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诌诌不胡诌》 第1章 《诌诌不胡诌》作者:百丈枝【cp完结】 简介: 傅怀辞x于周 傅怀辞没想到,自己和于周谈恋爱期间从未分过手,却在结婚几年后迎来了感情危机。 对于怕麻烦的于周来说,离婚就是一件无比麻烦的事,不仅要准备比结婚时多一倍的材料证明,还要处理分居事宜,改习惯、分财产、解绑亲属号等等。 麻烦事一件接一件,可他觉得这样很好,离开傅怀辞很好,离婚也很好。 *有一些小狗血 第0001章已婚 墙上的时针指向下午三点,伴随着法槌的敲击声,被告席的所有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被告席的男人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颤抖着改成双手合十,朝右侧感激地弯腰致谢,虽没能得到任何回应,可他依旧不恼。 两年前,他接受了朋友的邀请,一起合伙开了家火锅店,店铺在第二个月爆火,第一年两人就挣得盆满钵满。 朋友之间一旦产生利益纠葛,便容易心生隔阂,大概半年前,朋友提出要买下他手里的股份,原因说的好听,火锅店正在走下坡路,那么多年的朋友,对方也不想因为生意这档子事就这么一拍两散。 被告不同意,几次劝说无果后双方动起手,拉扯间原告疑似被被告推到了马路上,导致对方和一辆疾驰的摩托相撞,造成了小腿骨折。 那天被告喝了些酒,只记得自己是推搡了对方一下,但那时他们离马路边还有一段距离,不至于就这么一下就把人推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 调查监控,可惜只扫到马路旁,画面里只能看到原告确实有个被推搡的踉跄动作,最后撞上了路上的摩托。 对于原告指控的故意伤害,被告一时懵了头,最后托了关系才找到了这位律师。 他第一时间把事情原委转述给对方。 对方听完,只问了他一句:“才把他撞成小腿骨折?” “断的不够多啊?”被告心悬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对方当时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把人撞飞最好,这样才爬不起来起诉你。” 被告露出懊悔的眼神。 “傅律的意思是,疾驰的摩托才把人撞成轻微骨折有存疑,可能是原告夸大证词,也可能是这辆摩托有问题。”律师助理和被告解释,他这才放下心来。 最后调查取证下来,确实是摩托有问题,人是原告雇的,两人之前并不认识,原本很难查到他头上,怪就怪在,原告本来雇佣人时说好的是假装撞到,事后他再去开个证明,结果不小心真被撞瘸了,以此为由,原告还让雇佣者赔了他医药费的钱。 摩托车师傅本就心生怨气,再被傅律刺激两下,就全秃噜出来了。 审判长和审判人员退庭,身后的录像机一同关闭,紧接着工作人员扛着设备离开,叶榭雨这才压了压嗓子,扭头和身旁的人说了句:“紧张死了。” 对方身穿黑色短袍,因为高,叶榭雨得仰着头,正好看到他喉结下方松松地系着条深红色的领带,正随着他整理资料的动作轻轻晃动,连带着胸前佩戴的徽章也跟着闪了闪。 傅怀辞听着这话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留情面道:“闭嘴坐着也能紧张?” 叶榭雨做律师助理以来,这是第一次跟随出席,紧张在所难免,她都没敢和傅怀辞说,其实从他向法院提交申请开始,自己就开始了这种紧张情绪。 “任谁第一次出席都会紧张吧…”叶榭雨在心里腹诽了几句,本想反驳,脑海中浮现傅怀辞刚刚在庭审时的表现,她决定不去自找苦吃。 傅怀辞微垂着头,侧脸线条硬朗,神情是一贯的认真和专注,却在下一秒停下了整理材料的动作,问叶榭雨:“今天还有几个当事人要见?” “没了啊,不是傅律你前两天自己说的吗?把庭审结束后的时间空出来。”叶榭雨提醒他。 傅怀辞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以傅怀辞的记忆力,应该不至于犯这个小错误,于是叶榭雨问他:“有几位比较着急,现在通知虽然赶了点,但应该愿意过来。” 临时通知能够拖延大把时间,傅怀辞思考了一下可行性,最后还是否决了叶榭雨的这个建议:“算了,这个点再把人叫过来,今晚都别想回去了。” 这是对外的理由,实际上傅怀辞否决的原因,是他在中途想起今早出门时,于周心情不错地叮嘱他要记得时间,并严肃地告诉他这次不可以再迟到。 提交材料,看完庭审笔录签完字,两人从法院出来时,夕阳斜照,但暑气依旧从晒了一天的地面漫到小腿,傅怀辞看了一眼表,刚好下午四点。 下一秒,他的手机屏幕准时亮起。 叶榭雨一手拉着个小提箱,一手点开手机,刚刚旁听席里有以前同校的学长,正发消息问她,能不能把傅律的联系方式发他一份。 她听到傅怀辞的来电铃声后,跟着他站定,半开玩笑半熟练地给这位学长回复:“人已婚。” 回复完消息,叶榭雨见傅怀辞一副冷着脸的表情,小心道:“要不我先回车上?傅律你先接个电话?” 铃声是系统自带的机器人声,叶榭雨早已习惯,却依旧觉得自家老板有一丝恶趣味,特别是不接电话的现在。 怪异的哇哇声在两人耳边反反复复响起,催促着人接听,但傅怀辞只是看了一眼跳出来的弹窗信息,确认完对方的信息后,把手机揣进兜里,用行动回答她不用接。 第2章 回到律所,苏律点的下午茶正好上门,叶榭雨帮着把东西提过去,手还没碰到点心,就被傅怀辞叫回了办公室。 “留一下她那份。”傅怀辞转身前还留了份良心。 叶榭雨可惜地收回手,看着苏俞飞使了使眼神。 苏俞飞接收到信息,揽着傅怀辞的肩膀笑着道:“傅律也让人休息休息吧。” 傅怀辞看向叶榭雨,问她:“你要休息吗?” 叶榭雨:“......” 苏俞飞脸上露出无能为力,回头拍着一旁李应维的背说:“帮我整理一下午文件辛苦了,快吃快吃。” 李应维是苏俞飞带的徒弟,和叶榭雨同期来到事务所,相比起傅怀辞的严格,苏俞飞当起师父来明显贴心更多。 叶榭雨叹了口气,认命了,跟在傅怀辞身后进了办公室。 苏俞飞笑着收回眼神,转头把一块饼干塞到李应维嘴里,得意道:“还是我对你好吧?” 李应维僵硬地弯了弯嘴角,心里却没有太开心。 苏俞飞确实是律所公认的好相处,平常给李应维安排的也是些简单又不容易出错的活。 但这半年里,叶榭雨跟着傅怀辞里里外外地跑,而他还只是被安排去仓库整理资料。 办公室的门刚被关上,傅怀辞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云时科技最近的股权纠纷案,和他们联系了吗?” “联系了两次,回绝了。”叶榭雨和他汇报,神色认真起来,“云时科技的法务部门,您也知道,不差,他们公司也从来不让外部律师接手官司。” 傅怀辞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就差把‘他们法务部门难道不是废物’这几个字丢在她的脸上。 叶榭雨愣了愣,虽然傅怀辞在业内能力出众,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对同行表现出嗤之以鼻的态度,这很难不让她怀疑,傅律和他们法务组是否含有个人恩怨。 傅怀辞伸手摁了一下座机的免提键,和她说:“打给他们。” 叶榭雨顺着记忆输入了一串号码,那头电话接得快。 “你好,我是fly律所的律师,傅怀辞,”傅怀辞开门见山,“请帮我转接到吴董办公室,谢谢。” 上一秒还在说明身份,下一秒就给对面发出命令,傅怀辞的态度让叶榭雨擦把汗。 结果那头沉默了一下,很给面子地给他转接了。 “吴董您好。”傅怀辞开口还算彬彬有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些笑意:“傅律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指教啊?”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希望吴董能把云时的股权案交给我。”傅怀辞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的意思。 叶榭雨在一旁张着嘴。 吴董笑了笑,不太生气他的态度,反而语重心长,像是不太在意小辈的无理:“小傅啊,云时有自己的法务组,材料证据都准备好了,总不能让员工的工作白做吧?” “不白做,整理好转交给我就行。”傅怀辞说。 “有阵子没见,小傅还会说笑了。”吴仁忠说。 “给您邮箱发了段视频。”傅怀辞没搭理他的调侃。 吴仁忠打开邮件,看到了一段十秒钟的视频,有些晃,但依旧可以看清,是他的法务组和云时另一位股东吃饭的视频。 吴仁忠脸色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态度:“这也不能代表什么,上司和下属吃顿饭嘛。” “倒也有可能。”傅怀辞轻轻笑了一下。 听着他这声不太礼貌的气声,吴仁忠眼角的皱纹加深,笑意却跟着淡了:“小傅啊,不是吴叔信不过你…” 吴仁忠话没冒头呢,却被打断。 傅怀辞的礼貌不知道抛到了哪个角落,语气平静,但叶榭雨知道他早就没了耐心:“我记得云时之前有个子公司,法人代表是吴董的大儿子,但去年这个子公司好像突然注销了?” “我还听说…”傅怀辞停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更不好,“注销前一个月,警局有接到你们公司的报警电话,说是有几人在楼下恶意游行和举牌。” 吴董在那头沉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意:“这话可不能乱讲啊…” “我和您乱说倒没什么,听听也就过了,”傅怀辞笑了一下,故意翻了翻手上的文件,“但您猜猜我现在在哪?” 吴董在那头又沉默了。 “云时往北一公里的电视台,”傅怀辞看了一眼叶榭雨,接着开口,“我猜他们过来应该用不到五分钟。” 