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别再叫我监国了》 第一章 麒麟降祥瑞 “陛下,鹿身牛尾、食草而且不伤生,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麒麟吗?陛下洪福齐天,威震宇内,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黄色的琉璃瓦映着灿灿的暖阳,夕阳下一群穿着朝服的大臣正在围观欣赏着眼前的高大异兽,不时的有人出口赞扬,顺带着奉承站在异兽前那英武高大的男人。 周星河只觉得自己脑袋恍恍惚惚的,不知道为何眼前的一群人正在围着一只长颈鹿使劲夸赞。 “这些古代人没什么见识,围着长颈鹿叫麒麟。”周星河明白自己穿越了,第一时间从内心腹黑了一波大明朝这群没见识的文武群臣。 不过想来也是,长颈鹿在现代只要是个动物园基本都有,但是在古代那可是稀罕物件,郑和下西洋从非洲带回来的。 而眼前这只正是郑和下西洋带回来的大明朝第一只长颈鹿,现在正是进贡给永乐皇帝让群臣围赏的时刻。 会奉承拍马的文臣此时频出佳句,瑞兽麒麟,盛世繁华巴拉巴拉,给永乐皇帝哄得心情极好,就算是寻常再刻板的老学究,今日见此异兽也是赞叹不已。 寻常日子几月不见一笑的永乐大帝,今日脸上可是挂了一年份的笑容。 周星河莫名其妙的穿越,记忆如洪流汹涌而来,前世今生慢慢融合在一起。 他站在一位华贵的妇人身边,身前还有一个英武的少年,那是他大哥,人称好圣孙的朱瞻基,而他穿越成为了仁宗第五子,朱瞻基的嫡出胞弟朱瞻墡。 作为一名优秀的汽车修理工熟读历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周星河寻常喜欢看,特别是明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汉民族最后的一个统一王朝。 朱瞻墡虽然在史书上着墨不多,但是三过皇位而不坐的轶事还是让周星河特地的去看了看他的故事。 历史上朱瞻墡在仁宗去世,宣宗出征的时候两次监国,特别是仁宗去世时,那可是历史上首次藩王监国,那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他要么得死要么得反。 没想到最后活了还荣华富贵享尽活了七十多岁。 再后来因为瓦剌留学生朱祁镇被俘,朱瞻墡婉拒了皇位,可谓是历史上最不想当皇帝的男人。 “这感情好啊,历史上快活王爷的典范,吃喝玩乐,百官称赞,皇帝信任,青史留名,这个穿越穿得好。” 周星河为自己的穿越而沾沾自喜,他曾经想过无数次如果自己穿越了,可不想当那劳碌命的皇帝,当个快活王爷是最好的。 当皇帝得励精图治,虽说威加海内的权利谁都想要,但是太累了,作为社畜,这样兢兢业业的工作他是万万做不来的。 当然也可以两手一甩,昏庸无道沉迷于酒色,但是这样会害了国家,一枚优秀的社畜就是我可以废但是我不能影响别人。 对于这次的穿越显然周星河是十分的满意的。 “小子们,过来。” 方才笑意满面的永乐大帝,似想到了什么招呼自家几个兄弟过去,领头的好圣孙朱瞻基一路小跑就到了朱棣身边,亲切的喊:“爷爷。” 其余兄弟几个可不敢像他一样,毕竟好圣孙只有一个,其他的兄弟都得保持着恭敬和礼数。 近距离的看着朱棣,那是一个骨架高大的男人,身形挺拔肩膀宽阔,走路龙行虎步站着犹如青松,能征善战的皇帝,身上那股子英武杀伐之气旁人想学都学不来。 目光锐利如鹰,仿佛一眼能将人的心思洞穿,在政治斗争中取得胜利成为皇帝的人不会只是一介武夫,文治武功都是上上乘。 朱棣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祖孙间的亲密旁人皆是看在眼里。 祖孙俩站在一起倒真是相像,刚十五岁的朱瞻基,虽然还矮了朱棣半个头,但在身形相似,朱瞻基的身上有着少年应有的清瘦,没有经过战场历练的少年少了朱棣的那份浑雄之气,也少了杀伐之戾。 英武,英气的英,威武的武,朱瞻基英气有余而威武不足,只是因为他年纪不大而已,还没沉淀出那股威武之气。 本朝皇孙受宠若总为一石,朱瞻基独占斗,剩下的斗估计还是计算错误,朱棣的眼中满眼都是自己的好圣孙,其他的孙子估计他都叫不全名字。 “小子,见此异兽,可有什么感受。”朱棣嗓音浑雄,面带笑意。 “不是麒麟,脖子太长了,估计的西洋异兽。” 众大臣面面相觑。 永乐大帝正在兴头上,若是常人如此说话怕是会惹得皇帝不悦,但是朱瞻基的一番话倒是让朱棣开怀大笑了起来。 “小子,就你激灵,你且记得不管其他人怎么夸耀奉承,要像今天这样,坚信你自己的判断,别人的奉承听着舒服的话就听着,别全当真。” “明白了爷爷。” 爷孙俩的对话仿佛寻常家庭爷爷教育孙子,少了些礼数尊崇多了份亲情。 问完了朱瞻基,为了不让自己表示的太过偏心又问了其他孙子,看向了朱高炽的二儿子,朱瞻埈。 这可是将来要和自己一起监国的庶子二哥。 “虽非麒麟,亦是他国异兽,我大明威震海内,皇爷爷旷古烁今。” 一番话倒是没啥毛病,中规中矩。 朱棣微微点头便看向了三哥朱瞻墉,三哥可不像二哥那样伶俐,但是和朱瞻基还有自己是同母嫡出的亲兄弟。 支支吾吾了一会,没说出个啥来,胆子和嗓门倒是很大:“皇爷爷万岁万岁万万岁。”喊得震天响,给自家胖爹弄得无奈摇头。 朱棣苦笑看向了太子家老四朱瞻垠,这是个短命兄弟,没活十几岁就没了,瘦瘦弱弱的看着身体不是很好,脸色也不好,没什么话朱棣也没管他。 朱家这几兄弟,名字最后一个字都带土,估计这一家子是不会缺土了。 “你呢?”永乐大帝看向了自己,周星河望着长颈鹿,又看向了旁边的郑和,义正言辞的开口。 “皇爷爷将来我和郑和一起下西洋,地上都是大明的土地,海上也得是咱们大明的,全都得是咱大明的。” 第2章 成为大明的航海王 平常话不算很多的朱瞻墡今日忽然语出惊人,朱棣和自家胖爹与几位兄弟都颇为惊讶。 “你想出海?”朱棣好奇的问。 “是的皇爷爷,我要出海。”朱瞻墡坚定不移的表达了自己的内心想法。 朱棣放声大笑:“甚好,郑和。” “臣在。”面色白净的男人上前行礼。 “朕的孙儿对海事也是感兴趣的,若他有所问,有所求,有所需,你记得要带带他。” “臣遵旨。” “皇爷爷万福,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到朱棣走开了之后,自家胖爹耷拉着个脸走了过来:“你这孩子,好端端的说想要出海,陛下倒是高兴了,到时候给你考校一番,你若答不上来,少不了责罚。” 朱高炽身材肥胖,但是面色红润,颇有福气的长相。 “爹,瞻墡年纪小,没事的。”朱瞻基为自家弟弟说了句话。 朱高炽伸出一只手指微微皱着眉头点了点朱瞻基:“你啊你,莫仗着你皇爷爷的宠爱而骄躁,满朝文武都盯着呢,说话行事不可失礼,不然那些学究老臣文进士记在心里你这个太孙不知礼法。” 十五六岁的朱瞻基有些不耐烦,将心事表达在脸上,朱高炽没好气的要敲打他,被自己媳妇给阻止了。 朱高炽虽然自己人长得胖但是妻子却生的端庄秀丽,历史上的张氏也是有名的贤后,此时被阻止的朱高炽摇头苦笑。 “慈母多败儿,你可切记莫对这些孩子们太过仁慈。” 等到朱高炽走后,张氏看向了自己孩子们,语重心长的说:“以后你们皇爷爷问话,照着心里的答案说就好了,但是必须尊崇礼法,特别是你,瞻基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异口同声的答,对于自己母亲,几人都是尊重的很,生不出一点叛逆的心思来。 围赏“麒麟”的的活动结束后,大臣们还要议事,他们这些皇孙自然是被带回了东宫。 刚回去就被拉到学堂学习,可给朱瞻墡脑袋都挤大了那可是之乎者也满篇背诵的古代课堂啊,可比现代的还要严酷。 借口屎遁便离开了,身后跟着小宫女和小太监一路追着他。 小宫女十二三岁的年纪名为楚儿,俏丽可爱是个美人胚子,小太监年纪稍微大点,本姓庄,倒是有个文人的名字叫庄生,但是在这里人家都叫他小生。 朱高炽为太子身居东宫,子嗣们自然也跟着住着,太子历来勤俭勉励,所以太监宫女的配置甚至都有些寒酸,除了朱瞻基之外,其他的公子一律一个宫女一个太监,用膳也是兄弟几个在一起。 永乐盛世国富民强,莫说王公贵族,就是江南富户家的公子小姐,身后也是跟着几个侍女小厮,东宫这配置着实过于简陋了。 唯独朱瞻基的院子内宫女十二人,太监8人,还有小厨房和管轿子的,配置齐全,作为好圣孙,这些自然都是永乐大帝赏赐的,自家胖爹没法缩减也没能力缩减。 朱瞻墡在御花园找了处没人的地方,爬到了树上躺着,下方楚儿和小生记得低声喊,也不敢喊响怕让人听着,万一太子责罚自家主子,自己两人也是跑不了的。 实在喊不动,两人也只能无奈的在树下守着。 朱瞻墡躺在粗壮的树枝上,御花园内的风景确实是极好的,古代空气又好,天气不算太热,舒服的很。 “哎。”朱瞻墡叹了口气:“既然回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朱瞻墡此时是在纠结,凭他自己的意愿他就想做个安乐王爷,但是想到后面的历史,不禁唏嘘感叹。 大明王朝的灭亡,满清入关,鸦片战争,百年屈辱史,他不想自己的民族遭受这些悲惨的经历,既然自己回来了总得做些什么。 “既然成为了被选召的孩子……额青年……额应该叫青壮年,那就不能看大明王朝陷落。” 大明国祚276年,现在还早,但是很多事情不能等到积弊已久后才去做,得从开始的时候就做出改变。 在现代因为有人质疑重金投资航天,就出现一句非常出名的话叫:“我们责怪我们的祖先六百年前失去了大海,难道我们要让子孙责怪我们失去星空。” 大海是非常关键的因素,大明此时国力鼎盛,郑和下西洋做了一个很好的开始,但是开始也是终结,后人再无征服大海,反而被倭寇流民不断滋扰我国沿海。 从失去大海开始,我们失去了走向更鼎盛时代的大船,百年的屈辱沉痛万分,这次的这艘大船不论如何我一定要坐上去,还要成为其掌舵者。 周星海自己的也明白,他不是什么具有开创性精神的人,做不到成为先驱者。 但是抄作业总会吧,给我一个国力鼎盛的大明朝,若是还做不到在苦难中救世救民的先贤们的十分之一,那也太丢人了。 而且哪用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便足够了。 “瞻墡,快下来。”一个浑雄的男声传来,低头往下看去,却是自己的二叔,汉王朱高煦。 汉王身姿强健,三兄弟中他最像朱棣,当然没有侄子朱瞻基那么像。 “二叔。”朱瞻墡热情的打招呼,一溜烟就跑了下去,记忆中汉王和自己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虽然汉王和父亲不对付,但是对于除了朱瞻基以外的几个侄子都不错,只是最后落得个烧烤二叔的后果让人不禁唏嘘。 “你小子,怎么爬树上去了。” “这树可以看到整个皇宫。” 朱高煦似回想起什么,脸上神色向往:“是啊,以前我也逃课爬这棵树。” 又拍了一下朱瞻墡的脑袋:“快回去学堂上课。” “二叔,你以前不也不是不上课,带兵打仗更威武些。” “就因为这样,现在满朝文武净说我暴戾过剩,拽出一大段读起来都拗口的文学经典来声讨我,有时候我甚至听不懂他们说的典故,回家查了典籍,第二天想说回去人家又有了新词,有力无处使,最是难受。” 朱瞻墡反问:“二叔,他们这么可恶,咱还学这些做什么。” “小子,知道最可恶在哪吗?” “哪?” “骂不过。” 朱瞻墡一头的黑线,自己二叔居然最愁的是这事情。 “没事他们也打不过二叔。” 汉王一愣旋即一笑:“你小子说的在理,就是骂人不用赔钱,打了人是得赔偿的,你二叔我就是个藩王钱不够用,哪像你爹管着那么老些钱。” “二叔,藩王钱不够用吗?” “就娶两三个妻妾,生三四个孩子还是够的,多了就不够了。” “二叔,多子多福。” 最终朱瞻墡还是被楚儿和小生带着回去上课,才刚出御花园迎面而来的却是郑和。 “殿下。” “郑大人,真巧。” “不是巧,是特地等殿下。” “啊?你在等我?” 第3章 郑和 “郑大人,您特地等我?” 郑和从袖中拿出了一枚令牌递到朱瞻墡的面前:“陛下有令,关于海事,殿下您有所需,有所求,有所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此为我府上的腰牌,殿下若有想寻我的时候可命人来喊我,或随时来我府上。” “谢郑大人。” “臣惶恐。” 郑和面色白净无须,毕竟他是宦官,但是他的探险精神,外交能力和领兵才能都是深受朱棣赏识的。 “郑大人,这是你第几次下西洋了。” “第四次了。” 历史上郑和七下西洋,其中前六次是在永乐朝,最后一次是在朱瞻基当政之时,最后死在了大海上,其后便再无人如他这般能下西洋将大明国威扬与海外。 下西洋与北征大漠一样都是极消耗财力的活动,可以说是永乐一朝最大的两个财政负担。 毕竟郑和的出海和哥伦布的不一样,哥伦布那是殖民掠夺,郑和是为了探索扬威,前者带来了丰厚的回报,后者消耗了巨大的财力物力人力。 但终究我们自己深受过殖民者的迫害,就算是知道远洋殖民可以为大明带来丰厚的回报,朱瞻墡也不可能选择这条路的,这是我泱泱华夏的国风。 欺凌弱小,为之不耻。 郑和愿意接近朱瞻墡的另一个原因是自家的胖爹,朱高炽监国多年,朱棣忙着打仗,政务财务这些事情其实大部分都是交由他来完成的,而他也完成的非常好,朝野上下诚服太子仁政。 郑和这样的聪明人自然知道,下西洋的壮举虽是为永乐皇帝扬威海外,但是真金白银得太子爷这边拨款,所以他一直以来都非常重视和朱高炽的关系。 “郑大人,西洋诸国可有什么轶事趣事。” 难得碰上有兴趣听他说的人,郑和如数家珍:“爪哇,暹罗,锡兰等国全年如夏,皆是些咱们这没有的水果,可惜难以保存,不然可以带回来给诸位殿下尝尝。” “水果,水果。”朱瞻墡念念有词,忽然如醍醐灌顶,他想到了除了殖民统治之外还能获得丰厚回报的办法了。 那就是贸易,互通有无。 见朱瞻墡自言自语了起来,郑和不解的问:“殿下,怎么了?” “没什么,郑大人,您下次何时出海啊。” 郑和脸上是自信的笑容:“此次下西洋,收获颇丰,尤其是获得了异兽麒麟,陛下今日便下了决议我再次出海,只是耗资巨大,现北边大漠有蠢蠢欲动,估计且得等两年。” “下次带我一起去吧。” 郑和大惊:“殿下……” “无事,你不必为难,我会自己与皇爷爷和父亲说。” “谢殿下理解。” 两人聊了不少,郑和越聊越觉得这个九岁的皇孙仿佛自己的知己忘年交,他的出海下西洋在朝内反对声可是一直没有停过,几乎全靠着朱棣一人执意要做。 而眼前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对于探索大海展现出强烈的兴趣,以及远超他年龄的想法。 比如他想着出海不单单是探索扬威,而是要开通贸易航行,此事郑和也想过,但是他又觉得维持一条这样在大海上的贸易航线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是海量的,甚至能超过贸易所得。 “殿下,天色已晚,郑和先行告退,来日再来拜访。” “郑大人,征服大海便是征服未来。” 朱瞻墡的最后一句话,仿佛点燃了郑和内心的所有激情,手微微颤抖着喊道:“是,殿下。” 这种人间遇知音的感觉,让郑和整个人激动不已。 朱瞻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迎面而来的是母亲张氏怒气冲冲的脸,毫无疑问那是一顿的训斥,因为自己逃课了。 张氏所出的三个嫡子,老大朱瞻基,老三朱瞻墉,老五朱瞻墡,似乎老大将气运全部占了,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与朱瞻基比简直就是不争气。 朱瞻墉人如其名,资质平庸,为人倒是勤勉的很,但是脑子跟不上,张氏虽然无奈也未对他有太多的苛责,而朱瞻墡为人聪明,却调皮捣蛋的很。 嫡出的三个儿子,张氏自然是最上心的,狠狠教训了一顿逃课的朱瞻墡,放下狠话再若逃课,上荆棘条子抽。 待到张氏走后,楚儿苦着脸说:“我的爷,您可千万不能再惹太子妃生气了,下次若真拿荆棘条子抽可怎么办呀。” “没事的,深宫大院,找荆棘条子可是比找金子难得多。”朱瞻墡可满不在乎。 楚儿苦着脸说:“爷啊,算您开恩,您若再出事,我和小生两个可就要被赶出宫去了。” 张氏对于朱瞻墡只是训斥,但是下人们可就惨了,驭下要恩威并施,做错事的时候得严。 瞧着两人哭丧着脸,朱瞻墡忙说:“好了,好了,知道了,明日我去学堂上睡,怪不着你们两个。” 楚儿擦了擦眼泪,开始做自己的差事,瞧见了屋子角落的煤炭好奇的问:“小生怎么今年这么早就发煤了。” 北京城的冬天可是冷的很,所以都需煤炭取暖,只是现在才八月份怎么小生就拿回来一堆的煤炭。 小生笑着说:“去年不知为何煤炭脱销,咱们宫内上好的无烟煤都不够用,今年我看库内早早来了煤,我与那库房的太监是发小,就早点挑了些好的备下,以免咱们公子到时候不够用。” 未雨绸缪,这小子倒还是有些心思的,朱瞻墡盯着煤炭却生出了主意。 “对了,煤炭,就是煤炭。”朱瞻墡高兴的蹦了起来。 “咱家公子这是怎么了?” “不上树都没事。” 两人怎么可能猜透朱瞻墡脑子里面的想法。 欧洲开启大航海时代,掠夺了巨量的财富,而后又出现了工业革命,彻底的走在了前头,而工业革命的开始和煤炭有着极大的关系。 烧煤的蒸汽机就是工业革命的第一枪,朱瞻墡将自己的第一目标定在了蒸汽机。 