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把无限大佬渣了》 第1章 《他们说我把无限大佬渣了》作者:宫槐知玉【完结】 简介: 李季夏穿到了无限世界另一个自己身上。 他之所以确定自己是穿了,是因为他莫名其妙就多出一个男朋友,对方还是无限世界里当下最神秘组织的头领。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只是某天突然就宣布在一起了。 据说对方爱惨了他,平时对他照顾有加不说,还好几次为他挡刀差点死掉。 身为直男,李季夏实在无法接受自己有个男朋友这回事,更无法接受对方那双幽黑森冷的眸中隐约可见的期待,所以硬着头皮提了分手。 李季夏做好了被针对的准备,无限世界死个人太简单,但对方似乎并不准备做什么,除了那双每次见面总是看过来红着的眼。 对这,李季夏避之不及甚至不惜恶言相向,直到双眼慢慢再无光彩也不再追逐他的身影。 再后来,李季夏现实世界在自己的旧衣服中找到一张相片,照片里他笑容灿烂,男人面无表情却明显紧张地被他搂在怀中。 内容标签:强强灵异神怪无限流甜文爽文 主角视角李季夏互动时牧 一句话简介:每天都想分手 立意:坚持自我,决不妥协。 第001章■狐仙■ 炎炎夏日,知了的鸣声此起彼伏。 昏暗的房间内,李季夏被吵醒后又眯了会儿才睁开眼睛试图坐起来。 他才动,眩晕感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晃得他差点吐出来,“唔……” 坐起身,李季夏揉捏鼻梁。 好片刻后恶心感才退去,只眩晕还残留。 之前接的单已经临期,昨夜他硬是熬夜到四点才睡,现在又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再要不了多久天就又该黑了。 又缓了会儿,李季夏向着楼下而去,准备弄点吃的。 起身地瞬间眩晕感再次袭来,一同袭来的还有种奇怪的感觉,屋子还是原来的屋子,他却觉得陌生。 下楼,李季夏拉开店面的卷帘门。 夏日的阳光攻击性极强,瞬间就驱走黑暗,也刺得李季夏睁不开眼。 “哟,醒了?”一道女声传来。 光凭声音李季夏就认出对方,隔壁面食店的老板娘。 他家是照相馆,隔壁是面馆,两家已经做了快十年的邻居。 “婶儿,来碗面。”李季夏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看去的瞬间,那种奇怪的陌生感再次袭来。 四十来岁的年纪,一头短发,明明两人昨天才见过,李季夏却莫名觉得陌生。 旁边店面的人并未察觉异常,甩了甩手上洗净的青菜,端着菜进了门,“行,还是给你送过去?” “嗯……”李季夏看了看已经挂在天边的夕阳,琢磨起是不是该运动运动了。 他不过二十四,熬了次夜居然就晕成这样。 又在门口站了会儿吐干净肺里的浊气,李季夏向着楼上而去。 几分钟后,他洗漱完下楼时,相馆里靠里面的收银台上已经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一口牛骨熬成的鲜汤下肚,李季夏浑浑噩噩的大脑终于清醒。 把面吃完,再把汤喝了个底朝天,李季夏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又休息片刻后,李季夏拿了碗和手机去了隔壁,把碗还回去的同时清结之前欠下的账。 他爷爷去世后的这两年里他基本就靠何婶养活,也因为近十年的交情,他一般都是记账然后一月一结。 “你昨天才结了,你忘了?”听说要结算,因为饭点即将来临正忙着的何婶抬头看来。 李季夏愣了下,昨天结过了吗? 他试图回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你没事吧?”何婶放下手里的漏勺,满眼关心,“都跟你这孩子说了不能总熬夜,你也就是仗着自己现在年轻……” “婶儿你先忙,我先回去了。”李季夏赶紧打断施法,逃一般地回了隔壁自家相馆。 他头本来就晕,何婶一念就更晕了。 不过这次何婶的话他倒是听进去了些。 他完全不记得昨天去结账的事,再这么熬下去迟早得把自己熬死。 李季夏看了眼门外,太阳已经完全下山。 琢磨片刻,他在玻璃门上挂了个“有事外出”的牌子后,顺着街道向着不远处的公园而去,准备散个步。 图纸他昨夜已经交了,接下去也没有单,钱他这两年一直在赚再加上又不怎么出门不怎么花,倒也够用个三五年…… 也许他应该休息一段时间。 相馆所在的街道是条老街,颇有几分逛古城的味道,不过那都是对于外人来说。 他已经在这住了二十多年,早已经习惯。 出了相馆顺着街道往右走到头,就是一个连接着县城外山脉的公园。 公园很大,再加上环境好,夜里不少人都会到里面散步跳舞,挺热闹。 