话，我先陪你回家休息吧。”安庆军放缓了声音，收拾了于凤飞的东西，扶着她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安庆军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这边，转头一看，一个跟他身高也不相上下的男生就站在走廊的尽头死死的盯着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该怎么描述，安庆军一瞬间心情很复杂。 他很难想象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怎么会有这样一种眼神，好像是村子里那些娶不上老婆的光棍一样，几十年没有沾染过女人的那种强烈渴望，在他的脸上显露无疑。 “那个就是廖翔远吗？”安庆军压低了声音。 于凤飞瞅了一眼就把头转了过来，并不想看见这个学生。安庆军一见她这个反应就明白过来，转过头和廖翔远四目相对，好像是要把人脸给记住。 廖翔远的裤子拉链还没系上，他还在死死盯着于凤飞那高耸的胸部。收获安庆军眼刀的那一瞬间，他了然的笑了出来。 这么个漂亮的娘们，也难怪这个男人看的这么严了。廖翔远转头回了教室，再没理于凤飞。 把于凤飞带回家安顿好，安庆军又陪她中午睡了一觉，趁着于凤飞还睡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去上班。 ------- 于和鸣这学期的课程轻松了一点，平常他也有时间去图书馆继续看书或者是给家里人写信，没想到竟然会在实验室收到姐夫的电话。 “最近课程不忙的话请假回来一趟吧，有人欺负你姐，我得收拾收拾他。”安庆军一句话就把于和鸣说的热血沸腾，转头就跟班级老师请了假，急急忙忙的就买了票回家去了。 安庆军接到人也没把他带回家，直接把人安排到了招待所，“打完了人你就回学校，我就是需要个帮手，但是不能牵连到你。” “姐夫，我姐这是受了多大的欺负，她让人打了？”于和鸣有些想不明白，一向强大的姐姐会让人欺负。 安庆军不光是把于和鸣给叫了回来，还交上了王小军他爸还有大成，听见于和鸣这么问，大成忍不住笑了一声，“小子，等你有了老婆就知道，有时候老婆就算没挨打，你也要会想要打人的。” 几个人分好了任务就去七中门口堵人了，安庆军已经让许皓杰观察了两天，廖翔远每天在学校里要磨蹭个半小时才出来，然后出门往右拐就进了一个小胡同里，那里面没啥人。 他们几个就等在那里，廖翔远还无知无畏的从学校走了出来。于凤飞当天被他恶心到了，第二天就去学校给办公桌上了把锁，重要物品都塞在里面。 廖翔远轻哼了一声，一样的招数自己才不屑于做第二回，最好是有机会能摸摸于凤飞那个看着就很舒服的身子才是最好的，廖翔远吹着口哨就走进了胡同里。 突然身后一个麻袋套了上来，廖翔远躲闪不及被人蒙了个正好，紧接着身上就感受到了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好像是外面的人在对他拳打脚踢。 安庆军心里虽然有火，但还掌握着力度，重要的是给这小子点教训，不能让他再缠着自己老婆。以后他缠着一次自己来揍一顿，就不信他不消停。 等到打的差不多了，大成熟练的把廖翔远皮带给抽了出来，几个人转头就跑，等廖翔远从麻袋里钻出来的时候，周围早都没人了。 87.一山还有一山高 安庆军他们全程都没出声，廖翔远也没有看到他们的人，这事说白了就算知道是安庆军来打的人，他们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 更何况人家派出所得问你，安庆军就是你老师的爱人，因为什么去打你。廖翔远总不能说是自己给老师做了恶心事吧。 不过安庆军还是低估了这家人的恶心程度，廖翔远被打的第二天，他爸爸还有奶奶就带着一身是伤的他闹上了门。 而且人家不找于凤飞的麻烦，人家直接就跑到二院外科病房外头又哭又闹的，就说安庆军对不起自家，也不说具体哪些事对不起他们家，引得周围病人纷纷围观，还以为是安庆军做手术的时候出了啥问题。 这下子就从简单的两方矛盾上升到二院的名誉问题，卓航出面处理了几次，可是人家要求也绝，要求院方必须开除安庆军。 这个要求卓航是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安庆军是医院的技术骨干，再说了安庆军把打架的缘由给他说了，他也觉得该打。 但是这话当然不能说，卓航干脆就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自己处理，实在不行就只能是报警了。 这家人也真是有韧劲儿，每天早上八点准时来到科室外面开始哭，也不算吵人，但是一直这么哭的确是嗡嗡的人头疼。而且人家也不说安庆军做了啥，就是说安庆军对不起他们家。 然后上午是老太太哭，下午是廖翔远他爸哭，廖翔远就在旁边躺着，到了下午五点准时收摊，绝不多呆一分钟。 如此三四天，整个病房的人都要烦死了。本来自己得的也不是要死的病，天天有人在外面给自己哭丧，任谁想也觉得不得劲。 哭到第六天的时候，廖家人刚在病房门口坐下，就见好几个全副武装的医生冲了出来把廖翔远给摁在地上，不由分说掀起衣袖抽了个管血。 “你们家也别急着哭了，等到这管血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只要跟我家那个袋子里的dna比对一致，我保证去告你，告你投毒！” 安庆军居高临下的站在廖翔远跟前，“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啥玩意，什么诶？那是啥玩意？”廖老太太听不懂安庆军说的东西，问自己儿子也问不清楚，只听见安庆军的威胁声声入耳，她刚要再哭，就听见旁边传来了一个比自己嗓门还高的声音。 安庆军也吓了一跳，转头见安大娘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冲了出来，一巴掌恶狠狠的扇在廖老太的脸上，“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缠着我儿子的！” 廖老太被这一巴掌给打蒙了，气得她起来就要打仗，可是轮力气她哪里比得过常年劳作的安大娘，没两下就被推倒在地。 “我打死你这个老不要脸的，你孙子不好好学习去占小姑娘便宜，还占到我儿媳妇头上了，我儿媳妇可还怀着孕呢，天天那眼睛不安分的往大姑娘小丫头身上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安大娘以前在村里打惯了，骂起人来更是得心应手。廖老太在这点上就显得有些不在行，被安大娘骂的一愣一愣的。 “我算是知道你孙子为啥那么不要脸了，就因为有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奶奶还有爹，从根儿上你们就是烂透了！学习都不好好学，你还能干什么！以后就是个盲流子，大流氓！” 安大娘叉着腰骂的风生水起，就算是廖翔远躺不住想要站起来打人她也丝毫不惧。就连村里五大三粗的老爷们都得对她退避三舍，眼前这几个她还真没放在眼里。 廖家人终于受不住，收拾收拾东西起身就要跑，跑之前还听见安大娘在身后骂了一句，“你要是再敢来烦我们家人，小心我骂的你祖宗都不认识你！” “妈，您怎么来了？”安庆军见人走了才出来，才看见于凤飞就站在走廊那边看热闹，见她出来了才笑吟吟道，“我看这事咱们不好闹，就请妈出山帮忙了。” 安大娘抬腿踢了安庆军一脚，“这种事情你们不好出面，你咋不记得赶紧叫我来呢！你看看我一出马，这事不都全解决了，我看他们还敢再来找你们两口子麻烦吗！这只是我一个人出手，大丫还有庆国都没出来呢。” “大丫和庆国都来了？”安庆军眉头轻皱，这当婆婆的来看看怀孕的儿媳妇很正常，带上小叔子见见嫂子也行，但是大丫来干什么？ 安大娘见安庆军的脸色变了，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忍不住拉了安庆军的衣袖，低声道，“你放心吧，儿媳妇都要给我生孙子了我能想啥，村里有人出来给大丫介绍了个对象，我带着大丫看看。” 既然是介绍对象那还好说，安庆军的脸色好转几分。他自己还有工作要处理，于凤飞他们也不能多呆，于凤飞直接就带着婆婆还有小叔子和大丫回家了。 徐陌归在家早就把房间给收拾了出来，徐陌归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安大娘和大丫住，自己去跟安煜图一个屋。安庆国是个大小伙子了，就在客厅给他支了一张床。 安庆国今年刚高中毕业，长得和安庆军有几分相似，比起哥哥的人高马大来说多了几分书生气，见到于凤飞嗡嗡着叫了声嫂子就跑去客厅坐着不好意思了。 倒是大丫不怕生，第一次见到于凤飞就乜斜着眼睛打量这个城里姑娘。她这两年在村里没少被人笑话，都说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非要跟人家城里姑娘比。 可是她打量着这个城里姑娘也没有多好看，庆军哥咋就这么喜欢她呢！大丫倒是想找茬，但是心里也明白，于凤飞肚子里怀着安大娘的心尖子，她要找茬，安大娘第一个不让。 找不成于凤飞的茬，大丫又想找安煜图的茬，可是人家安煜图上学放学也不怎么理她，她刚找了个机会想说安煜图不好，就被安大娘给按住了。 “天老爷你可给我闭嘴吧，我那个儿媳妇虽然不是她亲妈，但是把她疼的跟眼珠子一样。上次我来说了图图两句，我儿媳妇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样，你可别招惹她，也别招惹我那个亲家母！” 大丫白眼上天。“那我来了是干吗的？就让我看着她们过得和和美美的？” “我是让你来相亲的，不是让你给我儿子找事的！大丫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惹到我孙子了，你以后就别想我管你！” 这两年大丫没嫁成安庆军，也不跟自己的妹妹二丫一样出来做工，整天就是在安家吃吃喝喝，想着安大娘能把安庆军和于凤飞他们俩闹黄了。 结果人家两口没闹黄，于凤飞介绍的方法让安大娘养猪成功，安大娘心里也渐渐的接受了这个儿媳妇。加上安大美回家时不时嘀嘀咕咕，安大娘看大丫不顺眼了起来。 要说这个大丫长得五大三粗性子还急躁，咋看的确是跟儿子不般配，但好歹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不能亏待，于是安大娘就开始拜托村里人给她介绍对象。 “村里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工厂当工人的，说是房子也分了人也挺好的，我想着这次带她来，你们两口子能不能给大丫还有你弟弟安排个工作啥的。” 吃饭的时候安大娘提起了这事，没等于凤飞答应徐陌归抢先把这个事给答应下来了。她也知道大丫的存在，这么个人不能让女儿沾染上，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行。 “亲家母你放心，我们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帮着自家亲戚安排个工作还是可以的。这大丫的工作就交给我了，肯定让他满意。倒是这二小子，我看年纪也不大，别着急工作，要不再念念书？” 一说到念书，安庆国眼睛都亮了。安大妈还想再反对，就听见于凤飞放下筷子，幽幽道，“我听庆军说了，二弟这不是刚高中毕业嘛，干脆再复习两个月，嫂子给你报名春季高考，也跟你哥一样当个大学生！” “谢谢嫂子！”安庆国一听说可以考大学就高兴了，大丫在旁边反倒是鼻子不是鼻子了，“那怎么行，庆军哥念了大学就不要我了，庆国要是再念了，那我们二丫不也耽误了？” 呦呵，他们家怎么还带买一送一的？安庆国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少胡咧咧，我哥从小到大就讨厌你，念不念书也不娶你。我喜欢二丫，我念完书回来就娶二丫！” 听见小儿子这么说，安大娘总算是放下一颗心，又听见安庆军说道，“有念书的志向很好，你到时候和二丫一起互相努力，让她也去个夜大，你们一起进步！” “对对对，要是你们俩都有了学历，以后就能从村里搬出来了，到时候能把大姐他们也接出来。” 于凤飞笑语盈盈，和安庆军时不时还要来一个四目相对，把大丫看的心头火起，恨不得站起来打于凤飞一顿。 可她这时候实在是不敢，只好把目光又投向了安煜程，“我说庆军哥，你也不是不能生孩子，找人帮你养着个拖油瓶也算了，你干嘛还收养个野种回来？” 88.滚出我们家 只听啪的一声，安庆军重重的把筷子放下了，抬起头眼神阴沉的要滴出水来。于凤飞低头对安煜图说了句话，就见安煜图拖着安煜程下了桌。 “收拾东西从我家滚出去。”安庆军的声音低沉又冰冷，把大丫给吓了一跳。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生气也就是不理人，还从来没这么阴狠过。 她有些不知所措，看了一眼安大娘，“你让我滚，我滚哪儿去？” “就是滚出我哥他们家呗，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安庆国说了一句，就被安大娘瞪了一眼，他满不在乎的吃了口菜，“来我哥这儿打秋风，还要给我哥不自在，该！” 大丫原以为安庆军只是生气随口一说，安大娘心底则是一阵发紧。和大儿子吵过几次之后，她终于对大儿子的真实性格有了几分体会，恐怕真的会把大丫撵出去。 安庆军做事向来目标明确立场坚定，只要是他觉得这件事对家里对自己有长远的好处，他绝对能够不惜一切把这件事做成。甭管是亲娘还是谁，只要阻拦了就不行。 很不巧，现在的大丫就成了他过日子的一个障碍。以前他还能容她，现在恐怕是一点都容不下了。安大娘叹了口气，看来必须得把大丫弄走了。 “妈，我也跟您说个实话，程程跟我们是有缘分，我和小飞就当他是亲儿子，您也就当他是亲孙子吧！” 安大娘无奈的应了一声，安庆国倒是挺开心。等到吃完饭，他自来熟的跟于凤飞要了两个新买回来的苹果，打听了路线之后就出门了。 他的目的地是位于市区东郊的羊毛衫厂，二丫去年高中毕业之后就让村里人带着来到这儿工作，过年的时候才回去了一趟，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过来。 到了厂区登记之后打听找到了女工宿舍，又跟大妈费了一番唇舌，还在午睡的二丫迷迷糊糊的被叫下了楼。 看见安庆国的那一瞬间，她眼睛都亮了，“庆国，你咋来了？” “我哥在单位遇到点麻烦，我嫂子把我妈接了过来，我没啥事就想着来看看你。给你这个，我从我嫂子家拿的，可甜了！” 安庆国说着把苹果塞进二丫手里，两个人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说话。二丫在工厂里干了一年多，手里头也有了几分活钱，人也精神了衣服也好看了。 “一想到我姐以前对图图做的事，我这进厂子来一年多都没好意思去大哥那儿串门。”二丫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念叨，当年安大娘要送图图给老光棍，就是大丫撺掇着。 其实他们的老家就在本市，坐车的话大概要七八个小时。可就是这半天的车程，安庆军都咬着牙不肯回去，可见是真的气的狠了。 “那都是你姐做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哥哥嫂子今天说让我参加春季高考，让你念个夜大，到时候等我念完大学回来咱俩就结婚，你觉得咋样！” “夜大？我有几个同事也去上了这个，听说最后也有学历，那我也努努力学呗。反正现在我姐.....”二丫苦笑，“反正她也不用我养活。” 安庆国和二丫一拍即合，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比起安庆军对大丫从头到尾的不喜欢，安庆国对二丫就是从头到尾的喜欢。，不管什么事，安庆国都想和她一起完成。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中午发生的事，二丫一听自家姐姐说的话就紧皱眉头，“我姐这是咋回事。安大娘好不容易给她介绍了个对象，还指望着大哥能帮她一把，这样谁要帮她！” “别说帮她了，我看我哥没准都把你姐赶回家了。你想想这是说个我侄子我哥就气成这样，幸亏你姐没怼我嫂子，否则就得挨打了。” 二丫无奈的摇摇头，她总不好说安大娘的问题，“这事我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我姐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你们家大哥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娶她。你看他宁愿离婚再婚都没说跟大娘松口，那肯定就是不愿意了。” 安庆国可是一点不遮掩，“这事都怪我妈，都什么年代了还兴包办婚姻，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你没见到我现在这个嫂子，长得真漂亮，人也能干，难怪我哥要娶她呢！” 二丫抬手用衣袖将安庆国嘴边的苹果渣擦去，柔声道，“大哥过得好就行了，千万别被我姐给坏了好事。大哥要是让她滚出来，要不就让她来我这儿住吧。” “等我回去看看我嫂子他们怎么处理这事，要实在不行就让你姐先跟你住两天。”安庆国忍不住搂了二丫一下，“但我可怕她来气你咋办。” 二丫没挣脱安庆国的怀抱，但还是给了他一下，“我是她亲妹妹，有的话你们不好说我来说就是了。反正爹妈都没了那么多年，她有本事就跟我断绝关系。”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会儿，厂区上工的铃声敲响，二丫这才依依不舍的亲了安庆国一口，转头赶紧往厂区跑。安庆国回味了许久，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等到了家里才知道，就这两个小时的功夫，徐陌归直接给自己在市区的老同学打了个电话就解决了大丫的工作，给她安排到一个招待所当清洁工，还包住宿。 安庆军压根都没让大丫多呆，反正她随身带来的衣物也不多，徐陌归打完电话他就让大丫收拾东西，跟着隔壁的王大夫王全会把人送到了那个招待所。 安庆国回家的时候，他哥正跟他妈认认真真的在说大丫的事情，“您都说给大丫介绍对象了，她没有工作肯定是不行的。至于我岳母为什么帮她，全都是看在小飞的面子上，您就安安心心在我这儿住着，别管大丫了。” 安大娘还是心有不忍，“可是她总归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答应她爸妈会照顾好她们姐俩的。” “从小到大只要咱们家有口饭吃就不会饿着她们姐俩，这么多年吃喝用您都没亏待着她们姐俩，又让二丫念书出来工作，您已经做的够多了。” “就是的就是的！”安庆国捧着一小包瓜子，“妈您还想咋对她们俩好，让我娶了二丫就行了呗。二丫还说不用惯着大丫，该咋就咋的。” 安大娘白了他一眼，“你给我老老实实吃你瓜子！庆军，妈不是看不上儿媳妇，妈就是觉得她一个城里人，不一定看得上你。” “小飞要是看不上我，她能跟我结婚？您老就好好地在这儿过日子吧，有孙子有孙女的，有什么不满足的！” 安大娘长叹一声，到底有些意难平，“孙女到底是个女孩，孙子还不是亲生的。现在都说只让生一个，儿媳妇这一胎要还是姑娘咋办，咱们家不断了香火？” “妈！咱家又不是天王老子，我也没有皇位等着给我孩子继承，要是姑娘就太好了，姑娘多文静啊！”安庆军劝道，“这话你不许跟小飞去说！免得她多心！” 见儿子这么在乎于凤飞，安大娘几乎气的心口疼，可是现在她是真管不了儿子了，而且女儿也护着这个弟媳妇，她是真的什么都说不了。 等到跟安大娘说完话，安庆军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于凤飞侧躺在床边已经睡着了。她睡得朦朦胧胧的，感觉安庆军蹭了上来，大手在她的肚子上轻抚起来，感觉到肚子的小家伙踢了他一脚。。 将近五个月的身孕让于凤飞已经有些疲倦，“我听妇科的医生说，这个月份的孩子已经快要会动弹了，你一来就知道是爸爸来了。” “这要是个小子估计就是在讨好我，生怕等他出来我揍他。” 于凤飞扭了扭身子，“你干嘛要打人家？” “没啥，就是先警告他长大了不许气妈妈而已。媳妇，我看我妈这个意思估计要住到你生孩子了，不过我已经跟她说好了，不会让她来烦你的。” 于凤飞笑了笑，“有你在，我不在意这些的。其实你妈妈也算可以了，以前我也见过难缠的婆婆，各个都比她老人家麻烦。我这个儿媳妇当得挺顺利的。我还以为大丫来了会有点难缠，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把人撵出去了。” 安庆军的手渐渐有些不老实，开始从肚子的位置往上转移，被于凤飞一巴掌拍了回去，“你给我老实点，还有几个月你忍忍。” “我不动你，我就是有点想你了。老实说，你怎么想着把我妈他们给接过来了？” “我就想，廖家人不是泼辣嘛，那我就请一个比她们还泼辣的人过来就是了。我请了大成过去，就跟咱妈说你被人欺负的工作都要没了，果然妈二话没说，收拾东西就要过来。” 于凤飞一说起这事还有些得意，“廖家不是以为自己足够厉害嘛，我就让他们看看，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两天因为廖翔远不去学校，校长也挺恼火的，说是打算要给个处分或者开除呢！” “以前那么过分不管，怎么到现在还管上了？” 于凤飞轻哂，“廖翔远惹事了呗，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89.就是不能惯着 要说廖翔远这也是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以前他在学校里胡作非为没人管。钱秀娟一直都懒得理会这种学生，只要不惹事平安毕业她就阿弥陀佛。 谁知道这样的学生连平安毕业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原本他跟着奶奶还有亲爹去医院闹事，老师还觉得班级清净了许多，可谁知道就在安大娘被接过来的那天早上，戴着大盖帽的警察来到了学校。 学生们看见警察走进班级都吓了一跳，当听见警察问起廖翔远的时候，还有人主动告诉警察他是去医院闹事了。 廖老太也没想到，前脚他们刚被安大娘给挤兑了一通，后脚他们祖孙三口还没出医院警察就找了过来，直接就把廖翔远给带走了。 结果打听了半晌才知道是孙子在学校欺负了个女孩子，廖老太后脚就跟着儿子跑到了七中，扑到钱秀娟的办公室就开始哭，话里话外就是她孙子不就是欺负了个丫头片子嘛，怎么就还能让警察给抓走。 廖老太在校长办公室哭的昏天黑地，哭的好多老师都来围观。于凤飞回办公室喝水的时候还听其他的老师八卦说起了这件事。 “我以前就说这个廖翔远迟早会惹事，你看这次让我说中了吧！他居然把咱们隔壁大院里的一个小姑娘给欺负了，听说小姑娘昨天进了医院还没出来呢，当时就报警了！” 于凤飞忽略了这个老师平常对廖翔远的刻意漠视，眼皮微抬，“这事恐怕不是廖老太哭一顿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受害人都已经进医院了，可见问题的严重性，廖翔远估计这会儿是闹大了。于凤飞本来还在感慨自己的幸运，后面关于这件事的风言风语一点点都传了过来。 廖翔远年龄原本就比同班同学要大上几岁，早早发育的他每天看着身材逐渐发育的女同学，整颗心早都躁动了起来。 当他发现有时候自己故意捧了女同学身上某些位置之后，她们出于害羞并不敢声张之后就开始变本加厉，想着迟早自己要爽一把。 那天他跟着他奶奶又在医院躺了一天，出来之后也没着急回家，又跑到学校外面去乱转，想看看深秋的女孩子们会穿什么样的秋装。 谁知道在胡同里就碰到了那个受害人，小姑娘肤白若雪，穿了一身卡其色的连衣裙走在路上，结果就被廖翔远给盯上了，直接拖到了胡同里。 等到小姑娘的家人发觉女儿晚归找过来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在地上晕了过去。送到医院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小姑娘着实让廖翔远给折磨的够呛，上身青一块紫一块的满是伤痕，身下流了不少血。也亏得小姑娘眼神好，昏暗的灯光下也看清了对方的长相，还在廖翔远身上狠狠的挠了一把。 在昏迷之后清醒的间歇里，小姑娘吐出了廖翔远的名字再次昏睡过去。看着病房里的女儿，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了，当即就去了公安局，才有了廖翔远被带走的一幕。 廖老太冲到钱秀娟的办公室刚开始哭，就被钱秀娟给吼了，“你给我闭嘴，教出了个不要脸的玩意你还有脸给我哭，我跟你说，这事有你好受的！” 这时候廖家人才知道，昨天那个小姑娘家是正儿八经的英雄家庭，比冯小军家还要厉害的多。家里的爷爷还有外公都是当年的抗战英雄，家里军功章就不知道有多少个。 更别说父亲还有叔父这些亲戚都是参加过自卫反击战，也一样是战功赫赫。公安局收到了报案没敢耽误，立马就给查了起来。 “你孙子欺负小姑娘本来就不要脸，还欺负到英雄家里去了，你们亏不亏心！这样的学生我们也不能要了，开除！必须开除！” 钱秀娟一番怒吼，廖老太也知道自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两眼一抽晕了过去。 “赶紧找人扶出去，扶到校外那个长凳上，看着她醒了就赶紧回来！”钱秀娟眉头紧皱，赶紧找人把廖老太给扶了出去。 想她当了将近五年校长，眼看第一任任期将满，她还打算想要再干一任，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得罪了人，估计就要够呛了。 可是让廖老太这么哭也不是事儿，钱秀娟为此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于凤飞和她在校门口相遇的时候，能明显的看到她脸上的倦意。 和她相比，身为孕妇的于凤飞状态看着倒还不错。虽然孕吐还是存在，但是昨晚安大娘端上来一碗小馄饨，竟然让于凤飞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你最近吐得还厉害吗？要不要吃点山楂止吐？”钱秀娟看见于凤飞，出于对职工的关心以及对上届状元班班主任的看重，她顺嘴问了一句。 于凤飞苦笑着摇摇头，“上次被恶心着了，实在不敢再看到山楂了。” 她这么一说，钱秀娟才想起来上次于凤飞遭遇的恶心事。若是之前她还不一定相信是廖翔远，经过了这件事她就很确定，一定是廖翔远！ “廖翔远这小王八蛋，在学校里坑老师还不够还要出去坑害小姑娘。对了，廖翔远他奶奶前两天不去你们家那口子的意愿闹了嘛，最后怎么赶走的？” 没想到钱校长居然对二院的事儿了解的还挺清楚，于凤飞也没遮掩，“我把我婆婆从老家给接来了，我婆婆是个泼辣的性子，就把他们家人给吓走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那你说廖翔远的奶奶要是还在咱们学校闹腾的话，谁能把她给赶走？”钱秀娟和于凤飞走进了校园，往身后一看，廖老太已经出现在校门外，只不过被校工给拦住了。 于凤飞回头看了一眼，轻声道，“她这种人虽然脸皮厚，但肯定也怕别人戳脊梁骨，往狠了点臊臊她就好了。不过她到底上了年纪了，也不能太气着了。” 后面两个人就进了教学楼，一节课还没上完于凤飞就听说，有人也不是在操场上嚷嚷了什么，把廖老太吓得立马就跑了，一上午都没敢再来。 紧接着好几天，廖老太好像都被吓到了一样再没敢上学校来找事，听说是跑到公安局闹了，哭着喊着求把孙子给放出来，没想到自己还进去呆了一晚上。 廖家人到了这个地步大概也就不用操心了，于凤飞便安心养起胎来。安大娘和徐陌归这一对亲家母凑在一起还算和平，两个人明确分工，轮流负责家里的衣食住行，把那个小居室收拾的利利索索的。 徐陌归在女儿家还保留着下午去买菜的习惯，一般来说她得买上大半个小时才回来，每天她回来的时候安大娘不是在洗衣服就是收拾家里。 谁知进了10月底的某一天，徐陌归看市场没什么新鲜菜就提前回了家。刚走到家门外就见大门虚掩，好像是有人进来没关好门。 鬼使神差的，徐陌归没直接拉门进去，反倒是站在了门外，门里面大丫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 “大娘，你不知道那个工厂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天天早上八点就得上班，十二点才下班，中间就休息两次，打饭还得排队，晚了红烧肉就没了，我只能吃其他的炒肉了！” 呦呵，这还是个干活嫌累的主儿？要说徐陌归介绍的这个工作也算是轻松了，那个招待所人不多，清洁任务也不重，有不少人都想去那儿工作的，居然大丫还嫌弃？ 徐陌归不在意大丫的抱怨，她就是想听听亲家母是怎么说的。屋里面安大娘听着大丫哭诉完，有些无奈的劝道，“大丫，你就是扫扫地收拾收拾东西，这一点都不累啊！” 这听着还像话，徐陌归竖着耳朵听得更来劲儿了。屋里面安大娘看着干打雷不下雨的大丫，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说说咱们都是庄稼地里刨食儿的，你咋还能这么懒呢！” “我...我也不懒，我就是怪累的！宿舍的那个床也不舒服，缺一层棉垫子。大娘，我看你前两天给庆军哥他们两口子弄了个棉垫子，能不能借我？” 安大娘一嗓子给她吼了回去，“你少来！那是我怕我儿媳妇肚子大了睡觉不舒服硌着我孙子！我不是让庆国回去给你拿了褥子过来嘛，你咋还嫌硬？咱家睡得可都是炕啊！” 她正说着就见徐陌归拉开门走了进来，见到大丫笑了笑，“哎呀，大丫来了。怎么样，招待所工作还行吗？” 徐陌归装起一无所知，大丫也不好不答话，只好点头道，“还可以，就是有点累！” “没事，你还年轻，我老是跟小飞她们说，年轻就多干点，累不怕。对了，上次亲家母给你介绍的对象咋样？” 一说到这个，大丫脸上更见苦色。对方倒是健壮能干，对大丫也很满意。但是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带着自己才七八岁的弟弟一起生活。 “他那个弟弟跟皮猴一样，我看着就想打他，怎么一起生活嘛！” 90.他就是我的 徐陌归一听这话皱了眉头，有个弟弟又怎么了，她闺女嫁给安庆军的时候，安庆军连女儿都有了，后面又抱回了程程。 这些于村和徐陌归都没什么所谓，只是心疼女儿有点辛苦罢了。怎么这个大丫找了个不错的对象，还会嫌弃这种那种的。 “那你说说，这个要是不行，你想找个啥样的？”徐陌归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大丫想了想，说道，“最好是没有小叔子或者小姑子，公公婆婆不能没有，最好是脾气再好一点，不然以后没办法帮忙做饭带孩子。”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条件，徐陌归的眼神越来越紧，安大妈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好。好家伙，这大丫当个别人家儿媳妇要求这么高，这要是当了自己儿媳妇还不知道会咋样呢！ 当初安大美回去劝她不要对大丫那么好的时候说了一句，“她现在对你多好，等成了你儿媳妇就会对你多差！”安大娘越听越觉得自家大闺女说的这句话很有道理。 于是没等大丫说完要求，安大娘先打断了她的话头，“行了，我听说这工厂里都有托儿所和幼儿园，你以后有了孩子也能有人帮你照顾。你年纪不小了，该嫁人就嫁人吧。” 大丫噎了一下，“那就算是我跟他结婚了，这嫁妆的事情还没说好呢！哪就那么着急要结婚了！” 咋的，还想让我们家出钱给你办嫁妆吗？安大娘翻了个白眼，“你娘当初去世的时候都跟我说好了，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两个镯子你和二丫一人一个，家里那些家具你随便带走，二丫这边我不挑。” 这话一出口大丫傻眼了，她还想着多带点东西过去好在那边能直起腰杆子来。平常这安大娘对她闺女闺女的叫着，咋的现在自己要嫁别人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大娘，当时您可说了，我结婚的时候说要给我买新床新被子，咋现在都没有了呢！我家里那些破破烂烂的，我哪有脸面带着嫁出去！” “你要是和庆军结婚了那我肯定啥都给你准备好，可是我家庆军不是没看上你嘛！再说庆国还说要出去念大学，那学费不是钱？他和二丫以后不过日子了？” 徐陌归在心里暗暗的给亲家母竖了个大拇指，虽说这话说的有点绝情。但安大娘要是对大丫好，受委屈的迟早是自己的女儿。 这世人都自私，尤其是涉及到自己儿女的时候尤其的自私。为了闺女以后不受委屈，亲家母和大丫闹的越厉害越好。 不过大丫比徐丽云还强点，看安大娘这还会儿口气生硬也没强求，打算缓缓图之，说了两句就走了，家里一时间只剩下安大娘和徐陌归。 安大娘这会儿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徐陌归听了多少自己的话，所幸自己也没太向着大丫，徐陌归总不至于跟儿子告状吧。 徐陌归还真没有告状的想法，只是跟安大娘一起摘菜的时候提起了徐丽云，言语之中还有些唏嘘和感慨，“说来说去我那个侄女真是把我家给坑苦了，这要不是她爸回来了，这事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徐丽云和大丫的情况有三四分的相似，徐陌归给描述出了五六分，听得安大娘心惊胆战。这哪是什么侄女，这分明就是来坑人的败家货！ 想到这儿她猛然想到了大丫，自己对大丫也是够好了。就算没当成儿媳妇也是打算让她好好嫁人的，嘴上那么说估计嫁妆怎么说也要准备点。 可要是大丫因此跟徐丽云一样记恨上自家，再来找自家的麻烦可怎么是好？安大娘越想越觉得害怕，拉着徐陌归道，“亲家母，这两天没事的话你陪我去找找大丫那个对象，我找他有点事。” 徐陌归窥着安大娘的表情应该是想明白了，也就颔首同意了这件事。 --------------------- “姐，我说你咋回事，咱俩不姓安！不是安家人，你老是去缠着安家做什么？”二丫坐在食堂里咬着馒头，说道。 大丫拿着筷子挑了块肉放到嘴里，满不在乎的说道，“那有什么的，安庆国不是口口声声的说着要娶你，你迟早是安家人，我是你姐，也算半个安家人！” “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我嫁了安庆国我也姓刘，我也不是卖给他们家了！姐，这次这个对象人不错，家里条件也行，只要你嫁过去好好持家过日子，他不会委屈着你的！” 大丫扭扭身子，“人是挺好看的，就是他那个弟弟我看着烦。以后成家立业怕不是也得我们俩一起？” “你要是想找个家里就一个的，那恐怕是找不到的！再说了人家咋得罪你了你就这么看不上人家，当初你要是对咱后爹带来那个儿子好点，咱俩现在还有个弟弟撑腰呢！” 大丫哼了一声没说话，又听二丫继续念叨，“那年庆军哥闹着离婚回来，本来安大娘再劝劝你要是表现好点，没准她还真娶你了。可谁知道，你居然怂恿安大娘把图图给送走，庆军哥以前还对你有个笑模样，后来连看都不看你！” “那就是个丫头片子，送走就送走呗，我以后也不是不能生了！” 二丫气的摔了筷子，“你别在那儿放屁了行不行，你也是个女的，咋就把别的女孩子看得这么轻贱？” 姐俩说着说着就要吵起来，外面忽然有工友过来说有人在工厂门口找她。二丫还当是安庆国，匆匆忙忙的就吃完饭跑到门房去了。 姐俩到了门房才知道，居然是于凤飞挺着个肚子跑了过来，身旁还跟着说啥都不放心特意赶过来的黄胜男。 这是二丫头回见到于凤飞，但是于凤飞一介绍自己，她就两步上前，朗声道，“原来是嫂子，怎么今天还麻烦嫂子过来了。” 二丫一张嘴，于凤飞就能感觉到这个未来的妯娌是个明事理的，于是忽略了跟过来的大丫，笑吟吟的递过一兜子水果，“庆国这两天被撵回去帮大姐干活了，我想着他老惦记你，就替他给你送点水果来。” 如今于凤飞虽然怀着孕，但因为怀孕的前两个月吐得厉害，整个人除了肚子变大基本没啥变化，甚至还有点瘦，愈发衬得她容貌清朗。 这个长相就注定自家的姐姐会输，更加上会办事就更别说了。于凤飞还笑盈盈的拉着她的手，“既然都在市里，以后周末不上班了只管来嫂子家玩。” 黄胜男在旁边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小飞最是个好客的人，只要是关系好的她都喜欢招呼到家里去，尤其是你这种懂事的。” 大丫在旁边撇撇嘴，轻声嘟囔了一句，“好客什么，第一天就把我赶走了，还帮着我收拾东西呢！” 话音一落，二丫转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大丫立马就被妹妹这个眼神给吓到了，老老实实的闭嘴不说话了。 黄胜男在旁边把大丫上上下下的给打量了一下，虽然没说什么，可这个眼神也看着让人不爽，于凤飞还若有似无的笑了一声，让大丫整个人都不好了。 于凤飞怀着孕不能动手，大丫忍耐着往前走了一步跟黄胜男对视，下一秒黄胜男就笑了，“你们刚从食堂出来吧，身上还有点油烟味，我这刚怀孕有点不舒服。” 这下子大丫就彻底怂了，黄胜男恍若味觉，拉着二丫说了好半天话两个人才走。等出了场子，黄胜男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样，耀武扬威一把这么开心？” 于凤飞嘴角扬着，“也不全是为了耀武扬威，庆军跟他弟弟感情挺好的，庆国又喜欢这个二丫，我就想着来看看这个未来的妯娌。不过对大丫来说，那就是来示威了！” “啧啧啧，看不出来呀于凤飞，以前的你可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怎么现在这么介意了？这么喜欢你们家庆军？特意打听还挑了大丫在的时候过来，你这是沉不住气了。” 于凤飞有些骄傲的仰起头，“她当我不知道她这阵子没事就跑去医院找庆军，庆军骂她都不走，别人都有闲话了！