叶榭雨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装正经:“您好,傅先生,我们电台接待室在左侧。” “小傅!”吴董的声音大了一些。 傅怀辞捂着话筒,假装和叶榭雨对话,但实际头都没抬,装模作样地开口:“不好意思,我先打个电话。” 不知过了多久,吴董在那头才叹了口气,开口道:“你明天早上来云时一趟,我们坐下细聊。” 傅家少爷做事全凭心意,吴仁忠早有耳闻,深刻意识到没必要引火上身,更何况论业务能力,他的确求之不得,只是总得有个理由。 “那先谢谢吴叔了,”傅怀辞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打了一巴掌又给颗枣,“最近正听家里人问起吴叔,还提到了云时新项目融资的事。” 吴仁忠这才笑起来:“那还得麻烦傅律推波助澜一把了。” 第3章 傅怀辞笑着寒暄了几句,挂完电话才见叶榭雨正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傅怀辞问她。 “傅律,听苏律说你转刑事已经很久,已经基本不接这类案子了,那这回…”叶榭雨表情有些认真,“真的是因为傅…傅家想和他们合作?” “骗老头玩的。”傅怀辞大方承认。 “那……”叶榭雨看着他。 傅怀辞用手指轻点着桌上的文件,问叶榭雨:“需不需要我给你写份报告?” “可以吗?”叶榭雨笑着说。 “可以,”傅怀辞点头,拿了张白纸,落笔前和她说,“你下个月的工资我让财务转我账户。” “别呀师父!”叶榭雨拉上自己的嘴。 正当傅怀辞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听见对方像是没忍住似的,嘀咕着问了句,“我真好奇你和师母吵架谁能赢…” 傅怀辞微微挑眉,没有犹豫道:“我赢。” 叶榭雨悄悄道:“真够可怕…” 傅怀辞盯着手上的戒指看了一眼,转动时能看到指根那圈白色的痕迹。 “可怕吗?”傅怀辞突然反问她。 语气中是少见的疑惑,叶榭雨摆摆手否认。 话音落,傅怀辞手机再次叫嚣着,发出震动。 叶榭雨进律所半年多,从进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戒指,听律所另外几位元老说过,他很早就结婚了,但叶榭雨却很少听他讲感情上的事情。 叶榭雨想到下午那通电话,又想起今天庭审时傅怀辞故意拖慢的节奏,包括现在,傅怀辞看着再次响起的手机,依旧没有接听的意思。 手机铃声在办公室回荡着,在快结束时,傅怀辞终于接听, 傅怀辞先是沉默地听着对面说了两句话,叶榭雨隐约听到了一句。 对面的人语气缓缓的,听起来脾气很好,和他说:“傅怀辞,他们六点就下班了,你下来一下,我在你公司楼下。” 电话挂断,叶榭雨只听傅怀辞和对面说了个好,惜字如金,听起来像是隔壁组离婚案的潜在客户。 傅怀辞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叶榭雨想起苏律今晚组的局,开口说:“那我和苏律说一声,你今晚聚餐不参加。” 谁知傅怀辞和她说:“谁说我不参加了?。” “你不是和师母有约会?”叶榭雨愣了愣。 “没约会。”傅怀辞回答。 “那你现在去干嘛?”叶榭雨不解。 傅怀辞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又看了眼时间,这才抬头回答她的问题。 他说:“去离婚。” 【作者有话说】 大概率依旧不是两个完美人,但还是希望大家能尽量开心地看文,不开心了记得止损退出,不吵架就好了。 最后,中秋快乐。 第0002章离婚 七月的天,即便是傍晚也闷热得厉害。 在等傅怀辞下来的间隙,于周犹豫了一瞬间,在可能碰到傅怀辞那些同事和出汗之间,他推开一楼的旋转门,选择了室内充足的冷气。 冷空气涌进领口,再顺着皮肤拂过全身,于周微仰着头,觉得自己被很好地拯救。 凉快下来,于周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后有些无聊地看着电梯口。 电梯门开合两次,依旧没能看到想看到的人,于是他低着头开始检查起身上带着的证件。 材料从半年前开始陆陆续续地准备,早就收集充分,于周本可以在傅怀辞同意离婚的第二天就和他办理手续,但傅怀辞和他说忙,又拖了一个星期。 于周翻开结婚证,照片上的两人都穿着正式的,笔挺的西装,于周身上穿的那件,是登记前一天傅怀辞给他买的。 红底照,显得喜气洋洋,左侧的登记时间,是三年前的六月十九日,印象里很棒的一天,是连绵雨天后放晴的第一天,也是傅怀辞第一次接案子,并且胜诉的当天。 于周看着照片上傅怀辞嘴角的笑,看久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以前他觉得这张照片好看,现在却觉得对方有点强颜欢笑的意思,但他又清楚,傅怀辞那天确实是开心的。 回忆得投入,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双皮鞋,于周抬头,看见傅怀辞脸上的表情,眼神里没有笑意,嘴角没有扬起的弧度 于周想,现在的傅怀辞,对着自己好像已经不再开心了。 “开车了吗?”傅怀辞低头。 于周站起来,和他说:“没有开。” 傅怀辞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证件,开口:“我也没开。” 于周看着外面的高温天气,听见傅怀辞宣布噩耗:“那走路去吧。” 民政局离这里一公里,于周拖着沉重的,不情愿的步子,走在傅怀辞身后。 傅怀辞回头时,对方正点开手机不知在操作什么,像是想转移炎热带来的不适。 但很困难,刚跨出玻璃门,热浪便席卷,于周今天穿了件t恤,已经热得厉害,他看向傅怀辞,今天应该开庭了,对方穿了衬衫,打了领带。 “你热不热啊?”于周站在门口的位置,后背还能感受到室内的凉气。 傅怀辞回头看他,于周不爱动,顶着这个天气,他愿意出门已经算是极限。 没一会儿,他的鼻尖和额头就变潮,发尾有些长,带着微微的卷,上回自己突发奇想拿剪刀剪短的刘海已经长到有些戳眼睛,特别是抬头时,没两下就要眨一下眼睛。 第4章 傅怀辞想到于周放在卧室的招财猫,觉得像那丑东西招手的频率。 “不热。”傅怀辞抬手撩开他的发尾。 于周还没有习惯和准前夫保持距离,没能躲开,甚至在对方抬手时,自己下意识抬起了头。 “不走吗?”傅怀辞问他。 于周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马路。 “于周,”傅怀辞看着他,和他说了这几天以来最长的一句话,“你是不是不想离婚?” 于周愣了一下,认真地回答:“没有啊,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傅怀辞看着他,像是要探寻些表情。 于周却看向他身后,接着像是突然松了口气。 傅怀辞跟着他的视线回头,马路牙子旁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出租车,看来刚才垂着眼问这问那的,大概率就是在拖延时间等车。 “我们打车去吧,快一些,”于周给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提议,并通知傅怀辞自己的状态,“我要热化掉了。” 果然,傅怀辞看着他,没有拒绝他完美的提议。 于周很满意,却对这样好说话的傅怀辞感到一点不适应,下一秒又意识到这很正常,因为早在答应离婚之前,傅怀辞和他就没什么话能说了。 民政局在快下班时,迎来了他们最后一单业务。 于周把自己的那本结婚证、两人的身份证、户口本依次递给工作人员,换来了一份崭新的离婚申请书。 于周看着纸上的空格数,推到傅怀辞面前,和他说:“你写吧。” 傅怀辞盯着这张纸看了两秒,没说话,低着头写起来。 于周在旁边看着他写,凑得近,下巴就要碰到他的肩膀,他看着傅怀辞对着离婚原因那一栏停顿了一下,好心提醒他:“我搜过了,这里可以写感情破裂。” 傅怀辞下笔的动作一顿,最后填了感情不合这四个字。 填完所有内容,于周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摁上自己的手印,接着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纸巾。 于周摇了一下头,和她说:“不用,我不哭。” “给你擦手的。”工作人员笑了。 于周接过这张纸巾,烫手似的,撕了一半给傅怀辞。 纸巾从中间扯断,断口处一点都不整齐。 傅怀辞低着头仔细地擦着自己细长的手指,手背的青筋时隐时现,突然评价于周:“真是厉害。” 不是真的夸人,于周不理他。 检查完材料,没问题后工作人员问他们:“是考虑清楚要离婚了吗?” 于周点了头,和她说:“我考虑清楚了。” 工作人员看向另一位。 “清楚。”傅怀辞说。 “你们是只带了一本结婚证吗?”工作人员低头翻了翻。 “是,一本也可以离婚的对吗?”于周认真查过的,“他的不见了。” “你还挺了解,”工作人员夸他,又问他们,“都带单人照了吗?” “带了的。”于周说着打开自己的钱包,他记得自己有在钱包里放两张备用的证件照。 工作人员接过于周手里的照片,转头看向另外一位。 “没带。”傅怀辞在一旁说。 “那怎么办?”于周抬头看傅怀辞,又想起什么似的,重新打开这个不是太新的钱包,拉开最里面夹层的拉链,果然看到一张傅怀辞的证件照,他像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贡献了出来。 傅怀辞看着这张被于周递出去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头发比现在长一些,身上穿的衬衫,是于周送他的毕业礼物,照片也是于周陪他去学校后门的复印店拍的。 在等待领取离婚证的间隙,于周和傅怀辞坐在了旁边的等待区。 “离婚好麻烦。”于周说。 傅怀辞看着他手里的透明文件袋,厚厚的一沓,就差把两人的毕业证也带来。 “没看出来麻烦,你东西准备得很充分。”傅怀辞点评道。 “因为不想跑第二趟,天气太热了,我会出好多汗,”于周说出自己的第一个感受,接着补充,“而且请假的话,我又拿不到这个月的全勤了。” “所以你今天旷工了?”傅怀辞侧着头看他,于周则只把漂亮的侧脸给他看。 “我是好员工,不干这种事情。”于周介绍自己。 “学长和我说有急事出去的话,一个小时没关系。”于周转过头看他,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些不开心,觉得傅怀辞虽然人不好了,但好像还是很帅。 不过下一秒,他就有一点凶起来,和自己抬杠:“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才是好员工,而不是靠和老板打好关系。” “我没有故意因为要请假就和他打好关系,我们关系本来就好。”于周试图反驳他。 “以公谋私。”傅怀辞驳回。 于周觉得傅怀辞职业病又犯了:“他对大家都很好。” “那你们都不是好员工。”傅怀辞给他们全安上罪名。 于周说不过他,现在的自己不好用以前的方法让他闭嘴,于是他决定自己闭上嘴巴。 “员工和上司保持距离是最起码的职业准则。” 于周闭上眼睛。 “包庇罪。” 于周把头扭开。 结果,半天没等来傅怀辞的下一句。 于周睁开眼,转过身看他,接着便听见傅怀辞问自己:“是不是不想和我说话?” 第5章 “不是,”于周不愿意承认,但还是诚实,“我说不过。” “你就是不想。”傅怀辞回。 于周看他一眼,这次是真的不想说话了。 两人屁股底下坐着绿色的长木椅,中间隔了半米远,对面是一面贴满告示和标语的墙,正对着他们的是两排红色大字:牵手是情,放手是爱,法律可以保护婚姻,可惜拴不住人心! 这句话在灯光下明晃晃的,看得于周眼睛疼,他悄悄和傅怀辞说:“好像挺有道理的。” 傅怀辞评价:“狗屁不通。” 于周觉得他说话太大声了,窗口的工作人员都抬了一下头。 下一秒,工作人员要开口,于周以为傅怀辞要挨骂,他嘴角悄悄扬了扬,结果工作人员只是说:“办好了。” 刚才递过去的资料被归还,其他都完好无损,只有于周的结婚证有点不一样了。 照片的左侧被盖上了‘双方离婚,证件失效’的印章。 压在左侧的那几栏字上,登记时间都要看不清楚了。 除此之外,多了两本离婚证,工作人员递过来时两本都是打开的状态,和结婚证放在一起,两个人的照片变成了各自的单人照。 于周愣了一下,把其中一本递给傅怀辞,和他说:“傅怀辞,离婚证好好保管,不要再弄丢了。” “二婚的话,是需要带离婚证的,丢掉可就麻烦了。”于周很好心地提醒他。 “考虑周到,”傅怀辞突然笑了一下,但是听不出笑意,于周又听见他说,“知道了,二婚婚礼一定叫你。” “我不一定有空,”于周为他们考虑,“而且也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傅怀辞眼里的情绪看不太透。 于周被问倒了,没能找到合适的原因,只好低着头把材料收起来,轻轻开口:“就是不好。” 【作者有话说】 于周掏掏口袋:钱包不好。 第0003章诌诌 于周没有底气地解答完傅怀辞的问题,不再望向他。 而傅怀辞面对自己的废话,则没再刁难,于周觉得这样很好,认为傅怀辞变善良了很多。 善良的傅怀辞和他并排走在一起,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后,突然问他:“昨晚睡得好吗?” 于周骗他了,说:“很快睡着了。” 傅怀辞有几秒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那就行。” “我现在要打车回家,”于周看着他,很贴心地问,“你呢?” 傅怀辞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是苏俞飞打来的电话,大概是催他赶紧到场。 “律所聚餐。”傅怀辞挂断了电话。 他们团队还是常常聚餐,于周回忆,傅怀辞不是每回都去,以前不想去时,他会让自己在下班前给他打个电话,在别人面前说一些甜蜜的话,好借口开溜。 为了解救傅怀辞,于周学着说过好多那种话,因此做出过很多的牺牲,还好,傅怀辞每次一次都能够安全出逃。 “那你以后想逃掉聚餐要怎么办?”于周知道他不喜欢,因为傅怀辞每次喝醉都要回来抱住自己,说他这一块那一块不舒服。 “没有办法,”傅怀辞看着他,和他说,“家里没有人等我了。” 于周慢悠悠地偏开头,给出别的解决方案:“你可以少喝一点。” 对于他的建议,傅怀辞没有采纳的意思,而是换了个话题:“明天我会把财产分割协议书准备好。” “知道了,”于周打的车到了,他提醒傅怀辞,“那你明天记得打电话给我。” 于周想到他挂断别人电话的行为,开口:“挂断别人的电话不好,所以我会接。” “哦。”傅怀辞夸他,“你很有礼貌。” 于周点点头,接受了他的夸奖。 太阳悬在西边,迟迟不落,于周和傅怀辞挥挥手,坐进车里,和他说:“再见。” 直到车门要关上,傅怀辞都没有要和他打招呼再见的意思。 傅怀辞学不会自己的礼貌,于周只好关上了车门。 车子逐渐驶离,后视镜里的身影一动不动,于周看着他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窗外掠过第三个路口时,于周把视线拉了回来,他打开文件袋,把那本旧一些的红色小册子又拿了出来,他低着头翻到了第一页,用拇指抹了一下那个红色印章,擦不掉。 车程虽短,但因为中午吃的少,行驶到一半,于周觉得肚子里有些饿意,可他忘了冰箱里还剩些什么菜,干脆决定,晚餐吃一碗美味的泡面好了。 司机在一所高档小区的大门口被拦下,他回头看着这位客人,抱歉地和他说:“保安不让进,可能需要你自己走一段路。” 于周看着入口处的小坡,摇下车窗探出个脑袋,对着保安室的方向请求:“李叔,可以帮我开个门吗?” 窗户从里面打开,李叔笑着把道闸升起,和刚刚对待司机的态度截然不同,问于周:“小周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去处理了一点事情。”于周回答他。 李叔今年快六十岁,头发已经半白,平常爱在保安室放个小收音机,路过时经常能听见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小曲儿。 于周第一次和李叔见面那天,因为忘记带门禁卡,对方很严肃地让他在大门口等着,最后还是傅怀辞出来把他认领回家的。 第6章 于周一开始有点怕他,后来某次撞见他在楼下弯着腰踩纸盒,于是于周把家里的纸盒顺手送给了他。 第一次递给他时,李叔不再对着自己凶了,第二次,对方露出了笑脸,三次过后,于周享受到了即使没有带门禁卡,也被成功放行的高级服务。 第四次时,傅怀辞批评他舍本逐末。 于周让他不要污蔑自己,但实际已经有点心虚。 “我发现你最近的购物欲很旺盛。”傅怀辞当场拆穿他。 于周还想试图挣扎一下的,但傅怀辞从身后抱住他,把近两个星期的购物记录摆在了他的面前。 包括但不限于,同一家店的情侣水杯依次下单、十个不同店铺的手机壳、摆在床头的招财猫、还有一个一米八长度的,晚上睡在他和傅怀辞中间已经一星期了的,长颈鹿抱枕。 “你侵犯我的隐私权。”于周把他的手机屏幕关掉,反过来批评他。 傅怀辞对着他的脸打开自己的手机,把付款界面给他看:“怎么不说你侵犯我的财产权?” 于周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马失前蹄,付款时不小心用了亲属卡。 也不知道财产分配时,傅怀辞会把长颈鹿和招财猫判给谁,于周有点苦恼,因为自己有些贪心,两个都想要。 在于周的朋友中,郑少茁是第一个知道他和傅怀辞离婚的人。 于周打电话给她时,她正落地墨尔本,和家里断绝关系后,正式开始了她一个人的澳洲之旅。 “诌诌!”郑少茁又喊他外号。 外号是于周的母亲,夏可岚取的,在于周一年级第一个学期过半,班主任来家里家访的第二天。 班主任孟老师教语文,是一个严厉又不苟言笑的,几乎全班都害怕的中年教师,但于周却不会讨厌她,因为对方常常会在课间拉着于周,并耐心询问他为什么不和别的同学说话。 孟老师的到来让小小年纪的于周来不及反应,对方就对着夏可岚说:“您就是于周的姑姑吧?” 夏可岚那时并没有否认,而是顺着这位年轻老师的话坐实了姑姑的身份,结果却收获了一次长达二十分钟的教育。 夏可岚和于周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孟老师面前,低着头接受批评,于周不知和她胡诌了什么,夏可岚不敢多问孟老师,怕被教训更久,但东拼西凑里大概清楚了一些情况。 在孟老师的描述里,于周没有爸爸妈妈,而夏可岚是于周的姑姑,家里有且只有两人,姑姑每天忙于工作,经常出差,对他缺少关心,平常没有空接电话,更是没办法去开家长会的。 除此之外,夏可岚还了解到,于周在学校根本不交朋友,或者说,别人不爱和他说话。 问起原因,孟老师趁于周去厨房帮她倒水时和夏可岚说,上次学校举办的亲子活动中,只有于周的父母没有来,课间其他小孩围着他问原因时,于周谁也没有搭理,并在有人问他是不是没有爸爸妈妈时,他生气地用空瓶子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夏可岚认真听完,沉默半晌。 等孟老师走后,夏可岚把于周叫到了跟前,问他:“亲子活动有什么游戏?” 于周把头低低地垂着,把那天听过很多次的游戏名称,轻轻地说了两个出来:“两人三足,腿绑在一起,会摔,不好玩,第二个是扯尾巴,老师要求爸爸背着,我没有爸爸。” 在于周第一次问夏可岚关于父亲的话题时,夏可岚便没有隐瞒,她尽可能地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了于修群意外的去世。 从于周一直以来的表现来看,夏可岚还误以为对方能够接受这件事。 “两人三足吗?那个可是妈妈的强项,但是扯尾巴是什么?”夏可岚笑着蹲下。 “就是在屁股后面戴一个小尾巴,要去扯掉别人的尾巴就可以赢。”于周和她解释。 “好简单,”夏可岚评价完,把于周抱进怀里,得意地和他说,“妈妈完全可以做到。” 于是第二天,夏可岚帮他请了个假,也给自己请了一天假,带着于周去了一趟游乐园,报名参加了园内的亲子活动,用行动向他证明了,没有爸爸也是可以的,只是下次不能再和老师撒谎,也不能说自己是姑姑,不然妈妈会伤心。 “我错啦,”于周笑起来露出虎牙,发出可爱的气声,手里还捏着夏可岚给他拍的照片,和夏可岚主动要求,“我想再拍一张,给爸爸看。” 夏可岚说好啊,第一次带他去了郊外的墓园,路过花店时拐进去买了束玫瑰花,在于周亮亮的眼神里,和他说:“你都给爸爸带了礼物,我可不能输给你。” “以后不叫你周周了,”夏可岚那天从墓园回来,握着于周的手,在他干净的田字本上写了个诌字,并不给面子的,当着因为父母带弟弟去玩迟迟不回家,只能来他们家写作业的郑少茁面宣布,“得叫你胡诌诌的诌诌。” “诌诌?”郑少茁又在那头喊了他一句。 于周回神,对着手机话筒嗯了一声。 “一下飞机发现他们给我打了二十几个电话,更好笑的是郑明然那孙子,头一回给我发消息带上了姐姐这个称呼,”郑少茁心情顺畅的不得了,“刚全被我拉黑了。” “那你回来后他们会不会来找你麻烦?”于周问她。 “钱袋子没了肯定得着急,但我做好报警的准备了,看看他们是要钱还是面子,”郑少茁屈着腿坐在机场门口的花坛边,从背包里掏出了半盒烟,语气轻松道,“这下我可是孤身一人咯~” 第7章 于周和她说:“没关系,我也是。” 郑少茁知道他在安慰自己,觉得好笑:“你也是什么?你不还有个傅怀辞?” “没有了,”于周告诉她,“我下午和他离婚了。” 郑少茁在那头至少安静了十秒钟,于周听见“啪”的一声,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见打火机窜起火苗。 “为什么啊?”大概是觉得这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向来不爱过问理由的郑少茁都开口询问起原因,“谁提的?” “我提出来的,”于周先回答了她的后一个问题,接着想了一下理由,和她说,“因为他睡觉的时候呼吸声太重,我睡不着。” 郑少茁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有些无奈:“真能胡诌。” 于周觉得自己没有撒谎,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 “就这破理由?你让人怎么信…”郑少茁边看酒店住址,边问他,“傅怀辞也同意了?” “本来不同意,”于周抱着长颈鹿,看向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空气中仿佛还能闻到傅怀辞身上好闻的味道,他开口道,“前两天答应了。” 第0004章戒指 夜里的路边大排档,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层热浪,肉串香从烤架上阵阵传来,闻得久了腻人,老板娘磕着瓜子望向角落那群人,他们从七点坐到了现在,五个小时里桌上点的东西换了又换,在酒精的催化下,个个都没了开头的斯文样。 今天轮到叶榭雨和李应维负责这群人的人身安全,两人滴酒未沾,正磕着老板娘给的两把瓜子,在一旁无所事事地聊着天。 叶榭雨看了一眼傅怀辞,见对方正坐在角落默默地喝着酒,她冲李应维招招手,示意他靠近。 “最近听到什么传闻没?”叶榭雨先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李应维跟着她的视线,看到苏俞飞凑到傅怀辞身旁和他干杯,又搂着他的肩膀,大声安慰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说傅律离婚的事?”李应维问她。 “诶?”叶榭雨直起腰,惊讶道,“你知道啊!?” “我记起来了,”李应维和她解释,“前天上午你不是去法院立案吗?嫂子当时来了一趟。” “在律所闹啊?”叶榭雨急忙问。 “没闹,我也是第一次见嫂子,都没认出来,他是来找我师傅的,让他代理离婚案来了,”李应维放低了声音,“后来傅律进来了,从两人对话里才知道是他俩要离婚。” “说啥了啊?”叶榭雨恨自己不在场,“吵起来了吗?” “没吵,嫂子看起来也不是会吵架的样子,”李应维想起那天的场景,和她描述,“但态度倒是挺强硬的,看起来是非要离不可。” “总不会是我师父外头…”叶榭雨话没说全。 “瞎说什么呢,”李应维拍了一下她脑袋,“你要说我师父干这事儿还合理一点。” 苏俞飞在另一头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巨响的喷嚏。 傅怀辞皱着眉躲开了。 “你嫌弃我!”苏俞飞喝得有点大,开始闹人。 傅怀辞懒得搭理他,只是低头抿了一口酒。 “和我道歉!”苏俞飞抓着他的领子。 傅怀辞举起他的手机,对着他的脸解了锁,打开电话拨给了阮尘林,打通后丢还给苏俞飞。 苏俞飞果然松开了他,动作迅速地把电话又挂了,指着傅怀辞说:“是不是兄弟了!我正想办法拒绝他,你给我整这一出,他更喜欢我了怎么办?” 傅怀辞看着他嘴角的笑,回他:“那就结婚。” “那不还得离,”苏俞飞开口道,“你不是最有经验?” 口袋里的离婚证还硌着大腿的傅怀辞:“……” 众人散场已经夜里一点,李应维左手扶着苏愈飞,右手扛着隔壁组的实习律师,把人塞上车后脑门已经被汗浸湿。 叶榭雨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开着傅怀辞的车装了四个人,绕了大半个城市依次把人送回家,最后才把剩下的傅怀辞送回了他说的地址。 傅怀辞从上车起就闭上了眼,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直到目的地到达,叶榭雨才小心翼翼地回头,小声把他叫醒。 傅怀辞在后座难受的仰着头,睁开眼比上车时看起来状态更糟,莫名其妙开口说:“我得快点回家了。” 叶榭雨回想之前的聚餐,基本上局还没散傅怀辞就会借口走人,这还是叶榭雨还是第一次送他回来。 “师父你自己能上去吗?”叶榭雨帮他把车停好。 “可以,”傅怀辞迈开长腿,下车后稳稳站定,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还能和叶榭雨说,“你把车开回去吧,这里不好打车,辛苦了。” 叶榭雨没推辞,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开着老板的车走了。 车载挂件在转弯时晃动得厉害,叶榭雨刚刚就注意到了这个臭着脸的小猫挂件,心想看不出来傅律还喜欢这种可爱的小东西。 下车时叶榭雨打开副驾驶的储物箱,把自己刚刚存放进去的文件拿了出来,关上时手上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储物箱里的东西很少,只有几个魔方,还有一本压在上面的结婚证。 屋里很安静,客厅黑乎乎的,视线内唯一的光,是从主卧的门缝里透出来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于周买的那盏丑丑的小夜灯散出来的。 第8章 傅怀辞在黑暗中慢慢走近,几乎没有犹豫就打开了主卧的门。 卧室的床很大,大小是当初于周要求的,理由是傅怀辞睡觉总是喜欢压着他,所以要换个大一点的床,这样傅怀辞才不会挤他,但事实上并没有用,为此于周默默生气了一回,还是傅怀辞早上醒来发现对方报复自己,故意压在自己身上睡而得出的结论。 卧室的空调打得很低,于周整个人团在被子里,看姿势是抱住了那只长颈鹿,傅怀辞走近,看到于周闭着眼,脸颊正贴着鹿角。 于周是被傅怀辞的呼吸声弄醒的。 他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傅怀辞的发茬和耳朵,接着脖子痒痒的,傅怀辞正隔着睡衣搂他的腰,埋头从他的侧颈往下轻咬。 好不容易睡着的,于周从被子里伸出手推开他,推不动,傅怀辞更过分地贴近他,手掌伸进睡裤里,正打算摸他圆圆的屁股。 “傅怀辞,”于周抓着他乱动的手,不再让他碰自己,严肃地和他说,“你不能这样。” 傅怀辞的动作停下。 于周接着提醒他:“我们已经离婚了。” 傅怀辞仿佛整个人顿了一下,看上去像是没太明白他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眼神才清明了一些。 很快,傅怀辞从他身上下来,不再压着他,并且和他说:“抱歉。” 于周并不会怕他,因为他知道傅怀辞是喝醉了,不是故意的,但他依旧抬头看傅怀辞,和他说:“你应该习惯一下我们现在的关系。” 傅怀辞站在床边,低着头看他,突然问:“什么关系?” 于周想说前任关系,但最后说的是:“朋友。” 傅怀辞不留情面地和他说:“谁要和你当朋友?” 于周愣了一下,接受了他的意见:“好吧,那陌生人就更不能这样了。” 话音刚落,傅怀辞突然捏着他的脸让他抬头。 力气有点大,于周突然想,除了在床上,他以前不会这样凶的。 于周握着他的手腕,要把他的手拿开,下一秒傅怀辞抓住了他的手心。 “戒指呢?”傅怀辞看着他红肿的无名指,不知道于周用了多大力气才把戒指拖拽下来,指根都有些泛青了。 于周也是要把戒指拿下来时才发现,它已经有些摘不下来了,所以他晚上用了不少方法,好在最后还是顺利拿下来了。 “摘掉了。”于周回答他。 傅怀辞的力道突然轻了轻,指腹小心地摸着他肿着的指根,问他:“丢掉了吗?” “没有啊,”于周和他说,“挺贵的呢。” “打算怎么处理,”傅怀辞想到对方勤俭持家的好品质,问他:“卖了?” 于周并没有做过这个打算,但确实行得通,于是他和傅怀辞说:“我考虑一下。” 小夜灯的暖光打在傅怀辞的脸上,于周看着他沉默。 过了一会儿,傅怀辞脸上的光影暗了暗,他低下了头,于周看着他抬手,捏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两圈,用了些劲儿摘了下来,指环在他手心滚动了一圈又落下。 