这会正是饭点,人还不多。 李季夏没去更里面被树木吞没看着就瘆得慌的健康栈道,只在更靠近街道的广场舞区域绕圈。 他一直不喜欢阴森的地方。 正值盛夏,即使太阳已经下山温度也不可小觑。 二十分钟不到,李季夏就一身一头汗,心脏更像是要跳出来般怦怦个不停。 第2章 本来就琢磨要运动,李季夏没放弃继续。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的身体好像比他预料的还要健康,他原本以为能走上四十分钟就不错,可一个半小时下来也只是有些累。 又走了十来分钟,七点多广场上人逐渐多起来后,李季夏往回走去。 临到街头,路过一家关门的服装店的玻璃门时,李季夏趁着没人捞起衣服看了看。 看见肚子上若隐若现的腹肌,李季夏忍不住挑了挑眉,难道他其实是先天健身圣体,就算不锻炼肌肉也嘎嘎涨? 回到相馆,李季夏取下之前挂上的牌子时索性把才拉开两三个小时的卷帘门也拉了下来。 现如今已经很少有人来相馆拍照,打印照片也都是网上打印,他这相馆一个月也没几个客人,不缺这么会。 关上门,李季夏正准备向楼上而去,眼前就是一黑。 李季夏第一反应是他晕了,眼前的黑暗却逐渐散去。 世界随之热闹。 夜色下,和相馆所在街道不同但同样老旧的街道上,汽车、电动车、人流挤成一团水泄不通。 电动车和人好歹还能动动,最惨的还是汽车,直接堵死一点动弹不得,隐约间还能听见司机的咒骂声。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人都跟我走。”人声喇叭声中一道女声突兀响起。 李季夏立刻回头看去。 二十五六岁,扎着马尾,白色运动服,一张明媚大气的脸,女人说话间环顾四周一圈。 闻言,周围一片的人几乎都朝她看去,不少人一脸莫名其妙,但其中也不乏惊诧不安的。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人跟我走。”女人重复一遍的同时向着一旁一条没有路灯也没人的巷道而去。 就这片刻,路过的人群已经向前走出许远。 不少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来。 没动的人十来个。 李季夏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那些人也和他一样,是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没弄明白情况的。 人群骚动,但无人动弹。 “还愣着做什么。”李季夏正惊魂未定,一旁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就用手肘轻轻怼了他一下。 说话间,男人熟稔地跟着那女人向着巷道而去。 李季夏讶然,对方认识他? 走出一段,发现李季夏没跟上,男人回头看来,“怎么了?” 李季夏压下心底惊讶,咬牙跟上。 见有人动,其他人迟疑间跟着动作。 两分钟后,不到一米宽的漆黑巷道中就挤满了人。 李季夏才站定,把他们叫进巷道的女人的声音就再传来。 “都安静。”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但接下去都听我说。” 巷道中所有人都朝她看去。 “这里是副本,副本里有鬼,它们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掉,想要活着离开这里只有一个办法,活过七天,七天之后我们将会被传送回原来的世界。” “鬼?哈——”人群中一个男人开口。 女人不等他把话说完就以更大的声音继续说道:“副本中有很多禁忌和需要注意的事,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永远别让副本里任何人和鬼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话音落,她不再继续,就好像该说的都已经说完。 巷道中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眉头都皱起,这太匪夷所思。 紧接着就是之前被打断那男人的声音,“被知道了名字又怎么样?” “会死。”女人冷冷看去。 “哈,编得还挺有模有样。”男人明显并不相信,“我叫王耀南,来呀,有本事杀了我呀。” 巷道寂静,只街道上车来车往人声沸腾。 王耀南并未突然暴毙,也没有人冲过去给他一刀。 “吓唬谁呢?”没死,王耀南挑衅地看向之前说话的女人。 原本安静的巷道再次骚动,之前还有些被吓到的一群人都开始怀疑。 