我回去就撺掇我婆婆，赶紧给她结婚。” “那她要是婚后还缠着庆军咋整呢？” 于凤飞耸耸肩，“那就是她丈夫的事情了，反正我老公这边没事！等等，我想到一件事，你刚才跟大丫说你怀孕了，真的假的？” 一说到这事，黄胜男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本来想一会儿在跟你说的，刚才我看那个大丫面色不善，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 “那你还敢跟出来！”于凤飞吼了一嗓子，“黄胜男你别给我作死！我现在挺着肚子别人不敢动我，你肚子还没出来呢，她要是真打你了怎么办！” “没事没事，她不敢动手了！再说了，你多厉害啊，一巴掌就能给她打明白的！” 话虽这么说，于凤飞到底还是不放心，黄胜男回家之后就给大成拨了个电话。紧接着黄胜男就被丈夫牢牢的给看了起来，说啥都不让她出屋了。 91.得娶她！ 半夜的二院不见白日的熙熙攘攘，病房里的患者还有家属都已经入睡，就连护士站值班的小护士都已经开始昏昏欲睡。 安庆军看时间差不多，刚准备换衣服在床上躺一会儿就见护士匆忙敲门，“安医生，有急诊！！” 下一秒安庆军推门出来，一边走一边换上白大褂。赶到急诊室的时候，病人已经被推进去做简单的伤口处理了。 安庆军抬腿就要往手术室去，刚走了两步就被一个瘦瘦小小的中年妇女给拦住了，“哎哎哎，你进去干什么？” “我是医生！快闪开，我要救人了！”安庆军急着救人却被这么拦了一下，心中不禁恼怒，“你快点闪开，病人还很危险！” 中年妇女却也急了，“不行不行，我们姑娘还是个黄花闺女，身子可不能让别的男人看到了，这到时候传出去，我们姑娘怎么嫁人啊！” 跟过来的小护士在旁边也急了，“你这都什么年代的落后思想了，这晚上就一个男医生值班，你快点闪开，再不闪开你闺女就要没命了！” 可是无论安庆军和小护士怎么说，那个中间妇女就是不肯放安庆军进去。可这一分一秒都是生命，安庆军怒吼一声，“给我滚开！”推开那个中年妇女就冲了进去。 那个中年妇女还想冲过去揪住安庆军，旁边的护士眼疾手快的抓住她，“你别闹了行不行！医生救死扶伤，谁还管里面是男的女的！” 这时其他科室的医生听见动静都赶紧跑出来拦住了那个中年妇女，生恐她进去打扰安庆军。 实际上安庆军换了衣服一进去就倒吸了一口冷气，眼前的小姑娘伤口位置十分隐秘，但却是流血不止，耽误的这个功夫，小姑娘脸色都已经发白了。 还好还好，没直接割破主要血管，否则自己就是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了。安庆军在顾不上思考其他，带上口罩给小姑娘处理起来。 “这什么禽兽给小姑娘祸害的，怎么会伤在胸的位置？”饶是手术室的护士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在这个位置受伤的，“这怎么像是别人拿刀子划得。” 安庆军的表情躲在口罩后面看不清模样，但眼神却依旧锐利，他动作迅速的给眼前的小姑娘清理创口和止血。 等到眼前的小姑娘从昏迷的醒过来的时候，安庆军已经进入到了缝合阶段，因为是局部麻醉，小姑娘感觉不到疼痛。眼前又挡着一块白布，她所能看见的就是安庆军认真工作的模样。 安庆军紧盯着眼前的伤口，一点点的将伤口缝合完毕。这才看见患者已经醒了过来。他长出一口气，“以后你胸前可能就要留疤了。” 可是当下救命最重要，谁还顾得上什么留疤不留疤了。安庆军随口一说，就挥挥手让护士把人推出去了。 小姑娘只是简单的外伤不需要太多观察，安庆军换了手术服回到病房准备检查一下病人的伤势，不想竟然在病房外被小姑娘的妈给拉住了。 “你看了我姑娘的身子，你要对我姑娘负责！”中年妇女死死拉着安庆军的衣服，“你得娶她！” 安庆军眉头紧皱，旁边跟着的护士白了中年妇女一眼，“我说大姨你脑子没让门夹了吧，人家都已经结婚了，老婆都大肚子了，干嘛娶你姑娘？” 可中年妇女仍旧执拗的说道，“我姑娘还没结婚嫁人就被你看了身子，你必须得娶她！你离婚了也得给我娶她！” 安庆军回头瞪了她一眼，眼神凶狠的模样吓得中年妇女讪讪的收回了手，安庆军转头对小护士道，“给咱们这儿的派出所打电话，我看这小姑娘身上的伤势像是被人划得，赶紧报警。” 安庆军回了休息室，总算是赶在天亮之前睡了一会儿。可是早上起来才看见，那个中年妇女就一直站在他的休息室门口，一夜都未曾离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安庆军的耐性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耗去了大半，看见这个女人就很不耐烦。 不想这个女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哭着看向安庆军，“我求求你就娶了我女儿吧，她被你救回了命看了身子，她已经嫁不出去了，你要是不要她，她这辈子就毁了啊！” “新中国都成立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在玩以身相许那一套？我这边那么多女病人，各个都闹着要我娶的话，这得成什么了！” 安庆军心中的怒火已被点燃，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女儿已经脱离危险，眼前的妇女话说的都比昨天晚上有底气，“那谁让你昨天晚上救她来着，你救了就得负责！” “那可是你亲闺女，我要是再不救就要没命了？”安庆军怒极反笑，“就因为你忌讳男医生，你闺女就要躺在手术室里流血而亡吗？” 起早的病人家属三三两两的探出头来打听外面在吵什么，当他们知道了整件事的时候也忍不住对那个女人侧目而视起来。 “这姑娘是不是嫁不出去了才看着个男人就要嫁？这是有多缺男人啊？这怕是看人家安大夫长得好看，把人家给赖上了吧。” “就是就是，这都什么年头了还避讳男医生，救命的时候谁顾得上那些？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周围人的话零零散散的冲进了那个妇女的耳朵里，只见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冲着旁边那些人怒吼道，“你们就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女的，我告诉你们，我就是个寡妇无牵无挂的，你们谁要耽误了我女儿的婚事，我跟你们没完！” 她凶神恶煞的样子吓退了围观的人，转头她又冲着安庆军道，“我也不怕你不娶我闺女，反正我什么都不怕，你一天不娶我闺女，我就闹你一天！”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闹我们家？”于凤飞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走廊里，安庆军有些惊讶的看见于凤飞挺着肚子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后面。 “你怎么过来了？”安庆军压低了声音，一把将于凤飞拉到身后来，“你这么早跑过来，再累着自己怎么办？” “我今早要去看早自习，昨晚我妈包了点饺子，我就想着给你送过来再去上课。就看到这么一出好戏，我男人果然抢手，有人就算搞破鞋也要跟我男人！” 于凤飞颇为挑衅的转过身来看着那个中年妇女，“看你的年纪，你姑娘应该也就十几岁，应该还在上学吧。我这可得打听打听你闺女在哪儿上学，怎么还想着乱搞男女关系呢！” “你...你别血口喷人！我们一家人清清白白的！”中年妇女被气得浑身发抖。 于凤飞轻哼了一声，“清白？我不信我爱人没告诉过你他结婚了，可你就算知道他结婚了还要让他娶你闺女，这不是乱搞男女关系这是什么？” “可是他看了我闺女的身子，他就得负责！”于凤飞一出现，中年妇女的气势明显弱了许多。眼前的女人是人家正经老婆又挺着大肚子，她也不敢对于凤飞动手。 于凤飞轻哼一声，“你当这是旧社会自卖为奴说要就要了？新中国成立三十多年，男医生不知道有多少，也没见别人叫着让大夫娶得！你要是本事，现在就去法院告我们，看看能不能告成！” “好了小飞，别跟她废话了，我这就换衣服，我送你去上班！”安庆军唯恐于凤飞动了气伤了身子，赶紧拉着于凤飞就走，剩下站在地上脸色青红交加的中年妇女。 回去的路上于凤飞再没提这事，可到底想办法把这事给打听清楚了。等下班回了家，就跟安庆军说起了这件事。 “那家人姓卫，姑娘叫卫筱筱，是咱们这儿职高的学生。早年丧父，一直就跟寡母生活在一起，也就随了母姓。至于受伤的事，听说是住校跟同学打架弄得。” “你怎么打听的那么清楚？”安庆军有些惊讶。 于凤飞柔柔一笑，“山人自有妙计，当然问的到了。我说安庆军你能不能不长的怎么好看，怎么老有人打你主意？！” 虽然年过三十还是孩子爹，但是安庆军的俊朗仍旧没有消退。在于凤飞看来，那个姓卫的女人之所以死咬着安庆军不放，还是因为他好看。 “妈妈吃醋了！”安煜图在旁边嚷了一句，安大娘瞅了一眼儿媳妇和儿子，到底没忍住说道，“就说不让你当大夫，你非要当！” 安庆军有些无奈，“妈你怎么又来了，咱们村里的赤脚郎中还是男的，你也没少让人家给你看病，你咋不说了呢！” 安大娘被噎的有些没电，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但是人家可没遇上这不要脸的，你说你现在媳妇怀着孕，她要是死缠着你咋办？” “那就需要妈您出手了，那个姓卫不是说她是寡妇不怕事嘛，您也不怕事的。”于凤飞笑眯眯的给婆婆挖了个坑。 92.不娶我就死给你看 安大娘当然是不怕事的，要不然也不能一个人拖拉着三个孩子长这么大。于凤飞见她神色微动，缓缓道，“妈当年能把大姐还有庆军庆国带起来，想来也没少吃苦，那姓卫的人家就赶不上您。” 于凤飞这话说得诚恳，安大娘没来由的红了眼睛。儿媳妇说的话没那么直白，可她却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儿媳妇这是感念她以前吃得苦更多。 “当初庆军他爹没的时候，庆国才刚刚一岁多，他姐十二，庆军十一。村里的人都看我们娘几个好欺负，没事就盯着我那点东西，那会儿刀啊锅啊都捐出去了也没什么防身的，我就拿着一个大棍子整夜整夜的不睡，生怕有人晚上来砸了我们家。” 孤儿寡母的日子难过，于凤飞插队的时候就深有体会。徐陌归更是陪着安大娘一起红了眼睛，拉着她的手连声道，“亲家母不用说，我也知道这其中的辛苦。” 好好一场饭变成了两个老太太对坐抹眼泪，于凤飞忍不住想打自己一下，好好地勾起这俩老太太的伤心事干什么。倒是安庆军在桌子底下挠挠她，示意她不用放在心上。 等到吃完了饭，安庆军麻利的把碗筷都给收拾下去，于凤飞回屋检查安煜图的作业时，被安煜图拉住，轻声问道，“妈妈，有人找爸爸的麻烦吗？” 于凤飞下意识的想说不，不想让这些事烦扰了孩子，可是安煜图扯着她的袖子道，“妈妈，咱们家虽然不跟爸爸小时候那么难过，但我是姐姐，也该做到给家里分忧。” “胡说八道什么呢！咱们家也没那么难过。”于凤飞嗔了一句，随口就把卫筱筱的事情给说了，还开了句玩笑，“你说怎么办，还有人想给你当妈。” “那我才不让！”安煜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凭什么爸爸救了她还要对她负责？那要这么说的话，哪些医院的男医生都别出面了！” 于凤飞把安煜图拉着坐了下来，“这事咱们家必然是有一万分的道理的，可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个卫筱筱家要是个牛皮糖，也能把咱们家给缠够呛！他们家孤儿寡妇的，妈妈出头都算是欺负人了！” 安煜图撇了撇嘴，心里头自己有了主意，嘴上却说着，“妈妈不要烦了，爸爸会把这事给解决掉的。” 等到于凤飞检查完作业走了，安煜图跟做贼一样的把安煜程给叫到屋里来，拉着他悄声说道，“我记得你说你们幼儿园旁边有个偏门，可以偷偷出来不被发现，过两天咱俩约好了，姐姐带你出去玩，不能告诉爸爸妈妈！” “咱们要去干嘛呀？为什么不能告诉爸爸妈妈？”安煜图懵懵的看着姐姐。 安煜图寻思了一下，自家弟弟才三岁，虽然听话但是还有点傻乎乎，自己要是不叮嘱好了，还没等自己做成这件事估计就要暴露了，“现在有人想当咱们的后妈，你愿意吗？” 见安煜程吓了一跳，安煜图赶紧乘胜追击，“全天下的后妈都很坏的，到时候妈妈被赶走了就会不给你吃饭喝水，还会天天打你，更不让你出去玩了！” 安煜图昧着良心把全天下的后妈都给骂了一顿，心里念叨着妈妈这会儿千万别跑到自己屋里来，她只是为了爸爸着想，绝对没有说妈妈坏话的意思。 这些话落在安煜程的耳朵里就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他一想到要是来了个什么后妈就要过上苦日子，立马就跟安煜图保证他一定会完成任务！ ------------------------------ 安庆军原以为卫家人闹两天也就算了，谁知道卫筱筱伤势稳定之后也跟着她妈妈卫桂芬折腾了起来。她们娘俩不哭也不闹的，就天天跟在安庆军屁股后面说啥都不走。 可是安庆军不能躲在家里不上班，也不能不出门诊不看病。卓航知道了这事派了两个烧锅炉的男工过来想要把娘俩整走，结果卫桂芬一把菜刀出来，谁也不敢上来了。 “我说这事要不要报警，哪有救了命还得逼着大夫离婚的。”卓航对这事很是恼怒，打量了安庆军一眼，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火气，“再这样下去你怎么上班？” 安庆军对此也很是头疼，“小飞还说要过来打卫家母女一顿就好了，可我又怕她身子重了出事，我妈也来骂过了，谁知道那家人是厚脸皮压根不惧。就算是报警也没有什么罪名，警察也是没办法管的。” “你说你长得那么好看还那么能干做什么，你看看这烂桃花就来了。”卓航调侃了一句，安庆军却有些无奈，卓航怕还不知道以前的事儿呢，一想到李小水干的事他还会有些心悸。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正唉声叹气，忽然办公室门被敲响，秘书走进来，对卓航跟安庆军说了句话，安庆军脸色一变赶紧就往外跑。 此时的外科二病区里没什么住院的病人，但却紧邻医生的办公室。卫桂芬每天都带着女儿在这里无声静坐，可此时二病区却是大人喊小孩哭的一片混乱。 安庆军赶到的时候，于凤飞也被叫到了医院。他们俩人都没想到，本来该在幼儿园和学校的一儿一女，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医院里。 卫桂芬娘俩也没想到，她们在这儿堵的好好地，居然会有俩小孩跑过来，也不说话就盯着她们，盯得旁边的护士和路过的病人家属都要围观了。 然后小男孩也不知道咱么的，嘴一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指着卫筱筱喊，“我不要让你当后妈！” 安煜程虽然年纪小但是口齿清晰，一边哭一边就把事情给说了个清楚，被吸引来的人一听卫桂芬母女的要求都不由目露鄙夷之色。 卫桂芬羞得了不得，她也知道自己这是强人所难，可是一想到都是安庆军非要给闺女做手术的，那他就得负责到底！ 可是安庆军不敢动她，她也一样不敢动眼前这俩小孩。但是安煜程哭得周围人越来越多，她的脸也越来越挂不住，卫桂芬心一横就想上前去捂住安煜程的嘴。 可是安煜图早就死死的盯着她的动作，见她扑过来立马拉着弟弟往旁边走，顺便还喊了一嗓子，“打人了！有人打小孩了！” 安庆军和于凤飞匆忙赶过来就听见了这一声，安庆军也顾不上其他，一下子就把卫桂芬给撞到在地，把儿子女儿拉过来看了一眼，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俩怎么跑这儿来了？”于凤飞随后也快步走了过来，“哪儿打到了，快让妈妈看看！” “妈妈，我们俩没事，可我不能看着她们来祸害我们家。”安煜图被于凤飞的急切给感染到，眼睛不由红了起来，“她们两个要拆散我们家，是王八蛋！” 王八蛋已经是安煜图所学的最狠的一句话，对卫桂芬母女来说的确是不痛不痒，但此时群情激奋，她们娘俩要是再不知难而退恐怕就要挨揍了。 她咬咬牙把闺女从地上扶起来，恶狠狠的看着这一家人，道，“安庆军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对我闺女负责，我们俩就一根绳子吊死在你们家！” 说罢，卫桂芬就扶着卫筱筱回了病房，暂时不闹了。安庆军赶紧请了个假把人带回家，看着眼前哭唧唧的安煜程还有偷偷抹泪的安煜图，无奈的开口说道。 “两个小傻子，知道维护自己的爸爸妈妈了，真没白疼你们俩。”安庆军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但是那两个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爸爸和妈妈会有办法的！” 安煜图擦擦眼泪，“真的会有办法吗？” “会的，相信爸爸。”安庆军抬头和于凤飞四目相对，两个人无声的叹了口气，这时候孩子都为了他俩闹心了，要是再不下点狠手就不行了。 安抚好了两个孩子，于凤飞和安庆军悄无声息的回了房间，于凤飞靠在他怀里低声道，“我能干点缺德的事儿吗？” “巧了，我心里也有这么个想法，要不咱俩一起说说看？我先跟你说我的，那个卫桂芬不说我看了他闺女的身子就得负责嘛，那我再让其他男医生给她换药去？” 安庆军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自己也觉得多少有点缺德，谁承想于凤飞居然点点头，道，“既然要多个人，那就也让她尝尝牛皮糖的滋味吧。” 说来也凑巧，卫筱筱被亲妈扶回了病房之后也不知道是不舒服还是怎么的，一直就哼哼唧唧的喊疼，等第二天晚上实在忍不住了，卫桂芬赶紧去叫大夫来处理。 大夫是过来处理了，但是卫桂芬眉头又皱上了，怎么又是个男医生？可是当下女儿的健康最重要，她也只能忍着让那个医生给卫筱筱处理伤口。 卫筱筱是这两天折腾过度导致伤口破裂，又得重新缝合处理，等到处理完毕，那个男医生一摘口罩，冷声道，“听说看了你们姑娘的身子就要娶她，你家姑娘已经被安大夫看过了现在又被我看过了，你到底要嫁给谁？” 93.磋磨人的招儿 卫桂芬一愣，显然没想到眼前的男医生会说出这种话来。按照她之前的逻辑来说，这样的确是没毛病，谁看了她女儿的身子就得娶卫筱筱。 可是谁能想到除了安庆军之外，还会有第二个男医生来帮卫筱筱换药呢！见卫桂芬在犹豫，旁边跟过来的小护士鄙夷道，“这可是个没结婚的大小伙子，你不要这个非要安大夫离婚，你这是恶意破坏他人家庭吧！” 话一出口，卫桂芬脸上顿时红白交加无言以对。她总不能说她就是看安庆军长的精神又好看才咬死了不松口，眼前这个男医生就比他要逊色几分了。 不过听护士的口气，眼前这个男医生还没结婚。卫桂芬心底打起了算盘，自家孤儿寡母没什么本事，闺女的婚事一直都是她心头的大问题，要是能因此解决了，也算是好事一桩。 “你真的还没结婚？”卫桂芬抬头打量那个男医生，“家里有几口人，都是做什么的？单位有没有给你安排房子？” 这就相看起来了？换药的小护士看的目瞪口呆，出来后还跟身边的同事嘟囔，“我真的头回见到这么当妈的，给闺女换了药就要娶她闺女，而且上来就问小刘的家事，完全不在意其他的。” “她居然问的是小刘？”另外一个小护士目瞪口呆，“小刘那个人为啥都三十岁了还没嫁人，她也不寻思寻思？” 回应她的是同伴的一声冷笑，“我看她特别感兴趣，完全不在乎小刘都已经三十了。要说小刘这个人也不单纯，听见人说这里有个被看了身子就要嫁的大姑娘，主动说要来换药的！” “真的？我说他以前跟主任闹着不值夜班，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原来是想找这么个便宜老婆！说起来他不是都不怎么上班了嘛，怎么知道这事的？” 两个小护士叽叽喳喳的讨论起了那个刘医生是如何获知这个消息，躺在家里大床上的于凤飞却听安庆军说起了他暗暗动的手脚。 “听你这意思，那个小刘大夫不是什么好人，你居然撺掇他去给卫筱筱换药。这万一卫筱筱真的嫁了，咱们俩不是造孽吗？” 安庆军从身后搂着于凤飞的大肚子，轻声道，“我只是跟姓刘的抱怨有个女患者因为我看了她的身子，就闹着要我离婚娶她。不瞒你说，这话一出口，小刘眼睛都亮了。” “他到底因为什么现在还娶不上媳妇？” 安庆军抚摸于凤飞肚子的手顿了顿，说起来也有些犹豫，“听说当初他父亲是二院的老医生，结果却被患者指控说耍流氓，闹得名声大跌，他父亲死活不承认，闹到跳楼自杀。” “后来为了安抚家属，就把小刘给安排进来了。但是没过几年，就闹出小刘耍流氓的事儿，同样都是死不承认，但好歹是没有跳楼自杀，名声也就这么跌下来了。我接触了一阵子，觉得这个人还行。” 于凤飞撇撇嘴，“你觉得人还行，那听着这个消息还能眼睛发亮？不是当年真的耍流氓，就是光棍太久了。虽然我觉得你做的对，但总感觉有点不安心。” “如果小刘真的不是对人家有意思，我随口说的话他就不会放在心上。如果卫桂芬对女儿重视，卫筱筱也明白这个道理，就不会再闹下去。小飞，明白我的意思吗？” 于凤飞点点头，其实只要有其中一方多一点脑子，安庆军这点挑拨就算不上什么。只不过是他随口一句抱怨，得小刘大夫伤心，得卫桂芬动心卫筱筱同意才能成。 只要三者缺一，这件事都不能成。于凤飞长出一口气，“算了算了，与其让她们折腾着我们一家人不安乐，还是让别人去磋磨她吧。” 想通了这个关节，于凤飞就开始昏昏欲睡。月份越大她越容易犯困，可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恼人的事情，那就是上厕所的问题。 每天晚上她都得起来个七八次，困得她走路都晃，这两天上课都有点集中不了精神。而且安庆军还不放心，每次她动弹就要起来陪他，闹得他们两个都睡不好。 她也劝着安庆军带着安煜程换个屋睡，谁知道安庆军说什么都不干，非要整天都陪着他。于凤飞有点郁闷，忍不住就跟丁荷花抱怨了两句。 谁知道丁荷花听了这事，好生笑了她一番，“我说傻妹子，人家男人这是紧张你呢，别人看到了不知道要有多羡慕，你居然还嫌烦？” “不是嫌烦，我是心疼他晚上睡不好，他又要做手术什么的，影响到手术怎么办？” 丁荷花拍了拍她的手，“你就安心吧，我听我们家老公说了，你们家那位主动跟院方神情减少手术，理由就是要陪老婆。他不是成了卓老爷子的学生嘛，最近就是经常跟老爷子出门诊！” 一听这话于凤飞脸上浮上了一抹红晕，“这更完了，我说我们办公室那个老公也在二院上班的老师怎么回事，这两天明里暗里老怼我，说我矫情男人也跟着宠着。” “听他们那些屁话呢，她们都是嫉妒你才这么说的。你想想当时咱们那个家属楼的王嫂，看着庆军给你做饭都不高兴呢！就是自己男人不疼自己，看别的女人就眼热。” 一说到王嫂这个活宝，丁荷花还有一肚子话好说，“那年你和安大夫不是调到这边了嘛，他们家大哥没动弹，把王嫂给气的不行，整天逼着王大哥也想办法调动。” “可是你也知道，这调动的事情哪是那么容易的，王大哥又是内科不出彩。两口子没少因为这个事打架，后来王嫂有一次发狠，给王大哥的脸都挠破了，说嫁给他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于凤飞忍不住摇摇头，“王嫂这个打架的方式还还不如以前王家坝的那些人，反而把自己的名声都给坏了。”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王大哥就真生气了，当即就拖着王嫂要去离婚，让婚姻登记处的人好说歹说给劝了回来。后来王大哥宁愿被老丈人和大舅哥打也不松口，说啥都要离婚。” “王嫂因为这事闹的班也不上了，被厂里的领导训了好几次。你说这又是何必，王哥要是自己立不起来，她就自己争点气呗。听说王嫂以前还是骨干，现在有几个人记得！” 于凤飞手里织的毛衣一直没停，打听的心思也不小，“那最后他们俩到底离没离成？” “最后到底是没离，王嫂又哭又闹还跪下求王哥，最后王哥还是心软了，这事也就彻底揭过去了。但是我们搬过来之前，王嫂都不敢跟王哥使厉害了。” 两个人说的正来劲，忽然安大娘突然推门进来，表情有些严肃，也没顾着丁荷花在家里，直接就跟于凤飞说道，“媳妇，你这两天上班要是有人找你说是亲戚，你别让人放她进来。” 于凤飞一愣，怎么会有亲戚去学校找自己？安大娘见于凤飞没明白，心一横直截了当道，“就是大丫这两天有可能去找你，你别去？” “大丫跟我也不熟，怎么会去找我？妈，这其中是有什么事吗？” 许是这阵子看于凤飞顺眼多了又或者是于凤飞怀着她的宝贝孙子，安大娘这次没跟于凤飞客气，往她跟前一坐，说话的语气都有点不开心了。 “村里人不是给大丫介绍了个对象嘛，我说挺好的就赶紧结婚吧。我照顾她这么多年，跟我闺女也差不多了，我肯定不会委屈她，我这边会给她多出点嫁妆，可大丫居然让咱们家给她做家具！” 这市里做个家具的价格可比老家要贵得多，也不可能回老家再运出来。安大娘这些年攒点钱也不容易，还想着给儿子孙子留着，怎么可能为大丫花掉。 “她磨着我给她做家具，我不同意她就说要找你们去要，我怕她去学校吵嚷出来，给你也添麻烦不是吗？”别的不是重点，万一气到于凤飞，不就是气到自己的孙子了嘛！ 于凤飞闻言笑了出来，“大丫是想要结婚的家具是吗？我记得楼下仓库里有个医院淘汰下来的柜子，质量可好了，反正也没人要了，要不我让庆军要过来给大丫？” “质量好的柜子咋没人要？”安大娘楞了一下，在于凤飞脸上看过一闪而过的狡黠，联想到儿子是在医院里上班的，“这难道是装过没了的人的？” 于凤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哪儿能呢！就是以前运送医疗器械的，其实没啥事，就是咱们家里都放不下了也没人要才存在仓库的。我是怕您被大丫缠的烦了才想着要不把那个给她。” “那行，我明天就让她给拉回去，那儿媳妇，咱们这个就谁都不说，反正她爱要不要，你觉得咋样！” 安大娘看着于凤飞顿时觉得更顺眼了一眼，尤其是看着于凤飞那个尖尖的肚子看着就像是个儿子，她心里就更舒坦了。 94.谁都不可能 “咱们单位的产假是顺产三个半月，我算了一下你大概是三四月份生孩子，不用着急来上班，休息到新学年就行。” 钱秀娟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身材渐渐笨重的于凤飞，“期末的话你也不用太辛苦了，另外一个老师很快就要上班了，你可以轻松一点。” 直接延长产假，钱秀娟这么照顾自己很有可能后面就带着什么条件，果然还没等于凤飞说话，钱秀娟就直说了，“等到开学之后，你带新一届初一的重点班，继续当班主任。” “校长，我来咱们学校才一年多，到时候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照顾......”于凤飞推辞了一下，可钱秀娟一眼就看出，于凤飞就是象征性的推推而已。 她轻笑一声，“头一次带重点班就考出了全区第一的好成绩，你可知道你这次怀孕有多少人捶胸跺脚？都冲着你的班来的，结果你还不当班主任了。” “我不想耽误学生，怀孕的时候精力很难跟上，我不想把自己和学生都搞得太累了。”于凤飞很是实话实说，“我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钱秀娟轻轻点头，“有这个想法挺好的，听说你们家爱人前一阵子在医院给一个女患者做手术被缠上了，解决了吗？” 校长，这事跟工作没关系吧！于凤飞心里腹诽，什么时候校长还要管老师的事情了！但她还是如实回答了，“又有个没结婚的男医生给那个患者换药了，他们俩结婚了，都已经领证了。” “这样也行？这也太随便了吧，也不打听一下那个医生人品怎么样就这么快结婚了？” 于凤飞轻哂，“听我爱人说，有几个医生看不下去劝了两句，也不知道那娘俩怎么想的，就真的同意了这门婚事了。前两天请柬都送来了，马上就要办婚礼了。” 她和钱秀娟又闲扯了几句，她才挺着肚子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正逢下课，学生在走廊里嬉戏打闹，哄哄嚷嚷的宛如街头。 从校长室到办公室还要下楼走一段路程，于凤飞小心翼翼的贴着墙走，生恐跟跑动的学生撞上。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好动，上过一节课又都憋屈着，肯定更活泼了。 “于老师！”刚走到办公室，就见杨落落拉了个女生，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稍长的女生，看起来像是高中生。 于凤飞笑眯眯的转过身来，“怎么了？” “我家里面有点事让我姐姐来接我回去，但是范老师不在门卫不放人，老师你能给我写张假条吗？”那个女生长得脸庞圆圆，跟安煜图脸上的婴儿肥有一拼。 于凤飞沉吟一下，“那行，你进来吧，落落你怎么跟过来了？” “她一个人不敢过来，所以我就陪她喽！” 进了办公室，于凤飞问明白缘由爽快的写了请假条，就在那个女生想要拿了假条走的时候，于凤飞福至心灵，叫住了她，“你和你姐姐给我在假条签个字摁个手印吧” 女生楞了一下，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一眼被叫做姐姐的人，“老师，这就不用了吧。” “我不是你们班主任，对你们家里的事情不了解。所以咱们这么做了，对谁都好。”于凤飞说着从抽屉里把印泥给拿了出来，大有不签字按手印就假条就别想拿走的架势。 那两个女生无奈，只好按照于凤飞的要求签字摁手印，而且拿走的时候才发现，假条下面还加了复写纸，居然是一式两份。 等人拿了请假条走了，杨落落干脆就赖在于凤飞的办公室，于凤飞总是会藏着点好吃的，见杨落落一坐下就塞了个苹果过去。 “老师，你不相信吴芳芳和她姐？”杨落落啃着苹果，趁着班主任不在光明正大的不上间操，“那个应该真的是她姐，我见了不止一次了。” “是不是她姐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个什么家里有事的理由不成立。就算是我自己有私心吧，万一她们俩出去出事了，被找麻烦的就是我了。” 杨落落嘴里塞满了苹果，“那个应该不至于吧，以前也不是没有其他老师给她们开过假条，那不也没出事。” “行啦，我就是小心惯了，以后你自己也注意点。对了，你妈妈这几年还对你那么严格吗？” 杨落落咽下最后一口苹果，“还行，不过我现在也不怎么在家成绩也说得过去，她想骂我骂不到。加上我弟弟比较不省心，我妈现在都去管我弟弟了，我落得个清闲。” 这会儿的杨落落已不见早前对妈妈的畏惧，反倒是多了几分无所谓，“我妈妈就是想让我和弟弟给她争气，那我就争气点呗，其他的反正她也不在乎。” “只要你自己别委屈了自己，那就什么都够了！” 另外一边拿着假条的吴芳芳顺利出了学校，三拐两拐就拐到了七中后面的一处荒山。虽然就在七中的后面，但是平常七中的学生都不怎么过来。 “怎么这么磨蹭，老娘在这儿等的都急了。”有个人在树下抽着烟，看见吴芳芳她们过来，吐出一口烟圈，沉声道。 “还不是芳芳那个语文老师，不肯给我们写假条放我们走，墨迹了半天才让我们出来。怎么着筱筱姐，终于从医院出来了，今天能行吗？” 她们面前站着的正是那天在医院里缠着安庆军的卫筱筱，此时的卫筱筱半点不见在医院的娇弱模样，反倒是有些凶厉的神色。 “有什么不行的？大不了再进一次医院，再找个男医生给我换个药，我妈就要叫嚣着让人家娶我了！”卫筱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的碾过去，“我看她怎么办！” 吴芳芳一听这话笑了出来，“说到这个我就觉得好笑，我真没想到一个月没见，你居然都变成已婚妇女了！” “少在那儿给我放屁了！我妈以为结婚就能困住我，拉倒吧，我反而更自由了，我嫁的那个就是个怂货，我一瞪眼睛就屁都不敢放了！” “那之前你妈妈非要缠着已婚的医生娶你也是认真的？我可听说那个医生的老婆，就是芳芳她语文老师，可是个厉害角色，牛三就是她送进去的！” 卫筱筱冷哼一声，“我妈才不管那个呢，她就是铁了心要找个人管着我才找了那么个傻理由，还拉着我一起去跪着，我都要丢死人了。行了行了，别想这个了，赶紧走，上次被人打了我这心里不舒服了太久了！” 安庆军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再碰见卫筱筱，上次他说卫筱筱伤口有问题就报了警，警察来了要问话，谁知却被卫桂芬给吵了回去。 所以这一次在急诊室里又看见卫筱筱，安庆军退后一步直接转身让人把小刘大夫给叫来了，“就是皮外伤，又是你老婆，你肯定能处理好的！” 小刘大夫闻言一脸苦色进了处置室，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了卫筱筱骂人的声音，“你是想疼死老娘吗？你轻点轻点！” 中间还夹杂着小刘大夫无力的抱怨，“你怕疼就不要去打架，这么好看一个身子全都是伤疤，我摸着都膈应呢！” “你还有脸膈应？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我一个清清白白大姑娘嫁给了你，你现在还打光棍呢！你还有脸说我！” 等到处理完了伤口，卫筱筱直接大摇大摆的就走了，完全看都没看小刘大夫一眼。有那个好事的凑过来好奇道，“刘哥，这清清白白小姑娘嫁给你，滋味好吗？” “滚滚滚！”小刘大夫黑着脸把人赶走，谁他妈能知道，那个看着清纯又漂亮的卫筱筱会是卫校的扛把子呢！ 结婚三两个月已经不知道打了几回架，自己要是管一句她就直接上手打人，完全没把自己当成丈夫看待。可是没了这个，自己一辈子也说不上媳妇，也就只能忍下来了。 等他出来看见安庆军坐在休息室里掰核桃的时候，酸溜溜的说了一句，“你可算是把一个麻烦扔给我了，让我下半辈子过不消停了。” 安庆军连头都没抬，“我当时可就跟你说了一嘴，是你自己主动跑去换药的。人家不也说了，那么漂亮个大姑娘跟了你，你别不满足了。” “我要是知道她这个样子，我宁愿打一辈子光棍！她天天在外面这么跑，谁知道有没有给我戴绿帽子！”小刘大夫说着有些怨念，“她要是敢给我戴帽子，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地？”耿医生在旁边笑了一声，“你媳妇那个厉害劲儿，一个人打你仨！诶诶诶，安庆军，你那个老家的妹妹趁你做手术的时候又来了，让我给推回去了。” 安庆军眉头紧皱，“以后她来了你就这么干，以后我请你喝酒！” “啧啧啧，我说你什么运气，这一个接一个的大姑娘都喜欢你！” 结果眼前的安庆军头都没抬，“她们爱喜欢就喜欢去，反正除了我媳妇，谁都不可能！” 95.小心她看不上你 安庆国一直都觉得，大他十岁的哥哥一直是个为人严肃不苟言笑的性格。尤其是对他的学习方面，一言不合就会抄起棍子揍人，打的还特别疼，安庆国简直是怕他怕的要命。 所以当他看见安庆军细心的给两个苹果削好皮切成小块再笑眯眯的端给他嫂子的时候，安庆国下巴都差点掉了。这还是他那个总是不苟言笑的哥哥吗？ 看着哥哥变得爱说爱笑了，安庆军刚松了口气觉得好日子要来了。谁知新嫂子比他哥还要狠，见面第一顿饭就说让他再报名考大学。 本想着这就是个玩笑，谁知道他回老家帮忙干活之后再回来，新嫂子连补习学校都给他找好了。他哥更是二话没说，直接从老娘那儿把户口本拿来就带着他去办了入学手续。 以至于他所设想的，在燕北市里找个工作，没事去陪陪二丫优哉游哉的日子完全没过上，反而是又过上了头悬梁锥刺股的日子。 “幸亏我高中那些内容都还没忘，就算跟不上课下补补也就行了，就是我们那个老师有点严，家里我嫂子也严。我现在感觉比在家里干活还累得慌。” 安庆国捧着饭盒狼吞虎咽的吃着里面的红烧肉，“我现在每天在家吃三大碗饭，我嫂子还得给我带上点水果啥的，可我还是容易饿。” “你要是馋了你就到我这儿来吃，我平常吃的不多，餐票什么的都能省下来，到时候还能给你打两个好菜。”二丫看着安庆国吃的兴高采烈，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 说着她又从兜里拿出几张粮票塞到安庆国手里，“你的户口还在老家，你自己没有粮票还得吃嫂子家的，你把这个给嫂子，好歹贴补一点。” “不用不用，现在粮票用得少，我嫂子她爸又是研究院的老教授，补贴多，我嫂子不缺这个！” 二丫瞪了他一眼，“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嫂子那边不缺是不缺的，但是你该给是必须要给的！不然你吃住都在人家那儿，多不好啊！” “那我妈不还在那儿呢，而且我嫂子你也见过，人多好啊，她不会介意这些的！” 二丫气的差点没一巴掌拍过去，“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呢！嫂子不说是人家会做人，那咱们也得做的够格！大娘是住在儿子儿媳妇家，当然没所谓，你一个小叔子白吃白喝的，人家咋那么惯着你呢！” 她好说歹说才让安庆国把粮票给收下，看着安庆军傻了吧唧啥也不想的模样，二丫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你这要是去上大学了被人欺负了可咋整。” “那就让你去帮我喽！反正你从来都是帮我的！对了，这个给你。”安庆军说着从包里拿出来一张报名表，“夜大的报名表，你填上之后我给你送过去，好像就能去上课了。” “这个也是嫂子给弄来的吧？嫂子可是真没少帮咱来。” 安庆国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嫂子要来的，是她妈妈帮忙的，不过也差不多了。嫂子也说了，既然我是我哥的亲弟弟，她就会多帮我。” “嫂子可真是个好心的，你就庆幸吧，要是我姐真的当了你嫂子，现在的你估计都被扫地出门了！” 安庆国吓了一跳，“不至于吧，你姐是凶狠了点，也不至于说把我赶出家门！” 二丫撇撇嘴，“算了吧，她是我亲姐我能不知道吗？你看看我妈去世之后她对那个后爸的态度就知道了，人家这么多年也算是给我们家尽心尽力，她说赶走就赶走了。你这种光吃饭不干活的，她肯定看不上！” “是是是，只有你最看得上我。”安庆国说着说着就没了正形，把二丫搂进怀里趁着没人亲了一口，“我有时候就害怕，我怕我念了这个大学改了性子，万一不要你了怎么办？” 安庆国对此是真的会担心，以前村里也不是没有知青来插队。有的女知青为了对象放弃了出来念书的机会，男知青也说得好好会回来，但是结果呢，一去不返的居多。 “那我还能怎么样？我又不是嫁不出去，现在想娶我的人多了！你要是不喜欢我，我转头就能找别人！” 二丫说的理直气壮，气的安庆国往她咯吱窝挠了好几下。两个人又腻腻歪歪的说了好半天话，安庆国才骑车回家，一进门就看见休班的他哥正坐在门口拿个小锤子敲核桃。 安庆国直接拿了一块塞到嘴里，“哥，你这也太勤劳了，我前天不是刚看你给我嫂子敲了一袋子核桃嘛，怎么今天还敲？” “又不是敲一点就能吃一辈子的，再说了两个妈还有图图程程不吃啊？还有你，有本事把核桃给我放下！” 安庆国嬉皮笑脸道，“有吃的不吃这种事我可不干，我嫂子呢，她们学校不是放寒假了吗？怎么还不在家休息？” “那个休产假的老师上班了，她们去学校交接课程了，下学期还有工作安排。明天开始就能休息了，顺便还能盯着你复习！” 一说这个安庆国就一声哀嚎，“亲哥，我天天在学校里被老师训就已经够了，我嫂子训我比老师训得还狠，她在学校也这么凶吗？” “当然不凶了，只有对你这个臭小子的时候才凶！”安庆军瞪了他一眼，“我真是不知道这几年你的书都读到哪儿去了，我记得你初中那会儿成绩还挺好的啊！” “我之前成绩也挺好的，就是市里面我有点跟不上而已！再说了，这几年你又不回来，家里也没人能辅导我，我咋整嘛！” 听见弟弟的抱怨，安庆军楞了一下，才说道，“我不想让你嫂子和图图再受委屈，等你以后跟二丫结婚了就理解我了。” “咱妈....不就那个性子。”安庆国确认自家妈不在家才敢说话，“当初咱家老被人欺负，要是没有她那么凶，咱家还不知道被欺负成啥样，你也用不着那么狠心。” 安庆军的声音听不出一点起伏，“我在这件事上狠一点不影响我孝顺妈，她还是有个孝顺的大儿子。可要是我对咱妈的态度有一点点的松弛，受罪的就是我老婆孩子。” “其实这些经验你都是从我第一个嫂子那儿总结出来的吧，我现在的嫂子真是有福气，能让你这么疼她。” “那你就没有点觉悟？我跟你说，你别看现在咱妈隔三差五给二丫送吃送喝，等到成了儿媳妇一样会看她不顺眼，你要是不立起来，你老婆也会跟着你受欺负！” ----------------- “你还真让安庆国继续去念书？你疯了吧？”大丫手里捧着瓜子，坐在二丫宿舍的床上磕的风生水起，“看看安庆军你就知道，安庆国要念了书肯定不会要你的。他们念书念多了，心肠都坏了！” “不要就不要，那我还嫁不出去了是咋的？我有工作有工资，以后迟早也能分房子，我怕他不要我？再说了，你那说的什么话，我还打算继续念两年书呢！” “你一个姑娘家念书干啥，再说了安庆国要是出去念书了不要你了。那你等他好多年然后变成老姑娘没人要？丢不丢人啊？” 二丫翻了个白眼，“有啥好丢人的，不结婚是缺块肉还是缺点啥。我乐意结婚就结，不乐意谁也管不了我！妇女能撑半边天！” “看把你能耐的，等你嫁不出去有你着急的！” “我说姐，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你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说到这个大丫就肚子里有气，“那还能咋的，他就一个穷工人还得养着个弟弟，我好说歹说淘登了点家具摆进去，又让安大娘给我做两床被子，等到年过了一发喜糖也就得了。” “我看人家也是老实的，你嫁过去就好好过日子吧，别缠着庆军哥了！”见大丫神色一变，二丫也没停下，“我都听庆国说了，你还有事没事的去找庆军哥，人家老婆怀着孕呢，你别闹了！” 大丫刷的一下把瓜子皮扔下来，腾地一下站起来，“你到底是谁的亲妹妹，你别以为你现在有了安庆国就可以笑话我。我告诉你，安庆军能不要我，安庆国也能不要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和庆国能跟你一样吗？我这是就事论事，你这要是放在早些年，你叫破坏他人家庭关系，你都得游大街！” “那我也愿意，我的事儿你少管我！” 大丫油盐不进的样子把二丫给气的浑身发抖，“行，你说不用管你的，那你以后结婚了受欺负了也别来找我，你就当没我这个妹妹！” 姐妹俩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最后大丫破门而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谁承想，晚上二丫刚睡下，楼下门房就嚷着说有人找她。 她匆匆忙忙的穿着衣服跑下楼来，迎面就是安庆国焦急的面容，“你快穿着衣服跟我去医院吧，你姐闯大祸了，她把我嫂子给撞倒了！我嫂子要早产！” 96.她就是我的命！ 二丫和安庆国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于凤飞已经被送进了产房。安庆军站在产房跟前赤红着脸喘着粗气，看着就有一股生人远离的气势。 “我嫂子怎么样了？”安庆国喘着粗气问道。 安庆军瞅了弟弟和二丫一眼，哑着嗓子道，“妇产科的同事说肯定是要生了，先推进去试试能不能顺产吧。如果实在不行，就剖宫产。” 一直在产房门口试图找到缝隙往里看的安大娘立马转过头来，“剖宫产？把肚子划开，那不行那不行！我听村里的人说，那样生出来的孩子不好！” “哎呀妈，你就别添乱了，我嫂子要是生不下来要是危险了怎么办！”安庆国急的额头冒汗，心里连道亲妈多事，“要不你回家去看着图图和程程吧，家里没有大人不行！” 自己的闺女在产房里生孩子徐陌归肯定不能走，安庆军也绝不会离开，但是怎么说也不能放那俩小孩自己在家。 安庆军回头摆了摆手，“我让隔壁的丁嫂子去陪着他们俩了，图图跟她挺熟的。”说罢，安庆军的眼神又望向产房，想透过大门窥见里面的动静。 此时的于凤飞正疼的翻江倒海，肚皮一紧一紧的让她眉头紧皱冷汗直冒，疼的根本说不出话来。旁边的助产士不停给她按摩着肚子，顺便鼓励她。 “催产素已经给你挂上了，你现在就积蓄力气，等到感觉有大便憋得马上就要拉出来再使劲儿！来来来，深呼吸！” 于凤飞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变成了会飞的人，忽然飞起在云端又忽然落下在水底，肚子剧烈的疼痛让她有些神志不清，甚至有些听不清助产士的话。 她唯一清醒的意识，就是不停的在深呼吸！耳边助产士和其他人的聊天，竟然在模糊中变得有些清晰。 “安大夫在外面急的不行了，马上就要换衣服冲进来了，被主任给拦住了。他可真是够疼老婆的了。” 算了，自己现在这副满头大汗的样子还是不要让安庆军看到比较好。于凤飞刚这么一想，肚子又猛烈的疼痛了起来，痛的她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忍住忍住，现在千万别用力，这要是下面撕裂了就麻烦了！”助产士连忙安抚于凤飞，“你不用怕，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马上九个月了，生下来也能活，没问题的！就是现在马上过年了，你孩子阴历生日有点小！” 于凤飞忍不住一口气没憋住笑了出来，她现在就很想嘲笑一句钱秀娟给自己多放产假的时候算错了自己生孩子的时间。 算起来，去年暑假的时候自己发现怀孕的，细算下来就是五月底六月初那会儿，算到现在二月初也真的快要九个月了！ 她这么一算时间，肚子里的疼痛好像就真的减轻了几分。可站在外面的安庆军他们几个，已经着急的不得了。 这个大丫就是个祸害！安庆军一想到今天她来自家吃晚饭，上来就说让自家再陪送她一套锅碗瓢盆，他们当然就不乐意了。 小飞也只是据理力争了几句，大丫居然就冲出来把她给推倒在地，这回儿自己跑的倒干净，安庆军一想到这儿就恨得牙痒痒。 “你这个姐，真是从来就没干过好事！”安庆军压抑着心中怒火，对二丫嘟囔了一句。 在来的路上，安庆国已经简单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听得二丫心惊胆战的。好家伙，自己这个姐上门去要东西，完了要不成还伤人，安庆军要是之后不报警那才怪了。 不过安庆军这会儿真的顾不上报警，他趴在门缝上试图去听于凤飞的声音，可是于凤飞在产房的嘴里面，什么也听不见。 产房的门忽然打开，助产士从里面走了出来，安庆军一个不防还差点摔倒。助产士白了他一眼，通报起了里面的情况，“催产素已经挂上了，你老婆情况还可以，就是高龄产妇有点担心。” “大夫，大夫！”安大娘见缝插针挤了进来，“听说你们城里大夫跟我们村里的一样都喜欢问保大保小，我跟你说啊我们村子里都是保小的，你也是一样的啊！” 亲妈啊，你是生怕你儿子不生气吗？！安庆国眼里闪过一抹惊恐，亲哥这回估计是要真发飙了！ 不出所料，安庆军猛然回头死死的盯住了安大娘，吓得安大娘一缩脖子不敢说话，回头一看也是徐陌归愤怒的眼神，她小心翼翼道，“村里人都是这么干的！” 安庆军深吸一口气，回头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跟助产士说道，“不用听我妈的，我是患者的丈夫，听我的，一定要保证我妻子的安全，她是我的命！” 助产士点点头，拍了拍安庆军的肩膀，“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力的，其实也未必到那个地步。”她鄙夷的往安大娘那里看了一眼，“大小应该都能平安的。” 安庆军点点头，目送助产士回了产房。安大娘见状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但却没发现旁边的安庆国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按照他对大哥的理解，越看起来淡定，大哥心里的火气就越大。刚才助产士还没说什么，妈妈就忙着上前要保小的。大哥肯定生气了。 果不其然，安庆军转头先把徐陌归给扶着坐下，“妈，您别着急，小飞一定能吉人天相，您别累着自己。” 徐陌归点点头，眼神里还是掩饰不住的担心，一开口就有些哽咽，“小飞都三十岁了才生孩子，她的身子我是真担心。她因为我们夫妻俩吃了那么苦，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 “妈，您放心，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一定保小飞，她是我的命。”安庆军哑着嗓子安慰着徐陌归。 说罢他缓缓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安大娘，那个眼神让安大娘很不舒服。这阵子心里对儿媳妇的好感，因为儿子的这个眼神全都消失殆尽，“怎么，我就是想要孙子！” “庆国，明天一上班你就去给大姐拍电报，让她10天之后来接妈回去，然后把你的户口迁到我的名下。” 安庆国一愣，听见安庆军的声音无情如冰冷的水，“您不是想看孙子吗？看完孙子或者孙女您就可以回去了，今后也别来我这儿了。以后庆国的事情，您也别管了。” “安庆军，你！你要干吗？”安大娘感觉，两个儿子似乎都在远离自己。 安庆军笑了一下，“不干吗，只是不敢再让你接近我的生活了，我怕再这样下去，等到二丫和庆国结婚的时候，刚才的事情还会再发生一次。” “刚才大丫要推小飞的时候，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妈您下意识的拉着小飞挡在你跟前才让她摔倒的。你口口声声的说想要孙子，你就是这么对待孙子的？” “您儿媳妇现在还在产房里费劲儿的生孩子呢，您就在这儿说着什么保小不保大，您可真够让人寒心的了！” “那....那村里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我...我也是为了你能有个儿子能继承香火啊！”安大娘很是委屈。 可是安庆军还是摇摇头，“我可怕极了，这要是我不在跟前，小飞是不是就要平白无故丢了命？还有庆国的学业，我知道你不想让他再考到外边，可这件事由不得你了。” 说罢，安庆军转过头去再也不看安大娘，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安庆国嘱咐道，“记得回去就把户口本攥在手里，我明天就给你迁户口。” 安庆军说完就再也不看任何人，紧盯着产房里的动静。过了也不知道多久，里面终于传出了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徐陌归高兴地站了起来，也立马站到了产房门口。 过不多时，产房的大门被打开，于凤飞躺在车上被推了出来，手边还躺着一个浅蓝色的小襁褓，于凤飞脸上尽是疲态，看的安庆军好生心疼。 “小飞，你还好吗？”安庆军握着于凤飞的手低声问道，“还疼不疼？” 于凤飞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安庆军往孩子身上看，用沙哑的嗓子说道，“臭小子。” 是个孙子！安大娘心里一阵窃喜，可是看安庆军的样子她又不敢喊出声来，只好闭着嘴不说话，任由安庆军把大人小孩推回到病房。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于凤飞觉得自己要死了，可她还是咬着牙用力使劲儿，导致现在她有些虚脱。所幸徐陌归刚才过来的时候就用保温桶装了点青菜汤，给她喝了两口补充力气。 被子里的孩子还在不停哭闹，于凤飞示意安庆军帮她抱着孩子，努力解开了自己的衣袖，孩子的小嘴凑上来的那一刹那，于凤飞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小飞，不着急的，你先好好休息。”徐陌归一看这样眼睛又红了，“这幸亏你爸爸不在，不然也要哭的。” “那可别了，我爸当了一辈子教授，哭出来多不好看。”于凤飞说话还有些有气无力，她看着眼前弯腰帮她抱着孩子的安庆军，唇角淡淡的笑了出来。 97.有人来找孩子了？ “妈妈，我要看看弟弟，弟弟什么时候过来？”安煜图坐在对面的空床上，一脸渴望的看着于凤飞，手里还拿着小碗，里面装着别人给于凤飞送来的黄桃罐头。 旁边坐着的安煜程早已经吃的一身黏糊糊，一边吃一边嘴里还叨咕，“对呀对呀，我要看弟弟，我要看弟弟！” “过一会儿护士阿姨就抱着弟弟过来吃奶了，到时候就能见到了。”于凤飞靠在床头笑吟吟的看着两个小家伙，“等回家了弟弟天天哭，你们俩就不想见他了。” “我才不会，程程小时候也总哭，我也没说嫌弃他！”安煜图说的理直气壮，还颇为老成的拍了拍安煜程，“你以后也是哥哥了，要记得谦让弟弟！” 安煜程撇撇嘴，“你是姐姐也没谦让我！” “那你把罐头吐出来还给我！”安煜图毫不相让，安煜程也真的有模有样的要把吃进嘴的罐头吐出来，弄得于凤飞颇有些哭笑不得。 病房门被打开，护士抱着新生的小家伙走了进来，看着病房里小姐弟打打闹闹忍不住笑言，“这么多病房就属你们家这儿热闹，来来来小家伙吃奶了。” 护士帮着忙把孩子放进于凤飞的怀里，又帮她把衣服解开让小家伙吃上奶。旁边的那俩小的立马就凑了过来，好奇的看着被子里的小东西。 “你们家这个是真能吃能睡，每次从你这儿睡着了抱回去，旁边的孩子怎么哭怎么闹他都不醒。尿湿了也就哼唧两声，这要是哭的声音大了，我就知道了是饿了。” “听我妈说这是随他舅舅，我弟弟小时候就是这样，除了饿了尿了就特别老实。还说这是心疼我，以后带孩子不累呢！” 小家伙嘟着嘴在于凤飞怀里吸着奶，安煜图和安煜程两个人都看呆了。平常邻居家的小孩他们也见过，但是这种刚出生没几天的，小脸还皱巴巴的婴儿，他们是头回见到。 “妈妈，我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吗？”安煜程傻傻的问道，却把于凤飞给问愣了。安煜程到家里的时候都已经一周岁了，这个问题，于凤飞真的回答不上。 没等于凤飞怎么犹豫，安煜图先开口了，“当然都是一个样子的，不过你比弟弟还要闹腾一点，闹的妈妈那时候都睡不好觉，弄得我都跟着睡不好了！” 安煜图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也不算完全胡说。安煜程刚被抱回来那会儿的确是天天晚上睡觉前哭闹，吵得她根本睡不好。 但是那会儿是真没办法，家里就两间屋，她又黏着妈妈，所以只能是委屈巴巴的往床上一趟，在安煜程的哭闹声中睡着。 “人家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是有意的嘛。”安煜程嘟嘟嘴，忍不住伸出手在小家伙的脸上戳了一下，好软好软哦。 “妈妈，弟弟取名字了吗？”安煜图问了一句。 “还没呢，等着妈妈出院回去找姥爷，让老爷给起。” 安煜图撇撇嘴，程程的名字是姥爷起的，这个弟弟的名字也是姥爷起的，看起来就自己的不是。 结果她听见于凤飞自己在那儿念叨，“你是大展宏图，程程是前程远大，按照这个定律你弟弟很有可能是从青云万里这里面选名字。” 额....安煜图一想到这儿就觉得自己不那么憋屈了。因为按照妈妈的推论来说，小弟弟的名字怎么说都不会好听到哪里去的，安煜图心里熨帖了不少。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徐陌归拎着保温桶走进来，“都饿坏了吧，姥姥今天带了炖了点排骨汤，把肉都给你们俩留着呢！” 两个兔崽子欢呼了一声就爬下床去吃排骨了，才见到的小弟弟立马就没了兴趣。于凤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吃饱了抱着打了嗝才交到徐陌归手里。 徐陌归暂时把孩子安置在另外一张床上，从保温桶里舀了一碗汤递到于凤飞手里，“你先喝点汤暖暖身子，我这儿还炖了条鱼。” “妈，你每天一道菜就好了，我吃不了那么多东西。”于凤飞小口小口的喝着汤，“你现在一整天光顾着做饭了。” “傻子，给自己姑娘做饭又怎么样。反正家里有你婆婆看着家呢，我就安心伺候你呗。等着你出了院就回咱们家坐月子，也不用想那么多。” 于凤飞略一抬眼，“我婆婆这两天消停了？” “你婆婆消停的我都有点不习惯了，整天就是躲在屋里呆着，生怕庆军一生气立马就给她送回老家去。她倒是也想出来看看孙子，但是庆军一瞪眼就不敢了。” 一说到这个，徐陌归也忍不住感慨，“你说庆军平常看着脾气多好一人，那天能为了你发火成那样，你婆婆半个字都不敢说。而且庆军还说了，从今天起，大丫就跟你们家一点关系没有。” 于凤飞又喝了口汤，淡淡道，“庆军这么急，以后庆国和二丫也会尴尬，倒是让他们两个难办了。” “我瞅着你那未来的弟妹还挺明事理的，大丫还舔着脸上门来，她先把她姐拉走了，听说她们姐俩还因为这吵了一架。” “爸爸让叔叔把奶奶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说是姑姑来了就让奶奶回老家去，奶奶都哭了好几次了。”程程吃着排骨嘟囔了一句。 “傻孩子，奶奶回老家可能会过得更舒服，爸爸妈妈也不会不管她的。”徐陌归安慰了一句，心里想着那个亲家母都说那种屁话了，要是安庆军敢再让女儿跟她一起住，自己就要恼了。 不过安庆军当然不可能再让于凤飞受委屈，早在知道于凤飞怀孕之后他就有意减少自己的休假，把自己的班排得满满的，就是为了能有时间照顾生产完的于凤飞。 于凤飞意外早产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赶紧跟同事商量着换班。等到于凤飞四天出院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已经让徐陌归带回去了，安庆军借了个三轮车要带于凤飞回娘家。 就这一辆车安庆军都是特意布置过的，拿了被子铺在座椅上，还塞了个暖水袋怕冷，外面用厚厚的棉垫子撘成了一个挡风的架子，生怕于凤飞冻着。 于凤飞做进那个塞了四五个暖水袋的三轮车里时还在想，安庆军是生怕自己不上火。可等到路走了一半，她也不得不说一句，这个保暖措施是真的有用，她一点都不冷。 车子直接骑进了家门，于凤飞出院的日子赶上小年，徐陌归早就带着一儿一女准备了一大堆好吃的。 安大娘和安大美也跟着过来了，今天吃过一顿饭就要回老家过年去了。安大娘本来想商量着过完年多看两天孙子再走，谁知道安庆军是铁了心的不留她。 “你当弟妹在产房里听不见你说保小不保大的话？她要是看着你来气没奶了，饿着你孙子咋整！”这回就连安大美都不让她留下了。 等到一群人进了屋，安大娘想要进去看看孙子，但说啥都不好意思进儿媳妇的屋，生怕被儿子给赶出来。最后还是安大美抱了孩子出来转悠，她找了个机会才看到孙子。 “嗳呦太好了，我终于有孙子了。”安大娘看着小孙子忍不住喜笑颜开，却被安大美一个眼神瞪了回来，“别胡说，程程还在家呢！” 安大娘哪管这么多，抱着孙子就想亲一口。谁知又被安大美给挡住了，“哎哎哎妈，你别乱亲孩子！家里给你准备牙刷你从来都不用，你可别亲了，你忘了村里老王家那个孙子让他奶奶亲了一口就脸上长疮的事了？” 小小软软的孙子也没抱多大一会儿，安大美就把孩子抱回了屋，然后又张罗着要帮徐陌归做饭，倒把安大娘给扔下了。 屋子里此时乱哄哄的，放假了的于和鸣看了一会儿小外甥就被叫出去烧火锅了。他出门瞅了一眼那个铜火锅，确定炭火还足够，就干脆在屋外面晒太阳了。 “小哥，我跟你打听个人家呗！”胡同口出来一个身着藏青色衣衫的男人，带着金丝眼镜看着十分儒雅。 于和鸣是个好帮忙的，一听这话就立马应了，“你说，我知道的我肯定告诉你。” “就是这附近有没有哪家人收养过一个小孩的，就是从震区抱回来的。”男人一开口，于和鸣心里头咯噔了一下，这说的是程程吗？ “这附近小孩挺多的，你要找的孩子啥样啊有啥特征吗？”于和鸣准备先装糊涂。 男人眉头轻皱，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东西，“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就是被抱养来的时候大概不到一岁，或者是一岁多点吧，小男孩，在地震里去世了，就被人收养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的。” 男人多说一句，于和鸣心里都咯噔一下，这说的八九不离十就是程程了，可他鬼使神差的对着那个男人说了句，“我们这边还没听说左邻右舍有抱养孩子的！” 98.你做得对 “你把他打发走就对了，他也不是第一天来这儿找了，你李大妈没说实话就赶紧来告诉我了，我也嘱咐过其他邻居别瞎说了。” 入夜，吃完饭的一家人各自回屋休息，于和鸣这才回屋跟徐陌归说了白天的事情。他原本还以为徐陌归会骂他，谁知道徐陌归沉默了一会儿就说他做的没错。 “可是妈，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程程的亲生父亲，我们这不就是破坏人家父子团圆吗？毕竟程程到底是我姐夫收养回来的。” 徐陌归手里还在补着安煜程放烟花不小心烧坏的衣服，轻声道，“那场地震都两年了，那边重建之后你姐夫还去那边街道给程程迁了户口，想要找过来不难，结果还是等了这么久。” “也许他是很久之后才知道老婆孩子出事了，找过来也需要点时间的。”于和鸣还在给对方辩解。 徐陌归摇摇头，“你还没成家，也不太懂得女人的那种想法。我从你姐夫办事回来跟我说起的事情里听出来那个话音了，程程的母亲可能跟婆家关系不好，夫妻关系可能也不亲密。” “儿媳妇去世了，留下来的婆家地址都已经搬走了，而且街坊邻居也说程程的爸爸常年都不在家，等出了事街道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而且都这么久了，程程爸爸是不是已经再婚了，你知道后妈什么性格嘛。” 于和鸣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姐姐姐夫还有爸妈对程程的疼爱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终归是亲生父亲......” “亲生父亲当王八蛋的也多了，他要是以后还能找来再说吧。对了，你正好过年回来多陪陪程程和图图，这家里有了小孩，你姐肯定顾不过来，别让他们两个心里难受。” 于和鸣得了徐陌归的安排，把这件事贯彻到了实处。他拉着于凤文每天都拖着两个小的出去玩，不是滑冰就是看灯，玩的不亦乐乎，坐月子的于凤飞都不怎么看得到人。 ---------- “我之前还担心图图和程程有了弟弟不高兴，结果我发现人家两个根本都不理你们，想想真是多心了。” 黄胜男挺着肚子坐在于凤飞床边，看着于凤飞怀里的小家伙嘟着嘴在吐泡泡，伸手摸了摸小手，“孩子是不是还有点瘦？” “的确瘦，大夫还跟我说以后注意孩子的运动协调能力，早产可能会有点影响。”于凤飞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庆军现在看到这孩子就觉得愧疚。” “他愧疚什么，又不是他把你推到地上的。要怪也得怪你婆婆，非要把那个大丫往家里带，这事你们没去报警就已经很讲究了。” “庆军把我婆婆逼得够惨了，我也就不操心了。就是这个小家伙能好好长大就行了，也不枉我怀他这么久。你那边怎么着，月子谁伺候你？” 黄胜男的亲妈都去世快二十年了，她又早早的跟婆婆吵翻了，于凤飞都已经打算开口让自己过去了。 谁知道黄胜男听见这事，很是骄傲的抬起头来，“我们大成也跟庆军一样，打算把休假的时间挪到我生孩子的时候，到时候就能照顾我了。我现在就是担心，他不会伺候月子。” “这个没啥，有机会让他找庆军喝顿酒就行了，庆军学的还行。现在换上给孩子换尿布什么的都是他，我就喂个奶就行了。” 黄胜男笑着颔首应了这事，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房门关着，蹭着做到于凤飞身边，在她耳边道，“你们最近有跟程程说什么吗？这两天我过来看你，程程曾经无意跟我问过一句，问起他吃奶那会儿的样子，我说那会儿我不在给遮掩过去了，你注意一下吧。” 于凤飞听了心里一沉，“这孩子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前一阵子在医院的时候就开始问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你说我们也答不上，幸亏收养孩子的时候把他周岁照找了回来还能应付一阵子，这要是以后问多了就该露馅儿了。” “不光是你们这里，你四邻八舍的难免有一个两个多嘴多舌，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万一谁嘴欠说出来了，孩子放在心上也说不定。” 于凤飞闻言长出一口气，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等到晚上安庆军忙活完了把熟睡的儿子放回到婴儿床里，钻到于凤飞身边躺下的时候，被于凤飞一个翻身搂住，“你明后两天找个时间带俩大的出去玩玩吧，别老围着我转了，孩子不适应。” “怎么了，觉得父母偏心了？”安庆军回抱住于凤飞，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于凤飞在他怀里点点头，“这阵子你一直围着我们娘俩转悠，图图担心我不喜欢他了，程程可能还听到什么闲话，当父母的要是啥也不做，不是等着孩子难受嘛。” 安庆军也是说到做到，第二天天还没亮，安煜图和安煜程就被他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让他俩赶紧穿上衣服跟着他出去玩。 安煜图还行，安煜程最后是被抱着出的家门。徐陌归被惊醒，跑到于凤飞房里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到了孩子，“庆军干嘛去了？连早饭都不吃。” “带那俩去抓鱼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该回来了。”于凤飞说着慢慢坐起身来，“不用管他们，庆军就是想陪陪孩子，不能老是围着我转悠。” “也是，他一个大老爷们我怕他手劲儿重，看看我这小外孙子小胳膊小细腿的，再让他爹给整骨折了。” 于凤飞听了这话哭笑不得，“哪就那么吓人了，我看安庆军轻手轻脚的挺好的。” “哎呀男人手劲儿大，有时候不是有意的。不扯这些了，早上想吃啥，妈给你做去。” “您给我煮碗面条多放点香油就行了。”于凤飞一边说一边把婴儿床里的孩子抱了起来，“这个也该醒了，对了我爸名字起好了吗？年后上班了好去上户口。” 一说到起名字，徐陌归就抱怨一大堆，“说到这事我就要打你爸了，就是个名字是个代号，孩子长大了不喜欢了还可以再取，这会儿这么费劲干什么！又要跟图图程程的意思差不多，又要有美好的住院，我看过完年也定不下来。” 娘俩又说了几句话徐陌归就下楼去做饭了，怀里的小家伙醒了，于凤飞喂奶的时候有些恍惚，谁能想到她回到这辈子，居然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回忆里的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家里闹的风生水起，父母为此操碎了心。如今想来，也是觉得可笑。 “也不知道你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呢？” 去抓鱼的父子三人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浩浩荡荡的回了家。安煜程兴奋的提溜着一个篮子，磕磕绊绊的上楼，一进屋就冲着于凤飞喊道，“妈妈，我捉了好大一条鱼！” 结果他一嗓子下去，于凤飞怀里的小孩哇的一声被吓哭了，原本因为早产就有些虚弱的小崽哭起来更是跟小猫崽一样。 “你怎么这么冒失，弟弟不能被吓到，你不能这么大声的！你小时候也是不能大声的！”安煜图随后赶过来，看着弟弟训道。 安煜图的样子很凶，吓得安煜程也哭出来了，一边擦还一边委屈，“我....我就是想告诉妈妈我捉鱼了！” 于凤飞见状，赶紧示意安煜图拖拉着弟弟坐到自己身边，伸出一只手艰难的给他擦眼泪，“妈妈不怪你，姐姐也不是怪你，以后程程记得，要是有人睡觉就不能大喊大叫了，好不好？” “嗯....”安煜程擦擦眼泪，看着于凤飞怀里的小家伙翻了个身又睡着了，“弟弟好能睡。” “你小时候也是一样的，小孩子都爱睡觉。今天去抓鱼开心吗？” 安煜程猛点头，这回压低了声音，“爸爸好厉害，找到地方就开始抓鱼，抓到了好几个，爸爸说可以炖鱼汤喝。姐姐还教我溜冰，可好玩了。” “好玩也别自己一个人去冰面上，要记得让爸爸带着去知道吗？”于凤飞顺带着教育了一番孩子，每年学校里都会听说寒暑假期掉河里的事情，她觉得必须从小就注意。 娘仨正说的开心，楼底下不知道咋回事吵了起来。安煜图一听动静，蹭蹭蹭就跳下床下楼了，安煜程也紧随其后的冲了出去。 等到了晚上，都吃过饭准备休息了，于村来到了于凤飞的房间，说是要跟夫妻俩商量孩子的名字。 “图图和程程的名字里都有前程远大的意思，这个小的自然也是要跟上的。加上你生他也没少遭罪，好不容易孩子才平安，就取安然无恙的这个然字。” 安煜然，澹然朱紫，安然无恙。于凤飞嘴里念叨着，“爸您也够促狭的，有这个澹然朱紫的含义就很好，还非要说安然无恙。” 她脸上发烫，看着安庆军还发愣，悄声解释道，“澹然朱紫是爸爸希望孩子以后能有个高洁的品性，富贵不淫威武不屈。安然无恙不还带着你的姓，就这是我们俩的孩子。” 安庆军忍不住露出一个傻笑，声音里也冒着一股傻气，“爸，谢谢您给孩子起的名字。” “自家外孙子，说什么谢不谢，就是我要嘱咐你们一句，这孩子虽然不能被人欺负，也不能太像小飞那么泼辣啊！” 99.十足像你 当晚，于凤飞在安庆军那儿听到了一件让她目瞪口呆的事情。 这件事的起因还要由这个大院的发展史说起，最初兴建的时候是给研究院的职工们来住的，大院里基本都是职工，基本走几步就能碰到熟人 于家在这个大院也已经住了许多年，后来一场波折大家四散奔走，或辗转至他乡或家破人亡。等于村熬过一场又一场劫难回到熟悉的老房子时，发现周围好多人他都已经不认识了。 曾经熟悉的氛围还有朋友几乎都不见了，除了李大妈还有那个不招人待见的林家，其他的都变成了陌生人。 当天站在楼下的就是他们不甚熟悉的邻居，指着鼻子骂徐陌归，说她前两天去家里做客的时候偷了自家的金项链还有粮票，还直接把民警都给带到家里来了。 徐陌归好不容易才认出对方是住在后面那排的老王家，可是他们两家素无交往，顶多是买菜的时候见面打个招呼，更不存在去串门的事情。 所以徐陌归打死也不可能承认自己偷了人家的东西，可是老王家的把金耳环的样子描述的清清楚楚，说是直接让民警上去一搜就能找到。 “就是个小拇指一半粗的金链子，上面还挂着个红宝石坠子，我跟你说可透亮了，特别好看，还刻成了花的样子。” 徐陌归一听这话就急了，她暂时没想明白为啥老王家的能对自己的金项链上的花型描述的这么清楚，可是这要是让人家翻出来，那年头又不流行发票，到时候就是狗咬狗一嘴毛谁都说不清。 加上粮票这种都是统一发放的，老于的确是有额外的补贴，可这种就更是说不清了。更何况他们两口子都是读书人要名声，让警察进来搜家，那还过不过日子了。 楼上还有坐月子的女儿和刚出生不久的外孙子，因此徐陌归是咬死了不让人进家门的。可是越这样，对方越叫嚣着徐陌归心虚。 等到安庆军下楼，看见高大威猛的女婿，对方有那么一瞬间的害怕，可是下一秒又嚷嚷了起来，言称要是不让警察搜查就是心虚。 安庆军一听这个理由只觉得可笑，正要出言讥讽，忽然听见安煜图嫩嫩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安煜图昂起脖子，问道，“你说的那个金项链我见过！” 徐陌归闻言差点晕过去，这外孙女是给自己来找事的吗？谁知下一句，安煜图说的话就把对方给问傻了，“你要说是那个金项链是你的，那我问你，那个红宝石做的花，有几个花瓣？” “五个，我记得清清楚楚的！”对方说的也很理直气壮，“我说姓徐的，你看看你外孙女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把项链还给我，到时候去吃牢饭你就开心了？” 可是徐陌归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慌乱，听了老王家的话，她突然心里就安定了下来。 “你确定从头至尾都是五个花瓣？一直都是五个？”安煜图模仿起于凤飞的语气来，“可是我上次看那个项链都是一年前了吧，那个项链上有个花瓣被摔掉了。” 安庆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起来这事真赖安煜图，是徐陌归拿出那项链说以后打算陪送给她，她兴奋的去给弟弟显摆，俩孩子一争抢就摔掉了。 “你是我姥爷他们研究院的吗？”安煜图又抬起头来，没等老王家的回复，徐陌归自己先说道，“她不是我们单位的，是后搬过来的。” 安煜图长长的哦了一声，“那你们家的粮票上肯定没引着研究院的印章，我记得姥姥跟我说过，所有研究院拨下来的饭票，上面都盖着单位的章呢！姥姥，你把项链和粮票都拿下来，看看是不是我们说的！” 有她这番话，其实东西拿不拿出来都已经没用了，对方的脸色犹如死了亲娘一般难看。跟过来的民警也十分的不高兴，“你这是赤裸裸的诬陷，人家家里是可以告你的！” “我...我没有！那个花瓣本身就是五瓣的，没准他们家为了蒙蔽耳目估计掰下来一块呢！再说了我经常跟周围邻居换粮票，那也有可能就换到研究院的了呢！” 安煜图呵呵一笑，那一瞬间徐陌归感觉是女儿出来了，“王阿姨，我看你白长了这么大岁数了，脑子是拎不清了吧。” “我这两年跟着爸爸妈妈没在这边住，可我都知道你们家的小孩就爱跟前院的那几家玩，你们家也从来没跟我姥姥家接触过。要不你再说说，我姥姥啥时候去你家，谁看见了！” 本来就是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只不过那个人上来就叫嚣着让民警搜查，徐陌归一着急就忘了这件事，听了安煜图这话腰杆也跟着直了起来。 “我外孙女说的对，你说我啥时候去你家了，我没跟着别人去吗？我这两天干的所有事情都有人陪着，你要是敢诬陷我，我就敢去找人作证！” “这八成是没有证据，就是不知道这位阿姨怎么知道了我们家有这些东西。这要说是眼热也不能这么硬抢，这要不是眼热，是不是有人跟你说的？” 安庆军闻言脸色都变了，安煜图虽然还小但这话说的有道理啊。老王家跟自家素来没接触，怎么会知道金项链的模样。 “我昨天凑巧走过你们家，看见一个人去了你们家，你还管她叫了声丽云。”安煜图昂着头，说。 要知道她对徐丽云可是印象颇深，第一次在姥姥家看见她就是在撒泼，然后就是有人去偷东西，要不是大黄看见了她就要倒霉了。 她们都以为自己小不记得，从来也不避讳徐丽云，可偏偏安煜图就把这个人记得牢牢的。昨天看着虽然还不敢认，一想到那个名字就确定真的是徐丽云了。 徐陌归一听这话就炸了，“徐丽云？徐丽云回来了？” “什么徐丽云，我不认识这个人！” “那要不，你让我们去你家看看有没有那个人？你要是不敢，你就撒谎了！” ------------------ “你是没看见图图当时的样子，那嗓门那说话语调，十足十另外一个你，我和咱妈都看傻了，最后他们家也就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安庆军绘声绘色的给于凤飞描述完今天的场景以后，于凤飞终于明白为什么爸爸来跟自己提起别让孩子太像自己。毕竟在父母心里，自己现在这个泼辣样子是锻炼出来的，但总归还是跟他们一直的教育不太符合。 说实话，安煜图这么随自己，于凤飞也是既高兴又担心。这小丫头才上小学二年级就这么厉害，以后上了初中高中还不知道要把人欺负成什么样。 “其实图图这样我真挺高兴的，如果让她一直都是以前那个被人欺负还不敢说的模样，那我一定会很难过。图图能有今天这么开朗，都是因为有你。” 安庆军忽然的表白让于凤飞脸色微微发烫，嘴上却在不声不响的换了话题，“今天抓鱼抓的怎么样，我看今天程程累的下午就睡着了，估计明早才能醒。” “就玩的还挺开心的，顺便我教育教育他们，让他们可怜一下这个链路都不会走眼睛还没怎么睁开的弟弟，毕竟还有好几年才能跟他们一起打雪仗堆雪人。” 他把小儿子描述的越悲惨，这对哥哥姐姐就越对弟弟有好感，以后也不会轻易觉得爸妈偏心了，“不过这阵子我也疏忽了，的确是没怎么搭理他们。” “谁不是呢，我整天都不出屋，都看不到图图和程程。今天程程把弟弟吓哭了，他自己又被姐姐训哭了，以后咱们家还得是图图做主，她是个能替弟弟出头的。” 许是让于凤飞说中了，安煜图真的是个说到做到的。