我要推动工业革命提前发生在大明朝,为我们的大航海时代装上强力引擎。 让大明帝国这艘大船在蒸汽蓬勃中扬帆起航。 第4章 工业革命第一步和垃圾金手指 作为一名优秀的汽车修理工,朱瞻墡原来和自家表哥合开了一家小型修理厂,他高中毕业之后就去学修车了,做了六年多,也算是有些技术压手。 本身他对于机械技术就极其的感兴趣,又肯吃苦,所以他师傅的手艺他也算是全学下来了。 对于机械原理,虽然没有经过专业的学习,但是简单的道理还是算了解的,这对于他想要搞出蒸汽是非常有帮助的。 躺在软和的床上,朱瞻墡思考着该怎么搞。 “钱,得先搞钱,蒸汽机的原理不算难,但是呢这时代的基础工艺和现代没办法比,就算是在现代看起来简单的工具,这里都还没足够的工艺来制作,更别说模具了。” 搞到钱了,才能够支撑他去开发蒸汽机,这可是从无到有的开发,就算是知道原理也得不断的尝试和失败才能制作出来。 一想到钱,朱瞻墡就想到自己的胖爹,作为大明太子,自己虽然节俭但是掌控的财力那可是极其巨大的,得想办法让胖爹出钱资助自己。 想要让人拿出钱来投资你,就算是亲爹,那也得拿出点东西来让他瞧瞧。 做不了ppt那就得做实物。 “楚儿,楚儿。” 朱瞻墡在房间内喊着,楚儿脸一红,这大晚上的喊她,她以为是公子长大了,但一想自家公子不大十岁,早熟也有点太早了。 作为贴身丫鬟她晚上是住在朱瞻墡房内的,此时就穿着轻薄衣衫怯生生的走到床前行礼:“公子,您喊我?” 月光皎洁透过窗,落了满地的银白,也穿过了少女轻薄的衣衫,暖风适时的吹起,衣衫贴着身子,月光下的影子玲珑有致,少女的两颊粉嫩滚烫,似这仲夏夜开出了一朵粉嫩的桃花。 “楚儿,给我取一把茶壶来。” “啊?” “啊什么?快去啊。” 楚儿脸更红了,多了一份落寞,飞也似的取来一把装着温茶的陶壶。 “不是这种,是那种铁壶,可以烧水的那种。” 楚儿又跑到厨房去取了一个铁壶来,铁壶一到,朱瞻墡就开始烧水,拿出纸笔鼓捣了一晚上。 楚儿看着自家的仔细观察烧水的朱瞻墡,心里开始怀疑自家公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 第二天的学堂内,朱瞻墡就翻了一遍放在面前的书,那是论语,古代学子四书五经那都是要烂熟于心,倒背如流,朱瞻墡可没这耐力放下书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在门外等候的小生和楚儿开始嘀咕了起来:“楚儿妹妹,听闻昨日公子晚上房内动静不小,恭喜妹妹了。” 这个年代丫鬟要是能被主子选中,特别是这种少年时代的,那可谓是大幸运了,作为王子的第一个女人,人多少是念感情的,若能怀上,那更是一步登天。 “小生,你可莫胡说,公子年纪还小都还未到十岁,昨晚是公子让我拿了水壶在房间内烧水。” 小生惊讶的说:“啊?烧了一晚上水?” 楚儿点点头,无奈的叹气:“是啊,弄了一地的水。” “这是为何?” “我也不知道,就见到公子烧开水,见壶水顶开壶盖便兴奋不已。” 小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公子莫不是……” “你可别胡说,公子聪明着呢,我瞧着这群王子中除了太孙殿下,就数咱们公子最聪明了。” 虽然认为自家公子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但是昨晚的时候实在难以解释,不爱江山不爱美人,就爱看壶水顶壶盖,千古未闻。 太子爷今日有空,便到了学堂督查一番。 方才到门口,往内一看就看到正在睡觉的朱瞻墡,怒火上涌走了进去。 看到自家爹来了,三哥朱瞻墉拉了拉朱瞻墡的衣服,但是睡的死死的朱瞻墡并没有任何醒过来的征兆,直到自己的耳朵传来剧痛,被朱高炽揪着耳朵站了起来。 起床气刚上来,看到还是胖爹,立马偃旗息鼓:“爹,爹,疼,疼。” 朱高炽将他拎到了学堂前。 “不读圣贤书,课堂之上倒头大睡,昨日你母亲刚教训过你一次,你不知悔改变本加厉,今日我得好好教训你一番。”说着手上便拿起了教书先生的戒尺。 穿越来刚两天,就挨两顿打,朱瞻墡感叹自己命苦,古代人打小孩那可真是不留手,好在胖爹体力不好,打了两下就气喘吁吁了。 “父亲,您先歇歇。”朱瞻墡反过来扶住了自己的胖爹。 朱高炽没好气的将戒尺递给了手下的太监:“来,你给我继续打。” 太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太子爷您可饶了小的吧,公子这千金之躯,这怎么使得。” “喊你打,你就打。” 太监颤颤巍巍的接过了戒尺,跪着轻轻的打在了朱瞻墡的身上,口中念念有词:“五爷,您可别怪我。” “用力点没吃饭啊。”朱高炽看着太监假模假式的,火气更大了。 太监马上扔了戒尺磕头起来:“太子爷,饶命啊。” 朱高炽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开了太监,自己又拿起了戒尺。 “父亲,慢。” 见朱高炽又要打,此时学堂内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抬头望去是自家三哥出言制止。 果然还是一母同胞骨肉情深,平常看着中庸的三哥还是知道给自家弟弟出头的。 “瞻墉,你想说什么?” 朱瞻墉义正言辞的说:“父亲,五弟学堂睡觉是不对,但是学堂学的是知识,五弟若是学会了睡一会也是可以的,父亲不妨考校一番,若是不会再打。” “你是帮我还是害我。”朱瞻墡的额头无数的黑线。 朱高炽拿起了论语,随便翻开了一页。 “子曰:君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后面备。” “过,则勿惮改。” 朱瞻墡脱口而出,却是惊了自己一跳,他是知道论语的一些内容,毕竟经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但是这句他是不知道的。 同样惊讶的还有朱高炽,自己这个不爱学习爱玩闹的儿子居然背下来了,而且如此熟练。 “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背” “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这下朱瞻墡自己也愣住了,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难道这就是我的金手指了。 说有用还是有点用,但是我又不读书不考学,让我对这些诗词过目不忘有什么用?难道改变现有的路线方针将来考个状元? 也不对啊,我可是皇子,考状元有什么用,辛苦考了状元还不如我爹给我封个王来的实在。 朱高炽这下失去了打儿子的借口,有些尴尬。 管不得那么多了,朱瞻墡满脸笑意讨好的说:“爹,我给你看个好宝贝。” 第5章 无马的世界多么美好 朱高炽满脸疑惑的问:“什么宝贝?” “楚儿,去将我房内的水壶拿来。” 门口的楚儿无奈,但还是跑回了屋内,和小生两人将水壶拿了过来,顺带着还有一个竹签子编成的小轮子小轮子用一根竹子连杆连着水壶盖。 “这是何物?”朱高炽微微皱着眉头,兄弟几个也都围了过来。 朱瞻墡点火烧水,一群人就这样看着水壶烧水。 “五弟,这样烧下去会发生什么?” “会开。” 众人错愕,仿佛在看一个傻子,朱高炽一拍额头,无奈叹气。 自家三个嫡子,大儿子朱瞻基样样出色,甚至将来朱瞻基的皇位比他这个太子的还要稳。 三儿子是个资质愚钝但是嗓门极大的老实人,本以为小儿子是个聪明的,忽然间让人看水壶烧水,居然能因为开水会开而惊奇,简直有何不食肉糜的潜质。 满脸无奈的站起身就要走,朱瞻墡却高兴的大喊了起来:“动了,动了。” 朱高炽转过身却见,水壶盖被顶开,顺带着连杆动了一下,那竹签做的简易轮子在连杆的带动下转了四分之一圈。 仅仅转了四分之一圈而已,因为壶盖是无法控制做往复运动,运气好落下起来能来回几次,运气不好只能顶起来一次。 连杆装置和竹签轮子做的也非常的粗糙,好在朱瞻墡至少修过汽车发动机,对于连杆装置有点研究,为了学习还在bilibili上研究过,顺带还看了往复式蒸汽机的原理和应用。 对于机械原理他有着很强的求知欲,蒸汽机,发动机,差速器,变速箱的原理他都去学习过,虽然不说能全部背下来,但是简单的工作原理是知晓的。 “五弟,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烧开水久了本来就会顶开壶盖。” “壶盖被顶开可以带动轮子的运动,若是可以限制住只让壶盖上下运动,不掉落的话,轮子不就可以一一直转动。” “咦?”朱高炽都发出了疑问且惊奇的声音。 上钩了,朱瞻墡明白自己的胖爹开始对蒸汽机感兴趣了。 朱高炽重新坐了下来:“老五,详细说说什么用。” “父亲,我在想若是可以在车子上装上一个装置,不断的烧水,可以控制其壶盖均匀的上下运动,带动连杆,不就可以让马车自己跑起来了。” “五弟,你这不是凭空妄想吗?没有马,车子怎么会跑呢?”作为二哥的朱瞻埈一边摇头一边笑着说。 “二哥,刚才你也看到了,轮子转动了。” 朱瞻埈仍旧觉得不可能:“仅仅是转了一点而已,巧合罢了,而且壶盖运动如何控制呢?” 朱瞻墡此时不能说关于活塞的想法,不然自己一下子想的太全了,不久像是早就谋划好了,自己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这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个妖怪。 做人要稳且苟,才能活的长长久久。 朱瞻墡唯有简单的回答:“加上一个铁笼,限制壶盖只在其内运动便好了。” 兄弟几个开始了激烈的讨论,唯有自家三哥朱瞻墉站在自己这边,当然他也不是觉得朱瞻墡能成功,单纯的觉得自己弟弟搞出来的东西牛而已。 最终仔细思考后的朱高炽下了结论:“颇为有趣,你可多研究看看。” 朱瞻墡明白了自己的胖爹现在呢是有点兴趣,但是兴趣不大,必须得让它知道蒸汽机将来的作用,改天换地那般的大作用才能引起他的兴趣,让他拨款。 “父亲且慢。” “还有何事?” 朱瞻墡脑子飞速旋转,找到了切入口:“父亲,若这装置可成功,装在车上无马可跑,装在船上无风可行。” “无马可跑,无风可行?”朱高炽面露疑惑,似乎自己这个儿子对于他的研究有些无比的自信,这倒是让他颇为欣慰,但是天马行空的想法还是过于不切实际。 毕竟你要这个时代的人去想象一个不用马牵着就能跑的车子确实是没办法想象的。 朱瞻基从朱高炽最在乎的方面下手:“父亲,养一匹能征善战的骏马需要多少银子,在漠北的战场上骏马的损耗又有多少,郑大人下西洋耗时耗力又需要多少银子,若是此机器能成,父亲您设想一下该给朝廷剩下多少钱。” 养马和下西洋,这两笔耗费,一直都是朱高炽的心病,每年的国家财政收入都得被这两笔款项折磨的死去活来。 所以说到这两项他可是有切身体会的,一下子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若是真的能和自己儿子说的一样造出不用马就能走的车子和船那得省下多少钱。 只是真的能造出这样的东西吗?朱高炽不是个拥有天马行空想象力的人,也不是一个被少年梦想中的未来忽悠两句就全信的人。 朱高炽拍了拍朱瞻墡的肩膀:“你若真的造出来了,我赏你黄金千两。” 赏我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启动资金和人才。 “父亲,您先允我一点资金还有些工匠,我自己做不出来。” 朱瞻墡这两项东西若是不提朱高炽便仍会觉得他只是天马行空想想罢了,但是他提出了两个要求说明他是真的想做想落实的,特别是他要工匠。 想要做出朱瞻墡方才所想的东西,非能工巧匠不可。 满怀诧异与惊喜的看着朱瞻墡:“资金明日我想想,工匠你去寻郑和,他那里多,并且将你的想法与他说说。” “是,父亲。” 没想到父亲真的答应了,其他兄弟几个可是万分不敢相信。 朱高炽走出了学堂,透过窗户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嘴角带着笑意:“无马的世界,这孩子想法倒是新奇的很。” “殿下,五爷可真是聪明。”边上的太监忙拍马。 “你听懂他说的东西了?就说他聪明。” “殿下您如此开心,自然就说明了五爷是极聪明的。” “少些拍马溜须的话,等会替我去一趟郑和府上,还有寻杨士奇来,我与他们畅谈一番无马的世界。” 第6章 太子的任务就是省钱 黄瓦宫殿内,朱红漆木染的桌椅盖着金丝黄布,堂前一座大案放着些奏折还有太子爷最爱的茶叶南山春红。 那是红茶产自武夷山,居于山麓之南早春采摘,闻之味道清雅,太子爷极喜欢,连名字也是他自己取的。 案前站在郑和还有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稍微有了些白须白发,但是浑身书生气精神抖擞,正是被后世称为三杨之一的杨士奇。 “太子殿下,您召我二人来是为何事?” 同时召见郑和还有自己,杨士奇觉得或许是不小的事情。 朱高炽的脸上满是笑容,胖子一旦笑得和蔼,便让人觉得满脸的福气像。 “来人,将东西拿上来。” 两个太监将东西拿了出来,正是之前朱瞻墡演示的水壶还有竹签轮子,太监们摆弄了好一会才做出了朱瞻墡之前弄的样子,然后就是点火烧水。 “太子殿下,这是何物啊?”郑和好奇的问,他也没想到太子喊他们两人来是为了看这个怪东西。 “这东西,瞻墡和我说叫蒸汽机。” 杨士奇和郑和对视一眼,皆是惊奇:“五爷?” “你两先看看这东西。” 随着水开壶盖被顶开,这次壶盖相当给力,运气也好做了三次上下的运动,导致轮子转了接近一圈才停下。 郑和已然满脸的吃惊。 “这!!殿下!!” 难得看到这位冒险家如此吃惊,甚至连话都没说全,他显然比一旁依旧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文官杨士奇更明白这东西的作用。 杨士奇没发现它的用途,一脸无语的说:“殿下,这水壶的作用是什么?” 朱高炽颇为自豪的讲解了起来:“我家老五说看烧水的时候水壶盖被顶开,就想着若是能限制住壶盖不断在上下运动就可以用这个装置带动轮子转起来,这根杆子他管这叫连杆,这孩子想法倒是奇妙,我就想着寻你二人来看看。” 杨士奇依旧不是很明白其价值,郑和却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殿下,可否请五公子去我府上一趟,府内有不少建造船只的能工巧匠,若是带来宫里觐见有诸多不便,屈尊五殿下往我府内去一趟。” 朱高炽笑呵呵的心情极为高兴:“怎么?你觉得他做的装置有用吗?” 郑和方才看了一眼,脑中便有了这东西的雏形:“殿下,若真能成功,车行无须马匹,船行不需等风。” “你这话与瞻墡的话一模一样。”朱高炽的笑意更胜,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出色呢。 见郑和有些着急,朱高炽挥了挥手:“别急,先晾着那小子两天,这小子最是容易蹬鼻子上脸,捧得太高生了骄傲的心思,怕是将来改不回来,五天后我命他去你府上,你先寻些能工巧匠,这东西你也带回府上。” “殿下英明。” 万事为自己儿子想的很周到,作为一个父亲这是值得钦佩的。 蒸汽机的事情说完,朱高炽坐回了位置上:“还有一事与二位商议。” 方才堆满笑意的脸现在变得严肃了起来,显然是有正事要说了。 “北平的宫城正在建造之中,迁都当前的进度还是不错的,只是陛下要下西洋,又要征漠北,国库恐支撑不住。”朱高炽说着连连摇头。 郑和一言不发,杨士奇可不能不说话:“殿下,去年二月整备,陛下于六月率军从北平出发亲征漠北,大败瓦剌军队,此番才一年多,怎么又生了北伐的念头。” “永乐十二年那一战,虽说大败瓦剌,但是我国军队损失也极为惨重,忽兰忽失温会战才一年多,方又有边境得辽东谍报瓦剌人马又有了些整备之相,或有犯边之准备,宜昼夜谨备,不可怠忽。” 杨士奇错愕:“瓦剌现又积蓄了力量欲犯我大明边境?这群漠北夷民当真不记打,不将其亡族灭种便时刻想着犯我边境。” 朱高炽点了点头:“陛下已经拟旨了令周、晋、秦等藩王各选护卫步骑兵五千,于今年冬赴真定操练,要求陕西、甘肃、宁夏、大同、辽东诸守将明年春赴真定及德州一同操练。” “陛下这是要……” “早则今年冬,晚则来年,应又要亲征了,若是瓦剌不犯边尚可小规模扫荡,若是瓦剌胆敢犯边,依父皇的脾气,御驾亲征是必然的。” 御驾亲征这四个字便意味着他这个监国的太子需要搞到大把的银子,为自己的爹做好后方物资供给,每一次北伐朱高炽那都是焦头烂额,但也因为他每次做的都是极好,朱棣才敢放心北伐。 “太子殿下,息战方才一年多,国库虽不算空虚但是绝撑不住陛下御驾亲征,江南赋税因为上次出征已经弄得百姓苦不堪言,若是再加怕是要激起民怨了,万万不可。” “但是陛下的性子你应也是知道的,若是瓦剌犯边而不还击,怕是他要发雷霆大怒的。” 杨士奇忙跪下说:“太子殿下,为天下黎民百姓计,还请由此时起缩减各项开支,避免战事突起准备不足。” 郑和此时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算是明白了今天这可不单单是让他看看朱瞻墡的小发明,而是想要让他先停下下西洋的项目,将经费让出来。 “郑卿,你可有什么好办法。”朱高炽果然开口问了。 