女人直接道:“我知道你们之中很多人不信,不信也没关系,现在就可以离开。” 无人说话。 即使怀疑,他们也看出来女人应该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 寂静中,李季夏开口,“你说的鬼,是……那个鬼吗?”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李季夏。 女人似乎没想到李季夏会问这个问题,有瞬间的不解,下一刻又露出无奈的表情,她用和之前明显不同更有温度的声音说道:“就是你想的那个鬼。” 得到答案,李季夏只觉浑身血液都向着脑子里涌去。 他这辈子别的什么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鬼,特别是那种虚无缥缈死得凄惨的红衣女鬼。 李季夏很想说一句别开玩笑了,可仅剩的那点理智却告诉他这大概率不是假的,否则要怎么解释他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 李季夏环顾四周,巷道漆黑,巷道中八男四女一共十二个人。 没看见鬼,李季夏正准备收回视线,余光就瞥见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长相漂亮戴着金边细框眼镜的男人,和这阴暗的巷道以及周围骚乱不安的人群格格不入,他眉目犀利间一身书生气,像是个搞科研的或者大学教授。 李季夏正打量,男人就像是有所察觉般看来。 巷道中没有路灯,街道上车来车往偶尔有灯扫过也只极短一刹那,那瞬间的强光不足以照亮巷道,反倒让人更加看不清。 第3章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一道强光照射进来,李季夏下意识眯眼。 那瞬间,他隐约看见男人冰冷的眉眼柔和几分,还对他轻轻颔首。 车灯一晃而过,李季夏再看去时,男人却又只如之前般冷冷看着他。 他们也认识? 第002章 “鬼来了!” 李季夏正走神,王耀南惊恐的声音突兀响起,说话间他连退三步。 李季夏猝不及防,立刻看去。 “哈……”王耀南的笑声大到连外面街道上路过的人都频频看来。 李季夏看去。 把他们叫进巷道的女人冷冷看向笑得人仰马翻的王耀南,“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拿这个去吓他。” 她看王耀南的眼神就好像王耀南刚刚作了个比直接吆喝自己名字还大的死。 见她如此,李季夏越发笃定对方应该认识他,同时也更加肯定对方认识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被警告,王耀南明显不服,眼见他就要开口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抢先道:“王耀南你幼稚不幼稚?” “就是。” “你可少说两句吧。” “你几岁啊?” 戴眼镜的女人开口后,旁边两男一女都跟着开口。 五人年纪相差不大,看着像是之前就认识。 王耀南搂过三人中的女人,“听我媛媛宝贝的。” 说着王耀南就往对方脸上亲去。 被叫作媛媛的女人侧头躲开,有些不悦,“别闹。还有,别叫我名字叫我方圆。” “有我在,怕什么。” 看见两人亲昵的举动,戴眼镜的女人眼底有不甘和愤怒浮现,她移开视线,“你们叫我苏苏好了,那我们接下去做什么?” 见无人离开,告诉他们这里是什么地方的女人开口,“我叫古欣。” “李希。”提醒李季夏跟上的男人紧随其后道。 他话音才落,旁边就传来一道不客气的女声。 “有病啊,堵路上。” 所有人顺着声音回头看去,一个年近五十面色憔悴的妇人正脸色难看地站在巷道口瞪着他们。 “让开。”妇人不客气地向着人群中挤来。 李季夏一群人连忙靠墙让路。 “你才有——”王耀南正准备开口,他怀里的方圆就一手肘怼他肚子上让他闭了嘴。 妇人穿过人群,向着巷道更深处而去。 古欣和李希对视一眼,李希默默跟了上去。 眼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道内更深处的黑暗中,一群人正疑惑他要做什么,就见他又回来。 李希用下巴指了指巷道旁边一栋楼。 一群人都看去。 刚刚那妇人很快出现在楼道里。 她已经五十多,还提着一大堆菜,楼梯爬得有些力不从心。 到达三楼,她站在楼道里低声咒骂了几句什么后,这才进了楼梯右边的第一间屋。 一群人收回视线。 古欣掏出手机看了眼,已经夜里十点多,“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旅馆或者出租屋之类的地方,先找地方住下来。” 说着,她向着巷道外走去。 