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积极的拖着程程去放鞭炮，一上午都在外面野，直到李大妈找上门来。 “她婶子你快去看看吧，你家大外孙女把后院老王家的小儿子给堵到厕所里去不敢出来了！”李大妈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好不容易从楼上挪到楼下活动的于凤飞听了这话差点摔了个趔趄，冷风被带进来的时候，安庆军立马把人抱到沙发上盖了被子，生怕他着凉。 “你们快去看看吧，你们家姑娘真厉害，就因为那个王大柱欺负你儿子，你姑娘把人家堵在厕所都快一个小时了，人家家里人来劝也被骂走了！” 安庆军铁青着脸就要出去，被于凤飞猛然拽住，“你不能让孩子平白无故被人冤枉，你要问清楚原因！” “我知道，你放心吧！”安庆军拍拍于凤飞的手，起身跟着李大妈一路小跑了出去。 过了十来分钟，外面又闹了起来，为首的正是安庆军父女，身后还跟看着精神不振的好几个人。 “程程，脸上怎么了，让妈妈来看看？”于凤飞下意识的就把人搂到自己怀里，看见他脸上好像是有点黑灰，像是炮仗里的火药。 “有人欺负你了？” 100.不欺负人就不错了 王家的一进来看见于凤飞盖着被子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满家属院谁不知道他们家整个插队回来的女儿泼辣的厉害，上次没碰到就算是不错了。 况且没碰到于凤飞，她还被安煜图给说了个没脸。这今天碰上个于凤飞，怕是这事不好了解。可是自家也是被欺负的惨了，她想着就挺起了身板。 她一把将儿子拎到了自己跟前，“你看看你看看，一个女孩子把我们儿子堵在公厕不敢出来也就算了，你看这脸上给我们打的，差点就破相了！” 于凤飞抬眼瞅了一眼那小子，脸上的确是有一处青紫，衣服看着也是被人祸害过得，也不知是不是在厕所里被熏得，整个人都有点萎靡不振。 于凤飞见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安庆军回身确定房门窗户都关的严实，这才放下心来。于凤飞走上前看了那对母子一眼，“那天就是你来说我妈偷了你金项链，怎么没把你抓起来？” 对面的老王家的挺一挺腰，“那就是个误会怎么地了，今天你们家孩子欺负我儿子这是事实，好几个孩子都看到了！” “那他们还看见王大柱往我弟弟身上扔小蜜蜂炮仗还有摔炮！要不是我弟弟跑得快，炸到他眼睛上怎么办！” 安煜图那天当面怼她之后气势大增，加上她从内心觉得这件事自己没做错，爸妈也会在身后给自己撑腰，说的更是理直气壮。 安煜程听见姐姐这么说也赶紧补充道，“就是就是，姐姐都说炮仗不能往人身上扔，王大柱还不听，一边笑一边往我身上扔，姐姐不高兴了才这样的。” “而且我也没咋打他！”安煜图说着扯过王大柱，“就是这样往他身上捶了一拳，又这样怼了他一下！是他怂就知道往男厕所跑，要不是嫌臭，我还得把他拖出来打！” 她这番情景回放把人都看呆了，王大柱又被打了一次，疼的哎呦哎呦直叫。老王家的见状赶紧把儿子保护到了自己身后，“看看你家这个野丫头，打人还上瘾的！” 安庆军率先说道“那既然你儿子扔了鞭炮，我姑娘打了你儿子，两个孩子互相道个歉，我那有个没开封的麦乳精，送你算是赔罪，这事咱们就算了吧。小孩子打打闹闹的，都挺正常的。” “那不行！”老王家的见安庆军没有吵架的意思，脖子一梗就来劲儿了，“麦乳精怎么行，你得赔钱，至少赔一百！我得给我儿子买点猪肉好好补补，这都吓着了！” 她漫天开口的样子把于凤飞给逗笑了，于凤飞慢悠悠道，“买这么多猪肉，你是要撑死你儿子啊？那行，你儿子脸上没破皮我们赔你一百，我儿子这脸上都让火炮撩出血丝了，你赔我多少？” 屋子里其他人这才发现，安煜程的脸上不光有火药参与，脸侧还有一处小小的破口，血已经不流了。 安庆军心头一阵火起，瞪着眼睛看向老王家的，“你儿子挨了两拳就要破相，那我儿子这真破相了，你赔多少？！你今天要是不把这话说清楚了，咱们就去派出所，我还得问问，你来诬陷我丈母娘的事怎么解决！” “还怎么解决，打一顿就够了！”安煜图嘟囔了一句，“王大柱怂死了，就知道跑厕所里，到了厕所也不老实，骂的那叫一个难听，那我就是不让你出来！” 安煜图脖子一昂，她不会骂那些污言秽语，但是却能把话给怼回去。王大柱几次都差点跑出来，但又怕继续挨打，俩人才在厕所外面吵了那么久。 “对了妈妈，王大柱还说了什么徐阿姨说我们家都不是好人，是不是就那个把姥爷推的摔倒的人！”安煜图眼睛一转，又补了一句。 这下子王大柱母子俩无话可说，于凤飞到底没让他俩轻易就这么走了，逼着王大柱给安煜程道了歉才放人。 王大柱家以为这事也就过去了，谁知道下午就有好几个大盖帽上门，说是要来找人，吓得老王家的以为自家犯了多大的错。 “你们家是不是住着一个叫徐丽云的人，她是从自家跑出来的，她父母已经找过来了，我们负责把她带回去。” 大盖帽半点情面不讲，老王家也不敢跟人家对着干，乖乖的就把徐丽云给交了出去。可怜徐丽云好不容易从那边逃出来，想要跑回来看看她还在坐牢的小鲍，还没等找机会就被抓到了。 徐默儒气的要命，他就是想不通自己以前能干上进的女儿到底怎么了，自己以前是让她吃苦了，但是现在自己在拼命的补偿她，她怎么还这么不知足呢？ 但这不是古代妇女逃家被捉回就有可能被沉塘的时代，徐默儒不可能那么狠心对自己的女儿，但是打一顿还是做得到的。 于是这一次于家的春节就显得气氛有点怪怪的，有还在月子里不能老出来的于凤飞，还有一脸不适意的于村夫妇，还有被打的一瘸一拐的徐丽云。 这次担当大厨的安庆军施展出自己的技术做了一大桌年夜饭，可惜老婆在桌上吃了两口坐了一会儿就回屋歇着，剩下卖面子的就只有小舅子小姨子外加自己那对吃货儿女了。 自己的丈人丈母还有那个舅舅脸色如丧考妣，徐丽云被打的如蒙雷击。安庆军深深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带点吃的去陪老婆算了。 其实于凤飞私下里跟他说过，现在她舅舅到底是老了，这要是放在正当年那会儿，徐丽云逃家出走至少得被打断一条腿，现在顶多是一瘸一拐，舅舅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许是因为女儿丢人成了这个样子，徐默儒这次也熄了火焰不再那么霸道专横了。这样安庆军心里就舒服多了，毕竟上门就要劝人家好夫妻离婚的舅舅，他真心不想理会。 过了大年初三，徐默儒就把徐丽云给带走了。为了防止徐丽云不肯，他还专门请了自己以前的朋友找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人过来，要是不走直接捆着走。 徐丽云这次也算是被打怕了，没敢跟徐默儒硬抗，乖乖就跟着走了，至少还能舒舒服服的回到那个牢子里去。 这个舅舅刚走，转头回去过年的安庆国和安大美又扛着大包小包的来了。安大美说自己这个当姑姑的总不能不来看一眼侄子，年刚过完就出来了。 到了于家之后也不着急去看人，先把自己身上的冷气给去的差不多的才进去的。 “这大过年的天气还冷，大姐等到天暖和的再来也行的。”于凤飞对这个大姑子又不少好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有庆国那么个大小伙子帮我呢，这点东西不算啥！再说这谁家儿媳妇生孩子婆家不得多准备吃的喝的，偏巧我妈又没想到，我得赶紧过来补上。” 安大美一想到安庆国偷摸给她说的话就觉得后怕，这要是弟妹真出事，自家亲妈又那个德行，庆军怕是真的要跟她断绝关系的。 也不怪弟妹跟婆婆关系不好，要是自己生孩子的时候听见这句也得寒心。想到这儿安大美又说道，“庆国回去这次可把你好一顿夸，说你对他还有二丫都好。” “二丫是个懂事明理的，工作学习都挺上进的。”比起她那个没事找事的姐姐来说好到简直不像是一个爹妈生的。 安大美赞同的点点头，“大丫也是赶在年前结的婚，之后回门的时候还想回村里显摆，结果我妈带着一群人等在村门口，连村子大门都没让她进。” 安大妈一想到自己是被儿子撵回来的就觉得心口疼，又不能真恨自己的儿子，想来想去就觉得要是大丫不推于凤飞那一下，自己能说那个屁话吗？能被儿子赶出来吗？ 反正大丫的亲爹妈都已经没了，家里也就剩下一个破砖烂瓦，回那个村子也没啥用，大丫被气得当场转头就走，心里想着定要过得好日子，以后让村里人都羡慕死自己！ “听说小侄子起名叫安煜然？到底是文化人起的，看看我家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好听的。”安大美打量着婴儿床里的孩子，“早产不影响的吧？” 说到这个于凤飞就叹气，“现在是能吃能睡，暂时还看不出长大之后的。医生只说是让我好好养着他，到时候多注意锻炼，也不算什么大碍，离我预产期也就一个月。” “大丫就是个败家精，幸亏当初庆军没被我妈哭的心软娶了她，不然我们家好端端的不知道要给毁成什么样子呢！总算把这魔星给嫁出去了，什么时候庆国也结婚了，以后我也可以歇心了！” “大姐这些年过得的确是辛苦，等到以后有机会外甥外甥女来念书了，你们也想办法搬到市里吧，也好亲戚在一处。” 以前所有的商店工厂都是国营的，向来不会有私人看得，自从安徽那边有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之后，渐渐人们嘴里也说起了私营、工商户这样的词语，安大美一家进城开个小商店也行。 没想到的是，安大美竟然挥挥手，把这个想法给拒了。 101.有多大的胃口吃多大的饭 很早很早以前，安大美就曾经仔细想过自家姐弟三人的出路。孤儿寡母一家人，要是过得浑浑噩噩的，是怎么说都过不好的。 安大美读书一般，初中毕了业就老老实实的回家帮着干活，然后让安大娘安排着嫁了个靠谱的人家，可惜丈夫身体不好没得早，她就又带着孩子回娘家帮着两个弟弟过日子。 安庆军就不用多说，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现在又有了个能干的弟媳妇，她从来都不操心。现在就连安庆国未来也有了安排，她就安安心心的把一儿一女带好了就是了。 是而，当于凤飞提出想让他们一家搬来城里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就想拒绝。想想这房子再大也就上下两层楼，哪有老家场院住着舒坦。 “我也不是那做生意的料子，我就想着两个孩子以后也能跟庆军这个舅舅一样，出来读了书安排了工作，我也就算安稳了，到时候在家陪着妈，也就行了。” “大姐，你今年还不到四十，怎么能就这样过一辈子呢？”于凤飞劝的也是真心实意，“现在城里到处都在招工，两个孩子也都大了，老家也没什么好学校好老师，你为了两个孩子也该找机会搬进来。” “可是我要走了，家里还有个老娘要照顾，她要是进城了不是又给你和庆军找麻烦吗？”安大美被说的有几分心动，忍不住把心里最后一份隐忧说了出来。 她这个弟妹看着和蔼，但几回接触下来就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人，必然以后不会被村里那些老实的媳妇一样被婆婆欺负。 自家亲妈又不是个省事的，以后还不知道会对二丫怎么样，干脆就让他们俩都在老家带着，别来烦扰人了。 “大姐独身一个带着孩子来城里过日子，咱妈哪舍得让大姐吃苦，必然是要跟着去住的。大家也都明白的，又有谁能多话呢？” 言下之意就是她都打算好了，就算以后婆婆和大姑子真的进城定居，她也没打算跟自己的婆婆一起住。想到这儿，安大美暗道一声厉害。 “大姐也别怪我这样，旁的事情不说，我生了孩子还没说到底怎么样呢，就着急跟医生说保小的，虽说我也为了孩子豁出去，但这话从婆婆的嘴里听见，就不好听了。” 安大美对此也无话可说，毕竟弟妹真的没说错。要是让她生孩子的时候听见婆婆这样，自己估计也恨不得立时死过去算了。 当下安大美也不再说这事，她又嘱咐了几句养孩子的注意事项就去徐陌归给安排的屋休息了。等到她走了，安庆军才进屋。 “我今天跟大姐说，以后要是有招工机会就来市里，孩子也能有个好学校，只不过到时候你妈我婆婆，就得跟着她住了。” 安庆军一愣，听见于凤飞低声道，“许是我有点自私，心里迈不过那个坎儿，所以干脆让老太太跟着女儿住，离得不远不近，你能尽孝心我也能眼不见为净。” “何必这么麻烦，让大姐和妈在老家住着就行。”安庆军感念道。 于凤飞笑着摇摇头，“那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你不能完全放的下的，这我都理解，所以我们就找个折中的法子，谁都不难做，也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让安大娘进城去住的事情就这样被敲定，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实现罢了。于凤飞安心在娘家坐月子，总算是把最难熬的月子给熬过去了。 按着安庆军的想法，是想让于凤飞在娘家待完整个产假再回去，好歹是自己的娘家过着也舒服点。可是于凤飞想着两个小的还得回去上学，说什么也要跟着安庆军一起回去。 “庆军整天上班都忙活，我要是不跟着回去俩孩子也没人管，又不能扔去住校，干脆我回去算了。”于凤飞是这么劝徐陌归的。 徐陌归心疼女儿还想再跟着过去，却被于凤飞给拦了，“这大半年您老在我那儿陪着我，我看我爸都瘦了，您还是在家好好休息俩月，等我上班了再过去。” “都怪你爸，非要天天项目项目的，要是做完了就能办退休了，我们俩就申请那边的房子去！他还能帮我搭把手！” 徐陌归犹自嘟囔，于凤飞却差点就笑出来，就自家父亲那个生活自理水平还有身体情况，徐陌归想让他搭把手的可能性不大。 娘俩絮叨着搬回那边之后的打算，徐陌归就看见了于凤飞枕头边放着的厚厚的单词书，“你刚出月子就看书，不怕伤眼睛？” “每天我就背0个单词就不背了，没事的。不然整天在这个屋里，然然还不能说话不能玩的，我还不得憋疯了。” 早前插队的劳作让她只能千方百计的抽时间找书读书，返城之后这个习惯也没改，她也不习惯家里没书的日子，每天都会读点什么。 徐陌归正担心女儿看书看多了伤眼睛，谁知道于村后脚就让自己的学生拉回来满满一箱子书，说是要送到于凤飞那边去。 “小飞他们家可没有那么大，这四五十本书你放哪儿啊！”徐陌归看得目瞪口呆。 于村大手一挥早就想好了主意，“我都找好了人，先去给小飞家每个房间的墙上打一面书柜，用玻璃门就行，这些书都能放下，以前小飞结婚带走的也都能放下了。” 说着于村还显摆一样的打开那个大箱子，“你看这里面不光有小飞想要的还有庆军能用的，以后三个孩子看的小人书也都在。趁着年轻多读书，没坏处。” 徐陌归见状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了，只是有些感慨，“当初关牛棚的时候你还发狠，说一家子就不该读这么多书，肩不能抗什么也干不了，还不如养一身力气。” “那不是气狠了才说的话嘛，细想想现在一切安稳，就连整个社会的经济都在向好发展，咱们一家子一定不能落后！尤其是小文，咱们俩一定要盯好了！” 见于村说着说着又要激动，徐陌归赶紧把人推回书房去了。等女婿来了就指着那一箱子书哭笑不得道，“这是你爸给你们一家准备的书，你这两天先回那边，他说找人给你打书柜。” 于是等到于凤飞抱着小的带着大的回到市区那边，发现家里已经大变样了，三个卧室还有客厅靠着窗户空着的墙上都多了书柜，既不遮挡光亮也不占地方，就是以后打扫起来麻烦。 “以后看完的课外书要记得放回书柜里，不然爸爸就要打人了。”收拾木屑收拾的腰酸背痛的安庆军站在孩子身后幽幽道，“当然要是被弟弟尿了，你们哭都没地哭。” 安煜程听了眉头一皱，“弟弟还会干这事？”幼儿园老师上的第一堂课，除了要听话之外就是不准随地大小便，弟弟怎么能这样呢！ 只听身旁的姐姐冷笑一声，“你别嘲笑然然，小峰哥哥送我的泥人当初就差点让你的尿给泡了！” 见这姐弟俩又要对掐，安庆军连忙打发他俩去看小人书，回身进了自己的卧室，就见于凤飞正在试图将熟睡的小家伙放回到婴儿床里。 “早知道把妈家那张床带过来了，小家伙睡不惯这个有点闹腾呢！”于凤飞好不容易把人放回到床上，起身捶了锤腰，“我觉得带图图和程程都没这一个月累过。” 等于凤飞在这边消停下来，周围几个熟悉的朋友也开始上门探望他们母子。除了月子里就着急忙慌跑过来的黄胜男之外，首当其冲的居然是刘碧兰。 刘碧兰的孩子已经快要一周岁了，放在床上已能到处乱爬了，小姑娘到处爬的有劲儿，在于凤飞的大床上来回翻腾，竟然也没吵醒安煜然。 “我这阵子跟着万晨回了老家，你生孩子我都不知道，你说你这个多凶险啊，还是早产，幸亏你和孩子都命大。” 刘碧兰说着把自己带来的小衣服小鞋子拿出来，“这些都是没用过的，是我当初给我孩子做的，儿子姑娘的都做了，现在儿子的这个就送给你了。” “我真没看出来你还会这门手艺，我就是学不会这个，顶多会用缝纫机做个鞋垫。” “嗐，这不都是逼出来的。我爸妈不愿意用布票给孩子买衣服，要么就是别人旧的不要的，要么就是最便宜的布，后来我就自己琢磨着做。我姑娘那些，全都是我做的。” 于凤飞笑着点点头，“万晨最近怎么样？” “好得很，你不知道他现在好成什么样。跟他爸妈闹掰了，他妈还想去单位闹一场给他个没脸，没成想万晨就说了一句，你要是觉得我这个儿子没用，以后就别认我了，我婆婆没话说就走了。” “那你们一家子就彻底断绝关系了？” 刘碧兰点点头，“我娘家是指望不上，但是姑姑觉得我做得好，所以偷偷的给我粮票和钱，我和万晨也商量好了，姑姑没结婚没孩子，以后我们俩给她老人家养老。” “刘校长的确是个好人！” 刘碧兰轻哼一声，“可不就是个大好人，为了弟弟坑了自己一辈子！” 102.家门口的女孩子 “我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就知道，姑姑对我们家那么好，有好吃的好喝的攒下来的粮票布票都给了我们。但是我爸妈从来没说过她好，反倒是会私下里说她没结婚很丢人。时间久了，我和弟弟也习惯了接受姑姑的好，背后却看不上她。” 刘碧兰伸手将女儿往自己这边扯了扯，“我刚见你那时候什么样你也知道，仿佛姑姑为我们家操心就是应该的一样。后来还得多谢你，让我把对待万晨家人的心放在教书上，我好想才明白过来那么一点。” 于凤飞也没答话，就这么听着刘碧兰絮絮叨叨的说着她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以前习惯了姑姑的好也习惯了什么出嫁从夫，要照顾弟弟的屁话，可是当我发现为了她们付出那么多，反而不落好，我认真工作他们反而都巴结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错了。”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总归是有了自己的事业才能真正的在这世上立足。” 刘碧兰轻轻颔首，“等我工作渐渐走上正轨，姑姑也跟我吐露了实话。她那会儿之所以不愿意结婚，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扔不下还会坑了别人，所以干脆就不结婚了。” 关于刘引娣没结婚的事情，于凤飞也听了诸多版本，今天也算是有个一个较为准确的说法，“其实我觉得校长不论结不结婚，都不影响她是个好校长的事实。” “咱们是这么觉得，可是街坊邻居不觉得，我爸妈也不觉得。后来我看他们对弟弟和我的区别，多少也有些寒心了，所以现在我们一家三口，就这么清清静静过日子就好了。” 刘碧兰说着眼睛有点红，“我的嫁妆大部分是自己攒的，爸妈给弟弟连房子都找好了，家具也打好了，对比这么明显，谁看不出呢？” “你能想的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就好。”于凤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刘碧兰。 刘碧兰拭去眼角的泪花，“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没白丢了人。我就是有点憋不住，我婆婆怎么闹我无所谓，就是我亲爹妈来闹，我受不了。” “让我猜猜你爸妈的反应，是不是一直让你别这么绝情，以后要多多帮帮你弟弟？”于凤飞轻声道。 刘碧兰点点头，“说的比你这个更过分，我最后都快要吵起来了。吵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干脆利索的不联系了，也好过以后伤心。” 刘碧兰絮絮叨叨的在于凤飞家说了一下午，等到万晨来接他们娘俩回来的时候已是黄昏西斜，于凤飞陪她说了一下午有些累了，身边的儿子也没有要睡醒的意思，干脆娘俩一起搂着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安庆军安顿好了两个孩子，捧着本书坐在床边的小书桌上抄写着什么，于凤飞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怎么还不睡？” “今天卓老新给了本书，是全英文的，我在医学院那会儿学的少有点看不懂，我就着你这个词典看一下。” 于凤飞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别拿着那个词典了，专业类书籍得用专业的医学词典，你把那本书留下，明天去新华书店转悠转悠，我帮你翻译。” 有自家老婆当翻译自然是好事，可是安庆军还是心疼她，“你刚出月子，多看书不怕伤了眼睛吗？” “没事，我就白天看，晚上我就不看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我本来也打算继续学英语，帮你翻译也算是多学一点了。” 于凤飞说到做到，等安庆军帮她买回来专业词典之后竟然真的开始一点一点帮他翻译起了厚厚的一本书。左不过现在最小的那个还只知道吃睡，做饭打扫卫生买菜的活儿也都被包了，于凤飞能做的也着实有限。 丁荷花上门看过了几次之后，跟邻居闲谈之间就把于凤飞帮丈夫翻译英文专业书的事情给嚷嚷了出去。丁荷花的本意是夸于凤飞能干，谁知道传到旁人的耳朵里就变成于凤飞显摆了。 于凤飞零零碎碎的也听人提过几次，她向来不把这些放到心上。反正她也缝不上那些人的嘴，随便她们说去吧。 倒是安煜图的几个好朋友，听说她多了个弟弟就闹着要来看，安煜图拗不过他们，趁着周末带着张慧娟和白玲玉来到了自己的家。 一进安煜图家，两个小姑娘就被那每个房间都有的书柜还有上面满满的书给吓到了。那年月他们家里仅存的书籍除了教材还有小人书之外就很少见到带字的东西，没想到安煜图家竟然有这么多书！ “这里面有我爸爸妈妈要看的，还有我姥爷送给我的，反正好多好多书，我应该是看到初中多看不完！”安煜图说的很是骄傲，“我爸妈房间还有好多书呢！” 两个小丫头闻言羡慕的不得了，恨不得泡在这些书里，都没兴趣再去看新生的安煜然，末了晚上走的时候还扭扭捏捏的问于凤飞能不能借两本回去看。 “借当然是可以，但得说好什么时候还回来，而且不能随便弄坏了，不然可是要赔的！”于凤飞笑眯眯的同意了请求，但是条件却让两个小姑娘望而生畏。 可是畏惧抵挡不了对书的喜欢，最终她们咬咬牙借了两本书，小心翼翼的从安煜图家把书给借走了。 “妈妈，慧娟和玲玉都是我的好朋友，你为什么要跟她们说那些呢？” “因为有时候她们也未必明白你对书的在意，也不是说一定故意，但难免拿书垫个杯子放个东西，有警告才有的注意。” 这个道理等到白玲玉把书还回来的时候安煜图才明白，彼时那本借出去还崭新的小人书封面上不知道被什么沾染了一道油渍，虽然不影响，但是看起来真的有点恶心。 “我吃饭的时候也看来着，不小心嘣上的油点子。”白玲玉看着安煜图小心翼翼的说道。 见状如此，安煜图不好意思跟朋友发火，只好是咬牙切齿的把书给收下了，等到张慧娟把书还回来，她的脸色感觉都要吃人了！ 张慧娟，你给我老实交代，怎么还有一页掉了呢！ “那个，被我弟弟给撕掉了！反正粘上就好了，我家里的书都是这么个结果！”张慧娟说的还理直气壮！ 真是误交损友气死人，安煜图恨得咬牙切齿。但友谊的想法冲昏了头脑，她还是咬咬牙没纠结这事。掉页的书被她回去用胶带粘好，油渍就只能装作看不见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好朋友为难，安煜图回去还跟于凤飞保证，以后绝对不再随便借书了，于凤飞也没骂她，就是一边给安庆军翻译着东西一边问道，“心里这会儿感觉怎么样？” “张慧娟要不是我的好朋友，我这会儿一定打死她们俩！”安煜图说的咬牙切齿，“我再三说过这书是新的，弄到不容易！我每次看书之前都得洗手，她们倒好，居然还蹭油还撕了！” “那你想跟她们绝交吗？” 一说到这个，安煜图又萎靡了下来，“绝交是不可能的，毕竟关系很好，但是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让她们俩把书拿出咱们家了！” 联想到当日安煜图大手一挥的大方还有今天的表现，于凤飞忍不住笑了一声，“对么，在咱们家看书就挺好，既安静还能保证书不受损害。” 于是下次张慧娟再跟她借书就是不能了，只准课间或者是去她们家的时候看了，反正安煜图绝不允许自己的书再出现在张慧娟弟弟跟前！ 有张慧娟的弟弟一对比，安煜图顿时觉得自己的弟弟好多了，“至少程程也喜欢看书知道爱护书本，不会随便这么对待小人书的！”她如是说道。 “那是因为我怕你揍我！”安煜程不小心说了实话，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哭丧着一张脸去跟于凤飞告状。 休产假的日子伴随着两个大一点的兔崽子的成长居然也变得没有那么无聊了，随着夏天的临近，于凤飞的产假也快要到了，徐陌归就准备着收拾东西去照顾大女儿。 这天她刚买完了菜，拎着菜篮子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藏蓝色长裤长袖的女人在家门口探头探脑，似乎想上前好像又不敢。 经历过徐丽云做的那些事情，徐陌归对这样的陌生人都很忌讳，看见有人这样当时就喝了上去，“你谁呀？怎么在我们家门口？” 那个女孩子猛然被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转头死死的盯着徐陌归，忽然眼神里发出些许的光芒，有些期盼的看着徐陌归。 徐陌归也愣住了，她上前走了几步，仔细盯着女孩子的脸庞看了许久。她忽然扔下菜篮子，往前走了几步，在女孩子的面前蹲了下来。 她试探性的伸出手，想要把女孩额前的碎发给拨弄开，却又担心女孩子不愿意。几番试探发现女孩子并没有反对，徐陌归终于扒开了那些碎发，也看见了女孩子脖颈后的一处黑痣。 徐陌归嗓子里好像是卡了东西说不出话，过了好久才终于放声哭了出来，“凤雪！我苦命的凤雪啊！” 103.熟悉又陌生的妹妹 原本于凤文以为，时隔多年再见到二姐她会很高兴，至少会抱着二姐大哭一场。可是当她看见那个比大姐看着还老的女人时，她犹豫了。 二姐对她来说，更多的是一个美好的记忆。记忆里二姐虽然脾气臭臭的，但是对自己很好很喜欢跟自己玩，有时候会无缘无故的跟自己发火，但过一会儿也就好了。 只是有一天，就看不见二姐了，她哭了两天就什么都忘了。再后来，于凤飞也插队离开了家，她跟着父母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后，这些记忆就愈发模糊起来。 所以当她看见徐陌归抱着于凤雪又哭又笑的时候，说实话，她的心里并没有水花。只是觉得有些唏嘘，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因为境况的不同竟然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神态来来。 父母虽然经历坎坷，但骨子里那股属于知识分子的儒雅仍旧浸润在生活里，她还有哥哥姐姐都是这般，虽然生活辛苦，但好像还有些不一样。 看着年前还不到三十就已长了皱纹的二姐，于凤文只觉得造化弄人。如果没有舅舅当初的一意孤行，这个姐姐也不会过得如此辛苦吧。 徐陌归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走丢的于凤雪能够全须全尾的出现在她面前。无需做什么证明，那记忆里相似的容貌还有脖颈处一模一样的黑痣就已经证明了身份。 当她看见于凤雪手上的老茧和伤痕，还有眼角的皱纹和眼神里说不出的疲态，心里头好像是被什么狠狠的蛰了一下。 刚才在门外的时候，凤雪好像是被什么吓到了，差点就从自己身边躲开，直到听见自己哭了出来，才战战兢兢的喊了一声妈。 现下于凤雪坐在紧急收拾出来的卧室里，屁股下面是软软的床垫，她有些恍惚，睡惯了草垫子的自己已经很不习惯了。 徐陌归红着眼睛不停看着她，让于凤雪有些不好意思，她也只是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回了家，可十数年的分离也足够让她忘掉熟悉的一切了，“妈....别看了。” “好孩子，好孩子，让妈好好看看你。”徐陌归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你都走了那么多年了，那会儿妈和你爸蹲牛棚的时候，最怕你突然找回来，发现家都没了，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于村走进房间的时候，娘俩正抱头痛哭，于村跟着也红了眼睛，大手一下一下的在于凤雪跟前摩挲着，“好孩子，你以后就回家了，不要怕了。” “嗯，我回家了，我回家了。”回家这两个字敲在于凤雪的心上，让她终于有了几分安定，总算是断断续续把自己离家这十来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本来就胆小怕黑的她被舅舅逼着出门去给姐姐和妈妈送东西，她捧着那一锅舅妈刚熬好的骨头汤，“那天晚上舅舅让我去医院送东西，我刚走到个小胡同里，就被人打晕了。” 后面的记忆愈发黑暗，“我被人掳到不知是什么地方，就是一个特别偏僻的小山窝里，我...我被一户人家收留了，他们养着我，就是为了让我长大了能当他们的儿媳妇！” “我开始不习惯，求他们送我回去，我说爸爸妈妈会感谢他们的，会给他们钱的。可是他们没有，还把我捆起来关到了小黑屋里，一天就给我一顿饭.......” 后面的日子于凤雪是宁死也不想再经历了，暗无天日的小黑屋，时不时落在身上的马鞭，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的自由，于凤雪只觉得那几年，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后来过了四五年吧，也许是五六年，他们看我老实了终于把我给放出来了，可是也不能出那个院子，他们...他们还让我跟那个儿子....” 于凤雪哭到不行，徐陌归赶忙把她搂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你现在回家了，这段事不说就不说吧，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们家种地挣了点钱，让我跟着扛东西进来。我看见人民商店想起来的，找了个机会赶紧往家里这边跑，我好怕，我怕他再来抓我！” “好孩子，没事了，他们不敢来抓你的，就算敢来妈也能让人把他们赶走！老于，老于你快去给小飞打电话，说她妹妹回来了，怕是有人再抓她回去，让她赶紧回来！” 徐陌归习惯性的去相信能干的大女儿，她觉得只要于凤飞在，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能给打回去。于村颇有些哭笑不得，“你别着急，好好陪凤雪两天，然然还小，你不能让小飞带着孩子到处跑吧。” 于凤飞知道这事之后，立马先把在家复习的安庆国提溜过来教育了一顿，确保他一个人在家也会好好复习，这才带着丈夫孩子回了娘家。 彼时于凤雪已经在家住了几天，徐陌归带着她好生收拾了一番，虽然手上的老茧和伤痕暂时去不掉，但是于凤雪天生丽质，一打扮看着就好了些。 只是她见到于凤飞的时候只会怯生生的笑，叫了声姐姐就不敢再抬头看。于凤飞不由心痛，记忆里的凤雪爱说爱笑，可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要是没经历这些事情的话，凤雪就算再不济也会跟和鸣他们一样读书上学，现在也该工作了。于凤飞看着她那畏畏缩缩的样子不成事，拉着徐陌归到一边，低声问起了对妹妹的安排。 “凤雪走丢的时候才要上初中，听我爸电话里说的，被拐走了也没怎么念书，要不我给她介绍个中专，学几年出来也好找工作。” 徐陌归点点头，“和鸣已经上大学了，以后肯定分配工作，小文我也不担心，我想着反正你爸过两年也要退休了，让凤雪念念书，回来接班吧。” 她现在看着二女儿只觉得满心愧疚，如果当时没有徐默儒的霸道，女儿或许也会跟小飞一样，顺利的念大学找了工作，现下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这两天徐陌归跟于凤雪断断续续的聊起了这些年的事情，没说几句于凤雪就要哭。零零散散的言语里，于凤雪这些年的日子渐渐拼凑完整。 那家人绑了她四五年，当确定她不会再逃跑之后终于将她放了出来，但是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变成了自家那个光棍儿子的老婆。 徐陌归实在无法相信，今年才6岁的于凤雪已经三个孩子的妈。如果不是她生下了第三个儿子，那家人终于放松了警惕，她现在也没机会出来。 放了暑假的于和鸣是当年和于凤雪最熟悉的人，他也不管于凤雪习不习惯，拉着她就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当年一起玩的事情。 于凤雪一直悬着的心因为弟弟的存在放下了几分，她不经意的往厨房看去，猛然看见了于凤飞往她这边看的眼神。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眼神，怜悯或者是厌恶？于凤雪说不清楚，但她没来由的感觉很不舒服。事实上，她从姐姐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很不舒服。 这十来年的地狱生活里，她每天都靠着回忆熬的日子。记忆里爸爸儒雅，妈妈温柔，姐姐总是笑吟吟的陪她唱歌跳舞，弟弟妹妹那时候还小，但也是可爱的。 刚回到家的时候她的确是高兴的，她至少摆脱了那个地狱，让她再也不用被关起来，被打着干活，被迫生孩子了。 可是很快她就敏锐的发现，十多年的离别不仅让她尝尽人世间的苦头，更让她跟家里人的差距愈发拉大。 爸妈本来就都是知识分子，姐姐还有一对弟弟妹妹都念了书，那个据说泥腿子出身的姐夫也是读书人，聊起来的事情好像自己老是听不懂。 她忘记家里已经通了电，忘记了什么早晚刷牙的习惯，她一切的一切都在宣示着她的不一样，姐姐这个眼神，更是压垮她的稻草！ “我想着咱们要不要去报警，凤雪这么多年受的苦不能白受。还有她说的三个孩子，是留在那儿还是带出来都是问题。” “当然不能带出来了，要是带出来，凤雪不就真成了他们家的媳妇了！” “可这还得看凤雪，自己十月怀胎，不知道会不会舍不得。或者说，我们这事就不要跟邻里声张，照常让她念书上班，以后就再也别提这事，就说她以前是跟亲戚生活了。” 一说到这个徐陌归还是有些担心，“那家人要是找上门怎么办？” “凤雪当年走丢的事情还在公安局备案呢，又有凤雪自己的证言证词，难不成他们还敢承认自己拐卖妇女？只要凤雪自己坚定，就什么都不怕。” 徐陌归长出一口气，“你舅舅当年做的过分，人贩子也缺德，害我们一家分离这么久！” 不过也许是他们一家子都是乌鸦嘴，前脚徐陌归说害怕那家人找上门来，后脚竟然真的就有人来了，还有居委会大妈上门来劝的，居然是劝于凤雪回去。 104.都成了一家人 “她婶子，这闺女在家迟早就是要嫁人生孩子的，你看你二闺女现在没用你操心就解决了人家，连孩子都生了仨了，我们也不在乎什么计生不计生了，就这么算了，你把户口本拿出来，让他们两口子领了证，这下子你连女婿和外孙子一起都有了。” 居委会钱大妈一口唾沫星子说的滔滔不绝，“你看你们家好不容易都团圆了，你还有啥不满足的，再说了这左邻右舍都知道你闺女生过孩子了，以后咋嫁人啊！” 于村站在房门口，看着台阶下堵在那儿的一大家子还有来做说客的钱大妈，气的心头这口气是怎么也吐不出来。可一想到，被折磨的畏畏缩缩的二女儿，他忍不住发了火。 “算什么算了！我女儿走丢被拐的记录还在派出所存着呢！这帮人买卖人口还有理了？！我们家闺女一辈子不嫁人，也不嫁这种虐待她的王八蛋！” “哎哎哎，于教授，有话好好说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我这不也是为你们家女儿考虑嘛，都跟人家过了十来年的日子了，这孩子都有了，还能咋的啊。” 一句还能咋的气的于村满脸发白，徐陌归赶忙扶着他吼道，“生了孩子咋的，我们家说不认就不认，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她婶子诶，这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虽然没有证，但这有既定事实了啊。” 钱大妈窥着于村身后那个剽悍出身的于凤飞没在，心里想着自己多说两句应该也没啥，毕竟收了人家一条大鱼，不好好说话也说不过去。 实际上钱大妈不知道的是，于凤飞本来是要出来的，结果正赶上儿子饿醒了在哭，这会儿就在里屋喂奶，外面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于凤雪脸色灰白的坐在旁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惧。于凤飞伸出手拍了拍她，“别怕，你姐夫还有和鸣都在外面，那家人不敢进来的。姐姐就问问你，还想跟他们有联系吗？” “不不不，我不要！”于凤雪眼神骤然缩紧，“我不要再回到那个地方了！” “好好好，我们不回去。你放心，咱们家人都不会让你再回去。就是你那三个孩子，你是想留在你身边，还是以后就再也不见了？” 其实把那家人赶走很简单，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爸妈始终都未曾给于凤雪销户，她的名字还挂在户口本上，压根不担心从户口上被刁难。 更别说那家人为了掩人耳目，于凤雪又没户口，也没有领过结婚证什么的，那几个孩子到现在也没有户口。 