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反派的球跑了》 第1章 [穿越重生]《我带着反派的球跑了》作者:夏木有笙【完结+番外】 文案 做为一个遵纪守法的乖孩子,宋初是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穿书,不仅是一本太监文,还穿成了全文中最惨的那个白月光。 面对会被恶毒女配陷害致死的下场,宋初果断扭转方向,蹦蹦跳跳地嫁给了那个有恐女症的小配角,男主什么的,就留给女主和女配去争吧! 可是没过多久,宋初突然发现了一个让她吐血的事情,她那个普普通通的夫君好像就是书里后文会终极黑化的大反派。 而且更让她吐血的时,她夫君因为她的带球跑,提前黑化了…… 自强不息时而迷糊穿书女pk莫名重生宠妻男 ps:本文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内容标签:前世今生甜文穿书轻松 主角:宋初,温言州| 其它:我要把这江山送给你做礼 一句话简介:带球跑真的有风险 立意: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1章相遇 六月的天,阴晴不定,白日里还艳阳高照的天,到了傍晚的时候突然就变成了阴天,狂风骤起,席卷着尘土与落叶奔腾在平地之上,树影摇晃,张牙舞爪,就仿佛是那不见底的深渊。 在山的北面,有一个不易被发现的洞穴,洞穴里昏暗潮湿,阴冷的环境长满了青苔,几棵藤蔓类的植物顺着石壁向外攀爬着,你死我活地争夺着彼此之间那点贫瘠的土壤。 一条不知什么品种的蛇顺着石岩扭来扭去,它刚孵化出来没久,还是一只细瘦的小蛇,在黑暗的环境里,它凶狠地吐着信子,像是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外面的世界对于现在的它来说充满着危险,在没长大之前,它都会在这个山洞里生活着,这里的老鼠对它来说就是最好的食物,它并不需要很艰难的狩猎。 不过现在,它明显对洞穴中间躺着的那个人更感兴趣,这种地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活物,当然,偶尔来逛逛的狼群不算。 小蛇顺着那个人的手臂爬上了宋初的肩膀,边吐着信子,边打量着眼前这个从没见过的东西。 对于小蛇来说,它现在不缺粮食吃,这么大的猎物,它的兴趣很显然并不是很大,如果没有危险,倒还是可以留着。 小蛇在宋初身上的衣物里进进出出地钻了半个时辰,可身下的活物很显然没有要动的意思,没一会小蛇就无趣了,扭着身子又回了自己栖息的石头缝里。 宋初醒来的时候,首先就是后脑勺处先传来的一阵剧痛,那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受,胃里翻腾着的呕吐感让宋初使劲地干呕了好几下,但很可惜,这并不能纾解她的不适。 前一秒还在自己房间里喝着牛奶看喜剧的宋初,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这幅样子,虽然被呛得那一下很难受,有种要归去的错觉,但是那也不应该能呛出幻影才是。 宋初挣扎着让自己移到了一旁的一个石块上,冰冷感从后背侵入肌肤,让宋初这才得了几分的清醒。 看着这昏暗的环境,摸着自己身上穿着的宽袖丝裙,宋初自己心里一咯噔,“这是那里,梦吗?” 宋初倚在石头上,忍着不适感闭眼凝神,某人单纯地想着,或许等一会梦醒了就回去了。 但是还没等挨过半刻钟,一声带着痛苦的呻0吟就从洞门口传了进来,宋初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是狼叫的声音。 宋初挣扎着站了起来,熟悉了黑暗的眼睛,很快就找到了藏身之地,宋初刚藏到了旁边的石壁后面,就看见两颗油绿的光朝自己望了过来。 宋初心里一咯噔,从旁边参差不齐的石头里先摸了一块大的。 那狼托着两条残缺的后腿靠近了宋初,如果宋初看得见她,她就会发现,那是被同类撕咬的痕迹,这是一匹被新狼王逼退王位的老狼。 宋初握着石头,双腿有些发软,但下一刻想到这里是梦里,被吓飞的三魄就又跑了回来,宋初一咬牙,拿着旁边的石头就一股脑的往那砸。 老狼王在乱石中被逼得往后退了几步,又重新打量了宋初几眼,就在这时,一块锐利的石块砸破了老狼的脑袋,温热的液体顺着老狼的额头流了下来。 宋初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老狼,它怒吼着,一点点朝着宋初逼近。 “你,你别过来。”宋初拿着石头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完全没有了之前自己还在梦里的轻松感。 一个人对于恐惧感的反应,从生来就是刻在骨子里的。 老狼扑腾着前爪朝着江容若扑过来,但后腿的伤很明显影响了它的跳跃,一个失误的空荡,就足以让宋初躲开它的攻击,拿着石头跑到了另一个方向。 宋初看了眼洞口的方向,忍着头部的剧痛感,拿着一块石头对着老狼就是狠狠一砸,然后拼尽全力地跑了出去,一眼也不敢再往后看。 宋初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双腿明显都已经发软到站不住的地步,整个人狼狈地跌在地上,摔了一身的泥和水。 冰冷的雨水模糊了宋初的双眼,闪电和雷声应景的一波接着一波,跟左右摇摆的树木相互配合着,就像藏着无边无尽的冤魂野鬼,呼啸着要把宋初给吞下去。 宋初感受着身上太过真实的疼痛感和冰冷的雨水,她的心里变得越来越恐慌,自己现在所处的处境,一点都不像是梦。 脑子里突然出现的陌生画面一帧又一帧地在宋初的脑海里不停替换着,就像是另一个人的记忆传到了她的脑海里,耳边也不知传来了谁的声音。 “你不能死,你要活着,死在这里,没人知道你是被人害得。” “快起来,快起来啊!” “活着,你一定要活着。” 宋初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在心里不停地念叨着,“不能死,要活着。” 冰冷的雨水肆无忌惮地抢夺着宋初的体温,巴掌大的脸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步一踉跄地朝着北边的平野走去。 雷越大越响,雨越下越大,左鹤坐在马上看着这泥泞的路,敲了敲车厢,恭敬地开口问道:“公子,这雨怕是越下越大了,山中行路不安全,我们还是想找个地方等雨小一些再走吧?” 一个男人挑开了车帘,闪电的光芒划过温言州的侧颜,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好。” 车夫摁住头上的草帽,扯着喉咙喊道:“公子,雷太大,咱们避开前面的树林往右边平地走,我记得那边貌似有个破土地庙可以避雨。” “那就去那边吧!”温言州放下车帘,双眸中不见一丝波动。 车夫驾马,朝着北边赶去,马车上挂着的烛灯已经被雨水浇灭了,马蹄踏在水坑里,猛地激起一个水幕。 宋初不知走了多远,双眼依然已经开始发昏,每走一步都在不停地踉跄,连着被摔了好几次之后,宋初身上有好几处都已经擦破了皮肉,不停地向外渗着血。 温言州的车马和宋初相遇的时候,宋初已经摔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要不是车夫眼尖,差点驾着马踏到宋初的身上。 忙一停下的马车惊到了温言州,他掀开车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冷冷的开口道:“怎么了?” 车夫探着身子回头看向了车厢,道:“公子,前面貌似有个人在地上躺着,还动着呢!” 温言州看了左鹤一眼,左鹤立马懂了温言州的意思,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宋初面前就查探了起来。 宋初躺在地上,晕晕乎乎地觉得有人靠近了自己,她睁开双眼看向了左鹤,满腹的求生欲让她紧紧地抓住了左鹤的衣摆,拼尽满身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左鹤开口求救,“救我,求你,求求你。” 左鹤看不清宋初的长相,但在这种荒郊野外,电闪雷鸣之时突然出现一个躺在地上像你求饶的虚弱女子,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不是遇到鬼了,就是怀疑有危险。 左鹤从宋初手里夺回了自己的衣摆,警惕地打量了周围几眼,对着其他的侍卫做了一个警戒的手势,然后快步回到马车旁,对着马车里的温言州回禀道:“公子,是一个快晕倒的姑娘。” “快晕倒的姑娘?”温言州睁开了双眸,略一思索,“六月十二,难道是她?” 左鹤又问了一句,“公子,要救吗?” 温言州掀开了车帘,修长的手指格外好看,“让个嬷嬷去看看她脖子上是不是带着一个白玉玉坠。” “是。”左鹤转身又走回了宋初的身边,喊了个嬷嬷过来对着宋初的脖子就是一阵翻找,然后成功的发现了一个玉坠。 左鹤接过玉坠,奉到了温言州的面前,“公子,你看。” 温言州接过玉坠细细看了一眼,是白玉坠,上面还刻着一个初字,“果然是她?” 左鹤没听清,又小心地问了一句,“公子你说什么?” 第2章 “带上她,她今日命不该绝。”温言州把玉坠还给了左鹤,“让随行的嬷嬷去搬,嘱咐她们小心着点,她可是宋家的大小姐。” 左鹤接回玉坠,满脑子都是不解,但还是听从温言州的话,让那几个嬷嬷把人抬去了后面她们坐的车厢里。 宋初无法判断眼前的人是好是坏,她只知道,自己要是再在这雨里淋下去,她才会是必死无疑。 等被人抬上车厢,宋初的眼睛几乎粘在了一起,简直要睁不开了,可当意识到有人要脱掉她单薄的外衣时,宋初用尽全身力气才睁开一条缝,发现眼前好似是个打扮朴实的上了岁数的女人。 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宋初才卸了劲,重新闭上了眼睛,但却在浑噩中仍旧保持着一份警惕。 老嬷嬷给宋初裹上了一件厚厚的衣服,在复苏的温暖中宋初才觉得心里慢慢踏实了起来。 车队继续前行,等走到土地庙的时候,左鹤才突然反应过来,青阳县只有一家姓宋的大户人家。 如果真是按照公子说的,那他刚才如此粗鲁对待的便是青阳县县令家的大小姐,也是公子此行搬回府里要娶的未婚娘子。 庙外面很给面子的打了一声惊雷,左鹤眨眨眼,内心有点小忐忑。 宋初躺在火堆旁,感受着温暖的火光,慢慢地闭上了沉重的眼皮,陷入到了一片混沌之中。 第2章穿书了 在无边的混沌之中,宋初感觉自己灵魂和□□依然分离,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幕幕画面,就像是把一个人的记忆放映在了自己的面前。 宋初知道这不是她的记忆,可是这里重复的所有故事,却都让宋初生出了亲身经历过得错觉。 不管是被欺负的痛苦,还是偶尔开心的回忆,宋初都觉得自己曾亲身经历过,而在这些悲喜之中,宋初感觉到的最强烈的感觉就是悔恨。 那种心头发痛的悔恨。 宋初的眼前慢慢生出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女,她单薄的身子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散,在她的脸上,宋初只看到了痛苦。 宋初鬼使神差地向前缓缓伸出手,抚上了眼前少女的脸,喃喃道:“宋初,你别恨。” 六月的天,木槿花开的正盛,树下落了一圈被雨打落在地的花,鲜艳的花瓣和一旁洁白的珍珠梅交相辉映,看着就觉得风中带了花香。 宋初在梦中醒来,眼角都是泪痕,脑海里翻腾着的仍是这具身体的记忆。 宋初艰难地伸开手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开了口,“原来我穿书了,不仅是一本太监文,还是因为被呛死才穿书的。” 这本书从更新到现在已经过了六年的时光,谁能想到这本书的作者会是因为对反派爱的太深沉,把一切金手指都给了反派,导致男主被夺走了一切主角光环,而作者也因为这硬生生地给坑了。 对于作者的这个借口,宋初嗤之以鼻,什么觉得男主斗不过大反派会太丢人,分明是作者自己太爱反派不舍得看到他最后失败的样子。 以前追文是追文,吐槽是吐槽,可是宋初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穿进这本书里面,还穿成了这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白月光npc。 我的老天爷,她自己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做为网文界的奇葩文,这本书被读者牢牢记在心里的不止是各种优秀的大反派,和被作者后妈各种偏心眼的男主陈千楚,还有的就是那个悲惨的女主和这个早逝的白月光了。 女主惨是因为被男主当替身,白月光惨是因为她死的太惨了。 原书陈千楚把原主当成青梅,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他是否给过原主周全,他以为他给尽了宋初他所有的爱,可是在宋初被他的爱慕者各种伤害的时候,他却根本没有真正放在心上过。 所谓的心中白月光,不过就只是他在原主死后的愧疚罢了。 如果宋初昨晚没有穿过来,原主昨晚会在那山洞里冻上一夜,后脑伤口恶化,那么今日躺在这床上的就是重伤加重病的原主,然后不出一个月,原主就会因病和心结香消玉殒,临死前还为了获得一个自由身,自己废掉了和温家的婚事。 死在了陈千楚默认自己和他表妹赵芸儿婚事的那天。 可是现在看看,原主在被赵芸儿和宋蔓联合起来把她给扔到山洞的那天起,她就已经放下了对陈千楚的喜欢,废掉婚约,也是为了温家不会留下一个克死未婚妻的名声,她知道是自己错了,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是她对不起她的未婚夫温言州。 她一直都是最善良的那一个,也是最无能的那一个。 宋初放下手臂,对着一旁原主的自画像微微一笑,“宋初,你放心,这辈子我会让你长命百岁的。” 阿玉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宋初已经自己坐了起来,阿玉一看见宋初坐在床边上,是又喜又惊,“小姐,你醒了,我这就去叫大人。” 宋初在记忆里翻了翻,知道了自己面前之人的身份,她是原主的贴身侍女,也是在宋府里唯一和宋初最亲的人。 “阿玉,不要去。”宋初的喉咙剧痛,说出来的声音就像是被撕裂的锦帛。 阿玉把水盆放到一边,连忙扶宋初躺下,“小姐你快躺下,我不去就好,大夫说你受了风寒,得好好养着。” 宋初点点头,又躺了回去。 阿玉喂宋初喝了半杯温水,又湿了手巾,给宋初轻轻擦了擦脸和手,“小姐,这次多亏你命大,要不是温家公子他昨日从乡下庄子里往这边搬,下了大雨,半路改道,不然真不知小姐你会怎么样呢!” 宋初一愣,“你说昨天救了我的是温家公子,是我知道的那个温家公子吗?” 那个跟她一样活不过几个章节,还只在别人嘴里出现过的路人npc。 “对,就是青阳县主家的公子,小姐你那个没见过面的病弱未婚夫,听他们女管家说,是他们的嬷嬷无意间看到了小姐你脖子上戴的玉坠,所以才猜出小姐你身份的。” 一提这事阿玉就替宋初委屈,人家的夫婿不求强壮,但至少康健,可自家小姐这个可好,生来多病,全城的人都知道温家公子活不过几年了,自家老爷还为了和县主攀亲戚,完全不顾女儿的幸福,非得逼着自己女儿嫁过去等着活守寡。 还有那个闽侯家的公子,要是真喜欢我家小姐你就娶啊!这般不跟家中父母明说,真是完全不顾及我家小姐的名誉。 阿玉年纪小,什么事都放在脸上,宋初一见阿玉脸上的愠色,就猜出她这是又在为原主愤愤不平了。 原主有这么一个疼她的侍女也算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宋初深呼吸了一下,淡淡道:“别生气了,我倒是觉得温家公子人挺好的,至于寿命这事,也不是他的错,以前是我对不起他。” 阿玉一脸震惊地看着宋初,就好像宋初刚才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宋初给自己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别震惊,我只是看透了而已,以后我和陈千楚之间,什么都不会有了。” 阿玉狠狠地点了几下头,“小姐你能这样想那是最好的了,那个陈公子根本就不值得你这么付出。” 宋初看着旁边真心实意高兴的阿玉,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原主这看的还没有人家一个小姑娘看得透。 阿玉还没高兴起来,就又想起了一遭糟心事,“可是小姐,你和温公子的婚事怎么办啊?” 宋初抬头看着床帏,轻轻一笑,和温言州的婚事也不算不是好事,反正他活不久,等他归西了,再假死脱身,那可不是愿意去哪就去哪了吗?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带走。 宋柏从衙门回来,换了常服就去了宋初住的院子,不过他不是去看望宋初的,而是去逼婚。 宋初看见宋柏进了自己的房间,在心里呵呵了两声,但表面上还是给了宋柏一个父女之间的问候,“爹爹,你怎么来了。” 宋柏坐到了阿玉搬来的椅子上,装作一副很关心的样子开了口,“爹爹来看看你,身体好些了吗?” “劳爹爹费心了。” 宋初看着宋柏这幅虚假的嘴脸就觉得恶心,当年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穷秀才,要不是被初家的老爷子赞助了赶考的钱,就连后来做官,那也是初家出了力的,若不是初老爷子赏识,他一个小县令怎么能娶得到知府的女儿。 可谁能想到等初氏难产而死,初家当知府的老爷子一去世,宋柏对宋初这个女儿就几乎不放在心上了,要不是初家还有几个跟宋初娘亲交好的堂兄弟给宋初撑着腰,又有着一纸和温府的婚约,怕是松柏对宋初仅剩的那点虚假父女情也都要随风消散了。 宋柏关心的话不过两句,就又开始了对宋初的说教,“你呀!就是不听我的话,昨天非要出门,你看,被劫了吧!昨天蔓儿回来跟我说看见你被知府家小姐劫走的时候,你不知道爹爹有多担心,闽侯家的人,咱们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第3章 宋初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你是担心你女儿还是在担心你自己啊?如果是真的心疼你女儿,就不会等到第二天才上山找人了。 “女儿知道爹爹是为女儿好,我以后不会再和陈公子有任何联系了。” 宋柏准备的一大堆软硬话直接被堵了回去,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宋初,“真的?” “当然是真的,女儿为什么要骗爹爹。” “爹爹只是觉得女儿突然间就长大了。” 宋初苦涩一笑,这个表情是她从宋柏进来之后唯一真实情感的流露,“以前是女儿不懂事,以后不会再让爹爹为难了,女儿也想好好活着。” 松柏非常满意宋初的这种想法,整张脸上都堆满了笑,“女儿你能这样想那是最好的了,正好你和温家的婚事也可以提上来了。” “爹,和温家公子的婚事我想等段时间再说。”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这婚事本就是你爷爷生前就定了下来的,再说,县主家的爵位是皇上特许传三代的,你嫁过去之后,无论生下的是儿是女,那将来都是有爵位在身的。” 宋初拿着手帕猛地咳了几下,气若游丝地回道:“爹,女儿刚刚经此大劫,这种事情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宋初好不容易松口不再和陈千楚联系,宋柏也不敢逼急了,便决定顺着宋初的意思再等几天。 反正等宋初嫁到了温家,那她和陈千楚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宋蔓这也算是替赵知府家解决了一件烦心事,这以后和知府家就能勾上关系了,等宋蔓再嫁进赵家里,自己就既是县主的亲家,又是知府的亲家,这可就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宋柏越想心里越滋润,从宋初这里离开之后,就派人去给温家送了一些礼,美其名曰替女儿感谢温公子的救命之恩。 温言州听着左鹤传来的话,不屑地一笑,上一世他没救过宋初,自然也和宋初没有什么交集,除了退婚那件事,就只剩下知道宋初病死的事,一场葬礼草草结束,可真是荒凉。 “母亲怎么说的?” “县主让人给宋小姐送去了不少补品,还说等宋小姐身体好一些的时候,来府参加家宴。” “母亲倒是对她上心。” “毕竟是那茅山老道算过的,说是宋家小姐是公子你转运的福星。” 温言州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才不需要借这个人转运,上辈子没有她,他不依旧权势滔天,今世也不知从哪蹦出来的一个白胡子老道,硬生生地把这份婚约说的重如泰山。 不过他倒是觉得那个茅山老道说的命道有几分意思,难道自己一朝重回青阳县之时,十几年辛苦谋划全都付诸东流还真和这命道有关系? 第3章同意婚事 宋初呆着家里养病加养伤,李静姝让管家亲自上门送了几趟补品,宋柏见此更不敢怠慢,赶忙让府里找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给宋初看病,还吩咐着后厨每天给宋初熬补汤喝。 宋初那天应付走宋柏之后,自己在床上自个想了一天一夜,才真正接受了自己穿书的事实,相比于被呛死,她现在至少还活着,只不过就是换了种方式,换了个世界。 至于她的家人,宋初现在除了能在梦中再看到他们的样子,其余再也什么没有办法了,可能这就是命吧! 