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cos散兵后我裂开了》 第1章 [bl同人]《综漫同人cos散兵后我裂开了》作者:三叶豆【完结】 文案 本文又名《黑桃海贼团厨师日常》《拖家带口救艾斯》《致我那英年早逝的船长》《马林梵多,我组团来啦》 听闻cos穿的热度已经没了,我直接掏出放了好久的光华容彩祭黑主散兵衣服换上,化好妆美滋滋前往漫展。 刚下地铁,世界就变了。 我:说好的没了呢? 和常规的cos穿不太一样的是,我的记忆完整、名字也没丢、且暂时没发现任何特殊能力,除了长相还是那么废物。 但我裂开了。 脑子里多了三个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语气和用词不同,比如—— 一号:抱歉,请问你还好吗? 二号:可笑。 三号:我只是半天不在,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真有本事。 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某个问题:cos穿是种什么体验? 我:谢邀,人刚穿越一小时,就感觉被双声道骂了三天,幸好还有一个小天使当安慰,否则真是散兵搬家——崩不住了。 【注意】: 1正文第一人称,榜前隔日更,榜后随榜更,主海副猎原少量提及 2风散、雷散和白散出场较晚,猎人相关在中后期,有黑桃海贼团群像,主冒险日常,没啥剧情 3主角cp为风散,有副cp提及,雷散x白散,含量应该不高 4有私设魔改,ooc严重,时间线逻辑错乱,文笔小白,易放飞自我易神转折,慎入 内容标签:猎人综漫海贼王大冒险轻松 主角:安德,白散┃配角:雷散,风散,黑桃海贼团众┃其它: 一句话简介:三等分的散兵,三等分的快乐 立意:心安之处即是家 第1章 1. 前段时间,cos穿特别火,每隔几天,我都能听到社团里又有谁失踪的消息。 假如是初二的我,应该会纠结到底该出什么cos,才能在异世界大装特装,但如今,我已经大二,才不会那么幼稚。 于是,我反手就把刚到家的光华容彩祭黑主散兵衣服压箱底,直到风头过去才翻出来。 拆开快递包装一看……妈耶,这是谁点的酸菜麻花吗? 2.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我成功把麻花擀成了饼,喷香的那种。 在室友的帮助下,化好妆的我美滋滋出门去漫展现场,可刚下地铁,世界就变了。 不是,说好的热度没了呢? 3. 和常规的cos穿不太一样的是,我的记忆完整,性格没受影响,名字也没丢,且暂时没发现任何特殊能力,除一张脸变得极其伟大以外,还是那么废物。 这也导致我现在的处境特别危险。 海盗劫船听说过没? 像我这样在红旗下健健康康长到这么大的人,连小偷小盗都只在新闻推送里见过,哪里有过被刀抵喉咙的经验。 而现在,我有了。 要不是怕说话时声带振动,出现我杀我自己的情况,我高低得给身后的海盗来一句。 “朋友,我第一次,麻烦轻点。” 如果侥幸活下来,我能拿这段经历吹十年同学聚会都不带改的,前提是我还能够穿回去。 4. 好消息:我活了。 坏消息:被绑了。 5. 这群海盗大概是看我长得实在美丽,就这么随手噶了也太可惜,就把我和抢来的钱财货物一起抬回船上。 上了比商船小一半的海盗船后,他们直接放开我,推推搡搡让我自己往船舱走。 可能是觉得如此瘦小的我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吧。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不知是谁放的火,气势汹汹吞没整艘大型商船,被绳子捆绑无处可逃的人们,在惨叫与求救声组成的乐章中跳舞,冲天的火焰将这一片海和天都烧成赤红色,附近的空气都变得灼热。 而我手脚冰凉。 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扭头不再注视那边,在海盗们的笑骂声中走向船舱,双腿灌铅般沉重。 此刻支撑我不被吓得痛哭流涕、浑身无力的,大概是心中对散兵形象的执着吧。 但那些人毫不掩饰内心想法,目光总在我衣服没能遮住的皮肤上打转,如有实质,惹得我汗毛直立。 想到自己会有的结局,身体控制不住打颤,只恨当时买的不是散兵的衣服。 不然这时就该是:谁给你们这样看我的权利了? 6. 夜晚降临时,如墨的天空送上迟来的悼念,瓢泼暴雨将远处的赤红缓缓洗净,狂风卷起巨浪,将尸骨深埋海底。 我费力地扒住窗框,免得像那些木桶一样滚来滚去。 多亏这场暴雨,海盗们没空来使用我这个战利品,但雨停之后,又会怎样呢? 正想着,我忽然瞥见起伏的海面上有一点橙红的光,直直冲向这边,在昏暗的世界里是如此的耀眼。 那是什么? 我手上用力,贴紧玻璃窗,睁大眼试图看清。只可惜,雨水淌过玻璃的足迹,将外面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只能看着那点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腾飞冲天,铺满整个窗外的世界…… 7.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唔,头好痛…… 第2章 “啊!你终于醒啦?” 这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少年人满满的朝气,清朗干净。 我费力睁开眼,一张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大脸贴得格外近,视野的边边角角都被他填满。 一把推开他,我看见碧蓝如洗的广袤天空。 雨停了? 揉着胀痛的额角坐起身,我才发现,我已经不在那艘海盗船上,而是坐在一个略显拥挤的单桅帆船上。 被推开的青年毫不在意我无礼的举动,就地盘腿坐下,弯腰鞠了一躬,头顶橙色的牛仔帽下滑挡住了他脸上的雀斑,帽上的两个面部符号正对我,一哭一笑。 “抱歉,不小心误伤了你。”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是诚恳。 “误伤?” 但说实话,我有点懵,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的身后还有一个戴着深蓝色奇怪面具的男人,手中拿着一个本子写写画画,听到我疑惑的问话,停笔叹了一口气,抬眸看来。 “这家伙,一拳把那艘船打碎了。” “一拳!?” 我太过震惊,以至于只能重复他的话。 那么大一艘海盗船诶!你们听听,这科学吗? 哦对,我已经穿越了。 那没事了。 8. 通过简单的交流,我终于明白,这里不是提瓦特大陆,而是东海,西克西斯岛附近,一个没听说过的地方。 总之,我穿错地方了。 在这里,海盗也不叫海盗,而是海贼。虽然我不知道这两有什么区别,但管他呢,入乡随俗。 戴帽子的雀斑青年叫波特卡斯·d·艾斯,戴面具的蓝发男人叫玛斯库德·丢斯。 这艘单桅帆船叫冲锋者,是丢斯亲手制造的,将他们从那座美丽的无人岛——西克西斯——解救出来的可靠家伙。 艾斯的食指顶起帽檐,露出的脸上带着类似好奇的表情,“你呢?” 面对这个问题,我思索片刻,总觉得应该融入环境,于是:“请叫我……斯卡拉姆齐·倾奇者·黑主·安德。” 丢斯:“这假的也太明显了吧!” 我委屈。 太失礼了,安德可是我的真名! 9. 据丢斯所说,在西克西斯岛上,艾斯和他一起分享了一颗特别难吃的果实,名为恶魔果实。 恶魔果实是能够赐予他人神奇力量的梦幻果实。 由于吃下第一口的是艾斯,他便获得了操控火焰的能力,但代价是永远被大海所厌弃,也就是一辈子都无法游泳,泡水就会变得虚弱无力。 而冲锋者是丢斯根据艾斯的能力特制的小船,可以利用他的火焰做推动力,即使无风也可破开海浪。 只可惜,冲锋者毕竟是小船,无法压住暴风雨中翻身的巨浪,在艾斯跃起攻击海贼船时跟着浪头翻了个转,把他们准备好的淡水和食物吐得一干二净。 吃的还好说,捕鱼就行,但喝水这事很成问题。 为了不在海上渴死,艾斯在我清醒后不久,就开始不停歇地长时间使用能力。 热烈的火焰推动船尾特制的机关,冲锋者如刀片划开蓝布,直直地冲出去。 这飞一般的速度快到什么程度呢? 也不过是,我人在船里坐,魂在后面狂追罢了。 10. 艾斯真的特别给力。 天还没黑,我们就在一座陌生的岛屿上登陆。再次踩在坚实的陆地上,我感觉恍如隔世。 原谅我以前从来没离开过内陆,过河都是走桥而不是坐船。难得初次乘船,就遇上了拿命飙车的驾驶员。 不多说了,都是我的福气。 还没迈出两步,我看准目标,啪地倒在沙滩的椰子树上,两股战战,不用镜子也知道自己是一副虚脱样。 还是不行,这话不吐不快! 没想到,被海贼绑到老本营,亲眼目睹那么多人惨死都没表现出惧怕的我,会栽到你小子手上。 这个仇,我yue——! 11. 酣畅淋漓地吐完——其实只是干呕,我抬起头,艾斯已经不见人影。 他好像不知疲倦为何物,永远充满活力,宛如太阳。 丢斯站得离我特别远,也是扶着一棵树,难看的面色在我看过去的那一瞬间收敛,却仍然被我捕捉到。 我和他默默对视几秒后,他动了。 他浑身上下每根毛发似乎都在表达嫌弃,但还是三步一顿地走过来,好心扶着我慢悠悠追着艾斯的脚步前进。 