于凤飞的声音轻柔又低缓，“你没跟那家人领结婚证，孩子也没户口，理论上除非做鉴定，否则都无法证明那三个孩子是你生的。凤雪，做姐姐的当然是希望你狠心一点，但是母子连心，最终还得看你自己。” 旁边的人半晌没说话，于凤飞哄睡了孩子放回了楼上，下楼之后听见于凤雪低声道，“我不要再跟他们有联系了，孩子也不行。” “那你上楼帮我看着点然然吧，楼下这边有我和你姐夫呢。”于凤飞拍拍她的肩膀，整理一下喂奶而弄乱的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于凤雪上到二楼，忍不住趴在床边往下看。此时的小院里可以算是一地鸡毛，打了自己好多年的那个死男人畏惧姐夫不敢上前，但是扯着几个孩子哭也够让人头疼。 于村捂着胸口指着钱大妈在痛骂什么，底下吵吵嚷嚷的很混乱。钱大妈还在劝什么，可是当她看见于凤飞出去的时候，老实的把嘴闭上了。 她还特别好心的扒拉扒拉那个满嘴絮叨的男人，压低了声音道，“这个是他们家大闺女，特别泼辣，你小心点别挨打。” 于凤飞打量了一眼穿着破旧的男人还有他腿边要么啃手指要么缠着男人大腿的孩子皱皱眉头，抬眼向钱大妈望去，就这一个眼神，钱大妈就暗道不好。 天老爷，于凤雪被找回来了，于凤飞这个当姐姐的怎么可能不回来见见妹子呢！她怎么把这个关节给忘了，这个祖宗可不是好惹的，过年都照样提溜着人去派出所的那种款式，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钱大妈，我爸妈以前受过罪身体不好，我这刚生完孩子没几个月，弟弟妹妹都小，你这带一帮人上我们家来干啥啊，抄家吗？” 钱大妈语滞，她总不能说你虽然刚生完孩子，可是你老公这人高马大的还在这儿站着呢吧？！这安庆军要是一伸手，怕是得把她们几个给打死。 “小飞，话可不能乱说，我这不是带你妹夫一家来找你妹妹嘛。咱们啊做人就得有良心，尤其是孩子，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吧！” 于凤飞眼神一瞪，“你说这个是我妹妹生的就真的是她生的？结婚证呢！户口本呢？还有出生证明呢？红口白牙你就说是我妹妹生的，你血口喷人！” 钱大妈一脸震惊的看着于凤飞，这刚才于村他们还说什么就算是生了孩子也不回去，怎么到了于凤飞这儿就压根不承认这件事了？ “古人结婚需要三媒六聘，我们现在结婚也得父母见过有结婚证才算是合法婚姻，你现在连个结婚证都拿不出来，就说这几个人是我妹夫，我凭啥认这个冤屈？” “那有啥不能认的！我们全村都知道她是我媳妇！”那男人不长眼的吼了一句，“你这娘们不要拆散我们全家！” 他说着要动手，安庆军立马不乐意了，上去就给了他一嘴巴，“再敢动我媳妇一下，小心我手都给你撅折了！” 于凤飞仗着有老公撑腰，话说的更理直气壮，“你这话要是敢再说一遍，我现在立马给你送到派出所去，保证能让你牢底坐穿！你下半辈子就去牢里过吧！” “还有你钱大妈，你是居委会主任，我们家亲戚都有哪些想必您也知道的。眼前这几位我压根都不认识，你带着人就上门让我们认亲，您不是收了他们东西吧？” 钱大妈差点让自己的口水给噎死，这于凤飞也是完全不要面子了，可她说的也没错，实际上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于凤雪跟人生了仨孩子是事实，但是没证据。 那年头还没有人听说过什么亲子鉴定，就算是有也掏不起那个钱找不到那个门，于凤飞这女人泼辣，肯定敢嚷嚷出来，到时候自己这个居委会主任也就不好当了。 钱大妈给男人使了个颜色，许是他们俩说好的，男人立马把地上那个最小的孩子提溜起来，手直接往屁股上一掐，小孩立马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楼上的于凤雪看见这一幕，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下了楼。母子天性使然，她忍不得自己的孩子哭。可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就犹豫了。 自己已经回到家了不是吗？爸爸妈妈还有姐姐都说，回家了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就算这些人上门，她也不用害怕了。 这样一个温暖的家，谁又能舍得再次离开呢？在那个小山窝的日日夜夜里，她都想要回来，只要回来了，她就发誓再也不出去。 她想到这儿，推门走出去的时候脸上已经毫无表情。“我不认识他们。”一句话就已将所有的事情给定下了基调。 “你咋能这么没良心呢！这孩子不是你生的吗？”男人还想要抓打于凤雪，可是这次于凤飞没有惯着他，直接揪着人就去了派出所，于凤飞说的理由理直气壮，这人要么是来找事的要么就是拐卖她妹妹的人贩子，反正咋说都有罪。 最后连钱大妈都受了挂落，挨了派出所所长一顿臭骂，说她多管闲事连这种破事都管，气的钱大妈出了派出所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你在派出所外面盯着那爷几个，看看他们是怎么走的。”先出来的于凤飞嘱咐了于和鸣一句，转头赶紧往家里跑。 自家那个魔星估计已经醒了，再不回去估计要哭到天昏地暗了。回到家果然不出所料，徐陌归抱着孩子正一脸的头疼。 小家伙到了于凤飞怀里总算是好了点，徐陌归看见小脸哭的通红的她，忍不住道，“然然跟凤雪小时候一样，就只能妈妈抱，别人谁抱都哭。” 坐在窗台边发呆的于凤雪呆呆的转过头来，“他们不会再带着孩子来了吗？” 徐陌归一见她这样，立马就上前劝道，“没关系，你爸刚才已经想好了，他立马就打报告调动，用不了多久咱们家就搬家，到时候搬了新地方，就没有人知道你做什么了！” 于村和徐陌归一片爱女之心昭然若揭，于凤飞也长长的出了口气，能换一个地方生活，对于凤雪来说是大大的好事。 只是有一件事，晚上她知道后选择性的隐瞒了下来。因为于和鸣跑来对她说，那个男人从派出所出来就直接打听着去了福利院，把孩子丢在福利院扭头就走了。 105.开始新生活 凶神恶煞的男人手里拿着马鞭，看着躲在角落的女人瑟瑟发抖，身后的门边是尚还懵懂的孩子，含着手指呆愣愣的瞅着她。 “小贱人，你居然想从我们家跑，我让你再跑！我让你再跑！”马鞭自上而下抽在她的身上，打一下就会起一个深红色的檩子，“看来还得让你给我生个孩子，否则你还得跑！” 男人说着狞笑着向她走来，好像是要把她的衣服给扒下来。 “我不跑了！你饶了我吧！”于凤雪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月光落在脸上，她喘着粗气往旁边看去，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从那个魔窟逃出来了。 这是第几次噩梦了？于凤雪已经记不清楚，刚回家的那几天她甚至要尖叫着才能醒过来。看着被自己惊醒的父母，她心里一直都很愧疚。 等到那个男人被姐姐赶走之后，她的噩梦症状好了一点，至少不会再喊出声来，只是每一次都会汗湿了后背。 不用害怕，不用害怕。于凤雪在心里默念，等到九月份自己就能去姐姐那边过好日子了，就不用再担心这些了。 这么安慰着自己，于凤雪总算觉得好些，起身去洗手间里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经过于凤飞的房间时听见了里面小孩的哭闹声。 “姐，然然怎么晚上老哭啊！”里面依稀传来于凤文被吵醒的声音。说实话，于凤雪是有些羡慕的，十多年的分离让她们姐妹之间再不复以往的亲密。 于凤雪下意识的就在门外停了下来，她只是想听听姐姐妹妹之间会说什么。初时只是于凤飞起来哄孩子的声音，等到安煜然吃上奶后，于凤飞才开口说话。 “小孩子不都是这样的，晚上闹着要吃夜奶，以后等你有了孩子也是一样的。” 于凤文揉揉眼睛坐了起来，“那二姐都生了三个孩子，又是那种生活条件，那晚上带孩子不是更累的慌？” 她也只是随口一说，更不知道于凤雪就在门外，听着这话就红了眼睛。她那时候以为自己生了孩子能过得好一点，谁知道过得反而更差。那个不要脸的孩子哭了都要挨打，更别说打自己了。 “你这话跟我说说就算了，千万别在你二姐跟前提。说实话，我当时挺怕你二姐没抗住的，毕竟母子连心不是那么好分开的，要是我也未必能狠下心。” 于凤文轻哼一声，“我肯定不会跟二姐说这些，就是二姐知道她那三个孩子都被那个男的扔到福利院里，不知道会不会闹着要把孩子接回来。” “爸妈不会告诉凤雪的。”于凤飞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感情，门外的于凤雪猛然捂住嘴，自己的三个孩子被送到福利院了，爸妈居然不准备告诉自己？ “妈已经给舅舅发电报了，那三个孩子以后会有人帮忙照顾的。你把嘴给我把牢了，这件事说什么都不能让二姐知道，至少她过上新日子之前不能让人知道！” 于凤文撇撇嘴，探头瞅了一眼闭着眼睛吃奶吃的正开心的安煜然，“你刚才还说母子连心，这会儿又不让我告诉我二姐，这什么道理？” “你让你二姐带着三个孩子生活？以后暂且不说，她现在没学历没工作，她怎么养活孩子？跟徐丽云一样到处坑蒙拐骗吗？至少得等到她有了能力，要是再想养我们再跟她说。反正当年这些事都怪舅舅，他也愿意补偿一下。” 舅舅....于凤雪闭上了眼睛，她真的很不想提起这个人，如果不是他逼着自己去医院送东西，或许这个时候她也跟姐姐一样念了大学找了个好工作好丈夫过着好日子呢！ 凭什么自己的孩子要交给这个人来管呢？于凤雪很想闯进房间里去反对，可脑子里最后残存的理智让她坚持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姐姐说的很对，自己不可能依靠爹妈姐妹一辈子，必须的想办法让自己过上好日子才能把孩子接回来。就算那个男人不要脸，可是那三个孩子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于凤雪忘记了前一阵子她是如何狠心不认那三个孩子，这时候只觉得锥心的疼。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就这样被舅舅带走了？ “反正我没生过孩子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不然她拖拉着三个孩子也没念书，出去难不成当盲流？还不如赶紧再念点书，以后或许还能好点。至少她现在不会连刷牙的习惯都没有了。” 于凤文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却不想整句话都被于凤雪听了个清楚，还深深的刺进了于凤雪的心里。 当自己看见熟悉的商店，久违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时，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就算是死她也一定要逃出去。 所以当她看见那个熟悉的家门上着锁时，那一瞬间的绝望有多强烈，后面见到徐陌归的狂喜就有多真切。 可随之带来的就是浓浓的疏离感，她已经快要看不懂身边人的生活习惯了。 隔壁房间的声音渐渐边笑，于凤雪躺在床上一直都睡不着，她一定会变回以前的于凤雪，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入睡之前，她如是想到。 -------------- “来来来，以后你就先跟妈住这间房，可能有点挤，不过等到爸工作调动了搬过来了就好了。”于凤飞招呼着人进了家门，“你还没见过图图和程程呢，等一会儿回来了就见到了。” 七月初，安庆国总算是结束了第二次高考，赶回老家帮安大美干活。于凤飞也要准备开学的事情，一家人又大包小包的带着孩子回了市区。 这阵子安庆军带着俩大的还有安庆国住在这边，难得家里还是收拾的挺干净，徐陌归忍不住夸了一句，就听于凤飞说道，“妈你可小瞧庆军了，我怀孕那会儿你忘了家里都是他收拾的，我现在都不会干活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男人心疼你，别吹了别吹了！我跟你说啊，虽然说庆军还有我都能帮你带孩子，但是妈妈的地位很重要，你暂时别当班主任了。” 于凤飞听了一脸苦相，“妈，这真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您当我们校长为什么给我这么长时间产假，然然都七个月了才让我上班，就是为了让我去给她当班主任的，还是重点班！名单都出来了！” “我说你们校长怎么回事，你孩子还这么小还让你去当重点班的班主任，难不成是打算让你带着孩子去上班吗？” “听说我们校长当老师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于凤飞默默说了一句，看见于凤雪还站在那儿手足无措，连忙把她拉过来，“你先把你的东西收拾出来，明天我带你去找二丫。” 徐陌归一听才知道于凤飞对妹妹的打算，“二丫现在已经做到小班长了，她跟庆军说了厂子里的要求，现在厂子忙着往外销货特别缺人，凤雪先过去工作，然后让二丫带着她去夜大补补课。” 长女的安排一向是有道理的，徐陌归自然是点头叫好，于凤雪也没有反对的余地，反正她回来之后就像是一条卷入洪流里的鱼，家里人说怎么走就怎么走。 家里的墙上挂着于凤飞跟安庆军结婚时拍的照片，于凤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晌，忽然问了一句，“姐，你为啥没嫁春眠哥？” 于凤飞一愣，转念一想于凤雪是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一边帮她铺着床一边道，“你走丢没几年，爸妈关牛棚，我要插队当知青，他家里就让他出国了。” “然后呢，你咋不等他回来？他念书念得多，肯定比我姐夫还要有钱。”于凤雪话一说多，徐陌归不免就要皱眉头。 不管承认与否，于凤雪在那个小山窝的十年生涯已经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比如说一口和别人不一样的口音，还有就是奇奇怪怪的思想。 这阵子徐陌归跟二女儿聊天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似乎是那家人整天挂在嘴边的话被于凤雪深深的刻在了心里，比如说嫁人要嫁有钱人。 “他挣钱多不多也比不过我跟你姐夫投缘，来凤雪，你坐坐看床硬不硬，还要不要给你加个褥子。” 于凤飞只是淡淡的就把这个话题给揭过去了，等到晚上两个小的放学了回到家，见到又多了一个要叫姨的人没啥兴奋的，但是好几个月没见到弟弟了可是兴奋的不行。 两个人撇下于凤雪在旁边，围着安煜然的小床边不停的念叨，一个说弟弟长的好看，一个说弟弟赶紧会走路好跟着他一起打枪，说的热热闹闹，倒让于凤雪显得没事做了。 “凤雪，你要不帮你姐做个饭，她这边有点忙不过来。”徐陌归倒是想让她帮忙，谁知道她也用不惯煤气灶。 以前做饭都是跟着以炒熟为目的，更不能像姐姐一样变出花样的做出四菜一汤来，等到坐到饭桌上一喝汤，安煜程就忍不住了。 “你喝汤的声音好大，不礼貌！” 106.一定要过好日子 话一出口，饭桌上谜一般的安静起来。于凤雪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于凤飞有些无奈，谁能想到安煜程嘴里能突然蹦出来这句话呢。 “程程别胡说！”徐陌归先嗔了一句，“每个人喝汤习惯不一样的。” 安煜程摇摇头，“可是我们幼儿园老师说，喝汤的时候出声很不礼貌！” “那老师既然告诉了你，那你现在告诉了二姨，以后二姨就知道了，好不好？程程也要记得，这是二姨，不能没大没小。” 于凤飞见状赶紧插话，安煜程自从上了幼儿园中班以来就变成了一个小话唠，那张小嘴整天叭叭叭的说话，时不时怼人一下还挺闹心。 怼别人她还能说一句童言无忌赔个不是，可眼前的妹妹刚回家心态还不稳，有可能一句话就会导致心态崩掉。 不成想于凤雪放下手中的汤勺，伸手揉了揉安煜程的额发，“你说的对，二姨现在的确是不懂这些，那你以后告诉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放柔下来，安煜程也乖乖点头。于凤飞见状松了口气，觑了一眼于凤雪的表情也算是正常，总算是放下心来。 吃了晚饭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说要去楼下纳凉，于凤雪说自己不舒服留了下来。等徐陌归他们抱着大的拉着小的出去之后，家里就剩下于凤雪一个人。 她就这样靠在床头发呆，床头柜边塞着于凤飞随手看完的书，于凤雪拿起来翻了翻，字还认识不少，就是太久没看，她有点想不起来了。 今天的饭桌上于凤飞已经跟她说了，之后让她去工厂上班顺便再把书捡起来。她知道这事办起来不容易，家里人也多少是有些想补偿她的意思，可总归有些意难平。 原本她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她不该被打的伤痕累累，不该那么早生孩子。她也该跟于凤飞一样，拥有一份体面和工作，还有疼爱她的丈夫。 正胡思乱想着，家门忽然被打开，进来的只有于凤飞一个人。于凤飞直接走到床边，缓缓在于凤雪的身边坐了下来。 “然然呢？你不在他一会儿不找奶吗？”已经生了三个孩子的于凤雪谈起育儿经来，比于凤飞还要熟练得多。 于凤飞嘴角一弯，“这会儿还不会饿，等到回来睡觉之前再吃吧。我挑了这个功夫回来，是想着咱们姐妹俩聊聊天。” 眼前的二妹长相虽经磨砺显得有些憔悴，可是细看来依旧还是于家人的风貌。于凤文当初被牛家三兄弟盯上就是因为漂亮，细究起来于凤雪比她还要漂亮三分。 听见于凤飞如此说，于凤雪的肩膀不自觉的绷紧，“有什么话非要挑这个时候，姐姐你只管说就是了。” “也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自己插队那五六年也是够辛苦，不过再怎么辛苦也苦不过你。”于凤飞把手盖在于凤雪膝盖上，“但是你现在回来了，所以一定要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好。” 仔细一算，上辈子于凤雪找回家的那功夫，家里早就已经家破人亡人去楼空，也不知道这个妹妹找回来的时候该是多么的绝望。 所以这辈子，哪怕是有一点可能，于凤飞也希望这个好不容易回来的妹妹能够幸福。 “我刚去王家坝那会儿也觉得这辈子都没戏了，我不会做农活老被人笑话，爸妈弟妹不知道安危，总觉得自己没准哪一天也会死在那儿。” 于凤雪垂下头，半晌才开口说道，“我那时候感觉我已经一只脚踏进地狱了。” “后来我想着，既然老天还让我有口气活在这个世上，我就得努力坚持，坚持到我坚持不下去的那一天。不瞒你说，我第一次去喂猪的时候，居然转头就吐了。” 于凤雪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是淡淡的嘲讽，“这点我比你强，那家人穷的连猪都养不起，所以我倒是不用为了喂猪就吐。而且他们怕我跑，头两年也没让我出去。” “我跟你说这些没有跟你比的意思，我就是想跟你说，无论在什么困难的情况下，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活着，就一定要想办法让自己过好了。要是没这个想法，你也熬不到现在。” 于凤雪吐出一口气，“开始跟你想法一样，后来被放出来之后我竟然觉得这是他们对我的照顾。我把老大生出来，那个老婆子看见是个男孩就给我烧了碗热水喝，我当时竟然都感动哭了。” “说实话，后来那几年有了三个孩子，我都没再想过要回家的事情了。要不是他带我回到了燕北，我看见你以前跟春眠哥出去玩的时候总喜欢带我去的人民商店，我不会想要跑的。” 眼前的于凤飞轻轻颔首，“所以那一天他带着孩子来找你，你是有想过回去的？” 于凤雪颔首，“当然有想过，孩子在外面喊妈妈，见到我就想扑。可我在最后一刻变心了，我已经从泥坑子里出来了，凭什么要我再回泥坑子呢！” “既然你想明白了这个，那你就端起你这颗心来，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你要重新习惯燕北的生活，重新习惯很多事情，如果你做不到，那就真的枉费你逃出来了。” “姐姐不用说了，这些我都知道，我会努力让自己过好日子的。” 于凤雪的声音轻飘如羽毛，于凤飞也没再说话，姐妹俩就这样彼此相顾无言，直到家里人回来，原本安静的房间变得突然吵闹。 -------------- “今天我跟凤雪聊了聊，我总感觉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入夜，于凤飞半倚在床头翻着没看完的英文教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多心了。” 安庆军往她身边一趟，“你说说哪里不对劲？” “总觉得她太淡定了点，跟我聊起来的意思就是分明被那家人虐待过头了有了点感情，可是那天又能直截了当断绝关系。算了算了，估计还是我想太多了。” “其实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安庆军凑到于凤飞的耳边，“我也不是没见过这种被拐卖多年的妇女，基本是满眼绝望和认命，你妹妹的眼神不一样，好像在盘算什么。” 于凤飞翻身坐起，“你真说到我心里了，这话我也不敢跟我妈说。我妈盼了这么多年才把她盼回来，我要是敢说能让我妈打死。” “说这些做什么，她回来毕竟是好事，只要不做什么对家里人不利的事情就行了。你这个做姐姐的，帮她找个好工作，以后有个着落也就行了。” 于凤飞点点头，“其实凤雪我们俩以前关系算不上多好，我们俩那会儿都小性子，没事就是比到底谁的小性子更倔一点。” “你还会耍小性子？我可真没看出来，要不小丫头给我耍一回？” “行啊，你这个月都别进房间来，自己去客厅睡地板！”于凤飞眼神一撇，就要把安庆军推出去。 原来耍小性子就是这样啊！安庆军闻言立马伸出胳膊往于凤飞的咯吱窝挠去，于凤飞忍不住要笑出来，赶紧捶了安庆军一下，“你别闹，一会儿孩子醒了！” “醒了就把他挪出去，反正不能让他来打扰我！” “别闹！要是再有一个，咱俩工作就等着全没吧。”于凤飞瞪了安庆军一眼，两个人说话的窸窣声传到了外面，旁人听不清说的什么，只知道这两口子又开始闹腾了。 于凤雪有点失眠，听见身边的徐陌归嘟囔了一句，“都老夫老妻了就不能收敛点。”徐陌归一翻身睡了过去，于凤雪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总算是睡着了。 许是于凤雪真的咬紧牙关要过好日子，她被二丫介绍去上班之后就打起精神来上班。虽然头回住宿舍有些不适应，但好歹有二丫在身旁，她还是咬着牙停下来。 于家人都聪明会学习，厂子里的活儿又不难，没过几天于凤雪就差不多适应了。加上厂子里的人也不多言多语，熟悉之后也觉得相处舒服。 没过几天厂子放假，她和二丫都被交回到了安家，回去了才知道是安庆国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安庆军很是高兴，想要给弟弟好生庆祝一下。 于凤雪刚进家门就不小心被出门看火锅的安庆国给撞了一下，撞得她差点摔到上，二丫见状上前就踹了安庆国一脚，“你就不能不这么冒失！” “我这不是知道你要回来了，我怕一会儿火锅好了你还没回来所以着急嘛！”安庆国好几个月都没见到二丫了，要不是有人在恨不得捧着她啃一口。 “大热天吃火锅，这想法又是你出的主意吧！”二丫忍不住戳了他脑门一下，“嫂子也真惯着你。” 安庆国嘿嘿一笑，跟于凤雪也打过招呼，“嫂子说了我这次考得不错，所以就听我的一回，反正上火了就自己熬绿豆汤去。” 两个人卿卿我我说的开心，于凤雪在旁边都看呆了。眼前的安庆国穿着很简单，头发是刚剪好的寸头，没来由的就让她心脏停跳了一拍。 可是这个人，旁边还站着个二丫。 107.只要你心意不变 比起于凤雪在家里的拘谨，二丫就显得熟悉一点。毕竟安庆国时不时就会带着她过来打打牙祭，跟家里的人也更熟悉。 现下安煜图他们还不能改口叫二婶，还是叫着姑姑这个老称呼。见二丫来了，安煜图和安煜程立马跑出来拉着她去里屋看安煜然，倒把刚回来的于凤雪给撇下了。 “凤雪回来了，快进来，妈前天给你做了身衣服，你试试合不合身。”徐陌归见状把于凤雪拉进了房间，絮絮问起了她上班的情况。 徐陌归问的都是她吃的好不好睡得怎么样，于凤雪不由心底柔软了起来，只觉得只有亲妈会这样关心自己，“妈，我过得还行，基本干活现在也能上手，也不算特别累。” “不累就好，你姐不会坑你的。你也好好干，跟二丫一样以后当个小组长什么的就更轻松点了。妈也给你张罗个好人家，像你姐这样就够了。” 好人家？于凤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徐陌归在说什么，她也没表示反对，只是低头无意识的揪着衣角，“我这样的，都生过孩子了，还能找什么好人家？” “你说什么傻话，你姐夫的那个前妻都嫁人生孩子了，你怎么就不能。再说了，你没领证没办过准生证，谁敢说你生过孩子。你放心吧，你爸和你姐会帮你弄利索的！” 这事于村和于凤飞早就考虑过了，于凤雪生过孩子这些都没有落实到纸面上的证据，唯一的痕迹可能就是多次怀孕肚皮上留下的痕迹。 “到时候就说你跟人结过婚结果孩子没保住又闹了离婚就行，只要你好好地，不会有人在乎这些的。”徐陌归好生安慰道，“你就好好工作再多读读书，以后肯定能找到好人家。” 在她看来，于凤飞当初结婚的时候年龄就不小了，还嫁了个大家都不看好的二婚的，可现在看看于凤飞的日子，那不是过得一天比一天红火？ 于凤雪也没说话，试完衣服她倚在门口，正好能看见外面楼道里安庆国和二丫亲亲热热说话的样子，她转头关上门，“跟我一个厂子上班的，是我姐夫的弟媳妇？” 徐陌归点点头，“现在还算不上，你姐夫的弟弟考上咱们燕北大学了，估计要再念几年书再结婚了吧。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儿了，毕竟青梅竹马又感情好。” “到时候一个大学生一个女工，在一起也不般配的吧。要不然我姐当初怎么就不等着春眠哥回来呢！” “傻丫头说什么呢！”徐陌归抬起头嗔了一句，“林春眠当时扔下你姐走的时候就已经没打算在一起了，你姐想的明白所以干脆不会等他。二丫这个可不一样，别看二丫现在就是个工人，但是人家现在夜大也读着，等拿了学历，没准还能去考别的呢！” 在徐陌归眼里，半点看不上大丫那样死缠着安庆军自己又不上进的行为，倒是二丫这种上进又努力的性子让她喜欢，“就算庆国最后分配了工作，二丫也照样配得上庆国。” 说起二丫的事情，徐陌归还是很感慨，“那天庆国还跟我说，二丫说着自己老出去念书，二丫这么叫着不好听，想着要让你爸帮忙给改个名字呢，这丫头我真挺喜欢的。” 于凤雪无意识的撇撇嘴，“既然妈喜欢，为啥不介绍给和鸣，让她当你儿媳妇呢？” “我再喜欢二丫，二丫心里也只有庆国一个，我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来！”不是没有惋惜过，但是徐陌归素来行的正，这种夺人妻子的事情她想都不会想。 门外安庆国紧盯着铜火锅里的炭火，生怕一个不小心，好不容易跟嫂子求来的火锅就糊了，“你喜欢吃粉条，我在火锅里加了不少。” 二丫白了安庆国一眼，可是眉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开心，“你别光记着我喜欢吃什么，哥哥嫂子还有孩子的你难道都忘了？” “没忘没忘，嫂子往火锅里加了不少豆腐丸子还有肉呢。对了，我去咨询过我那个学校了，说是只要我到了年龄，咱们俩就能领证了。” 二丫一愣，“领证着什么急啊？等你念完四年大学也来得及，到时候我估计也能当车间主任了，办的婚礼不是更热闹嘛。” “热闹归热闹，但是我想着早点给你保障。要不是我现在还没到周岁，我恨不得现在就跟你领证。”安庆国攥了攥二丫的手，“你姐难道没跟你说过什么我到时候念了书就肯定不要你的话？” 二丫撇撇嘴，“为了这句话我都差点跟我姐吵翻了，我压根就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一来是我相信你的人品，二来你要是真看不上我了那我也不是没工作没收入，我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了。” “最重要的是，庆国，这件事的关键根本不是有没有那个证，那领了证还有离婚的呢。只要你的心思不变，结婚证什么的我都不着急。” 她进城工作这两年，发现城里的姑娘和老家最大的不同就是不着急结婚。就算是高中毕业直接接班进单位工作的人也是一样，没到个二十多岁是不会想着结婚的。 这个年龄放在老家那边，早都生了两个孩子了。二丫初时不太习惯，后来猛然感觉这事做的太对，等到二十多岁的时候遇见的人条件能更好，自己也能更成熟。 “反正你就在燕北念书，咱俩周末还能见到，我夜大还得有三年才能念完呢，咱俩都好好努力，到时候一起拿了学历结婚不是更有面子？” 二丫三言两语劝的安庆国打消了过两年就结婚的想法，俩人见火锅烧的差不多就拿着毛巾把火锅端进了屋子，两个小家伙一见火锅就吱哇乱叫了起来，把二丫吓得赶紧把人拽到一边。 “那火锅水特别烫，给你们俩烫成大红脸怎么办呐！到时候上学小心让同学笑话！” 安煜程笑了一下就又跑掉了，几个人笑笑闹闹的样子更像是一家人。于凤雪本来就心思重，这么一看不免更加想得多了。 自己好歹也是他们的二姨，但是安煜图和安煜程不怎么理自己，却在见到二丫这个未来二婶的时候这么亲热。于凤雪把头转过去，大概还是嫌弃自己土气罢了。 她这么一想又愈发自怨自艾，连带着把于凤飞和安庆军都埋怨上了。小孩子不懂事还情有可原，姐姐姐夫怎么还不好好告诉他们到底哪边更亲热一点。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安庆军特意换了班，就是为了能跟安庆国小酌两杯。几杯酒下肚，他借着酒劲儿好生把安庆国给警告了一通。 “安庆国我告诉你，既然考上大学了就给我好好念，你要是敢不好好上课，小心我腿都给你打断！还有啊，跟同学保持正常的交往，敢出格的话，我先给你扔到河里去！” “哥哥哥，我再敬你一杯，你别说了行吧，我也不是傻子，该干什么的我知道了！”安庆国赶紧拍胸脯保证，生怕他哥再多念叨两回。 谁不知道他安庆军的酒量，这点酒压根就没喝多，只不过是想敲打自己罢了。可恨二丫就坐在旁边不替自己说话，一会儿非得好好亲她一口才能补偿自己！ 送走了上学的安庆国，一家人又过上了过去有规律的生活。只不过家里多出了个能吃能睡能哭的安煜然，整栋楼都知道安家养了个大嗓门的儿子，一哭起来，顶楼都听得到。 而且要说能吃也是真的能吃，没满半岁那会儿于凤飞恨不得一天吃五顿，不然压根满足不了安煜然的适量需求。等到五个月之后可以吃点别的之后，于凤飞的压力才稍微小点。 以至于她再去单位上班的时候，一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吓到了。谁家生孩子坐月子不胖上个五六斤，只有于凤飞身子苗条，看着就让人羡慕。 “我家儿子要是有你们家那个一般能吃，我也不用天天这么发愁了。”同屋的万老师感慨着捏捏自己的肚子，“我们家那个多吃两口都要吐，结果把肉都留给我自己了。不像你，都留在该留的地方了。” 说罢，万老师还意有所指的盯了于凤飞一眼。于凤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脯，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妈在家都要愁死了，每次做饭都得想办法给他单独匀出来一点煮软了，少了都不行。” 正说着话，教务秘书敲门走了进来，伸手扬扬手里的通知，“咱们学校马上要来一批新实习老师，这是需要带实习的名单，一个办公室一份，都别丢了啊！” 万老师接过那张通知，忍不住发出一生哀嚎，“我孩子才刚一岁半就让我带实习生，这也太不人道了吧。我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要照顾，这让我哪有时间啊。” “行了，人家于老师也要带实习生，她们家孩子还没断奶呢！”旁边有人插了句嘴，于凤飞往通知上一看，赫然看见自己的名字也在名单中。 万老师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谁让咱们学校缺人呢，领导让咱们干活，咱们除了干活还能干啥。” 108.上门的漂亮阿姨 作为市里面数一数二的初中，七中此时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优秀的老教师正在一年比一年减少，而能够替代的年轻教师还未完全顶上。 人才的缺失，很有可能造成七中教师断档。所以每一年的实习生对他们来说都很重要，如果能够碰见优秀的实习老师，一经带教老师推荐绝对会留下来。 校方是希望更多地好老师能够出现在自己的学校，但是现有的老师未必愿意有人威胁到自己。钱秀娟想到了这一点，直接就在全体教师大会上宣布了这件事。 “每挖掘一个优秀实习老师，推荐的老师下个月工资提50！”钱秀娟站在主席台上，“但也不是让你们胡说八道的推荐的，如果事后让我发现推荐上来的不行，你们今后三年的职称就彻底别想了！” 涨工资是个好事，可背后接着的条件也足够苛刻。要知道成功晋职称的话，工资涨得可不止50，总不能为了眼前利益丢了以后的，看来还是不要推荐实习老师为好。 “当然了，要是你们每个人带的实习老师一个好的都挑不出来，你们直接扣工资！”仿佛猜到这些老师心中所想，钱秀娟又不紧不慢的补充了一句。 得，钱秀娟这是把每条路都给堵上了。既不能防备着实习老师混过实习期，也不能为了应付差事随便推荐人，这下子底下不少老师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苦色。 “你说钱校长这么做缺不缺德，你说新媳妇刚进家门还得装几个月呢，这实习老师装一装咱们谁能看的出来？” 坐在于凤飞旁边的万老师戳戳于凤飞，“你说就实习半年，真能考察出来点啥？” “校长要的是教学质量，人品说得过去就行了，教的行不行这种咱们还是能看出来的。”于凤飞压低了声音了，伸手轻轻揉了揉胸口，“我这胸口都要涨死了。” 万老师瞅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都这个点了，你是该回去送奶了。我没断奶那会儿最怕的就是开会，一开会就时间长，回去我儿子就饿的直哭。” 钱秀娟又哔哩吧啦的说了一大堆话才宣布散会，于凤飞赶紧收拾东西回家，果然回去就遭遇到了万老师说的情况，安煜然闹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好。 所幸学校还没正式上课，只是让老师们先来开会准备一下，于凤飞尚还在哺乳期，下午就可以不用去学校了。 吃过午饭，安煜程跟安煜图赖着要跟于凤飞一起睡，最后演变成母子几人躺到大床里挨着睡了过去，直到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徐陌归醒得早正在客厅看报纸，听见敲门声就去开门，一开门就见到一对母女站在门外笑吟吟的看着她，手里还大包小包的拿着东西。 “你们是？”徐陌归激灵一下子，这娘俩八成是来送礼的，应该不是给自己和老于的，那就是给小飞或者是庆军的？ “我们想打听一下，于老师是住这儿吗？”为首的中年妇女打扮的很精神，张嘴说话也是进退有度。 于凤飞在里屋听见动静，给几个孩子掖了掖被子也走了出来，“我是于凤飞，你们两位找我有事吗？” 听见于凤飞这话，那个中年妇女立马拉着女儿走进来，将一袋子礼品放到地上，拉着于凤飞的手拉起家常来，“哎呀于老师，早就听说了您的名声，所以今天来看看您！” 于凤飞把这对母女让进屋坐下，她抬眼打量那个女人身后一言不发的年轻女子，沉吟了一下，“你是要去七中的实习老师？” “哎呀，于老师您可真是聪明！我闺女叫马英琴，这不是咱们燕北师范毕业的嘛，马上就要去七中培训了，听说是让于老师来带，我一听别提多高兴了！” 只听于凤飞淡淡道，“连我现在都不知道要带谁，你不仅知道了还找上门来了，我也挺高兴的。” 女人顿了顿，她要是真以为于凤飞高兴那她就真是个傻子了。见状，她连忙把带来的东西往茶几上一放，“听说于老师这会儿还带孩子呢，这些东西吃了能催奶补身子。” 这连小飞生完孩子都打听到了，这大厅的还真够多的啊。徐陌归眉头也皱了起来，这还没开始带实习老师呢，怎么就有人上门送礼了。 见于凤飞半天没说话，中年妇女咬咬牙，说道，“这不是上午七中开会的时候钱校长说了嘛，说只要带教老师推荐，就一定能把人留在七中教书，我也没别的意思....” “可是校长还说了，如果我们推荐的人不够好的，我们三年之内不能考虑晋职称了。”于凤飞自觉话已经说得很收敛了。 今天钱秀娟明里暗里都警告过他们，唯恐他们这些老师收了人家的东西随便说好话给学校招进一批没用还打发不走的老师，她还不想撞到枪口上。 “也不是...我...我这个闺女....”中年妇女有些语滞，于凤飞的意思就是很明确，一则是怪她们娘俩贸贸然上门，二则就是人家不想为了她们这素不相识的赌上自己的前途。 徐陌归倒了两杯水过来，于凤飞往前推了推杯子，“这些东西您先拿回去吧，既然您女儿要到我身边实习，那我肯定好好带着，如果真好我也不会吝啬推荐，到时候我再收这些东西。” 到时候我女儿都留下了，谁还要给你这些？！中年妇女憋回了自己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开口道，“那个是这样的，于老师我就跟您说实话，我这闺女性子闷也不爱说话，我就怕她跟好几个人一起实习，她吃亏！” 不爱说话的去学师范？于凤飞嘴角抽了一下，她真的很想告诉这位母亲，她观察过许久，不爱说话的老师教的好的概率真的不高。 因为她本人不爱说话，就会把很多该教的内容憋在自己心里，学生听不懂你学的再好也白搭。于凤飞此时就要感慨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我还没开始带实习生，这些东西无论如何我不能收。”于凤飞还是打算婉言谢绝这份厚礼，“您还是拿回去吧。” 