温府送来了不少燕窝和人参,阿玉在院里小厨房里每天都给宋初熬上一小碗,喝着上好的汤药,每日补汤燕窝的调养滋补着身子,宋初这半个月过得也算可以,等她身体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宋柏就又来了。 和宋初料想的一样,宋柏一开口还是提到了她和温言州的婚事,宋初明白,宋柏是想用她做自己和温府之间的联姻桥梁,也幸好宋初和陈千楚的事外人都不知道,要不然他还真担心着婚事会打了水漂。 温家除了温言州没有旁支了,宋初嫁过去,不管是男是女,只要生下来个孩子,以后就能在温府里站稳脚跟。 温家主母李静姝的母家也是京城贵族,爵位也是被皇上特许传三代,也就意味着温家三代之内绝对不会凋零,这也是宋柏为什么一直没有强逼着宋初出嫁的原因,他需要温家的势力。 可现在和两家当年约定好的成亲日子越来越近,温家主母虽然顾忌着自己儿子身体不好这件事,一直没明着催过宋柏,可也是让人来旁敲侧击地问过几句,宋柏这才真犯了着急。 宋初以前也是在古装宅斗剧里泡大的,这演技那也是随手拈来,只见她拿着手帕轻咳了两声,带着点虚弱的感觉缓缓开了口,“这是爷爷定下来的婚事,就这样废了婚约,确实是不孝不义。” 宋柏一听宋初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女儿,你这话说的真是太对了。” 宋初看着宋柏的笑脸,叹了口气,楚楚可怜地继续道:“可是那温公子体弱多病,都说他活不了几年了,女儿嫁过去怕是享不了几天的夫妻情分。” 宋柏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立马开口道:“那都是外面传的,上次我让管家去给温府送贺礼,他回来的时候说了,温公子只是身体弱了一些,怎么会活不了几年。” “可是就算那是假的,体弱多病总是真的。” 宋柏继续忽悠着,“温公子今年方才十八,连弱冠之年都还没有到,身体弱也没什么,等过几年再养养就好了。” “那既如此,其他的事就由爹爹做主了,不过人家温家主母是县主,温公子母族里也和京中贵族都颇有渊源,既然要嫁过去,说不定以后还要随县主进京拜访一下长辈,还请爹爹在嫁妆上多费费心思了。”宋初苦涩一笑,还真给人了一种如此麻烦爹爹,我心有愧的假象。 宋柏没想到宋初会提到嫁妆的事,短暂的愣了一下之后,立马开口道:“嫁到温府的事都有府里的管家操持着,你不用担心,绝不会出问题的,至于嫁妆,女儿你也不用担心,爹爹自会给你准备妥当。” 宋初点点头,又听着宋柏又说了几句虚伪的关心话,然而等宋柏一走,宋初立刻就忍不住做了个恶心的表情。 阿玉把宋柏宋初院子之后,忙跑来回来,小脸急的都要红了,“小姐,你怎么答应和温公子的婚事了?” “我觉得那个温公子也挺好的,而且这婚约本就在,之前是我不懂事,和陈千楚牵扯不清,以后我不会再做对不起我这个未婚夫的事了。”宋初没把自己的心思说出去,但在以后走之前,她得先给阿玉寻个好的归处。 宋初这样说了,但阿玉还是替宋初觉得憋屈,“可是这也太委屈小姐你了。” 宋初笑了笑,举着扇子望向了窗外的天,“论家世,还是我高攀人家了。” 阿玉挠了挠脑袋,“小姐刚才提起嫁妆一事,阿玉感觉老爷的脸色好像变了。” 宋初嗤笑了一声,“我姥爷族中虽只出了我姥爷这一个做官的,可好歹也是几代下来的大族,当年我娘亲嫁给我爹的时候,那带来的嫁妆足够宋蔓她娘亲带来嫁妆的两倍,我娘亲就我一个女儿,这些嫁妆按理都是要跟着我陪嫁出去的,再加上他这当爹的还得再掏一份,你说我爹的脸能好看吗?” 阿玉担心了,“可是老爷只是随口一说,万一他不把这些嫁妆让小姐你带出去可怎么办?” 宋初喝了口茶,“这个不急,我现在没有能撑腰的,等我和县主那边搞好了关系,我有办法让他把该给我吐出来的都吐出来,白受欺负的事,我才不要做。” 阿玉看着宋初,眼睛微微泛起了红,“小姐,我觉得你这次受伤脾气性格变了好多,不过这种性格也好,等嫁到温府去,也不会受欺负。” 宋初被阿玉这说哭就哭的性格给吓到了,“你别哭啊!” “阿玉是替小姐开心。” 宋初给阿玉把眼角的泪擦净,抓着阿玉的手轻轻开口,“我知道你心疼我,以后好好听我的话,咱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依附着别人而活了,不把命抓到自己手里,就过不了好日子。” 阿玉狠狠地点了点头,“嗯。” 宋初这边同意出嫁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宋府,宋蔓一听宋初愿意嫁给那个病秧子,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看戏两个字,带着丫鬟就去了宋初院子里。 “姐姐这是干嘛呢?” 宋初听着宋蔓婊里婊气的声音,条件反射似的先打了哆嗦,宋初歪着头掀开眼皮看了眼一身红红绿绿的宋蔓,满心嫌弃。 虽说宋蔓的生母何丹不是官宦书香世家出来的,但好歹也是族中富甲一方的大家千金,怎么养出来的女儿,举手投足之间不仅都是小娘的气息,还这般蠢笨恶毒,要不是她,原主又怎么会年芳十六的年纪就早早地去了。 宋蔓给宋初说话,宋初却不搭理她,她原本还笑吟吟的脸,霎时间就挂不住了,“姐姐,妹妹这是来给你道喜来了,你都不理妹妹一声吗?” 宋初拿开了刚才遮眼的扇子,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妹妹,你怎么来了?” 第4章 宋蔓直接坐到了宋初跟前,满脸的傲慢“妹妹进门之后就叫了两次姐姐,姐姐不理我就算了,怎么还这般开问?” “对不起啊妹妹,姐姐我确实是没听到。”宋初看着宋蔓气冲冲地样子,揉了揉太阳穴,摆出了一幅虚弱至极的样子,眼睛却一个劲地看着宋蔓,“自从上次被人打伤劫到山洞之后,现在我总是会无端出神。” “那姐姐以后嫁进了温府里,正好和温家公子一起养病了,说不定还能生死与共呢!现在看看,姐姐和温公子还真是天作之合。” 宋初朝着宋蔓靠近了一些,眼睛直盯着宋蔓的双眼,明明是带着笑意的脸,可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寒冷,“妹妹这么当面咒我,是对我要嫁到温家有什么不满,难道妹妹是想自己嫁到温家去?” 宋蔓躲开了宋初的眼神,愤愤道:“少诬陷我,就温家那个病秧子,也就你这种人能看得上。” 宋初微微一笑,又坐了回去,“是吗?” 宋蔓心里有鬼,自然不愿讨论这个话题,气急败坏地就离开了。 宋初看着宋蔓着急离开的样子,眼眸里逐渐冷了下去,她终有一天会让宋蔓为她之前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宋蔓气呼呼地从宋初这里离开之后,就直接去了她娘亲那里,一进门就坐到了她娘亲面前,抱怨着开口道:“娘亲,宋初那个小贱人太过分了,她竟然故意不理我。” “乖女儿,这几天先不要去招惹她,你爹爹正急着把她嫁出去呢!” 宋蔓使劲捣了捣面前的搞点,一盘绿豆糕,就这样变成了渣,“我看她就是觉得自己要嫁去温府做县主的儿媳妇了,才敢这么横。” 何丹笑了,“嫁过去又怎么样,就温言州那个病秧子,妥妥的活不过这几年,倒时候她跟活守寡没区别,连改嫁都不能改,那跟我们家蔓儿似的,以后可是要荣华富贵享不尽的,对了,那贱人答应嫁到温府的事你让人去给赵小姐说了吗?” 宋蔓点点头,“已经派人去说了,约莫着傍晚就可以回来传话了。” 何丹压低了声音,跟宋蔓开口说道:“赵小姐人脾气傲,跟她相处的时候姿态放低点,你越显得被她欺负的很,她那个弟弟就越心疼你,男人,都是这样的货色。” 宋蔓被何丹说的羞红了脸,低着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 “等那个贱人嫁出去,温家的彩礼和她娘的那些嫁妆就都是你跟贤儿的了,到时候你嫁到张家的时候,一点都不用担心。” 宋蔓笑着点头,“嗯,我知道,我也就看在那些钱财铺子的份上,才忍了又忍。” “我的乖女儿,我跟你弟弟未来的荣华富贵,可就全靠你了。”何丹抓着宋蔓的手,笑得跟青楼里的老鸨似的。 宋初好奇宋蔓是怎么被何丹养歪的,那是她不知道,何丹她娘就是青楼里出来的,凭着这一身本事,才没让何老爷发迹之后把她给扔了。 “娘亲,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给你丢脸。” 宋初答应嫁到温家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温府里,两边的管家一合计,就开始准备迎亲嫁娶之事了。 安辰一听说宋家的大小姐不仅不嫌弃,还主动愿意嫁过来,他当场就惊呆了,一路小跑就直奔了他堂哥的书房,推开门就是一阵激动的尖叫声。 温言州一听见动静就把手里的书本朝着安辰给扔了过去,安辰被书砸了个正着,可怜巴巴地望向了温言州,“哥,你怎么又砸我?” 温言州从旁边拿过另一本书,连眼皮都没掀,“书房,严禁喧哗。” 安辰拿着书蔫了似的走到温言州身边,“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吗?哥,你知不知道,那个宋家的姑娘同意要嫁给你了。” 温言州写字的手一顿,一颗墨滴正好滴落在了他手下的经书上。 安辰往后一跳,指着温言州就是一顿无情地嘲笑,“你看,你也不信吧!我刚才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你说你都被传成那样了,连伯母都各种担心你会娶不到媳妇,可是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人愿意嫁你。” 温言州把毛笔放到了一边,依旧是一幅从容不迫的架势,“我母亲呢?” 第4章家宴 安辰对着温言州一阵挤眉弄眼,“伯母让琳姑姑给宋府管家拿了请帖,邀请人家宋小姐明天晚上来参加家宴。” “什么?”温言州起身就往外走,安辰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一脸幸灾乐祸地跟了上去。 温言州到前厅的时候,李静姝正和王琳商量着成亲所要准备的所有东西,还让王琳一会去把城里最好的媒婆给请来,三书六礼,一个都不能缺了。 “母亲。”温言州进了前厅,先对李静姝行了一个礼,安辰紧接着进了门,也俯身给李静姝行了一个礼,“伯母。” 温言州虽不是李静姝亲生的,但却是李静姝一把带大的,无论他对别人如何,李静姝在他这里都有着最高的尊重,现在哪怕重来一世,对李静姝,温言州依旧是当做亲娘一样对待。 李静姝眉眼间都是笑,她朝着温言州招招手,让他过来,“言儿,快过来,我正和你琳姑姑商量着你成亲的事,你看看,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辰儿也来瞧瞧,给伯母出个主意。” 温言州瞥了一眼桌子上堆叠地东西,皱着眉头开口,“母亲,这些事情交给府里的人去做不就好了,你好好歇着就行。” 李静姝笑着摆了摆手,“那怎么行,这可是你的婚事,那老道长可说了,你这辈子就只能娶这一个人,这是你这辈子唯一的一场婚事,为娘当然要亲自帮你操持,不过安辰你也不能多娶,不能三心二意,妻妾成群,知道了吗?” 安辰笑着走到李静姝跟前,很兴奋地开始引火,“那当然,侄子一定听从伯母的教诲,只要侄子有了婚约,那一定把人家风风光光地娶回家,一辈子只疼她一人。” 李静姝很满意安辰回答,看向温言州的时候,表情明显就变了,“听见没有,你得像你弟弟学习,把人家风风光光地娶回来,一辈子对人家好好的。” 温言州怎么看不出安辰故意找事的心思,他冷冷的扫了安辰一眼,道:“母亲,我不想娶,人家姑娘也不一定想嫁。” 李静姝白了温言州一眼,“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想嫁的?” 温言州不想惹李静姝生气,便换了一个理由,“母亲,你也知道我是这般的身子骨,就不要让人家来跳这个火坑了。” “人家姑娘都说了,她是自己情愿嫁来的,再说了,那老道也说过,你只要娶了宋小姐,就肯定能长命百岁,儿女双全。” 温言州眉间轻轻一皱,很快就又散开了,“母亲搞错了吧?她会不会是被强迫的?” 李静姝温婉一笑,“所以我才请她明日来参加家宴,这样到时候问一问不就好了,再说了,连道长都说了你们两个才是天生一对,若她愿意,那这亲事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但要是那姑娘真因为你身体的原因不想嫁你,我也能让你琳姑姑去和她说一说这其中的利害,若她还是不愿意,那也不急,命中注定,终会有的。” 王琳也笑着劝道:“公子,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县主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定是不会逼迫宋姑娘的。” 温言州轻轻一挑眉,“宋姑娘不是一直在养病,明日她怎么可能来得了?” 李静姝瞧了一眼温言州,笑骂道:“人家宋姑娘的病早就好了,你别在这给我找各种借口了,我跟你讲,这一次你必须得听我的。” 温言州心中的疑惑变得更深了,按照上一世的发展,这个时候宋初明明应该缠绵病榻了才是,怎么还能出门? 难道是因为我救了她,所以让原本事情的发展产生变化了吗? 安辰从来没有见过温言州在他面前吃这么大的瘪,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伯母,哥这么孝顺,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安辰刚说完,温言州就看向了安辰。 安辰看着温言州沉下来的脸,在心里暗道了一句不好,果然,温言州一点都没给安辰反应的空档,直接面无表情地开了口,“夫子让你昨日抄的文章可都抄完了?” 安辰嬉笑着挠了挠脑袋,小声道:“还没有。” 李静姝一听安辰功课没完成,也着急了,“那辰儿你就先去把夫子交代的功课完成了去,你现在这个年纪,功课最重要。” 安辰立刻蔫了,“是,侄儿知道了,那侄儿就先回房做功课去了。” 好不容易弄走了安辰这个在旁边煽风点火的,温言州还没来得及开口,李静姝就直接堵了他的话。 “别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她和陈家公子的事我知道一些,可是这不妨碍你们两个以后过日子,感情是靠一点点培养的,再说,她小时候我见过她的,是个不错的姑娘,要是你放弃了她,任由着她进了陈家那虎狼窝,她才是真的一辈子痛不欲生。” “孩儿知道了。”温言州知道李静姝这是铁了心的要让他娶宋初,没办法,他只能暂且答应了下来。 第5章 至于那些疑点,明天晚上就能见分晓了,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让右鸦去调查一些的比较好。 宋初拿着手里的请帖,家宴二字让宋初有点摸不着头脑,虽然是订了婚约,但自己现在的身份还不适合去参加温家家宴的吧? 阿玉接过请柬,有些不明白,“小姐,温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家宴啊?” 宋初饮了口茶,带着笑意开口,“我也很好奇,这是在某种意义上警告我不能退婚吗?” 阿玉把请柬仔细地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不会吧!外面的人他们不都说县主是一个特别通情达理的人,像这种威逼之事,县主应该不会去做的吧?” 宋初想了想,在原书剧情里,确实是有关于温家主母的介绍,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慈母,只可惜早早守了寡,儿子也未满弱冠就因病去世,不过后来安王之子李晟,也就是那个大反派,却是她寻回送回京中的。 不过大反派再受作者的宠爱,那也不是主角,关于他的事情大多都是从主角的视角来讲述的,很多地方都故意留下了疑点和伏笔,在作者之前最新更新的章节里,马上就要提到李静姝寻回李晟的真正过程了,但是作者竟然坑在了这个地方。 可在宋初眼里,当年寻回李晟的事,肯定不会是李静姝口中的一次偶然。 宋初端着茶杯轻轻晃了几下,又抿了一口,“嗯,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 宋初要去参加家宴的事,宋柏非常上心,不仅让人用心准备了礼品,还让管家在库房里给宋初调了好几件珠宝首饰。 看着那些东西,宋初不屑地笑了一下,那都是她娘亲嫁妆里的东西。 临去温家的时候,宋初特意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头上的首饰也特意选择了素净的锦花和银钗,那些金簪她一个都没戴。 温家没有旁支,说是家宴,也就只有李静姝母子俩,以及安辰罢了。 宋初到了温家之后,出来迎接的就是管家王琳,王琳领着宋初直接去了后院赴宴,满池芙蕖中烛灯相映,在这月色下显得格外美轮美奂。 王琳以主母正在更衣为由,把宋初和温言州单独留在了亭子里,看着身边一幅柔弱至极的温言州,宋初立马就被温言州这张脸给吸引了。 温言州生的鼻梁高挑,墨瞳剑眉,相貌长的其实很英气,就是他眉眼之间的病气遮盖住了这原本的英气,乍看上去还带着几分柔弱和文雅。 温言州看着这只有他和宋初两人的饭桌,非常平静地自己喝着自己的茶,反正按照上世发生的事,他和宋初的这个婚约肯定成不了,这顿饭吃不吃都没有什么意义,愿意坐在这,只是对宋初同意婚约一事有些感兴趣。 宋初见温言州不说话,就又瞥了眼温言州,外面的人都说,温言州体弱多病,但是却很有文采,若不是身体不好,那也是可以顺利考取功名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嫁过来之后,能不能和他相处的好,虽然这人长的不错,可若是满口都是文绉绉的之乎者也,那也是够头疼的。 温言州喝尽了杯子里的茶,他朝着亭子外的小路看了一眼,李静姝和安辰还没有过来,这刻意的有些过了。 但可惜宋初没有觉察出来,她只是看着温言州这一系列的反应,还以为温言州是病到了连茶都没办法自己倒的地步,便怀着一颗同情的心,给温言州斟满了茶杯。 温言州看着宋初的动作,挑了挑眉,不解地看了眼自己面前的茶杯,“宋小姐这是?” 宋初轻轻一笑,“我看温公子挺喜欢喝茶的,又没有侍女在此,那小女就替公子斟上一杯了,若是温公子觉得是我冒犯了,小女先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温言州抬眸,没太反应过来,“宋小姐不嫌弃我这多病的身子?” “你是我未出生时就定下的夫婿,我为何要嫌弃于你?” 宋初说完之后怕温言州误解自己的意思,又补了一句,“寿命长短皆由天定,温公子也不必过于伤感。” 温言州心中疑惑更深了,宋初上一世对陈千楚忠贞不渝,甚至在去世前还要废掉和他的婚事,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第5章疑惑 温言州沉默了片刻,随即问道:“宋小姐愿意嫁给我,真的不是家中所逼?” 宋初摇了下头,“不是家中所逼,是我自愿要嫁过来的。” 温言州轻声开口,很应景的咳了几下,“外面的人都传遍了,我活不过这几年的,你嫁过来,跟活守寡没区别,我甚至因为隐疾连个孩子都不能给你。” 宋初沉默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和温言州之间足够坐两个人的距离,犹豫了一下,她可以说她知道吗? 在原书中,作者曾经提到过温言州有一种隐疾,虽然书中写外人不相信,但确实是作者在书中官方盖了戳的,宋初他们这些上帝视角的读者都知道。 温言州不能和女子同榻,与女子之间的距离也不能低于两尺,更不能单独和女子待在房间里,当然,这种亭子不算。 书中所写的那些症状,在宋初眼中,这妥妥就是一种类似于恐女症的病,要不是因为这,宋初也不会同意往这边嫁了。 她可以给原主被曾经喜欢过陈千楚的锅,也愿意认真照顾温言州的起居,可是要让她和一个不爱的人发生关系,哪怕那个人长的再好看,她也做不到,那种事情得是灵魂和身体都感到愉悦,少一个,就和嫖没什么区别。 宋初蹭了蹭鼻子,“我都知道,只要你不嫌弃我,我都会选择嫁过来,我可以保证在你活着的时候,我会好好照顾你,若你真遭遇了最坏的结果,我也不会怨你,我自己会去削发为尼的。” 温言州被宋初这一句话给弄得不知该回答些什么了,这几句话怎么听都像是要来赎罪,而且感觉还赖上了他。 温言州也清楚现在的情况,就是无论他自己是怎么想的,只要宋初不以死相逼,他母亲都会让这起婚事顺利完成的,除非他派人去暗地里解决了宋初。 至于宋初和陈千楚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些什么不被外人知道的事,还是让右鸦仔细查一下比较好。 可若真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让宋初主动放弃了陈千楚,那难得是她也重生了? 宋初看着温言州面无表情的样子,内心有点小忐忑,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是我刚才说的话那里被瞧出问题了吧? 虽然在这本书里没有很特意的提起过贞洁的重要性,可这种背着婚约和别的男人相恋的事确实是很难被容忍的,上次他又在那种地方把我救回来的,想必是调查过什么。 宋初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这婚事成不了,她倒是可以直接从宋家跑路,只是这样的话就不好给原主报仇了。 赵芸儿有原书女主在后面收拾,可这个宋蔓母子,宋初是一点都不想放过她们。 就在两人僵持着都沉默不语的时候,安辰突然跑了过来,远远地就大声喊了起来,“哥,我来了。” 温言州第一次觉得安辰这么有用,难得对他在自己面前大声喧哗的事抱了容忍之心,但可惜他忍早了。 安辰跑过来之后,满脸都是笑意地看向了宋初,开口就道:“咦!哥,这位就是大嫂吗?果然是天生丽质,闭月羞花。” 温言州冷冷的睨了安辰一眼,“安辰别乱说话,快给宋小姐赔礼道歉。” 