接着,傅怀辞把它递给自己,和他说:“要卖就一起卖了吧。” 于周眼神偏开,没有把戒指接过来,背对着傅怀辞躺下,和他说:“我不要。” “明天给你发典当行的联系方式。”傅怀辞没有接受他的拒绝,离开房间之前依旧把自己的那枚戒指放在了他的床头。 身后的关门声响起,脚步声渐渐离得远了,于周慢慢翻了个身,睁眼看着那枚放在招财猫脚边的,傅怀辞不要了的戒指。 戒指样式偏素,没有大大的钻石点缀,用的是一圈细钻,是傅怀辞花了大价钱让人设计的,于周一直觉得很好看。 没有一点办法的,于周想到了傅怀辞向他求婚的那天。 是很平常的日子,甚至两人前一天还在因为一点小事情产生了争吵,虽然默默生气的只有于周,原因是他没有吵赢傅怀辞。 那天傅怀辞接他下班,于周端着脸,努力让自己表情不悦,但是失败到傅怀辞都没能看出他在生气。 从上车,于周就感受到了傅怀辞的好心情,甚至在碰到两个绿灯后,于周听见他在哼着听不出准调的小曲儿。 车子开过熟悉的街道,开过百货大楼,在快到家的最后一个红绿灯的拐角处,路过一家双层婚纱店,是于周回家路上再眼熟不过的一家店,无所事事时他数过,橱窗里的婚纱展品是一周换一次。 今天并不是第七天,于周记得,昨天橱窗里刚展出两套裁剪精良的男士西装,今天就不见了。 这个红灯很长,等待期间,傅怀辞打开了车载广播,切换了两个频道,最后停下。 “一则最新消息…”电流声嘶嘶两声,于周被吸引了注意,不再想傅怀辞什么时候来哄他。 电台播音员字正腔圆的语调逐渐清晰,夹杂着窗外的车流声,半分钟过去,于周已经明白了傅怀辞今天好心情的理由。 “同性婚姻法案通过了,”傅怀辞看着他,脸上是好看的笑,也是认真的神情,但却像随口问于周今晚吃什么一样,问他,“要不要结婚?” 于周反应慢了几拍。 “会不会很麻烦?”于周过了一会儿开口,看向傅怀辞的样子有些苦恼般。 “不知道,”傅怀辞和他说,“也许会。” 第9章 于周说自己要好好想想,但并没有太迟给出回答,从下车回到家,再看到眼熟的西装出现在他的衣柜时,于周便因为漂亮衣服,做出了决定。 晚上入睡前,于周熟练地钻到傅怀辞的怀里,亲亲他的下巴,又把藏在身后的,登记页上只剩下一人的户口本塞到了他的手里,并和他说:“傅怀辞,结婚好像不麻烦哦。” 于周的记忆力没有傅怀辞的好,但也不赖,记得傅怀辞埋在他颈窝的温度,也记得后来傅怀辞给他戴上戒指时微颤的指尖。 而现在那枚戒指被放下,傅怀辞和他都把戒指摘掉了。 于周把灯关掉,在黑暗中闭着眼又睁开。 自同意离婚那天起,他们就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于周本以为自己离开傅怀辞会睡得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睡不着。 大概是因为傅怀辞还和他在一个屋檐下吧,于周总想,会不会分开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周五份周末不更 第0005章庆祝 第二天清早,在闹钟响起前,于周就醒来,他记录了一下昨晚的睡眠时间,把数据发给了孟医生。 孟医生是夏可岚的朋友,上个月知道于周有失眠的情况后,让他来医院看过两回。 但实际上并没有大碍,于周想,自己就是有些焦虑情绪而已。 事务所聚餐的第二天一般不用打卡,但于周走出房门,发现客房的门敞着,傅怀辞早早出了门。 而跟着他一起不见的,还有他出差时常用的那个黑色行李箱。 傅怀辞的衣服还挂在主卧的衣帽间里,没拿几件,不过书房那些律书文件和资料,几乎被傅怀辞搬空。 于周打开消息列表,没有通知,所以不确定傅怀辞这几晚是否还会回来。 得下午看了文件才能知道傅怀辞想怎么处理这套房子,于周觉得搬家有一点麻烦,但如果傅怀辞执意要把房子卖掉的话,那他也只能辛苦自己一下了。 从地铁口出来,到公司楼底下还要走五十米。 于周今天起的早一些,到楼下便利店时比平常早了五分钟,他绕进去买了一瓶水,出来时碰到了一位坐在花坛边的沧桑男人。 男人的胡子有几天没刮了,整个人很显疲态,于周看到他时,对方嘴里正啃着个包子,脚边放着块破旧的牌匾,边边角角都有些晒裂,上面写着无良公司,欠债还钱。 于周知道这个人,听学长说,他曾经是云时科技的中层领导,和现在的妻子在公司相识,两人在云时工作了十几年,最后却因为个人利益差点泄露公司产品开发计划。 好在公司发现得及时,念在情分,最终没有多追究,只把两人辞退处理,但对方几个月后却反而找上了公司,想得到赔偿。 于周和他对视着,把手里的水交了出来,问他:“你要喝水吗?” 男人的视线从公司大门口收回,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接了,但没有理他的意思。 于周松了口气,匆匆走了人。 “你给他送水干嘛?”于周刚跨进公司,身后就有人追上他。 于周看向身后的吴锦瑞,和他打招呼:“学长。” 吴锦瑞是于周大学时同专业的学长,现在是他们生产部门的负责人。 “他看起来很渴。”于周说。 “还是离他远点,万一他突然动手,你这身板能扛得住吗?”吴锦瑞扫了一眼他的手臂和腰,伸手帮他按了一下电梯。 于周听劝的样子,和他说:“我知道了。” “吃早餐了吗?”吴锦瑞在按电梯之前问他。 于周愣了愣,开口道:“还没有。” 吴锦瑞笑着按了三层,打算和于周一起去餐饮区买份早餐。 “要迟到了。”于周提醒他。 “没事,和老板一起迟到不扣钱。”吴锦瑞给他开绿灯。 “谢谢学长。”于周扯了个不伦不类的笑,想到了昨天傅怀辞那句以公谋私,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并认同了傅怀辞对自己的评价。 咖啡机里飘出香味,等待制作的间隙,于周问吴锦瑞:“学长,你今天几点去楼上开管理层会议?” 吴锦瑞侧过头看他,看不出脸上的情绪,问他:“怎么了?” “下午想请大家喝下午茶。”于周说。 “怎么突然请客?”吴锦瑞笑了笑。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于周靠近他一点,把左手展示在他面前,放轻声音说:“我离婚了,庆祝一下。” 听到他离婚的消息,吴瑞锦先是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慢慢好起来。 “恭喜,”于周听见他回答自己一开始的问题,“会议在下午四点开始。” 咖啡店的人寥寥无几。 叶榭雨一大早被被傅怀辞电话轰醒,人还没回神就跟着傅怀辞踏进云时的大门,现在终于可以稍微缓缓神。 叶榭雨趴在吧台点了杯加浓美式,回头看傅怀辞:“傅律,喝什么?” 傅怀辞正看着于周的后脑勺,早上应该是忘记梳头发,发尾有两股缠在了一起。 “不喝了。”傅怀辞收回视线。 于周听到声音,整个人僵硬了一瞬,他不确定傅怀辞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被当面抓包的话,他也是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的。 吴锦瑞注意到于周的不自在,转头发现了他身后的傅怀辞。 第10章 “傅律师来的这么早?”吴锦瑞和他打招呼。 傅怀辞态度不冷不热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总不好让吴董久等。” 吴锦瑞笑着扶了扶眼镜,礼貌地伸出手:“等傅律师的好消息。” 傅怀辞平视前方,显然没有握手的意思,只简单点了一下头,最后问叶榭雨:“好了吗?” 叶榭雨一手夹着文件,一手拿起咖啡,赶紧和他说:“好了好了。” 傅怀辞帮忙接过她手里的文件。 “谢谢师父!”叶榭雨表示感谢。 傅怀辞嗯了一声,抬腿往外走。 于周从刚刚开始便在一旁看着傅怀辞。 但对方完全把他当空气,不认识自己似的,一下都不看他。 离婚是这样的,于周想。 走进电梯,叶榭雨喝了一口咖啡,冰得神清气爽。 “傅律,刚那人是谁啊?看着还挺眼熟的。”叶榭雨问。 “吴仁忠那个没用的草包儿子。”傅怀辞回答他。 叶榭雨被呛了一下,看着电梯里的摄像头,咳了两声。 自傅怀辞打算插手云时的股权案以来,叶榭雨多多少少有做过功课,但她没想到傅怀辞会这么直接的,把媒体封给吴锦瑞的称号就这么说了出来。 据她了解,云时早先是做锂电池起家,三十年前由吴仁忠和另外两个合伙人出资创立,在后来的十年内通讯领域迅速发展,公司规模也不断地扩大,十年前就已经跃入安城排名前五的企业。 这几十年以来,云时也不是第一次卷入股权纠纷,最早是其中一位股东与吴仁忠理念不合,于是想要退股,吴仁忠却以公司没有退股制度为由,拒绝了对方的退资申请。 最后这位股东干脆向法院申请查账,逼得吴仁忠只能同意他退资。 这位股东退出后,迅速往互联网市场进行转型,成立了途跃,十年下来资产干翻百倍不止,成为了安城市值排名第一的公司。 由于云时早先的那次不知真假的股权纷争,在大众眼里两家公司一直都是势不两立的状态,但实际上十几年间两人也合作过几次,可媒体依旧喜欢把两家公司的政策和决策进行比较,不过大多数人对股价和市值其实并不太在意,让大家津津乐道的,反而是这两位的子女。 吴仁忠的儿子,也就是傅怀辞刚刚叫的没用草包,叶榭雨回忆昨天看的那堆报道。 吴锦瑞第一次暴露在媒体的镜头下时,是十五岁,在某个科技大赛的颁奖典礼上,被评为近十年来最年轻的金牌得主,加上干净清爽的形象,虽说有质疑,但依旧好评如潮。 可以预见,媒体在大众的话题度里,很快便把目光转向了涂跃的那位,但这位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自己孩子的长相,媒体跟了一年才勉强在别墅区外围,拍到一张少年的侧脸和几张模糊背影。 尽管如此,依旧有不少网友评价,光是这张侧脸也甩了吴锦瑞不知几百条街,也算是遗传了各自父亲的长相。 第二篇报道中,少年的长相被完全公开,照片拍的很有水准,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对方单肩挎着包,正直直地望着镜头,眼里全是不耐烦。 