李季夏又看了看那栋居民楼,见楼道里的感应灯再次熄灭,转头跟上。 巷道里和街道上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巷道里没有路灯一片漆黑也相对安静,街道上却拥挤不堪。 热闹得一点都不像是有鬼。 李季夏正走神,古欣的声音就传来,“夏天?” 李季夏看去,古欣和李希一群人已经到达马路对面,那边有一家旅馆。 反应过来古欣是在叫自己,李季夏记下自己“名字”的同时向着对面而去。 街道很老,旅馆很旧,作为大门的玻璃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擦拭,雾蒙蒙一片。 这环境除了开钟点房的平时大概少有人住,收银台后的老板听说他们一下就要六间房还一下就要住七天,一张满是褶子的脸都笑开花。 拿到房卡,古欣随手分发。 王耀南有些嫌弃的四下看了看,见古欣不准备找他要房钱,也就没说什么。 他们八男四女,两人一间刚刚好。 李季夏也分到一张房卡,405室。 李季夏正准备给自己找个搭子,一抬头就对上一双黑眸,之前那个戴金边细框眼镜的男人正看着他。 他想和他睡? 李季夏正讶然,就听古欣又开口,“趁现在还早都去打听打听,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灵异事件又或者有没有人死了。如果有人问,就说我们是写灵异事件做公共号的,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我去问问刚刚那女人什么情况。”李希说话间向着右手边一家便利店而去。 李季夏迟疑片刻,跟上。 这鬼地方他片刻都不想多待,如果能找到线索那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一想到这里可能真的有鬼,李季夏浑身血液都涌进大脑。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怕鬼的。 记不清是几岁的时候,有天晚上他睡到一半突然就清醒,迷迷糊糊间他正准备继续睡,就在黑暗中听见咀嚼声。 那会儿他还小,听见这声音的第一反应是他父母背着他偷吃好吃的不给他吃。 四周太黑,他花了点时间才看清楚。 他妈妈穿着一袭红衣趴在他爸爸的身上,正啃食着他爸爸的腹腔,随着表面的肉被撕下来吃掉,肋骨裸露,肠子内脏流出,大量的血液染红被褥床单。 第4章 他妈妈吃得很认真,并未发现他已经醒来。 被压在身下的他爸爸两只眼睛惊恐地瞪大,但里面已经没有光,他面朝着他这边,身体随着撕扯的动作而轻微晃动。 他不知是怎么做到的,没有大吵大闹而是闭上眼假睡。 血腥的猩甜,咀嚼的声音,在黑暗中穿着一袭红衣如同恶鬼的母亲,被啃食的父亲…… 不知道那样装了多久,也不知道后来是被吓晕了还是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父母好好活着,床上的血也不见。 他崩溃大哭,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让他父母抱更不愿意和他们独处,也始终觉得屋子里有血的味道。 他爷爷奶奶都说他是做了噩梦,屋里根本没看见血,他父母也都还活着。 他父母也确实还活着,一直活到两年后出车祸。 那个梦太过真实,事情太过诡异,让恐惧在他心底深深扎根甚至成为他血肉的一部分,以至于后来他花了大半年才总算慢慢接受他父母。 即使如此,他对鬼神一类的东西还是本能的恐惧。 李季夏本以为打听会很容易,情况却并非如此。 城市人流量太大,就算这条街距离那栋居民楼就只有百来米,也根本没人知道那楼里具体住了些什么人。 一口气把街上几家便利店都问了个遍也没问到后,李希不得不放弃。 “回去吧。”李希向着旅馆而去。 李季夏跟在他后方。 两人是最后回到旅馆的。 王耀南五人压根就没下楼打听,另外两个新人倒是跟着古欣去附近打探了下,但明显也没问到东西,所以早早地就回来。 见李季夏和李希上楼,正在走廊中和王耀南几人说着什么的古欣看来,“怎么样?” 李希摇摇头,把情况大概说了遍。 古欣叹息一声,“先睡吧,明天再说。” 顿了顿,古欣回头看向面前王耀南几人,警告道:“夜里不管听见什么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能开门开窗,更不能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王耀南搂着方圆就要进门,苏苏跨前一步挡在门口,她推推眼镜,“我不同意换房间。” 王耀南看去,“那你自己想办法,反正我和我老婆住。” 王耀南拍开苏苏横在门口的手,进门后反手把门摔上。 “你……”苏苏气得眼眶通红。 旁边,五人小团体的另外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尴尬。 八男四女,两人一间男女分开本来刚刚好。 苏苏本来和方圆一屋,王耀南突然要换房间,那苏苏就只能和原本应该和王耀南一屋的马双仁一屋。 王耀南和方圆是男女朋友,苏苏和马双仁却不是,就算分床睡孤男寡女也多少不妥。 “要不我去你那边挤一挤?”马双仁尴尬地看向旁边的钱海,钱海和另一个男新人一屋,三个男人两张床多少有些挤。 钱海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 旁边苏苏已经气得哭出来。 闻言,苏苏抹着眼泪冲进屋里。 马双仁只能认命地跟着钱海进屋。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李季夏看了眼王耀南所在房间的门,转身去找自己的房间。 开门,进去,李季夏打量。 两张并排的床,不知沾染了什么污渍发黑发黄的墙纸,好些地方都翘边的地毯,靠街道的窗户大开,但却始终无法驱散屋内弥漫的浊气。 这屋子给人一种都不知该从哪下脚的恶心感。 李季夏正皱眉,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之前那个戴金边细框眼镜的男人进门来。 反手关上门,男人熟稔地绕着屋子检查一圈后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做完这些,男人看向李季夏。 视线对上,见李季夏正打量自己,对面的人身体轻僵,耳廓似乎也红了几分。 下一刻,他缓缓放松身体。 “早点睡吧。”李季夏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男人应该也认识“他”。 李季夏在靠门边的床上坐下。 男人并无动作。 李季夏看去。 男人正看着他,眼神困惑,困惑之下还带着几分和他那张严谨克制的脸截然不符的期待。 李季夏莫名其妙,他期待个啥? “你就要睡觉?”男人开口,声音低沉。 “不睡觉还能干吗?”李季夏莫名其妙。 男人直直盯着李季夏的脸,试图从他脸上看懂什么。 李季夏不解。 下一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男人走向李季夏,然后俯身吻来。 感觉着脸上的热息,看着面前近在咫尺轮廓深邃的脸,李季夏脑子嗡的一声巨响。 “你、你要干吗?”李季夏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狼狈后退。 他动作太大,整个人都撞在旁边的衣柜上,衣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隔壁有什么人抱怨了句。 李季夏反应过来,连忙开门往外冲。 似乎没想到他会逃跑,男人脸色发白。 关门前瞥见这一幕,李季夏瞬时跑得更快。 第003章 李季夏脑子正嗡嗡作响,旁边屋的房门就打开,李希出门来,“出什么事了?” 李季夏冷静几分,看向李希和他背后的另一人,“……我能跟你们一起睡吗?” 第5章 和李希住的是一个四十来岁右手受伤挂在胸前的男人,李季夏记得之前在巷道时他就站在金边细框眼镜男人身边。 李希愣了下,下一刻眼神暧昧,“你和时牧吵架了?” 李季夏愣了下后才反应过来时牧就是那金边细框眼镜男人的名字。 刚刚在屋内发生的一切再次袭进他的脑海。 他虽然还没有过女朋友,但百分之百是直的,这个世界的李季夏和那时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季夏很想问一句,但到底忍住,他明显不是李希他们认识的那个李季夏,多说多错。 李希看向身边手受伤的人,“易文玉?” “可以。”易文玉并无意见。 李季夏松了口气。 时牧的房间他是绝对不可能再回。 李希向着旁边让去,李季夏进门。 旅馆隔音并不好,时牧并未追出门来,应该是已经听见他们的对话。 李希他们的房间和李季夏之前的房间布局一样,厕所靠着门口,再里面是两张床。 两张床上的被子都已经掀开,看得出来李希两人已经准备休息。 床宽一米五,倒足够躺下两个人,但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多少尴尬。 李季夏看看翘边的地毯,正琢磨要不要睡地上,就听李希道:“把床合一起吧。” 说着,他向着门外而去,片刻后走廊中传来敲门声和说话声,李希去隔壁时牧那边要被子。 