安辰被温言州一训,忙开口道:“哥,我知道错了,宋小姐,对不起,是我无礼了。” 宋初摇头道:“没关系的。” 安辰挠着脑袋傻傻一笑,找了个位置也坐下了,入座的时候,还特意找了个离温言州远的方向。 被安辰这么一打扰,亭子里的气氛逐渐也没这么僵硬了,但是在这诡异的安静中还是让人感觉挺尴尬的。 安辰见席间两个人都不说话,又怕宋初会因为刚才的事对温言州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于是就小心翼翼地移到了宋初旁边,小声开口道:“宋小姐,我哥人平时挺好的,就是我有点捣乱,我哥对我管的严了一些,不过这也是好事,以后你和我哥有了孩子,就不用多操心教养孩子的事了。” 宋初听着安辰这刻意压低的声音,轻轻一笑,“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这不怪宋初,她只知道温家有一个嫡子,还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弟弟。 安辰指了指温言州,又指了指自己,笑着开口解释,“我是他堂弟安辰,不过我爹当年是被招赘到安家去了,其实也不能说是招赘,我爹那叫勇于冲破世俗的眼光,为爱一搏。” 宋初被安辰逗笑了,微微颔首道:“是我失礼了,安公子。” “宋姐姐,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们以后反正都是一家人,哥,是吧?”安辰顶着他哥冰冷的眼神,依旧艰难地维持着微笑,要不是他伯母让他来给他哥说好话,他才不要来受这罪。 温言州没说话,只是这周身的气场变得有些冷,安辰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 第6章 宋初觉得温言州反应很像是不情愿,她眉间微微一蹙,随即也不说话了。 气氛再次尴尬起来,不过好在这一次李静姝很快就到了,侍女们很快就把饭菜送了上来。 宋初谨慎地应对着李静姝的话,力求留下一个好印象,温言州听着宋初和他母亲之间的对话,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深,可若真的是重生,又为什么要自愿来选择他这个活不久的病秧子。 宋初虽然是穿过来的,但原主好歹是按照嫡女的派系培养长大的,宋初脑子里原主那部分的记忆,已经可以让宋初顺利应付过去了。 家宴顺利结束,就当宋初觉得自己可以离开的时候,李静姝却把她给留下了,还带着她去了自己的院子里。 安辰看着宋初和李静姝离开的方向,特意在温言州面前“啧啧”了两声,“我觉得伯母挺喜欢这个儿媳的,等宋姐姐嫁过来,伯母也算是有个陪着说话的人了。” 温言州扫了安辰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安辰叹了口气,不就是娶个媳妇,他哥怎么就这么不愿意,难不成,这宋小姐以前那里得罪过他? 宋初跟着李静姝进了她的房间,王琳就把丫鬟们全都带了下去,宋初一个人独自面对着李静姝,心里有点犯怵。 李静姝牵住宋初的手,轻轻拍了几下,含笑道:“阿初,你别紧张,我就是想单独给你说几句话。” “是,夫人。” 李静姝轻轻笑着,语气温柔,就像是在跟自己最偏爱的女儿拉着家常话,“我们家言儿身体不是太好,但也没外面传的那般严重,你嫁过来之后,不用太过担心的。” 宋初摇摇头,很认真地开口,“我不在意温公子的身体如何,只要他不嫌弃我就好。” “不会的,虽然言儿从小身边没什么朋友,性格养的有些过于冷了,但不是心恶之人,你如此优秀,等你们以后养出感情来了,他喜欢还来不及呢!至于其他的事,过去就是过去了。” 宋初一怔,立马察觉出李静姝这是话里有话,看来也是知道原主和陈千楚的事了。 “以前的事都是年少无知,但现在只要放下了就再也不会捡起。” 宋初苦笑了一下,这也是原主的心愿吧! 李静姝点点头,很满意宋初的这个回答,“人一辈子要经历很多事情才会成长,年少时做些错事也是难免的,就当是成长了。” 宋初点点头,道:“是,多谢夫人教诲。” 李静姝慈祥的看着宋初,又轻轻拍了几下宋初的手背,“离婚事虽然没多长时间了,但是你不用担心,三书六礼,该有的我们一个都不缺,温家迎娶你,是拿了十足的诚心,绝不会让你受一份的委屈,我膝下没有女儿,你嫁过来我一定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在温府没有人会敢轻视你。” 宋初淡淡一笑,“是我应该惶恐了。” 王琳在送走宋初之后,就又赶忙回了李静姝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李静姝面带笑容,修剪着一旁的花枝,“夫人,你觉得这个宋小姐怎么样?” 李静姝剪短了一株月季的花枝,一笑,“人还不错,性格倒也是能和言儿互补。” “可是她和陈公子的事?” 李静姝把月季插回了花瓶,淡淡开口,“经这一遭生死,我看她是想通了,再说她和陈千楚之间也未真正挑明过,算不得什么。” “那公子这一次倒真是遇到命中之人了。” “不过我就是怕言儿不肯在阿初身上用功,他这孩子,心里就没想过这些情情爱爱。” 王琳想了一下,道:“不如让公子明日邀约宋小姐去沈园游玩。” 李静姝点点头,笑了,“这个主意不错,你去让人给宋府传个话,在带些给阿初的礼物,也给言儿说一声,免得他明天慌张。” 王琳俯身应道:“是,夫人,还有一事,明天就又到了给京中传信的日子了。” 李静姝放下手里的剪刀,心情明显受到了影响,“明天这信,我亲自写。” 第6章出游 王琳让人去温言州院里传了话,一听宋初答应了明日和他一起出游,温言州勾唇一笑,还真是有趣。 前一世死也不愿嫁给我,这一世怎么就这么想往温家嫁。 左鹤进门,对着温言州行了一个礼,“公子,已经安排右鸦去查宋小姐了。” 温言州坐在桌前,摆弄着桌上的文竹,道:“我之前交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有人传回来了消息,但是并没有人找到公子你所说的那个神医。” 温言州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去给母亲回个话,明天的沈园,我去。” 左鹤领了温言州的命令,就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温言州靠在椅背上,缓缓闭眼,上一世的时候,他是在宋初死后才知道自己身世的,可是无论他怎么多问,李静姝都不肯多说。 可是当年安王妃遇寺庙大火,丢失幼子的事,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温言州根本就不用多查,就大致猜出了当年发生的事。 但越是这样,温言州就越不相信自己是出生之时遇寺庙大火,侍女带她下山时被狼咬死,李静姝偶然路过将其救回的故事。 这说不通,李静姝的表姐就是安王侧妃,安王丢失孩子的事李静姝不可能不知道,就算当时丢失的时候不知道,找的时候总不能还不知道吧! 这一切最好的解释是当年的火灾本身就是场局,而那场用三十条人命布下的局,都是为了他——温言州。 帝位之争,有人为了那个位置拼尽一切,有人避之不及,只想保子一命。 背负着仇恨,温言州说服李静姝让他重回京城,一步步谋划,最终权势滔天,离九五之位只剩最后一步,这一世,他也依旧可以寻找时机,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只是现在,他对宋初更感兴趣,如果她真的也是重生之人,或许从她身上,可以找到和那道士嘴中与命道有关的事情。 温言州知道自己命格不好,但温言州不明白,为什么那道士说宋初可改他的命道,凶煞之星也可转运紫气东来,尘埃落定之时,回头再看,无仇无怨,皆是天道。 难道他的意思是,自己这一世要想改天换命,就得迎娶宋初吗? 宋初应了温家的邀约,早早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睡眼惺忪地任由阿玉折腾,等梳洗完毕坐到餐桌前的时候,宋初还没有从睡意中彻底醒过来。 一个丫鬟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行礼道:“小姐,管家派人来传话,说是温公子已经到了。” “怎么这么早?”宋初拿勺子的手一顿,眨了眨眼。 “那温公子说今天天好,想着从沈园出来之后再带小姐你去别的地方赏景。” 宋初更疑惑了,像这种邀请她去沈园游玩的话肯定是李静姝派人说的,对于一个对女子没什么兴趣的男子,不可能会主动邀请别人出去游玩。 但是宋初没想到,温言州竟然一大早就来接她,还要带她去其他的地方,这太不科学了。 阿玉给宋初往小碟里替宋初夹了两块糕点,“那我去给小姐准备一些吃食带着,免得路上饿。” “嗯。”宋初点点头,又抬头对着传话的丫鬟道:“你去前面传话吧!我这就过去。” “是。” 宋初几口喝尽了碗里的粥,起身拿了帷帽,让侍女伺候着她戴上了。 宋柏今天一早就去了府衙办公,何丹按照宋柏的安排早早地就在府里等着了,可谁能想到,温言州却是以一句身体病弱为由,坐在马车里连车都没下,只是差左鹤把带来的礼品给送进了宋府里。 沈园是青阳城外的一处园林,本是一位叫沈通的贵族建给自己心爱之人的礼物,两人恩爱几十年,在沈通死后,他儿子就按照沈通的遗愿,将沈园变成了一处对外的园林,很多痴男怨女,才人佳子,诗人画家都来此游玩,十几年之后,沈园便名胜天下,成了男女定情之地。 除去沈园的对外名气,它本身也是格外吸引人,这里依山傍水,雕梁画栋,景色优美,一年四季都有景色可赏,来往其中的游客,无不为之惊艳。 温言州和宋初走在前面,左鹤和阿玉在后面默默跟着,从来没有和异性约会过的宋初,看着身边同样沉默的温言州,只觉得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两人就这样彼此之间沉默了半个时辰,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最后还是宋初的肚子首先撑不住了,在一片美景中突兀地响了一声,然后宋初就看见温言州扭头看了过来。 “宋小姐这是饿了?” 宋初的脸又红又热,低头解释道:“早上起的有些晚,没怎么吃早饭。” 温言州看见了宋初泛红的脖子,轻声开口,“是我粗心了,我记得前面就有一处歇脚之处,不如在那里吃些糕点,喝点茶水。” “好。” 宋初点着头,跟着温言州又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就看见在一处荷塘旁,有一个隐藏在竹林后的竹屋,里面坐着几个同样来歇脚的人。 第7章 温言州让左鹤买来了糕点茶水,放到了宋初面前,宋初红着脸一点点吃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还很矜持,到了后面的时候,宋初几乎忘记了身边还坐着一个人,完全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温言州看着宋初吃糕点的样子,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还真是个有趣的女子。 宋初填饱了肚子,伸手给自己倒茶的时候,正好和同样去拿茶壶的温言州把手搭在了一起。 宋初的手握住了温言州的手指,温热又柔软的感觉包住了温言州,两人都是一愣,等宋初反应过来之后,马上把手给拿开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宋初红着脸,这个人都有点小崩溃,今天决定是不宜出门。 温言州盯着被宋初抓过的地方看了好久,才给宋初倒了一杯水,“没事,喝点水吧!” 内心小崩溃了的宋初,红着脸接过了温言州递过来的水杯,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昨天在温府的时候,宋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了那堆愿意嫁给她的话,温言州还以为是个多么强硬的女子,今天看来,这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姑娘,但如果这些都是她装出来的,那心思城府可就不是一般的深了。 竹屋里的客人逐渐散去,没一会就只剩下了温言州和宋初两个人。 温言州尝了一口茶,突然开口问道:“宋小姐,你认命吗?” 宋初抬眸看向温言州,漫不经心地笑道:“我从不认命。” “为何不认?” “为什么要认?”宋初反问道:“难道上天说你命不好,你就活该一辈子被命运压在身下,我不信,一个人活着,如果连书写自己命运的勇气都没有,那我觉得他不是信命,而是根本就没有敢去主宰自己一生的勇气。” 温言州静静地看着宋初,片刻后道:“你既不愿意认命,又为什么要嫁给我。” “嫁给你和认命没什么联系的,我觉得嫁给你挺好的。” 温言州没说话,但是神色之间很明显是不相信。 “婚事本就是存在的,我若不嫁就是不孝不义,可我嫁了,也不是认命,你应该知道了,我曾经确实有一个喜欢的人,可是那个人却根本不在意我,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情字,现在的我只想好好活着,我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去做。” 温言州轻轻一挑眉,他没想到宋初会直接说出来她和陈千楚的事。 第7章试探 温言州更没想到,宋初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宋初抱着茶杯,抬眸看向了温言州,“但是如果你嫌弃我的话,你尽可提退婚一事,我绝无怨言。” 宋初在心里叹了口气,现代的人对原主这种行为都不一定能够接受,更何况是几乎等同于被绿了的未婚夫。 虽然被退婚很丢人,但是总不能赖上人家,这对温言州来说太不公平了。 温言州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开口,“宋小姐言重了,退婚之事岂能随随便便当儿戏。”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宋初一本正经的看着温言州,“温公子,你难道就不在意吗?” 温言州看着宋初的眼睛问道:“我母亲在意了吗?” 宋初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那你放下陈公子了吗?” 宋初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放下了。” 温言州看着宋初认真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撒谎的痕迹,在宋初诚恳的目光下,他又开口问了一句,“那你对我是什么态度?” “我很感谢你。”宋初苦笑了一下,“那天要是没有你救我,我可能早就死了。” “我那天也是碰巧而已。”温言州把茶杯推开,起身站了起来,“这里人太多了,我带你去个别的地方。” 宋初拉住了温言州的袖子,但一想到温言州的隐疾,又赶忙放开了。 温言州看了眼自己的袖子,问道:“怎么了?” “温公子,你为什么要答应今天的出游啊?”宋初犹豫了一下,开了口,说完之后就拿喝茶的动作挡住了自己的脸。 直接问这种问题,怎么感觉我对他有点意思,他不会误会吧! 温言州收回了自己的袖子,淡淡道:“我母亲邀请了你,我不喜欢毁约。” 宋初蹭了蹭鼻子,怪不得早上来这么早,现在又急着去下一个地方,想必是急着完成温夫人的任务罢了。 今天能陪她走这么久,可能都已经是忍到极限了,刚才自己不仅碰到了他,还拉了他的袖子,真是不过脑子。 宋初起身,装作无意的样子离温言州远了一些,“温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 温言州看着宋初的小动作,微微蹙眉,“去了你就知道了。” 等出了沈园,温言州以山路不好走为由,让宋初跟着他上了同一辆马车,两人独处的空间里,宋初紧张的靠着车厢,生怕温言州一个忍不了就把她给扔出去。 温言州看着离自己远远地宋初,眉间皱得更深了。 前面还说着愿意嫁给我,现在就这么刻意地拉开距离了,之前难不成是故意接近我,就是为了让我主动提出解除婚约的事。 难道是放下了陈千楚,就再不愿意把其他男人放到心里了,还真是个独特的女子。 外面都传宋府大小姐柔柔弱弱,现在看着,倒也是挺刚烈的,不过这样也不错,就算是成了亲,也不会来干扰他的大业,相安无事便好。 温言州心里的想的事,宋初一概不知,本来是为了躲温言州才看向车外的,可等马车进了山,周边的风景越来越好看,对着树上未熟的果子,宋初的眼里都快放光了。 马车顺着山路,直接朝着山半腰的一处悬崖赶去。 上一世的时候,原主确实是在病榻上身体越来越糟糕,可是她最后死的地方并不是宋府,而是这个悬崖。 生无带来,死不带去,她选择了最悲壮的方法。 到了目的地之后,宋初下车看着外面的风景,整个人都觉得心旷神怡了。 相比于沈园里的人造美景,这里的风景更显得大气,淳朴自然。 宋初扭头看向温言州,脸上是藏不住的轻松和愉悦,“这里好漂亮,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无意之间知道的。”温言州看着宋初脸上初相见的喜悦,心里的疑惑像是清走了一个边。 那不是演出来的,是发至内心的喜欢,完全不见半分悲痛, 看来她真的没有重生,只是单纯地放下了陈千楚。 山崖边的景色固然好看,但奈何温言州的身子顶不住,没一会就咳嗽的不停。 宋初赶忙让温言州上了马车,要是出游一趟再把人给弄得病了,这事宋初可担不起责。 马车很快就下了山,阿玉在下面等的心急如焚,见宋初下了车,这才松了口气,赶忙跑了过去。 “小姐,你可回来了,急死我了。” “我没事。”宋初安抚完阿玉,又扭头对左鹤开口道:“我坐自家的马车回去就好了,温公子咳嗽的厉害,你不用送我回去了,还是赶紧带你家公子回府吧!” “可是是公子让我送宋小姐你回去。” “没那么多讲究。”宋初微微颔首,带着阿玉就上了宋家的马车。 温言州掀开车帘,看着宋初离开方向,让车夫驾车也回去了。 李静姝忙着纳采的事,一上午都没得闲,见温言州一行人午饭不过就回来了,放下东西就出去找儿子了。 今天早上她交代的好好的,带人家姑娘到处转转,一起吃个午饭,怎么还是这么早就回来了。 温言州看见李静姝,先行了个礼,“母亲。” 李静姝恨铁不成钢地走到温言州面前,训道:“怎么回来这么早,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多带阿初逛一逛,送人家一些礼物。” “我身体不舒服,就先回来了。” 李静姝急忙查看着温言州的脸色,整个人都慌张了起来,“不舒服,没事吧?琳姑,快去叫大夫来。” 温言州扶住了李静姝,开口道:“不用了母亲,我只是被风吹得,缓缓就好了,用不着叫大夫。” 李静姝一听温言州没事,这才抒了口气,缓过来继续训温言州,“你看看你,我跟你说,你就听我的,乖乖把阿初娶过来,到时候有她在,你的命格就不会这么坎坷了,身体也会好起来的。” 温言州扶着李静姝往书房走,“母亲你这么想让我娶宋初,除了因为那个道士说的话,你是不是还在瞒着我些什么?” 李静姝看了温言州一眼,“我哪有瞒你什么?出去一趟怎么还胡思乱想起来了。” “那为什么我们和宋家会有婚约?” 李静姝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道:“算了,告诉你也无妨。” 照李静姝所说的,这都是温言州爷爷温瑾良和宋家老爷子宋盛之间的事,他们两个以前同在京中为官,但是宋盛在京城里得罪了人,早早就辞官回乡,带着儿子过起了清苦日子。 第8章 但正好宋盛的故乡是在青阳县,温瑾良就想着让李静姝夫妇帮衬一下,但是人家宋老爷子甘愿清苦,也不想再和官家人有什么联系。 就连宋柏能够进京赶考功名,那也是因为他偷偷受了初家的救助,又颇有才华,一次便中第,只是可惜还是受他父亲的影响,没能得到赏识,最后回青阳县做了这么一个个小小的县令,十几年都没能得以升迁。 宋柏妻子初氏有孕时,温瑾良特意来了一趟青阳县,跟宋盛做下了约定,初氏若生下男孩,那便和温言州做兄弟,但若是个女儿,那就定个娃娃亲。 但可惜温瑾良和宋盛两人去世的早,现在都看不到成亲这一幕了。 温言州看着李静姝的眼睛,他不信这是真的,他上世回京之后,曾有听闻过宋盛的事,宋盛是司天监监正,会观天象命格,卜算吉凶,深受成帝宠信,怎么会说辞官就辞官? 上一世温言州没有在意过他和宋初的婚事,可是这一世被牵扯出来的命道以及他凶煞命格可改的种种事,不能不让他多想。 李静姝没看出来温言州的不对劲,继续说道:“你爷爷对宋家好,虽然宋柏越来越心术不正,可是阿初这孩子还是不错的,你以后得好好待她。” 宋初回了宋府,草草吃了午饭之后就躺在躺椅上看着院子里的景,怎么看都觉得不如今天去的悬崖好看,一望无垠的山林,山风吹过,再多的烦恼都能随风消散。 吹着夏风,吃着点心,不一会宋初就昏昏欲睡,可就在她将睡未睡之间,宋初突然清醒了过来,那处悬崖的描写,怎么这么像原主自尽的地方? 温言州白天吹了风,晚上的时候却不停地咳了起来,外面又下起了雨,李静姝陪着温言州身边折腾了一夜,临近天明的时候才回去睡了。 温言州浑身都是冷汗,雷声携着狂风入梦,他的一颗心就像是被狠狠揪住了一般,疼痛,压抑,仿佛喘不过气来。 一阵似有似无的声音在梦中缓缓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无尽的黑暗,以及刀剑相撞,人嚎马鸣的悲壮。 温言州双手握拳,想从这梦境里挣扎出去,耳边是更加响亮的壮烈哀歌。 “东有启明,西有长庚,主杀伐。” “这就是你的命。” “认命吧!” 在黑暗和不停循环的声音里,温言州朝天猛地大吼一声,“凭什么要我认命,我就是我自己的命。” 第8章嫁妆·上 温言州做了一宿的噩梦,第二天在床上躺了一天,后来李静姝再来跟温言州提起他和宋初的婚事时,温言州没再多说些什么。 