照片主体清晰,情绪传达到位,只是拍到的场所疑似是一家桃色会所内部,并且对方当时还只是个未成年。 此报道一出,风向往一边倒。 接下来的几年间,吴锦瑞的相关新闻都以正面报道为主,私生活干净,待人彬彬有礼,人也努力上进,包括在大学期间获得几个奖项都被轮番报道。 这类风评直到对方毕业后才跑偏,起因是吴仁忠放手让他投资了几个项目,结果投什么黄什么,全都无一例外,于是又有了一个‘礼貌草包’的称号。 反观途跃的这位,往后几年被拍到的次数屈指可数,却几乎都是负面报道,其中有两次鼻青脸肿地从家里出来,疑似被赶出家门。 最哗然的一次报道,是有一年夏天,被拍到和同性恋人在破旧的楼道里接吻。 那是一段长视频,在夏夜,生锈的楼梯扶手,贴满小广告的墙面,另一位主角被完全挡住,视频里只能看到他穿着条斑点短裤和拖鞋,露出的一截小腿白皙修长,大概是被吻得有些站不稳了,对方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肩上,让他搂着自己的脖子。 那天的报道撤得很快,外界传闻这次是途跃的董事亲自下场,要求删除所有相关视频。 再接着的下一篇报道,是对方放弃父业,选择了创立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接下来的报道则多以对方案件胜诉为主。 最后一篇报道,是对方第一次心情不错地接受了镜头,机会难得,摄像头紧跟而上,提问的几个问题中,对方挑了一个进行回答。 “傅律心情看着不错,是有什么好事吗?” 傅怀辞站定,面对快怼到脸上的镜头表情依旧没有太好,但也藏不住得意的语气,宣布道:“婚事将近。” 很多人在猜测,结婚对象和当初被拍到的是否是同一人,但在这之后,媒体却再也没敢写出任何一篇结婚的相关报道,听说是因为傅怀辞标榜了整整几十页的相关法律条例,并在第二天给每家媒体都送了一份,表明了今后如果还有类似的报道,一定会追究到底。 叶榭雨之所以困,就是因为昨晚回到家后,又看八卦到三点。 第11章 她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其中一位当事人,在好奇心和求生欲中,暂时放弃了生。 “师父啊…”叶榭雨讨好地笑笑,问出了她也好奇的问题,“你和师母是初恋吗?” 傅怀辞看着她,眼神说不上有没有不开心,正当叶榭雨后悔问出口时,对方回答她:“是。” 那为啥离婚啊?叶榭雨很想说,你看着很爱啊。 “我倒是也想知道。”傅怀辞开口。 叶榭雨思考入了迷,什么时候把心里想的问出了口都不知道。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提醒他们楼层到达,叶榭雨呆愣的表情还未收回,傅怀辞已经跨出了电梯。 第0006章随你心意 吴仁忠办公室在顶层,电梯出来后秘书领着他们又经过了几道门,在最后一扇门时被几名保镖拦下。 “抱歉傅律师,”秘书和他们说,“可能需要你们过一下安检。” 叶榭雨微微一愣,几乎是下意识看向傅怀辞,她本以为傅怀辞会反驳点什么,但对方却意外配合。 谈话从九点半左右开始,叶榭雨拿回保镖手里的录音笔,在傅怀辞没有阻止的眼神里按下了开始键。 “职业习惯。”傅怀辞丢了个解释,一点也没客气地坐在了吴仁忠办公室的沙发上,全然一副他才是主人的模样。 吴仁忠今年近六十,笑起来和吴锦瑞有几分像,叶榭雨想,都是那种憋着坏的好人笑。 在进入正题之前,吴仁忠关切地询问了几句傅怀辞的近况,话里话外对这次的案子没有丝毫关心的意思,听起来反倒更关心傅怀辞的家事。 “我记得您有他们的联络方式?”傅怀辞的礼貌果然没维持多久,没什么表情地说,“和我叙旧还是免了。” 吴仁忠脸上的笑淡了淡,慢慢正色起来。 这次的案件,用苏俞飞的话来说,就是云时两位股东狗咬狗,看谁先张嘴啃上对方的问题。 半年前,海外一家公司找上云时,想借着他们推出一款各方面都更优化的新产品,做过一系列评估过后,吴忠仁和另一位股东都一致认为确实是个好机遇。 投入市场后反响果然热烈,近半年来云时股票暴涨,于是吴仁忠看项目挣钱了,渐渐生了别的心思,想暗地里把人股东的股权占比给稀释了。 对方不是傻子,一来二去发现了吴仁忠打算私下增资的行为,之后便找上吴仁忠,想让他低价转一部分股权给自己,吴仁忠偷鸡不成蚀把米,但也不可能同意,于是对方又威胁要告他。 吴仁忠抬手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叹了口气,但却没感觉有多苦恼的样子,反而把问题抛给傅怀辞,问他:“傅律怎么看?” 傅怀辞慢悠悠地听完吴仁忠的想法,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把手上的文件递给了他。 “我记得云时当初在投这个新品时,好像刚投完另一个新能源项目?据我所知当时云时的资金应该是运转不开的,”傅怀辞故意停顿了一下,又说,“后来听说是吴董个人出资才拿下这个项目?” 吴仁忠有两份资料,一份是云时的规章制度,一份是傅怀辞给他的初步方案,越翻眼睛越亮。 “我可以帮您主张合法增资,”傅怀辞缓缓道,“至于林总那边,上次项目开发他本该拿出来的资金,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钱入账了吗?” 话音刚落,吴仁忠愣了愣,接着说:“他也可能在规定时间内随时补上。” 偌大的办公室安静了下来,傅怀辞从容地看着他,接着开口:“他补不上的。” 吴仁忠看着他肯定的样子,眼角微微弯了弯:“傅律怎么就这么肯定?” 傅怀辞意味深长道:“这就需要细聊了。” “小傅啊…”吴仁忠打量起面前的傅怀辞,突然问他,“能告诉吴叔,你为什么想接这个案子吗?” 傅怀辞习惯性地想碰碰手上的戒指,摸了个空,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受人之托,我也想找找答案。” 叶榭雨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显然吴仁忠也没听出来他的意思,两人甚至互相对视了一眼。 傅怀辞根本没有想解释的意思,像是笃定对方不会拒绝。 果然,吴仁忠并没有多纠结这个问题,叶榭雨看着他伸出手,这回傅怀辞屈尊,好歹愿意回握。 于周点的是一杯拿铁,喝了一口就皱着脸推到了角落,对他来说还是有点苦了。 早餐是和吴锦瑞买的同一类,于周上次在茶水间里,听公司里的人管它叫做资本家的奢侈猪食。 便当盒包装精美,但里面只有一块三明治,分成两半的溏心蛋,和于周唯一喜欢的,三颗草莓。 但没来得及吃,于周就投入了工作,他最近给生产部的器械申请了维修和保养,与合作商对接后,发信息让对方可以下午四点过来。 “吃糖吗?”身旁有人靠近。 于周来到云时半年,和同事相处融洽,其中关系最好的,是坐在旁边的庄筱。 “不要,”于周看着她手上的怪味豆,往后仰了一下头,评价道,“味道很奇怪。” “再试试?”庄筱笑了笑。 于周不会再被骗:“我运气不好,会挑到不好吃的味道。” “行吧,”庄筱放过他,靠近了说,“运气不好不碍事,眼光好就可以了,你帮我看看这两个哪个好看点?” 第12章 于周在扭头看庄筱的手机前就在猜测,这回对方是要让他选择口红色号还是美甲款式,但不管怎么样,他这次一定要看出有哪里不同。 结果庄筱给他看了两个男人的照片。 “我妈给我找的相亲对象,你帮我把把关,看看哪个帅点?别的不提了,至少吃饭的时候别再折磨眼睛吧…”庄筱见识多多的样子。 于周皱着眉,看了第一张照片,过了两秒说:“看着很健康,他应该喜欢晒太阳。” “就是说他太黑了呗?”庄筱没憋住笑了,“那这个呢?” 于周沉默,尽量给出措辞:“他看起来做饭很好吃。” 庄筱没忍住笑出声。 平常的于周礼貌有加,但庄筱发现,只要到这个环节对方就没办法撒谎。 庄筱想起年初,公司要求定制工作服,一件胸前印着云时logo的亮橙色外套,吴锦瑞带头穿了一周,在这七天里,庄筱发现,于周对助理工作格外懈怠,问起原因,于周很苦恼的样子,表示自己看到那件衣服眼睛不太舒服,感觉视力下降了。 庄筱跟着办公椅挪过去:“小周同学,你觉没觉得自己有点颜控?” 于周没有否认,开口说:“只有一点。” “这么说你对象应该很好看吧?”庄筱笑了笑,低头却发现于周今天没戴戒指。 于周脑海中跳出傅怀辞的脸,公正地说:“很帅。” 庄筱哎哟了一声,眼神突然看向他身后,小声问:“有这个帅吗?” 几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路过于周时仿佛慢了下来,最后又离开。 于周回头时,只看见傅怀辞离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不会是法务部新来的同事吧?”庄筱回神,看到于周的状态,笑着说,“看呆了?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于周安静了几秒,伸手碰了碰桌上的一个小摆件,开口道:“差不多吧。” 桌上的小摆件是一个桃木色的小盒子,顶部支着两个黑色的不透明玻璃小球,中间有个小小的灰色显示屏,像一台小电视机。 通过远程控制,框框里能够显示一些简单的指令,由一个穿着斑点短裤的像素小人做出对应动作。 如果对面的人输入喝水的指令,像素小人便会从身后拿出个比他还要高的大水杯,接着爬到杯沿边,咕噜咕噜喝水,没过几秒小人的肚子就会慢慢大起来,如果于周不搭理他,小人便会晕倒在地面。 像素小人也是要哄的,这时候于周只好求求对面的人,才能让他的像素小人重新活过来,方式是触碰上面的两个小触角,这样就可以给对面的人发射小爱心。 如果对面的人接受了小爱心,屏幕左侧慢慢会走出另一个高一些的像素小人,再把晕倒的小人牵起来。 两个小人还有冷战模式,操作很简单,只需要一方按下按钮,便可以开启互不干扰模式,和好方法单一,就是让自己的小人举个小牌子,在对方的屏幕里请求一下原谅。 这是傅怀辞年初和他冷战了几个星期,出差回来后送给他的礼物。 现在,于周显示屏上的小人只剩下了一个,保持着安安静静的姿势,垂着头孤零零地坐在了地上。 