郑和不卑不亢的行礼:“殿下所言极是,郑和不善财政之道,万事听由陛下和太子殿下吩咐,自当鞠躬尽瘁。” 朱高炽略有些不悦,但是也没表现出来:“两位回府之后多寻思些办法,替孤分忧。” “臣惶恐。” 两人退下之后,朱高炽又哀叹了一声:“爹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明年又要北伐,又要下西洋,国库哪里撑得住啊。” 作为太子爷,这位子人人艳羡,自家二弟三弟可都眼热的很,但是这位子可不是谁都能做的,每天一大堆事情,特别是有个喜欢出征,希望万邦来贺的老爹,一句话他就得为爹赚钱省钱,他爹可舍不得将他换下去。 此时他倒是非常的盼望自家儿子奇思妙想的蒸汽机能够实现。 “真若能无马行车,无风行船,我这两笔经费或可节省个十之二三。” 朱高炽哪知道这十之二三他还是想的保守了。 第7章 府兵隐忧 得知了自己的天赋是过目不忘虽然对朱瞻墡来说用处不大,但是至少不用因为读书的事情苦恼了,至少一劳永逸的解决了这桩烦心事。 第二日学堂课后,朱瞻墡还在鼓捣自己的蒸汽机,原来的那个被胖爹拿走了,不得不再做一个。 “五弟,随我来。”嗓门洪亮的三哥朱瞻墉喊了一声。 朱瞻墡不解:“三哥,什么事情?” “母妃喊我们过去。” 两兄弟来到了太子妃的院子,早已在这里的还有自家大哥,好圣孙朱瞻基旁边还跟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 记忆之中这女孩早好些年就入宫了,是太子妃张氏的母亲彭城伯夫人带入宫的,朱瞻基的青梅竹马,当然自家大哥说这是他的童养媳,她就是将来的孙皇后孙若微,就是生下大明战神朱祁镇的那个孙皇后。 两人男才女貌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笃,谁都知道孙若微是要嫁给朱瞻基的。 “母亲。” “母亲。” 两兄弟依次行礼。 太子妃张氏取了糕点给朱瞻墉但是没给朱瞻墡,反而是问道:“听说昨天被你父亲打了?” “儿子身子骨好,不妨事,父亲就打了两下而已,母亲不用担心。” 张氏没好气的说:“谁说心疼你了?”差点被气笑了接着说:“打得好,就得打打你这调皮性子,若是将来还调皮长大怎么办。” 旁边的同样调皮的朱瞻基将自己的蛐蛐笼子藏得更深了些。 “母亲,昨天父亲也表扬我了。” 事情张氏自然还是知道了,这小子居然将太子爷的考校全部对上了,太子爷反倒没办法继续打他。 张氏苦笑着摇摇头,朱瞻基给自家弟弟说话:“母亲,老五都背会了,睡一会也没事。” “你要这么惯着你弟弟,将来还能惯着一辈子不成。” 虽然无奈,但是自己三个儿子感情极好,见他们兄友弟恭倒是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非常高兴。 “母亲,今日寻我们三个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朱瞻基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斗蛐蛐了。 张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母亲想看看你们了不行吗?” “行,自然是行的,瞻墉瞻墡去给母亲捶腿。” “别胡闹,有正经事。” 张氏对自己这个大儿子又好气又好笑:“下月初一,陛下要去西大营检阅兵士,你们父亲说让你带着你两个弟弟一起去看看,你去过几次了,到时候我和你们父亲都不去,你可得看好两个弟弟。” “母亲放心,那我先走了。” 朱瞻基从小跟着朱棣,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场面了,根本不放在心上,但是朱瞻墡哥两个可还是头一遭。 朱瞻基带着自己的童养媳,便一路小跑的走了。 张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你们两人可莫学着你们哥哥这般,下月的检阅切记不要怯场,不管如何不要怯场,你们皇爷爷是战场上杀出来的,最是讨厌胆小畏缩之辈,明白了吗?” “明白了,母妃。” “还有,皇爷爷若是考校你们回答问题,不懂便是不懂,不用强回答,莫表现的扭扭捏捏便好了。” 说完这些张氏又招呼边上的宫女过来,宫女的手上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些各种颜色的布料。 “你两看看喜欢什么颜色的,我命人给你们赶制一套飞鱼服,到时候可以穿上。” 朱瞻墉大喜,随即挑选了自己最喜欢的深蓝色,那是一种近乎藏蓝色的颜色,朱瞻墡也叫不来,朱瞻墡选择了一种黑红黑红的深红色。 古代颜色的使用是有限制的,比如金色只有皇帝可以用,一些明黄色,深黄色之类的特定颜色也是只有皇家可以用。 张氏命宫女量了两人的体型,自然是得量身定做。 又被张氏苦口婆心的嘱咐了好一会,才放两人走。 回去的路上朱瞻墉说道:“三弟,听闻交趾那边张辅将军又打了胜仗,平了叛乱,皇爷爷高兴,最近喜事连连,想必下月初的检阅心情极好,咱们两就别惹他不快就好了。” “三哥所言极是。” 张辅他是知道的,明朝靖难名将张玉的儿子,老子英雄儿子也是英雄的典范,四征安南,也就是以后的越南现在叫交趾了,使得唐朝之后四百年将交趾又纳入了我国版图。 可惜最后死在土木堡之变,有机会倒是可以和一代名将见见。 下月初一也就是七天之后。 …… 五天之后。 朱瞻墡得了自家胖爹的安排,命人带他出了皇宫前往郑和府上。 马车行过熙熙攘攘的繁华城市,拉开帘子往外看去,一片热闹的景象。 郑和早已在门口等着了,见到了朱瞻墡便亲自来到马车前迎他。 “五殿下。” “劳烦郑大人亲自迎接。” “殿下里面请,府内可有好些人盼着您来了。” 朱瞻墡随着郑和入府,府门口站着四个威武的兵士,府内走过去一路看下来已然有二十多个兵士护卫。 “郑大人,府上的军队人数好似不少。” 郑和也不忌讳:“府内共有卫队35人,皆是军中好手。” 府内带兵是正常的事情,总得有人看家护院,古代的治安可不像现代,贵族家中多有私兵,只要不是成建制的军队,就几十人的府兵朝廷一般不管。 朱瞻墡却心生隐忧,并未在朝廷管辖之内的府兵,只听命于贵族个人,在京师内还好说,若是远些的地方很容易成为当地豪绅贵族作威作福的帮凶。 试想一下,四五十人装备不说精良就算是很普通的府兵,至少都是青壮年,欺压一下当地的百姓让其敢怒不敢言还是很简单的。 古代信息闭塞,本地父母官压迫百姓的事情并不少见,但是被发现的时候往往已经是事情闹大了,朝廷只能出兵镇压,官欺民反这是古代农民起义最主要的原因。 朱瞻墡跟着郑和来到了他府内的正厅,此时这次四位工匠已经翘首以盼了,看来来人真的是个小孩,脸上的表情异常精彩。 错愕,震惊,微笑,搓搓手的都有。 知道蒸汽机的想法是太子爷五子所想,但是真正见到那样天马行空的设想居然出自这样一个小孩子的脑中,难免仍旧震惊。 “见过五殿下。” 第8章 蒸汽机 四位工匠向着朱瞻墡行礼,郑和请他先坐下,一一为他介绍。 四人中最胖的那位皮肤黝黑,光头,脸上还有一道伤疤,从耳朵根到脸颊甚是骇人。 他叫方强是郑和船队的总工,远洋船只的建造主要由他负责,虽然长得吓人但是有着我华夏族庄稼汉子那股子老实本分劲,是个牢靠的匠人。 最矮的那个估计个头不超过一米六,虽然个子不高,但是一身的腱子肉,他叫张三,法外狂徒那个张三,是郑和船队武器的制造师。 另外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是两兄弟,李思和李宇,两人的父亲原是郑和船队的一个船长兼职最好的铁匠,前些年去世了,两人的冶炼锻造工艺是极好的。 郑和一看就是内行,请来的四位工匠,木工,铁匠,武器师傅,各有长项。 张三迫不及待的问:“五殿下,郑大人带回来的装置,我们研究了一下,其中我觉得最精妙是连杆,这样一个简单的装置可以将简单的上下运动转化为轮子的转动,精妙。” “五殿下能从开水顶开壶盖这个简单的发现想出这事情才是最神奇的。”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说了起来,郑和站起身示意他们先停下,然后招手命令下人抬出来一个加大版的“蒸汽机”。 就是之前朱瞻墡做的加大版,朱瞻墡绕着看了一圈,连杆和木轮做的非常好,这些应该是木匠方强做的,但是这些东西技术含量本身就不是非常高,连杆可以稍微再改进一些。 至于烧水壶,他们做了一个加大版的水壶,连壶嘴都是原模原样的按比例放大,朱瞻墡苦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夸奖他们细致呢还是说他们不动脑筋。 四人仿佛等待被老师宣判考试成绩一般带着期望的看着朱瞻墡。 朱瞻墡看着眼前的装置,对于几人的工艺倒是颇为满意,特别是水壶,这么大的水壶要做出来冶炼工艺自然是不错的。 其实朱瞻墡低估了这个时代的工匠,毕竟明朝有神机营,火枪火炮都能造,虽然制造工艺落后但是工匠的水准可不低。 “郑大人,水壶只是我当时观察到了的一个现象而已,要做蒸汽机大可不必依靠着水壶。” “不必水壶?” “是的,各位之前应该实验过了,可否说一下是什么在促使轮子运动。” 方强说:“壶水烧开顶开了壶盖,壶盖的运动带动轮子。” 张三则是摇了摇头,身为武器专家的他显然观察到了更多:“是热气,是热气带动了壶盖。” “对。”朱瞻墡确认了他的想法接着说:“对,是热气,或者说用个更准确的名字我们叫它蒸汽。” 朱瞻墡物理学小课堂开课,给他们讲解了因为蒸汽在壶内加压顶开了壶盖。 “所以不必拘泥于水壶的外形,并非是需要水壶,我们只是需要烧水产生的蒸汽,水壶本身只是为了蒸汽的产生而存在的。” 张三一拍脑袋:“是我等愚钝,多谢殿下解惑。” 此时开始眼前这四位工匠心里再也生不出任何轻视眼前这男孩的心思来。 “将蒸汽导入密闭的空间,内有一个壶盖一样的装置连接着连杆,可以叫他活塞,活动的塞子。” “活塞,这名字甚好。”张三赞叹了一句。 朱瞻墡接着说:“一定要是密闭的。”说着在纸上画下了简易的流程图和原理图。 郑和和几位工匠看的甚是仔细,张三连连称奇,不知道这个孩子的脑袋里面怎么会藏着这么多奇思妙想。 “五殿下,这样好像不对,如果一直往里面冲入蒸汽,会不会爆炸?”张三发现了问题所在,气压的事情他虽然没有学习过,但是认知到了。 朱瞻墡又在密闭的空间上画了一个泄压孔,泄压孔的开关和连杆相连。 “此处开关当活塞被推动到最上方的时候打开,蒸汽排出,活塞落下,落下之后又关闭蒸汽继续加压。” 张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兴奋:“妙啊,妙啊,殿下连接的位置是哪?” “这个得多次尝试后才知道,但是既然是规律运动,一定会有一个最合适的地方。” “在理。”郑和不由的鼓掌。 若说之前几人还是在为朱瞻墡的想法而称奇,现在就是真的觉得有了实现的可能。 本以为就算有了这个想法也得很久的发展才能得到实现,但是现在来看仿佛近在眼前,简单的一幅画清晰明了。 “郑大人,我们几人这就动手。”几人已然有些跃跃欲试了。 郑和面带微笑的说:“先等等,不急于一时,先于纸上咱们再将能想的事情想得详细一些。” 几人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朱瞻墡就在边上听着,提了一下要密封内壁要足够的光滑。 不能一次性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不然人家不会觉得奇怪吗? 慢慢的一步步来,他也不寄希望于一次性能做出蒸汽机来,有个研究和实验的过程才对。 一直到快要用晚膳了,几人才算是放朱瞻墡走,朱瞻墡对于这些人的求知欲和探索精神算是有了认知,简直就是孜孜不倦。 临行的时候郑和非常恭敬的说:“五公子,明天开始我会命人尽快打造出来呈给您。”他的恭敬发自肺腑,并非仅仅是因为朱瞻墡的身份。 “郑大人,若是东西可成,先给皇爷爷和父亲看看。” “明白,公子考虑的周到。” 马车上今天全程陪同的楚儿万分不解:“公子,您做这个叫做蒸汽机的铁疙瘩是为什么啊?” 朱瞻墡一笑,打开了车帘问:“为了外头那国富民强安居乐业的大明朝。” 楚儿更是不解了。 “楚儿,你见过打仗吗?” “只见过反叛的流民。”她是在永乐元年出生的,边疆的战事有听闻但没见过。 “你可见过饿殍遍野,一城几十万人被屠戮,敌军以杀戮我老弱妇孺为乐,甚至比赛谁杀的多,头颅满地滚,婴儿亦逃不过刺刀,国家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将土地割让赔款,在自己的土地上人民沦为三等人,被人欺凌,这样的世界你可想像吗?” 国富民强的大明朝,连一个宫内的侍女作为底层人也想象不了这样的生活,但是这样的日子却切切实实的在历史上存在了近百年。 第9章 检阅士兵 应天府的西郊,夏日炎炎,翠山青柳叠嶂,红花绿草丛生,南方的夏天潮湿炎热,应天府水气又足,没一会就一身的汗了。 顶着火热的日头,穿着暗红色的飞鱼服,朱瞻墡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想不通古代人怎么想的,这样的天气穿着短袖多好,偏偏里三层外三层的。 今天是跟着朱棣来检阅将士的一天,朱瞻墡和自家三哥穿的都是新做的飞鱼服,精神气十足,不得不感叹明制汉服确实好看,现在有点理解现代的小姑娘为什么这么喜欢汉服了。 换我我也喜欢,当然黑丝永远是朱瞻墡心里的白月光,心头好。 当即许下宏愿,要这大明疆土人人皆可穿黑丝,当然是女人。 西郊大营常备士兵五千人左右,在应天府的东西北三个方向各有一营,加上城内换防的军队,组成了应天府常备的军队,共两万人。 朱瞻基陪在朱棣身边,朱瞻墉和朱瞻墡则是在朱高炽的身边,今天一同来的还有二叔汉王朱高煦,却独独不见三叔朱高燧。 检阅士兵是由汉王带领的,汉王能征善战而且也喜欢混在军营之中,检阅的时候就下去亲自带队了。 朱瞻墡看的昏昏欲睡,说着检阅其实就是士兵们模拟对战,操练武器,阵型变化,跟现在军队的操练比起来那可是差的远了。 不论是整齐度,精气神都远远不及现代的军队。 厚重的铠甲虽然威武但是会限制了士兵的行动。 但是这些铠甲也是阅兵的一部分。 因为虽然明朝有神机营但是装备并不够,依旧是冷兵器为主,这样的话铠甲之类的装备就很重要了。 简单来说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打三个没有装备的士兵没什么问题,你砍人家没穿透甲就稍微有点痛,人家给你一刀你就嗝屁了。 所以铠甲也成为了陛下要看的内容,甚至特地有展示环节。 当然在场昏昏欲睡的不止朱瞻墡一人,还有他家胖爹,寻常的检阅他都是不参加的但是不知道为何这次检阅朱棣一定要拉上他。 朱瞻墡怕热,胖爹更怕热,但是又不能失了太子的礼仪,后头宫女扇子都快扇飞起来了。 好不容易撑到了检阅完成,朱棣大步流星的便走了过来,不上朝的时候他喜欢军营便装打扮,倒是更显得威武。 见到朱棣过来,昏昏沉沉朱高炽忙行礼:“陛下……” 朱棣扶住了他:“免了。”脸上挂着笑容显然甚是满意,伸手指着身后的军队:“怎么样太子爷,咱们大明的军队如何?” “父皇您可别这么叫。”朱高炽被朱棣叫了一声太子爷立马心虚了,恨不得退两步直接上车回宫。 以朱高炽对自己的父亲了解,一般情况下他对自己都是没好脸色,时常严厉的敦促他减肥等事情,就算没事也能找事呵斥两句,典型的中国式父亲,不苟言笑。 但是他真的对自己很客气的时候,面带笑容的时候,那就是麻烦事来了,一定是有很让他为难的事情需要他去做,不然不会这样。 他宁可朱棣多骂两句,也不想听到朱棣笑呵呵的叫他太子爷。 朱棣拉过了他,亲昵的搂着他的肩膀:“将士们,大明威武。” “大明威武,陛下威武。” 声势震天响,朱高炽内心已经开始哀嚎了。 “高炽啊,这些可都是百战精兵,你看那小子,现在做了千户,靖难的时候就跟着朕冲杀勇猛的很,还有那个他脸上的疤是被箭射中的,命大是个有福之人……” 朱高炽行礼:“爹有事您说话,儿子没有不办的。”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进了军帐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高炽啊,靖难至今十几年了,当年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现在也三十四年岁了,行伍之人身上多伤病,年纪大了又不适合上战场再拼杀,当初都是刀里血里杀出来的,我就是不忍心他们晚年凄惨。” “陛下,朝中对于年老的,退伍的兵士皆有抚恤,根据其在军中职位分类,抚恤等级不同。” “高炽啊,朝中的抚恤朕自然是知道的,当下我大明国富民强,江南的富户甚至出钱免兵役,这样下去兵士数量不足,能征善战者也少了,将来万一瓦剌等地方犯边大明如何应对。”朱棣将事情讲的非常严重。 朱高炽皱眉不语。 朱棣乘胜追击:“北边来了消息,瓦剌又有些蠢蠢欲动了,朕打算明年亲征,同时兵部拨款增加兵士薪俸。” 朱高炽扑通就跪了下来:“爹,朝廷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了。”