李静姝见温言州不再提反对之意,便默认了温言州是真心同意了这门婚事,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她希望温言州和宋初成亲。 但是李静姝不想温言州被迫娶妻,她还是希望温言州可以真心实意地接受宋初,把人娶回来,这样才能夫妻和气,而不是彼此痛苦一生。 右鸦把宋初最近发生的事全部仔细地调查了一遍,发现宋初身边并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人,看着右鸦查来的东西,温言州不满意地皱了皱眉。 以前坐到王爷的位置时,身边养了不少用来查消息的暗探,右鸦也被他一点点培养成了一个合格的暗卫,但是现在右鸦他们几个都只不过是从小身边一起长大的小厮,根本还没有那种通天的本领。 算了,这事急不得,上一世的得力助手们,现在都还没出现呢! 右鸦从温言州书房出去之后,就看见左鹤在阴凉处站着等他,右鸦快步跑了过去,一把勒住了左鹤的脖子,“我让你帮我买的东西你可买了?” 左鹤把右鸦的手嫌弃的从自己身上扔了下去,把一边石桌上的纸包扔给了右鸦,“都给你买了,程家的肉包子,城东头孙家的桂花糕,每次一发薪就缠着我给你买吃的,你什么时候也请我一次。” 右鸦接过纸包,放在嘴边先猛嗅了几口,“我这不是要攒钱给我妹妹做嫁妆,等什么时候我妹妹出嫁了,我再请你。” 左鹤看着右鸦这不靠谱的样子,一颗老妈子的心都被激出来了,“怎么样,公子没训你吧?” “没有,公子就是问了一下我查到的事,然后就说要我去府里新进的奴仆里挑几个十岁左右的孤儿留在身边用。”右鸦看了眼纸包里的糕点,没舍得吃。 左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多几个人也好,你再查些什么东西也轻松些。” “以前的时候,公子对这外头的事根本都不感兴趣,自从上年又重病了一场之后,整个人的性子都变了好多,感觉比之前还冷冰冰的,对咱也不是多爱说话了,公子命苦,希望夫人嫁过来之后,公子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整天这样病恹恹的,公子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左鹤狠狠地在右鸦身上来了一拳,“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在其他人面前可不准说,嚼公子舌根,你也不怕公子生气。” 右鸦抱着怀里的纸包,叹了口气,公子从小就体弱多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两家操持着婚事,很快就到了纳吉,宋初掐着日子让身边的侍女给温言州传了信,约他出来一起去寺庙上香,等温言州答应了之后,宋初便带着阿玉去找宋柏探口风了。 按照公府的规定,宋家是本该住到衙门后院的,可是仅一年,宋盛去世,初氏去世,宋柏便从衙门搬了出来,在相当于二环的位置置办了一处房产。 原主住的蒹葭阁在府里算是角落的位置,以前她虽是嫡长女,但终究没有可依靠的人,府里的奴仆不少看人下菜碟的,原主这些年过得并不是多舒坦。 宋初穿过来之后,就深知身边的人决不能有异心的宫斗原则,故意给人下了套,把好几个不恭不敬的丫鬟都给撵出了蒹葭阁。 宋柏那个时候急着处理和温家的婚事,何丹想着占初氏的嫁妆,两个人也就默许宋初更换了几个蒹葭阁的小丫头,现在她身边的人虽是伺候不周,但倒也有几个干净机灵的,能帮着她传个话之类的。 宋初一路直去了宋柏的书房,进门之后先对着宋柏行了个福。 “女儿来了,快来这边坐。” 宋柏满面喜色,前两天和温府刚纳了吉,青阳县就有不少富商赶忙来送礼了,还有些替旁人来打听宋蔓的,一时之间,宋柏不禁有些飘飘然。 他在这青阳县做了十几年的县令,十年之内也没有升官的可能,书香世家出来的发妻早亡,继室粗鄙,上不了台面,哪怕青阳县有来求学的名门望族,何丹也和真正贵族有关系的家族谈不到一起去,人家更看不上宋家。 但现在县主结上了亲,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静姝虽然只是县主,可人家母族兴旺,和皇亲都有关系,温家二房做的也是伯府的上门女婿,在这离京都不远不近的尴尬位置,这种姻亲,那是极好的了,把自己女儿嫁进宋府,这几年是不可能了,但是娶人家的二女儿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只不过宋柏心里有他的打算,做了这么多年的小县令,为官之路被断的干干净净,宋柏心里不可能没有气,他现在就希望宋蔓能嫁进知府家去,到时候再过上几年,万一还能做个知州当当,好歹也是个从五品。 这波卖女求荣,宋柏真的是只赚不亏。 宋初坐到了宋柏身边,甜甜一笑,把假演的比真还真,“爹,我明天要去寺庙烧香,想给爹爹去求个平安。” 宋柏点点头,也笑了,“你有心就好。” “爹爹,昨日女儿临睡前突然想到了嫁妆的事,觉得女儿这些年也没能在爹爹面前承欢膝下,临了还要让爹爹备一份嫁妆实在是心中有愧。”宋初说完之后一低头,仿佛是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宋柏一听宋初提起了嫁妆的事,脸色立马一僵,但一听宋初是觉得心中有愧,他又立马恢复成了慈父脸,“女儿快别这样说,你是爹爹的长女,爹爹给你备一份厚厚的嫁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女儿不愿多求,有母亲那一份嫁妆,女儿觉得就够了。”宋初诚恳地看着宋柏,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女儿出嫁,他一个当爹的要是不拿嫁妆,说出去还不得叫人笑掉大牙,到时候就连宋蔓的婚事都得受到影响。 宋柏脸色一僵,“你怎么想起来你母亲嫁妆的事了?” “为什么想不到?”宋初一歪头,摆出了一脸的迷茫,“我娘亲只生了我这一个,舅舅在我小时候就说,那些嫁妆以后都是要跟着我进婆家的,还特意给了我一份嫁妆单子,当时小,不明白嫁娶之事,只觉得东西挺多的,现在懂了,这不就来跟爹爹说,我只需娘亲那一份就够了。” 宋柏的脸依旧僵着,但还是比刚才好了一些,宋初知道,他这是在继续维持慈父的面孔。 “嫁妆的事,我和你继母都替你打算好了,不仅有铺子银票,还有城外的庄子,你就安心出嫁,不用操这个心了,天也不早了,回去早早准备一下,明天你不是还要去拜佛。” 第9章 “女儿信爹爹肯定会为女儿考虑,只是除了娘亲那一份,就别让继母出资了,她有一儿一女,妹妹肯定嫁的比我好,还是让她留着给弟弟妹妹吧!”宋初给宋柏笑着行李告退,一脸单纯的笑就仿佛她根本没听出宋柏拒绝的意思。 出了宋柏的院子,宋初脸上乖巧的表情立马消失不见,她就知道得是这样,但是没想到宋柏想做的怕是比她预想的还要过分。 女儿高嫁,不想着怎么给女儿安排好在婆家的后半生,竟然还想着吞女儿的嫁妆,有这种爹,原主怎么可能会不惨死。 青阳县虽然偏僻,但是奈何他范围很大,又有着一个名扬天下的学堂,很多贵族都在这边置办了地产,就期望着小辈能够在学业上有所成就。 清辉学堂男女皆收,男子入北院的学塾,女子入南院的闺学,女子十三岁之前都可在这里跟着女师学习,青阳县每年都会有不少人想着把女儿推进去,在里面学上几年,那就是名师教出的才女,这些女孩一般都是被家族给予众望,想着她们可以凭借才名为家里连上一枚好姻亲。 赵芸儿的弟弟还在学塾用功,赵芸儿就住在祖母家中,跟着她这位铁血祖母一边学习掌家的手段,一边等着自己的好事来临。 在闺学里,赵芸儿指使宋蔓联合一众女子一起把宋初欺负个够,让宋初自己迎难而退,别来给她抢她表哥,可谁想宋初确实是躲着陈千楚了,但陈千楚却还是整天眼里都只有宋初。 赵芸儿恼了,便想着亲自去找宋初把其中的关系说清,就这个时候宋蔓上门提出了一个一绝永患的法子,她也是气恼了,才听了宋蔓的话,可谁知宋蔓竟做的如此恶毒,差点害死一条人命。 从那以后,赵家祖母就严禁自己和宋蔓在来往,赵芸儿明白祖母的意思,自己是知府侄女,将来是要嫁给承袭爵位的表哥,要是在出嫁前真闹出个好歹,自己这辈子都要毁了。 反正宋初都要嫁人了,自己何必还要再担心她会和表哥有什么关系,表哥是世家子弟,不用想,也能知道这名声有多重要,而且等他从京城回来,宋初都已经嫁为人妇了,到时候,自己只需要等着陈家来提亲就好了。 只不过,在知道自己弟弟被宋蔓那个狐狸精给勾走了魂之后,这事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第9章嫁妆·中 赵家后门有一处小院子,以前是奴仆住的,现在空了下来,平日里都没人会往这边来。 可就在这大白天,赵芸儿身边的一个丫鬟却守在了这破落小院的门口,往里走就能看见,两个老妈子正把宋蔓摁在地上,站在一边满脸怒气的便是张家大小姐张芸儿。 赵芸儿缓缓蹲下身子,狠狠地捏住了宋蔓的脸,就怕一巴掌扇过去了,“宋蔓啊宋蔓,我以前一直觉得宋府虽不是高门大户,但宋大人也是科举出去的读书人,没想到竟养出你这种狐媚子,你母家是青楼窑子出来的,到了你这都三代了,还竟是这副模样。” 宋蔓被老妈子押着胳膊,动弹不得,只能一个劲地哭,“赵姐姐,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仰慕赵公子,但是我从未想过不该想的。” “还说你没有,这东西总是你送的吧?”赵芸儿站起身,从身旁丫鬟手里接过了一个东西,直接扔到了宋蔓的脸上。 薄纱布料掉在地上,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女子的肚兜,在薄纱之间,隐隐约约还露出一个绣花的角,交颈鸳鸯,可真是让人羞红了脸。 宋蔓看见这东西,连反驳的胆子都没有了,她跟在张芸儿身边这么久,自然是清楚张芸儿的性子,她哭着瘫坐在地上,哭喊着求赵芸儿饶她一马。 赵芸儿给那两个老妈子使了个眼色,他们两个人立马就退了出去。 赵芸儿揪住宋蔓的衣服,笑着开口,眼睛里却都是杀气,“我看在你和我一起同窗这么久的份上,我也不太过刁难你,你这条命我会给你好好留着,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今天出了这扇门,你要是敢在外面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我绝对让你们宋家给你陪葬。” 宋蔓被吓蒙了,脸色苍白,只知道一个劲地点头。 赵芸儿缓缓放开手,抚平了宋蔓前胸的衣襟,“一会出去的时候正常点,别让别人误会是我们赵家亏待了你。” 宋蔓颤着音,话都要说不清了,“我,我知道。” 赵芸儿冷笑了一声,出了院子的门。 宋初知道宋蔓被关到祠堂抄《女诫》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了,何丹哭闹了一个时辰,最后也被宋柏给关了禁闭。 宋初想了想,最后决定不去看热闹了,他只不过是一小辈,这种继母被训的场面她要是过去就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宋柏那边口风管得严,宋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下面几个爱唠叨的小丫头说,说是二小姐得罪了赵府,被赵府嬷嬷给送回来,也不知道跟老爷说了什么,老爷当时就发脾气了,当着赵府嬷嬷的面就处置宋蔓,然后再不许其他人说起这件事。 宋初本来想等嫁妆的事解决之后再去收拾宋蔓,但是她没想到,自己这边还没准备好呢!害她二人组竟然就闹翻了,也不错,至少这几天少个在耳边叽叽喳喳找事的鸟了。 宋初派人在管家那边说了礼佛的事,一大早就出门了。 七月末的天,正是闷热不堪,早些时间出门,太阳还没毒起来,倒也不会热得难受。 虽然这边的房子建的不错,都自带冬暖夏凉的效果,可是这衣服宋初是真的受不了,以前都是短裤体恤外加一把小阳伞,现在可好,里三层外三层,就算是纱也受不了啊!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宋初去大殿上完香之后就有一个小沙弥来给宋初引路,等出了正殿到了后院的一处禅房院落,小沙弥就行礼转身离开了。 左鹤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给宋初行了个礼,宋初看了眼阿玉,阿玉点点头,跟左鹤一起守在了禅房外面。 宋初推门进去,朝着左右看了看,这才关门走到了温言州的身边。 温言州挑了挑眉,“看什么呢?” “我在看有没有旁人。”宋初少了和温言州第一次相见的局促,直接坐了下来,位置不远不近。 “你都说了不许我告诉别人,我怎么可能会带旁人来。”温言州瞥了宋初一眼,把茶杯给宋初推了过去,连端都没有端。 “我这不是怕你那个弟弟也来嘛!”宋初端起茶杯,喝了几口凉茶,把热气压了压,“他太活跃了,我招架不住。” 温言州想了想,确有同感。 宋初皮肤白皙,因为热气两颊泛着粉红,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眼睛里还亮着光,“我今天请你出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宋初笑得很单纯,那一瞬间温言州想到了自己还在王府里的那个妹妹李容,比自己晚了几年出生,自己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出嫁了,但他们兄妹两个的关系很好,温言州一直想着等自己强大了,就好好保护这个妹妹。 可还没等他强大起来,李容就因为难产而死,原因竟是因为她相公在她将要临产的时候打了她,温言州知道他们夫妻两个的关系不好,但是温言州没想到她相公竟然已经到了对李容动手的猖狂地步。 李容死后,温言州亲自去李容夫家把李容的尸体抢回来的,她有过遗言,她不想葬在夫家墓里。 温言州因为李容的死,一直都在内疚,现在看着宋初,他竟也生出了一丝愧疚,他和她的婚事根本就是建造在利用上的呀! 温言州沉默的久了些,宋初又问了一句,“你不愿意?” “什么事?”温言州喝了口茶,把心里的情绪都给埋了下去。 宋初放下茶杯,非常认真地看向了温言州,“是这样的,我娘亲嫁进门的时候带来了一批嫁妆,按理这批嫁妆是要跟着我去你家的,可是我爹貌似不愿意。” 温言州躲开了宋初的眼神,轻轻敲打着杯身,“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掺和进去不好。” “我知道,但是你只需要稍稍施点压力,给个让我必须带着厚厚嫁妆过去的理由,我再给我舅舅那边传个消息,以我爹的脾气,他肯定会给的。” 宋初顿了顿,怕温言州不愿意答应,就朝着他那边挪了一点,“我从小到大在我家也没被疼惜过,我爹对我不伤心,我继母继妹恨不得我被赶出家门,死在外面,对爹不敢有怨言,但是一想到这些嫁妆若不跟着我走,以后就要属于何丹母子了,我真的不甘心。” 温言州没有说话。 宋初一咬牙,“那我分你三分之一,行不行?” 温言州抬眸,还是沉默。 宋初深吸了一口气,磨了磨牙。 “给你一半,不能再多了。”宋初怕温言州不相信,又补了一句,“我说的真的。” “我帮你。”温言州看着宋初急切地样子,嘴唇轻轻一挑,因为太不明显,甚至本人可能都没发现。 第10章 宋初笑了,兴奋地抓住了温言州的袖子,“真的?” 温言州面无表情地看向了被宋初紧抓着的地方,宋初立马撒开了手,讪讪笑了两声。 “我也不要你的嫁妆,你自己好好留着吧!”温言州看着宋初高兴地样子,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今天来找我,就不怕我不答应,还是说,你很信我?” 宋初知道这种时候一定要拍个彩虹屁,于是立马笑道:“当然信你。” 温言州脸色缓和了一些,这么信我,也不怕我害了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宋初看着温言州脸上那短暂即逝的笑,稳了稳小心脏。 其实宋初想过温言州不愿意帮她的情景,到那时她就只能靠她舅舅了,但一方面她身边的人没有靠谱的,另一方面初家那边这几年一直不太好,就算他们来了,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她亲自逼一下宋柏,在嫁出去之前跟他彻底闹翻。 不过想想应该也不会太糟糕,既然宋柏想用她连亲,那至少也是会把面上的工作最好滴,但是终究宋初不利于后面收拾宋蔓。 又欠温言州一个恩,一定得好好照顾他才行。 温言州言而有信,纳征的时候也不知他们管家给宋柏说了什么,晚上的时候宋柏就差人把账房本子给他拿过去了。 不过这还没完,过了三天,初家的人也上了门,初长恭带着两个弟弟三个堂弟进了宋府的门,一开口,就提到了宋初婚事的事。 “妹夫,我听说我外甥女要嫁了。” 宋柏让人给初家兄弟上了茶,笑道:“对,和温家的婚事,你们以前就知道的,本来想着等定了婚期就给你们发喜帖,没想到你们今天就来了。” “咱们两家离得远,除了逢年过节抵个话,平日里交往起来也难,是我们的过错。” “大舅哥这话说的可让我过意不去了,这本该是我去探望你们。” “你是公家人,抽不开这身的,今天我们来,一方面是来叙叙旧,一方面是来问一下阿初的嫁妆。”初长恭是文雅的读书人,说起话来不急不慢,就算是这么敏感的话题经他一开口,也听不出砸场子的感觉。 宋柏笑了笑,“嫁妆的事大舅哥你放心,我已经都给阿初准备好了。” “那除了小妹的嫁妆,妹夫你还打算再添多少呢?” 第10章嫁妆·下 初长恭一说完,初家几个兄弟就一起看向了宋柏。 宋柏看着他们几个,内心其实是犯怵的。 当年宋盛辞官回乡,他跟着宋盛从京都繁华之地到了青阳县,宋盛为官清廉,几年忙碌也没有攒下什么家产,到了青阳没半年爷俩的日子就越来越难过。 宋柏才华横溢,初家诗会,宋柏应邀,在诗会上拔得头筹,初家老爷子看中了宋柏的才华,也相中了他年纪轻轻便是举人的能力,初家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资助宋柏的。 等宋柏取的功名之后,初老爷子就想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宋柏。 那个时候初长恭便劝他爹不要把妹妹嫁给宋柏,他总觉得宋柏的人品不够君子之流,以后会让他妹妹吃亏的。 可是初老爷子铁了心要把女儿嫁给宋柏,初长恭拧不过,就带着族中兄弟找上了宋柏,在宋柏面前给初氏立了个威,直接告诉宋柏,要是他以后敢负了初氏,他初长恭才不管别的,就算是闹到天王老子面前,他也一定会为她妹妹撑腰。 但可惜初氏难产而死,初长恭担心外甥女受欺负,在宋初小的时候经常来看看她,可是终究离得远,很多时候都顾不上,明知道虽不缺衣食,可是没有母亲,日子又怎能算是过得好。 “当然也是备了一份的,只是这些年也没集下太多东西。”宋柏看着初氏兄弟,语气一点都不敢强硬,“但是阿初是我长女,两个女儿中还是会多为她备一些的。” 宋柏刚说完,外面的管家就来传话,说是温家有人来了,要商量一下和大小姐出嫁的事。 初长恭轻轻一笑,语气缓和了不少,“妹夫,正好我们几个兄弟也在,你就把人请进来,我也听听。” “好,管家快去把人给请来。”管家转身走了之后,宋柏连喝了半杯茶。 王琳进来之后,宋柏就把人给请上了上位,王琳看了一眼前厅的众人,扭头对着宋柏开口道:“宋大人,今天我来这是有事要和大人你商量,这,不太好吧!” “王管家,他们都是阿初的舅舅,今天来也是为了阿初的婚事,王管家你说便好。” “这样啊!那我就长话短说了。”王琳不卑不亢,明明是个奴仆,却比在场的人都更有主子的气场。 “前几日我们家县主和京中母族提到了我家公子的婚事,母族里的几位弟兄姊妹都想来给我们公子贺礼,你也知道我们家县主母族在京中也算是大族,要来的几位不是在朝任官,就是嫁进了高门大户,就连那位做了安王侧妃的表姐也要差人来参加,这么一来,宋小姐出嫁那天的贵客会来不少。” 宋柏一愣,明显是被惊到了。 王琳轻轻一笑,“所以我家县主就让我来问问,宋小姐出嫁的时候,能不能把嫁妆显得多一点。” 宋柏看了一眼厅中吃茶喝水的大小舅子们,一咬牙,笑着道:“这个王管家放心,我们家给阿初备的嫁妆并不少,我虽是个小小七品县令,可我发妻入门的时候也是带了一批嫁妆进门的,这些都会跟着我女儿过去的。” “那就好,县主也说了,等请期的时候我们再带来些东西,到时候宋大人补进去就好。” “还请王管家替我谢过县主了。” “都是为了公子和宋小姐,只要他们以后恩爱就好了。” 宋柏陪笑道:“会的会的。” 送走王琳之后,初长恭提出要见宋初一面,舅舅来一趟,没有不让见外甥女的道理,宋初很快就到了前厅。 虽然宋初不是原主,可是原主的记忆还在,她见到初长恭的时候,欢喜的表情几乎时一瞬间就表露了出来。 宋初给各位舅舅行了福,欣喜地开口,“大舅,你们怎么来了?” 初长恭看见宋初这么乖巧,心里又喜又难过,“我们来看看你,你这都要出嫁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宋初甜甜地笑着,“我在各位舅舅面前可不是永远都是小孩子,你们可不能因为我嫁人了,就不把我当孩子了。” “你以后嫁人了,就要有个大人的样子,舅舅们不能护你一辈子,你以后得想着怎么保护好自己,以后有了孩子,你也得为你的孩子考虑,为你的以后考虑。” “我会的。”宋初看着初长恭的表情,鼻头酸酸的。 “你娘一份嫁妆,你爹给你一份嫁妆,我们几个舅舅也给你备了一份,你都带过去。”初长恭长长的叹了口气,“温家宗嗣单薄,你嫁过去县主又能护你几年,你得自己有个打算。” “我都明白,舅舅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宋初眼睛泛着红,她现在明白原主为什么这么多年在宋家还能体面的活着,这都是因为有能撑腰的舅舅。 书中原主死的时候,她的舅舅们一定都很伤心吧! 王琳回去给李静姝和温言州传了话,看着温言州嘴角不明显的笑,李静姝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李静姝不知道温言州心里的想法,只觉得这门亲事或许是真的合了温言州的心意,不然又怎么会废这么多的心思完成宋初的请求。 