可当我想要说句谢谢时,却听他小声的嘟囔:“哈,果真是个小鬼,这样就受不住了。” 那声音微弱,细听的话还带着一点疑似幻觉的颤抖。 有点像同样高难度的游戏下胜者对败者的幼稚嘲讽,不太确定,但输人不输阵,不能放过。 我仰头微笑:“不好意思啊,我今年28岁了哦。” 丢斯的脚步突然顿住,嘎吱嘎吱转头,瞪大眼睛盯着我,上上下下转了一圈又一圈。 “诶!!!骗人的吧!?” 确实假的,实际上,我才满十八没多久。 12. 这座岛屿外围的树林面积并不大,很快就能穿过。 透过树木间的缝隙,远处隐约可见整齐排列的房屋,似有炊烟袅袅。 不知名的小镇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未知令我在脑海中幻想带有异世界风情的热闹乡镇的模样,可奇怪的是,即使已经离得这么近,耳边依然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枝叶摩挲的沙沙声。 第3章 我们加快脚步钻出最后一层阻挡视线的枝叶,就看见艾斯被一群拿着镰刀、锄头的镇民们拦在前方。 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背对着我们站得笔直,一手叉腰,一手压住橙色的帽子,身上穿的那件黄色短袖衫没扣上,大大方方展露肌肉紧实的胸腹,风一吹,衣袂飞扬,露出腰侧挎着的一把小刀。 而对面那群镇民们虽然个个手持武器,还是人多的那一方,但他们的双手却在发抖,五官被憎恨和恐惧扭曲,在气势上就略输一筹。 乍一看,有西部牛仔电影里,主角单枪匹马干翻一整个匪帮那味了。 真帅啊! 13. 首先声明,我没有被美色迷住眼,一直有在认真分析现况。 最初,我以为是艾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才被镇民们群起而攻之。 拜绑了我的那群海贼所赐,我对这个群体已经有了些许偏见。 尽管艾斯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唯一的船员丢斯,看起来也比较像好人,但万一是伪装呢? 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起玩了大半辈子的人都有可能翻脸捅刀,更别说,我跟他们只相处了短短几小时而已。 但下一秒,我这阴暗的想法就被某个事实驱散。 镇民们围成的人墙后方似乎有人想要到前面来,墙面自发裂开给他让出一条宽敞大道。 而我借他的光,得以看清小镇的模样。 原来那旋转着升天的烟尘,并不是做饭产生的炊烟,而是焚烧殆尽的残骸被风卷上高天。 这座美丽的小镇不知被谁在镇中心放了一把火,熊熊大火已然熄灭,却也毁了大半房屋,只剩下最外层的一圈安然无恙。 14. 走到镇民最前方与艾斯对峙的男人身材高挑,头戴高筒礼帽,搭配白衬衣、黑领带和西装西裤,一副十足的知识分子模样。 因角度问题,那精致打磨过的眼镜反着白光,我看不见他的眼睛,但能感受到他似乎将我们三个挨个打量了一遍。 随后,他微微摇头道:“各位不必担心,他们不是那群海贼。” 此话一出,镇民们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纷纷放下手中的农具。 我也不由得跟着长舒一口气。说实话,不知为什么挺害怕他们打起来的。 总之,这下应该不会有事了吧? 这个想法甚至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就听艾斯突然来了句。 “抱歉,虽然不知道那群指的是什么,但我确实是个海贼。” 这话吓得镇民们连忙提起放到一半的农具,表情比之前还要惊恐,其中似乎还夹杂的一点疑惑。 而我口中没吐完的气,被倒抽进来的新鲜空气冲岔了路,差点没呛死我。 他真的……就多余提这一嘴! 丢斯显然也是这样想的,随手扯断侧后方的一节树枝砸过去。 “笨蛋!没人问你这个!” 树枝正中艾斯后脑勺,但效果微弱。 他挠挠头,回身说道:“诶?但这是事实啊。我可是要超越一切、登上顶峰的男人。如果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说的话,还怎么扬名?” 阳光从万里无云的天空直下,四周静得可怕,眼前的青年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稚嫩的痕迹,但他却口出狂言,想要名扬天下。 这未知的世界那么大,也许会有超乎想象的危险阻拦前方,但至少在这一刻,他在笑,昂首挺胸,无畏地直视前方。 艾斯身上适时地燃起橙红的火焰,跟我透过船窗看到的一样,是能够坚定地破开所有黑暗的光。 他或许不是在说笑。 然而,就在我觉得他一定能说到做到时,他忽然惊讶地跳起来,单手拍打肩上的火焰。 “诶诶诶诶!怎么又着了?” 哦对,这家伙刚获得能力不久。 虽然使用时能够控制自如,但偶尔还是会出一点点小小的状况,比如,毫无征兆的自燃。 在我和丢斯眼里,他刚说完豪言壮语就出岔子的模样,有点滑稽可笑。 但对面的镇民们明显更紧张了喂! 第2章 15. 即使在这种超现实的世界观下,一个人凭空自燃也是件稀奇事,普通人百年难得一见。 因此,我也能理解,有人在猛地遇见这种事后,出现过度惊吓导致晕厥的状况。 但那人在昏过去前,还发出了公鸡打鸣似的声音,配上艾斯猫追尾巴式扑火的画面,实在有点搞笑。 我一个没憋住,扑哧笑出声。 然后就见对面那群人齐刷刷转身,一排农具也跟着转过来直直指着我。 ……就挺突然的,怎么还带欺软怕硬的吗? 16. 多亏米哈尔,也就是那位作知识分子打扮的男人,我才能继续好好地站在这里,没被镇民们群殴至送去抢救。 米哈尔虽然不是这个镇上的人,却意外的深孚众望。 短短几句话,他就消除了镇民们心中的恐惧,让他们放下农具,接着投身于小镇忙碌的重建工作中。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看着他谈吐优雅、举止从容的模样,我突然有种迫不及待想学习的冲动。 糟,快来个人打醒我! 17. 我对海贼的偏见才刚刚在心里萌芽,还没来得及扎根,就被艾斯整个拔起,丢得远远的,一点痕迹都不留。 第4章 他实在单纯,好像脑子里只有一根筋似的,完全不考虑别人问话里的陷阱,回答得还特别快,丢斯拦都拦不住。 米哈尔挖一个坑,艾斯就踩一个坑,真的一跳一准,主打的就是一个自投罗网。 根本没费多少口舌,米哈尔就将我们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但正如你们所见,这个刚经历一场劫难的小镇,恐怕难以提供你们需要的物资。我很抱歉。” “是吗?” 艾斯满不在乎地说道,仿佛火急火燎找到这座岛,只是为了回忆起脚踩陆地的感觉,物资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算啦!走吧!” 丢斯却在艾斯与他擦肩而过之时,一把抓住那刻着纹身的手臂。 其实,单看丢斯那头经历过狂风洗礼,也依然整整齐齐的蓝色短发就能知道,他不像艾斯那么随性。 两人的目光相接后,丢斯张口就说了一大堆,总结下来就是:肉类可以捉鱼、捕猎,水果可以进林子找,但各种工具必须在镇上凑齐。 不做好这些准备,他是不会回到冲锋者上,跟艾斯一起去送死的。 艾斯发愁地挠了挠黑亮的短发,片刻后,走回去对着米哈尔说:“抱歉,这家伙超麻烦的。总之,情况就是这样,请帮帮我们!” 他甚至超有礼貌地鞠了一躬。 我大受震撼。 这人真的是海贼吗? 米哈尔也被他的举动惊到似的,回答的稍微晚了点。 “……这,我也不太清楚他们是否有你们需要的物品——不好意思,请稍等片刻。” 没过多久,米哈尔带来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年人。 这位老爷爷耳朵不好,艾斯的声音都吵得我耳膜有点痛了,他还在以更大的声音问:“你在说什么?大声点!” 好不容易跟他沟通上,艾斯的声音都有些嘶哑,而他慢悠悠转身,睁着迷离的双眼转过去转过来看了半天,才指着镇中心的一大块黑色废墟。 “都在那,不知道下面有没有,你们翻翻看,说不定呢。” 18. 以上,就是我们在这废墟里翻垃圾的理由。 19. 一开始,只有艾斯埋头在那里东翻西找,动作特别麻利、熟练,像是干过成千上万遍。 翻出来的东西会被他顺手分类摆放,如果是有用的,还会高声喊一句,让我们知道是什么。 有时,物体被推开会带起粉尘,不小心迷了他的眼。 他只是随手抹了把脸,眨眨眼就继续翻找,丝毫不在意自己那张帅气的脸,已经被黑灰弄得又脏又花。 看看脏兮兮的他,再瞅瞅站一旁干干净净、百无聊赖的我们。 我不知道丢斯和米哈尔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忍不住抬手捂胸。 这里,有点痛。 20. 最终,我还是没能抗住良心的谴责,撸起袖子就加入艾斯。 从穿越到被绑、落水到苏醒、苏醒到登陆、登陆到现在,这期间的一切都转得太快,根本没给我思考其他的时间。 以至于到现在我才想起,我那么大一个帽子呢? 仔细回忆一下,就连什么时候丢的,我都想不起来。 不过,帽子并不是什么必需品,丢了就丢了吧,鞋子还在就好。 只是这衣服……之前都没注意,现在居然又成了刚从箱底翻出来的皱巴巴酸菜样,出门前的那么多功夫都白费了。 