委屈的像个两百多斤的胖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场只有自己的三个儿子和汉王,汉王忙兄友弟恭了起来扶住了朱高炽:“大哥,爹是和你商量事情,你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做什么,让孩子们笑话了。” 汉王自然是希望多拨款了,拨的多他拿的多。 朱棣面露不悦,朱高炽苦着脸说:“养民生息,民富国强,陛下!!” “你的意思是朕残酷暴虐不让百姓休养生息。” 汉王表面上义正言辞的维护自己的好大哥:“大哥绝无此意。” “大明边境军费历来充足,去年北伐之后瓦剌实力锐减,短时间内就算犯边,我边关将士定可守住,何劳陛下亲征。”朱高炽这次是不论如何要阻止朱棣,让他取消了御驾亲征的想法。 皇帝御驾亲征比普通的出征至少增加两三成的费用。 朱棣脸彻底黑了,此时好圣孙跳了出来:“皇爷爷,父亲不是不让出征,瓦剌小族现在根本不是咱们大明的对手。” “对对,父皇您大可多赏赏花观观景,大战的时候儿子去。”汉王拍了拍胸脯。 朱棣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冷眼瞧着朱高炽说:“亲征之事容后再议,瓦剌若敢犯我边境,必诛其灭其种,只防守不反击,当大明是那懦弱的徽宋不成?” “陛下息怒。” 众人见状纷纷跪下。 朱棣接着说:“兵部拨款增加兵士待遇一事不得拖延,挤不出来就从你东宫的俸禄里面扣。” 说罢大袖一甩就走出了营帐,这难题彻底扔到了自己的大儿子头上。 “大哥,我去劝劝父皇。”汉王一溜烟也跑了出去。 朱瞻基扶起朱高炽:“父亲,我先去看看皇爷爷,今夜我与你一起想办法。” “去吧。”朱高炽挥了挥手。 等到其他人走后,朱瞻墡走到了朱高炽的面前说:“父亲,儿子有办法。” 第10章 警卫司 “你有办法?”朱高炽吃惊的问。 “是的。” 见识过朱瞻墡那奇思妙想之后朱高炽也不会将他的话归类到童言无忌。 “走,回去的路上说。” 马车内用厚棉垫着,太子身子骨不好,坐车常不舒服,马车又颠簸所以垫了厚厚的棉,这样坐起来舒服点。 “瞻墡,你刚才说的你有办法是什么办法?” “父亲,皇爷爷要您拨款增加兵士的薪俸,此举并非不好,增加了薪俸还有各项待遇来当兵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朱高炽苦笑了一声:“怎么会不知这是好事呢,但是实打实的款项得从其他地方节省出来。” 朝廷的俸禄一共就那么些,这边增加了,其他地方就得缩减,但是现在是支出太多,各个项目都难。 “父亲,无法节流的话可以考虑开源。” 此话一出,朱高炽瞬间黑脸:“瞻墡,赋税于民不可竭泽而渔,百姓的负担本就已经够重了,辛苦一年的收成也就只够一家人吃饱罢了,若再加必然激起民怨。” 古代的王朝主要的收入就是来自于赋税,所以朱瞻墡一讲到开源,朱高炽就以为他的想法是要增加赋税,所以才会满脸的不悦。 “父亲,开源不一定得增加赋税。” “哦?那有什么办法?” “父亲,可知道勋贵们的府兵?” “当然知道。”朱高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朱瞻墡提起了府兵。 明朝公侯伯三等贵族,经过开国还有靖难,数量不少,虽然朱元璋杀了一些,但是总得来说数量还是很多的。 而这些人只要不是二代三代过于败家,家中钱粮都不少,或多或少都有府兵,几人到几十人,甚至高门大府算下来近百人的也有。 除了有爵位的勋贵,朝中文武三品以上的府内基本都有府兵,甚至四五品的也有。 这些府兵不在编制内,与下人小厮差不多,条件好的会造些兵甲穿着,条件不好的就是普通的布衣穿着。 朱高炽面带好奇:“你打府兵的主意?” “父亲,不觉得这些府兵虽然未成建制但是也不在军队管制内,整个应天城算下来可能有几千人吧,这可是一股子不小的力量。” 朱瞻墉此时插话:“五弟,你说东说西的怎么都没回答出父亲的问题。” 白了一眼自己三哥,朱瞻墡便接着说:“父亲,是否可以将这些府兵纳入朝廷管理,建立军队,勋贵们从中租赁府兵,不得私自培养府兵,既少了些危险,勋贵们租借府兵的费用又可以增加进项。” 这办法让朱高炽颇为惊奇,细细一想,好处极多,但是有微微皱眉,怎么让勋贵们同意放弃自己培养的府兵呢。 朱瞻墡自然知道这其中最困难的地方是哪。 接着便说:“父亲,我大明朝鼎盛,除了北方的鞑子们,四下皆平,贵族们养着府兵也不过是为了自保防贼等作用罢了,朝廷可用军皆归朝为由行事。” “军皆归朝。”朱高炽念叨着这四个字:“此事得缓,从三等伯爵开始,他们的府兵少,看效果再行事。” 朱瞻墡知道自家胖爹应该是初步的同意了自己的想法。 “父亲,今日皇爷爷说要体恤军中年老残疾者,我觉得是极有道理的,或者咱们可以让这个新建的府兵部门招收兵士的时候以在军中服役五年以上的退伍人员为主,残疾的可以让他做文职,这样既解决了皇爷爷的忧虑,也解决的兵源。” 朱高炽听闻此言拍手称快:“好,好,当府兵不需要和上战场搏杀一样,退伍的兵士足够了,反过来还解决了其生计问题。” 朱瞻墡又接着说:“最终发放府兵薪俸的还是咱们的军部,所以府兵名义上是贵族的府兵但是其军籍位于军部是军人,当有战时这些府兵汇聚起来又是一股子不小的力量。” 越说朱高炽越觉得此法子可行,虽然前方有着勋贵利益这座大山,但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可以尝试。 “此时回宫之后我找你皇爷爷商量,若是能行瞻墡记你一大功。” 朱瞻墡嘻嘻笑着说:“但是……” “但是什么?” “父亲,若真可行,这个部门隶属于军部,但是尝试能够让其独立运行,收入和支出全部独立。” “为何?” 朱瞻墡不太好意思的说:“若此部门能盈利,存下些钱来就不必被其他地方拿去,也好让部门做的大些,若是不能就说明还得朝廷往里面添钱,便是鸡肋。” 说完这段话,朱瞻墡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这是在鼓捣他藏私房钱,毕竟这国家都是他家的,再要藏私会不会显得小家子气了。 朱高炽思考了一会:“具体的等我晚上与陛下商谈过后在做决定。” “是,父亲。” 快到宫城的时候,朱高炽忽然开口:“瞻墡,既然是你想的事情,你给取个名字吧,叫军属府兵司或者就叫府兵司这样的名字吗?” “父亲,府兵的名字不好听,听起来就像是一府之私兵,叫警卫司吧,警戒护卫。” “警戒护卫。”朱高炽念叨着这四个字,越说越觉得好:“好,晚上我便以这名字与陛下说。” 胖爹心情大好看向了车外的应天城,此时华灯初上,整个应天城繁华异常。 “我大明比之盛唐应还差了些。”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琉。”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 太子爷随意颂了两句诗,作为一个有抱负的太子,他希望大明能如当年的盛唐一般繁华,或许在那个年代当太子不用每天想尽办法赚钱省钱。 “真是不喜欢检阅,每次一出来便又是一天过去了,那些奏折只得晚上看了,唉。” 看到自家胖爹这辛苦哀叹的样子,朱瞻墡坚定了我不能做皇帝的想法,这也太累了,晚上还指不定得几点睡,就是可以选妃子侍寝这点倒是不错的,这个优良传统一定要想办法发扬到藩王这边。 “父亲,何须担忧,我有办法让以后检阅士兵不必出城,就在城内就在皇宫门口就可以了。” “哦?你又有办法?” 第11章 抄,就硬抄 朱高炽被自己这儿子一会一个神奇想法惊呆了。 “说说你又有何办法?” “父亲,咱们从头开始想,为何皇爷爷喜欢检阅士兵。” 朱高炽叹了口气:“你们皇爷爷自打十几岁开始跟着老魏国公出征塞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后来就藩燕王戍边,招降北元乃儿不花,再到后来的靖难一点一滴都是自己打下来的,身上带着兵气,一段时间不到军营就浑身难受。” “或许不单如此吧。” 朱高炽微笑着看自己的儿子:“你小子想说什么?” “皇爷爷或是喜欢极了那种在战场上号令群雄,军队浩浩荡荡的感觉。” “天下男儿谁不喜欢呢。”朱高炽对于朱瞻墡已然刮目相看,他不再说人的行为,而是从心里的角度去思考。 朱瞻墡也不藏着掖着了,开门见山的说:“皇爷爷喜欢这种感觉,父亲你就给他做的大一些,一年来一次皇城大阅兵不久好了。” “皇城大阅兵?”朱高炽疑惑了:“这是何物?” “让皇爷爷站在宫城的城楼上,让军队鳞次栉比分成一个个方阵从宫门口经过,依次接受检阅,步兵,骑兵,甲士等等,也正好让城内的百姓们看看我威武的明军。” 朱瞻墡想的是以前各国阅兵的法子,各个国家为了彰显国力和增加国民自信都会进行阅兵,每次他在电视前看到阅兵他觉得心潮澎湃。 现在他就是将现代的各种事情抄到这个时代来就好了,根本不需要想办法,很多事情这个时代还没有或者还没出现好的解决方案但是在现代都有解决办法。 抄,就硬抄。 听到朱瞻墡的想法之后,朱高炽已经对于自己这个调皮的儿子是服气了,虽然顽皮了些,但是这些奇思妙想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仔细一想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说:“城中涌入那么多士兵,会不会引发恐慌。” “父亲,我大明的兵士是为了保护百姓的,能在主街上大家一起见证如此武威的明军阅兵大家应该安心才是。” 朱高炽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这法子若是让你皇爷爷知道了定会好好夸奖一番。” …… 夜幕沉沉,朱瞻墡依然入睡,但是朱棣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里面的不断传出话语声以及朱棣豪放的笑声。 “好,好,甚好,此阅兵法子甚好。”朱棣听完朱高炽对于阅兵的办法之前本来有些睡意,想要让他们先回去,顿时间来了精神,仿佛打了鸡血睡意全无。 朱棣显然对于朱高炽说的阅兵想法非常的认同。 “明天就给我去准备。” 朱高炽苦笑着说:“爹,哪里有这么快的,需要些日子而且寻常时候阅兵做什么,等到大日子,比如您的生辰,咱们一年做一次就好了。” “不行,一年一次太少了,至少一年四次。”朱棣幻想起了自己站在宫城之上居高临下看着一对对士兵行过的场景,男儿当如此。 朱高炽没想到自己老爹反应这么大,苦口婆心的劝说,边上还站着户部尚书夏原吉,一起劝说经费不足,一年一次好了,好不容易才给劝下来。 朱棣有些不悦的答应了一年就他生辰一次,但是如果有出征等事项要增加次数。 阅兵一事算是拍板了,趁着皇帝现在高兴,朱高炽将警卫司的事情也说了,基本上就是按照朱瞻墡的原话说的。 “怎么一下午你脑子里面想出这么多主意来,这可不像是你自己想的。” “父皇,瞻墡想的。” “瞻墡?”朱棣一脸楞在原地,他这几天听闻了郑和说过一次瞻墡,才思敏捷,想法天马行空,正在做个什么叫蒸汽机的事情,怎么忽然间朱高炽这些奇妙的想法又是瞻墡弄出来的。 “来人,去给朕将瞻墡喊来。” “父皇,瞻墡估计睡了。” 朱棣正在兴头上:“小孩子没必要睡那么多,他爹和爷爷都还在商量事情,他睡个什么觉,快去。” 正呼呼大睡的朱瞻墡被从床上拽起来,得知是皇帝召见,楚儿忙给自己公子穿好了衣服,朱瞻墡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是怎么样被带到大殿内的。 见到胖爹和朱棣,朱瞻墡才清醒了一些,强撑着站着。 “瞻墡,阅兵和警卫司的法子是你想的?” 朱瞻墡先看了眼自家胖爹,胖爹点头后他才说:“回皇爷爷,是的。” “怎么想的?” “今日随皇爷爷检阅兵士,见皇爷爷身姿威武便想着若是皇爷爷站在宫城楼上检阅士兵那该是多么威武雄壮的景象,顺便也可以让大明的百姓见见我明军威武,千古一帝配上雄壮之师。” 朱棣笑着说:“没想到你小子想法奇,拍马屁的功夫倒也是有些水准的。” “皇爷爷过誉了。” 朱高炽白了自家儿子一眼:“你皇爷爷没夸你。” 朱瞻墡就装傻笑了起来。 朱棣接着问:“那警卫司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前段时间去了一趟郑和郑大人府上,在街上看到了勋贵们的马车,车边都跟着府兵并且人数不少,孙儿从那时起边注意了府兵的事情,今日父亲与皇爷爷又讲起了老兵,我就想着府兵和老兵,这两者若是连在一起,便有了警卫司的想法。” 朱棣满意的点点头:“你今年几岁了。” “回皇爷爷,孙儿今年9岁。” “是长大了些,想法很好,但是为何你要希望将警卫司独立出来。” 朱瞻墡看向了朱高炽,朱高炽开口:“你如实说就好了。” “回皇爷爷,孙儿的主意孙儿有些私心,若是能成也想赚些钱。” 朱棣严肃的说:“天下皆是我朱家的天下,身为皇孙此等私心要不得。” 朱瞻墡却义正言辞的说:“皇爷爷,二叔常与我说,藩王薪俸不够用,只够娶一两个媳妇生三四个孩子,孙儿将来若是做了藩王总得存些钱。” “汉王与你说的?” “是的皇爷爷。” 朱棣又好气又好笑,踢了一脚身边的太监算是出气了:“将这混蛋找来。” 第12章 叔侄情深 汉王府,深夜还在不知疲倦耕耘的汉王被人打断了播种过程,犹如一个老农被偷了自己地里的西瓜,满脸幽怨的走了出来。 在等待的太监可是急的不行了:“汉王爷,再不去的话陛下和太子爷可是要等急了,这都派人来催了。” “陛下和大哥都在?” 汉王本以为是皇帝晚上有什么军务的事情想和他商议一下,因为一般找他都是军务,朝政的事情寻常不会喊他,但是现在这太监说太子也在,这让他慌了什么。 “不会是大哥在爹面前进了什么谗言吧。”细细回想最近吃喝赌都没沾,应该没什么事情好被参一本才对啊。 心里有些慌了,赶忙骑马来到宫门口再飞奔了进去。 到殿前的时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和仪表,才大步的走了进去。 “参见父皇,参见太子殿下。”说太子殿下的时候还特地加重了一下语气,眼神四周环顾才发现,除了朱棣和朱高炽还有户部尚书夏原吉和自己的好侄儿朱瞻墡都在。 夏原吉在他是不意外的,但是朱瞻墡怎么会在?百思不得其解。 “汉王爷架子挺大,连催两道令才来。”朱棣没想到也会阴阳怪气。 朱高煦忙跪下:“爹,今日随您去军中检阅,后来我又返回去将今日不足之督促其改正,这才睡得晚了,儿子也没想到爹您会晚上叫我,莫不是听了一些小人的谗言,爹您若要责罚儿子就来吧,儿子问心无愧。” “起来吧,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汉王站起身来,走到了朱瞻墡一边。 “今天喊你来是有事情和你商量。”朱棣并不着急说刚才朱瞻墡打的小报告而是说:“今天检阅的时候和太子说的事情,太子给出了一个方案,名为警卫司,太子你来说说看吧。” 朱高炽又将警卫司的事情对着汉王说了一遍,汉王听完要将退役老兵转为可以被勋贵们租赁的府兵为之称奇。 但是马上他就面露难色了:“法子是好法子,但是涉及到诸多勋贵的利益,想来推行阻力不小。” “阻力定然是有的,只是这法子朕想来想去既能增兵,又能为朝廷开源,又能减少不在编制内的兵士,可谓一举三得,不论成功与否都可先试试看。” 朱棣这么说就非常明白了,这事情他是要做的,皇帝定方向,具体的实施情况得看接下来的执行后定。 “此事要做需要一人来执行,汉王你觉得谁合适。” 这事情等于是要将勋贵们的兵都给削了,得罪人的活,朱高煦自然是推之不及,忙答:“父皇,此计是太子出的,东宫领百官,群臣诚服,这事交给大哥是最好的,定能做的漂漂亮亮。” 朱棣摇摇头:“不行,你大哥朝政已够繁忙,忙到一天只够吃四顿饭了,而且行动颇为不便,抽不开身,而且法子是瞻墡提的,你大哥只是代为转述,瞻墡年级尚小担不起这任务。” 朱瞻墡发现朱棣阴阳怪气自己儿子那是相当的有一套,明明和汉王说话,说着朱高炽反而无语的低头了。 朱高煦听到方案是朱瞻墡提的明显错愕,但是眼珠子一转:“夏大人运河多年的淤积都能疏浚,这点小事肯定没问题的。” “维喆户部事情多,为人中正,寻常便多谏言,与那些公伯侯爵本就多有冲突,他做不了此事。” 夏原吉陪着朱棣深的圣心,自然是听出了皇帝话里的意思。 “陛下,此事得择一名望出众的人来做,此人需在军中有军功,有名望,能够让众将领诚服,并且于宗室勋贵中也得有足够的声望才能震慑住旁人。” 夏原吉这话就差点指名道姓的说,就决定是你了朱高煦。 这样的人除了几位领兵国公就剩下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了。 朱高煦自然听出了夏原吉话里的意思,但是他就站着不说话,就不应下来。 朱棣见儿子不表态就先不提这件事情而是笑呵呵的说:“高煦,方才瞻墡提议说警卫司若是能盈利要分些红利给他,毕竟是他想到了这个办法,你说这该如何?” 朱高煦刚要出口佯装训斥一下自己的侄子,但是不得不说朱家男人这脑子就是好使,转的非常快。 他觉得今天老爷子一定也会想办法让他接下这个差事,这就得和老爷子谈条件给自己谋福利了。 话锋一转:“父皇,瞻墡为人机灵,既是他想到的办法分他一份也是应该的,不单单是他,太子殿下或者您选的哪位国公来执行这个事情也可以分一份,多一份辛劳多一份收货。” 