一想到那天温言州给她说请琳姑姑送彩礼的时候多说几句话时,李静姝还是被惊到了。 虽说当时去找初家的时候,初家人已经准备来青阳县看看了,可是温言州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适合参与人家的家事,但是他不仅参与了,还狠狠地参与了一把,就为了一个请求。 不管怎么样,这至少让李静姝看到了家庭和美的希望。 温家和宋家很快就定下了婚期,看着温家送来的东西,宋柏的心跟被挖了一块似的,现在不仅留不住初氏的嫁妆了,就连温家送来的彩礼也要归进宋初的嫁妆里,自己还要出一大笔,一想到这是,宋柏就各种难受。 宋蔓被关了两个月,宋初成亲前三天才给放了出来,一想到自己在祠堂里被关了两个多月,宋初却既拿走了初氏的嫁妆,还让宋柏狠狠地出了一把血,宋蔓就恨的牙痒痒,决心要狠狠地报复宋初。 机会,很快就来了。 宋初出嫁的前一天,陈千楚终于赶了回来。 第11章斩断 陈家人把宋初要嫁给温言州的消息封锁的特别好,陈千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宋家和温家都已经定了婚期了。 陈千楚瞒着他父亲回的青阳,他一路骑马狂奔,跑死了两匹马才在宋初要成亲的前一天赶回了青阳县,一入城他就差人去给宋初送了一封信。 宋初看着陈千楚让人送来的信,冷笑了一声,“准备一下,我们出趟门。” 第11章 阿玉瞄了一眼信纸,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小姐,我们真的要去见陈公子吗?” 宋初把信纸点着扔进了烛灯里,“去一趟,我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从此我和他,一别两宽,再无任何关系。” 阿玉犹豫了一下,“那我去找小赵,他是咱的人,不会漏出去消息。” 宋初点点头,“嗯,你去吧!” 阿玉转身出了房门,宋初扭头看向了放在一旁的婚服,红色的丝绸之上绣满了喜庆的花纹,曾经原主也应该幻想过,等有一天会穿着嫁衣嫁给陈千楚,可是她那个时候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差点因他而死。 把一切都说清楚,也算是给原主一个交代了,为她斩断这段她早已不想要的尘缘,以后好好的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阿玉的速度很快,等小赵把马车准备好之后,便来回禀宋初,宋初选了一件白色的披风,跟阿玉一起从后门出了宋府。 宋蔓派去盯着宋初的人,从阿玉出院子去找小赵,就回去把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宋蔓,宋蔓立刻让人跟着他们出了后门,偷偷的跟在了他们后面。 陈千楚邀宋初去学堂后面的山林,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宋蔓听了奴仆回来说的话,立刻就明白了宋初是要去见谁,她赶忙让下人去给赵芸儿传信,她要带人去捉奸。 宋初到了山林之后,便一个人下了马车,按照原主的记忆去了,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果不其然,陈千楚已经早早的等候在那里了。 陈千楚一看见宋初的身影,就立刻激动地跑了过去,“阿初,我就知道你会来见我的。” 宋初往后退了一步,语气疏离,“陈公子,还请你自重。 “阿初,你这是怎么了?” 陈千楚又想上前一步,但是被宋初给制止了,“陈公子,我明日便要出嫁,你和我又非兄妹,这般称呼我实在是不合适。” “我知道你怨恨我回来的不及时,我也不想的,家里人封锁了消息,我刚知道,就瞒着我爹回来了。” “陈公子,我从来不曾怨恨过你,我怨恨过的只有我自己。” 陈千楚不明白宋初的话,呆呆地看向了她。 “我怨恨我自己为何要认识你,为何要在曾经的日子里喜欢过你,如果不是和你相识,我可能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难。” “阿初,你在说些什么?”陈千楚一脸震惊,他完全不敢相信宋初刚才说的话。 宋初很平静,“我以前当你是兄长,一直以为你是把我看成了妹妹,可后来才知道,你对我是喜欢,在后来的日子里,我接受了你,想着有一天能够嫁给你,可是我想多了,我们就是两条相交线,在相遇之后,永远都不可能靠近了。” 陈千楚很激动,他看着宋初,声音开始发颤,“阿初,我知道你都是被逼的,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让温家退婚的。” “不用了。”宋初冷笑着看向了陈千楚,“我心里早已经没有你了。” “我想我之前对你的爱慕,不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我幼时丧母,家中又没有亲自教养我的长辈,虽有嫡女之名,衣食无忧,但和无水之萍也并无不同,继母不喜,继妹排挤,我从小到大都一直特别希望可以遇到一个真心待我之人。” 宋初苦笑了一下,她已经把自己带入了原主的情感里,继续道:“在南山学堂读书之时,你对我是颇为照顾,我以为我们之间那般就已经十分美好了,可是我没有想到,我会成为南山学堂里众千金的眼中钉,在你一次次的对她们欺辱我、排挤我视若无睹的时候,我便已经开始放下对你的感情了。” 陈千楚抓住了宋初的手,紧紧地,“阿初,我知道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你现在跟我去陈家,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和家里的长辈说了,你不要嫁给温言州,我会娶你的,我一定会娶你。” 宋初挣开了陈千楚的手,面无表情,“陈千楚,你心里真的是有我吗?如果有,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替我考虑过?” “我有替你想过,在南山学堂的时候,我知道她们欺负你,我更知道他们欺负你的原因是我,所以我不敢跟你亲近,我希望他们可以不再伤害你。” 宋初听到他说的话,直接笑了出来,笑得毫不留情,“你以为,你希望,那都是你自己心里幻想的,你所认为的并没有对我有任何的帮助,你的漠视,换来的是我更加痛苦的伤害,如果你真的不想我受到他们欺负,你为什么不敢站出来?” 宋初鼻腔泛着酸,带着嘲讽的语气,“还说要带我去你家,帮我废除婚约,你在你家能说上话吗?” 陈千楚想否认,但却一句都开不了口,宋初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在家里虽是独子,可却是一个被操控,没有自由的独子。 “我那天被扔在山洞的时候,后脑勺是伤,我以为那会是一场梦,可是确实是真的,我还差点死在一头狼嘴里,我逃出了山洞,那天下着暴雨,天空打着闪电,我在雨中急奔着,我摔倒在地上好多次,我很冷很累,可是我却不敢停下来。” 宋初说着说着,眼睛里泛起了泪光,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情感,还有原主的。 “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在那种地方,可是那个时候你不在,如果我没有遇到温言州,我就死在那里了,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会死在那里,也没有人会为我申冤。” 陈千楚不知道宋初经历了这些事情,他想为自己辩解,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宋初擦干了泪,冷冷道:“你说你要带我去陈家,帮我解除掉婚约,那你想过我会怎么样,我的名声又会如何?你从来没为我想过,你心里所谓的有我,不过是你自己的认为。” 陈千楚抓住了宋初的肩膀,“不是的,我是真的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在一起,我真的想为了我们的以后好好奋斗。” 宋初狠狠地甩开了陈千楚的手,“可是你的奋斗是在我的痛苦之上,我没有多大的理想,我就想好好活着,温言州救了我,我愿意报恩,我嫁给他是自愿的,今天我来把所有的事情跟你说清楚,以后我们不要再相见了。” 陈千楚抓住了宋初的手,“宋初,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带着你远走高飞,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 宋初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含着笑,摇了摇头,一字一顿,“不必了。” 原主已经不爱你了,而我,看不上你这样的男人。 陈千楚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逼近他们的火把让陈千楚第一个反应就是松开了自己的手,一脸惊慌。 宋初看着陈千楚动作,笑得很漠然,她是真的替原主不值,竟然爱上这样一个自私的男人。 她更觉得作者狗血,让这个追妻火葬场的男人伤了三个女人。 火把越逼越近,陈千楚慌乱之间就想离开,可是宋初却选择了和他相反的方向,走向了回去的方向。 而那个方向,正是火把的方向。 第12章解围捉虫 冷风吹过宋初的发梢,一颗心如坠冰窟,宋初清楚这不是她的感情,而是原主记忆的延伸,哪怕她已经离去,面对这样一个结局,仍然心如刀割。 不过,也终究是个解脱。 这应该是原主想要的吧! 宋初抬头看了一眼山林外靠近了火把,不用猜她也能知道来的人是谁。 来人顾及了山林里人的颜面,并没有搞出太大的阵势,现在到颇有一种威慑的意味,那群人到不一定真的会玩搜山。 而且宋蔓和赵芸儿也没有那个胆,拉下去她一个宋初不要紧,可是闽侯家的公子丢不起这个人,县主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进来山林没多远,就有一处假山,那里面有个山洞,藏进去倒是一个主意,但是这群人这么浩浩荡荡的进来,相必是已经看到阿玉和小赵了,躲起来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直接走过去,倒还能解释一二,没有“奸夫”,那群人能说些什么? 路过假山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宋初,要不是遮住了宋初的口,她非得叫出来不可。 “别说话,是我。” 宋初悬起来的心,在听到声音之后猛然掉了下去,这是温言州的声音。 宋初转过身,警惕的看向了温言州,“你怎么会在这?” “睡不着觉,就带着左鹤出来走走,倒是你,为什么会在这?”温言州说完之后,左鹤便走上前跟宋初行了一个礼。 宋初不太相信温言州说的话,依旧警惕的看着温言州,但是实话实说了自己来的目的,“来见一个人。” “陈千楚?” 宋初点点头,坦坦荡荡,“对,来跟他把所有事情说清楚,以后见面便是陌路人,我们不是来偷情的。” 温言州挑挑眉,“你不必跟我解释这么清楚的。” 宋初轻轻一笑,道:“还是说清楚了的好,不过倒是你,是真的睡不着来这里闲逛?” 第12章 温言州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开口道:“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随你的心意。” “唔!我信了。”宋初看着月色下的温言州,语气平静。 温言州愣了一下,这才抬头看向了外面那群速度变得越来越慢的人,问道:“那群人不会是来堵你和陈公子的吧?” 宋初苦笑了一下,“八九不离十。” “那你还直接朝着他们走?” 宋初抬眸看向了温言州,“我侍女和马夫都在外面,直接出去,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藏起来,不是给他们送把柄。” 温言州笑了,他没想到宋初竟然会作出这样的选择,他本以为在这种情况下,宋初这种小女子会慌不择路的选择离开,没想到她还能这么理智。 “你笑什么?” “笑你聪明,这样吧!我帮你。” “帮我?” 温言州的语气依旧很平淡,“你明日就要嫁给我了,今日若被那群人看到,总是要名声受损的,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宋初想了想,很快就做了决定,“好,那你要怎么做?” “一起往外走。”温言州牵住宋初的手,带着她就出了假山 从温言州牵住宋初的那一刻,宋初整个人就直接僵硬成了一根木棍,她记得很清楚的,温言州是有恐女症的,这为了名声,连这种生理痛苦都可以忍耐,可真是条汉子。 看来以后嫁过去,形象工程一定得做好了,不然还真不知道温言州能搞出来什么事。 温言州牵着宋初出了假山,看着身边僵硬不语的女孩,他竟然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几十年毫无动静的一颗心,竟然微微泛起了波澜。 温言州其实没有跟宋初说实话,他今天来这里并不是因为睡不着觉,而是右鸦探知了消息,他来亲自看戏的。 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看到一幅虐恋情深的画面,但是没想到,旁边的这个女孩竟然给了他这么多惊喜。 果断勇敢,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和上一世为了感情执迷不悟的样子相比,现在的宋初明显更吸引人。 而且温言州没有想到,宋初愿意嫁给他,竟然还是为了报恩。 这一世,宋初还真是给了他不少惊喜。 两个人朝外走着,很快就和进入山林的人碰了面。 领头的人看着牵手半拥的温言州和宋初,明显一脸震惊,嘴巴张的老大。 温言州把宋初护在身后,左鹤也走上前,亮了手里的剑。 领头的人见状,赶紧朝着后面喊了一声,让众人停了下来,“温公子,真是抱歉,我们实在不知这山林有人。” 宋初认识那个领头的人,那是南山学堂的一位学究,按辈分,宋初还得称他一声师兄。 温言州把宋初护在身后,一脸温柔地拍了拍宋初的手,以示安慰,“这位师兄,不知出了何事,怎么这么多人来了此地。” 宋初打了个哆嗦,僵硬的表情回了一个笑容。 那位学究已经来青阳县了好几年,自然知道温言州才华横溢,连南山学堂几位老师傅都赞叹不已的事,如今他称自己一声师兄,让那学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连忙放低身段,开口解释。 “是赵师妹的一个簪子掉在了这里,因为太过重要,就请我们替她找一找。” 温言州点点头,很有礼貌的开口,“原来是这样,那这位师兄你就继续找吧!我和阿初就先离开了。” “请。”那学究让开了路,根本不敢问起这几人为何会在此地的原因。 赵芸儿看见这群人不再往前走,以为是他们遇到了宋初或者陈千楚,连忙走了过来,可是没想到,看到的正好是温言州牵着宋初,两人含情脉脉的画面。 宋初一抬头就看到了来人,随即微微颔首,算是对这个同门师姐打了个招呼,“赵小姐。” “温公子,宋小姐,你们怎么会在此地?”赵芸儿明显没想到山林里的人会是他们两个,脸上的那一瞬震惊,遮都遮不住。 温言州懒洋洋地开口,连看都没有看向来人,“我们在此地与赵小姐找簪子是有什么联系吗?赵小姐为何如此好奇。” 赵芸儿藏起了自己的失态,又变成了平日那副端庄优雅的样子,“是我的失礼,只是明日便是温公子和宋小姐的成亲之日,两人成亲前相见,不太合礼法吧?” “赵小姐还没有定下婚约,心中可能还没有心上人,等赵小姐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之后,便会明白了。” 温言州当着这些人,依旧牵着宋初的手,“另外听说赵小姐的表哥陈公子今日从京城回来了,赵小姐为何没去给他接风,而是来这里苦寻一个簪子。” “表哥毕竟是表哥,还是需要避嫌的。” “原来如此,是在下失礼了,那要是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离开了。” 赵芸儿侧身给他们让出来了路,就这样看着宋初从她身边离开。 等穿过这群人群之后,宋初就赶忙远离了温言州,“谢谢温公子的解围。” “没什么,只是天色不早了,宋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 “温公子也是。”宋初行了一个福,转身离开了。 宋初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黑夜里,温言州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握成了拳,这个女孩,真是感觉越来越有趣了。 第13章反击 阿玉在车边着急的等着,看见宋初出来之后,忙跑了过去,“小姐,没事吧?” 宋初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山林里不见人影,“没事,就是赵小姐找簪子,一会回去,如果我爹问起来我们为什么出来,你就咬死我是出来见温公子的。” 阿玉心头猛地一跳,“是二小姐又做什么事了吗?”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宋初眼眸一沉,嘴角竟还带上了点笑。 “奴婢明白了。”阿玉扶着宋初上了马车,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应对了。 车夫驾车回家,很快就到了宋府,一停车,果然就看见管家走了前来。 宋初一脸平静的下了马车,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大小姐,你这晚上去哪了?老爷都快担心死了。” 宋初浅浅一笑,“去见了个人。” “大小姐,你还是小心一点吧!老爷这次可生大气了。” 这管家是从宋柏和初氏成亲之前就来了宋家,宋初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平日里说对这个主子并不是太在意,可对宋初还是有些同情心的。 如今宋柏因为宋初偷见陈千楚的事大发脾气,可宋初还是这幅平淡的样子,管家也是替宋初捏了一把汗。 宋初听出了管家的潜台词,大致也猜出了宋蔓干了什么事,心里不禁冷笑了一声,“劳管家担心了,我爹现在在哪?” “现在正在书房,二小姐和夫人也在。” 宋初不是不明白管家的好意,道谢之后就跟着管家进了大门,很快就到了书房。 宋初进门之后先对着宋柏行了一个礼,完全无视掉了书房里的尴尬氛围。 宋柏扫了宋初一眼,语气冰冷严肃,“阿初,你去干什么了?” 宋初装作一副不愿回答的样子,犹豫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去见了一个人。” 宋柏狠狠一拍拍桌子,怒道:“你不知道你明天就要成亲了吗?你怎么还能跑出去随便见人。” 宋初跪在地上,低着头开口,“女儿,女儿知错了。” 宋蔓看着跪在地上的宋初,眉眼间的笑几乎要遮不住,“姐姐,你成亲前一天,跑出去私会野男人,要是让温家知道了,你让咱们宋家怎么办?” 宋初抬头看向宋蔓,完全没有挑明的意思,“什么野男人,你在说什么?” 宋蔓叹了口气,“姐姐,你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你今天晚上出去见的人,是陈公子。” 宋初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脸色冷了下来,“宋蔓,信口无凭,你可不要胡乱说话。” 宋柏气的脸已经白了,“都到这个时候,你还要说谎吗?” “女儿确实是出去见了人,不过绝对不是陈公子,明日我便要出嫁,纲常伦理你女儿还是分的清,倒是她,如此质问我,有何证据?”宋初说完就看向了宋蔓,仿佛真的发了火。 宋蔓一脸委屈的走到宋柏的身旁,眼泪汪汪,“爹,我姐她出去私会,如今回来了,还质问我,女儿好冤。” 宋初说话没等宋柏说话,便直接朝着宋蔓怼道:“我们是姐妹,同为一枝,你这般诬陷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蔓还想开口,却被宋柏制止了,“阿初,你说你没有去见陈公子,那你去见谁了?” 宋初脸颊红了,声音越来越低,“女儿去见了温公子。” 宋柏一愣,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宋蔓浑身一僵,很快就开口道:“你说谎。” 宋初冷着脸,“我为什么要说谎,你若不信,大可去温家问一问。” 第13章 宋蔓还想说些什么,宋柏瞪了她一眼,就在这时,赵家的管家突然来访,手里还拿着一个锦盒。 宋柏和何丹急匆匆的出去见客,宋初和宋蔓两个人就被留在了书房里,看着悠闲喝茶的宋初,宋蔓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不一会,宋柏就急匆匆的进了门,何丹却没有回来。 宋蔓走到宋柏面前,甜甜的发问,“爹,赵家人来干什么啊?” 宋柏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扭头看向了垂手站在一边的宋初,“你呀你,成亲之前不能和新郎见面的事,那喜娘跟你说了几遍,你怎么能出门去见温公子?” “他说要见我,我就去了。”宋初站在一边,低着头,仿佛真的是这样。 