我用力地拍了拍衣摆,一股子海的咸腥味翻涌着窜到鼻尖,熏得我五官乱飞。 糟糕,我好像腌入味了。 21. 这套黑主cos服的袖子实在宽大,无论我怎么努力往上挽,依然固执滑成原样,妨碍我翻垃圾。 我不会系岛国那种绳结,只好找艾斯借腰间的那把小刀。 话都没说完,没想到,他问都不问理由,直接取下小刀,捏着刀刀鞘尖端就递给我。 盯着递到我眼前的刀柄,不知怎么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好信任我。 22. 在我费劲力气割袖口的时候,丢斯和米哈尔也加入了翻垃圾小队。 或许是就这么默默翻垃圾很无聊吧,丢斯随口起了一个话题。 “说起来,你为什么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 “啊,这个嘛……” 艾斯直起腰,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那里似乎有我们看不见的人影,勾起他值得珍藏的回忆。 “在我家乡,有一个超级大的废物终点站。小时候,我经常和兄弟们一起在那里翻东西……” 艾斯说得轻松,表情也柔和。 那明显是对他来说很美好的回忆,丢斯却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眼眶顿时变得湿润。他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扭头找米哈尔聊天去了。 话还没说完,听的人先跑了,艾斯整个人都透着股茫然感。那双被困惑填满的眼睛对着丢斯的背影眨巴眨巴,随后猛地看过来,像是刚想起这边还有个我。 面对艾斯疑惑的眼神,我装作没看见,低头继续奋力割袖子。 古人云:没事不要随便说破别人的心思,免得挨打。 只是没想到,丢斯你这家伙,看着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是个脑补怪。 23. 其实,丢斯跑去跟米哈尔聊天,还是一件好事。 至少让我们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5章 前几天,一群外地的海贼听说西克西斯岛的宝藏传说后,为了钱财来到这里。 上岸补充物资时,船长看上了镇长家的漂亮女儿,强抢之后,还觉得被镇民们的眼神冒犯,就随手放了一把火。 米哈尔当时正准备从海贼船停靠的另一边上岸。瞧见火光,他甚至连东西都没拿全,抄起惯用的步.枪就冲了过来。 经过一番和谐交流,那群海贼选择离开。 当时,他们乘坐的三桅帆船上,顶着绿叶的骷髅旗迎风飘扬,米哈尔记得很清楚。 艾斯不知何时放下那堆翻出来的战利品,凑到米哈尔和丢斯面前,蹲在地上听故事。 听到这里,他抱手做沉思状,“嗯……总觉得,你说的海贼旗我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 “我说,”丢斯头也不抬,搬开一块焦炭,拿起埋在下面的东西辨认,“之前让你抢过来却被打碎的海贼船上,不就挂着那个旗子?” “啊!原来是他们!” 24. 中间他们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我没注意听。 这衣服两边碍事的布料终于被我割掉,成了短袖,袖口宛如狗啃,突出一个潦草随意。 失去衣物遮挡的手臂白皙纤细,连接前臂和上臂的却是异于常人的球形关节,明明腕关节和踝关节都是正常的。 我有点疑惑。 我……这就不是人了? 太突然了吧。 阿贝多在光华容彩祭上画出的五歌仙黑主,虽然是借鉴了散兵的形象,但设定应该是人类才对。 在那幅图中,黑主右手抬起,按在帽檐上,袖口在肘部堆积,露出来的手臂部分并没有异样。 所以,我这是怎么回事呢? 25. 我实在想不出答案,打算暂且放下这个问题。 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吧。 身旁那三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也不知道万一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等等,我为什么要这么想?我又不打算跟他们一直在一起。 摇摇头把那个可怕的想法甩掉,我拉了拉似乎割得太短的袖子,继续旁听他们的对话。 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话题进行到哪里,只听艾斯说:“话说,他们就算去到那座岛上,应该也找不到宝藏吧。” 他没有指名道姓,那两人可能不知道他是在跟谁说话,一时之间无人应声。 米哈尔左右瞧了瞧,接道:“为什么呢?” 艾斯:“我在那里待了二十天,当然知道有没有宝藏。” “……原来有那么久吗?”丢斯小声嘀咕,“那我应该是十七天。” “所以,是我赢了呢。”艾斯挺了挺胸膛,颇为骄傲地说。 丢斯被他这么一激,明显不服气,“嘁,不过是比我早上岛三天而已。” 是早遇难三天吧。 想起登陆前在船上听到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能这么得意地说出这些话来。 这两人明明就是无奈被困,要不是运气好,海面飘来个恶魔果实,大概就直接葬在那里了。 连上坟都找不到位置的那种。 米哈尔就像哄小孩一样,“真厉害呢,你们两位。” 艾斯好像真的被夸得心头痒痒似的,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沾满黑灰的手将后脑勺的头发揉得更加凌乱。 “米哈尔呢?也是为了宝藏才来这里的吗?” “不,不是的。”米哈尔垂眸,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我的话,说出来可能会惹人发笑,要不还是……” “那种会嘲笑一个敢于独自出海的男人的人,才更可笑吧。” 艾斯毫不犹豫地堵住米哈尔没说完的话。 丢斯认同地点头,好像对此深有体会,“没有比那种人更差劲的人了。” 我也是如此认为的。 独自出海意味着,需要自己一人面对暴风雨和海贼,辨清航向、操控船只、计划采购…… 总之,能够顺利航行到其他岛屿,已经足够证明米哈尔的厉害。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凭什么嘲笑他? “哈,”米哈尔笑了一声,嘴角的高度变得跟之前一样。 “我以前是一名教师。但在我的故乡,已经没有小孩子了。空荡荡的学校让我有些寂寞。所以,我选择出海。” “我想,在这片广袤的大海上,一定有许多无法接受教育的孩子吧?我想去到他们身边。” “这理由不是超级棒吗?”艾斯如此说道。 第3章 26. 上一个话题结束后,刚安静没两分钟,艾斯就耐不住寂寞似的,蹭到米哈尔身边。 “其实啊,我早就想问了。” 或许是因为梦想被肯定,米哈尔对艾斯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脸上的笑容看上去也真实许多。 “什么?” 艾斯两眼放光地问:“你一个人,是怎么逼退那群海贼的?虽然没仔细看,但那艘船上的人好像还挺多。” 米哈尔直起身,拍拍手上的黑灰,拿下背在身后的步.枪。 “就凭这个。实际上,我的枪法还算不错。” 我对枪械没有太多研究,但还是能够辨认一些。 米哈尔手中的步.枪枪管较长,上面装有精准瞄准用的瞄准镜,很明显是一把狙击步.枪。 这种枪射击精度高、距离远,但多以半自动方式或手动单发射击。 第6章 我本以为,米哈尔是扛着枪直接冲进人群扫射的那种猛男,没想到他是躲在远处暗戳戳打枪的阴险家伙。 就……怪符合他的气质的。 27. 看艾斯的表情,显然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一把狙击步.枪就能吓跑那么多人。 我跟他有同感。 只要辨出子弹来的方向,就能够锁定狙击手的位置。 除非距离过于遥远,途中还没有任何遮挡物,否则拿人堆过去,都能逼得那人放弃射击,选择转移位置或者撤退。 更别说,这座小镇里有那么多建筑物,就算被焚毁,剩下的残骸也足够几人挤一挤躲在后面。 米哈尔大概也知道自己这样说,是无法解释清楚的。 他快步走到一面坍塌的墙后,“请大家注意看。” 紧接着,只听一声枪响,艾斯右侧约两米远的地方溅起烟尘。 实不相瞒,我的视力一直很好。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我都像自带一个八倍镜似的,连八百米外有老鼠过街都能看得见,更别说如此近距离的东西。 可我没有看清那颗子弹的轨迹。 明明知道米哈尔的位置,也一直紧盯着那里,眨都不眨一下,我却什么也没看见。 这不科学! 老实说,我有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但转头看到丢斯和艾斯也是一脸惊讶,我又瞬间好了。 这说明不是我的视力变差,而是米哈尔的枪法太超现实,难怪他敢独自出海。 现在,我总算能够理解那群海贼为什么撤退。 受到看不清轨迹、无法分辨来向的攻击,不知道敌人究竟在哪里,是否有同伙……万一对方人数更多怎么办? 怎么想都是趁别人打上来前,赶紧撤退比较保险。 要是遇上头铁的憨憨,那就当我没说。 28. 