自于周和傅怀辞提出离后,那个高一些的像素小人就再没出现过了。 于周想,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坏掉。 感受了一个上午的大公司氛围,临近午饭时,叶榭雨才松了口气。 她把云时法务组的给的最后一本资料叠好,悄声和傅怀辞说:“师父吃饭去吗?” 傅怀辞从刚才起就在盯着手机,听到她的话后抬起头,和她说:“有约了,你自己吃吧。” 阮尘林接到傅怀辞的消息时,正在犹豫要拿一份土豆牛腩还是糖醋排骨,话听一半,干脆各点了两份,最后又拿了几个菜和两碗饭。 “我不爱吃土豆和排骨。”傅怀辞看到后,对他说了第一句欠揍的话,接着冒出第二句,“苏俞飞估计会喜欢。” 阮尘林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和他说:“别和我提他。” “个脑子有坑的,自己衣服找不到了,问是不是我偷的。”阮尘林把手里的书递给他,“给,你要我找的。” 傅怀辞看了看书侧的字,和他说:“辛苦。” 手机在桌面上发出震动。 于周回神,看到备注‘老公’的消息弹出。 傅怀辞问他中午有没有时间,有的话把财产分割协议签了。 于周把他的备注修改成了傅怀辞,回复他有空,最后客套地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并推荐了食堂的蛋包饭。 傅怀辞很快回复,和他说:[不用了。] 于周预料到了傅怀辞会拒绝,并不惊讶。 惊讶的,是傅怀辞给出的这份协议内容。 茶餐厅的角落,于周正坐在傅怀辞的对面,低着头看纸上的条例。 “如果没什么问题,在尾页签字。”傅怀辞把笔放在他的左手边。 “傅怀辞,”于周抬头看他,认真地说,“你给我的东西太多了。” 于周看着条款里归属于自己的那几处房产,又继续往后翻了几页,被傅怀辞的大方吓到,他把自己名下的不动产划了一半给他,包括一些车辆和存款,都够于周大手大脚过几辈子了。 “而且我也不喜欢开车。”于周皱着眉,不知道该拿这份协议怎么办。 第13章 “变卖或者赠予,随你心意。”傅怀辞说。 于周对他的回答不满意:“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傅怀辞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是平静的,不再像刚开始讨论离婚时那样不开心了,只是问他:“有什么不明白?” “这不是我的东西。”于周把文件推还给他。 两人沉默地对视,直到傅怀辞把另一份婚后保密协议打开,摊到于周面前。 “不白给。”傅怀辞和他说。 保密协议的内容不多,于周很快看完。 协议的时效性只有一年,要求于周在这一年间对他们的婚姻状态保密,有需要时配合傅怀辞出席一些特定场合。 于周在心里数了数,不好意思地和傅怀辞说:“我已经说出去了。” “你可以和他们说只是跟我闹脾气。”傅怀辞给出解决方案。 于周摇头拒绝,态度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不要,离婚就是离婚,我和你没有关系了。” 因为这句话,傅怀辞停顿了许久,就在于周以为他要生气的时,对方突然轻轻笑了一下。 傅怀辞的眼底漫上了一些情绪,像那天晚上于周和他说离婚时一样。 “于周。”傅怀辞叫他的名字。 于周低着头,不太在意似的嗯了一声。 “你想离婚多久了?”傅怀辞突然问他。 “不知道,”于周没有撒谎,“应该有一阵子了。” “好。”傅怀辞这次没有纠结太多问题,把文件整理好后便起身,最后只给于周留下一句,“财产分割协议我重新拟定,到时候会邮寄过来。” 于周点头,意识到他看不见,只好开口说:“知道了。” 傅怀辞抬腿离开,仿佛一秒都不想多待,于周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才低头喝了一口桌上的柠檬水,并安慰自己不要伤心。 【作者有话说】 这篇节奏可能会慢一点,明天开始会走点回忆 第0007章边界感回忆 于周第一次坐飞机,是在十八岁的夏天,横跨一千多公里,目的地是一座他从未去过的陌生城市。 那天他起得很早,天没亮就坐上了夏可岚昨晚找邻居借好的车子,到机场时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将近三个小时,于是夏可岚带他去机场外面的早餐店里先吃了一碗米线。 夏可岚的眼睛有些肿,和于周说是因为昨晚睡前吃了一桶泡面导致,于周没拆穿,他昨晚睡不着,听到夏可岚在房间里偷偷哭了,最近她常常这样,问起时,她总会再三确认于周什么时候出发去上学。 在往前的十几年间,于周一直是更依赖夏可岚的那个,这让于周第一次发觉,夏可岚其实也有点离不开他。 这很好,于周也想要夏可岚可以依靠他。 米线吃完,夏可岚看着他背上书包,不知第几次提议:“开学还是让妈妈陪着吧?” 于周拒绝了她,因为不想让夏可岚一个人回来,这样她只会哭的更厉害,于是他和夏可岚约定:“毕业典礼的时候让你来,到时候再一起回家。” 到达出发层,于周拿出了夏可岚给他买的新款手机,把提前收藏好的乘机流程又复习了一遍。 但于周很快便发现了更省力气的方法,在托运行李的队伍中,有好多都是同龄人,于周选了一位看上去最从容的男生,跟在了他的身后。 男生长得很高,于周仰着头,看到他右耳戴了一个圆形的银色耳环,推着行李箱的那只手臂上挎着个护颈枕,正低头玩着手机。 于周跟着他抬行李、托运、安检,最后又上了同一班飞机,并且很有缘分地停在了同一排。 男生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于周在他身旁坐下时,对方回头看了他一眼。 男生表情冷峻,大概是早就发现了跟屁虫于周,不那么好相处地把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于周看到他的脸时先是一怔,接着注意到他泛青的嘴角。 打架是不好的,于是于周默默把要说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大概是见于周没有挑衅的意思,对方把视线从于周脸上移开,沉默地戴上了耳机。 于周跟着他的动作把安全带系上,贴着椅背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身侧,已经做好了上天的准备。 过了一会儿,于周有些无聊地扭了一下身体,在广播声里把手机关机,最后板正地恢复原状。 飞行时间是两个小时三十分钟,前半个小时,于周一直保持着扭头看窗外的姿势,而靠窗的男生总是时不时转头看他,出于礼貌,对方回头时于周都会和他对视,几次下来,对方忍不住开口了。 男生摘下耳机,耳麦贴着他的喉结,说话语气糟糕,问今天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于周:“好看吗?” 天微亮,窗外的地平线叠了一层橙色光层,于周点头说:“好看。” 对方大概愣了三秒,脸变臭,突然用帽子把脸盖住了。 于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很干净得体,回忆起自己的行为,也还算有礼貌,而且他还很大方,允许对方坐在了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可是对方不领情,还很霸道地和他说:“不许看了。” 于周觉得自己有点生气,于是在剩下的两个小时里,他不再理会这位霸占人位置的,不礼貌的人,也不望向他旁边的小窗,而是把头转向了另外一边。 第14章 但另一边视觉受限,没多久,于周就感到了无聊。 早班机,于周开始感到困顿,迷糊间微弱的光一点点地渗透进机舱,橘色的光影浮上云层,天色逐渐破晓,这还是于周第一次距离太阳这么近。 看得太认真,以至于什么时候又把头转回来了于周也不知道,于是回神后再一次和那人对视上。 于周想,如果他又要小气地不允许自己看窗外,那他要态度强硬地把位置换回來。 可惜对方没有给于周发挥的空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好几秒,戴上眼罩偏开了头,把自己的座位往后调整了一些。 因为对方睡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于周度过了一个舒服且自在的飞行时光。 但这份自在只维持到了飞机停下的那一刻。 飞机停下,机舱内人群涌动,于周坐在位置上没有动作,而他身旁的男生睡眼惺忪地站了起来。 机舱渐渐变得空荡荡,于周摸了摸安全带,抬头时那人正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不好的话。 乘务人员注意到他们的异常,快步朝他们走来,于周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慢慢烫起来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乘务人员已经很近。 于周还没来得及回答,听见身旁的男生回答对方:“谢谢,不用。” 于周抿着嘴,想举手说自己可能需要帮助,但下一秒对方弯腰朝他靠近,近到于周发现他耳廓上还有两个小耳洞,对方的发尾也蹭到了他的鼻子,让他觉得有些痒痒的。 对方伸手拎起贴着他小腹的安全带,咔嚓一声,于周被解救了。 后来的于周问过傅怀辞,他怎么知道自己不会解安全带。 傅怀辞当时摸着他发烫的小腹,贴在上面亲了亲,却对于周说坏话:“因为你笨。 于周不好反驳,捂住肚子不给对方碰,但傅怀辞最会哄他,给出好多让于周不好意思听的夸奖,逼得他只能改用手捂住傅怀辞的嘴,不让说。 于周和傅怀辞的第二次见面,是在法学院的大一新生宿舍。 就读金融系的于周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因为半道在校园里迷了路,去的迟了,同系宿舍没有再能留给于周的床位。 