宋柏吐了口气,心烦的厉害,“刚才赵家的管家给你送来了一份贺礼,说是为今夜打扰了你和温公子相见,赔礼道歉,你明日就要出嫁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宋蔓见宋柏要放过宋初,立马就急了,“爹,你在说什么,她明明是……” 宋蔓的话还没有说完,宋柏一巴掌就扇了过来,气得脸都紫了,怒道:“你再胡说一句,就再给我滚到祠堂抄经书去。” “爹,你为什么要打我?”宋蔓捂着脸,泪水很快就流了下来。 宋柏气得肺疼,又不能直说,别想着让侍女把宋蔓带回她的院子。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宋初却猛地跪了下来,宋柏直接就愣住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女孩愚笨,今日之事确实是女儿的错,但是,女儿想请爹爹给女儿做主。” 宋柏被脚的脑壳疼,坐在了一边,丝毫不去理会正在一旁哭的梨花带雨的宋蔓,“做主,做什么主?” “女儿刚才还很好奇,为什么赵小姐明明已经从闺学离开了,今日却突然回去找簪子,还带着这么一群人去了我和温公子相见的地方,回来爹爹就如此生气,现在女儿明白了,原来这都是妹妹干的好事。” 宋初不给宋柏和宋蔓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我们姐妹本是一体,虽不是一个娘亲所生,但至少是一个爹呀!你这般对我,毁我名声,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蔓急了,“我不是,你别胡说。” 宋初一闭一眨,眼泪就出来了,哭的比一旁的宋蔓还可怜,“我的名声毁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得罪了县主家,得罪了陈家和赵家,爹爹的仕途肯定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宋家都会被毁在你的手里,你小小年纪,怎么能这么狠的心?” 宋柏一听仕途两个字,心里被压下去的怒火直接又烧了起来,宋蔓在跟他说宋初出去偷见陈千楚的时候,他其实是很生气的,本来就因为嫁妆的事心里憋着一口气,完全没有想到宋蔓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宋初一开口,宋柏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赵家回去堵宋初,这根本就是宋蔓传出去的消息。 一想到这,宋柏就更生气了,直接一巴掌又扇到了宋蔓的脸上,“我这些年真的是太惯着你了,竟然让你做出这种陷害亲姐的事情,来人,把二小姐给我关进祠堂,没有一个月,不准把她给我放出来。” 宋蔓哭喊着,可还是被一旁的老妈子给捂住嘴拖了下去,宋初哭的可怜,宋柏越想越心疼大女儿。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也没怎么真疼过宋初,可是好歹是个才十六的孩子,一想到宋初差点被害的名声尽毁,他这个当爹的,竟然第一次生出来了愧疚之情。 如果宋初知道了宋柏内心的想法,不知道得有多鄙视,一个当爹的,只想着把女儿当成攀附权贵的工具,现在就因为一个陷害,就生出了愧疚之情,还真是可笑至极。 说白了,不过就是在为自己冤枉宋初找一个可以忍受的理由罢了。 不过这些,宋初根本就不在意,就算原主在,也不一定会在意了。 第14章成亲 宋初回了房间,一进门她就去找了阿玉,果不其然,她的身上已经多了一些伤。 宋初看着阿玉脸上的伤,脸沉如水,拉着阿玉就坐在了一边,“这是谁干的?” 阿玉摇摇头,脸上的泪痕还在,“是二小姐身旁的嬷嬷,不过没什么的,都是些小伤,倒是小姐你,老爷没为难你吧?” 宋蔓是咬死了宋初去见的就是陈千楚,她身边的人对着阿玉下手简直是狠毒至极,硬是要逼着阿玉承认。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打,阿玉就是说见的不是陈千楚,要不是赵家的人来打了个岔,今天晚上真不知道阿玉会遭遇些什么,。 “还得感谢一下赵小姐,要不是她让人上门来送份礼,这事还真没这么好解决。” 宋初冷笑了一声,给阿玉拿过来了药,看着她身上的伤,心疼地不行,“在祠堂再关一个月,出来她可得崩溃。” 阿玉眼睛哭的通红,“可是老爷那边?” “他不傻,知道今天这事情如果闹大了,整个宋家都得完,而且最主要的是,宋蔓已经彻底得罪了赵芸儿,她后面的日子,不会这么好过了。”宋初给阿玉涂药,连爹爹都不称呼了。 就算是原主在,也已经寒心了,把自己的女儿当成一个工具,连一点父女之间的信任和关爱都不愿意给她,这样的爹还算是爹吗? 阿玉看出宋初心里憋着气,忙拦住了她给自己涂药的手,“小姐,我自己涂就好了,明天还要出嫁,奴婢伺候你早点休息吧!” “没事,她们涂我不放心。”宋初叹了口气,“等明天嫁过去,就是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你,就算是不要这条命,也一定要护小姐你周全。” 宋初看着阿玉稚嫩的脸,胸腔里泛起一股酸涩,低声道:“不会到那一步的。” 宋蔓被关了祠堂,那一夜何丹的院子里嘈杂到半夜,宋柏这一次发了大火。 上一次赵家的人来,就已经因为宋蔓干的事惹急了赵芸儿,如今她又给人家赵家传了消息,却让赵芸儿差点当面得罪温言州。 赵芸儿不是听不懂温言州说的话,温言州根本就是把她去南山学堂上的目的直接点了出来,她在温言州面前丢了面子,肯定不会轻易饶过宋蔓。 今晚在那是是在来送贺礼,分明就是来警告宋柏管好宋蔓的,那管家三言两语,句句掐住了宋柏的命门,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告诉他,要是再有下次,他们肯定不会饶过宋家。 这个夜在不平静中过去,喜气逐渐笼罩了整个府邸。 温家娶亲,京城来了不少人,一个青阳县都给热闹了起来。 宋初去家祠里上了香,然后就由侍女和全福夫人折腾着沐浴换衣,梳发理妆。 宋初的嫁衣是早早就准备好的,红色的锦缎上绣着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袖边和衣襟之上还绣着点点梅花,撒花百褶裙上的花绣得栩栩如生,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端庄大气。 宋初扶正了自己发髻上的流苏,沉重的金冠让她的脖子有些酸痛,这身嫁衣金冠还真是得花了不少钱。 实在是不明白那些古装剧上的后宫嫔妃们,脑袋上天天顶着这么个大包,一部戏下来,脖子都要废了吧? 从房间出来之后,全福夫人便带着她去了前厅,在那里,温言州已经早早等候着了。 不管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至少在今天这个日子,坐在高位上的两个人,脸上挂着的都是喜气洋洋四个字,尤其是何丹,那样子简直和嫁自己亲生女儿都没区别了。 宋初盖着盖头,看不见外面的情景,但听着宋柏和何丹的声音,还是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这演技,可是真棒。 全福夫人扶着宋初上了花轿,在一阵唢呐声中,轿子被缓缓抬起,宋初舒了口气,抬头掀起了盖头的一角。 宋初给车帘掀开了一点点缝,偷偷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明显被惊到了,“这,这外面怎么这么多人?” 阿玉听见了宋初的声音,忙着急向车窗处看去,“小姐,你怎么朝外面看了?” 宋初把车帘放下,乖巧的坐了回去,“我这不是有点小好奇嘛!但是在外面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奴婢也没想到,不过刚才路过一出人群的时候,听他们说这次温家娶亲,京城来了不少达官贵人,就连那个安王侧妃都派人来了。” “不是吧!来了这么多人。”宋初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明显有些受不了。 她本来以为结婚这种事情就是拜个天堂入洞房,而且在青阳县这种地方,顶多就是一些当地的人家和附近的官宦人家来贺礼,现在再看看,是她低估了温家背后的裙带关系。 心里有了胆怯,下了轿子之后,宋初把礼仪努力做到周全再周全,争取一点差错都不会出,她不想被人说,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上不了台面。 在前厅拜了天地,一群人簇拥着宋初和温言州进了新房。 两人坐在床上,听着全福夫人唱着撒帐歌。 第14章 “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 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 …… …… 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 宋初坐在床边上,攥着自己的衣裙,深呼吸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热得烧起来了。 不管她爱不爱对方,这毕竟是她的婚礼,不管结婚之后她和温言州之间的关系如何,这都是她前世今生第一场婚礼,作为一个小女生的心理,还是有点小激动滴。 全福夫人唱完了撒帐歌,一群女人小孩便把枣和栗捧到了宋初和温言州面前,故意开口问他们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宋初从盖头缝里看到了他们捧过来的东西,红着脸开口道:“枣,栗子。” 温言州侧眸看了眼宋初,他虽然看不见宋初盖头下的神情,可听着这声音,他知道宋初害羞了,但是在温言州眼中,那目光却毫无感情。 众人哈哈笑着,把新娘打趣了一番之后,这才从新房里退了出去。 温言州还要出去给众位宾客敬酒,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宋初,阿玉和几个侍女进了房,给宋初换了常服,又给宋初送来了吃的。 宋初看着桌子上的糕点,忙过去吃了起来。 阿玉看着宋初着急的样子,边给他倒着茶,边开口笑的:“小姐,你慢点吃,还有很多呢!” “我太饿了,从中午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呢!” “那小姐你赶紧吃,等一会儿姑爷过来了,你可就捞不着吃了。”阿玉笑着,和旁边的几个侍女一起红了脸。 宋初先是不解地看向了阿玉,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都是一群未经人事的小女孩,怎么懂得都这么多。 不过一说这个,宋初实在无法想象今天晚上她和温言州独处一房的画面。 温言州不喜欢和女子独处一屋,那更不用说同床共枕了,虽然没有圆房的压力,可今天晚上怎么睡呀?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萦绕了很久,直到温言州回来了,她还没有想到解决方案。 看着一脸小纠结的宋初,温言州微微皱了皱眉。 “少爷,我们服侍你更衣沐浴。” 温言州冷着眼神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女,语气平静到仿佛结了冰,“不用了,你们都下去吧!” 那侍女心里一惊,忙低头向后退了一步,“是。” 温言州脱下外衣,看向了宋初,“你沐浴完了?” 宋初坐在床边,让自己紧紧的靠在床尾,一只手还再拽着自己的衣袖,“嗯,刚才他们伺候我洗漱完了。” 温言州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那好,我们来说点事情。” 宋初先是一愣,但隐隐约约间又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你要说什么事情?” “你虽然嫁给了我,但是我们两个之间只能是有名无实,我可以给足你富贵,可是除此之外的事情,你就不用想了!” 宋初听完温言州说的话之后,眨了眨眼睛,心里的小雀跃就差直接摆在脸上了。 温言州看着宋初双眼发光的样子,拿茶杯的手明显顿了顿,这反应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宋初松开了自己的衣服,朝着温言州的方向挪了挪,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我都知道的,你放心,我从没多肖想过什么,我会把握好分寸的,绝对不会让你觉得为难。” 宋初见温言州不说话,便继续开口道:“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立个字据的,我们两个可以在他们别人面前相敬如宾,但是我们两个彼此都不能逼迫对方做不喜欢的事情,互相不碰彼此,各过各的日子。” 温言州听到这话,脸色明显沉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宋初愿意答应他彼此不干扰彼此,可是温言州心里却并没有轻松的意思,反而觉得有些不愉快。 难道她真的是放下了陈千楚之后,心里就再不放任何人了吗? 宋初一歪头,“那我们就立个字据,你写?” 温言州放下茶杯,表情平静,“你,很希望和我撇开关系?” 第15章字据 宋初被温言州一句话弄得有点懵,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不开心? 看着温言州的脸色,宋初讷讷地张张嘴,小声开口道:“不是你说的吗?咱们两个有名无实。” 面对这个回答,温言州无话可说,他皱了皱眉,没再追问。 宋初看着温言州的脸色好像并不是生气,便继续问道:“那既然咱们两个有名无实,我们可不可以立个字据?” 温言州挑了挑眉,“字据?” 宋初点点头,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对啊!就是彼此之间定个规矩,免得日后再因为这生闲气。” 温言州转着手里的茶杯,目光就落在宋初身上,“你想定什么规矩?” 宋初坐到了温言州的面前,“咱们两个在外面相敬如宾,我可以配合你演一对恩爱夫妻,但是咱们两个谁都不能逼迫彼此做彼此不喜欢的事情,我不贪图你们温家的财产,我会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每个月的花销,但是你能不能也不要阻止我出去经营自己的产业?” 温言州语气平静,“好,还有呢?” “你喜欢谁,以后想再娶谁,我都不会多管,可是你要保证,你以后娶的人不会干扰到我的正常生活。” 宋初很认真地看着温言州的眼睛,她不喜欢温言州,嫁过来一是因为婚约,二是她想借这个婚约从宋家离开,日后好替原主报仇。 她知道自己在第二个原因是私心,而且有利用温家的嫌疑,所以宋初愿意在自己走之前,尽可能的报恩。 但如果温言州以后真的有了用心去爱的女人,宋初不会妨碍他们,可是在她走之前,她无论如何都是温家的少夫人,宋初不想因为那救命之恩和愧疚感而逼着自己受委屈。 她欠温言州的,但是她不欠温言州女人的。 温言州转杯子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看着宋初的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话,自己这是直接被宋初给归成了外人。 温言州冷笑一声,也罢,本就是有名无实,这样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宋初直直地看着温言州,生怕他不愿意。 温言州把茶杯放到了一边,淡淡开口,“拿笔墨。” 宋初听见这三个字,就差直接跳起来了,转身就去拿来了纸墨笔砚,给温言州磨好了墨。 红烛灯照亮整个房间,宋初和温言州桌前一站一立,郎才女貌,要是放在人家夫妇身上,那叫伉俪情深,举案齐眉。 可是两个当事人却是用着一个个条件把自己和对方越推越远,也不知道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两个谁会先后悔。 温言州写完字据之后,就把字据递给了宋初。 宋初看着上面的条款,满意地点了点头,温言州没有刻意为难她,写下的条件也都是让自己不去扰他清净,这样也好,彼此之间都有自己的空间。 签字画押,一人一份,弄完这一切之后,宋初觉得心里安稳了很多。 温言州拿着字据,一张脸面无表情,转身就出了房间。 宋初看着温言州的背影,愣了愣,不商量一下怎么睡吗? 宋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字据,自我反思了一下,难道是我表现的太过无所谓,伤到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心了。 也对哦!对女人不感兴趣,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作为一个丈夫的尊严,被自己娶的老婆不在意,好像确实挺丢人的。 嘶!算了算了,以后都多对他好一些,就算是补偿了。 新婚第一夜,新郎和新娘便分房而睡,李静姝知道之后,是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明明小时候软萌萌的一团,怎么就养成了一个冷冰冰的性格。 宋初自己在新房里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早的就被阿玉叫了起来,睡意朦胧间,宋初看什么都是重影。 “少夫人,别睡了,要去给夫人敬茶了。” 宋初揉了揉脑袋,强迫自己醒了过来,“我知道了,给我洗漱吧!” 阿玉跟几个侍女,伺候着她洗漱更衣,换了一件红色绣祥云的衣裙,发髻间,还特意带上了两朵红色锦花,既喜庆又好看。 梳洗完毕之后,宋初就揉着眼睛出了门,谁知刚出了里间,就看见温言州正在外间端着茶杯看书。 就在那一瞬间,宋初彻底清醒了过来,“温公子,你怎么在这?” 阿玉站在宋初身旁,笑着开口,“少夫人,不能叫温公子了,你该称少爷一声夫君。” 宋初揉了揉眼,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温言州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道:“今天要去给母亲敬茶,一会的时候不要再叫错就好。” 宋初讪讪的笑了笑,转身就在心里腹诽道:“不就是刚起床有点迷糊,至于这样吗?” 第15章 温言州抬脚先走,宋初很快就跟了上去,两个人一路皆是沉默,那相处的感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新婚夫妇。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前厅,李静姝已经早早的就坐在了那里,温家没有旁支的长辈了,偌大的前厅里就只剩下了李静姝和王琳。 宋初和温言州一起进了前厅,两个人一起给李静姝行礼请安。 看着自己一脸平淡的儿子,李静姝在心里狠狠地叹了口气,但是脸上依旧要笑着,“地上凉,快起来吧!” “谢谢母亲。”宋初乖巧地站起身,接过一旁阿玉递来的茶杯,恭敬地端到李静姝的面前。 李静姝笑着接过茶杯,送到嘴边饮了一口。 宋初站在李静姝的面前,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还真像一个见婆婆的新妇,只不过她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和旁的新妇一样。 李静姝握住宋初的手,含笑开口,“怎么样,昨天睡得还好,言儿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夫君对我挺好的。”宋初含羞一笑,尽可能的隐瞒住昨天两个人立下字据的事情。 听完她的话之后,李静姝立刻在宋初看不见的地方瞪了温言州一眼,温言州知道,他母亲这是在责怪他,昨夜不留住新房的事情。 “你现在嫁进了温家,以后就是温家的人了,无论什么事情,都有温家给你撑腰,你放心,我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在这温府里,谁都不会欺负了你。” 宋初点点头,心里仿佛流过一道暖流,“儿媳知道。” 李静姝拍宋初的手,“你和言儿两个人要好好过日子,争取早日给我生个大胖孙子,也让我能早日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宋初干笑了一下,求救似的看向了温言州。 温言州轻轻开口,“母亲,我们知道了。” 李静姝看着温言州,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不能只知道,得让我看到结果。” 宋初只管红着脸站在一边,啥也不敢说,啥也不能说。 温言州微微皱了皱眉,很快又恢复了平常,“母亲,你昨日操劳了一天,今天又起这么早,要不要回去补一下觉?” 李静姝知道温言州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于是摆摆手,开口道:“我不累,我还有些话要和阿初说,言儿,你就先下去吧!” 温言州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听话的行礼离开了。 等温言州一走,李静姝就让王琳把剩下的侍女也都带下去了,整个前厅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她们婆媳二人。 “昨天成亲,你们也折腾的不轻,这两天就在屋里好好休息休息,等过段时间,我就教你管理府中的事务。” 宋初抬头看向李静姝,明显有些吃惊,“学习管理府中事物?” “当然啦!