李季夏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对话一边把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移到床脚,把床并拢到一起。 李季夏刚忙完,李希就抱着被子回来。 关上门,放下被子,李希看了眼时间,“快睡吧,已经快零点了。” 头顶的灯配合地闪了下,也不知道是接触不良还是其它原因。 不敢再想其它,李季夏连忙脱了外衣躺到床上。 李希两人都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副本,躺下后没多久就睡去,李季夏也试图说服自己快睡,脑子却异常清醒。 夜里零点到三点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 如果有鬼,肯定不会放过这时候。 两点左右,李季夏都躺累时,一阵异响突然出现在走廊中。 李季夏神经瞬间紧绷,他屏息聆听,却听见说话声,王耀南他们好像是饿了要去街上吃夜宵。 李季夏哑然,古欣明明说过夜里不能出门。 走廊中再次安静下来后,李季夏总算有了睡意。 翌日,李季夏是被李希叫醒的。 李季夏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多。 他常年熬夜,一般都是睡到下午一两点才醒,下楼时都有些恍惚。 楼下,李希、古欣、易文玉和另外两个新人正吃着早餐。 李季夏环顾一圈,王耀南一群人还在睡,时牧也不在。 “他去附近查看情况去了。”古欣道。 李季夏不解。 “你不是在找时牧?听说你们吵架了?”古欣眼神和李希如出一辙的暧昧。 昨夜的记忆再次袭来,李季夏浑身不自在。 李季夏到一旁拿了早餐吃。 古欣买了挺多。 吃完早饭,李希和古欣并没有去叫王耀南一群人,直接商量起接下去的事。 “一起行动?”古欣看向易文玉。 易文玉点点头,他安静而沉稳,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人。 李季夏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 听古欣这意思,易文玉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古欣看向旁边一男一女两个新人,“等下你们一个跟我一个跟易文玉去街上打探,必须在今天之内找到和这副本有关的人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找到了又能怎么样,鬼还能和我们讲道理?”两个新人中的年轻男人开口,“我叫仁羽。” “鬼不会和我们讲道理,但我们可以阻止他变成鬼,这是增加我们存活率最有效的做法。”古欣道。 仁羽哑然。 李季夏亦是如此。 不过想想好像又确实有道理,只要鬼变不成鬼,自然也就没有后面的事。 仁羽若有所思,不再说什么。 古欣快速吃完手里的东西扔掉垃圾后起身,“走吧。” 李希、易文玉跟着向门外而去。 李季夏两口把手里的豆浆喝完后也跟上。 七点多,太阳还未出来,但天色早已经大亮。 副本中是春末夏初的季节,温度适宜。 附近属于老城区,外来人口颇多,街道上到处都是赶早高峰的人,街上几家早餐店都排着队。 两人一队,他们分别向着三个方向而去。 李季夏跟着李希,走的街道左侧。 附近几家便利店他们昨晚就问过,李希把目标集中在早餐店上。 赶早高峰的打工人都是买了早餐边走边吃,店里店外小桌子前坐着的大多都是本地的老人,这一类人也最是消息灵通。 找到一家老人更多的店,李希买了两个包子后熟门熟路地挨着一个秃顶白发的老人坐下,“大爷,跟您打听个事。” 说话间,李希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请问一下这附近有发生过什么灵异事件吗?我们是杂志社的,想找点素材。” 大爷眼神不太好,举着名片往后仰头看了好片刻后才道:“什么灵异事件,我不知道。” 第6章 李希笑着说道:“要是稿子采用我们是给稿费的,一篇稿子一千块,要是故事精彩,还给五百奖金。” 一听说给钱,大爷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一桌的几个老人就凑了过来。 “一千块?” “别是骗人的吧?” 原本被李希搭话的秃顶老人不乐意了,但周围都是熟面孔,所以也没好意思发火,只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那都是封建迷信。” “怎么没有了,张梅珍家不就是?” “就是,她家不正闹着吗?” 周围几人可不给他面子,一千块,省点那可都够一家子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张梅珍?”