惊讶过后,艾斯就像看见主人外出旅游好几天,终于知道回家的留守二哈。 米哈尔都还没完全走出那面墙后,他就撒开腿扑上去,热情地一阵汪汪汪。 “好厉害!你怎么做到的,我完全没看清子弹从哪里来。真的太有趣了!” 米哈尔受不住他的热情,抬手按着帽檐,试图遮住那张泛红的脸, 但在场的其他三人,包括我,都比他矮,因此,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那是一点都没落下。 看着米哈尔的耳朵,我头次明白里写的“耳朵红得要滴出血来”是什么样。 艾斯,你可长点心吧。 再说下去,我看迟早又得撅过去一个。 29. 眼看米哈尔就要羞得晕厥,艾斯终于停止那无情的夸夸,以特别认真坚定的语气说: “要上船吗?米哈尔。” “诶?”米哈尔好像很惊讶自己会遇上这种事,“为什么……要邀请我?在你们这样的海上男儿眼里,我应该格格不入、相当奇怪吧。” “才没有,你很厉害。” 艾斯先是反驳了他的话,再给出邀请的理由。 “为了达成我的目标,我需要一群特别棒的伙伴。而且,你不是要去那些无法接受教育的孩子们身边?那么,总有一天,也会进入伟大航路的吧?” 艾斯伸出手,笑容灿烂,“一个人没有办法穿过颠倒山,但跟我们一起就可以。怎么样?要来吗?” 米哈尔定定地看着那只掌心向上的手,内心似乎正在经历一场难以抉择的狂风暴雨,迟迟没有天晴。 而我戳了戳正欣慰地望着那边的丢斯。 说真的,这一刻的他好像终于看见自家猪,学会拱白菜的老母亲啊。 丢斯迟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我小声问:“伟大航路和颠倒山是啥?” 丢斯瞪大眼,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我,大概是没想到,这年头居然还会有人问这种常识性的问题。 我有点尴尬,但没办法,谁让我刚穿来呢。 30. 听完丢斯背书一样的解释,我终于对这里有了基本的了解。 这个世界绝大部分都是海洋,唯一大面积的完整陆地,是一条绕世界一圈的环状大陆,名为红土大陆。 而伟大航路,是一条与红土大陆垂直相交的环状海洋区域。 这两个环形,将世界分成了东西南北四个海域。 之前就听丢斯说,我们在东海西克西斯岛附近,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东海指的是什么。 伟大航路是这个世上最神奇、最危险的航道,两侧是更加危险的无风带。 在无风带,整个海面绝对平静不说,还生活着一群名为“海王类”的海洋最强物种,普通船只是不可能穿过那里的。 四海的人如果想要进入伟大航路,除了无风带,就只有通过颠倒山。 因此,颠倒山也是伟大航路的起点。 31. “既然你们都说伟大航路很危险,那为什么还会想到那里去?” 原谅我是个孤儿,从小到大都在为了如何保持安稳的生活而发愁,光是赚学费和生活费,就已经掏空我的大半精力。 我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有人为了什么而放弃平静与舒适。 丢斯听到我的问题后愣住了,沉吟良久才回答。 “嗯……这我还真没想过。我的话,大概是因为世上最棒的冒险故事,都在那里等着我吧。” 第7章 “那艾斯呢?” “他不是说过?为了超越一切。” 丢斯刚说完,我还没来得及问出下一个问题,就听艾斯那边一声欢呼,似乎是米哈尔同意上船了。 我和丢斯同时扭头看去,艾斯拽着米哈尔的手跑过来。 “大家,为了庆祝第三位伙伴的加入,开宴会啦!” 话音未落,一块黑炭啪地砸在艾斯脸上。 我回身一看,丢斯还保持着丢东西的姿势,咬着牙骂:“哪来的东西给你开宴会?给我好好为出航做准备啊混蛋!” 艾斯略显委屈地看了看自己一上午的成果——几堆完全没什么用的废品。 “哦……真的不能吗?” 32. 在我们将要回去继续翻垃圾时,米哈尔突然问:“说起来,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 艾斯和丢斯的身形一僵。 前者一拍脑袋,“啊!我就说好像忘了什么,哈哈哈——” 后者扶额对米哈尔说:“所以,你连这家伙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答应加入他了吗?” 米哈尔看着艾斯,镜片后的双目泛着柔和的光彩,“他是第一个人说会支持我梦想的人。我相信他。” “米哈尔!”艾斯一脸感动地回望,“虽然之前忘了,但是,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艾斯。波特卡斯·d·艾斯。” “嘛,既然以后是同伴了,那就好好相处吧。我没有真名,只有笔名,玛斯库德·丢斯。” 米哈尔转身正对不打算说话的我,问:“你呢?” 都特地问出来了,我也不好意思不回答。 “……安德,姓安名德。” “艾斯先生、丢斯先生和安德先生吗?嗯,我会好好记住的。” 很奇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会好好记住我的名字。 心里的麻痒使我加快脚步离开。这种时候,就该去翻垃圾冷静一下。 33. 在天空完全与墨色相融的时候,我们的翻垃圾作业早已结束,而艾斯心心念念的宴会还是开了起来。 在小镇外的一片空地上,几张碎布随意铺在地面,旁边是一团艾斯点燃的篝火,大小不同的四块石头围成圈,充当板凳。 如此简单的场地,却让我觉得比学校的各种节日庆要好得多。 大概是氛围吧。 我坐在距离篝火最近的石块上,手里拿着几根肉串,上面的肉是艾斯跟野猪单挑后赢来的。 丢斯在我身后,骂骂咧咧用艾斯的小刀将大的肉块处理好,串成串递给我。 “啧,都说了没功夫开宴会,你们怎么想的?明明该准备的都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现在居然在这里浪费时……” 我以手背压了压耳朵,并不想听他的碎碎念。 明明这家伙才是最宠艾斯的。 瞧米哈尔手里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水果,就是被他拉着一起,去钻了一片又一片林子薅来的。 至于想要开宴会的那个人,他拍了拍野猪的屁股,说了句“好像不太够”之后,就再次一头钻进林子里,不知道去了哪儿。 大概是去找这只野猪的亲戚了吧。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我——普普通通一cos穿越者,既不是海贼,也不是他们的老友,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乖乖帮忙烤肉? 甚至一口没吃,都给艾斯留着呢。 这合理吗? 这铁定不合理! 34.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好像是从他们给其他人分享亲手烤的肉串开始。 当时,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好难吃!这真的熟了吗?” 丢斯不乐意了,开始犀利点评另外两人烤的肉串。 米哈尔还好,彬彬有礼,不争不抢。艾斯则是带着一种莫名的胜负欲,摆事实讲道理,跟丢斯争论。 据艾斯所言,他有个弟弟,从小就吃他烤的肉,没有说过一次难吃,每次都是“我还要”。 丢斯说:“要么是你弟弟味觉异于常人,要么是他不忍心伤害你这个哥哥的心。” 一句话直击人心,瞧艾斯有点迟疑、半晌没回话的样子,难道他要输了吗? 就在我看戏看得正入迷时,米哈尔拍了拍我的肩,提议道:“既然你们谁也不服谁,那不如把答案交给第三人?” 我不可置信地回身望米哈尔,他对我轻轻一笑。 你绝对是故意的! 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群众的眼睛是雪亮。 纵然米哈尔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可我并不想当他们的第三人,就让这两相爱相杀不好吗!? “你们能不能继续吵?” “不能!”x2 好吧,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面对两串卖相都不算好的烤肉串,我视死如归般闭眼挨个尝了一口,并给出评价。 “……说实话,还没我烤得好吃。” 丢斯:“说得挺好,你来?那你来啊!你来试试!” “我来就我来!” 然后,我就坐在这里了。 35. 当时怎么就被丢斯激将法了呢?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有点生气,气自己不够冷静,也气丢斯居然不讲武德,偷偷用计。 悄悄看了眼身后忙碌的家伙,他拿小刀跟拿手术刀差不多,划拉野猪的模样,就像在停尸间偷偷解剖的犯罪分子。 第8章 为什么这么形容?因为没有哪家法医工作还戴奇怪的面具。 总之,惹不起。 我转回来,盯着手里的肉串,决定把它当作丢斯,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烫·死·我·了! 艾斯正巧扛着野熊从林子里钻出来,看见我后,步子一顿,随后拐弯走到丢斯身边,丢下野熊,以我能够听清的声音讲悄悄话。 “你们又搞了什么新东西吗?