这拿来的东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中年妇女连连拉着旁边的女儿，“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跟锯嘴葫芦一样憋着呢！再这样你以后咋去当老师啊，你跟你学生也大眼瞪小眼啊！” “又不是我想去学的，是你和我爸非要让我学的！”一直闭嘴不言的马英琴终于忍不住顶了嘴，这可把她妈妈给怼的够呛！ “我这辈子是倒了什么霉摊上你这么个闺女！你说我这么费劲给你送礼托人的，你一句话不说就算了，现在还拿这事来跟我顶嘴！” 见中年妇女气的浑身发抖，于凤飞长叹一口气，坚决把这娘俩连带那一堆东西给送出了门，刚想回身跟徐陌归说句话，房门就又被敲响了。 这次门外站着的只有一个人，是个扎着麻花辫大眼睛的姑娘。穿着一身的确良做的绿色连衣裙，跟还穿着睡衣的于凤飞形成鲜明对比。 “您就是于老师吧，您好，我是您下学期要带实习生，我叫胡莹莹。”胡莹莹很是熟练的伸手跟于凤飞握了一下，“不好意思下午打扰您了，我就是想来跟您打个招呼，接下来半年请您多多指教。” 于是因为声音太大，楼下已经有人去开门围观发生了什么。于凤飞只好一侧身把人给让了进来，刚把那两个水杯拿下去的徐陌归没办法，又倒了杯水拿过来。 胡莹莹一坐下就不加掩饰的在房间里打量起来，果然如别人所说，这个于老师家里到处都是书，还有不少一看就是写满的笔记本，看起来倒不是个没用的。 “你们这都是从哪儿知道我家的地址的。”于凤飞倒也没客气，她对这种过分老成的学生也不是很喜欢，总是有些不舒服。 胡莹莹宛然一笑，回答的很大方，“我们也是今天刚知道自己的老师，然后我爸跟钱校长挺熟的，就打听出来了。” “你爸跟钱校长挺熟的？也是教育系统的。”于凤飞眼皮微抬，看向她的目光不露声色。 胡莹莹笑的温婉，“那个倒不是，我爸是热电厂的一个经理，经常跟钱校长来谈供暖的事情，所以就认识了。” 原来这还真是个有门路的，每年七中住宿生和教学楼供暖的费用不是小数目，能来跟校长谈供暖项目的必然也不是个普通的经理。 于凤飞瞅了一眼自信满满的胡莹莹，心里暗道，这不是个来走门路的，这是一个来示威的。 但胡莹莹做事还算有分寸，自始至终只是在安家说了会话就走了，并没有跟于凤飞提起自己是否需要照顾，走之前碰见刚起床的安煜图，她还温温柔柔的跟人打了个招呼。 “妈妈，这个漂亮阿姨我好像是见过。”胡莹莹刚走，安煜图就皱着眉头说道。 109.还真有个要照顾的 “你真的在学校里见过她？还是在你们老师的办公室？”于凤飞一边面对灶台上快要煮沸的绿豆汤，一边听安煜图讲起自己跟胡莹莹遇见的经历。 “我们学校有个语文老师做黑板报很出名，我有一次去跟那个老师借黑板报的画册的时候见过那个阿姨，我还听见她管那个老师叫爸爸来着。” 于凤飞猛然转头，“她管你们学校的一个老师叫爸爸，这可就有意思了。”刚才胡莹莹来自家的时候可是说的明明白白，她爸可是热电厂的经理。 这个就有意思了，胡莹莹的父亲到底是谁于凤飞不关心，但是她可不想带一个有撒谎嫌疑的学生。为人师表，除了教学能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人品了。 “与其要我推荐这样一个老师，还不如让我推荐那个锯嘴葫芦呢，至少人家的人品还说的过去。你说这个胡莹莹，还没等正式来实习呢就玩这一招。” 到了晚上，于凤飞躺在安庆军怀里抱怨道，“而且就算她真的是什么热电厂经理的女儿，直接去拜托校长照顾不就行了，干嘛还要转弯抹角的来找我。” “咱们这儿的热电厂，的确是有个姓胡的经理。他不光是管七中的供暖，还有我们二院的他也管，我听人提起过。” 于凤飞一抬眼，“你的意思是，她真的是胡经理的女儿？” “身份应该是不假，但是我听说那个胡经理私生活比较乱，现在好像都已经是三婚了，身边的孩子据说就有五六个了。”安庆军搂着于凤飞，“你到时候再打听就知道了。” “算了，我就操那么多心了，我还要当一个班的班主任，教两个班的语文课，没那么多时间想这些。对了，我给你翻译的那个教材翻译的还好吗？” 一说到这个，安庆军不免有些心疼于凤飞，“实在不行我自己查字典就行了，你看你整天给我翻译的，生个孩子都没长肉，反而还瘦了点，都累成什么样了。” 于凤飞在他的腰间按了一把，“瘦点还不好吗？我还怕我胖了恢复不了呢，再说这事也不怪你，怪那个小家伙太能吃了。” “嗯...他吃饱了，我还饿着呢！”安庆军的手开始逐渐不老实，于凤飞也没拦着，被堵住嘴之后嘤咛一声，安庆军伸手准备拉绳关灯，忽然房门被人推开了。 “妈妈，我睡不着！”安煜程推开门，站在门口一脸无辜的看着于凤飞和安庆军，似乎在好奇爸爸妈妈在干什么。 安庆军咬咬牙，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狰狞起来，“怎么睡不着了，是做噩梦了吗？要不要让爸爸陪你过去睡？” 谁知安煜程摇摇头，十分熟练地爬上大床，在两个人中间躺了下来，“我跟妈妈睡就好了！” 你个兔崽子，你看我过两天找个机会揍你的！安庆军很无奈，只好是看着安煜程在于凤飞身边躺下，心满意足的搂着于凤飞睡了过去。 ------------- 实习老师的分配情况三天后出现在了学校的公告栏里，基本都集中在初一年级，教授科目遍及学生所学，每个班主任都要带1-名实习老师，于凤飞的最多，是个。 除了上门的胡莹莹和马英琴之外，还多了一个名叫韦宁的人。也不知是要给于凤飞一个解释还是给她一个命令，还没等于凤飞去见自己的新学生，她就被叫到了校长室。 “学校给你安排三个实习老师是有打算的，一来是你教学成绩好，我们觉得你能把人带好。二来你要是能把这三个人带上道，这半学年她们也能帮你教课，你还能多照顾照顾孩子。” 钱秀娟这些话说的理直气壮，在她看来，她放任于凤飞休了大半年的产假，又让她带重点班，想来也是足够给她面子了。 于凤飞也明白其中的关窍，笑吟吟的就把这事给应下了。顺便还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我觉得我平常做事也算公允，这怎么一个两个都跑去我们家找我，我这名声也太不好了吧。” 她说完抬头去看钱秀娟的脸色，果然钱秀娟脸色不好了起来，于凤飞心里这就有底了，“校长，我知道您对我的重视，否则也不可能把我单独叫过来交代这事了。” “但是您想，我总共带了三个学生，其中两个都来找过我，这大包小包的左邻右舍也不是看不见，万一最后真的她们俩留下了，我和她们的名声也都毁了。” 一个是故意防水的，一个是走了后门的，这个道理浅显易懂，也不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都这么热衷于做这件事。 于凤飞还有更深层次的打算，她现在还确定不了钱秀娟对这两个人的态度。如果这一切都跟钱秀娟无关，那她自然可以放开手去带实习生，可要是有关，她也把话说明白了。 这俩人都堂而皇之的靠着钱秀娟的关系去找门路了，为了保护自己的名声，钱秀娟该怎么做相比也就不用说了。 钱秀娟冷眼看着于凤飞，生过孩子的于凤飞比之前多了几分柔媚，但是眉眼之间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钱秀娟很确认，于凤飞就是来试探自己的底线的。 “我回头得好好说说人事科，怎么能把老师的地址随便说出去呢，这要是个不正经的人家，还不知道要怎么纠缠你们。” “纠缠的话大可以报警，就是有件事我不得不跟您说一声。就是这个胡莹莹，她说她父亲是热电厂的胡经理，经常跟您见面的，这事我得跟您盯对一下，这要真的是钱经理的女儿。” “她不是！”钱秀娟说的很是干脆，后面干脆把对方的底儿都给交代了，“胡莹莹充其量只能算是他的继女，我是想着多少给老胡个面子，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胆子这么大？老胡那个人我是知道的，他最在意的，唯有他那个大儿子罢了。” 岂止是胆子大，那是胆子大上天了。昨天在于凤飞面前有意无意的提及家里父亲对她的宠爱还有重视，以及多么希望她当上这个老师。 要不是图图说这个人她见过，十有八九于凤飞会真的认为她是胡经理的女儿。虽然不至于巴结奉承，但是管教的时候必然会有所顾忌，这个小姑娘讲故事的水准真的不低。 “不过那个韦宁你多上上心，是我老同学的女儿，但凡有点可能你都努努力。”看来这才是个需要自己注意的，于凤飞把头一点，也没多话。 回到自己这一届的班级，根据班级分配表所有学生都已经各找位置自己做好了，见到于凤飞进来，喧闹的教室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这一届于凤飞教的是一班，班里40个学生，女生稍微多一点。于凤飞这还是头一回教新班，看着一群脸上稚气未脱的学生，她暂时还凶不起来。 “从今天开始大家就是一个班的学生了，我这个人做班主任会努力把大家当自己的孩子来看待。我只有两个要求，一个是班级里的氛围，既然是一个班就是一家人，打小报告这种事情到我这儿就省省。” 一说到这个于凤飞的声音就严肃了起来，“观察一个人是要靠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而打小报告是很低级的事情。还有一点，那就是不管你学习成绩排第几，学习的态度还有你做人的态度，都必须要端正！” “都说行行出状元，你们的学习成绩决定的是你们未来的生活，实际上跟我的关系并不大，未来过的好坏都在你们的手中。” 于凤飞说的话让学生们有些惊诧，向来老师们啰嗦的都是成绩好有多重要，这个老师居然上来就说不要求成绩，学生们看向于凤飞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好奇。 “废话我也不多说，以后天长日久的大家自然就了解对方了。现在你们大家分组把班级卫生搞一下，就可以放学了，明天正式上课，七点半到校不要迟到！” 于凤飞说的干脆利索，说完就离开了教室，她暂时还不能走，但是早就跟徐陌归说好了，大概十点钟左右抱着安煜然来一趟学校。 于凤飞躲在办公室里喂奶，徐陌归闲不住就跑到教室那边偷偷去观察学生们的反应。过了十来分钟，徐陌归兴致冲冲的回来了。 “我说你这招玩的不错，有个男生主动把大家集合到一起又分配任务，分配的不错也没人有怨言，这孩子是个好苗子。” “妈，您都看出来我是故意的了？” 徐陌归撇撇嘴，“你妈当年也是当教授的出身，怎么对学生也是有一番心得体会的。要不是忙着生孩子，我现在也跟你爸一样桃李满天下了。” “既然您说忙着生孩子耽误了工作，干嘛还催着我生孩子！”于凤飞说完这话就嗳呦了一声，差点一巴掌就打在安煜然的屁股上，“兔崽子你轻点，别咬我了！” 这个兔崽子，想她怀孕生孩子那么辛苦，自己就随口说了句话，他居然还报复性的咬了自己一口！ 110.带实习生是有学问的 燕北今年的雨水格外充足，夏天的时候就经常是一下两三天。等到了秋天气温下降，隔三差五一阵的秋雨就显得更烦人了。 韦宁打着伞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立马感觉到了一阵冷意，早知道自己今天该穿长裤出来，现在这个肉色的丝袜虽然也有点厚度，但是在秋风里还是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天气可真遭罪，你的衣服都湿了吧。”胡莹莹打着伞从后面走了过来，“你今天穿这么少，不冷吗？” 自从一起实习，胡莹莹对韦宁就一直很热情，只不过韦宁觉得和她说不到一块总是不太搭理她。但是今天这时候遇到了，她也不好冷着脸。 “我还行，一会儿到屋里就不冷了。”韦宁下意识搓着胳膊，“你今天怎么也来的这么早，你家不就在隔壁那条街上吗？不用和么早出来把。” “这不是昨天那一摞作业没批完嘛，我怕今天于老师上课要用，所以就赶紧过来想着弄完了算了。也不知道马英琴来没来，这么大的雨，她们家又远，再不来的话估计就要迟到了。” “看她天天不声不响的，也不知道心里都在想什么，管她做什么，反正今天她要是迟到乐于老师肯定说她。咱们那个带教老师，眼里可是个不揉沙子的。” 韦宁说起于凤飞的时候口气总有些轻蔑，也不知道于凤飞是哪里得罪了她让她这么不屑，“今天这么大雨，于老师估计得在家里奶孩子吧，没准都不来了呢！” “早上一二节课就是语文课，她能不来嘛！”胡莹莹嗔了她一句，“你看没看见于老师桌子上发的，好像还是什么英文原版教材呢！” 韦宁鼻子里轻哼一声，“半吊子学英语罢了，能有几个学好的。她现在连孩子都生了，好好在家养孩子就是了，学这些干吗？还想去当翻译不成？” “那也没准呢，我听说咱们于老师之所以能从小学调上来，就是因为她主动给学生补习英语，咱们钱校长觉得她有眼光。谁知道到了七中，居然也没教英语。” “又不是专业学英语的，装什么大尾巴狼呢，我就看不惯这种.......”韦宁后半句话硬生生的憋在肚子里没敢说，因为她看见于凤飞早就到了办公室，旁边是正在写教案的马英琴。 胡莹莹向来有眼力，见到于凤飞在哪儿立马凑了上去，“于老师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我们俩就挺早了呢，今天还这么大雨，” 于凤飞抬眼看了她们俩一眼，“我家离得不远，走路七八分钟就到了。行了你们俩赶紧擦擦头发上的雨水，咱们几个讨论一下接下来两个月的教学计划。” 初一刚开学不过大半个月，于凤飞尚还在给学生摸底的阶段中，况且这些学生也不再不停适应初中的节奏，她还不着急提成绩，教学的主要目标还是给学生打基础。 “每周一周三早课都是语文，从这周开始，你们三个轮流在早自习领大家学课本里还有自读课本里的古诗词，保证一周一篇全班都得能够默写。” “没教就先背，这样不是囫囵吞枣吗？学生全都是死记硬背的，能记住什么？” 于凤飞瞪了韦宁一眼，“所有的译文我都印好了，到时候你们按照篇幅发下去，但是里面纯粹都是白话，怎么让他们把古文和译文联系起来，就看你们的了。” “于老师，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让他们在没学会理解这篇文章的时候就先开始背，虽然有译文，但这也是揠苗助长吧，学生们压根就不懂他们在背的是什么。” 还是韦宁率先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她也是省城师范毕业的，原以为自己回来就妥妥的是每个学校争抢的人才，谁知道压根不是这个情况。 且不说本地师范的老师后备力量充足，就说省城师范毕业回来的老师她就不是第一个。第一个回来的正是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于凤飞，都是她抢了自己的风头。 “于老师是想提高同学们的记忆力还有语感，这些东西背多了以后就能形成固定思维，不会轻易忘掉了。而且会有学生从中背出节奏来，逻辑思维也就培养了。” 不怎么爱说话的马英琴插嘴反驳了韦宁一句，“咱们上学那会儿也不都是死记硬背吗？” 韦宁不由语滞，胡莹莹见状连忙说道，“于老师说的有道理，那周三就从我开始，然后是英琴，再到后面是韦宁。于老师，您还有什么吩咐，请说吧。” 胡莹莹的这份客气在于凤飞看来并不是很加分，只要她教的好，哪怕天天跟韦宁一样怼自己也无所谓。如果胡莹莹这个人把所有的重点都放在巴结别人身上，那样可就本末倒置了。 “还有就是每周一片周记，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批阅，辛苦你们三个分工了。周记的作用在于锻炼他们表达和逻辑，记得一定要看学生讲述经历是否完整清晰。” 于凤飞的打算也很清楚，作业能够直观显示学生的学习成果，给实习老师批阅既可以让她们所有体会，自己也顺便能减轻点负担。 家里三个小兔崽子在那儿摆着，就算是安庆军和自己的妈天天帮忙，于凤飞仍旧有种忙不过来的感觉，总算是知道当年妈为什么因为生孩子就放弃晋升了，实在是有舍有得。 安排完了工作，于凤飞抬眼看了下时钟也到了学生到校的时间，“行了，你们现在屋里写教案吧，我去教室看一眼学生。一会儿下了第二节课，小马你去帮我看一下课间操，我回家一趟就回来。” 说完于凤飞就抬腿走了出去，韦宁和胡莹莹的目光落在马英琴脸上，“于老师上完两节课又要回家啊！” “于老师家还有个吃奶的孩子呢，今天下大雨就不让孩子过来了。”马英琴冷冷道，多一个字也不想说的样子。 “于老师这样可真不容易，自己的孩子要带，还要给人家当后妈。”胡莹莹感慨了一句，语气里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的意味。 韦宁一听来了兴趣，“什么，当后妈？就于老师看着那么精明的样子，她居然愿意给人当后妈？” 一见韦宁来了兴趣，胡莹莹脸上立马显出了几分矜持，“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就是我妈有个朋友就在于老师以前那个学校工作，听说于老师嫁给她丈夫的时候，她那个大女儿都已经四岁了，大儿子是从地震灾区收养的，只有现在这个是她生的。” 韦宁长长的哦了一声，“那安老师的丈夫应该条件不错吧，或者是长得好看，要不然于老师干嘛愿意跟了他。” “好看是挺好看的，听说以前医院有不少小护士喜欢。但是条件可算不上好，******出身，泥腿子一个罢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两口子双双调到市区来了。” “还能因为啥，能往上钻营呗。你看她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攀上了校长。听说校长经常叫她过去，而且她在七中第一次教课教的就是重点班，说她没点本事我是不信的。” 马英琴闻言放下手中写教案的笔，“可是那届于老师教的班级可是全市中考成绩第一，没有本事校长能看得上于老师吗？有那个时间你还不如多写教案呢，说是月底学校要收！” 一听说要检查教案，韦宁和胡莹莹立马就顾不上八卦于凤飞的事情，赶紧回到座位上打开本子就开工干活。 于凤飞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学生们自习，或是预习功课或是补作业，于凤飞站了五分钟确定所有人都有事做，这才准备回办公室。 “你对那三个实习的挺不错的，我看其他老师都已经指派实习老师来看早自习了。”刚走没几步就碰见了隔壁五班的班主任也是一班的数学老师许老师。 于凤飞嘴角微弯，“实习老师都年轻，学生们都不怕她们，到时候管不了她们心里不舒服，学生也就管不住了。”于凤飞走过后门瞅了两眼，“一会儿第一节课，你就让他们上黑板做昨晚你留的作业，我觉得会有很神奇的发现。” “怎么说？”许老师也来了兴趣。 于凤飞努努嘴，“我刚才扫了一眼，一半的人拿出来的都是你那本数学练习册，而且在交头接耳讨论，十有八九是觉得难准备抄作业。” “这帮兔崽子，一会儿上课我就提溜他们回答问题的！昨天我上课把相关类型的题目每个都讲了一遍，竟然还不会，是要气死我吗？” 要是说有一两个不会也就算了，她大不了私下里重新讲一下。但是这么多人都在抄作业，是在说自己的教学质量有问题吗？！ 于凤飞和许老师告别之后就往办公室走去，自己的屋里还有三个各有心思的实习老师呢，这带实习生的学问她是刚学，还不知道起不起作用呢！ 111.不过以德服人罢了 将实习老师安排进来，并非让她们照搬照抄以前老师的方法。而是让她们通过观察和实践来摸索自己学习的方法，从而应用到今后的教学中。 尤其是语文这一门很看天赋和感觉的科目，有的人就能记住杂志上看到的素材并加以利用，随手拈来毫不费力，有的人就算是专门背书，写作文的时候也都用不上。 于凤飞坐在讲台上观察着底下皱着眉头神色各异的学生咬着笔杆子写作文的样子，这一届的学生目前看起来都还挺老实的。 既没有许皓杰那样的刺头也没有卓杏林那样持才傲物的才子，教起来多少有些平淡。于凤飞看着底下的学生，忽然发现了点不对劲。 坐在墙边第四排的那个学生，一会儿拿橡皮出来蹭蹭，一会儿削一下铅笔，然后再往作文本上落下几个字，之后又开始重复之前的过程，要不就是抓耳挠腮的，看起来并不专心。 于凤飞暗自记下了学生的名字，也没多说什么，等到下课铃一响，于凤飞立马叫停安排三个实习老师下去收作文，半点时间都不给人留。 底下学生闻言哀声一片，有几个学生还在本子上奋笔疾书，说什么都不肯将作文本交出来。韦宁她们几个又是实习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板着脸训人。 于凤飞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踏着自己那双小高跟大踏步的走下来，二话不说从学生手里拿过了作文本，“监考老师不会容你磨蹭，想要及时完成卷子就得学会合理布置时间。” 见学生神色中还有侥幸，于凤飞又补上一句，“这次作文你没写完但是按时交上来了，我不会说你什么，但是你要是为了争取这无所谓的两分钟，以后你的作业我不会批。” “这不公平！”学生还没等说话，韦宁先喊了一嗓子，“于老师你没有资格不给他批作业！” 于凤飞抬头平静的看了韦宁一眼，韦宁自觉是替学生出头，很是骄傲的直起了身子。于凤飞也没生气，只是淡淡的丢下一句，“他以后期末考的时候，你也替他去跟监考老师解释吧。” “可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课堂检测。”韦宁犹自不服，胡莹莹在旁边怎么拉她都没用，心想这个人怕不是蠢到家了吧！ 她素来擅长打听别人的家世背景，这还没几天她就已经知道，韦宁的父亲是当年钱秀娟初恋对象的女儿，两个人未能在一起深有遗憾，所以钱秀娟对韦宁是有些照顾的意思的。 可是要仔细一琢磨，这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以钱秀娟的本事，安排个师范学校毕业的学生直接通过实习进学校也不是什么难事，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偏巧钱秀娟就是没有直接安排，反而是把她放在了上一年度成绩最好，传说也最不好对付的于凤飞手下。毕竟传说这个女人，曾经一个人单独打了好几个彪形大汉。 不过这个待遇细想也不奇怪，韦宁的母亲正是当年抢走初恋的女人。要照顾初恋的女儿，但也不想完全便宜到当年那个女人，钱秀娟做的也是够绝了。 我让你女儿走实习这一步是为了名正言顺，我还给你女儿安排了一个非常好的老师，可要是你女儿自己不争气，那就一点都不怪我了！ 胡莹莹想通了这个关窍，也就不再劝韦宁了，就这么干瞪眼看着韦宁跟于凤飞争执。说来韦宁也是个倔强的，无论于凤飞拿出怎么样的坚定理由，她都坚持是于凤飞错了。 因为一篇作文莫名陷入纠纷中的学生也很苦恼，于老师说让交作文就交呗，反正不也说了就是一个课堂测验，写不完也不会叫家长的。 可是韦老师就为了这个作业本跟于老师在争执，当事人都已经要烦死了。最后那学生直接把作文本塞到于凤飞手里，“老师，这次是我没控制好时间，下次我一定注意！” 好歹于老师才是要教自己三年的班主任，这才几个月就得罪她很不明智，还是老老实实的认怂就是了。学生交完作文就拉倒了，赶紧跑出去上厕所了，反倒是让韦宁尴尬的站在那儿。 这小子怎么这么不坚定，自己是为了他的利益在奋斗，他怎么就先跑了！ “把作文整理好，我回去批作文。”于凤飞连看都没看韦宁一眼，绕过她就回了办公室，韦宁脸涨得通红，简直像是煮熟的虾子。 “你刚才至于嘛，于老师那话说的也没错，现在给学生放松的机会等以后他们大考上了考场就得傻眼了。刚才班里还有学生，你就当着人给于老师没脸，你不想混了！” 胡莹莹的话的确是引发了韦宁的担忧，可她一想到还有钱秀娟的照顾就觉得没什么所谓，刚想说一句无所谓，就被胡莹莹一句话给憋回去了。 胡莹莹乜斜着眼睛，幽幽道，“甭管咱们有啥亲戚关系，于老师现在是学校里的名师，咱们以后教的怎么样还未可知，你觉得哪个领导会为了咱们得罪能力强的老师？” 胡莹莹这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韦宁要是再仗着自己有关系跟于凤飞瞎胡闹，于凤飞照样有机会整治她！ 前脚胡莹莹一走，一直不怎么爱说话的马英琴看了韦宁一眼，冷冷道，“我劝你还是收起自己的性子，论各自毕业的学校和在校成绩，谁也比不过于老师，有对着干的机会不如好好学习。” 说罢马英琴也抬腿就走，倒把韦宁给晾在了当场。韦宁不由气结，想不到这个马英琴平常不声不响的，一张嘴就往人心窝子上戳！ 她之所以跟于凤飞这么不对付，就是她一直都觉得，她这个家庭出身好又毕业于名师范学校的学生才应该是在七中最受欢迎的老师。 谁知道她来七中之前就听说七中也有一个名校毕业的女老师，长得漂亮还会弹钢琴，教学成绩也好，显然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身上唯一的缺点，就是家里曾经被打为黑五类。 可是就连黑五类的名头也已经平反了，韦宁来了这个学校自然而然就少了许多关注，所以当她知道要在于凤飞手下实习的时候，心里头一直就憋着火。 所以难免她在面对于凤飞的时候，就会呈现出来一种很炸毛的姿态。关键问题是，不管她怎么炸毛，于凤飞好像都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 -------------- “你说，在学期末来一次公开课比赛？”这是于凤飞头一回主动去钱秀娟办公室，简明扼要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是在学期末的时候，每位实习老师都上一堂公开课。最终的留校名单里面，带教老师推荐占70%，剩下的那一部分就要看公开课的水平。 “完全由带教老师决定，难免会有主观因素。把所有实习老师放在公开课的环境下，讲课水平一目了然，有实力的老师留下也更加名正言顺。” 钱秀娟状若无意的点点头，自己却挑起了别的话题，“听说你最近跟你带的几个学生吵得风生水起？” 于凤飞点点头，“年轻人想法多，或许觉得我因循守旧，就吵了几次，不过还行，我的高压态势她们抗不过。” “总归是自己带的实习生，还是要讲究以德服人的，不然她们以后也这么对待学生怎么办。” 于凤飞笑吟吟的应了一声，保证自己以后尽量温柔。钱秀娟也没有因此怪她的意思，反而是好言好语的跟她讨论起了公开课比赛的事情。 回了办公室于凤飞就开始琢磨这是哪个王八蛋给自己偷偷告黑状了？！ 于凤飞心里暗暗开始盘算，按情况来说，首当其冲该怀疑的就是韦宁，毕竟就是她整天钱姨钱姨的叫个不停。 但是吵架中间的过程韦宁也做的也不全对，要是说了钱秀娟只怕会骂人，这么一想，韦宁告黑状的可能性也不是100%。 此时马英琴在班级里看自习，韦宁和胡莹莹在补教案。于凤飞也没再想，手边还有一本安庆军的书没翻译完，她还想抓紧时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走进来的居然是刚下班的安庆军。 “我看外面下雨了，正好也没事就过来接你了。”安庆军跟屋里的两个人点点头就算打招呼，转向于凤飞之后立马就变了样子。 “你等一下，我把这两句话翻译完。”于凤飞的声音也变软了几分，“有时间来接我还不如早点回去看孩子，门卫大爷怎么也把你放进来了。” 安庆军也不反驳，把自己带来的衣服拿出来披在于凤飞身上，“好好好，下次我不来，到时候天黑了你也自己回去！” 于凤飞看时间也快下课了，回头让韦宁也早点走，之后就在这两个人惊诧的眼光中任由安庆军搂着她的腰出门了。 “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怎么还能搂着腰出去啊！” 112.你就是妒忌 胡莹莹放下手中的笔i写教案有些酸痛的手，“人家于老师都没说啥，你有啥好叨叨的。”她脸上忽然显出了几分八卦的神色，“你不是在妒忌于老师吧，要不然为什么什么都看不惯？” 韦宁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嫉妒她？我什么地方比不过她！”她讪讪的把揉了揉自己拍疼的手，“我就是看不惯她腻腻歪歪。” 话音刚落，学生那边结束了晚自习，马英琴抱着自己的教案回了办公室，跟胡莹莹打了个招呼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说英琴，上自习挺无聊的，辛苦你天天替我俩去看自习了。这个是我妈昨天自己做的，我给你和韦宁都拿了点，你别嫌弃先拿着。” 胡莹莹眼疾手快的从兜里拿出来一小瓶咸菜塞到马英琴手里，马英琴拗不过就收下了。她瞥了韦宁一眼，轻声道，“过两天学校会给这边发函跟进咱们的实习情况，需要带教老师签字。” 她话音虽轻，但在韦宁那儿却犹如晴天霹雳，“还要跟进咱们的进度？还要让于老师签字？”这都是什么破规定啊，自己这两天可没少跟于凤飞对着干。 “于老师真的是个好老师，她也愿意倾囊相授。你要是不想毁了自己，就别老跟她对着干了。”马英琴收拾完东西转身就走，胡莹莹见状不对，赶紧冲出去跟上。 “英琴英琴，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学校什么时候发函？” 马英琴本来就不爱说话，今天跟韦宁多说了两句也觉得累，但是胡莹莹追问的紧也只好如实回答，“教学秘书说的，就早上开早会那时候，你们俩今天不是说起不来没来嘛。” 那个早会实际上就是个名存实亡的东西，教学秘书每周三早上来一下，大概通报一下学校近期的计划，听一下到场老师的意见建议。 像是于凤飞这种家里有吃奶孩子走不开的不来也没关系，实习老师不来也都可以，但是马英琴因为来得早，所以每周的早会都没错过，所以也没错过消息。 这人还真是个鸡贼的，胡莹莹心里暗骂了一句，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你天天都配合于老师的工作，应该评价挺不错的。” “于老师的评判标准看得是教学能力和人品，我做的事情还远远不够。”马英琴嘴角咧了一下，“你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但是韦宁就不知道了。” “真的？”胡莹莹心中的八卦之魂再次熊熊燃起，“你这么确定？” 马英琴有些警惕的看了她一眼，“我不确定，我只是合理的想了一下。她最近整天忙着跟于老师过不去，教案写的匆匆忙忙又简单，当谁看不出来吗？” 胡莹莹轻笑了一声，“说的也是，她还有事没事跟于老师对着干，别说教案了，平常于老师给她讲的那些东西都没听进去，到时候就该露馅儿了。” 于凤飞刚出了校门就忍不住掐了安庆军一下，“你给我老实交代，我带的那个叫韦宁的实习老师，你是不是认识？” 天知道她怎么就那么敏感，刚才安庆军进办公室的时候，胡莹莹那种惊讶和好奇才是初次见到带教老师丈夫的表现，韦宁的情绪就显得有点奇怪。 似乎有点好奇，但又好像有些不甘，于凤飞还怕是自己多心错怪了安庆军，就听见安庆军坐在自行车前，长叹一声，“说认识也算不上，但是应该见过。” “她父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我前单位的副院长。不过咱俩结婚那时候，他都已经退休了，所以可能你也不知道，我以前去过他们家吃饭。” 后腰上顿时又被于凤飞掐了一下，“你老实交代那是啥时候的事儿了，让人家这么久还对你念念不忘的！” “小飞，我可冤枉死了，就咱俩刚认识那会儿她父亲要退，叫了不少人去家里吃饭，我就跟她打过招呼认识了，之后我真就没见过她，刚才要不是我多看了两眼，我都没想起来。” 于凤飞撇撇嘴，“那她还给我玩上一见倾心了是怎么的，我都跟你结婚快四年了吧！前有李小水，后有韦宁，我怎么这么委屈的！” 谁知道她刚说完话，安庆军突然停下自行车，下车抱着于凤飞猛亲了一口，“甭管她一见倾心还是苦守寒窑，我就喜欢你一个！” “花言巧语的！”于凤飞脸色微红，嘟囔道。女人天生就对这些事情敏感，说的果然不假。 韦宁对安庆军的不适应被于凤飞一眼看出，韦宁的敏感度也丝毫不弱。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能明显感觉到于凤飞对她的疏远，可是她想告状都挑不出毛病。 以至于学期中，钱秀娟挨组跟实习的老师沟通的时候，她前脚刚说了一句于老师对她有些冷漠，后脚就被胡莹莹给怼了。 “韦宁，你可别这么说于老师，她对咱们三个都够尽心了。你看看交上去的教案，有疏漏有不对的地方于老师是一笔一笔写的，要教的什么都没落下。倒是你，之前天天跟于老师过不去，她难道还要热脸贴冷屁股？” 这话一出口，钱秀娟的脸色就变了。韦宁这阵子没少通过她爸跟自己有意无意的说于凤飞的坏话。说多了她不过付之一笑，想着于凤飞脾气不好也是有的，但是听胡莹莹这么一说，这其中还有些问题。 胡莹莹见韦宁吃瘪，钱秀娟也没有要训自己，又默默的补了个刀，“我说句实话，上次于老师因为学生不好好写作业拒绝给他批改作业，你真不该当众顶撞于老师。” 这下韦宁彻底没话说了，胡莹莹也不是红口白牙胡说八道，这些找学生一打听就知道了。她就是有点忍不住，结果却成了胡莹莹的把柄，她要挑于凤飞的毛病也就挑不出了。 该带她上的课一定会上，该教的东西也一定会教，关于带教老师的职责，于凤飞一点都没落下。但是职责之外的情感交流，自己说出来也觉得有点心虚。 所幸钱秀娟没多说什么，挥挥手把她们几个给打发了出去。等韦宁走出了门才冷哼一声，这个矫情样子，跟她那位多事的妈真是别无二致。 韦宁出了办公室就黑着脸，胡莹莹一身轻松，马英琴则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不语。三个人即将推开办公室的门时，韦宁忍不住回身吼了一句，“你刚才为什么说我坏话！” 胡莹莹楞了一下，旋即笑了出来，“我这不是当着校长的面指出你的问题吗？于老师对我们三个怎么样有目共睹，你非说于老师对你不好，我看不过眼多说一句罢了。” “什么看不过眼，你不就是想把我踩下去然后你好被选上留校吗？！”韦宁嗓门越说越高，胡莹莹也生气了。 “论能力我也比你差到哪儿去，是你仗着家里有人非要踩我和英琴的吧！怎么，现在发现踩不成了就生气了？！” 两个人在门口吵了好半天，直到于凤飞来开了门才闭嘴。几个人这才发现，办公室的空办公桌上多了一床小褥子，安煜然躺在上面睡得正香。 今天说起来情形尴尬，家里那边有急事要处理，徐陌归赶回家去了，安庆军这边四五台手术挪不开，只能让于凤飞抱着孩子来上班了。 “今天辛苦你们几个小声说话了，我们家这个觉轻。”于凤飞难得柔和了下来，“下午没课就先回去吧，今天我给你们放个假。” 这样的话办公室里没啥人，小兔崽子也不至于被吵醒。生孩子之前以为图图和程程已经够难带了，谁知道自己生的才是全天下最难带的！ 听见于凤飞给放假，三个女孩子当然叫好，收拾了东西就赶紧准备走，生怕把那个小祖宗给吵醒了。 谁知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临出门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一个没站稳，居然把门口的吊兰花盆给踹倒了，花盆落地之后，安煜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于凤飞示意这三个人不用在意赶紧走，办公室里剩下她一个人抱着孩子来回转悠。苍天大地，自己怎么能生一个这么爱哭的。 以及那个女孩子怎么回事，是以为自己真没看到她故意推人的手吗？ 三个女孩子走到校门口各自作别回家，韦宁和马英琴正好要坐同一趟公交车。半个小时才来一趟的公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两个人一边一个站的有点远。 “你是在妒忌于老师，所以才推了胡莹莹一下，让她把花盆给踹倒了吧。”马英琴一张嘴，韦宁就打了个冷战。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喜欢于老师的丈夫，但我奉劝你一句，他们两口子是恩爱的，你惹急了只会一起收拾你！到时候别你的名声臭了，工作也没了。” 还没等韦宁转头反驳，公交车就来了，马英琴直接跳上公交车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留下韦宁一个人在原地呆立。 113.就没个消停时候 “做外科医生，最要紧的就是技术和经验，技术是基石，经验是砖瓦，没有这些东西，你当不好医生。” 卓老爷子轻咳一声，冲着底下的那些比自己年轻的医生们说道，“现在的检验技术和设备比我那个时候要好的多，但你们要记得，最稳妥的永远是自己这双手还有这双眼睛！” 原本卓航还担心自己的父亲返聘回医院教课的话会受累，却发现老爷子内心或许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要不然怎么会最近越来越有精神。 就像现在，他刚亲自给一个急诊病人判断完了病情做了基本处理，还能够声若洪钟的站在会议室里训人。卓航深深觉得，自己宛如回到了早年十几岁天天挨骂的日子。 安庆军坐在下面一边往本子上记着什么一边被老爷子吵得耳朵嗡嗡响，旁边的耿医生忽然伸过脖子来，一眼就瞅见了安庆军在本子底下压着的那一摞于凤飞亲自翻译的教材。 “这是你的字吗？这么清秀？” 安庆军不露声色的将一摞纸往回拉了拉，“这是我媳妇写的，她帮我翻译的东西。”对此他并不想多说，卓老爷子借过来的教材，特意嘱咐过不能让被人知道。 “按理说我这个做老师的应该多多培养点人才是正道，可许是我以前的事情有影响，我就是个放不下这颗心，你收好这些东西自己留好，轻易不要告诉别人。” 安庆军还没想通卓老爷子这么做的目的，但总归是听他的劝阻，始终未将手里的教材跟别人分享，要不是今天这个会开的急，他都不会带过来。 “你这就连上班也忘不了你媳妇，可真行。”耿医生干笑了两声，也没再多说。等到卓老爷子说散会，安庆军刚回到办公室就有家属过来说有病人把伤口给崩开了。 安庆军闻言立马就要起身去处理，把教材赛回到抽屉的那一瞬间，他忽然福至心灵，随手在抽屉里塞了个书签进去，又把其中一张折了一下。 过了半个小时，他处理好那个病床的伤口回到办公室，其他医生也都各自回去写病历看病人不提，安庆军拉开抽屉，翻了一下书签，不出意外，书签和折角的位置动了。 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安庆军如是想到。因为卓老爷子的青眼，卓航对他也颇为重视，风闻最近院里已经在讨论将他提拔为科室副主任的事情了。 虽然以前的工作单位早都已经是副主任，但是二院的级别要高得多，在这里当上一个副主任，除了有能力之外还得是受重视的。 安庆军的技术和人品还是没的说，唯一的缺憾就是他出自******的身份。