朱棣仿佛早就猜到了朱高煦会这样说:“话没错,但是这么个孩子怎么会想到这些,朕方才问了才知道,原来是他二叔常和他说,藩王薪俸不足,只够娶两三个妻妾,生三四个孩子的,所以他才想要多存点钱,孩子他二叔,可有此事啊?” 朱高煦现在算是知道了是谁卖了他。 脸上还得笑呵呵的说:“我和瞻墡叔侄情深,感情甚好,偶尔聊两句,都是些玩笑话。” “玩笑话?看来朕得让人好好算算你这些年的薪俸是否和你现在的资产符合了。” 朱高煦瞬间苦瓜脸了:“父皇,儿臣为您南征北战。”说着就开始脱衣服:“父皇您看着肩头的剑伤,还有这里的刀伤……” 朱高炽忙拉住了他:“父皇,二弟必然是和瞻墡看玩笑的,小孩子不懂事就当真了。” 朱棣也不追问了,接着话说:“衣服先穿起来,像什么样子,让维喆看笑话了。” 夏原吉拱手:“汉王爷性情中人,最是实在。” 朱棣摆摆手:“薪俸的事情放一边,朕且问你,你府上府兵多少人?” “这……” “说。” “不算看门的和……” “都算上。” “差不多一百多。” 朱棣冷冷的说:“汉王爷的院子大,算下来应该有两百人的府兵吧。” “不到,绝对不到,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六十人左右。”朱高煦不敢说谎,自家老爷子的锦衣卫啥事都能调查清楚。 “你要这么多府兵做什么,第一个该调整的就是你。” 朱高煦苦瓜脸更甚:“儿臣知错了,回去就裁撤。” “裁撤什么裁撤,警卫司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全部收编进警卫司,要用从里面租,以身作则。” 朱棣的最终目的终于说了出来,朱瞻墡现在有些佩服朱棣了,他应该是从想要设立警卫司开始就想要将差事交给朱高煦了。 今晚这一通操作下来,朱高煦等于是得戴罪立功了一般,差事圆满的交出来了,还点了一下自家两个儿子小心思别太多。 还将警卫司的成立后的第一枪打在了汉王府,王爷都遵守了其他的公伯侯爵还不得多留个心眼。 朱高煦一咬牙说:“这事是好事,儿臣接下也是应该的,替父皇分忧是做儿子做臣子的分内之事。”眼看无法推脱了朱高煦便认命。 但是又马上接着说:“但是法子是瞻墡出的,儿臣观瞻墡机灵聪明的很,不如让瞻墡来警卫司跟着儿臣一起学习一下,当然如果太子爷不舍得的话就算了。” 朱瞻墡大惊失色我靠,你好歹堂堂汉王爷这是明目张胆的要给我这个侄儿穿小鞋啊。 第13章 叔侄情更深 “此事再商议,孩子们还得以学业为主。” 朱棣首先拒绝了汉王的想法,然后让朱瞻墡先回去休息,朱瞻墡如获大赦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一睡到天亮,火急火燎的往学堂赶,但是还是迟到了,挨了几个手板子又得罚站。 好在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倒是不用担心学业。 没一会就到了有人过来,正是自家二叔,汉王朱高煦,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男孩,是自己的堂兄弟,汉王世子朱瞻壑和次子朱瞻圻。 朱瞻壑与朱高煦的面相大不同,朱高煦英武但是世子瘦弱,他比朱瞻基小了一岁,至于次子朱瞻圻和朱高煦是历史上有名的“父贤子孝”可称楷模。 朱瞻圻与朱瞻墡同岁,朱瞻墡略微大他两月所以是他堂兄。 汉王带着自家两个孩子走了过来,看到在门口罚站的朱瞻墡心情大爽。 “呦,瞻墡怎么不进去上课?”朱高燧明知故问。 “知道二叔要来,特地来迎的。” 朱高煦啧啧两声:“啧啧,你们一家子嘴都硬。” “二叔,您和我也是一家子。” 朱高煦呵呵笑着:“瞻墡啊,昨晚本来老爷子都已经说了不让你去警卫司了,但是太子爷又说让你跟着我,以后咱们可不仅仅是叔侄,还是同僚了。” 朱瞻墡脸都黑了,不知道自己的胖爹怎么想的,到了朱高煦的手上还能落的了好? 略过了朱瞻墡,朱高煦带着两个儿子进去,朱瞻墡在门口偷听知道了原来是昨晚朱棣忽然想到现在几兄弟的孩子都是分开上学的,便来了想法说一起上学,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终究不一样。 今日一早朱高煦就带着孩子来了,对两个儿子的嘱咐就是万一打起来不能输。 三叔朱高燧因为长子早夭,次子才一岁多所以没有来。 将两个儿子放了进去,朱高煦走出了学堂,然后对着教书的先生说:“先生,这小子不听话,我替你教训一番。” 说罢伸手将朱瞻墡的耳朵揪了起来,拉着往外走。 “二叔,痛,痛。” 军旅中人下手没个轻重,当然也可能是故意重一点让朱瞻墡痛一下。 带着他到了花园里,这里人少,楚儿和小生看着自家主子但是却都不敢出手营救,朱高煦瞪了两人一眼:“别过来,我有事情和这小子说。” 此处安静,朱高煦语气并不好的说:“小子,小小年纪怎么会到老爷子那里去告状,害我得去做那啥警卫司,做得罪人的事。” “恭喜二叔。” “恭喜个屁!”朱高煦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朱瞻墡。 朱瞻墡缓缓道来:“二叔,这对您是好事啊。” “好?好在什么地方?去给勋贵们将府兵削了,人还不得跳起来和我拼命,到时候皇帝面前全是参我的奏折。” “二叔,您不能只看一面啊。”朱瞻墡察觉出了朱高煦并没有真的生气,估计是自己回去之后皇帝许了不少好处。 朱高煦坐在石头上:“那你说说看哪一面?” “二叔,一方面这些府兵全在您手上,算下来可能几千人的军队,这可不是小队伍了。” “我带兵打仗都是以万计,几千人还都是府兵算什么?” “二叔,我听说去年漠北忽兰忽失温大战之后北方游牧民族皆臣服,短时间内也无大战了,二叔难道想要带兵领防边关?那可都是苦活累活。” 朱高煦颇为错愕,眼前这小子想的倒是挺多的,但是面色依旧不悦的说:“做这个警卫司难道比领防边关就好些?” “当然好些,若能成功,勋贵们都得问您租兵,皇爷爷那边又有补贴,又赚钱又赚名,两全其美。” “说的轻松,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刚回朝的英国公,稍微提了两句,人家直接扭头就走。”朱高煦叹气。 “二叔,方向错了,国公一级薪俸又足,本身实力又强,何须裁剪府兵,用的都是自己信得过的手下,甚至都是军中挑出来的好手谁愿意换呢?” “那你说该如何做。” 朱高煦的真实目的总算是问出来了,因为事情是朱瞻墡想的,这小子鬼主意多,他就想着问问看这小子的计划。 朱瞻墡眼珠子一转:“二叔,我年纪小,懂的少,我是您的下属全听您的。” “你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朱高煦笑了起来:“昨晚陛下同意了你的想法,若是警卫司能有收入,收入为百则分你三。” “百分之三,可以可以,二叔您是多少。” “何为百分之三?” “总为百,我拿三就是百分之三。” 朱高煦念叨着百分之三:“这个说法颇为简练,我百分之十。” “余下的呢?” “你猜是谁的?” 朱瞻墡和朱高煦相视一笑没有接着说这件事情,朱高煦马上换了话风:“快说有什么办法?” “二叔,先从伯爵府开始,特别是那些入不敷出的伯爵府。” “找软柿子捏,你小子够狠的。” 朱瞻墡无奈的叹气:“二叔,不是要您威胁或者强行的做,而是这些入不敷出的伯爵府本身养着府兵就是巨大的负担,就是为了门面别让人瞧不起自己。” 这样的人不多,但是也算少,特别是洪武一朝留下的老勋贵,老子打的天下,子孙可不一定有能力,没本事的但是过惯了奢侈的生活只得变卖祖产。 “二叔您找这些人先去谈,将他们的府兵收编,择其优者收录,军事化管理,全都当成军队一样的训练,然后让他们来您这里租府兵看家护院,他们不用付出薪俸只需要付租金而已,减少了他们的负担。” 朱高煦想了想觉得可行:“但是只是租赁府兵真的能赚到钱吗?” “租赁只是一部分收入,二叔您执行军事化管理,这就是一支上千人的城防卫队还有不少退伍老兵,皇爷爷那边不得拨款吗?偶尔执行一部分的城内聚会防护事宜,比如哪家大酒楼开业了去护卫站个场子,某位外国使臣在城内的安全保卫,不都是赚钱。” “你小子脑子果然还是好用。”朱高煦激动的打了一下朱瞻墡的脑袋。 “二叔,好用的脑袋也经不住您这样打啊。” 朱高煦讪讪一笑:“诚然你说的那样的伯爵或许可以收编,但是有权有官位的公侯可不差这点钱。” “不差归不差,能省为什么不省?而且咱们将警卫司分类别,一品二品三品这样,然后穿的都是统一的锦衣军服,拿的都是让人专门打造的刀具,就不说别的往那一站就是面子,那些国公谁能拒绝在自己寿宴院内站着上百号禁卫替他守着,还是皇帝陛下的特许的警卫司租的不超编制。” “话说二叔,您寿宴快到了吧。” 朱瞻墡这一连串的连珠炮,给朱高炽画了一个大饼,朱高炽不由的对于警卫司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接下来又聊了一下,朱瞻墡还说得给警卫司配备马车,如果有人要租,那就是上门服务,陪着七八个警卫,气势必须上来。 不知不觉聊到了傍晚,学堂都结束了。 “小子,你不错,警卫司能搞,哈哈哈,不过你小子以后不准在皇帝面前告我状。” “侄子不敢。” “你小子表面恭顺,满脑子的怪点子,一肚子也不知是好水还是坏水。” 朱瞻墡行礼恭敬的说:“回二叔,都是好水,坏水得拉肚子。” 朱高煦笑得灿烂,却又小声的说:“小子,上次我和你说藩王的薪俸不够用,我是藩王但是你小子将来可不一定只得做藩王。” 第14章 宝钞和粮票 “二叔,我不做藩王做什么?我得去问问皇爷爷。” 朱高煦呵呵笑着有些心虚:“你小子会告状,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过。” “二叔,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朱高煦心里有些慌,这种话按照常理一个皇孙是不可能对外说的,但是眼前这小孩不按常理出牌,万一给拱到皇帝哪里,自己又少不了一顿骂。 心里责怪自己话多,本想着挑拨一下大哥家孩子,但是这孩子和普通孩子不一样,整个一个混不吝。 朱高煦忙说:“二叔刚才什么都没说。” “二叔说了,说我可以不做藩王。” 朱高煦忙捂着朱瞻墡的嘴巴:“小王八蛋,别乱喊。” “二叔还骂我爹是王八。” 朱高煦无奈了:“你小子哪里学来的这些无赖手段,偏偏还是个小孩子打不得。” “二叔,我不说也是可以的。”朱瞻墡嘿嘿笑着。 朱高煦叹了口气:“什么条件。” “二叔,叔叔给侄子些银子花花我觉得合理。” 朱高煦白了朱瞻墡一眼:“你小子是掉钱眼里了吧,跟老爷子敢提钱,跟我也提钱。” “以后当藩王,我觉得就娶两三个老婆是不够的,得多存点。” “又提这茬。”朱高煦一边说一边掏出了包里的宝钞,看了看一股脑给了朱瞻墡。 朱瞻墡拿着宝钞,在手指上沾了点口水:“十,二十,二叔怎么宝钞面额面额这么小。” “今天就带了三百两面额的宝钞,进宫又不用花钱,今天的事一句都不能对外说。” “今天二叔说了什么?” 朱高煦苦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眼正沉浸在清点宝钞的朱瞻墡,心里却想着若朱瞻墡是他儿子就好了。 自家大哥虽然肥胖腿脚还不方便,但是真的能生。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东宫风水好,生了端庄正直的好圣孙朱瞻基,老二虽然庶出样样不如朱瞻基,但是为人勤勉,除了暴躁些没什么其他毛病,现在这个老五也展露头角,人虽然乖张了些,但是脑子真的好使。 想到自己两个儿子,不由的哀叹一声,数量跟不上大哥,质量也差了一大截。 裆下下定决定马上回府辛勤耕耘,质量掌控不了就追求数量,以量变引起质变。 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却听见后面忽然传来了朱瞻墡的声音:“二叔,宝钞只有280两,没到300。” 朱高煦差点摔了一个趔趄:“下次给你。” 收入280两,朱瞻墡心里美滋滋,但是看着手上简陋的宝钞陷入了深思。 这年代的宝钞就是纸币,但是没有实际价值不够,使用的人也不多,这280两面额的宝钞实际价值可能不到二百两。 其中最大的原因有二,一是宝钞制作难度不高,会有假的出现,当年的湘王朱柏就是被建文帝以私印宝钞为名削藩,不堪受辱自焚而死。 其二是宝钞的发放,朝廷发放宝钞并没有形成规则,这个时代并没有经济学,所以并不知道通货膨胀这件事情。 现在的户部尚书是夏原吉,也已经是顶级的聪明人的,他和朱高炽两人管着财政,做到这样已经是非常不错了,朝廷是想推行宝钞的,但是推行一直不顺。 宝钞在几座大城市内流通还行,但是出了大城市根本流通不了。 私印宝钞的事情时有发生,虽然管控极严抓到平民的话基本就是死罪,但是无本生意而且造假成本低又难以辨别所以难以抑制。 纸币本身不具备什么价值,他的价值来自于国家政府给予其的价值,在于它与什么东西挂钩。 朱瞻墡虽然没怎么学过经济学,但是最出名的货币美元他是知道的,石油美元体系就决定了美元的坚挺和其强大的流通性。 美国以其强大的国力让国际石油交易需以美元结算,将美元和石油挂钩,让美元成为了21世纪初期最具有价值的货币,各国的外汇储备都是美元。 因为石油是各国生产发展所必须的能源资源,以美元垄断就让美元的价值和这项必须品挂钩了。 一是国力,二是挂钩物品的价值,其中国力是一切的基础。 这个时代还没有石油,无法将石油和宝钞挂钩,但是朱瞻墡转念一想,笑容逐渐浮现。 “又到了抄作业的时候了。” 这个时代最关键的资源不是石油,是什么?是粮食,怎么将粮食和宝钞挂钩呢? 不用想,直接抄作业,那就是粮票。 虽然粮票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朱瞻墡也没用过,但是他爷爷是个粮票收藏者,常和他将用一百斤面额的粮票娶媳妇的故事。 每每讲一次都会被他奶奶揍一次,因为一百斤面额的粮票娶的不是他奶奶而是爷爷的初恋,所以他记忆犹新。 这个时代若是能将宝钞和粮食挂钩,那必将使的宝钞成为流通的货币,当朝廷可以发货币的时候,那么国家的朝政将会得到一次大跨越。 有了这个想法,朱瞻墡眼前只剩下一只拦路虎,那就是防伪,这个时代的技术很难做到宝钞防伪,只要防伪技术达不到就一定会出现伪造私印。 防伪的事情现在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这个时代的技术就到这里了,想要在这件事情上快速提升需要各行各业的配合,短时间内估计是做不了。 回到房间后,皇帝来了旨意,说让朱瞻墡去新建的警卫司挂职,职位挂的是司丞,就是领导的助手,因为年纪小不用去上班但是没品级也没啥俸禄,全看领导高兴给他开多少。 朱瞻墡苦恼了,二叔肯定给自己小鞋穿,到时候一毛钱俸禄没有,但是有百分之三的股份,为了这点股份也得给他想办法出主意。 圣旨刚走,自家胖爹就来了。 “楚儿小生你们先出去。”看出来胖爹让太监留在了外面是有话对自己说便吩咐下人先出去还带上了门。 对于自家儿子这么会察言观色他还是很满意的。 “瞻墡,去警卫司任职的圣旨到了,这是你第一份差事,可要尽心尽力。” “父亲,放心儿子自当全心全意的做。” 朱高炽颇为欣慰,但是欲言又止,纠结了一会才说:“瞻墡,你和你大哥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为父希望你们能够兄友弟恭,莫得了些你皇爷爷的赏识便生了骄纵之心。” 朱瞻墡算是明白朱高炽这是来敲打自己的,生在皇家儿子若是没用是愁人的,儿子若是各个都是能人也是愁人的。 这点朱高炽自己是深有体会的,二弟三弟都是有能力的人,他和这个大哥还得天天防着两人,若非儿时兄弟情撑着,怕早就撕破脸了。 朱瞻墡站起来,正色的行礼:“父亲永远是儿臣的父亲,大哥永远是儿臣的大哥。” “好,好。”朱高炽老怀欣慰。 “不过父亲,为什么让我去二叔手下任职,二叔给我传小鞋怎么办。” 朱高炽面对着朱瞻墡的询问尴尬的笑了起来,刚要开口,门被用力的打开。 站在门口的正是自己的好大哥朱瞻基。 朱瞻基此时风风火火,脸上满是惊慌。 “父亲,不好了,皇爷爷那边要杀人了。” 第15章 建文下落 朱瞻基风风火火的来找朱高炽,朱高炽有些惊讶的说:“瞻基,这又是怎么了。” 朱瞻基关上了门小声的说:“父亲,锦衣卫带来了建文的下落。” “什么?”朱高炽瞬间站起,建文这可是朱棣的心病。 两人并未瞒着朱瞻墡,毕竟是自己兄弟没必要瞒着,也是两人对朱瞻墡的信任。 “父亲,快去看看吧,皇爷爷在发了大火要杀人了。” 朱高炽忙动身,两人往朱棣的书房赶去,只留下了朱瞻墡一人。 历史上虽然说建文帝是失踪了,但是朱瞻墡一直都认为建文帝肯定死了,不可能举国之力找不到建文帝,他本觉得是朱棣为了不背上杀侄子的罪名才编造了建文失踪这一借口。 但是现在看来建文还真的是失踪了,如果是死了朱高炽和朱瞻基不可能不知道。 “到底建文是怎么跑的呢?这不合理啊。” 朱瞻墡怎么想都想不通。 “公子,郑和大人今天命人送来了一台铁疙瘩说给您过目。” “哦?在哪,拿上来。” 小生不好意思的说:“公子,那铁家伙太重了,就放在了院子侧面,抬不动。” 打着灯笼来到院子墙边,这古代的蜡烛效率太低,灯笼下实在看不清楚,又移动不到房间内,朱瞻墡当即决定:“明早再看,楚儿烧水,我要洗澡睡觉。” …… 朱棣的书房内书架横陈,无数的典籍笔墨散落一地,几个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朱棣散乱着头发,拿着一把长剑胡乱的砍着。 