你看这家伙,都好吃到哭了。” 36. 深夜,宴会快要结束,篝火因无人照料而奄奄一息,我走过去,随手拿根树枝戳了戳,让它重焕生机。 火焰一点点跳跃着长大,我放下树枝,刚双手抱膝,蜷缩着埋头准备睡觉,就听到草根被踩折的声音。 抬起头,艾斯在我身边坐下。 我问:“有事吗?” “丢斯说,今天找的东西勉勉强强够用,明天一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哦,所以呢?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专门过来说这个,我又不是他的船员。 啊不,我……或许,能明白他的意思,但不敢开口。 艾斯似乎有点纠结,帽子挂在他的背后,黑亮的头发染上橙红的光芒,像是他的火焰再次失去控制自燃。 这个人,真的像火焰。 “你……会一起的吧?” 他没有看着我,漆黑的眼里火光闪烁。 说实话,我有点心动。 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只有他们还稍微有点熟悉。 通过这一天的短暂相处,我也能够确定他们不是坏人。 比起一直在说的海贼,我倒觉得他们更像是一群冒险家,为了梦想,扬帆远航。 他们不惧危险、不怕未知。 可我呢? 艾斯随手一拳就能灭掉的海贼都能差点要了我的命,我拿什么加入他们? 到现在,我连以后要做什么都不确定,明天醒来该如何活下去都不知道,我凭什么加入他们? 我转回头,盯着篝火,抱住膝盖的双手用力收紧,两块骨头被迫紧密贴贴,丝丝缕缕的疼痛像是它们的抗议。 “算了吧,我……想留在这里。” 我不敢去看艾斯的表情,只听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是吗?真遗憾。” 脚步声逐渐远离,橙红的火光依然在眼前跃动,被照耀的温暖却像是随着火星离去,消失在艾斯的背影里。 确实是……很遗憾。 37. 背后是被烧得破破烂烂的木质墙面,身下是染上灼热温度的木地板,贪婪的火焰环绕四周,滚滚黑烟冲天而去。 我呆呆地坐在危险的火场中央,没有一丝想要逃离的想法。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一个梦,一个我从小到大都在做的重复梦。 做梦的时间并不固定,距离上一次已有一年多了。 为什么会在今晚出现呢? 我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因为穿越后一直高高提起的心,终于在今夜得以回到它原本的位置上,而火焰又多次在我的眼前出现。 商船的、艾斯的、宴会的…… 在每一次的梦里,我什么都看不清,连自己的手脚、身上的衣服是否存在都不知道,只有周围的燃烧十分真切。 这次也不例外。 梦境从来没有开头,没有结尾,也不会有其他人或物出现。我只需要这样静静地坐着,发呆直到梦醒。 我做这场梦的次数太多,梦里的景色熟悉到看见甚至会感到安心。但这次,我忽然有点疲惫。 闭上眼,我希望早点结束,又不想它结束。 38.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听到了风声,呼呼的,卷着火焰的热度扑面而来。 这是梦中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我当即睁开眼。 竟然有个人不知何时出现,就站在我的身前。 尽管他的身影同我自身一般模糊不清,但那可是个人! 我不禁抬手向前伸,像一个真正被困火场的受难者。 “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他没有接住我的手,只是开口道:“……你的愿望吗?” 39. 梦醒了。 比起梦里的安静,梦外略显嘈杂。 我睁开眼,发现一队整整齐齐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镇门口,白衣蓝领,背后有像海鸥一样的标志。 镇民们排队接受他们的询问,像是在做灾后调查。 米哈尔似乎从丢斯那里知道了我对常识的缺乏,向我这边贴近一点,悄声道:“那是海军,世界政府的直属组织,以绝对的正义为名维持治安、剿灭海贼。” 这不就意味着是敌人? 左右张望,我没看见那两个应当被他们剿灭的危险分子,急忙问道:“艾斯和丢斯呢?” 米哈尔抬手指了指,我顺着看去,两人不知何时被一名海军拎出来单独问话。 可能是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不像普通镇民吧。 他两一个毛皮大衣,一个袒胸露乳,还纹身带刀。 海军抬头看看他们,又低头看看手中的纸,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不由得屏住呼吸。 第4章 40. 就如cos穿必改名都没能夺走我的名字,艾斯身上可能也有着某种无法更改的设定,比如,无论什么情况,都必须大声说出:“我是个海贼。” 第9章 四周细小如连绵春雨的人声,在他话音刚落下的那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异常的安静,衬得清晨的海风穿过树林带起的沙沙声,是那么的响亮。 丢斯率先反应过来。 他啪的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脸,说不清是觉得丢人现眼,还是无奈至极,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努力抑制住自己暴打船长的冲动。 其他人像是被他这一声突然惊醒,虽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空气好像都变得有些紧张。 那一位对他们提出问题的海军,最先作出反应。 他连手中的纸张都没丢下,猛的跳起,高举双手,像只螳螂一般飞扑过去。 艾斯依然笔直地站在原地,抬手稳住帽子,扭腰踢腿,轻轻松松将其一脚踹飞。 原本整齐的海军方队被飞出去的他,砸出一个缺口。 领头的壮汉见状,面色变得铁青,怒吼道:“抓住他!” 此话一出,携带枪支的海军纷纷抬手,黑黝黝的枪口顿时冒出火花,子弹成雨,急射而来。 “你们先走,这里我来拦住!” 这样说着,艾斯一挥右手,整只手臂瞬间化为火焰,如汹涌澎湃的浪潮,将那些子弹全部打落。 这突如其来的灼热,也拦住了剩下的宛如丧尸般冲过来的空手海军。 “居然是、是能力者!?” 这位海军领头的见识还挺广,一下子就认出了艾斯是恶魔果实的能力者。 “而且还是自然系……” 他的面上出现几分惧色,本能般退了半步,可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咬牙拔出挎在身侧的刀,越过愣在原地的小兵们。 “大家不要怕,跟我冲!我们的身后还有镇民!” 艾斯还是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喂,我劝你们还是放弃吧。我们马上就要出海,真要打起来的话,吃亏的只会是你们。” “废话少说!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出现在面前的海贼!” 说话间,领头海军已经冲到艾斯的面前,高举的刀尖端闪着寒光,挥下时在视野内斩出了一道月牙。 那月牙穿过艾斯的身体,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他的身体被那一击划成两半,截面燃烧着熊熊火焰,刀尖还卡腰间,脸上却依然带着笑。 只见他右脚一蹬,踹在领头海军的腹部,将其踢开的同时,借力向后跃开一段距离。 两半身体截面的火焰逐渐纠缠着融合,随后熄灭,变成没有一丝伤口的身体,就连衣服都完好无损。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就明白了自然系恶魔果实的不讲理。 原本以为只是能够操控火焰,没想到就连身体和衣物都能够变成火焰,斩不断,碰不着,这样要怎么打? 突然开始同情对手了。 另一边,趁着艾斯被领头海军纠缠的那一瞬间,剩下的小兵们纷纷朝我们这边涌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丢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的身边。 见我朝他看去,他还抢先一步说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说完,他提着打包好的储备物资,拔腿就跑。没来得及细想,我连忙追在他身后。 41. 米哈尔和丢斯的身高都比我高出不少。 夸张点说,光是他们那双大长腿,就跟我差不多高。他们简简单单的一个跨步,能顶我两三步。 按理来说,他们理应一溜烟儿地冲到最前方,飞速消失在我的视野范围内。 可现在他们却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并排跑。 甚至,米哈尔还落后我些许。他半回头,单手端着狙击步.枪,没有瞄准,就那么随手打在地面。 溅起的烟尘和对生命的珍惜,拖住了那些海军的脚步。 