你是我温府的少夫人,这家的女主人,当然要学习管家了。” “可是儿媳年纪还很小啊!”宋初一脸呆滞,她本来还想着这几年趁自己小,好好放飞一下自己,可一想到就要学着管家,看那些让人头痛的账本,宋初就开始极度担心自己的头发。 李静姝含笑看着她,“十六岁,不小啦!而且也不急,咱们一点点来,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和言儿好好培养感情。” 宋初不自在地动了动,脸上还得装出一副认真的模样,“儿媳知道。” 可宋初不知道,就是她这副纠结的样子,让李静姝更心疼了,“我自己养的儿子我心里有数,他那个脾气,整天冷冷的,对谁也不表露出自己在想什么,可是有一点我敢肯定,只要你对他好,他绝对不会负了你。” “夫君是个好人,他对我已经很好了,我觉得我们两个现在这样挺好的。” 李静姝一听这话,立马开口,“这怎么能叫好呢!你不知道,我以前和你公公,那才叫相濡以沫,你们两个现在这样,连相敬如宾都不像。” 宋初明显有些愣,她和温言州就这么没有cp感吗? “你们两个之前没接触,现在在一起了,难免也会有些生疏,你就学着给他做饭,一点点的,感情总是会培养出来的。” 宋初在心里想了想,就温言州那种性格,像这种照顾他衣食住行的方法,应该没法培养感情吧? 算了,本来她也是想用照顾好温言州的衣食住行来报恩,怎样既能顺了李静姝的心意,也能一点点还了温言州的恩情,也不错。 “儿媳知道了。” 李静姝一脸慈祥的看着宋初,苦口婆心地开口,“阿初,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将就,得真正彼此心里有了彼此,那才叫过日子,不然的话,和折磨自己没有区别。” 宋初看着李静姝关怀的眼神,她的心里竟生出了一丝愧疚,可是她和温言州之间,就算是有缘分,又能有多久呢? 第16章下厨 从前厅回到住处,宋初面对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无意之间来到这个世界,顶替了原主的身份,接替了她的爱恨情仇,却依旧如无根之萍,在这个世界里寻不到自己的一方天地,她想要的,她会经历的,都和自己曾经的生活差别太大了。 从宋初自身讲,温言州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也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困在这个院落里。 她想去过一个自由自在的日子,在山水之间,和一个自己爱,且也爱自己的人共度一生,哪怕平平淡淡,也会很满足。 宋初只想报恩和替原主报仇,等到了该离开的日子,她依旧会选择离开,但是在那之前,她会尽力的去好好对待每一个人,这就算是她和他们之间的缘分了。 宋初抬头望了眼天,片刻后道:“阿玉,我记得我的陪嫁里面,有几本药膳的书,你去帮我找一下。” “是,那我让他们先把早饭送上来。” 宋初点点头,“嗯。” 温言州坐在书房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差别,反而是安辰一脸按耐不住的样子,一眼一眼的瞟着外面。 “安辰,你干什么呢?” 温言州的声音一落,安辰立马僵直,“没什么啊!” 温言州冷冷的看了安辰一眼,“没什么,你一个劲的往外面看看什么?” 安辰讪讪地笑了笑,“今天早上嫂子敬茶的时候,我没捞着见她,这不想从嫂嫂那里讨个红包嘛!” 温言州放下手里的笔,向后轻轻一倚,“你很喜欢她?” 安辰把手里的书往旁边一放,一张脸笑得跟开花了似的,“我觉得这个嫂子挺不错的,长的也好看,脾气也好,从小到大,我身边就只有伯母这一个异性长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嫂子,当然要搞好关系了。” 温言州想起了之前在寺庙的时候宋初说过的话,微微挑了挑眉,“你就不怕她嫌你烦?” 安辰伸出手指,左右摆了摆,“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她之前不喜欢我,可是我对她好,她也会对我好的,而且以后我成亲的事,八成还得靠嫂子操持呢!” 温言州瞥了安辰一眼,不说话了。 不过安辰到最后还是白高兴,直到中午吃饭,他亲爱的嫂嫂都没有来他大哥的房间,一切都和以前好像根本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宋初吃完早饭,拿着阿玉找出来的书翻看了几页,这个世界的汉字设定,完全是照着现实世界来,不过可能是为了突出它的古风色彩,这里面显示的是繁体字。 以前小时候,宋初曾经在他爷爷的要求下读过几本繁体名著,好歹也是有些底子,读了几遍之后,算是看懂了书中所写的内容。 温言州身体虚弱,一直靠吃药调养身体,可是是药三分毒,要想好好调理身体,还是药膳食疗之类的比较好,虽然起不了什么大的逆转之能,但是好歹也应该有点效果。 而且宋初在现实社会的时候,就很注意养生,她爸她妈也经常给她科普食疗知识,不过就是她这么一个注重养生的人,竟然硬生生的给呛死了。 真是可怜可悲可叹。 宋初合上书,揉了揉眉心,把心里的酸涩给压了下去,她爷爷曾经说过,只要心里有着那个家,无论到哪里,无论身处什么环境,只要自己坚定好好活下去的信念,她都不会是孤身一人。 就算现在她已经离开他的亲人了,她也得好好活下去,能够在死亡之后得到一个生命延续的机会,这是她的幸运,但可惜的是,她的亲人是不会知道了。 可哪怕如此,她也得好好活着,这样,才不算是辜负了家人的教诲。 阿玉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忙低头问道:“少夫人,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宋初摇摇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神色,“我没事,跟我去厨房吧!给我打个下手。” 阿玉不信任的看着宋初,在她的记忆里,宋初从来都没有进过厨房。 宋初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个尴尬,“是教我做饭。” 阿玉笑了笑,给自家主子留足了颜面,“奴婢先去小厨房准备一下。” 第16章 宋初干笑着点点头,庆幸自己没露馅,她怎么忘了原主不做饭的事了。 因为温言州的身体和安辰的功课,温家早午饭不在一起吃,厨房会把饭菜送到他们各自的院子里,只有晚饭才全员聚齐,坐在一起吃饭。 午饭的时候,宋初草草吃了一些,就带着阿玉进了厨房,看着王琳让人送来的那一大堆食材和药物,宋初突然觉得倍感压力,她现在放弃还来不来得及。 王琳今天跟宋初说了一下温言州的身体情况,简单来说,就是气血两亏,从根本上就是虚字,也正是因为虚,所以身体才经常得病。 宋初蹭了蹭鼻子,既然是气血两亏,那就先从补气血做起吧! 扫视了一圈厨房里的食材,宋初很快就有了目标,既然她在这群人眼中的形象是出入厨房的菜鸟,那就从最简单的汤做起好了。 当归黄芪乌鸡汤,气血双补,固肾调精,做给温言州喝可不是正好吗? 而且这道汤制作方法非常简单,把乌鸡肉洗净切块,当归、黄芪洗净一起,置于瓦锅内加水适量,文火煮熟即可盛出食用。 确定目标之后,宋初说做就做,很快就开始了行动,李静姝听着厨房那边传来的消息,笑得合不拢嘴,她这个儿媳,还真是一点就通。 这样也好,只要有一个人肯用心,这日子就能过下去,就是她这个儿子,可怎么办呀! 鸡汤熬了一下午,晚饭的时候被端上了饭桌,看着那盆带着药材的鸡汤,温言州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又是药膳。 他以前吃了十五年的药膳,好不容易让家里停了下来,怎么现在又出现在了餐桌上? 安辰从小厮和丫鬟那里知道了这盆鸡汤的来历,看着温言州脸上的表情,坐在餐桌旁强忍着笑。 “言儿,快尝尝鸡汤,这是阿初特意给你熬的,她在厨房里守了一下午呢!”李静姝边说着,边让一旁的丫鬟给他盛了一碗。 温言州闻言扭头看向了宋初,就见对方对他轻轻一笑,单纯又无辜,“你快尝尝。” 安辰也在一边起哄,“是啊!大哥你快尝尝,这可是嫂子的一片心意。” 温言州对着宋初带着期盼的笑,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端起了鸡汤,送到嘴边轻轻尝了一口。 和刚开始想的完全不一样,这鸡汤里的药材味被煮的很淡,入口的时候甘甜中带着微微的清香,爽口又清淡,完全没有油腻的味道。 鬼使神差间,温言州又尝了第二口,然后开口道:“挺好喝的。” 宋初一听温言州说好喝,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真的吗?” 温言州点点头。 安辰见温言州评价如此之高,赶忙也尝了一碗,然后忍不住的点头,“嫂子熬的这个鸡汤,真的很好喝。” 李静姝知道温言州对药膳的厌恶,可这一次见他没有排斥,也盛了一碗尝了口,“看来阿初真的有做饭的天赋,第一次下厨,就能做到如此好喝,把言儿的衣食住行交给你,真的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温言州眉毛微微一动,“这是你第一次下厨?” “嗯,我特意做给你的。”宋初点点头,反正她说不是也没人信,就让这个误会进行下去吧! 宋初笑得很甜,两个小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巴掌大的脸上都是喜悦。 温言州看着宋初脸上的笑,嘴角忍不住的也想跟她一起扬起来,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异样,把还没展开的笑容又隐了回去。 宋初没发现温言州的神情有什么不同,她只觉得自己这鸡汤熬的很有成就感。 一顿饭吃完之后,宋初和温言州就要面对同一个麻烦的问题,他们两个要怎么睡。 昨晚他们两个没有同房的事情让李静姝很生气,下午的时候,李静姝因为这个事还苦口婆心的跟温言州谈了许久,还说只要他和宋初两个人同房两个月,以后他们两个想怎么睡,她都不管了。 为了以后的自由,两个人要在一起忍受两个月的尴尬时光,介于温言州的身体实在太虚弱,宋初主动选择了睡地上。 昨天累了一天,今天又在厨房待了一下午,躺下之后,没多久宋初就在疲惫中发困睡了过去,完全忽视掉了和异性同处一房的尴尬。 烛花啪啪作响,温言州睁开眼,起身下床,拿剪刀把烛芯剪断了一半,这才没有了声音。 站在床边,烛光映着宋初白皙的脸,给人了一种朦胧的美感。 九月的天,不冷不热,宋初睡觉的姿势并不文雅,一个翻身,就把被子给压在了身下。 温言州看着宋初这“粗犷”的睡姿,眼角狠狠地抽了几下,他本来想无视掉宋初,直接回床休息,可却被宋初嘴里嘟囔的话吸引回去了目光。 第17章补补肾 宋初的话说的又轻又快,温言州蹲下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听清,只看见宋初又翻了个身子,松垮的领口凌乱的敞开着,一双好看的锁骨就这样暴露在了温言州的面前。 细嫩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粉色,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称的宋初的皮肤更加白皙,红唇轻轻张开着,莫名带着些诱惑,就像是在引人品尝。 温言州一愣,很快就把目光给挪开了。 他对男女之事向来没什么兴趣,上一世的时候,他前半辈子身体虚弱,少年时期的发育比正常男孩慢了许多,等他身体好转的时候,他又一心扑上了报仇的路,从在青阳县隐忍到回京复仇,身边的心腹都是没有感情的人,对于自己的婚事,也是一拖再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过。 可是现在,看着宋初对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温言州竟觉得心里升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些烦躁。 可能是一个人独处久了,突然有人愿意对你报以完全的相信,而不是瑟瑟发抖的敬畏和从心底发出的警惕和抵触,有些不适应吧! 温言州这样想着,却忘了自己以前的时候从来不信任这种所谓的相信,他要的是对方可以把命给他。 宋初一夜安眠,第二天等她醒来的时候温言州却已经离开了,看着收拾干净的床铺,宋初揉了揉脸,腹诽了一句,还真是个精致男孩。 温言州早上没有在宋初院子里吃,没有他在身边,宋初倒也是显得轻松自由,少些尴尬,洗漱完毕之后,就坐到饭桌边大口吃了起来,温言州的嘴挑,温府的饭菜做得很精致,宋初忍不住就多吃了一些。 宋初吃饭吃到一半,府里管后厨的袁妈妈就带着一个小女孩进了房间,“请少夫人安。” 宋初放下勺子,轻轻擦了擦嘴角,“袁妈妈,你怎么来了?” 袁妈妈把南月往前面推了推,“回少夫人的话,这是在厨房做工的南月,夫人让我把她给少夫人你送来做帮工。” 宋初点点头,看向了南月,“南月,这名字好听,你多大了?” 南月给宋初行了个福,“回少夫人的话,奴婢今年十三,但已经在后院厨房里做工三年了。” 宋初仔细打量了南月几眼,这女孩看着挺瘦弱的,长相一般却也是看着让人舒心,没有那妖媚和奸诈的气息,反而让人觉得挺乖巧的。 宋初看着南月觉得挺合眼缘的,于是点点头,道:“看着挺机灵的,那就留下吧!” 宋初说完之后,又笑着看回了袁妈妈,“袁妈妈,劳你走这一趟了,阿玉,快给袁妈妈那个吃酒的钱。” 袁妈妈一听要给她吃酒钱,脸上立刻笑了起来,“这,这怎么好意思。” 阿玉笑着走到袁妈妈面前,往袁妈妈手里放了个小钱包,“袁妈妈,你就收着吧!拿着打个牌也好。” “这真是折煞老奴了。”袁妈妈笑着接下了荷包,笑得脸都要开花了,“那老奴就不打扰少夫人你用饭了,先退下了。” “阿玉快送送袁妈妈。”阿玉继续维持着脸上的笑,这种主仆人情之间的事,还真是处处都是学问。 阿玉点点头,笑着送袁妈妈往外面走。 宋初对着阿玉轻轻一笑,语气十分温柔,“你会做饭?” 南月低着头,方才的不安在宋初温柔的声音里自己消下去了一半,“回少夫人的话,奴婢饭菜汤羹,都会做一些。” 宋初满意地笑了笑,会做饭,可以给她打下手,不错。 阿玉送走袁妈妈之后,很快就回来了,宋初招招手,把阿玉叫到了跟前,“阿玉,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和你一起住的,南月比你就小一岁,你们应该聊得起来,不如就让南月和你住在一起吧!” 阿玉看看南月,笑着点点头,“好,那我一会就带她去收拾东西。” 宋初挥挥手,拿起勺子又吃了起来,“你们现在就去吧!等我吃完饭,咱们就去厨房。” 阿玉想了想,不想打扰宋初做饭的积极性,便带着南月退了下去。 宋初吃过饭,又等阿玉和南月收拾完住处之后,这才带着阿玉和南月进了小厨房,宋初拿出自己昨天看的药膳书,翻到了自己圈画的那一页,“我们今天做这一个。” 第17章 “这是什么汤?”南月和阿玉靠了过去,看着书上的字。 “乳鸽银耳汤,清润,滋养活血,我觉得这秋东季节,喝点还是挺不错的。”宋初轻轻含笑,看着书上的字,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了。 这本书上的食疗方子特别多,趁着现在在温府,把这些东西全都做上一遍,好好练练手,等以后从温府离开之后,就去开一家养生饭馆,每天就弄几桌的那种,又轻松,又能赚钱。 不过现在还是好好给温言州调理身体吧!要是万一温言州的身体真的能逆天翻转,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虽然几率不高,但是理想还是要有的。 乳鸽银耳汤用的材料很常见,只需银耳三钱,乳鸽一只,瘦肉四两,蜜枣四枚,就可以搞定这么一道养生汤了,不过宋初也是第一次做,为了能把味道做好,三个人在厨房里待了一下午,这才得到了最好喝的一蛊。 晚饭的时候,宋初做的汤又被成功地席卷一空,仅剩的最后的一碗还是被安辰卖脸撒娇才抢走的。 看着抢到汤还在自己面前不停炫耀的安辰,温言州表面微微笑着,在心里却已经又开始准备想办法收拾他了。 因为第二天温言州要陪宋初回门,两个人早早地就被李静姝撵回房间休息去了。 沐浴更衣之后,阿玉伺候宋初擦净了头发,抹了香膏,这才退了下去。 阿玉一走,宋初就把自己的铺盖从衣柜里拿了出来,然后麻利的给自己在地上铺好了床,然后拿着药膳书看了起来。 “长寿粥,这个名字不错。”宋初靠在堆起来的被子上,小声嘀咕道:“补肾的啊!那还是交代给厨房,每天单独做给他吃比较好,安辰年纪小,这种东西不能乱吃。” “桂圆枸杞粥,这个也不错,不仅补肾,还补益心脾,补肾润肺,养血安神,还用不到有怪味的药材,也不错,适合早上喝,得让温言州坚持吃,一个男人要是肾不好,实在是太丢人了。” 某耳力惊人的男人看着不远处认真看书的女孩,眼角又狠狠地抽了抽,他很想告诉她,他身体虽然不好,但是他的肾绝对没有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宋初听见动静,就往后面看了一眼,当看见温言州过来之后,忙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把药膳书往后翻了翻,“沐浴完了,你现在要休息吗?” “嗯。”温言州看都没看宋初,径直上了床。 宋初看着心情明显不太好的温言州,怀疑刚才他是听到自己说的话了,心虚地蹭了蹭鼻子,忙讨好似的朝着温言州笑道:“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东西,比如什么汤或者糕点之类的,我学着做给你吃。” 温言州躺在床上,语气毫无波澜,“我喜欢吃的,厨房都会做,就不劳宋小姐你辛苦学着做了。” 宋初看着温言州的反应,越发觉得温言州是听到自己说的话了,她自知理亏,趴在被子上小声道:“温公子你看你,才华横溢,气质非凡,玉树临风,貌比潘安,面如冠玉,玉肤玉骨……” 温言州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宋初,宋初立马讪笑着停了下来,“我知道我刚才不该偷说你坏话,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 温言州冷着脸看着宋初,可看着宋初脸上甜甜的笑,愣了一下,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你很喜欢给我做药膳?” “嗯,我觉得做出来,看着你爱吃,我特别有成就感。”宋初笑着,把你们很换成了你。 “你不觉得麻烦吗?” “有什么麻烦的,成亲那晚我不就说过了嘛!我嫁过来,就愿意好好照顾你。” 温言州侧过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宋初,脑子里又想起了宋初在跟陈千楚摊牌时说过的话,她是来报恩的。 也只是为了报恩吧! 想到这里,温言州微不可闻地吐了口气,“早点睡吧!明日还要去你家回门。” 宋初坐起身,“温公子,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宋初想了想措辞,用尽可能的不再招惹温言州生气的语气开口道:“明天去我家的时候,你可不可以装的对我好一点,就那种我对你很重要的样子,生死不相离的感觉。” 温言州看着宋初,心里想我们一开始不就是要演一对恩爱夫妻,可看着宋初乖巧讨好的眼神,温言州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你想干什么?” 宋初也不隐瞒,直接开口回道:“我想演出戏,气一气我那位白莲花继母。” 温言州勾唇一笑,“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第18章回门 宋初愣了愣,想着自己也没什么好被觊觎的,便开口问道:“什么条件?” 温言州扭头看向宋初,“你不是想给我单独做,那你从明天开始,就单独给我做一份,只够我一个人喝的那种。” 宋初在心里想了一下今天饭桌上发生的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原因,笑着点头,“好,我给你做一份单独喝的,不给安辰喝。” “除了这个,我还有一个条件。” “还有啊?” 温言州瞥了眼宋初,宋初立马重新挂上一个笑,“你说吧!” 温言州收回目光,又用很无所谓的语气开口,“算了,我还没想到,你就先欠着吧!” “行,那我就先欠着你,如果明天我要是做了什么你觉得受不了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宋初磨磨牙,忍住把枕头扔过去的冲动,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要跟温言州一般计较。 搞定了温言州之后,宋初把书往桌子一放,吹灭了旁边的蜡烛。 看着宋初钻进了被子里,温言州的唇边轻轻勾起一抹笑,就这么没有防备心,出门也不怕被别人给卖了。 宋初躺在被窝里,眉眼间都带着笑意,明天她回门,宋蔓一定会被放出来一起吃饭,一想到明天就可以看见宋蔓和何丹吃瘪的表情,宋初是在心里就觉得很开心。 夜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起床吃过早饭之后,宋初就特意换了一件华美的衣服,不喜欢带金银珠钗的她,还特意在嫁妆里挑选了几支,全都给戴上了。 出门的时候,温言州看着她的这身打扮,忍不住的摇了摇头,知道的知道她是回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相亲呢! 去宋府的路,走的是和宋初嫁来的路是同一条,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又想起来了那天嫁来时内心坎坷的样子,不过好在一切都很好,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很满足了。 