朱高炽给了朱瞻基一个眼神让他在外面候着,自己走了进去。 刚进去便忙跪了下来,颤巍巍的说:“陛下息怒。” “滚,都给我滚出去。” 两个太监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顺带将门关了起来。 朱棣将剑扔到了一边,走到朱高炽面前蹲了下来,手上拿着一张锦衣卫的密令放在他面前:“你看看你看看,锦衣卫在交趾安南说发现了建文的踪迹,这家伙怎么神出鬼没的。” “陛下,未必是真。” “是真的,我知道是真的,当初他就在我面前,在火里面忽然的就消失了,我寻了一年两年,这么些年,每次当以为建文不会再出现的时候,就又会得到消息建文出现了,我觉得他一直就在我身边,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说着朱棣又捡起了剑,对着空气胡乱挥砍。 “那天去检阅士兵,路上我好像见到他了,北伐的时候好像也见到他了。”朱棣仿佛神经衰弱的病人受到了刺激,整个人与原来那雄姿勃发的模样完全不同。 朱高炽只得不断的劝着,建文一直是朱棣的心魔,在烈火中消失的朱允炆消失前的那句:“得国不正,窃国之贼,高祖逆子,愧对兴宗。”似乎永远如同魔咒缠绕着他。 朱高炽其实并不怀疑锦衣卫传回来的消息,朱棣四处搜寻朱允炆,但是一直找不到,而朱允炆的消失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根本不可能以正常理论解释。 这也是朱棣觉得朱允炆一定会回来杀了他夺取他的皇位的原因。 难道真是天上神仙要保他,难道他才是真命天子。 朱棣胡乱挥舞了一通,有些累了,气喘吁吁的说:“去,让郑和下西洋,去找他,让交趾的人不管怎么样给我将他找出来,是死是活不重要,不对,要死的。” “陛下,建文已死。”朱高炽含泪喊着。 不管怎么样咬定朱允炆死了。 朱棣双手扶着朱高炽的肩膀:“高炽,他不能活着,不能活着。” 终究朱允炆才是朱元璋钦定的继承人,是朱棣大哥朱标的儿子,朱棣造反打的也是奉天靖难的名义,得国不正是他的心病,特别是朱允炆如果活着,他这个皇帝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励精图治造就永乐盛世,便是为了堵住这泱泱众口。 朱高炽自然知道朱棣的心病,但是心病还需心药医,唯有找到建文才能治好朱棣的心病。 门外的朱瞻基从身边锦衣卫手上接过了密令,少年的眉头皱着,仿佛有天大的心事压在头上,望向紧闭的书房门,微微叹气。 “我家可不是乱臣贼子。” 祖孙三代都明白要坐稳自己的江山建文一定不能存在。 这一夜,祖孙三人全都没睡,朱棣一早出门已然换回了他盛世雄主永乐大帝的状态,命人来更衣洗漱准备上朝。 他拍了拍站在门口的朱瞻基:“好孩子,先回去睡吧。” “皇爷爷,瞻基不困。” “眼睛都快闭上了,回去吧,爷爷没事。” “是爷爷。” 皇家少亲情,但是在朱高炽父子身上朱棣还是体会到了亲情,这也是他特别宠爱朱瞻基的原因。 当他当了皇帝之后才明白为什么朱元璋当初那么宠爱朱标,甚至明知朱允炆非良主还将他定为继承人,对于朱元璋来说,那是他的大儿子,他要保全大儿子一家。 外界虽然都说朱棣更喜欢朱高煦,但是对于长子的情感,任何父亲都是一样的,第一次初为人父的情感是其他孩子比不上的。 朱棣叉着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皇家内院的空气清新,走上了大殿前望着雄伟的宫城:“高炽,与允炆想比朕的大明如何?” “陛下的大明百姓安居,万事有章,四海承平,万邦俯首。” 朱棣语重心长的说:“高炽,咱们家是造了反的,那些史官骨头硬,不管如何威胁史书上终究会写咱们家是造反当的皇帝,得国不正,得国不正。”朱棣嘴里依旧在念叨着。 朱高炽不知父亲年纪大了还是怎么样了,现在说话变得啰嗦了一些。 朱棣这是叹了口气:“朕励精图治勤勉政务,肃清大漠,引船西洋,南征交趾,若想以后不要无颜见皇考唯有此一途,朕得证明朕比建文那小混蛋是更好的皇帝。” 太子在空荡的大殿前走到了朱棣龙椅前,理了一下衣服,双手掸去灰尘,恭恭敬敬的跪伏下来,行了臣子大礼:“吾皇万岁万万岁。” …… 朱瞻墡的小院内,大清早的他站在一块布盖着的铁疙瘩前,水汽重,灰布已经浸湿了。 怀着激动与不安夹杂的心情,一把将布掀开。 第16章 蒸汽四驱车 灰布之下是一台铁疙瘩,倒是和自己的图纸上的外形基本一致,首先观察了一下连接处,虽然现在金属的焊接技术远不及现代,但是从焊接处严丝合缝就可以知道这几位建造蒸汽机的工匠技术相当的了得。 金属焊接会影响到蒸汽机的密封性,若是没有密封性蒸汽随意外泄,那么机器是肯定转动不起来的。 “公子,这铁家伙干嘛用的。” 朱瞻墡微微一笑:“这就是之前给你们看过的水壶改进而来。” “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外观差别而已,原理其实是一样的,小生去拿些煤来。” 小生去拿了一小筐的煤块过来,朱瞻墡趁着这时候已经加满了水,点燃煤块就开始烧了起来。 随着蒸汽升腾,不断的在装置内加压,压力开始推动内部的活塞做运动,渐渐的连接的轮子动了起来,随着轮子的转动,泄压口泻出了蒸汽。 依次交替轮子真的开始了转动,但是效率很低,转动的速度非常的慢,并不能进行真实的应用。 能转了就说明有机会,努力的方向是对的。 “小生,你让人去请一下郑和大人。”身为皇孙的他不能轻易出皇宫,郑和进来反倒稍微的容易些。 小生要出门,却见郑和已经到了门前,满面的笑意。 说曹操曹操到。 “五公子。”郑和笑意满面的行礼。 “郑大人,我正要让人去寻你。” 郑和不紧不慢的说:“五公子,新做的蒸汽机您试过了吧。” “试过了,可以用,但是效率太低,还无法做到真正的使用。” 郑和自然知道,他们尝试了许多遍。 “公子随我一起去殿前吧,蒸汽机我送了一台您这边也送到了陛下和太子那里,太子命我带工匠演示,工匠们都坚持得您也一起。” 这半成品居然送到皇帝面前了,不过想来也是,在朱瞻墡的眼里这只是半成品,但是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这便是一次极大的科技跨越了。 随着郑和来到奉天殿前,大臣们的会议已经散了,此时只有朱棣高坐龙椅之上,朱高炽和刚睡了一会的朱瞻基陪在旁边,身边还留着两位大臣,是杨荣和夏原吉。 台阶的下方是张三等几位工匠,还有一台装着蒸汽机的车子。 朱瞻墡得先到朱棣身边请安,远远的看了一眼车子觉得甚为怪异,但是还说不上来。 “皇爷爷万福。” 朱棣满脸的笑意:“郑和说那铁疙瘩是你弄出来的?” “回皇爷爷,我就是想了个大概,画了张图纸,也是今日一早才看到郑大人与几位能工巧匠真的做出来了。” 面对朱瞻墡的不邀功,朱棣还是颇为满意的。 朱高炽接着话说:“陛下,这就是之前我与您提起过的瞻墡想到的蒸汽机。” “无马可行车,无风可行船,想法倒是真的新奇,郑和让它动起来给朕看看。” “是,陛下。” 郑和这就要让人开动,但是朱瞻墡忙站了出来:“皇爷爷等等。” “什么事?” “可否容孙儿先上前看看。” “去吧。” 朱瞻墡一路走下了高大的台阶,一起下来的还有好大哥朱瞻基。 “五公子,太孙殿下。”几位匠人都打了招呼。 朱瞻墡近距离看了一下车子才发现了奇怪的地方,这群人居然给四个轮子每一个都装了一台蒸汽机,给朱瞻墡弄得一头的黑线。 这不是搞成一台蒸汽四驱车了,前驱后驱都还没搞明白了就想着搞四驱车。 他们以为一台蒸汽机只能驱动一个轮子,所以就想着一台车上装了四个。 也对,朱瞻墡还没给他们说齿轮之类的事情。 “郑大人,车子你们可试过了?” “试过了。”郑和有些不好意思,显然试过的情况并不好。 朱瞻墡一句话点破:“是不是四个轮子转动效果不一样,车子只能稍微动一点点,然后就坏了。” 郑和和几个匠人都错愕的才看着朱瞻墡,朱瞻墡说的基本上就是实验的情况。 身边的好大哥朱瞻基不解的问:“瞻墡,这是怎么回事呢?” “大哥,四台蒸汽机,虽然一起点火烧,但是煤炭烧的蒸汽产生的量和速度有差别,导致每一个轮子转动的效果都不一样,四个轮子四个想法,这车子怎么会能开呢。” 朱瞻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年轻人对于新事物的接受速度本身就比较快。 “公子可有解决的法子?”张三迫不及待的问。 “有,但是现在来不及了,郑大人让陛下看到蒸汽机这幅样子怕是不好吧。” 郑和确实信心满满:“五公子不必担心,此为前期试验品。” 最终郑和信心满满的开始测试,不知道是天意帮助还是单纯的运气好,车子真的发动了,泄压阀的蒸汽泻出的声音较有规律。 无人在车上,无马在车前,车子却切切实实的动了,惊得朱棣都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车子跑出了十多米,而后直接散架了,这样无人控制没有刹车的车子,最终的后果只有毁灭一途。 朱瞻墡并不满意这样的情况,但是出乎他预料朱棣和朱高炽等人已然兴奋不已了。 “做,给朕接着做,维喆做此事户部的钱银应该是充足的吧。” 夏原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忙行礼:“回禀陛下,户部必然鼎力支持陛下创举。” 在场的人看到了能自己跑出二十来米的车子,已然明白这是改天换地的创举,盘古开天以来的第一遭,以往只能在神话故事中听闻过不需要人力或者马拉的指南车。 亲眼得见,眼见为实。 郑和上前行礼:“陛下蒸汽车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改,不论花什么代价给我改,改到好为止。” 得了皇帝陛下的鼎力支持,全方位的资源倾斜,举国之力还能做不好? 郑和又接着说:“陛下,还请容许太子的五公子多来府上,想必公子已经有了办法。” “去,瞻墡今天给你送块令牌,随时可以出宫,不需汇报,宫门口登记就好了,不论如何将蒸汽机做出来。” “谢皇爷爷,只是孙儿还有课程要上。” “高炽,你来协调。” “是。” 朱瞻墡又抬头笑嘻嘻的看着朱棣,朱棣苦笑一声:“你小子不会又是要钱吧。” “嘿嘿。” 第17章 精明的商人模样 朱瞻墡嘿嘿的笑着并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朱棣想要做蒸汽机就必须朱瞻墡的帮助。 朱棣不恼不气的模样,朱瞻墡就知道没事,作为一个开创盛世的皇帝,文治武功上乘也极其的懂得用人之道。 朱高炽却是慌忙的跪下:“陛下恕罪,孩子年级尚小,礼数不周,童言无忌。” 朱棣摆摆手:“你儿子比你实在的多,你这样什么都往心里藏,是叫朕猜也不是,不猜也不是。” “陛下恕罪。”朱高炽将头压得更低还将朱瞻墡一起按着。 “都起来,朕没说怪罪。” 待到两人起身,朱棣方接着说:“认真为国家做事的人,应有报酬,朕难道还能让你白白使力气不成,与警wei司一样,给你百分之三。” 朱瞻墡嘿嘿笑着:“皇爷爷,这力气可比警wei司的要费脑子的多,要不百分之五吧。” “瞻墡!!”胖爹已然发怒了。 “哈哈,好小子,依你,但我要两月内见到能跑的车子,否则罚你所有的银钱,连你爹的也薪俸也一并罚了。” “谢皇爷爷隆恩。” 朱高炽恼怒的指了指朱瞻墡而后随着朱棣进了大殿。 郑和走了上来:“殿下,方才的做法不好。”他也为朱瞻墡捏了把汗。 朱瞻墡则是有自己的考虑,微微笑着说:“咱们走吧,去你府上,继续改进蒸汽机。” 郑和摇摇头,这位公子是极聪明的,但是行事过于的乖张了,与皇帝讨价还价为己屯财,这可不是皇家作风。 眼下更重要的是蒸汽机的事情,几位匠人迫不及待的围着朱瞻墡问了起来,朱瞻墡让他们回郑府再说。 …… 奉天殿内,朱高炽慌忙的赶上朱棣为朱瞻墡辩解:“父皇,瞻墡年纪小不懂事,您别……” 朱棣瞪了他一眼,和方才在外面拿微微笑着慈爱爷爷的模样不同,在奉天殿内的朱棣黑了脸。 “杨荣,维喆你们先下去吧。” “臣告退。” 只剩下朱家人之后,朱棣彻底黑脸了:“你是怎么教导儿子的。”训斥了一句朱高炽。 朱高炽跪下认错:“父皇,瞻墡这孩子性子太跳脱了,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朱瞻基也为自己的弟弟求情:“皇爷爷,瞻墡……” 还未开口说完,朱棣已然伸手示意他们两人别说了。 “我说恼怒者非瞻墡之礼仪,而是他那若商人讨价还价,精明世故的性子。” 古代士农工商,商人是排在末尾的,士大夫阶级都瞧不上商人,在他们的眼中商人都是贩夫走卒,行坑骗之道的下九流罢了。 身居皇家,应心怀天下,如同朱瞻墡这样为一己私利而讨价还价在朱棣的眼中便成了下等行为。 朱高炽和朱瞻基也不敢多说什么唯有一句:“瞻墡尚幼。” 朱棣过了一会微微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罢了,还是个孩子,瞻墡应快十岁了吧。” “回父皇,过了年就十岁了。” 朱棣回想起往事:“朕征漠北,让瞻基留守北平的时候他也才十一岁,差不多的年纪,你若不会带儿子全放到宫里来。” 子不教父子过,朱高炽免不了一顿骂。 “我听闻你寻常对孩子们过于苛刻?我大明还不至于让太子子嗣缺吃少穿,节俭归节俭,当有的吃穿用度一律不准少,养出个商人般精明的性子将来如何做藩王,如何能为民着想。” “儿臣知错了。”朱高炽被说的一句不敢回。 “等会让太子妃过来,诸位皇孙们的吃穿用度,一律按照该有的分配,你敢克扣我唯你是问。” 朱高炽一张苦瓜脸哀嚎:“父皇,节俭无过啊,若是养了奢侈的性子……” “朕本也没管你,你家几个小子下人的配置还不如外头的富户人家,你瞧瞧这几个小子和瞻基,同个爹出来的怎么差距这么大。” “你家老二老三老四都被你压得养了个老实巴交的性子,朕又不用他们种田,朕是要他们将来帮着治理天下的,再看老五,多聪明个小子,若是好好培养前途不可限量,小小年纪现在满脑袋就想要赚钱。” 朱高炽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给得吃穿用度应该都是够的,儿臣就是不想他们变成何不食肉糜那般跋扈的样子。” “够的?上次瞻墡要警wei司的分成,朕便觉得奇怪,让太监们查了下他的历年用度,去年冬里,无烟煤减产,没曾想你家老四老五的屋内连煤都差点不够用,朕查办了管煤的太监,但是太监都敢克扣皇孙的东西,你这太子仁政真是做到狗肚子里了。” 说着气不过将一本书扔向了朱高炽。 朱高炽也不知道这些事情:“父皇赎罪。” “朕意已决,所有的东宫皇孙,一律配暖床,司膳,浆洗至少三名丫鬟,打扫护院太监三人,配置不算高,你东宫出的起,若是敢裁剪,朕唯你是问。” “是,父皇。” 朱瞻墡打死也没想到自己的刻意自污居然为自己兄弟几个提高待遇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朱瞻墡的本意是自己最近出风头太多了,到时候朱棣认为自己是个可造之材怎么办,得想办法让他稍微不喜欢自己一点。 毕竟朱棣不那么喜欢自己能怎么样,不过就是不得宠罢了,自己又不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大不了挨一顿训,背点书。 朱棣总拉不下脸来为了这么点小事情要杀自己孙子吧。 就算不得宠,至少自己是朱瞻基一母同胞的弟弟,又没犯啥大错,还能将自己将来的王爷位置夺了不成。 就怕自己的好大哥认为自己对他构成了威胁,到时候事事警惕着自己,想当个快活王爷都当不成。 将来自己做藩王靠的是好大哥,不能让大哥起了猜疑之心。 大哥你的皇位你坐稳,我就想做个快活王爷,当然钱得多给点。 我穿越过来不是来当皇帝的,这种脏活累活让我好大哥来做就好了,我就当个王爷赚点钱,顺便将大明命运抬上另外一条道路,改善民生,发展经济,保不定还能混个流芳千古。 “五公子,您说的改善方法是怎么样的?” 张三求学好问的声音打断了朱瞻墡的yy。 “你知道什么叫做往复式活塞吗?” 第18章 往复式活塞 面对着求知欲极其旺盛的张三等人,朱瞻墡先分析了现在蒸汽的毛病,让人将焊接好的蒸汽机打开。 “这个活塞与装置内壁之间不够光滑要尽量的光滑,不然的话很容易出现损坏,因为现在蒸汽机就都只能运行一会所以还没出现活塞损坏情况,但是我理想中的蒸汽机得能运行几年甚至十几年。” “公子放心,这方面我们会尽可能的想办法不断的完善。”铁匠李思和李宇两兄弟拍着胸脯保证。 朱瞻墡点了点头:“除了这个以外,现在蒸汽机的效率不行,我有一个想法,现在蒸汽的导入是一根管子,接下来咱们做两根管子,另外一根管子导入的是活塞的另外一边。” “公子这两两边导入蒸汽,活塞不就夹在中间了。”张三立马提出了疑问。 朱瞻墡不由的赞叹张三的想象和洞察能力:“进入,但是不能同时进入,前后一起当然不行,但是可以轮流。” “轮流?如何轮流?” 朱瞻墡指向了泄压口,此时的泄压口经过几人的不断尝试,已经可以做到随着连杆的运动打开关闭。 “张三师傅,我问你,泄压口打开的时间你们是怎么确定的。” “多次尝试,找到活塞被压缩到最内的位置。” “但是仅仅靠着泄压口泄压,活塞回落的速度比较慢,现在咱们的蒸汽机活塞是上下运动的,可以将之改成前后平行,另外一根蒸汽导管将蒸汽导入活塞的后部,加速其回复运动,与泄压阀同时开启同时关闭。” 