我本来刚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海贼,根本不用跑。 可看到他如此为我着想,我便一刻都不敢停下脚步,生怕辜负他的好意。 42. 艾斯那边的战斗结束得特别快,我们还没有冲出树林,就被他追上了。 虽然身后还追着海军,但由于周围都是树木,艾斯不敢释放火焰将他们拦停,只好乖乖跑在我们身边,等出去之后再做打算。 他看到我似乎很惊讶,挤开丢斯贴到我的身边。 “你怎么在这里?” 我实话实说:“下意识就跟着跑了。” “哈哈,原来你是想跟着我们一起的!太好了!”艾斯笑着拍我的肩膀,“本来还说如果今天你不打算改变主意的话,我们就直接把你绑上船的,现在嘛……” 我吓得脚步一顿,差点摔个狗啃屎,幸好艾斯还没有收回手,眼疾手快提了我一下。 “你怎么还搞强买强卖的?” “我只会烤肉,他们做的没你好吃,船上还缺个厨师。而且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海贼啊。” 说得有道理。尽管一天能听好几回,但我总是会忘记,这人是个海贼。 43. 树林的尽头,透过枝叶的缝隙,白光越来越强烈。 面对枝叶的阻拦,我下意识放慢脚步,害怕面对被刮蹭的疼痛。而身旁的那三人都无所畏惧,直直地撞上去。 托他们的福,我没有感受到一点点阻拦。 在冲出去的那一刻,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是我这种内陆人闻不惯的味道,但意外的不令我讨厌。 第10章 艾斯已经在沙滩上站稳,背对着蓝天大海,朝我伸出手,再次发出正式的邀请。 “一起来吧,安德!做我的伙伴!” 丢斯和米哈尔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旁,眼中带着同样的笑意,期待我的回答。 这次我没有犹豫,直接抓了上去。 “拜托你了,船长,我跑不动了。” 不开玩笑的,身后还有海军在追呢。 艾斯的手掌和他的火焰一样滚烫,足以将我的手整个包裹。 “哦!交给我吧!” 随后,我飞起来了,字面意义上的。 这几人没了我的小短腿拖累,那跑的,只能用飞得太慢来形容。 43. 我们的冲锋者,只是一个小小的,仅能容纳三人的单桅帆船,怎么想都塞不下四个人。 幸好,米哈尔他自带一艘船,只不过停在另外一个方向。 丢斯看了眼艾斯,“我们去找米哈尔的船,你带着冲锋者,咱们在岛的背面集合。” “没问题!” 说完,艾斯身上突然冒出的火苗窜动,有种按耐不住的兴奋感。 他似乎迫不及待大干一场,闹出点儿名堂。 果不其然,在我们离开不久,一个火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都烧得赤红。 丢斯看到这一幕,又在骂骂咧咧。 “他这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猥琐发育,我们海贼团才四个人!” 配上他大包小包挎在背上的模样,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 怪不得我总感觉丢斯身上有种熟悉,原来他就是那种常见的主角团男妈妈角色呀! “妈咳、丢斯,您辛苦了!” 我这一声说的绝对真情实感,饱含对未来丢斯的同情。 此时此刻,丢斯还不明白他将来会经历些什么,只是单纯的向我送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嗯?” 44. 米哈尔的船停的比较隐蔽,也是一艘仅能容纳三人的单桅帆船。 在艾斯目前的海贼团所有成员中,只有我是一个没有独自出海经历的小废物,对于如何让船只动起来这件事是毫无头绪。 于是,我只能抱着双腿靠在船舷上,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空间,免得妨碍他们操作。 我们来到岛屿的背面后,没等多久,就见艾斯踩着冲锋者,笔直地冲过来,后面还追着一艘巨大的军舰。 多桅帆船,船身墨绿,白帆上有蓝色的海鸥标志,架设有几门大炮。 我还在打量那艘海军军舰,忽地听艾斯扬声喊道:“喂——!大家,我刚刚想到一个很帅的招式,看!好!了!” 艾斯改变重心,压着冲锋者原地漂移,正对那艘追上来的军舰。他右手捏紧成拳,手臂向后拉,宛如架在弦上的弓箭,蓄势待发。 他与我们还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说话必须扯着嗓子喊才能听清,但在那一刻,我似乎听到了轻轻的,如同打火机擦响火焰的那一声“砰”。 艾斯的右拳化成跃动的火焰,随着他的一声厉喝,“火拳——!” 赤红的箭应声而出,破开海面,烧灼云层,将军舰从中间炸毁后,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将我眼前的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他的颜色,直到数秒后才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可恶,这也太酷了吧!” 这话是丢斯说的,我转头一看,这家伙盯着艾斯的眼神,就像见到自家爱豆迎面走来的狂热粉丝。 要不说人家怎么能在艾斯一无所有时发誓跟随,都是爱啊! 45. “抱歉,我好像做的太过火了。不过,虽然很突然,但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啊,波特卡斯·d·艾斯!再见啦!” 这样对着损毁的军舰那边喊话后,艾斯驾驶着冲锋者来到我们的船边。 他还残留着些许稚嫩感的眉目间,是尚未完全散去的兴奋,一副邀功的模样对我们嚷嚷道。 “刚才那个招式怎么样?很帅吧?是不是很帅!” 丢斯用一句话向我展示了他的傲娇属性,明明刚刚还在说“太酷了”,怎么面对正主时就不会夸了呢? “嘁,要我说,你就是多此一举。我们连艘大船都没有,你就想要通缉令了吗?身为船长,你到底有没有好好考虑过咱们海贼团的未来?” 艾斯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见他这副模样,米哈尔开口安慰道:“真的很帅哦,艾斯先生。” 简简单单一句话,艾斯重展笑颜,得意洋洋的目光转回丢斯身上。 丢斯别扭地转身,避开他的目光,一副想夸又拉不下脸夸的模样。 他看到我忽然愣了一下,“哦,差点忘了。艾斯,把那个拿过来。” “嗯?什么?” “你傻呀,船上就剩那个了!” “啊,原来是那个。” 他们像打哑谜似的,我和米哈尔面面相觑,搞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艾斯弯腰,不知从冲锋者的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一个大大的碗,扔给了丢斯。 丢斯抬手接住,手腕翻转,碗口向下,另只手轻轻拂了拂表面,将其递给了我。 我愣了下,不明所以地接过来。 “这是什……” 等下,这玩意儿好像有点眼熟。 我翻来翻去仔细看了看,没错,这就是我不知道去哪儿的黑主帽子呀! 第11章 它看起来除了比刚到货的时候饱经风霜了点,好像没什么变……等下,这里怎么多了一个针脚有些奇怪的黄色不规则圆布? 丢斯摸着鼻子说:“艾斯这家伙在把你捞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烧破了。我勉强补了下,看上去应该还可以吧?” 我顿时感动得两眼泪汪汪,扑上去抱着他的大腿哭道:“丢斯妈妈!你真是个好人啊!” 下一秒,一个拳头哐当砸在我头上,伴随着某人爽朗的大笑声,和某道“他还是个孩子啊”的劝说声中,丢斯双手推着我的脸大骂。 “放开我的腿!还有,你刚刚叫我什么!?不要随便给别人取奇怪的外号啊混蛋!” 46. 睁开眼,我正身处火场,靠着一面烧毁的墙,瘫坐在地上。 这个场景我很熟悉,只是一个从小到大反反复复上演的梦境,因此,我的心中没有一点慌张。 根据经验,我只需要坐在这里,发呆到从梦中醒来就行。 可奇怪的事发生了。我竟然在这一成不变的梦中,感受到了风的流动。 在这风中,有人凭空出现,缓缓走到我的面前。 他站定,居高临下望着我,面容模糊不清,却让我感到熟悉。 或许是白日里发生的事,实在让我感到开心——竟然有人愿意留下一个孤儿,一个无用的我。 我稍微撑起身体,把这种心情和那三个好人分享给了这位熟悉的陌生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提到丢斯给我补的帽子时,我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啧”。 抬头看时,那人的表情依旧模糊,恍若无悲无喜的神明。 ……大概是,听错了吧。 第5章 47. 我所在的这片东海,似乎被这个世界的海贼认为是最弱的海域。 但这个弱,并不是指出自东海的海贼都是弱小的,而是指与其他三个海域和伟大航路相比,海贼的势力并没有那么猖獗。 听米哈尔这么说,刚穿越就撞上海贼行凶的我,对此表示深深怀疑。 然后,这点怀疑就在接下来持续数日,无聊至极的航行中消磨得一干二净。 我曾经在看电影时,觉得海上冒险是多么有趣,有机会定要体验下。