家里供他上完高中都费劲，更别说还要考大学出去读书了。 后来还是老支书好心，给了他这个******的资格，上了个不错的医学院学到了这些，只是学起来比别人要费劲的多。 “庆军，咱们院贴了通知说可以报名参加去省城医学院深造，说是科室推荐就可以，你有想法没？”隔壁病区的刘医生拿着张纸走进来，“外科一的骨干也就你，你报名的话铁定没问题。” “我家里还有没断奶的孩子，我这要是把一家老小扔下也太不厚道了。”安庆军下意识的就打算放弃。 结果没想到王医生回家说了一嘴，丁荷花又嘴快告诉了于凤飞，安庆军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就见于凤飞风风火火的杀了过来。 “报名表呢？”于凤飞站在他办公室里问的理直气壮，“安庆军你别给我装糊涂，去省城深造的报名表呢？” 不得不说，安庆军总算在这一刻明白为什么牛三他们哥几个能让于凤飞给吓成那样。于凤飞黑着脸真生气站在他跟前，他这个一米八五的汉子都有点腿肚子转筋。 也算是他福至心灵，老老实实的把藏起来的报名表交了出来。于凤飞瞅了一眼，把报名表往桌子上一拍，“填吧，当着我面填。” “小飞...家里那么多事呢！” 于凤飞眼眉一立，“一...二....” “行行行，我填，你温柔点，我这屋还有今年新来的医生，你别给人吓着。”安庆军老老实实拿出笔，转头冲着于凤飞委屈的说了一句。 老实说，没生孩子之前于凤飞看见安庆军这个德行可能会踹他一脚然后再软下来。可是现在家里那个小兔崽子学会装委屈了，那样子跟安庆军刚才一模一样，于凤飞立马就心软了。 “赶紧填表，你给我好好去学习就是给家里做贡献了，我一个人带孩子外加我妈，忙的过来！” 吼完最后一句，于凤飞才发现旁边那几个不认识的新面孔正一脸紧张的看着她，仿佛下一秒于凤飞就要去打人一样。 于凤飞弯弯嘴角跟他们笑了一下，确定安庆军填好了表交了出去这才由安庆军护送着出了外科病区，往大门外走去。 “我这次要是报名了十有八九就能去，到时候我又提副主任又去深造，我们科那几个年岁差不多资历也相仿的就要吃了我了。” 安庆军搂着于凤飞，低声在她耳边念叨，“以后还要当好多年同事，没必要为了这事弄得他们都不开心。” “你技术好表现好，该嫉妒你的人，无论怎么样都会嫉妒的，所以这些压根都不是事。我还指望着你赶紧深造完了当个主任轻松一点，过两年然然断奶了我也再去念念书，到时候咱们俩轮着来，这总行吧！” “小飞，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安庆军搂着于凤飞猛亲了一口，顺便被旁边人白了一眼。 于凤飞戳了他一下，“你是我丈夫，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回了办公室，有胆大的小医生凑过来，鼓起勇气问道，“安医生，你们家嫂子是不是太凶了点？” “凶吗？没有没有，我媳妇特别温柔。”安庆军瞅了他们一眼，“有时间关心我老婆温不温柔，你们病历写完了没？！”这一句话就把好奇的人给吓跑了。 许是夫唱妇随的作用使然，安庆军在这边查新医生的病历，她回去突发奇想就要查那三个人的教案撰写情况。 马英琴不出意外写的很完整详实，韦宁虽然是疯狂补回来的，但是写的内容也认真。于凤飞翻了翻胡莹莹的教案，不出意外的黑了脸。 “你整天不去看自习就一直在办公室写教案，就写成这个样子？每节课的重难点还有必学知识点就写了这么点？” 胡莹莹心里一阵发紧。她当然知道教案写的不够好，想着学校统一检查的时候肯定也就是浮皮潦草，谁知道于凤飞会突然抽风检查她们的的教案啊！ “教案的作用不用我多说吧，否则我也不会紧盯着看你们的教案了。下周来检查顺便我们要写评价表，给你一周时间，赶紧补吧。” 于凤飞落下话也不愿再纠缠这事，目光又转向了另外两个人，“英琴这两天学生跟我反馈，说到你课上的内容很详实，但是有时候讲得快，学生听不明白。” “教课有时候不能从自身的理解出发，要更多地从学生的角度去理解他们的想法。许多我们形成的固定思维，这跟年纪的孩子并没有，所以讲得透彻一点会更好。” 说完，她又看向韦宁，“你跟学生的关系一直不错，这样很好，对沟通很有利。但凡事有利有弊，你跟他们完全成为朋友的话，他们就不会当你是老师，有时候难免管不住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还有莹莹，你要是能跟韦宁中和一下就好了，韦宁是太把学生当朋友，你是太把老师当回事了，偶尔对学生温柔点，我以前还在学生面前打过架呢！” 于凤飞嘴一瓢就把以前打那个什么白哥的事情说出来了，见几个实习老师一脸震惊，于凤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下去，“就是有个其他学校的小混混过来找我学生麻烦，被我给揍了。” “于老师，这事您比较威武，我们真的做不了。”胡莹莹忍不住说了一句，“不过咱们班现在都挺老实的，应该不会有这事的。” 话音刚落，班长就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于老师不好啦，王大壮和李晓雅打起来了！” 谁说的不会有事的！胡莹莹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于凤飞已经跟着班长出门忘班级里去了，到了班里才知道，打起来这三个字竟然也可以这么吓人。 这两个人哪里是打起来，简直是打的鸡飞狗跳好不好！王大壮和李晓雅是前后桌，两个人的桌子本子还有书包什么的早就满天飞了，连带着周围同学的东西都已经飞了一屋子。 两个当事人的情况也异常的不好，李晓雅头发被扯乱了，王大壮脸上都抓伤了。于凤飞看着此情此景真的是一口气喘不上来。 王大壮，就是那个写作文的时候不老实的那个，竟然真的闹出事了。 114.谁的孩子都是宝贝 自从于凤飞开始教初中，安煜图上学开始，安煜图已经习惯了回家先写作业，然后提溜着安煜然帮姥姥做点拿筷子摆碗的小家务，然后家门一开，爸妈就该回来了。 可是今天她饭都舀好了，姥姥也把菜摆上来了，眼看着安煜然就要饿醒了，爸妈都还没回来。 “早知道就应该让你爸妈赶紧在家里按个电话，这有事往家里打回来一个，省得咱们等他们俩了。图图你看着点然然，姥姥去给他先煮个粥，一会儿你妈妈不回来他又得闹了。” 正说着话，安庆军推门走了进来，语气里有些歉然，“妈，小飞班里出了点事，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给然然煮点粥，我喂了他，实在不行一会儿抱着他去找小飞吧！” 徐陌归一听这话，立马就去拿了个盘子，把桌上的鱼拨出来一半放回到厨房，“小飞喜欢吃鱼，那我给她留点，她学生那边咋回事了？” “两个学生打架打的有点严重，小飞得协调一下两边家长。” 徐陌归听见这话，瞅了安煜图一眼，忍不住道，“没事这个小飞肯定有经验，图图都已经因为打架找过两次家长了！” “姥姥！”安煜图有些不好意思，“我那不是因为被人欺负了吗？所以爸爸妈妈才让我打回去的！” “人家也没准是因为这个呢，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吧，饭都要凉了。”徐陌归招呼着几个人赶紧吃饭，“明后几天你啥时候休班，在家带一天孩子，我给凤雪送点东西过去。” 自从于凤雪在二丫那个厂子工作起来就变得很是忙碌，他们这些做外贸的厂子这会儿正是好时候，来自外面的订单一个接着一个，工资也发的痛快，于凤雪干的也有劲。 就是徐陌归心疼二闺女辛苦，所以又做了一坛子咸菜准备送过去，好让于凤雪平常吃饭的时候有点味道。 “后天我休班，妈您就直接去吧，我一会儿去楼下把自行车给您打上气。我赶紧吃，一会儿好去找小飞了。” 此时的于凤飞正站在办公室里，听着面前王大壮的妈妈在自己面前嗡嗡的说着什么孤儿寡母不容易的话，说的前有因后有果，显然已经是说的很熟练了。 “我这辈子就是个命苦，大壮也跟着我吃苦。他爹没的时候大壮还不会走路，后来就跟着我那么熬日子，大壮这个毛病啊....都是我给耽误的啊！” 感情你老还真知道自己儿子有些小问题啊！于凤飞心里腹诽了一句，她上次看见王大壮就觉得神情有点不对，后来观察多了就发现问题可能还不小。 上课时无意识重复的动作，还有时不时的抽搐，于凤飞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怀疑王大壮可能有些神经系统的疾病。但是她作为老师不能随便给一个学生定性，本来就想着有机会问问王大壮的家长，没想到，没问之前，王大壮自己先发病了。 于凤飞刚赶到班级的时候两个人还没打的怎么样，于凤飞见两个人身上都破了点皮，就先张罗着去校医室处理一下伤口，好歹处理好了再回来判断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就是男女生因为课桌的分配产生了矛盾，李晓雅也不是个省油的，为了不让王大壮蹭过来，居然拿圆规扎了人家好几下，王大壮这才发飙的。 于凤飞听说这事，正在训李晓雅拿东西扎人的时候，李晓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冲着王大壮吼了一句，“你就是个傻子！” 这下子算是真的捅了马蜂窝了，还没等于凤飞反应过来，人高马大的王大壮已经扑了上去。等到同学把他们给拉开，李晓雅脸上已经被打的肿了起来。 王大壮眼疾手快，把李晓雅摁在地上来回抽了四五个嘴巴，嘴角都抽的流血了。李晓雅的父母来了学校时候当场就黑脸了，要不是有校工拦着，李晓雅的父亲估计也要照着抽王大壮一顿。 紧接着王大壮的母亲来了，就开始给于凤飞念叨着自己有多么的不容易，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王大壮有病打了人，她不想赔钱。 如此颠来复去的说了不知道几百遍“大壮这个病都是被我耽误的”之后，李晓雅的母亲终于发飙了， “我不管你儿子什么病，他把我女儿是事实，我也不讹你，给我女儿买个消肿的药膏总可以吧！这才能有几个钱！ 大概王大壮母亲这番哭诉多少是起到了作用的，李晓雅的母亲没有太过分纠缠整件事，“这件事我女儿做的也不对，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我女儿扎了你儿子，我们带他去医院处理伤口再赔钱！你那边也得有点表示！” 李晓雅的母亲的确是涵养不错了，至少还能记得自己的女儿也有错。于凤飞长出一口气，想要把这事给彻底翻篇了算了。 “大壮妈妈，我觉得晓雅妈妈说的有些道理。孩子们以后还要当同学，要不就互相赔个不是，你赔个药膏，他们家带你儿子去处理伤口，这事过去也就行了吧。” 于凤飞自觉已经处理的足够公平，谁知道王大壮的母亲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冲着于凤飞呸了一口，“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告诉你们，你别想摆弄我们！” “这怎么就是摆弄了呢！也不用你们赔钱什么的，就是买个药膏几毛钱的事情，咱们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她那个闺女扎了我儿子让我儿子犯了病，我还没让他们家赔钱呢！我告诉你，今天这事要么就拉倒，你要是非逼我，我就带着我儿子上你们家吃上你们家住，反正都让你们给吓着了！” 李晓雅的母亲闻言也急了，刚要张嘴吵架，就被于凤飞给拦了回去，“晓雅妈妈，这个事我来处理吧。” 于凤飞转头看向王大壮的母亲，“您要是想证明儿子被吓到了，要不然去医院开个证明回来，这样也说得过去，不然你红口白牙的说着儿子被吓唬到了，这也没证据是不是。” 她的语气说的温柔委婉，听起来的确是给在帮王大壮母亲出主意，王大壮母亲想着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居然就二话不说起身拖着儿子就要走，走之前还恶狠狠的回头冲着李晓雅母亲说道，“你等着我回来了！” 于凤飞长出一口气，这一下午被她念叨的耳朵都嗡嗡了，总算是清净下来了。她这才想起还要跟李晓雅的母亲做点解释。 “学校之前招生的时候张贴过公告，要求家长不得隐瞒学生的身体健康状况，否则无论学生在学校里出什么问题都概不负责。而且恶意隐瞒的，可能还会被开除。” 只要王大壮的母亲敢开出一个精神病的证明俩，她就能拿出之前的公告出来说话了。整件事跟学校几乎就没有关系了。 而且李晓雅家还算厚道说要赔钱什么的，也算是占理的。到时候被开除了，李晓雅家的赔偿估计也没了，王大壮的母亲估计就要傻眼了。 开始她还觉得钱秀娟这个说法有点缺德，但是如今看来钱秀娟十之八九是吃过这方面的亏才想出这个点子。 李晓雅的母亲显然也想明白了这点，可仍旧是语气温柔，“于老师，这件事您多费心了。我们家愿意给这家人一些赔偿，毕竟我这个女儿是被宠坏了，要不是她说错了话也不至于是这样。” “我们家要求的不过就是个道歉和公平而已，您也别把自己弄得太难做。晓雅经常跟我提起您，说是很喜欢您的上的课。” 于凤飞轻轻颔首，“这件事各自认个错也就算了，您回去好好给晓雅处理一下脸上的伤，也希望她经此一事，明白乱说话的后果吧。” 把李晓雅一家送出门，于凤飞才看见安庆军不知道在外都站了多久了，走路的时候还揉了揉腿，显然是站的久了。 “你怎么不进去，在外面站着不冷吗？”于凤飞回家之后打了一大盆水，两个人一起泡脚，于凤飞摸到他冰凉的大腿，心疼是难免的。 “我进去不就打扰你的工作了嘛，就吹了点风没啥事的。今天闹事那个就是你跟我说的，感觉精神状态不对的那个？” 于凤飞点点头，“我原本还想等到他妈妈来开家长会的时候来问问，没想到事儿都闹出来了。这事也怪我，要是早点问也许就不会有了。” “我记得市里有特殊学校，他这样精神不稳定的学生是不应该跟别人一起上学的，万一发病起来伤人后果很惨烈的。” “我们说归说，有几个父母舍得让孩子去特校。想着平常看着跟正常人差不多，能混过去就混过去吧。我就是觉得可笑，王大壮的妈虽然丧偶，但她是金属公司的会计，工资待遇都有，连个药膏都不肯赔。” “她的儿子是宝贝，那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宝贝了？图图要是让人给打成那样，我估计咱俩得吃人了！” 115.好像有什么变了 “小于，舞会马上就开始了，你再不出来，就要迟到了！”同事站在宿舍门口催着还在画眉毛的于凤雪，“再不去就没地方了！” 于凤雪抓紧把眉尾最后一笔画完，赶紧站起身又收拾收拾头发，“我好了，咱们走吧！”说罢就挂着自己新买的小包出门了。 厂子里工资不低，平常工作又忙，为了防止职工们太忙引起不满，工厂隔三差五的就会办一些娱乐活动，尽量让厂子里的人业余生活丰富一点。 于凤雪适应了厂子里的生活之后很快就跟几个志同道合的女孩子玩到了一起，几个人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去舞会上转悠。于凤雪学东西快，交谊舞跳的好，有不少厂子里的男孩子愿意跟她跳。 没想到刚下楼就碰见了抱着一摞书回来的二丫，她们照例邀请，二丫照例婉拒，等到二丫走远了，有个人轻哼一声，“整天就知道抱着那一摞书在宿舍里带着，也不嫌闷得慌！” “行了，人家跟咱们不一样，人家有个念大学的对象，所以当然要多多读书了，不然让小对象给甩了怎么办？” “天长日久的不在一起，再好的男人也未必能守得住。”于凤雪掌不住也酸了一句，立马就得到了身边其他人的附和。 二丫身为组长平常肩负着监督其他人的责任，时间久了难免会引发怨言，在工作上其他人挑不出毛病，就只能从这些情感方面来挑毛病了。 而且厂子里这些人平常聊得也就是男人和家庭这些小事，开头于凤雪还会跟着说两句，后面就一句话都不说了，她总觉得有点无聊。 旁边人说的来劲，于凤雪心里只觉得郁郁，要是自己没有经历过那些事，也该是读过大学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跟这群人凑到一起聊这些。 要么就是张家长李家短，再不就是谁的婆婆在结婚之前给做了足金的金项链。于凤雪从骨子里觉得她们不是一路人，只是不好说太过特立独行罢了。 到了大礼堂，果然是又有不少人三三两两的说话或者是在舞池里找地方。于凤雪去拿了块苹果靠在墙边，依照她的长相来说，过不了多久就该有人来找她了。 果不其然，五分钟不到就有七八个人来邀请于凤雪跳舞。但是于凤雪全都拒绝了，这几个人来跳舞还不知道把自己收拾的干净一点，一张嘴抽烟的味道扑面而来，简直都要熏死人了。 于凤雪就是这么挑，这一次来的人又的确不怎么出色。等到舞会开始了她也没找到合适的舞伴，她干脆就在旁边站着，抱定了宁缺毋滥的态度。 “凤雪同志，我能请你跳舞吗？”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骤然响起，于凤雪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清秀的面孔。 她认识这个人，是销售部的职工，听说是姓张，因为长得好看又温柔所以被厂子里的喊一声公子。 于凤雪以前没怎么跟他接触过，没想到他的声音这么好听，一时间竟有些痴了。她伸出手来，任由这个姓张的男人给她拉到舞池中央，伴随着乐声尽情的跳起来。 -------------- “明天中午你能不能赶回来吃个饭，妈说凤雪过来就买了排骨，我给你熬点骨头汤你回来喝。”于凤飞怀里抱着昏昏欲睡的儿子，站在挑灯夜战的安庆军后面，“就是去进修，不用这么紧张的吧。” 安庆军摇摇头，“我总感觉我学的还是不够，我怕去给二院丢人。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于凤飞翻了个白眼，“我让你明天中午回来吃饭，我给你熬了骨头汤补补身子，整天又要上班又要看书的，人都要熬坏了。” “我一个大老爷们吃那么好也没什么用，你多吃点好给儿子喂奶，还有图图和程程，都是要长身体的，他们多吃点就行了！” 于凤飞气的从身后怼了他一下，“让你回来就回来，哪儿那么多话！你儿子可不能再补了，你看看都胖成小猪了！我抱出去人家都问是不是满周岁了才这么大个的！” 安庆军放下手中的笔，从于凤飞怀里接过小儿子掂量了一下，“这可真是个大肉蛋，抱着这么沉，难怪你生完孩子都没胖！” 俩人正说着话，忽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安煜程伸进头来，“妈妈，我害怕睡不着了！” 于凤飞回身将安煜然交到他爹手里，上前抱起安煜程，低声道，“怎么睡不着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安煜程摇摇头又揉揉眼睛，伸手让于凤飞给抱了起来，“姐姐说梦话，梦里都在做数学题，吵得我睡不着了。” “那你今晚就在妈妈这儿睡吧，别回去了。”于凤飞低头亲了安煜程一口，“弟弟睡婴儿床，晚上妈妈还得给他换尿布，你睡到爸爸妈妈中间好不好？” 这个想法正何安煜程本意，他当然点头同意，他老老实实的躺到于凤飞身边，轻轻说道，“妈妈，你都好久没跟我一起睡了。” “程程都是大孩子了，哪能老跟妈妈睡呢。”于凤飞揉揉他的头发，“要是让幼儿园的小朋友们知道了要笑话你的。” 安庆军随后也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安煜程立马就嗳呦了一声，“妈妈，爸爸掐我！” “安庆军你再闹腾你给我出去睡！一会儿给孩子掐的睡不着了！”于凤飞眉毛一竖有点凶神恶煞，“要不你抱着你小儿子去睡沙发吧！” 安庆军轻笑了一声，伸手把灯给关了，屋子里顿时陷入到了黑暗中，安煜程安心的往于凤飞怀里一钻，很快就睡着了。 前一天在爸妈屋里睡得很开心，但是第二天他就被安煜图给笑话了，说他好大一个人居然还要去找爸爸妈妈，简直是不害臊。 小姐俩说着说着又打了一架，最后的结果是，于凤雪中午过来吃饭的时候，这姐弟俩正挨在墙边罚站。 “妈妈以前说过什么，打架就打架，没准还能促进姐弟感情，但是说好了不准砸坏家里的东西，不准把弟弟吵哭对不对！现在你们看到了，那个魔星还在哭，咱们都要被吵死了，所以你们俩都老老实实给我站半个小时！” 于凤飞板着脸站在跟前训着他们俩，转头看向于凤雪，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果然上班了就不一样了，现在这样真漂亮。” 听见于凤飞这么说，于凤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是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被梳妆台上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那些东西她没用过但是却认识，那是新出的怡红套装，里面胭脂腮红还有口红什么都有，就是贵了不舍得买，谁要是有一套那立马就成了全厂瞩目的人。 于凤雪一直也想买一套，她现在只有一支口红，有时候还要充做腮红来用。她一直打算攒钱买一套这个，就是单位活动多开销大，暂时还没攒下来。 “姐，你也有这个套装啊？这个贵不贵？”于凤雪走到梳妆台跟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个刻着花的盒子。 于凤飞正忙着训孩子，听见于凤雪这么一问，回头随口说道，“你姐夫上次看到就给我买了，应该还可以吧，我说我现在带孩子呢不能化妆他还非要买，都浪费了！” 安煜图听见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才不没有舍不得用呢，你上班的时候用了，下班赶紧洗掉的！” “臭丫头就你知道的多！”于凤飞轻嗤了一句，“要不是我自己没忍住用了，这套就送你了。我现在上班也不好太收拾，这个挺适合你用的。” 于凤雪脸上抽了抽，“也不至于，姐你现在也挺年轻的。我在厂子里天天干活也用不少，没关系的。” “等你姐夫过一阵子去进修了，我让他再带点新式的回来。对了，你跟二丫在一起工作，你们俩是不是也经常在一块？” “也没有，她挺忙的，经常忙着看书也顾不上跟我说话。” 这说的绝对是实话，二丫平常干活风风火火的，下了班之后就忙着回去看书，于凤雪就算有心想跟她说话也没机会。 其实她还真的有那么一点，想要跟二丫多说两句话，也许哪一句就提到了安庆国呢。于凤雪一想到安庆国就不由黯然，人家比自己小好几岁，自己都在胡想什么呢！ “那你有没有玩得好的男同事，有时间可以叫到家里来。”于凤飞的笑容愈发浓郁，于凤雪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于凤飞这是催她找对象呢。 “我...我还不想找。”她已经沦落为一个工人了，她不想再找一个工人嫁了，“我想找个老师或者跟姐夫一样是医生也行。” 于凤飞沉吟了一下立马就答应了，“那我在我们学校给你寻觅寻觅，到时候让你姐夫也帮你找着，姐姐一定给你介绍个好的。” 眼前的妹妹看起来是漂亮精神了许多，可于凤飞还是觉得，她们中间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说不清道不明的。 116.纯粹打发时间 “研究院新来了一批国外的文献，靠着现有人员一边翻译一边学习速度太慢了点，所以托我找人翻译一下，小飞要是时间充裕也参与一下吧，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小飞现在是班主任，庆军还要去进修，还有三个孩子要照顾，你还让她帮你翻译文献，亏你这个当爹的想得出来！” 徐陌归放下手里的毛衣针，白了于村一眼，“要不是这星期你让我回来帮你干活我都回不赖，那边家里一大堆事儿呢，我真怕小飞一个人忙不过来。” “小飞要是离不开你，早就大包小包的带着孩子回来了。她是个有能耐的孩子，不会过得太差的。这反正也是个机会，你好歹问问她，不然也让她跟你一样，到了五十岁的时候再后悔？” 徐陌归一滞，想当年她就是自己放不下孩子外加哥哥一直劝阻说女人就不要在外折腾了，所以干脆就安心相夫教子，这两年想起来总觉得有些后悔。 “可是咱们那会儿有保姆帮着照顾孩子，小飞这身边有谁啊。她和她婆婆已经是闹死的身份了，她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婆婆来帮忙的。我这边身子骨拖着，能帮的也有限，而且这两年要是凤雪结婚呢，我不可能就不管了吧。” “等到凤雪结婚生孩子了，和鸣也该结婚了，等到和鸣完事了就是小文，你这是给自己上了发条忙不停了。你想想看，要是小飞以后也跟你一样，岂不是耽误了她那个语言天赋了。” 于村扶一扶自己的眼镜，“你先问问孩子，到时候再说。” 联想到大女儿学英语的接收速度，徐陌归说不出话来。于凤飞的确是有语言天赋的，如果让她现在安心在家带孩子她一定呆不住的。 “算了算了，我说不过你，等我这次回去把这些文献带回去，看看小飞有没有时间的。你这真是培养闺女学英语，顺便还给自己培养出来一个翻译！” “她都给庆军翻译教材了，怎么就不能给她亲爹干点活！偏心也不能偏心到这样的！”于村翻了个白眼，“说到这个我也提醒你一句，你催催凤雪，夜大上学这事不能耽误。” 徐陌归闻言放下了毛衣针，“这事我当然忘不了，就是凤雪现在好不容易跟同事混熟了，你让她沉下心来看书也不容易。这事就随缘吧，我实在不舍得苛责凤雪。” 想想当年于凤雪也是个娇宠的性子，一言不合就要哭鼻子的那种，被掳走在那个山窝里吃了许多苦头，她这个当妈的一想到就难受。 于凤飞的插队经历都能让徐陌归哭一场，于凤雪的事情更足够她哭上三天了。一想到这儿，徐陌归对女儿的要求就是平平安安的过下去。 于村也明白妻子心里的隐忧，一时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事也就被遮掩过去了。 ------------ 徐陌归不在家的这阵子，于凤飞是和安庆军倒换着在家带孩子。等到十月底安庆军赴省城进修的名额下来，就彻底变成了于凤飞自己一个人。 于凤飞干脆把安煜然送到了七中开设的托儿所，他们的教室在四楼，托儿所就在五楼的一个空着的教室里，让几个退休没什么事的老教师帮忙带一下孩子。 开始于凤飞还担心孩子适应不了，但是后来发现自己生的这个就是个人来疯，平常在家跟哥哥姐姐还算是老实，到了托儿所就玩疯了，于凤飞要带人回家还不让了。 “你哥哥刚去幼儿园的时候都得又哭又喊的，怎么到你这儿还不愿意回家了，怎么着还要嫌弃家里没有托儿所好玩？” 于凤飞抱着跟沉甸甸的儿子走在回家的路上，“你哥哥姐姐这会儿估计都回家了吧，就你非要在托儿所玩，一会儿回家有好吃的不给你了。” 幸亏她有一个很贴心的大女儿，小学和幼儿园的放学时间差不多，安煜图每天都能帮着于凤飞接安煜程回家。 而且安煜图这孩子习惯培养的不错，回家先提溜着弟弟跟她一起写作业，顺便还煞有介事的把自己学到的知识教给弟弟，两个人学的有模有样，于凤飞也乐得清闲。 她抱着胖儿子刚走进楼道，猛然前面出来一个黑影，吓得于凤飞搂紧了怀里的儿子，差点就喊出来，等到黑影走进了，于凤飞才猛然发现，来人竟然是林春眠。 “怎么是你？”于凤飞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你来这儿干什么？” 林春眠见于凤飞一脸戒备，心中不由划过一抹酸涩，他沉声道，“小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回国了，想着来看看你。” “那现在看完了，你走吧。我家里孩子多比较吵，就不邀请你过去坐坐了。”于凤飞板着长脸，有些说不清楚的情绪。 可是林春眠说什么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好像还想要拉着于凤飞大说特说一番。于凤飞有些恼怒，她行的正坐得直，但是这会儿正赶上大家都回家，到时候再有个王嫂那样的大嘴巴，她有嘴都说不清。 “姐，你咋在这儿站着呢！”于凤雪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楼道里，于凤飞长出一口气，才想起来今晚于凤雪说要过来找她，于凤飞准备带她去做衣服。 “凤雪，你快上来！”于凤飞招呼了一声，转头瞪了林春眠一眼，“你春眠哥回国过来看看，咱们回屋吧。” 比起那个人高马大还看着有点凶的姐夫来说，于凤雪明显对林春眠更为熟悉。听说林春眠来了，连忙招呼着林春眠进了屋。 一进家门两个孩子都在写作业，见到有陌生人进来很有礼貌的站起来打了招呼，还准备按照老规矩拉着安煜程回屋去呆着了。 谁知道于凤飞随后抱着安煜然也走了进来，把门一关给安煜然喂奶，表情看着不是特别好。安煜图见状，忍不住问了句，“妈妈不想看见那个叔叔？” “妈妈特别不想看见他。”于凤飞说的很直白，“这个人在姥姥姥爷还有妈妈最困难的时候离开妈妈跑到国外去了，所以妈妈不喜欢他。” 安煜图长长的哦了一声，“我知道了妈妈，就是上一个你差点嫁了的人。你要是嫁给他就不会嫁给爸爸了，所以我也不喜欢他。” 于凤飞听着差点让自己的口水呛着，“这些事都是谁跟你说的？” 117.有孩子不能出去 “小姨啊，上次他不是来了姥姥家一趟嘛，小姨跟我说的。”安煜图说的很是理直气壮，“小姨说了，妈妈嫁给爸爸特别好，所以对那个人要敬而远之。” 看来下次自己回娘家得跟妈妈好好说说了，这小文咋啥都敢跟孩子说呢！于凤文如是想到，低头一看怀里的小家伙已经撒嘴不吃了，把人放大床上一放，“你们俩跟然然玩一会儿吧，妈妈出去坐一会儿！” 安顿好了三个小的，于凤飞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去。于凤雪和林春眠坐在客厅里有些无言，毕竟彼此没见过的时间要更久远了。 见于凤飞端了杯茶过来，林春眠不由感慨道，“那时候我记得，你因为凤雪的事情跟你舅舅大吵了一家，我那时候都惊了，你从来没那么凶过。” “我自己的妹妹丢了，我能不着急嘛。”于凤飞的语气淡淡的，“好歹凤雪是回来了，不然我怕是要跟我舅舅杠一辈子。” “没想到这么几年，你连孩子都生了。我那时候还想跟于叔叔建议，不如你再念个研究生在，之后也申请一个公费出国。” 于凤飞摇摇头，“我没想那么多，我爸妈身体不好，我留在这边也能好好照顾他们，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说出去深造的事情吧。” “你现在都有孩子了，怎么还能出去呢！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跟珍珍离婚的！”林春眠一个嘴快把自己的近况给说了出来。 细究起来，于凤雪和于凤飞姐妹俩长得并不算相像。于凤飞更多的继承了于村那双不怎么爱笑的眼睛，如果她心情不好，那双眼睛看着有些摄人，等闲不会有人敢靠近。 但是于凤雪就不同，她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之前刚回家的时候就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让人看着心生怜惜想要抱在怀里好生抚慰一番。 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心情舒畅了，她的眼睛看着就让人觉得心头舒畅，看着就要笑出来的那种。林春眠和她目光对视，忽然心头颤了一下。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于凤雪也这么漂亮呢？ “也算不上受欢迎，我被聘为燕北大学的教授，主教心脏内科。跟你姐夫，还算是同行吧。”林春眠眉眼低垂，刻意隐瞒了自己在国外的一些经历。 他的确是学医的，国外的医师资格证不好考，他费了好些功夫才考下来，之后又在前任岳父的帮助下寻找到了一份高薪的工作。 于凤飞眉头一挑，“你跟蒲珍珍离婚了？”也难怪跑回国来找自己了，难不成还觉得自己能够旧情复燃跟他重燃爱火？ 林春眠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们俩有了孩子，我希望她全职在家带孩子，她不同意然后就吵分了，她带着孩子走了。” 于凤飞冷笑几声，早就听说大洋彼岸那边的女孩子追求自由，国内也一直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工作家庭两不误的妇女也有很多，怎么到了林春眠这儿，就因为这点小事离婚了。 林春眠也窥见了于凤飞脸上的神色，神色中愈发羞赧，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于凤飞看扁了。更主要的是，蒲珍珍不同意陪他回国发展，所以他才咬咬牙自己回来了。 国内工作不难找，就是自己不太适应也没什么人捧着。林春眠这才想起了当年和自己无缘的于凤飞，想着来找找存在感。 谁知道，于凤飞理都不愿意理他。 “春眠哥，你这样的归国人才应该很受欢迎吧。”于凤雪轻轻软软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沉默，也让林春眠从尴尬的环境中解脱出来。 118.总要有件事赢你 可谁知道蒲珍珍这个女人，为了产后能够出来上班跟他见天的吵。林春眠被她吵得不行没睡好，上班的时候精神不济，这么一闹上了手术台就出了问题，他不小心给人家多切了点东西。 虽然不构成重大影响，但是里里外外护士还有助手什么的看得清清楚楚，国外又讲究各种权利，直接就投诉他工作有问题。 原本这事可大可小，只要林春眠赔了钱认了错再让前岳父一出手就可以了。谁知道蒲珍珍竟然拿这事来威胁他，说他要是不同意自己以后出去工作，她父亲就绝对不会帮忙。 如此这般才让夫妻俩彻底吵翻，林春眠一气之下也没跟家里商量就回国了。所幸这么多年国籍未曾改变，他又有留学归来的经历，总算是给自己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 “原来你跟姐夫还是同行，我倒是没听姐姐提起过。那要是你回国了，咱们是不是就可以常联系了。” 这话一出口，于凤飞的脸都绿了。她可不想跟什么前任未婚夫再有联系，不光是因为林春眠抛弃了她。 两世为人，她一想到前世自己因为林春眠做过的那些蠢事就痛彻心扉的后悔。一方面是恼恨自己一根筋伤害了全家，另一方面不讨厌林春眠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结婚了，跟安庆军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林春眠要是老在自己跟前出现，影响到自己的夫妻感情怎么办！ “天也黑了我看你们家也没做饭，要不然咱们出去吃一口吧，我好久没吃国内的饭菜了，就当我请你们了。” “我家里孩子太小走不开。”面对林春眠主动发起的邀约，于凤飞下意识的就拒绝了，却感觉到身边的于凤雪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服，她只好是改了口气，“要不凤雪你陪着你春眠哥去？” 于凤雪巴不得这一声，林春眠见状也没再强求，最后居然就是于凤雪和林春眠开开心心的去吃饭了。 他们俩前脚刚出门，后脚丁荷花就端着自己新炖的鱼汤还有新作的菜过来了，“刚才那人谁啊，我今天下午就看见他在咱们这片晃悠了。” “我们家以前一个朋友，多少年没联系了，我不想理，我妹妹倒是对人家有兴趣。”于凤飞眉头轻皱，“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我看他那头发油光锃亮的，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人，你妹妹这么出去没事吧，你也没拦一下？” 于凤飞轻哼一声，“她一见到人家眼睛都亮了，我也不想拦着了。姑娘大了，她又不在我爸妈身边多年，我也摸不清我这个妹妹的心思了。” “儿大不由娘，更何况你还是姐姐。算了算了，赶紧喝汤，我看你今天这时候还没回来，就赶紧把我做的拨出来点，省得你回来忙活。图图快出来喝汤，丁姨特地给你留的！” 过了两秒，安煜图抱着弟弟开门走了出来，一听见丁姨来了她立马就想奔出来，但是考虑到安煜程人小抱不动弟弟，所以还是由她来代劳。 “嗳呦我们图图和程程可真是长大了懂事了，都知道帮着你妈妈带弟弟了，可不跟我们家小峰似的，我说给他生个弟弟妹妹咋样，他说啥都不让。” 安煜图轻哼一声，“小峰哥哥就是嘴硬，他前天还跟我说有个弟弟特别好，但是以前不同意，现在不好意思说同意了，他说那样太没面子了！” 于凤飞和丁荷花听了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丁荷花还感慨了一句，“小峰这孩子现在大了，有的话不跟我说，倒是跟图图说了。还是有个闺女好，跟妈贴心。” “这话说的对，我们图图可是我的小棉袄。” 话音一落，安煜程立马不干了，“妈妈妈妈，姐姐是小棉袄，那我是什么！” “你是棉拖鞋！一样保暖的！”于凤飞赶紧安抚他，趁着两个孩子吃的浑天黑地，忍不住跟丁荷花咬起耳朵，“你看了没，这就是家里好几个孩子的坏处，大的小的都要跟你争宠。不过你们家还行，年龄差距拉大了就没那么严重了。” 丁荷花盘算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这么说来的话，你每个孩子基本都差三岁，那以后长大了还不得打成粥？” “谁说不是，现在然然还不会说话就知道跟他哥哎哎哎叫着耍横了，等到长大了他俩估计真能打起来。” 说着于凤飞点点旁边婴儿车里的安煜然，“不过这小子也是个狠得，上次我说爸爸妈妈要睡觉了你先躺回去，他看着他爹躺到我身边就使劲爬过来咬了庆军一口。” “我们家那个也是！小时候就看不得我和他爸亲近，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一说起养孩子的事情来，两个人就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丁荷花收拾东西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于凤雪还没回来。于凤飞心里想着不是事，反正家里现在已经装了电话，直接就往娘家拨了回去。 徐陌归还没睡下，于凤飞突然打电话过来还以为出了啥事，听见于凤飞说林春眠回来了，还带着于凤雪出去吃饭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个林春眠是咋回事，我们家和他们家已经算是撕破脸了，他居然还有脸上门？”