李季夏拉了凳子在旁边坐下,同时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放桌上,要装就要装得像样。 “咯,就那栋楼里的。”其中一人用下巴指了指街对面的一栋居民楼。 李季夏和李希对视一眼,那栋楼赫然就是昨夜他们在巷道口遇见的那妇人住的楼。 “要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就没了老公,又怕孩子招人白眼不愿改嫁,所以硬是一个人打着几份工把孩子拉扯大。” “孩子大了,房子有了,儿子也娶上媳妇儿了,好不容易熬出头该享福了,偏偏他那儿媳妇是个不争气的,愣是怀不上,一家子医院都不知道跑了多少家。” “本来都没希望了,后来听说是找了个大仙,然后没两个月就怀上了。” “这本来是好事,可谁知道那娃生下来就不正常。” “不正常?怎么个不正常法?”李希问道。 “听说四五岁了都还不会说话,而且经常阴森森地盯着人看,那眼神就跟山里的野兽似的,冷不丁地能把人吓死。”一人道。 “怎么不会说话了?她不经常一个人对着空气说个不停。”另一人道。 “上次我看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嘀咕,就问她在跟谁说话,她回过头来就瞪着我,也不说话,吓得我好几天都没敢从她家楼下过。” “我看她就是被鬼附了身。” “哪那么玄乎,不是说她妈生的时候难产了?我看就是伤了脑子傻了。” “你见过哪个傻子像她那么吓人的,她看人的眼神就不是人能有的。” “我听说张梅珍她那儿媳妇最近也开始神神叨叨了。” “有个那种娃,能不怕吗?”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地说着,硬是大白天里听得李季夏背脊发寒。 四十来分钟后,早高峰过去所有人都说到口干舌燥时,见问得差不多,李希起身,“麻烦各位了,那我再去打听打听。” 说话间他从兜里掏出一叠五十的纸币,一人一张,“就当请各位喝杯茶了。” 说好的一千变成五十,一群人神色都有些不自在,不过转念一想说的人这么多钱给谁其他人都不高兴,又都露出笑容。 五十也够买两天的菜了。 又寒暄两句,李季夏两人向着旅馆而去。 才走出没多远,李季夏就在旅馆门口看见古欣和易文玉四人,时牧也在。 五人正说着什么,气氛有些凝重。 靠近,不等李希开口,古欣就指了指街道另一边尽头的位置。 李季夏看去。 距离太远,他花了点时间才在街角的位置看见一堆黑色灰烬,昨夜有人在那边烧了纸。 “张梅珍?”古欣道。 李希点点头,显然他们都打探到的是同一家人。 古欣吐出一口气,“说说吧,都打听到了些什么。” 李季夏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保持安静,李希则把他们刚刚打听到的说了一遍,“她就是昨夜……” 李季夏正听着就察觉到视线,他看去。 时牧正看着他。 时牧昨夜明显没睡好,原本打理得规规矩矩的头发有些乱,镜片后的眼眶也泛红,眼神更是冷得能直接杀人。 对上时牧视线的瞬间李季夏就后悔,连忙移开视线。 察觉李季夏的躲避,时牧薄唇紧抿。 第004章 李季夏努力无视,奈何时牧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他想要忽视都难。 好在李希很快把他们打探到的消息说完。 古欣道:“我们打探到的就比你们打探到的多一点。听说张梅珍很不喜欢她这个儿媳妇,当初怀不上孕的时候就闹过想要小两口离婚,但没成,后来怀上了才消停。” “不过最近好像变成她儿媳妇过不下去,附近的人经常听见她们在家吵架。” 话音落,一群人都朝着街对面张梅珍家所在方向看去。 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孩子,天天吵架的婆媳,这种家庭不出事都难。 “现在去看看?”李希看向李季夏。 古欣也看来。 被询问意见,李季夏怔了下。 他故作镇定,“去看看吧。” 李希和古欣明显以他为首。 他是他们小队的队长? 闻言,两人点点头后却回头向着旅馆内而去。 正试图理清关系的李季夏哑然,不是要去张梅珍家看看? 心中不解,李季夏还是不动声色地跟上。 上楼,李希和古欣两人不知从哪里翻出两个背包在床上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堆摄像机、针孔镜头、窃听器和两个用于接收信号改装过的平板。 所有东西翻出,李希和古欣熟练地选择等下要带去张梅珍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