到了宋府之后,宋初和温言州就去见宋柏,一群小厮带着拿来的礼品跟在后面,东西倒也是不少。 一想到自己说要和温言州扮恩爱夫妻,温言州就特意让人又多拿了一些礼物,宋初觉得温言州这个人真的很好。 要不是因为从小得病养成了现在的性格,那他现在也应该是个惹人仰慕的绝世君子,只是可惜了,以后得对他更好一些才行。 宋家的亲戚来了一大群,旁支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在何丹院子里坐等吃茶,还有几个男性长辈,就和宋柏边谈事,边等着宋初他们来。 宋初和温言州一进了门,就先跟宋柏和何丹跪拜叩头,又跟大家互相见了礼,宋初和温言州便陪着宋柏他们两个夫妻两个进了东间。 何丹笑容可掬,把自己那一点关于贵妇人的修养全都摆了出来,“我家阿初,没给女婿你添麻烦吧?” 温言州牵着宋初的手,非常给面子的开口评价道:“阿初知书达理,兰心蕙质,贤良淑德,家里上下都很喜欢她。” 宋初听着温言州的评价,她个人感觉可能只有最后一句话还有点可能。 宋柏看着他们两个牵着的手,笑着捋了捋胡须,“你们夫妻两个过日子,要多多商量着来,阿初,在婆家,可不能任性。” “女儿都知道。” 宋初说完,还含笑看向了温言州,温言州也扭头对视上了宋初的眼神,宠溺一笑。 看着温言州脸上柔情的微笑,宋初忍住哆嗦的冲动,在心里腹诽了几句,温言州可真是生错了地方,要是在现实社会里,他这个形象加演技,绝对能萌死一群女友粉。 何丹看着宋初和温言州柔情蜜意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她本来觉得宋初嫁到温家去,过的日子肯定是水火之中,可是谁知道,这两个人竟然彼此喜欢,完全没有生疏的感觉。 只是可怜了她的女儿,被关在祠堂这么多天,天天对着那些经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宋柏以前读书的时候,那也是公认的才华横溢,现在和同是书中才子的温言州聊天,倒也是有几个话题。 何丹和宋初坐在一边,时不时的回答几句,宋初和温言州彼此之间配合默契,俨然是一对恩爱夫妻的样子。 外面坐的亲戚都是旁支的,中午的时候不在这吃饭,没一会儿就都散尽了。 等厨房把中午的酒菜准备好之后,管家就来问什么时候吃饭了,这个时候,宋初才见到了宋蔓。 第18章 和她出嫁前见到的样子不一样,短短三四天的时间,宋蔓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了许多,就算是施了粉黛,也遮不住脸上的疲惫。 宋初不是什么圣母之人,她冷笑了一声,和温言州一起入了座。 本以为宋蔓在今天这种日子,还得再搞些什么幺蛾子,可是没想到,整顿饭下来,她都没说一句话。 宋初这边准备好的招数,一个都没用着,直接夭折在了肚子里。 温言州给宋初夹了菜,俯到她的耳边,轻轻开口,“没人跟你对招,看来你很失望。” 宋初也给温言州夹了一块鱼,低声开口,“有你这尊大佛在这里,各路宵小全都被吓退了。” 温言州听出了宋初讨好的意味,嘴角的笑更明显了。 看着宋初和温言州甜蜜的互动,宋蔓握筷子的手明显用力了几分,看向地面的眼神就像是淬了毒一样。 回门有规矩,不能过了日中,吃过午饭之后宋初就和温言州上了马车,准备回温府。 门帘一关,宋初脸上的笑立马消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走了。” 温言州微微皱眉,“你就这么讨厌宋家?” “以前也曾有过真情,只是一次次的都被磨灭尽了。” 宋初苦笑了一下,原主应该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她的爹爹可以真心对她好,她的继母继妹可以给她家人的温暖,可是这一切,终究是没有得到。 温言州不会安慰人,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没事,你以后还有温家。” 宋初听着温言州貌似不以为意的关心,心里却像留过了一道暖流,自己穿过来,也不是特别悲惨。 日子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天,九月九的到来,让李静姝找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把温言州和宋初给单独推了出去。 宋初不知道李静姝想让他俩培养感情的意图,她只是对单纯的外出感到高兴,当然,如果没有温言州在身边的话,她会觉得更高兴。 阿玉跟她说过,九月九重阳节,南山那边会有集会,很热闹。 宋初幻想过无数种集会的样子,等她亲自来了,宋初才发现,这里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相比于七夕和上元节的庙会,重阳节的聚会明显更偏文人的雅致,山脚下的亭子里,一群群读书人饮着美酒,赏着美景,灵感来了就挥手一写。 卖是糕点美食的小摊,都应着今年重阳节的寓意,精致的让人不舍得下口。 宋初买了两份菊花糕,把其中一个好看的递到了温言州的面前,“这个好吃,你快尝尝。” 温言州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可看着宋初脸上甜美的笑,他还是接了过来,送到嘴边吃了一口,“挺好吃的。” 宋初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那我学会了,回去做给你吃。” “好。” 宋初又吃了一口糕点,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们再去那边看看,那边的菊花种类好多。” 温言州顺着宋初的手指看去,在层层人群中,正站着一个熟人。 第19章友好相处 陈千楚站在人群中,径直地看向温言州他们这边,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宋初的身上,带着悲伤,还带着些想靠近的渴望。 宋初看着那边的人群,满脸笑容,可刚想抬脚,就看到了一个煞风景的存在。 然后,表情瞬间变成了厌恶。 温言州看着宋初的表情变化,微微挑了挑眉,有趣。 “还去看吗?” 宋初淡下去的笑容又浮了上来,“去,为什么不去。” 温言州看着宋初雄赳赳、气昂昂的神态,把手臂朝着宋初递了过去,“可以借你用一下。” 宋初抬眸看向温言州,眸子里明显有一丝惊讶。 温言州预料到了宋初的表情,含笑道:“你现在是温家人,温家就是你的后盾。” 宋初心里像是流过一股暖流,她笑着揽住了温言州的手臂,真挚地开口感谢道:“嗯,多谢温公子了。” 宋初低头看着地面,温言州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脾气虽然冷了点,难以捉摸了点,可是他对自己真的是很不错了,以后得更好的补偿他才行啊! 温言州和宋初“亲密”地走向了菊花圃,陈千楚看着那抹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心头就像是被用刀狠狠地挖走了一块。 要是他能勇于反抗父母的操控,能在宋初第一次被排挤的时候就把她紧紧护在身边,能在宋初害怕恐慌的时候,告诉她,我在,你不用怕,或许,现在陪在宋初身边赏花的人,就是他了吧! 可现在却是他把宋初推进了火坑,是他没有在宋初最需要他的时候站在她身边,是他没有珍惜她,怪不得任何人。 宋初和温言州很快就到了花圃旁,看着里面争奇斗艳的各式菊花,宋初的心情一点都没有好转,小脸上依旧摆着不自在的表情。 温言州揉了揉宋初的呆毛,语气里带着不易被察觉的温柔,“云家的菊花酒不错,我带你去喝一点。” 宋初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问道:“你能喝酒吗?会不会对你身体不好。” 温言州听着宋初关心的话语,嘴角的话更明显了,“喝一点还是没事的。” 看着宋初对温言州甜甜地笑着,陈千楚握着自己手里那支没能送出的簪子,紧紧地咬住了牙,才让自己没有失态。 赵芸儿迈着小碎步走到陈千楚身边,格外温柔体贴的看着陈千楚开口道:“表哥,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去前面的亭子休息一下。” 陈千楚把簪子藏在了袖子里,声音里不见一点感情,“不用了,你要是逛完了,我们就回去吧!” 赵芸儿看着陈千楚对她生疏的样子,攥住自己的袖子露出了一个体贴的笑容,“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陈千楚沉着脸转身就走,连一点目光都不愿意分给赵芸儿了。 看着对自己已是厌弃的陈千楚,赵芸儿咬着下唇看向了宋初和温言州离开的方向,有悔恨吗?感觉没有。 尝完菊花酒之后,宋初就拉着温言州上马车离开了,这边风大,温言州身体弱,经不得这样吹。 回府之后,宋初就带着阿玉和南月给温言州做药膳去了,温言州心情不错,进书房的时候,难得没有嫌弃安辰。 不过被嫌弃惯的安辰却被吓到了,抱着书本在位置上瑟瑟发抖到了晚饭,也没反思出自己到底那里又做错了。 进了厨房之后,宋初就让阿玉先把菊花给洗干净去,又让南月去后院厨房拿来了芹菜和兔肉。 看着自家少夫人的阵仗,南月好奇地问了一句,“少夫人,你这是要用兔子熬汤吗?” 宋初拿过芹菜切了过来,“不,今天我要用菊花芹菜煲兔肉,这道菜补气血的,在南山喝菊花酒的时候我就想到了。” 南月看着宋初认真的样子,心里是真的替他们少爷开心,她本来还担心少爷成亲之后,少夫人会嫌弃他们家少爷的身体,可是没想到,他们少夫人不仅不嫌弃,还每天不重样的给他们少爷做药膳,做补品,少夫人对少爷是真好。 南月揉了揉发酸的鼻尖,以后她绝对对少夫人忠心耿耿,生是少夫人的奴,死是少夫人的鬼。 宋初不知道今天她在南月心里的形象升华了好几个度,更不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又将收获一个愿意拿命保护她的妹妹,以至于在后来的日子里,让她从不用忧心身边无人。 做好了药膳之后,时间也是差不多了,宋初带着药膳去了李静姝院里,等温言州一来,就把菜端到了温言州的面前,“你快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安辰看看温言州面前的肉,委屈地撇了撇嘴,“嫂子,我也想吃。” 宋初看了眼温言州,然后小声安抚了句,“这个是你大哥的,明天我给你熬汤喝。” 温言州瞥了安辰一眼,他越发觉得这个弟弟有些碍眼了。 在温言州冰冷的眼神下,安辰紧了紧衣服,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冷了。 李静姝看着温言州的反应,很满意地笑了笑,儿子终于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破石头了。 吃完晚饭,宋初心情愉悦地洗了个澡,然后趴在自己的小被窝里,看着今天刚从南月那里搜刮来的话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时不时地还笑出了声音。 温言州一进门,就听见宋初拍着枕头大笑的声音,那形象简直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了。 宋初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就看见温言州又站在那个位置看着她,莫名地有种惊悚感,“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温言州也不装刚来的样子,径直地走了进来,“安辰的功课做得很好,检查完就回来了。” 宋初站起身,给温言州倒了一杯温水,“安辰挺乖的,你以后别对他这么严格了,你看看你今天饭桌上一个眼神,把人家吓得都不敢吭声了。” 第19章 温言州接过水,看了一眼宋初,没有说话。 宋初尴尬地笑了笑,又回去躺着了,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要随意插手的了。 温言州看着宋初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又躺了回去,心情立马又变得不好了,这个女人总是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对他百依百顺,现在,还为了安辰给他摆脸色,还真是欠收拾。 宋初用力往上扯了扯被子,她怎么觉得这房间突然变冷了,刚才不是还挺暖和的。 温言州看着宋初扯被子的动作,脸更黑了。 宋初不知道温言州发达的脑回路都脑补了些什么,她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在心里已经开始计划着要带阿玉和南月去青楼了。 月亮隐进云彩里,遮住了它本就不耀眼的光辉,青阳县是这样,京城里也是这样。 在相府院子里,摆着宫里今年刚刚培养出的菊花,整个相府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散发着深受恩宠四个字。 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上官雍闭眼叹了口气,该除的人都已经除掉了,现在就差那个下落不明的李晟了。 第20章逛青楼 宋初以前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她就对这古代的青楼很感兴趣,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历史上的青楼那可是和妓院完全不一样的去处。 若说妓院,放到现在就是“小姐”聚集地,可是青楼那可就不一样了,那里面的美女们可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没点才华你根本进不去,当然,还是得要钱。 不过有钱你也不一定能见到人家小姐姐们,十天半个月那都是打底,期间各种小姐姐的考试那更是少不了,对那些出道久名头大的青楼女来说,随便出门见客是很掉身价的,出个门也得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不过也有人当晚就见到当时的花魁李思思,不过人家宋徽宗是在青楼里的人知道身份的情况下做到的,可是他那种条件,你敢不让见吗? 这本书的作者倒是提到过青楼,可是她没细写,宋初心里痒痒得很,昨天看完从南月那里拿来的话本,她现在更想亲自去看看这个世界的青楼是个什么样子了,而且她有点别的事要干。 在家偷偷摸摸地准备了几天,然后终于得了一个好时机,她立马就带着阿玉和南月女扮男装出了门。 摸着自己这张略显阴柔的脸,宋初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男子中妖孽一般的存在,还是勾魂摄魄的那种。 出了温府的门,宋初就带着阿玉和南月朝着青楼的方向走去了。 南月和阿月局促地扯了扯衣服,眼睛四处看着,浑身都是不自在,犹豫之后,还是准备再拦一次,“少夫人,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宋初微微挑眉,完全把自己演成了一个翩翩公子的形象,“有什么不好的,他们又不认识我们,而且咱们只是去看看,又不嫖|娼。” 阿玉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小声道:“可是那种地方,要是被知道了,少夫人你的名誉。” 宋初拿扇子轻轻敲了敲阿玉和南月的脑袋,“别多说了,谁再多说就回去。” 阿玉和南月彼此看了看彼此,拦不住,就只能跟着了。 青阳县的青楼在城中河的河岸上,名叫柳央阁,四层小楼,在河边别具风格,隔老远都能感觉到它的热闹。 看着河边的垂柳枯枝,宋初不仅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现在已经入了秋,要是春夏之际,花红柳绿,这边的风景绝对会更好看吧! 良辰美景,美人做伴,再加上美酒美食,古人真的是会享受,怪不得这青楼里能流传下来这么多的故事,不过要是这本书里的世界,没把青楼和妓院分开,额,那就当她什么话都没说。 进柳央阁之前,宋初朝着旁边的乞丐看了几眼,然后扭身跟阿玉和南月说道:“你们两个就别进去了,我进去转转就回来,你们两个去帮我做件事。” “少夫……少爷,你让我们做什么事啊?”阿玉差点喊错,开口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又低了几个音。 宋初用目光示意阿玉他们两个王一旁看去,“你们去那群小乞丐里转转,看看他们有没有定点盯人的本事。” 南月看了看那边的乞丐,很快就懂了宋初的意思,“盯人,少夫人是要查些什么事?” 宋初笑着合上了扇子,“聪明,去吧!” “那我们在外面等少爷你出来。” 宋初点点头,拿着扇子就进了青楼。 阿玉还是不放心,可是南月却拉着阿玉去了一边,“阿玉姐姐,我觉得少夫人来这里肯定有她的原因,咱别拦着了,还是赶紧去做少夫人交代的事吧!” 阿玉看看柳央阁,又看了看那群乞丐,最后还是点头跟着南月去问话了。 宋初进了柳央阁之后,并没有她之前以为的层层交钱,反而给完门口龟公一笔钱之后,就很轻松地进入了大堂。 一进入大堂之后,宋初就看见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在那里,彼此叽叽喳喳地也不知道再说着些什么。 宋初好奇,拍了拍最外层的一个公子,非常有礼貌的行了个礼,“这位公子,不知道这里面在做些什么?” 那男人看向宋初,打量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吗?这柳央阁里的丝丝姑娘出了一句诗,她说是再梦中所得,总共两句,她拿出一句让我们对,要是谁能写出和她梦中梦到的一样的句子,就立刻请人进房一叙。” 宋初点点头,明白了,这丝丝姑娘怕是这柳央阁的花魁,要不然也引不来这么多的公子少爷来对诗,但是这梦中得诗还真是有趣,莫不是平日钻研诗书钻研的太过入迷了。 宋初笑笑,也起了兴趣,便又朝着身边的人问了一句,“还不知这诗句是何内容?” 那男人见宋初有意思,便也热情地说道:“丝丝姑娘给的是‘天回北斗挂西楼’,就这么一句。” “天回北斗挂西楼。”宋初的脸色瞬间变了,这句话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李白的诗吧! 梦中所得,难道是有人跟她一样穿书了? “这位公子,你还好吧!怎么还突然白了脸。” “没事,我只是身体虚弱,突然有感不适而已,不过这诗我倒是想对上一对。”宋初的目光越过人群,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疑惑和期望。 男人一笑,招手就朝着里面喊道:“这好办,溪姑娘,这也有人想对上一对,给个机会呗!” 宋初愣了愣,脑门上多了几条黑线,她怎么觉得这个男人这么像个托呢? 溪儿让人空出来一条路,走到了宋初的面前,“公子,请。” 看着身边的几个人,宋初有些犹豫了,这不会是什么联合骗局吧! “这位公子你何不试上一试,这诗都挂了半个月了,在场的兄弟们那都是试过上百遍的人,要是再不解出来,丝丝姑娘怕是今年都不会露面了。” 男人的话一说完,宋初就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有种她要是拒绝,这群人会把她抬过去的错觉。 宋初笑了笑,走到众人围着的书桌前,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她以前练过小楷,现在写起来,倒也是不费劲。 金屋无人萤火流七个字并不多,可是那群书生公子哥们却觉得过了好久,等宋初写完最后一个字,溪儿看着宣纸上的纸,突然笑着让人拿过来了一个小木盒。 然后在众人的重重围观之下,溪儿掏出了木盒里的一张纸,那是丝丝姑娘的笔迹,而纸上写着的也正是“金屋无人萤火流”这七个字。 第21章烦躁 宋初的神色瞬间变了,她虽怀疑过有同乡,但是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若说不震惊,那才是不正常。 那个人特意把诗摆出来,应该就是为了找和她一样存在的人,去见见或许是一件好事,要是能弄清为什么会来这里,那就更好了。 溪儿带着宋初上了楼,几个回转之后,她们停在了一扇门前,溪儿行了一个福,便退下了。 宋初看着面前的这扇门,轻轻吐了一口气,抬手推开了它。 温言州派去保护宋初的人,把宋初去青楼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左鹤明显感觉他家少爷的脸色变了。 可谁知,温言州并没有大发脾气,反而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保护好少夫人,别让她出事,其他的就别管了。” 来人领了命令,带着满腔惊诧又出了门,左鹤瞄了一眼温言州的表情,心里颇为不解,少夫人和少爷之间这是出了什么事,少爷的反应很不对劲啊! 温言州坐回椅子,闭眼道:“你也下去吧!” 左鹤不敢多停留,尽可能的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 左鹤离开之后,书房里就只剩下了温言州一人,窗户没有关严,从窗缝中吹进来的风,吹得烛火摇曳,忽明忽暗。 就如同温言州的心情,摇摆不定。 温言州知道自己在娶宋初之前,对宋初并没有感情,他娶她也只是因为那个道士告诉他,宋初可以改变他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