张三陷入了苦恼,他觉得可行,但是脑海里没办法勾勒出完善的图形。 朱瞻墡接下来指着现有的蒸汽机一点点的讲解,还好他这方面的姿势还算是扎实,一通讲解下来张三等人算是了解了个大概。 张三不由的感叹:“公子真是大才之人,就方才这一番改进,若是让我等钻研,没个三五年恐怕是完成不了。” 郑和说:“接下来大家按照公子的想法去打造,有不懂的地方每日汇总给我,我隔一段时间就进宫与公子交流一次。” “郑大人,还是我出来吧,每次您得让人抬着铁家伙进宫多有不便,每隔七日我出宫一次。” “那便劳烦公子了。” 朱瞻墡忽然又说:“还有,郑大人各位师傅你们研究蒸汽机就行,不用管装在车上的实验。” 郑和面露难色:“但是不装在车上实验怕是难以知道其效果。” “我已有了办法,等回去再多想想再告诉诸位,蒸汽机是最重要的没必要纠结于装车效果。” “好,就遵公子所言。” 只要蒸汽机能转动,再加上齿轮连接轮胎就可以成后驱车了,现在的科技必须是连接后轮,原理就按照四驱车来就好了。 甚至比四驱车还简单,四驱车还用带齿轮的杆子连接前轮做四驱,但是现在的车子不需要,只要后驱就好了,前轮做转向。 而且朱瞻墡心中的蒸汽车最终形态是火车,他只是要将蒸汽车先做出来给皇帝看看谋求拨款而已。 蒸汽机的动静太大了,而且得不断的烧煤,总不能让皇帝坐在煤堆上吧,蒸汽火车才是正途。 以前的世界也是一样,蒸汽机是用在火车上的。 一想到火车朱瞻墡又想到了铁轨,没有铁轨火车是跑不动的,而且相比起平坦的水泥路,确实铁轨的成本会更省。 “郑大人,可否带我看看冶铁的工坊。” “公子,工坊的环境较差,您……” “没事的,带我去看看。” 这个年代的冶炼工坊就算是郑和船队麾下的也是那种小作坊的模样,可以看到一群光着膀子的汉子在不断的捶打,火红的铁水流出,大部分环节都需要人力完成。 冶炼也是一个高危项目,因为酷热,工人们多是不穿上衣或者穿着轻薄的上衣,一旦铁水飞溅,根本毫无防护效果。 朱瞻墡看了之后,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工艺不落后,但是匠人们的敬业精神确实让他耳目一新。 点了点头,又拿出纸笔画了一份图,朱瞻墡的绘图工艺也是非常不错的,得益于身体原主人扎实的基础,不然就周星河本人的绘画技术,基本上就是抽象派大师级。 郑和看着涂山的铁轨陷入了沉思,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郑大人,我管这个叫铁轨,两个铁路轨道,下方是用木头作为基底,以后蒸汽车就在铁轨上走。” 郑和更为不解:“五公子,为何不在路上跑,要去铁轨上跑。” “两个好处,一是平稳,二是便宜。” “哦?”郑和可不认为制作铁轨便宜。 朱瞻墡答疑解惑:“郑大人之前您在陛下面前演示的蒸汽车虽然运行的距离不长,但是您也看到了,按照它的速度在地面上行动,稍有不平就会很颠簸,铁轨可以做到非常的平顺。” “那便宜呢?” 郑大人试想一下若是将来造几百里的官道,和几百里的铁路相比,哪个更便宜。 郑和这么一想便马上明白了,蒸汽车既然造出来肯定是要让它全国跑的,蒸汽车明显走不了小道山路,必须是官道,官道成本可就高了,人力物力不计其数。 朱瞻墡见郑和反应过来了便接着说:“郑大人可先让人制造一段试试看,每一截铁轨制造在人力可以搬运的长度和总量内,首尾连接便可。” “五公子放心,我这就吩咐下去。” 每一次朱瞻墡来都会给他们带来新的东西,一群匠人围着朱瞻墡当宝贝一样供着。 …… 朱瞻墡在郑和这边研究着蒸汽机的事情,而在宫内他的胖爹愁眉苦脸:“哎。” “父亲,何必苦恼,给弟弟没加些下人也是应当的,您看二叔家的两位弟弟出门都是一群下人跟着。” “到时候给小子们样了娇惯的毛病。” 朱高炽嘴上说的无奈,但是皇帝下令的他必须遵从:“瞻基你去和若微说下让她和胡尚宫准备人选,给他们自己选两个丫鬟,暖床的就算了,他们本身都有丫鬟,就各选两个吧。” 朱瞻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父亲,前几日四弟和我话说他的贴身丫鬟有些僭越的行为,他想换了。” 朱高炽错愕:“什么僭越的行为?” “半夜爬了四弟的床。” “什么?”朱高炽勃然大怒:“老四可有怎么样了?” “四弟虽然瘦弱了些,但是一个宫女还是斗的过的,只是顾着四弟的面子不好公开处罚,我本想找个由头将她处罚了,这次正好趁着这机会换了她。” 朱高炽点了点头,似有想到了什么:“老四真的没让她得趁吧。” “应该…应该是没有吧,四弟年纪还小,当…尚未……恩,应该没有。” 第19章 选丫鬟还是选奶娘 回到宫内,忽然间见到自己的小院子里面来了几个太监,朱瞻墡满脸的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小生没有跟着朱瞻墡出去,便上前解释道:“公子,陛下有旨,您与几位公子都需配备一律配暖床,司膳,浆洗至少三名丫鬟,打扫护院太监三人,这是季翔,这是付富,以后两位和我一起服侍殿下。” 小生自然也是高兴的,毕竟作为先来者,现在这些太监等于是他手下,自家主子虽然顽皮但是比起其他人来说对下人可以说是极好的,当上小领导的他心情自然好。 太监是直接指派的,宫女的话得去尚宫女官那边领,在一定范围内可以自己挑选。 “自己挑?”朱瞻墡瞬间兴头就上来了,终于有当王爷该有的待遇了吗? “公子莫急,明日与诸位公子一起选。” 楚儿则是不怎么开心,毕竟有女人之间的竞争可比太监之间的要激烈的多。 万分期待的第二天如期而至,可惜今天天公不作美,小雨淅沥沥的落在屋檐,滴落在院子里,溅起一地的清凉。 一个女孩子撑着油纸伞来到了朱瞻墡的小院子,她窈窕娉婷,浅绿色的裙角湿了一些,十五六岁的年纪不需要多余的佩饰便美得胜过这一夏天的花。 来人是朱瞻基的未来媳妇,孙氏若薇,他是太子妃的母亲带进宫来的,在宫里也有女官的身份当然不是一般女官可比的,谁都知道她是将来的太子妃。 早已整装待发的朱瞻墡见到来人是孙若微颇为惊讶:“嫂子,怎么是你来了。” 听闻朱瞻墡的一声嫂子,孙若微脸一下就红了慌张四顾:“五公子,您切莫如此称呼。” “没事的嫂子,早晚要改口的。” 孙若微羞红了脸,朱瞻墡为了尽快去感受一下古代王爷选妃而不是选侍女,只得说:“姐姐,称姐姐总是可以的吧。” “五公子这边请。”孙若微的脸还是红着的,她也总算知道了五公子乖张之名不是空穴来风,嫂子都敢乱叫,虽然叫的她非常开心。 楚儿撑着伞,三人行在红瓦灰砖之间,雨不大,正好挡下的凡尘喧嚣和无趣,似无人来过的夏,又似众人散去的城。 “姐姐,我对宫中女官不了解,姐姐可否为我说明一下,等会也好挑选。” 孙若微被朱瞻墡方才的一声嫂子喊得心里暗爽自然全部相告:“宫中的女官分为尚宫局、尚仪局、尚服局、尚食局、尚寝局、尚功局六局和下属二十四司。” “此次我们是去尚宫局?” 孙若微摇摇头说:“尚宫统管六局,陛下选妃太子和诸位皇子皇孙的将来姻亲也是尚宫局管,陛下此次为诸位公子配备暖床,司膳,浆洗三名丫鬟。” 看了眼跟在朱瞻墡身边的楚儿,而后才接着说:“因为诸位公子身边都有了一名贴身丫鬟服侍了,所以除非公子自己想要换不然只增加司膳和浆洗两名丫鬟,尚食局和尚仪局都都已经将符合年纪的侍女送到了尚宫那边等待诸位公子挑选。” 听到孙若微说公子不满意可以更换,楚儿心里慌了神,她自然知道若是被更换的丫鬟后果会怎么样,被主人嫌弃的丫鬟一般没什么好下场,就算是宫女丫鬟也是有鄙视链的。 “那就选一个浆洗和司膳的就好了。”朱瞻墡轻描淡写的话却让楚儿的心放了下来。 “姐姐对宫女们比较熟悉,可有什么好的人选推荐。” 孙若微笑着说:“还得看公子喜欢怎么样的?我觉得好的公子不一定喜欢。” “活好的。” “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活都好,那到时候到了您看我的手势,您挑选的时候若是我认识的人中行为品格不错,技艺又好的我便竖个大拇指。” “谢谢姐姐。” 来到尚宫局外,正巧碰上了选好丫鬟出来的自家三哥朱瞻墉,身边跟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似已长成的花朵,个顶个的水灵。 “三哥,你这么快?” “速战速决,有什么好拖沓的。” “三哥眼疾手快。”瞧着朱瞻墉身边的两个姑娘就知道自己三哥虽然看着人木楞了些,但是在选侍女上一定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朱瞻墡与三哥作别,还未进门就听到了门后的宫女议论:“这位三爷还真是奇特,不找那美的,不找那俏的,净找那胸脯大的,还得上手捏两把,可真是羞死个人。” “三爷说小时候找的奶娘乳汁不足,不够喝,给他将来的孩子先选两个备下,倒真是高瞻远瞩,以后谁投胎到三爷院里就不必担心饿着了。” 楚儿和孙若微听得耳朵根都红了,孙若微走了进去咳嗽两声:“背后议论皇孙,你们两人是不要命了?” “孙姐姐赎罪。”两人忙跪伏了下来。 孙若微言语教训了两人一顿然后说:“五公子,里面请吧,莫为了两个不长眼的丫头生气。” 两个宫女才知道自己的话被朱瞻墡听到了,孙若微这可是在帮她们,心中庆幸朱瞻墡并没有对她们两人如何。 此时的尚宫局内,自己的四哥瘦弱的朱瞻垠正在选自己的宫女,看来是按照年纪来决定他们皇孙的挑选顺序的。 一位穿着尚宫服的女官正在旁边看着,孙若微给朱瞻墡介绍了一下:“五公子,那位是胡尚宫,总领女官,深的陛下的信任。” 朱瞻墡看着胡尚宫明白她应该就是朱瞻基的第一任皇后胡善祥的姐姐,胡善围。 朱瞻垠瘦弱的身子,文文弱弱的性子,这次所有的皇孙挑选宫女,唯有他将自己原来的宫女也给换了,至于理由旁人倒是不知。 “四哥。”朱瞻墡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朱瞻垠停下了挑选走向了朱瞻墡说:“五弟,你来得可够晚的,我们都快选完了。” “四哥,你选中心仪的了吗?” “还没呢。” “四哥你想选什么样的,我来给你参谋一下。” “参谋?”朱瞻垠难得的笑了笑:“我就想选个老实的,手脚干净的,莫生了僭越之心的。” 感觉自己的四哥话里有话,朱瞻墡也不打算细问,打了个哈哈:“四哥你这个标准可比三哥的难的多,三哥那样选倒是快的多,我还是学三哥吧。” 朱瞻墡此言一出,胡尚宫等人脸色一变,不会再来一个上手的吧。 第20章 要能干的 脸一黑的不单单是胡尚宫等人,自己的四哥脸也黑了,刚才他可是全程目睹了三哥朱瞻墉选宫女的过程,说不上大逆不道的吧,多少也是带了些丢了祖宗的脸的成分。 我大明尊重礼数,作为皇孙如此作为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四哥虽然身子骨弱,但是性子就像是一个文进士,一板一眼的。 方才因为朱瞻墉算来是自己哥哥,他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朱瞻墡虽然是嫡子却也是他弟弟,他作为哥哥不得不出口警醒朱瞻墡。 “五弟,你我是皇孙,做事也代表了父亲和皇爷爷的脸面,切莫行了失礼之事。” 朱瞻墡嘻嘻一笑:“四哥放心,我不像三哥那样得上手,全凭一双慧眼便可识珠,高矮大小眼底可见。” 四哥脸色更差了,这位弟弟确实乖张的很,听闻昨天还敢和皇爷爷讨价还价,只得哀叹一声,随意的选了三个宫女便走了。 朱瞻墡觉得这个四哥颇为无趣,身上似乎带着很多的条条框框,现在看来自己兄弟三人这三个嫡子行事稍微不规矩些,二哥和四哥作为庶出的皇孙都被压的仿佛外头的文进士一般。 二哥心思更深些,说话也更好听,四哥基本上就是又迂腐又古板。 虽然身为皇子,但是庶出的身份决定了在这些皇孙中他们是矮人一头的,太子妃自己有三个儿子,这些庶出的皇子也不会转到她名下抚养。 他们的生母非常一致的要求他们夹着尾巴做人,不能和嫡子起矛盾,特别是不能和朱瞻基起矛盾。 送走了四哥,终于轮到了朱瞻墡,朱瞻墡看着院子内还剩下的三十来个宫女摩拳擦掌,终于到他了。 前头三位哥哥选走了七个宫女,让朱瞻墡觉得甚为可惜,特别是三哥选走的两个,实为可惜。 朱瞻墡环视一圈,胡尚宫走了过来,“善意”的提醒了一句:“五公子,这些侍女都是检查过的,身体都甚为健康,身上也无恶人的胎记或疤痕,公子就不必自己再检查了。” 从方才朱瞻墡的话,胡尚宫非常害怕朱瞻墡也上手,不得已只得说上几句避免再出现尴尬的事情。 朱瞻墡环顾了一圈前方的一群少女开口说:“胡尚宫,我需要一个浆洗的,一个司膳的,浆洗的老实本分能干就行,司膳的一定要煮饭好吃而且能干。” 胡尚宫微微笑着:“公子大可放心,这些姑娘们都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能干。” “能干就好。” 朱瞻墡走了下去,这些女孩大部分比他还高一点,年纪小一点的也有十二三岁,大一点的十五六岁。 这也是特地给公子们准备的新手大礼包,毕竟如自己二哥年纪也是到了的,该学习一下怎么为皇族绵延子嗣了。 古代人啥事情都早一点,生的早,死的也早,匆匆的一辈子。 孙若微跟在朱瞻墡的身边,走过一个高个女孩身边的时候咳嗽了一声,朱瞻墡转过身瞧着那个姑娘。 那是一个身高很出挑的女孩子,就算是穿着宽大的宫服还是能看出她有着一对大长腿,看比例应该非常长,脸长得也白净,不算很漂亮但是清秀。 这是尚食局的宫女,这一双长腿若是穿上黑丝,那是何等景象。 我有一宏愿:愿大明人人皆可穿黑丝。 “什么名字?几岁了?”朱瞻墡开口问道。 宫女行礼:“回禀公子,奴婢洪羽,今年十四岁。” “会做什么菜?” “擅长川菜和鲁菜。” 朱瞻墡看了眼孙若微,见她竖着大拇指便说:“那你跟着我吧。” “是。” 被选中的宫女要先去尚宫那边,登记好了等会跟着朱瞻墡走。 “五公子,这位洪羽姑娘,父族本是宫里的御厨,姑娘从小在厨艺上天赋就极佳,只是几年前他父亲犯了事,被流放了,她被充为宫女。” “家里犯了事的,不会有问题的吧。” “公子放心我与她相熟,性子温和,为人也正直,厨艺高超。” 朱瞻墡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选了一个浆洗的宫女,是个肤色较黑的女孩,浆洗是粗活,不用过于漂亮精致的女孩子,这也是孙若微帮他选的。 胡尚宫松了口气,还好朱瞻墡没和他三哥一样动手。 被选中的宫女心中皆是欣喜的,单独跟着一位公子,一般来说事少钱多,当然不排除有一些暴戾的或者有特殊癖好的。 正常人的话,这么多宫女太监服侍一个公子,事情分的少,就是得更加小心的察言观色。 “嫂子,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五公子,您可别如此叫了,让旁的人听到可不好。” 朱瞻墡会意,嘱咐身边的三位丫鬟说:“我的话不能让别人听到,嫂子放心,人多的时候我不这么喊。” 孙若微红了脸颊,却也算是默认了,谁还不想做太孙妃呢,而且太孙长得还帅。 朱瞻墡美滋滋的带着新选的丫鬟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内。 小院的两间侧房以后就是一间住宫女,一间住太监了,至于楚儿作为贴身暖床宫女,都是和朱瞻墡一个房间的,就是用帘子微微隔着。 朱瞻墡将自己小院里面的人都叫了出来:“你叫季翔,你叫付富,以后就改名叫吉祥,富贵了。” “谢公子赐名。”两个太监恭敬的跪了下来。 “至于丫鬟这边,洪羽你以后就叫桑语,你以后叫竹菊。” 浆洗的宫女竹菊依然跪了下来谢恩,但是洪羽没有谢恩反而是说道:“公子,可否还叫我洪羽?” 对于洪羽的出言顶撞,其余的太监宫女都心里一惊,这可是第一天伺候新主子还不知道主子的性格就顶撞,而且只是改个名而已。 太监宫女的名字一般换了主人都会改的,朱家人祖传喜欢给人改名字,就像郑和原是姓马的,朱棣给他改了。 楚儿知道自家公子心地极好,但是不喜欢新来的就敢顶撞朱瞻墡,便以小领导的架势说道:“桑语,公子的恩赐,你……” 朱瞻墡伸手示意她别说话,认真的看着洪羽。 “你可想好了,之前我问了嫂子,你父亲是卷进了贵妃中毒案里面,现在你虽然还在宫中无事,但是若哪天陛下想起来,你换了名字跟着我也算是改头换面,或还能为你求个情。” 洪羽身子微微一颤,跪下身来:“桑语谢公子恩赐。” 第21章 黑衣宰相姚广孝 早上刚到学堂的朱瞻墡就看到了自己的二叔朱高煦。 朱高煦一脸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听说你小子昨天去和老爷子谈钱?” “二叔您消息也太灵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皇爷爷身边安插了探子。” 朱高煦一把捏起了朱瞻墡的耳朵:“你小子别指桑骂槐的,你这点破消息还用去探查,随便一问就知道了。” “二叔,痛。” 朱高煦松开了手:“不过你小子胆子是真的大,敢当面和老爷子谈钱,我都不敢。” 朱瞻墡看傻子一样看着朱高煦:“二叔,父亲打儿子天经地义,一般打孙子落得名声就不好了。” 朱高煦错愕,转而笑了一声:“没想到还是你看的透彻。” “都是从二叔身上耳濡目染学得。” “别,你二叔我可没你这本事。”朱高煦忙推辞。 闲聊了一会朱瞻墡问道:“二叔今天来是什么事情。” “送儿子上学。” “这点事情还要劳烦二叔亲自来?” 