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于村也抬起头来，听到林春眠三个字他就有点紧张。 “我也不知道他咋打听过来的，凤雪跟我不亲近，我都甩脸子了林春眠也没要走，这现在还没回来，我想着咱们要不让凤雪换个地方去念书吧。” 徐陌归揉揉眉头，“都已经6了还念什么书，她空了这么多年估计也难跟上了。倒不如我给她找个好人家，赶紧结婚了安稳了也就好了。不过这林春眠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他的口吻是离婚了，但是离不离婚也不可能让他跟咱们再扯上关系。行了妈我听见敲门声了，到时候咱们再说。” 于凤飞一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酒气，于凤飞眉头微皱，“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不碍事的，我还是自己回来的。”于凤雪的脸喝的红扑扑的，“春眠哥我俩没走远，就在家属院外边。” “这都九点了，以后别这么晚了，不安全。”于凤飞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喜怒。 于凤雪轻笑一声，“我怕什么，我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我孩子都有三个了，我难道还怕别人胡说八道吗？我在厂子里，哪次跳舞不是半夜才回去的。” 看起来于凤雪的酒量不怎么样，她自己说着没喝多少实际上已经有些微醺，甚至已经影响到了她的表达。如果在往常，于凤飞是绝对听不到这么实诚的回答的。 于凤飞叹了口气，上前驾着于凤雪往客房走，“不管你有几个孩子，你晚上出去终归是不安全，这跟你在工厂里的大礼堂跳舞不一样的。” “没...没什么不一样，他们都是看我漂亮想跟我多说两句话，我都知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当初我被那家人留着，也是因为我漂亮！” 于凤雪说着醉话被人扔到了床上，和床垫子亲密接触的那一刹那，她似乎有点醒酒，朦胧中看见于凤飞的表情里有几分失望和嫌弃。 她咧嘴笑了出来，“姐姐，我这样挺给家里人丢人的吧？可是这样我挺开心的啊，我跟你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就别要求我那么多了，让我开心吧，好吗？” “只要你能过得好不会再吃苦，我和爸妈就什么都不要求了。你是我亲妹妹，我不可能不管你的。”于凤飞轻声道。 于凤雪的眼神愈发朦胧，“真的不用管我，让我就这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就最好了，我也不可能像你们一样优秀了。” “早点睡吧。”于凤飞没再回答她，转头退出了房间。 关门的那一刹那，她听见于凤雪低不可闻的说了一句，“从小就事事不如你，我总要赢你一回。” 119.拐个弯也要办成 “医生讲究的就是一辈子不停的摸索和实践，所以我一直是希望你们有机会能多来进修，见过更多的病人，你们就会有更多的体会。” 下课铃已响，站在讲台上的教授吹了吹手上的粉笔灰，示意所有人都可以下课了。底下那些尚还年轻的面孔让他觉得未来的医学事业还是很有希望的。 安庆军收拾好东西准备先回宿舍，吃过午饭还得去医院出门诊。他们这次来省城培训不光是要学习，还要完成多少小时的实习任务，恍若回到了上学那时候。 宿舍楼下就有公共电话，安庆军交了钱就拨通了电话，电话一接起来，他就听见了那头安煜然熟悉的哭声，依旧是健壮有力。 “你儿子因为抢了他哥的玩具而痛哭流涕呢，来儿子，给你爸爸再哭两声！”于凤飞在电话那头差点没憋住笑声，“你要是这会儿能说话就好了，好跟你爸爸解释一下，为啥抢东西的你哭了！” 安庆军忍不住嘴角带笑，“小家伙现在这么顽皮了，以后看来得经常吃竹笋炒肉了。怎么样这两天，忙不忙？” “还行，就是上课呗，这届学生还挺老实的，就是有点老实过头了。上课都特别认真，我问什么答什么，还是缺点主动性。你那边怎么样，住宿条件还好吗？” “我一个大老爷们挑那么多干什么，你不用担心我。我就是惦记你，万一我不在家你被人欺负咋整。” 他来了二院这两年一直深受重视，虽说他的表现并不会丢人，但总有人觉得心里不舒坦，难免又不开眼的趁他不在家想欺负他老婆。虽然按照小飞的性子，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安庆军挂了电话转头准备上楼，不知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安庆军一个没瞅见就把人家一屁股给撞倒了。 “同志不好意思，你没摔伤吧。”安庆军赶紧要去扶人家，这才发现他撞倒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我没关系，你下次转身的时候注意点就好了。”女孩子有些羞赧的抬头看了安庆军一眼，安庆军确认他没事，转头匆忙上楼了。 等到下午去实习的时候，安庆军才发现，那个被她撞倒的女生是科室新来的一位小护士。没来由的，安庆军一看到她就想到了李小水。 一想到当初李小水做的事情，安庆军就一阵头皮发麻。不过他此时尚还不知道，远在燕北的于凤飞也很烦躁。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黄胜男抱着自己家的小闺女，听着于凤飞跟她吐槽，“你咋不大耳刮子打过去？” “架不住他跑得快啊！我怀里还抱着孩子呢，又不能追出去打人！” 于凤飞一说起这事就气的牙痒痒，之前王大壮母子在学校里闹了一场，事后王大壮的妈果然开了一张精神病的证明来，以此控诉别人对自家娘俩的迫害。 钱秀娟本想借着这个机会直截了当让王大壮转学到特校，谁知道王大壮的妈妈带着儿子爬上学校楼顶大闹一场说是要自杀。 最后的最后，钱秀娟没办法，只好是放弃了让王大壮转学的想法，但是也不可能再让他在于凤飞的班级里待下去了。 说来也巧，由于特校办学条件有限，市教育局准备在每个学校都开设一个特殊班级，专门教王大壮这种可能存在精神障碍的学生。 老师什么的都是早就配备好的，这个班在七中一开，钱秀娟立马就把人打发了过去。于凤飞想着这总算是能长出一口气了，谁知道王大壮愈发变本加厉了起来。 这阵子安煜然都在托儿所，于凤飞隔两节课就得上楼去给孩子喂奶，几天下来这个行动规律就被王大壮掌握了。 于是王大壮就开始给于凤飞找麻烦，喂奶的那个小会议室门锁不上，每次于凤飞给孩子喂奶的时候，王大壮都会找那个机会打开门冲着于凤飞哈哈怪笑。 彼时于凤飞风光全露，怀里还有个吃奶的孩子没法站起来，只能是任由王大壮在那儿怪笑。他也不多待，笑两声就跑。几次三番下来，于凤飞没办法起来打人，安煜然倒是被吓得哇哇哭。 给孩子喂奶不能耽误，王大壮也躲不开，一想到这个事，于凤飞就气的想打人。 “这么长期以往也不是个办法，然然再这么吓唬几次就要吓坏了。”黄胜男听着也很担心，“要不然找我们家大成过去揍他一顿，把他打怕了就好了。” “就怕的是这个人打不怕，打坏了他那个妈又要寻死觅活的。校长现在是不可能出面管这事了，到时候王大壮家一闹，吃亏的只能是我！” 于凤飞低头看了一眼儿子，确认安煜然睡得还很熟，她侧过身子贴近黄胜男，“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们单位有个脾气特别不好的主任，单身挺多年了？” 黄胜男楞了一下，点点头，“是有这么个人，介绍了多少个正经工作的对象都不成，全都是嫌弃他脾气不好动不动就要打人的。” “你要不把他介绍给这位？” 黄胜男一脸懵，“把我们那个主任介绍给你说的这个人的妈？那能成吗？他虽然脾气臭但是条件还算不错的，我听你说那个意思，那边也不是个脾气好的，还有个精神不正常的儿子，人家能同意吗？” “这就要看咱们两个的本事了，王大壮的妈泼辣就不说了，但是有个优点，她长的挺漂亮的。那个主任这么多年找不到对象，这时候碰着个漂亮的，就算带孩子也未必会反对。” 黄胜男一合计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你说得对，他都已经四十五了还独身，他也跟人说来着，说他现在不挑剔了。可是把这么个人介绍过去，真有用。” “两个人都脾气不好，王大壮的妈又视子如命。你说如果王大壮几次三番闹事，后爹会高兴吗？如果后爹动手了，亲妈又会怎样？” “到时候他们俩个就够打了！你这个注意好！我明天就找人去说这事，一定把这事给你办成，我的嘴，你放心！” “是你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小飞，到时候这俩人要是真成了两口子就不知道会打到什么程度了，你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怎么这次就一定要下狠手呢？” 于凤飞眼眉一挑，“都吓得我儿子精神不振了这还不算大事？图图都已经跟我说，在学校外面有一个傻乎乎的大哥哥看着她怪笑，听长相就是王大壮，我可怕他对我闺女做什么了！他在学校也见过图图的。” 一听这话黄胜男脸色都变了，“那他这种你不找他家里人怎么能行，万一真的伤到孩子咱们后悔都来不及了！” “所以无论如何我也得想办法把王大壮送到特校去，他在外面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轰到我和我孩子了。所以这件事，想办法也得做成。” 黄胜男一拍大腿，“你说得对，你放心吧，我肯定想办法帮你把这事办成了，反正我们那个主任做梦都想娶媳妇呢！” 两个人计议已定，而这件事的另外两位当事人都还不知道未来有什么等着自己。黄胜男口中的那位主任，不知道天上即将要掉下来一个漂亮却凶悍的老婆，王大壮的妈也未曾想过自己可能还要再多一个儿子。 ----------------- “小朋友，你知道这附近有人家里有没有被收养的小孩子啊。”安煜程站在楼下玩皮球，小伙伴捡球跑远了，他回身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叔叔在跟他说话。 安煜程挠挠头，“什么是收养？” 男人神情一滞，“就不是他们爸爸妈妈亲生的，是被抱过来的，是几年前的一次地震，一个小男孩。” 他说着说着也觉得希望渺茫，眼前的小男孩跟淼淼差不多大，他怎么可能知道有哪家的孩子是收养的呢，他叹了口气，有些落寞的准备离开。 家乡出事的时候他在训练不同音信，等回来的时候老婆没了，孩子也被人收养走了。他在居委会里打听了许久才知道，孩子可能是被燕北的人收养走了。 他没有时间总是来找孩子，只能是一点点摸索。好不容易才知道那家人可能带着孩子来了市区，他试探性的来找，也打听不到。 说来可笑，他因为常年不在家，甚至不清楚孩子的出生年月还有体貌特征，找孩子的时候都无从找起。 如此这般无头苍蝇一样的找了几回，他已经是在放弃的边缘了。 “程程，该回家了，妈妈这就回来了，咱们该吃饭了！”安煜图的声音在楼上响了起来，安煜程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又冲着远方的小伙伴喊了一声，转头就往楼上跑去。 男人看着安煜程的身影呆愣愣的，等到安煜程的声音消失在楼道里时，男人猛然惊觉，那个孩子的长相，和去世的妻子，竟有七八分的相似！ 淼淼，是你吗？ 120.淼淼是谁？ 安庆军从省城做客车匆匆忙忙的赶回了燕北，赶到家的时候早班公交都还没开，安庆军硬生生的拎着皮箱走回了家。 走到楼下才想起来，自家每天晚上会反锁门，自己拿钥匙也开不开。可是这会儿在五点多，自己要是敲门的话，估计全家人都该醒了。 他本来打算在门外待两个小时，等到了七点他再敲门也来的及。不成想他拖着箱子走过窗下，再到了家门时，发现于凤飞居然给他开门了。 “你怎么醒了？”安庆军看得目瞪口呆。 于凤飞眼睛红肿着立在门口，低声道，“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听见声音往外一看就看见你了。” 安庆军赶紧拎着箱子进门，一把将于凤飞搂进了怀里，“是我不好，我该早点回来的。” 感受到安庆军身上熟悉的温度，于凤飞悬着的这颗心落了下来，总算是有个能依靠的人回来了，“你就这么突然跑回来，进修那边没什么问题吗？” “正好那边省城的医院晋级考核，他们都在忙活，本身我们这边也没什么事，我就请假回来了。你也是，家里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于凤飞一听他这个关心又有点责怪的语气，眼睛一红居然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我以为这事我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你在忙你的前途，不想打扰你。” 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把徐陌归给担心的够呛。昨晚说什么都没让安煜然跟她睡，生怕安煜然晚上哭闹惊扰了于凤飞。 这会儿她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确认是安庆军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要说这缘分就是奇妙，于凤飞刚回家那会儿，徐陌归老偷着担心她太过强势以后结婚了丈夫受不了。 现在这么看，安庆军倒是把她闺女给惯出来了。见到安庆军都忍不住掉眼泪了，可见是自己这个大姑爷有点本事。 “电话里我没听清楚怎么回事，你跟我细说说，程程的亲爸找过来了？” 于凤飞点点头，“之前这个人就跑到我娘家那边去找过，当时被和鸣给无意挡回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找到咱们家这儿了，那天他正好在楼下看着程程了，打听了就找上门了。” 那个自称是安煜程生父的人姓贾，一口咬定安煜程就是他的儿子贾淼淼。于凤飞本来咬死了不信，但是这个姓贾的还能记得儿子屁股上的三颗小黑痣，于凤飞就说不出话来了。 养了程程好几年，身上有没有痕迹于凤飞一清二楚。况且还是在屁股这个相对隐秘的位置上，知道的人也不多。 “他二话不说上来就要带走程程，我当然不同意了，可是耐不住他整天跑过来找，我到现在还瞒着程程，再这样下去我就瞒不住了。” 安庆军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低头在于凤飞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别担心，我回来了，我会想办法把他劝走的。” “真的能吗？他如果真的是程程的亲生父亲，我们算不算是阻碍了他们父子团聚。” 此时的于凤飞褪去了往日的能干，红着眼睛看着安庆军的样子倒有些像是十几岁时娇嗔的于凤飞了，安庆军心里熨帖了几分，轻声道。 “我给程程办手续的时候都已经问清楚了，当初程程所在的居委会和街道都查不到父亲的相关信息，都出具了证明，办了户口之后程程就和过去的父母彻底没有关系了，就算是打官司咱们也不怕。” 见于凤飞还有些郁郁，安庆军又说道，“你想，程程的户口上都找不到父亲的痕迹，他就算是生父又怎么样，想来是没尽过什么义务的，他有什么资格跟咱们争！” 安庆军还真没说错，贾建明这个生父是从头到尾都没尽过父亲的义务。自从他和妻子为了结婚而离家出走，他把妻儿安顿好了就去了大西北搞建设。 后来妻子写信，他才知道妻子给他生了个儿子，取名叫做淼淼。淼淼三个月大的时候他匆忙赶回看了一眼儿子，随后就又赶回到了工地上。 再然后，就是他得知妻子的消息赶回去发现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妻子去世了，孩子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不过当他再次来到安家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是没偷偷看过这家女主人对淼淼的态度，说实话要不是自己知道淼淼是自己儿子，他根本看不出淼淼并非这家的亲生骨肉。 这一次当他看见安庆军坐在客厅里的时候，就知道这事不好解决了。他也多少了解淼淼是怎么来的这个家，就是因为妻子受伤离世，眼前这个男人舍不得淼淼才收养的。 果不其然，安庆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客气，虽然不至于破口大骂，但是一张嘴语气就不太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我抱着孩子到处打听过，都找不到关于你的联系方式。” “不光是你，你妻子之前有委托护士带着孩子去找你们家，但是你的母亲已经搬走了，完全不知道去了那里。” 贾建明语滞，“我...我和淼淼的妈妈是跟家里闹翻了才出来的，所以很早就不跟家里联系了。淼淼妈，那时候联系不上我，估计也是没办法了。” 要不然又何必去求助自己从来都看不上的婆家，就是生怕自己万一哪天没了照顾不好孩子吧。贾建明有些泪目，都怪自己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程程刚来家里的时候有些不熟悉就老是哭，我和我爱人还有岳母就整天整晚的抱着，直到睡着了我们才敢睡，我爱人把所有的副食品票都拿来买麦乳精了，就怕程程营养不够。” “我知道....为了养活淼淼，就是你们叫的程程，的确是费了很大的心力。可是不管怎么说，我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安庆军冷笑一声，“贾建明同志，我劝你明确一件事。当时我给程程办户口的时候已经让公安部门给我出具了鉴定书，收养关系已经成立。就算你现在跟我们打官司要孩子，也抢不走这个孩子了。” 他不想跟眼前这个男人多说，如果他养活了程程这么长时间，随随便便就把他交出去那才是坏了良心。天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会怎么样对待孩子，以后找了其他的妻子又会怎么样？ “贾同志，您又再婚了吗？”于凤飞很是敏锐的看见贾建明脖子上挂着的怀表，上面隐隐约约搂着一个喜字，看起来崭新的。 贾建明无法隐瞒对方，只好如实说道，“我经人介绍已经再婚了，但是我现在的妻子非常好，她虽然还没有孩子，但是一定会好好照顾淼淼的。” “不是世界上每个后妈都会如我爱人一般视继女如亲生。”安庆军的语气淡淡的，“从法律上来说，我们占理。从情理上说，一边是感情颇深的养父母，一边是不知怎样的继母，您觉得那边更靠谱呢？” 那还用说嘛，这一对养父母对安煜程的疼爱肉眼可见，就算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也未曾改变这个态度。留下来，淼淼肯定过的很幸福。 同时，贾建明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妻子保证会对淼淼好，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妻子没有自己的孩子。 要是她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一切是否还能保证，贾建明不敢确定。 “如果说让程程跟你走，等到以后你又有了孩子，你开始渐渐不喜欢他了，到时候这孩子只有吃苦的份儿了，对不对？” 安庆军步步为营，反正绝对不能让眼前人把安煜程给带走。安煜程从小就心思细腻，本来就缺乏安全感，这要是知道自己真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那颗幼小的心灵还不知道要遭受怎样的打击。 就让自己缺德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贾建明把孩子给带走。 “妈妈.....”安煜程的声音忽然响起，于凤飞惶然回头，看见安煜程揉着眼睛站在客厅跟前，显然是午睡刚醒。 为了不让于凤飞太过抗拒，安庆军都是挑的中午的时间，至少于凤飞肯定在家，孩子也睡下了，应该是听不到客厅里父母说了什么。 于凤飞上前一把将安煜程抱了起来，“怎么不睡了？” “妈妈，我渴了想喝水。”安煜程说完话也注意到坐在客厅里的贾建明，“你不就是那天找儿子的叔叔吗？你的孩子找到了吗？” 贾建明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眼看着安庆军虎视眈眈的样子，轻声道，“找到了，他叫淼淼，跟你年纪差不多。” “淼淼？我们这里没有叫淼淼的！”安煜程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拼命回忆了起来，“叔叔你是不是找错了！” 天知道这时候安庆军有多紧张，他很确定如果贾建明敢说出他的真实身份，他绝对会暴起揍他！ 就当他冷心冷肺好了，反正他和小飞都无法想象安煜程知道这件事的反应。贾建明要是敢让安煜程吓着，他一定要打人的。 过了半晌，贾建明深深的看了一眼安煜程，轻声道，“你只是不认识他罢了。” 121.还是发愁一下自己 “小飞和庆军这件事做得还是欠妥当，到底那个人是程程的亲生父亲。就这么割断人家父子关系，实在是有点太狠了。” 于村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于凤雪坐在旁边吃着徐陌归特意给她煮的炸酱面。在书桌边写信的徐陌归转过头来，瞪了于村一眼，“你个老爷们懂什么！” “你都不知道那两天小飞哭成什么样子，眼睛都哭肿了。这女人一旦对一个孩子好是很容易有感情的，程程那么小就让她一点点带大，这会儿有个人来抢孩子，她能接受吗？” “可不管小飞接不接受，那个血缘关系都是事实。他们俩这样强硬的给人家父子分开，总归是不好的，以后程程恨他们两个怎么办？” 徐陌归轻笑一声，“说你是老爷们还真没说错，我问问你，程程来咱们家的时候几岁？” “一岁啊，我还记着呢，没糊涂到这个地步。” “你看啊，孩子一岁就来了咱们家，从小也都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小飞和庆军待他也好。你说说然后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人说是他爸还说要带他走，你觉得孩子会不会害怕？” 于村想了想，点了点头，“程程这孩子缺乏安全感，的确是容易害怕。” “还有一点，小飞都跟我说了。那个亲爸已经再婚了，以后可能还会有孩子，你能保证他们俩以后待程程比小飞待他还好吗？” 见于村摇头，徐陌归说的就更来劲了，“这不就接了，从未谋面的生父，不知道性格好坏的后妈。小飞他们俩要是把孩子交出去才是坏了良心呢！再说了，也没说不让见，就是说好了以后只能以庆军朋友的身份上门见孩子而已。” 徐陌归劈头盖脸把于村给骂了一顿，“这事你不许再跟小飞说，小飞那两天哭成什么样了，你不心疼闺女我还心疼呢！” 于村无奈的摇摇头，“行行行，我肯定不说这事了。话说你有时间也得想想凤雪的事情了，她过年就7了。” 于凤雪噎了一下，“我怎么了？” “傻丫头，你的事妈也想着呢，最近正托李大娘给你介绍几个好的小伙子。”徐陌归看向于凤雪的神情里充满了温情，“你以前吃苦了，爸妈绝对不会让你再吃一次的。” 于凤雪被说的有些眼睛发热，“我都这样了，我真没指望还能有啥了。” “乱讲，你工作的好好的，人也精神利索，又有个好姐姐好姐夫，什么好对象你找不来。到时候就不远不近在妈跟前住着，一辈子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于凤雪轻轻点头，忽然抬头看向徐陌归，“姐姐也吃了很多苦，可是为什么还要找姐夫一个二婚的。春眠哥现在都回来了，为什么不等着他呢。” 徐陌归不疑有他，干脆道，“傻孩子，人家林春眠从跑了那天起就没打算娶你姐，再说他自己不也在国外离婚了嘛。至于你姐姐，当时十有八九是不想再相亲了，却没想到真遇见个好的。” “姐夫很好？” 在于凤雪的印象里，安庆军跟她不怎么说话，看起来也有些凶神恶煞，所以于凤雪一般不怎么敢跟这个姐夫说话，“我都觉得他说话凶巴巴的，姐姐喜欢这样的？” 徐陌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跟你们这两个小姨子凶是要保持距离，可你没看过他对你姐姐的样子，那简直是百依百顺。这次他半夜坐车回来是为什么，就是怕你姐受委屈！你以后要是找个这样的就行了。” “我不喜欢这样的，我喜欢的有文化的！”于凤雪果断说了一句，下一秒脸竟然谜一般的红了，要不是徐陌归没注意，她真恨不得立马就跑了。 ---------------------------- “我说，那个人不是走了嘛，你也不至于这样。仨孩子玩的挺好的，你别老盯着了，让孩子觉得不适应。” 黄胜男听说了贾建明上门的时候，急匆匆的带着孩子跑过来，结果就看见了一个有些患得患失的于凤飞，“孩子不是没走嘛。” “我也说不清我怎么回事，就是担心贾建明再上门来跟我抢孩子，到时候要是这个秘密没瞒住，就真的麻烦了。” 于凤飞瞅着外面客厅里玩得正开心的姐弟三人，安煜图和安煜程正努力的逗着弟弟往前爬，安煜然也非常上道的努力挺着小身子往前蹭。 “其实换了我估计也一样，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这有人要来抢，怎么能接受呢！我就是听说，你们家庆军还专门跑回来一趟然后又赶回去了？” 于凤飞闻言有些羞赧，“他说怕我在家被欺负就赶紧回来了，等到处理完了就走了，在家就待了一晚上。” 其实她就算好几天没睡好，最后肯定也能想出办法来解决这件事。可那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给安庆军一打电话就委屈，结果就把安庆军给吓回来了。 “你们家这个可真是不嫌折腾！”黄胜男听得目瞪口呆，“那个人还能跟你抢孩子是咋的，把他吓成这样。” “就是...我没忍住，电话里哭了。”于凤飞脸色微红，“我是真没忍住.....” 黄胜男窥着于凤飞这个表情，忍不住呵呵一声。于凤飞一直都是那种又冷又能干的样子，还真的很难想象她忍不住哭了的样子，也难怪安庆军折腾也要跑回来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家里电话忽然响了，于是黄胜男就目睹了一场十足精彩的变脸表演，原本神色羞赧的于凤飞忽然就黑脸了起来。 “你不着急回家带孩子吧，我让隔壁的丁嫂子帮我带下孩子，你陪我出去一趟吧。” 确认黄胜男不着急，隔壁丁嫂子也在家，于凤飞赶紧拉着黄胜男就往外走，骑上自行车才跟黄胜男说了事情。 “刚才淑娴，就是二丫改名了，给我打电话说，我妹妹凤雪在厂里跟人打起来了，这会儿闹的不好，厂长说要开除人呢！” “就凤雪那小身板，能打人打成啥样？”黄胜男开始还不信，等到了厂子里才知道，原来真的是小身子有大能量，人真不可以貌相。 于凤雪虽然身子娇小，但是以前在山窝窝里没少干活，实际上力气不小。而且这段时间她渐渐爱上打扮，指甲也会留了起来，平常修的又光又尖，往人身上一挠，的确是够呛。 而且她这次打的还是个男的，身上都被她挠出了好几道血口子。厂里人赶去的时候，于凤雪还在气头上，不小心挠了人家一下，这下子事情就大了。 于凤飞赶紧先找到已经升任主管的刘淑娴刘二丫，又赶到现场把暴怒的于凤雪给劝了下来。她一把给人拉到旁边，压低了声音道，“换个工作容易，可你也不能白被开除了，你到底为什么打了人家！” “你问他啊！你问这个不要脸的！这是女工宿舍，他一个大老爷们进来就算了还到处乱转，我刚才看见的时候他正要偷我的内衣呢！” 于凤雪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他耍流氓我不能打吗？” 那当然是该打了，可是怎么就闹得厂里的人也不高兴了？于凤飞一脸疑问，刘淑娴见状赶紧凑过来告诉她，“凤雪刚才就没说清楚咋回事，然后见人劝架又骂他们蛇鼠一窝才惹了人。” 还行还行，这件事好歹还是于凤雪占理，于凤飞还有的话说。她赶紧先把厂里那个办公室主任拉过来寒暄了几句，总算那个办公室主任不叫着要开除于凤雪了。 “我妹妹刚才也说了这是女工宿舍，这有个男同志进来，这怎么说！” 被于凤雪挠的一身伤痕的男人颇有些不服气，“我老婆在这里看门，我来帮我老婆干活怎么啦！我老婆一个人赶不过来，我心疼不行吗？” “那你动人家的内衣干什么？”黄胜男也吼了一句。 “我...那是我看错了，我以为是我老婆的，所以才拿错的！她出来问都不问一句，上来就挠我！这女人不要脸！” 见对方已经恼羞成怒，于凤飞反倒是心里有底，眼睛一瞪，语气也变得狠厉起来，“你老婆住在门房那里，外面就晾着一堆衣服？我妹妹在二楼，你老婆晾衣服跑到二楼了？你忽悠傻小子呢？！” “谁说不是呢！我可是头一回见到耍流氓偷东西还要反咬一口的！”这位同志，这样的人留在你们厂子里，是不是太容易给厂子丢人了！ 黄胜男和于凤飞配合得当，适时把办公室主任给拉了进来，“这要是这么说，三楼四楼的衣服也都有可能是你老婆的呗！同志，你给评评理！” “好好地女生宿舍叫什么你老公来干活，你干不了就趁早滚蛋！” 办公室主任见于凤飞说话还算客气，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样子，先骂了门卫大姐一顿，转头又对于凤飞道，“她老公是不对，但是好歹被挠了，我这也被挠了！总不能就这样了。” 122.我绝不让你们摆弄我！ 午后的眼光下，于凤雪看着对面凶悍的男人还有不落人后的妻子，心里忽然有些烦躁。眼前的这一对夫妻还在嘟囔着念叨，似乎不赔钱今天这事就不罢休。 于凤飞也被弄得有点烦了，眼前这两口子就说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于凤飞提出带他们去医务室处理伤口也不同意，反正就是要赔钱，赔一百块钱。 天知道于凤雪一个月的工资才两百多，这人也真是敢狮子大开口。于凤飞见说不通，转头看了于凤雪一眼，“你怕不怕丢人？不怕的话，咱们俩现在就去厂长办公室。” 于凤雪闻言脖子一梗，“我有什么好怕的，丢人的是他们，不要脸的也是他们！” “那就行！”于凤飞头一转，看向旁边已经快要被气死的办公室主任，温言道，“同志，今天真的辛苦你了，大冷天还要跑过来调节矛盾。可是您看，现在是有人得理不饶人，我觉得咱们这事要不去找厂长说说？” 办公室主任本来就觉得门卫这两口子整事，于凤雪要是真想闹得话，把门卫乱放男人进女工宿舍嚷嚷出来，搞不好他都要吃挂落。 所以他一百个希望这事赶紧解决，谁知道这个门卫两口子半点不知好赖，这年头最怕就是被人扣上耍流氓的大帽子，那以后就彻底别混了。 于凤雪这个姐姐看起来不好惹，别真给人家惹急了，到时候于凤雪豁出去嚷嚷一通，他们两口子的工作也没有了。 “我说你们两口子，这事快就算了吧。到时候真嚷嚷到厂长那儿去，你们两口子落不到好！” 办公室主任想着尽量把这事给压下来，谁知道那个门卫阿姨不知道是真的傻还是早就看不上于凤雪，脖子一昂，“她说我男人耍流氓，就真的耍流氓啊！没准还是她这个不要脸的勾引的我老公呢！” 于凤雪发誓，她记忆里的于凤飞还是那个脾气不好，但是遇事只会噘嘴和回屋偷偷哭的姐姐。她怎么也没想到，听完这话，于凤飞二话没说，上前就给了门卫阿姨啪啪两个嘴巴。 “你把嘴放干净点再说话！”于凤飞眼神狠厉，“想好了再说话！” 黄胜男闻言赶紧捅咕于凤雪，“别让你姐打架，你快想想有没有什么证据！” 于凤雪闻言大吼一声，“我那个衣服本来洗得干干净净，现在被他脏手一碰全是油烟子味，这楼里又没人做饭，你看看还有谁身上有油烟子味！” 男人下意识的闻了一下自己的手，这个动作一出也算是彻底承认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于凤飞见状脸色更黑，冷笑一声，“你自己都承认了，还有脸要赔偿？这也就是我妹妹，换了我，可能脸都给打肿了！” “行了行了，你们两口子现在立马给我搬到后面那个宿舍楼去，跟那边的老王换回来！”办公室主任发怒了，这俩人怎么回事，认个错这事也就算了，非要嘴硬还挨打。 而且这么一闹，他们两口子也没办法在这儿工作了，只能是赶紧换地方算了。他这么一冷脸，那两口子也算是彻底傻了。 “就算今天是我男人的错，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当我不知道你天天都在外面跟人见面！”后来的结果就是那个门卫阿姨哭着收拾东西，顺嘴嘟囔了一句。 于凤雪心头咯噔一下，看姐姐还没什么反应。于凤飞也没再纠缠，千恩万谢的感谢了办公室主任又让于凤雪把那件内衣给扔了，这才带着于凤雪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徐陌归也赶了回来，黄胜男把今天的事儿从头到尾给说了一遍，当然也没掩盖于凤飞再一次打了人。 “小飞我算是彻底管不了了！”徐陌归叹了口气就把于凤雪给拉过来，“凤雪你受委屈了，以后这些事你千万别憋着，就跟今天这样直接告诉你姐就对了！” 于凤雪有些羞赧，“我姐平常也忙，我不想老是麻烦她，多不好意思！”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这是你亲姐姐，她不管你谁管你啊！再说了你以前就是个温柔的性子，挨了欺负也不知道回家来说的，你姐姐现在就是个泼辣的，不怕她不给你出头！” 于凤飞在旁边听着笑了出来，“妈您可真是的，您大闺女出去打架就没问题是吧。我也没那么凶吧，就是看不得身边人受欺负。” 这件事徐陌归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晚上徐陌归兴致勃勃的拿出几张相亲对象的照片来让于凤雪选，虽然算不上各个都是青年才俊，但也都是老实本分的。 徐陌归给于凤雪选对象的时候要比于凤飞那时候上心多了，她在所有的相亲对象里认真择选，甚至会跑到那个人所在的工作单位打听，或者是托人也要打听好，生怕于凤雪再瘦一次委屈。 “这些都是工人，没怎么念过书的，我不想要。”可就是这些她费劲巴力找来的，于凤雪瞅了一眼就推开了，“我想找个有文化的。” “这些也都是正儿八经念过书的，都是大专学历。这些都不是问题，等到你们俩结婚以后你也可以鼓励他继续考试的嘛。” “那你看我姐夫，上次不差点因为我姐都没去进修嘛。这要是结了婚，谁还有精力去考试。还不如一步到位，找个大学生呢！” 于凤飞听了这话嘴角抽动了一下，于凤雪是把大学生当成了多简单的事情，而且大学生还分配工作，不少人工作之后直接就找了对象。 自己这个妹妹虽然挺漂亮的，但是论学历是啥都没有，说让她去夜大念书也一直没成行，她还想着找大学生，说实话是真的难。 “你姐夫是心疼你姐，但是你姐一劝不也就去了，你姐夫可真是个上进的人。”徐陌归拍了于凤雪一下，“你看看这个，化工厂的工程师，这个算是有文化的吧。” “这个长得不好看。”于凤雪撇撇嘴，“妈，你别给我乱介绍了，我自己到时候找呗，我姐不也是自己找的我姐夫！” 徐陌归嗔了她一眼，“你这孩子，你姐那全都是意外。你说你又要大学生，你厂子里哪有什么大学生，全都是高中毕业的。” “我也没说要找我们厂子的人！我也出去找。” 哐啷一声，于凤飞把水杯重重的放在了茶几上，“凤雪，今天跟你打架那个门卫说的怎么回事，你晚上经常不在宿舍？” 她想着之前黑暗里于凤雪对她说过的话，想着自己这事不能遮掩。私下里跟于凤雪说她未必会听，到时候爸妈不知道还耽误了事儿，干脆趁着妈在的时候说清楚得了。 徐陌归一听这话也不对了，“什么晚上出去，你不是说每天晚上都在宿舍看书准备考电大吗？” 于凤雪一时语滞，心里暗恨那个门卫胡说八道，居然真的被于凤飞给听见了。可是在徐陌归跟前，她又不敢说谎，只好如实回答。 “我...我们厂有时候会办舞会，我会去跳舞，所以不怎么在宿舍的。” “那跟人见面怎么回事？”于凤飞并没有打算放过，于凤雪在本市理论上不会有什么朋友，就算是以前的同学也早就失散在人海了。 这下子徐陌归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凤雪，这不是小事，你如果有合适的对象可以提出来，爸妈不是迂腐的人。但是你瞒着爸妈出去，还不说实话，这就不好了。” “我就跟人出去玩一下又怎么样吗！我都已经7了！说不好听的我孩子都生了三个了，你们还当我是小姑娘吗？我就过过我想要的日子不行吗！” “凤雪，这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不是你的家人嘛，我们总不能看着你吃亏。你要是想找一个外面的人没关系，你说出来好不好？ 徐陌归对这个走丢多年的二女儿一直颇为宽松，总觉得以前是家里对不起她，现在就总想把什么好的都给她。 谁知道于凤雪表情都跟着变了，说什么都不肯说出自己到底是跟谁出去了。最后还是于凤飞见徐陌归求得心酸，忍不住吼了一句，“你是不是跟林春眠出去的？” 徐陌归一声惊呼卡在嘴里，胸口骤然紧缩，于凤飞吓得赶紧上前帮她摸胸口顺气，“妈，您别气到自己。” “你真是个孽障啊！那个林春眠有什么好的！”徐陌归眼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你姐就因为他的不负责任吃了那么多苦，他上次回来还带着自己的老婆羞辱你姐，你有什么好念着他的！” 徐陌归哭的泣不成声，于凤雪脸上划过一抹不忍，可是下一秒又坚定起来，“我这辈子就已经这个样子了，我也不指望自己能有什么好结果，我就想开开心心过下半辈子不行吗？” “那为什么要跟他？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家突然跑了，咱们家也不至于被整的那么惨！” 这件事徐陌归从来没跟人说过，连于凤飞都未曾提起。当年因为林家的出走，跟他有过亲密关系的于家就被整的更惨了，结果现在这个作孽的，居然还要林春眠搅和到了一起。 “我这辈子就要过得开心，一定不会被你们摆弄的！”这就是徐陌归晕过去之前，听见于凤雪说过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