可真的尝试后才知道,每天都面对一成不变的风景是多么无聊。 除了钓鱼和做饭,我竟然只有发呆可以做。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空虚和无聊,使我迫不及待想要上岸,比一天问好几遍还有多久到的艾斯,还要急切。 幸好没过多久,就有一种名为新闻鸟的生物送来报纸,将我从无聊之中解救出来。 100贝利一份,还算便宜。 我毫不犹豫伸手掏正在划船的丢斯的衣兜:“请来10份,谢谢。” 丢斯扔下船桨,抬手就是一拳:“不要随便乱花钱啊!” “……哦。” 顶着丢斯送的头上一大包,我往后缩了缩,盘腿靠着米哈尔,兴冲冲摊开报纸,翻了两遍,缓缓将其放下。 转身抬头,我委屈道:“米哈尔,我看不懂!” 到手的乐趣没有了! 米哈尔用削好皮的水果换走我手中的报纸,食指推了推眼镜,吐字清晰地为我念了一遍。 艾斯熄灭火焰,踩着放慢速度的冲锋者,与我们的船并排前行。 他趴在船舷上,歪头听着最近发生的事件。 “说起来,上次的事会有报道吗?” 丢斯:“应该不会。只是东海一座小岛上的事,也没牵扯进什么大人物。” “诶——”艾斯焉了。 我两手掰着水果,将其分成两半,随手丢给他一半,他猛地起身,像接飞盘的狗狗般咬住。 冲锋者被他突然的一下带动,失去平衡即将翻倒,吓得丢斯连忙扑过去稳住。 “身为船长,还是个能力者,你能不能稳重点!” “哈哈哈,这不是有你吗?” “我——” 我笑嘻嘻看着他们,向后倒,靠着米哈尔温热的身体,咔嚓咔嚓咬着多汁的果肉,仰望碧蓝的天,耳边是米哈尔在他们的争吵中默默放大的读报纸声音。 其实,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48. 那天之后,米哈尔成了我的老师。 尽职尽责的他,在了解我的情况后,安排了一系列课程,包括但不限于历史、地理、社会、语言等,完美地占用了我除钓鱼、做饭和睡觉以外的时间。 虽然现在的我一点都不无聊,但我依然期待上岸。 就……梦回高三,让我死吧。 49. 这个世界的文字混用着实奇妙。 口语方面还好,大部分都以日语为主,偶尔夹杂几个英文单词,但书写方面极其复杂。 正式场合或重要的书籍都以英文为主,如,社会书籍、地图和各种标识;非正式场合多以日文为主,如报纸、便签;而服饰、刺青等就更为随意,英文字母、平假名、片假名、罗马音……只要喜欢,什么都行。 英语方面我有现代教育的基础,日语方面又有汉字的基础,学习进度之快,米哈尔都夸我很有天赋。 有点惭愧。 在新闻鸟第二次到来时,我已经可以半独立地读完一份报纸。 我磕磕绊绊读完最后一行字,仰头看向米哈尔,心中似有氢气球在膨胀,挤压血液流动的空间。 第12章 他轻轻在我头顶拍了拍,背光的脸表情有些模糊,扬起的嘴角却很清晰地映入我眼里,不断挤压心脏的氢气球瞬间爆破,残留气体顺着喉咙呼出来。 “读得真好。我们的小厨师真棒,作为奖励,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被夸了! 感觉轻飘飘的,好开心! 50. 刚看完报纸没多久,我还没来得及将其叠起来,就见独自驾驶冲锋者在最前面带路的艾斯折回来,兴奋地挥手道。 “我看见岛了!” 闻言,我一把丢开碍事的报纸,窜到船头,趴在上面瞪大眼往前看。 填充隐隐约约可见轮廓的是非常显眼的绿色,越靠近就越惊讶于那直冲入云的两座高山。 “终于能够上岸了!” 我都快感动哭了。 51. 这座岛屿是米哈尔推荐我们来的。 他说,这座岛因两大高山上特有的两种树闻名,被东海的人称为“双木岛”。 从山腰到山顶都是一种名为文香松的松树。 以此为材料造纸,会有一股特别的香气,透光看,纸上还会有一些丝丝缕缕的奇妙纹路。果壳和种子也可以用来制作墨水,同样具有别样的香味。 山腰以下则是适合造船的赤木,材质极重,坚硬强韧,难于加工,唯耐磨、抗腐性强,不易变形。 其中还混有一些适合做龙骨和甲板的柚木。 想要翻越颠倒山,在伟大航路航行,仅靠现在这两艘小船是不行的。 我们必须拥有一艘合格的海贼船,这也是米哈尔让我们来这里的原因。 52. 我们将船停放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排成一列走进森林。 茂盛的树叶遮天蔽日,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前方的艾斯停下脚步。 他像是瞧见什么奇怪的东西,片刻怔愣后,宛如扑蝶的猫咪,完全忘记正事,就这样被勾引走了。 “喂!艾斯!” 丢斯探手去抓,却只抓住了他的影子,就这一下失误,艾斯不见了。 丢斯气得原地爆炸,米哈尔从背后架住他的胳膊,我拍着他的胸膛。 “是这样的。人总要学会,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撒手没。习惯就好。” 听了我的安慰,丢斯好像更气了。 53. 我们没有在原地等,休息了会儿,便继续往前走。 艾斯毕竟是我们之中最强的,应该不会有事。 原本,我们打算先去镇子上等艾斯,他迟早会找过来的。但没想到这片有点绕,绕来绕去,丢斯扔下手中划拉树干做记号的石头,沉痛地宣布。 “我们……迷路了。” 我拍了拍他的手臂,“这不怪你。” 这些树长得都差不多,至少我完全无法分辨,丢斯能在同一棵树边来回绕了七次,也是一种本事。 米哈尔左右张望,提议道:“这边好像有水声,走吗?” 54. 朝着米哈尔指出的有水流声的方向走,我们没有找到镇子,却与失踪的艾斯撞了个正着。 当时,我们刚在河流边上站稳。 米哈尔说:“小镇应该不会建的离水源太远,我们顺着河流走,说不定就能找到。” “好,就按你说的呜哇——”丢斯抱着手臂,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人撞进了水里。 扑通一声,水花飞溅,比我还高。 米哈尔长腿一迈,踩在河岸边上,弯腰准备捞人。 “丢斯先生,没事吧!?” 我定睛一看,三个壮汉在清澈的河流中叠罗汉,可怜的丢斯被埋在了最底下,只能吐出一串气泡当作回应。 “咕噜咕噜咕噜……” 在他上面的是一位扎着双马尾的陌生男人,一双异于常人的双手,拼命推着抱住他的腰不撒手的艾斯。 陌生人:“你给我撒手!” 艾斯:“不!” 丢斯:“咕噜咕噜咕噜嗝——” 真的太惨了,惨不忍睹。 于是,我闭上眼,“要不你们起来说话,丢斯看上去快撑死了。” 55. 经过一些抢救措施后,丢斯仰面躺在河岸边,虚弱地吐着水,跟个接触不良的喷泉似的,一阵一阵的。 虽然他还无力说话,但若是眼神能够杀死一个人的话,艾斯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米哈尔蹲在丢斯身边,努力安抚这位暴躁的可怜人。 “冷静,一定要冷静。先让自己平平安安地活过来啊,丢斯先生!”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艾斯,对背后灼灼的目光毫无所觉似的,踮着脚勾住陌生人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对我笑着介绍道。 “哟,安德,来得正好!这是我们的新伙伴,岩流!帅吧?” 我瞅了瞅名为岩流的双马尾壮汉,还有他那双快跟身高一样长的手。 “确实帅。” 带着这双手去套环,绝对能够把最后一排的奖全拿完吧? 岩流表情惊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艾斯,以我们都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不愧是一个海贼团的,眼神都不太好使。” 我:…… 咋滴,夸你帅还错了? 56. 在丢斯恢复到足够把艾斯骂一顿后,我们跟着岩流来到距离镇子不远的林中小屋里。 不得不说,岩流的这双手让他在这林中就像猴子一样,一个跳跃扒住树干就噌噌往前窜,速度快得眨眼就没影。 第13章 幸好,米哈尔好心带了我一程,不然我就会被一个人丢在林中,继续迷路。 路上通过丢斯的问话,我们才知道,艾斯这家伙看见的奇怪影子就是岩流,追上去后觉得他很神奇,又帅又强,就邀请他当伙伴。 岩流一开始并不想同意,但不知怎么的,又答应了跟艾斯打个赌。 结果很明显,艾斯赌赢了,岩流就成了我们的同伴。 57. 这间属于岩流的木屋看上去有些年头,狭小的空间勉强能塞进四个人,但凡再多一个就得出去蹲大街。 他点燃火,将脱下来的衣物放在旁边烤干,又拿着水壶给我们倒了一碗水,丢斯接过来时,水面震荡,从缺口处漏出去几滴,在他裸露的腹肌上碎成渣。 “不好意思,没有多余的水杯了,你们将就着喝吧。” “没事,有水喝就不错了。”丢斯摆摆手这样说道。喝了一口,他把水碗递给艾斯。 艾斯抬手接过,目光没有偏移,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那个,其实从进门开始我就有点在意……” “什么?”岩流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垂眸看着他不解地问。 “那个船的模型,是你自己做的吗?”艾斯指着我身后问。 我和身边的米哈尔齐刷刷转头,房间的角落有个大木柜,柜门没有完全合上,透过缝隙可以窥见多桅帆船模型的大半模样——通体赤红,衔接精巧完美。 这么精美的模型,不像是岩流那双大手能够做出来的。 