朱高煦讪讪一笑:“你小子人精似的,上次你说的法子可用,前几日我找了谯郡伯戴府,他们家虽然世袭了指挥佥事算是有份职位在,但是保不住好赌又花天酒地,商量之下我收了他们家的府兵,现在他们从警卫司租府兵,一开始不接受,但是昨天来与我说倒是满意的很。” 能不满意吗?自己养的府兵怠惰懒散的也多,又不是每个人都是当将军能够拉着军营里面的士兵来家里当府兵,有些勋贵甚至自己不善训仆尽是养些刁仆出来。 现在都是从警卫司租的,那都是正规军,军籍还保留在军部的,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就去当个府兵还不是绰绰有余,当然现在不叫府兵,叫警卫。 警卫司的警卫现在人不多,就三十多人,都是朱高煦精挑细选的,年纪在四十来岁,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这种上过战场的士兵往门口一站身上那股子气势还不得将肖小无赖之徒全部的吓退了 朱高煦心情极好,警卫司的进展还算是顺利的,一来给朱瞻墡报个喜,大家现在算是合伙人,二来呢想着从这小子身上再套点有用的想法。 朱瞻墡第一时间察觉了他的目的,嘿嘿一笑:“二叔,这是要去向皇爷爷汇报吧。” “那是自然的,顺便让老爷子多拨点钱。” “恭喜二叔,贺喜二叔了。” “你恭喜你自己吧,差事办好了,你小心少不了也得些赏赐。” 朱瞻墡继续“天真无邪”的笑着:“多亏的二叔带着我。” 朱高煦也不拐弯抹角了:“还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加快速度。” 朱瞻墡也不能出工不出力,毕竟赚了钱有自己的一份,便开口:“二叔,万事开头难,既然成功了第一步,各个攻破不就好了。” 朱高煦面露难色:“哎,可不是每一家都不够钱养着府兵,有些人家可是钱多粮足,警卫对他们来说反倒是朝廷的眼线了。” 朱瞻墡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二叔,勋贵们不好下手的话就先从那些没有爵位的大臣那边动手。” “如何做?” “凡四品以上的官员,在京中的,皆配备一名警卫员,与其成为直属关系,可以自己从军中挑选,甚至可以自己举荐,只要过了咱们警卫司的审查就好了,这个费用朝廷掏钱。” 朱高煦犯了难:“这样陛下会答应吗?” “二叔您可以去试试看。” 朱高煦怀着怀疑的心情,先告别了朱瞻墡去向刚退朝的朱棣汇报。 朱瞻墡不由的感叹朱棣还真的是辛苦,一天基本上的轮轴转。 来到朱棣的书房,之前被朱棣发疯打砸了一番的书房现在基本上是恢复原样了,东西都换了新的。 朱高熙刚进书房便见到一个黑衣和尚,头上点着结疤,留着白须,身材颇为高大,当然并不足以和朱棣朱高煦这般行伍之人一样壮硕。 黑衣和尚行礼:“汉王爷。” 朱高煦忙回礼:“大师,您也在啊,许久未见大师了,大师身体如何?” “劳烦汉王爷挂念,贫僧一切安好,汉王爷面露红光,想来是有喜事。” 朱高熙嘿嘿笑着,并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黑衣和尚正是朱棣的最强谋士,也是靖难之役的主要推手,姚广孝。 要说朱棣能当上皇帝姚广孝可谓是居功至伟,当然朱棣身上背着的骂名一半要背到姚广孝身上。 朱高煦将事情告知了朱棣,警卫司才几天能做到这样朱棣依然十分的满意,也得益于朱高煦在军中的分量,至少招收警卫的事情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想要来做的人可是不少。 永乐大帝显然今日心情也不错,表扬了一下自己二儿子做事不错,然后甚为满意的和姚广孝说警卫司的提议。 姚广孝是个极其聪明的和尚,听完警卫司的想法后也不由的称奇:“若是真能做到如预想一般,那是大大的有好处。” “大师都认同,那我就更有把握了。”朱高煦笑意更胜。 姚广孝双手合十:“汉王爷,事是好事,但是切记过程中要尽可能的轻缓柔和,不可过急。” “多谢大师提醒。” 朱高煦又将今天朱瞻墡的提议说了出来,朱棣听完倒是微微皱眉:“此事晚点再说吧,大师也说了不可过急,慢慢来。” 此事姚广孝倒是改口了:“陛下,这个警卫员的提议倒是可以现在就实施,只是警卫员的人选让大臣们自己选,只是如同汉王爷刚才所说必须经过警卫司审查,并且军籍得在军部,不得是私兵。” “大师,这……” “陛下,汉王爷关于警卫员的提议极好,特别对于文臣来说,文臣不善军事,家中府兵怕和家丁一样没什么作用,陛下给派兵士,甚至任由他们挑选,他们选个随身跟着自己的兵士提他们管理府上的家丁又负责完全事宜,是得了大好处,而且也是给诸位大臣正式说明陛下您成立警卫司的决心。” 朱棣思考了一会过后说:“准了。” 朱高煦甚为高兴正要走时姚广孝叫住了他:“汉王爷,为您出谋划策的谋士是哪位?” 朱高熙和朱棣对视了一眼都带着些许的笑意,朱高煦反问了一句:“大师,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吗?难道大师觉得我想不出主意来。” 姚广孝摇头:“汉王爷您是带兵打战的能手,陛下的左膀右臂,但是大殿上一群文臣可经常与您争锋,若说您为他们着想在先,老衲……”姚广孝话未说尽,微微笑着摇头。 朱高煦便直说了:“我的谋士父皇也是知道的,就是大哥家的老五瞻墡。” 这下轮到姚广孝错愕了:“陛下……” 朱棣点了点头,姚广孝马上神情慌张的接着说:“陛下可否允许老衲见五公子一面?” 第22章 逃虚 下课时间一到,朱瞻墡并如临大赦,不过今日也算是睡饱了,便往外走去。 门口一位穿着黑袍的僧人正微微笑着看着一群皇孙们出去,一般能到这学堂来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朱瞻墉小声的靠近朱瞻墡的耳朵说:“五弟,你看那个和尚,怎么看着不像好人。” “三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哪有和尚穿黑衣服的?而且他不笑还好,一笑简直奸诈。” “三哥真是一双慧眼呢。” 朱瞻墡没想到自家三哥能看出这黑衣和尚奸诈来。 当然他第一眼就知道了眼前人是谁,和尚,黑衣,自由出入皇宫,除了黑衣宰相姚广孝还能是谁呢? 姚广孝在历史上还是颇具传奇色彩的,一般来说繁盛的王朝也总会出现这样的人,比如唐朝的李淳风和袁天罡,本朝说来就是刘伯温和姚广孝。 当然不像李淳风和袁天罡那样喜欢互相精油推背,刘伯温和姚广孝基本毫无联系,只是都在历史上带着一点点的传奇色彩。 这个传奇色彩就是有点类似于别人都是武侠世界,就你在修仙,而且还修出名堂来了。 朱瞻墡瞧着他觉得应该是为自己而来的,但是头也不回的路过了他身边,一路小跑的就要走了。 姚广孝错愕忙喊道:“五公子。” 朱瞻墡停下了脚步回身看去恭敬的行礼:“大师。” 姚广孝缓步上前:“公子认得我?” “在皇宫内可以走到皇孙们读书的地方,一袭黑衣的和尚,自当是姚广孝大师。” “公子既然认出来了,为何一路小跑便要走。” “不知大师是来寻我的,便自己走了。” 姚广孝一笑:“我看公子是看出来老衲是来寻你的,才走的。” 朱瞻墡嘻嘻笑着:“大师寻我,若是好事我便不走了。” 短短的几句对话姚广孝更为吃惊,不由的说道:“公子天资聪慧,老衲一生阅人无数也属仅见。” “大师如此夸赞,我可不敢受。” 姚广孝对于朱瞻墡有了极大的兴趣,这孩子不怯场,不胆小,聪明,灵活,不迂腐,正如外头人说的五公子性格乖张,但是这份乖张在姚广孝的眼中却弥足之珍贵。 天下腐儒何其多,其中不乏愿为国死节者,可敬可畏,但天下若只有这些人,大明只可强盛一时。 朱瞻墡让姚广孝眼前一亮的原因,此子年少,生在尊贵帝王家,聪慧,可说异常的聪慧,想法异于常人且有利于社稷,这样的人便是革新之人。 只是秉性善恶得探查一番,善则大善,恶则大恶,他的身份决定他不可能是一个凡夫俗子。 姚广孝笑呵呵的,当然三哥说的对,他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显得奸恶多了,反正不像是个好人。 “五公子,可否请老衲去你院内一坐,喝一杯茶。” “大师,请。” 小院内,吉祥富贵见到了公子领了个黑衣和尚回来颇为好奇,还是小生眼力见好,急忙命人下边守着去,别让人随意进了院子。 “你认得我?”姚广孝对着端茶上来的小生问道。 小生忙跪下来恭敬的说:“少师大人,奴是候显公公的义子,当初远远的瞧见过大人一眼。” 候显也是宫中的宦官,跟着郑和下过西洋。 姚广孝微微点头:“你眼力见不错,可知我寻你家公子何事?” 小生微微躬身往后退去,一边关上了门一边说:“大师您与公子的事情,我们做奴才的哪敢多问。” 房间内只剩下了姚广孝和朱瞻墡,姚广孝先说了一句:“你这里的小太监不错,有眼力见,会做事。” “大师先喝口茶。” 姚广孝喝了一口茶:“茶不错,泡茶的功夫差了些。” “大师雅致之人,出尘离世,我就是个俗人大师莫嫌弃。” 姚广孝觉得眼前的九岁孩子,心理年龄可远比身体年龄大的多。 “五公子,老衲有一言,想直白的问五公子,或有冒昧,公子可会介意。” 朱瞻墡抿了一口茶,风轻云淡的说:“介意。” 姚广孝错愕,这一下倒是不按常理出牌,堵住了他的话,朱瞻墡则是接着说:“大师,既然是冒昧的话就不必问了,大师难道想为难我这么个小孩子。” “公子内秀早慧,远胜普通的同龄人,便是二十多岁的文进士也不一定能比得上公子。” “大师谬赞了。” 姚广孝哈哈大笑了起来:“有趣,有趣,公子既然不让问,老衲也就不问了,问您个普通的问题吧,公子可信佛?” “可以说不信吗?” “自然是可以的,老衲也不信。” 朱瞻墡不敢置信的看着姚广孝:“大师,您可是出家人,怎么能不信佛呢?” “谁说和尚一定得信佛,不过是谋一份生计罢了。”姚广孝倒是满不在乎。 朱瞻墡觉得搞笑,一个和尚不信佛,便问道:“那大师您信什么?” 姚广孝又拿起了茶杯自己给自己续上了一杯茶,浅浅的尝了一口,仍旧是有些不满意的表情,但是嘴角带着些许微笑并未回答朱瞻墡的问题反倒是又问了一句:“公子可知我的法名?” “大师法名道衍,号独庵道人,又号逃虚子。” 姚广孝颇为满意:“道衍是和尚师傅给的,差点饿死在路边的小乞丐有了这个名讳便有了份生计也有了活路,独庵道人是后来拜了子阳子道长为师得的,唯有逃虚子是我自己起的。” “听来大师最喜欢的是逃虚子的称号。”朱瞻墡听出了姚广孝话里的轻重之分。 “公子观察入微,能从贫僧话语语气轻重中觉出差别,觉出意思来,灵秀于心,藏敏于内。” 姚广孝这话一出,轮到朱瞻墡自己惊讶了,原先作为社畜的自己最不喜欢的就是察言观色,也没这本事,但是来到这个世界却变得精于此道,若非姚广孝说起他自己根本察觉不到。 我的天赋难道不单单是过目不忘? 心中有一丝疑问,但是来不及思考,姚广孝的问题又来了:“公子,我号逃虚子,公子可知何为逃虚?” 朱瞻墡摇头,这他倒是真的不知道了。 “人言逃虚为避世,寻求清净无欲,但众人皆知我随陛下靖难,参与世间凡尘事,所以人称我这逃虚子的称号是假的。”姚广孝自嘲的笑了笑。 “想来大师名字中的逃虚并非此意思吧。” 姚广孝满意的的点头:“逃虚,就实,这便是贫僧的法号。” “就实,就实是何意?”朱瞻墡喃喃的说。 “佛从不看世间,佛为虚,人为实,贫僧便是要逃虚就实。” 第23章 乱世之源还是济世之因 “大师,您是要给我讲佛理吗?”朱瞻墡头都大起来了。 “自然不是,公子不信佛,讲佛理有何用?”姚广孝明确的摇头,这让朱瞻墡松了一口气。 姚广孝话锋一转:“贫僧只是好奇公子不信佛,信何物。” 朱瞻墡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朱瞻墡信的事情跟他现在说也说不明白。 思来想去换了一种说法:“大师,与其说信什么不如说我将来期望大明如何吧。” “公子请说。” “我说了大师莫觉得幼稚。” 姚广孝笑着说:“公子但说无妨。” “天下大同。” 姚广孝错愕:“公子信的是儒家仁道?” “不信,儒家繁文缛节过多,我并非笃行儒道,只是儒之尽头天下大同的理念甚好。” “贫僧明白了,公子其实什么都不信,只是外界理念与公子自己身想法重合而已,说来公子应该算是信自己。” 细细品味一番姚广孝的话,朱瞻墡点了点头:“大师说的在理。” “哈哈哈哈,公子倒是与贫僧同路人。” 大笑中姚广孝便举起杯来:“公子,贫僧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一饮而下,姚广孝甚是高兴:“听闻公子在做一个叫做蒸汽机的东西。” “是的,明天我会出去郑和大人府上一趟,看看做的怎么样了。” “公子是极聪明的人,将来一定是太子和太孙的左膀右臂。” 说完姚广孝仔细认真的看着朱瞻墡,不放过他面部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身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帮爹和大哥自然是应当的,就怕爹和大哥嫌我性格差,碍事。” 姚广孝站起身来:“公子大可放心,太子和太孙皆是圣明之人,既有容人之量又有仁慈之心。”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姚广孝便起身要走了。 临走又问:“公子,若是不嫌弃,可拜贫僧为师,当然在外人面前是师徒,实际你我二人平辈相处便好了。” “那可万万不敢,大师与皇爷爷是同辈的,我怎敢僭越,至于拜师,多谢大师好意了,我并无出家的打算,还打算多娶几个老婆呢。” 姚广孝大笑着作别。 朱瞻墡从始至终不知道最开始姚广孝想要问的那个冒昧的问题是什么。 小生关上了院门,小声的提醒道:“公子,听闻姚广孝大师除了是太子少师之外,现在陛下也让他教导太孙殿下。” “恩,知道了。” 朱瞻墡的眼神复杂,他并不想过多的掺和在皇家事情之内,但是他的身份决定他必须得参与。 他爱看史书,但凡涉及到皇家内院,那永远是黑暗不堪,甚至应该说污秽不堪。 …… 姚广孝趁着傍晚时分来到了朱棣这。 “怎么样,朕的孙儿如何?” “五公子内秀早慧,聪明异于常人,心态成熟且善察人心,通世俗非死学之人,知儒学而不困于儒学,难得难得。” 姚广孝的一番夸奖,朱棣却没有开心起来,反而阴下了脸来。 两人相识这么多年了,姚广孝深知其心意,接着说:“陛下不必担忧,五公子于江山社稷无害。” “哦?如何说?” “五公子虽然聪慧异常,但是为人较为懒散,老衲精通望气之术,五公子无帝王心气。” 朱棣则认为不然:“心气由心而生,观不准。” 姚广孝笑着说:“陛下,当年你我初见之日,洪武皇帝派我随着陛下,我便观出了陛下的帝王心气,送了陛下一顶白帽子,最终也果然王带白帽。” 朱棣沉思:“你如何确认的?” “这世上聪明的人不少,若五公子这般的或许凤毛麟角,但是仍旧还是有的,但是帝王心气需胸怀天下,万事社稷为先,也得有君临天下的霸王之气,五公子有胸怀天下的气势,但是无君临天下的霸王之气。”姚广孝非常笃定的说。 “若说霸王之气,你当初说朕的三个儿子中,是高煦最为出众。” 姚广孝点头:“太子仁,汉王霸,赵王狠,三者皆有其特点。” 朱棣摆摆手,站起身踱步而走:“之前你说要见见瞻墡,怕的便是他是乱世之源,现在可以确定不是了?” “不是,五公子非乱世之源,当年我的师傅子阳子道长临终前,与我一同卜了一卦,卦算天下,大明当得盛世,只有两道玄气于其中,一道是乱世之源,一道是济世之因。” 乱世之源当道则天下大乱,分崩离析,济世之因当道则为万世开太平。 朱棣一直变深信消失的朱允炆便是乱世之源,费劲千方百计的寻找,也是为了从根源上将这乱世之因斩除。 现在可以确定瞻墡不是乱世之源他也算松了口气,若朱瞻墡真的是乱世之源,哪怕只是可能性比较高,朱棣也会忍痛斩杀。 毕竟在这个偌大的王朝面前,一个皇孙的生死并不重要。 “五公子或是济世之因。” “当真?”朱棣闻言大喜但是马上又陷入了忧愁之中:“若他是济世之因那瞻基怎么办?”。 “必须何必苦恼,太孙身上仁,霸,狠皆有,聪慧也不下五公子,依旧是最好的人选,老臣的卦中并未说明济世之因是将来的皇帝。” “哈哈。”朱棣豪放的大笑了起来:“还是你说的在理,” 朱瞻墡不知道因为他的出现,倒是让他加胖爹的太子之位更加稳固了。 历史上唯一一个因为儿子而皇位稳固的太子。 姚广孝和朱棣两人若老友,聊完了朱瞻墡又聊起了永乐大典的事情。 “大典如何了。” 解缙、姚广孝奉命编修永乐大典。 “回陛下,现修一万两千八十卷。” 永乐大典成书于永乐六年,至今过去好些年了,但是成书的那年才三千多卷,这些年还在不断的往上加。 朱棣要将永乐大典修成千古第一,作为得国不正的他,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文治武功一项都不能落下,永乐大典便是他在文这一项上最大的成就。 所有编入永乐大典的书籍都得文人摘抄下来,浩浩荡荡三亿多字,就算是现代的用电脑打字的作者估计都得骂娘,这得打到猴年马月去,。 就在朱棣和姚广孝谈论着自己恢弘的永乐大典之时,书架上一团黑影正带着怨恨的眼神盯着他的后背。 似有所感的朱棣登时转头看去,却见后方空空如也。 “陛下怎么了?” “没什么。”朱棣觉得是自己疑心病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