我转回身,岩流目光发散,像是被模型勾起回忆。 这种略带怀念的表情,该不会是长辈的遗物吧? 艾斯看起来跟我有同样的想法,尴尬地抬手挠头,却忘记手中有碗,被里面的水洗了个脸。 “抱歉,不好回答的话就算了。” 岩流被他的话唤回神,随手递了张灰黑的布给他,“没什么,这个是大婶送给我的。” “那就好——”艾斯没有嫌弃,接过来就捂在脸上,声音因此变得沉闷,“诶?就是你说可以给我们介绍的那个大婶吗?” 岩流点头:“对,就是她。” “真好啊,我们的船应该也会像这个那么棒吧!” 艾斯这样感叹着,脸上如奶牛猫般黑一块白一块。 第6章 58. 在木屋休息片刻后,我们跟着岩流来到小镇。 还没走进去,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整体细腻香甜,尾香略带辛辣刺激的感觉,应该就是此地特有的文香松提炼后的味道吧。 还挺好闻的,有点想买。 可我一掏口袋,顿时愣住。 算了算了,是我不配拥有它。 59. 小镇的面积并不大,只有两条并排的宽敞的主要街道,道路两旁是上层住宿、下层商铺的独栋木屋。 来这里进货的商人在与店主争执,也不知为了什么吵得面红耳赤,我本着看热闹的心,竖起耳朵仔细听,却见店主的妻子在二楼猛地推开窗,抖着湿漉漉的床单往晒衣架上挂。 一连串水珠被她洒落,正好将与她的丈夫争执的人淋得透心凉,填满污言秽语的枪霎时间哑火。 ……老板娘,我看见你在偷笑了,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不过,干得漂亮! 这就是连骂人不带脏字,都不会的家伙出来混的下场。 60. 街道的尽头是用围墙隔开的工厂。有造纸的,也有做墨水的,还有最外围的造船厂。 围墙墙体低矮,遮不住里面的场景,我可以看见那边的空地上倒着还未完全成型的船,半空中有几条滑道直直冲向海边。 看着不远,走过去却还需要一段时间。丢斯闲不住似的跟岩流聊天,仗着对方单纯,明目张胆地套话。 也多亏他,我们才知道,岩流原来不是本地人。 岩流小时候遇到海难流落到这里,虽被救起,但因长手族异于常人的双手,遭受镇民排挤,幸得邦西大婶的帮助,才能顺利活到现在。 邦西是镇上一家造船厂的厂长,也是造船的能手,性格豪爽,为人仗义大方。 他们的关系不错,如果是由他介绍的话,也许我们能以较低的价格买下一艘不错的船。 提起钱,也就是贝利,我们几个顿时安静如鸡,唯有米哈尔表情不变。 岩流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道:“你们不是海贼吗?” 丢斯和艾斯抬头望天,心虚的口哨声吹得像在嘘尿。 我们确实是海贼,但他们两个都是遭遇了海难的人,出海时带的钱早就打包送给了大卫·琼斯——传说中被恶魔诅咒,至今仍活在海底的海贼,凡是沉入大海的东西,无论是船还是财宝,都归他所有。 而我身为一个穿越者,连本土身份都没有,自然是身无分文的。 说来惭愧,我们现在全靠米哈尔的积蓄养着。 61. 我们来到邦西的造船厂时,正逢船匠们中途休息。 一群光着膀子的壮汉席地而坐,三三两两凑成堆,聊天说笑,对于我们的到来毫不在意,连头也不抬。 他们这里经常有商人或者海贼来下单,早就习惯了陌生人的进进出出,只要不出意外,他们是不会理会旁人的。 只有一个单独坐在角落的女人瞥了我们一眼,嘴里叼着的烟闪烁火光。 第14章 吞吐的云雾遮住了她的脸,庞大的身躯堆在地上像颗球,花边白衬衫绷得紧紧的,感觉下一秒扣子就要崩开,声音也符合她的气质,沙哑又厚重。 “岩流?你来这里有事?” 邦西这样问,一缕卷发从花布头巾里逃出来,挂在耳边轻轻摇晃。 岩流边回答边走过去,艾斯和丢斯非常有身为正副船长的自觉,乖乖跟着上前交谈。 我本来想跟着他们一起过去,却忽然瞥见有个人影鬼鬼祟祟贴近门口。 仔细一看,那是个年幼的男孩,脸色苍白,露在衣服外的手腕骨节明显,纤细的仿佛一折就断。 他扒着门,探头小心翼翼望着这边,眼里尽是渴望与羡慕。 对上他的目光时,我忽然有些恍惚。 这副被病痛纠缠、眼里却依然亮着光的模样……好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在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 我盯着他使劲回忆,忽地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重叠在他身上,五官、衣服等都看不清,却有一道含糊的稚嫩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回来啦?欢迎回家!” 欢快、依赖、期待……仅从声音就能听出,他是如此的亲近我。 可他是谁? 胸腔内像是陡然空了一块,血肉化为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酸水,滋啦啦向四周腐蚀出更多的空洞。 这不对劲。 我的记忆里不应该有这个影子。 我可是在孤儿院里也不受欢迎,向来独来独往,被他人排挤的存在。 在穿越到这里,被艾斯邀请上船之前,也没有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怎么会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呢?怎么会有人对我怀有这种依赖之情?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于我的身边? “安德?安德!” “啊?” 猛地回过神,那边的商谈已经结束,米哈尔和丢斯围着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疑惑。 “感觉怎么样?刚刚你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呼吸都快听不见了。”丢斯问。 艾斯挤进包围圈,双手啪地拍在我的脸上,“我说,你怎么突然就那样了,没事吧?” “唔……慕斯。” 我的两颊被挤压,说出口的话也变得含混,轻微的疼痛使我清醒,艾斯掌心的热度顺着皮肤下的毛细血管流入胸腔,填补空洞。 “子嘶突然想起一点嘶。” “没事就好!”艾斯松开手,没有问我想起了什么,只是笑着宣布好消息,“对了,刚才大婶已经答应帮我们造船了。不过,还要等几天才行。” 我揉揉发烫的脸颊,目光不受控制似的飘向门口,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是吗?那就好。” 62. 事后,我才知道商谈的整个过程。 一开始,邦西是拒绝为我们造船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我们的钱太少,买个龙骨都算勉强。 不过,邦西一直有去伟大航路的想法。她的儿子在前几年被一群海贼拐跑,至今未归,且杳无音信。 她想去找儿子,但普通的船不会前往伟大航路,商船没有关系上不去,而海贼船上很少会有女人存在。 大多数海贼认为,女人是不吉利的,会引来大海的厌恶。 邦西只好自己造一艘足够在伟大航路航行的船。她本打算即使只有一人也要去,可还未完全造好,我们就出现了。 “我可以把这艘船借给你们,条件是,在我找到儿子之前,你们都得带上我。” 这是邦西的原话。 而艾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不行。我可是船长,怎么能够没有一艘属于自己的海贼船?” 邦西叹了口气,眼中的光顿时熄灭,神情像燃尽的蜡烛般萎靡不振,可还没说什么,就被艾斯突兀的一句上船邀请震惊。 犹豫良久,邦西最终同意上船。 “先说好,我只是相信岩流的眼光,而不是你。造船用的钱,分文不能少,给我把欠条打好!” “诶!?” 63. 造船工程还需要几日才能竣工验收,于是,被迫更改计划,延长停留时间的我们,在入夜后挤在岩流的小屋里睡觉。 作息本来良好的我头次失眠,原因不是那此起彼伏宛如雷阵雨的鼾声——已经习惯了,而是今天看到的那个人影。 究竟是谁? 盯着昏暗的天花板,我任由思绪纷飞,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睡着。 眼睛一闭一睁,已然身处梦境之中。还是那个反反复复,只有火焰与残骸的梦。 说实话,有点烦。 可这次不一样,梦里竟然有个人出现,衣服款式和搭配有点眼熟,胸前挂着什么,却和他的面容一样看不清。 “呵,居然摆出这幅可笑的模样……才几日不见,你就笨到忘了我对这种拙劣的表演毫无兴趣?” 他抱着手臂,居高临下望着瘫坐在墙边的我,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嫌弃感。 声音和我好像,不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哪里拙劣了?而且,我又没有在表演,你不要乱讲。” 我下意识回了句,说完才发现,语气好像有点委屈。 明明眼前是个陌生人,我却说得那么自然,原来我是个这么自来熟的人吗? 等等! 我好像不是第一次在这个梦中见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