辅导员让他找本系的宿管阿姨,要空床位的宿舍名单,宿管阿姨让他去找数计院的宿管,最后于周从化工院的宿舍楼出来时,额头已经沾满了汗,手心也因为拖久了行李箱正在微微颤抖。 于是他不愿意再走,拉着行李箱找了个最近的宿舍楼,板着脸走进去,出来时表情终于亮了。 可嘴角的笑意没能维持很久,在见到未来室友的那瞬间,于周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了下去,小虎牙看不见了,表情换成了警惕。 傅怀辞再次看到他时表情也不好看,并对于周给出的,来他们宿舍的原因,表现出了不相信,所以第一时间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这是六楼,没有电梯,于周好不容易爬上来,缩在身后的手心磨了很红,天色渐黑,因为换宿舍这件事,于周第一次与一个皮球感同身受。 最重要的是,这是这栋楼里,唯一一间还剩有一张床位的宿舍,而且他现在肚子开始饿了,如果这个人不放自己进去,于周将要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 而对于这位从机场开始,就跟着自己的人,傅怀辞没心思猜测对方的为人:“去别的地方,没床位给你睡。” “宿管阿姨告诉我,你们宿舍还剩一张床。”于周不肯放弃。 “她记错了。”傅怀辞回答。 下一秒,门在于周的面前被用力关上。 里面很快传来交谈声,于周不擅长和这样坏脾气的人争论,只好拖着行李箱往楼梯口走去。 夏可岚在这时打来电话,于周放下行李箱,坐在上面和她报备。 夏可岚那头有些吵,夹杂着一些脚步声。 “吃饭了吗?”夏可岚第一句问他。 于周低头锤了锤膝盖,声音没有底气:“吃了。” “那现在是在宿舍吗?”夏可岚笑了笑,问他,“环境怎么样啊?”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于周往旁边错了错,不挡住人了才说:“宿舍很好,很干净,有三个室友。” “床铺好了吗?”夏可岚问。 “铺好了,”于周头靠在栏杆上,往下看那盘旋着看不到头的楼梯,和她说,“躺着很舒服。” 夏可岚叹了口气,不开心道:“你一走妈妈都不习惯了。” “你要适应。”于周给出建议。 “知道了,知道了,”夏可岚答应着,在那头偷偷说他,“小古板…” 于周说:“我听到了。” 夏可岚这才笑了。 “妈妈最近换了个工作,是个大公司哦。”夏可岚让他不用担心生活费的问题,以她现在的能力甚至还可以给他每个月再加五百。 夏可岚说完有些得意,非要于周夸自己:“我有实力吧?” “超级有。”于周评价,但拒绝了她大手大脚的提议,认真地和夏可岚说,“但是不要再加五百了,我的生活费很够。” “现在够又不代表以后够,”夏可岚在那头笑,“我们诌诌也是要谈恋爱的嘛。” 于周觉得自己不能很好地处理这种亲密关系,有些抗拒:“我不想。” 在人际关系上,于周从小到大都是极度懈怠的态度,夏可岚也不愿意强迫他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所以一直秉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结果一眨眼人是顺利长大了,可除了郑少茁以外,夏可岚几乎没在他嘴里听到过别的朋友的名字。 第15章 “于周,”夏可岚叫他的全名,给他布置任务,“要多交朋友。” 于周下意识抗拒。 夏可岚苦口婆心又劝说了十分钟,于周才勉强说:“我可以试试。” 但于周没有想到,这个机会来的如此快速。 电话挂断后,于周起身,愁眉苦脸地望着他的行李箱,正打算再次踏上寻找住处的路程。 可行李箱没能提起来,于周转头,发现了身后的人。 “你就是我们宿舍的最后一位成员吗?”对方戴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很温柔,和他自我介绍,“我叫燕予凡。” 于周不笨,当然知道这个没有见过他的陌生人不会无缘无故认出他来。 顺着燕予凡的视线,于周在黑夜中向另一头望去,果然看到那个坏脾气的人拐进了宿舍。 就像飞行期间,先是不允许他乱看,但最后又帮他解开了安全带那样,傅怀辞不留情面地把他关在了门外,却又在听到他和夏可岚通话后勉强同意了他的入住。 起初的傅怀辞总是这样,不喜欢自己的靠近,却又不情不愿地对他好了很多很多次。 他不爱和自己说话,对着自己总是一张不变的臭脸,同一侧床位,绝对不会和他头挨着头睡,其他两位室友节假日回家时会更明显一些,只剩下两人的宿舍,傅怀辞就当他是空气。 对于怕麻烦的于周来说,和室友关系紧张就是一件会带来很多麻烦的隐患问题。 更何况,通过于周的努力,同宿舍的燕予凡和邓贺都已经和他成为了不错朋友,虽然发现的比较晚,但于周认为,自己是有交朋友的天赋的。 一开始,他计划靠近傅怀辞,试图让对方解除对自己的错误偏见,他会给傅怀辞带自己喜欢的蛋糕,下雨了特地回来帮他把阳台的衣服收起来,分门别类地收纳好,连内裤都不计前嫌地帮他叠好。 可傅怀辞不吃他的蛋糕,于周看着那块精致的,压着颗大草莓的美味蛋糕就那么放到了第二天,最后被傅怀辞丢进了垃圾桶。 不仅如此,傅怀辞对于自己帮他叠衣服的行为,也表示了强烈的不满,他把衣服全部打乱,重新丢进了洗衣机里,并有些生气地问于周:“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距离感?” 除了郑少茁,于周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交过朋友,关于朋友间的相处方式,他欠缺经验,很难找到那个平衡点,不知道靠近是要多近,也就没能注意到自己缺少边界感的种种行为,为傅怀辞带去了什么烦恼。 可再怎么样,他也看得出来,傅怀辞不喜欢他。 也许是在这样的前提下,于周的主动靠近导致他们的关系陷入困境,傅怀辞开学时在校内碰见于周还会面无表情地和他打个招呼,学期末连点头也没有了。 在此基础上,寒假回家途中两人又乘了同一班飞机回安城,因为前后脚一起定的票,两人的位置再次挨到了一起,可最后却没能坐在一起,因为傅怀辞看到身旁是他后,升舱了。 于周不明白两人关系怎么变成这样的,他再次意识到,交朋友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他并没有伤心,而是隐蔽地收起了自己的靠近,并把原因归结到了傅怀辞的坏脾气当中。 可没想到,他不打算对傅怀辞好了,两人的关系又迎来了转变。 这一年的寒假,于周没能和夏可岚一起度过。 夏可岚自从换了份工作后,于周觉得她忙的时间更多了,但看着对方充满干劲地给自己画出一个一个大饼,于周觉得这样的夏可岚也不错,至少比以前有活力。 可这次回来,夏可岚不知是不是那股劲头过了,于周总觉得对方疲惫了很多。 大概过了一周,夏可岚就把于周送到了一座漂亮房子前。 “妈妈这段时间要出差一趟,过年不一定回来,你在爷爷家里待几天,工作结束了我再来接你。”夏可岚是这么和他说的。 于周是第一次来这里,甚至前一天才知道自己还有个爷爷,他不愿意,可夏可岚第一次表示出了强硬的态度。 房子很漂亮,跟夏可岚和他住的小屋比起来,不知大了多少倍。 于家很快有人出来迎接了他,于周被夏可岚笑着往前推。 看年纪,出来的人应该就是他爷爷,于周觉得陌生,又一次产生了想走的念头,可转头后,夏可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大门外,并叮嘱他:“要好好听话。” 于宗平把于周领进门,和他介绍起家里的其他人。 “这是你伯父。”于宗平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于周看着对方的长相,有一些和于修群相似的部分,于是叫他:“伯父。” 于修远随意地应了一声,只短暂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于周叫他身旁的女人伯母,对方依旧只是简单点头,下一秒哄起了身旁的男孩。 小孩大概十岁左右,长得圆滚滚的,于周听见他们叫他桐桐。 “叫哥哥。”于宗平放缓了语气,让于桐叫于周。 于桐不愿意叫,看着于周露出讨厌的眼神,大喊道:“我才没有哥哥呢!” 于宗平看着于周平静的,并不打算反驳的表情,突然就想到了自己那个去世了十几年的小儿子。 也是这样的懦弱和无能,唯一一次对自己的反抗,还是于宗平发现他和夏可岚的恋情,并让他们断绝来往那次。 第16章 在于家,不听话的孩子偶尔懂事一回都能够让父母落泪,而一直听话的孩子,只是反抗一次也是没办法被允许的。 于修群从出生起身体就有各种大大小小的毛病,和夏可岚也是在医院偶然认识,于宗平知道后,把医生叫来了家里,不再允许于修群用这个借口出门,直到给他准备的联姻结束为止。 于宗平起初并没有把于修群的反抗看在眼里,直到对方在婚礼上把刀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在这之后,没有在于修群身上花过太多时间的于宗平只当自己没了一个儿子,再后来就是听到于修群去世的消息。 对于自己这位孙子,于宗平也调查过,除了外貌遗传得好,几乎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人际关系简单,性格也孤僻呆板,直到夏可岚把他的高考成绩摊婻風在自己面前,于宗平才发现这孩子至少成绩还算不错。 于宗平甚至懒得猜测夏可岚时隔近二十年第一次联络他的目的,而且一个成绩好的孩子,也并不能为于家带来什么。 直到于宗平最近在参加傅家举办的宴会上,了解到傅家少爷和自己的这位孙子就读于同一所大学,抱着试试的心态,于宗平重新调查起于周,这次倒是有了意外的收获。 于周被接回于家的第一天,于宗平便带他去傅家露了个脸。 那是于周第一次来傅怀辞的家里,比于家更大,也更华丽,墙上挂着各种,看着就价值不菲的名画,于周坐在于宗平的身旁,局促不安的,怕自己碰到一米远外的古董花瓶。 “这就是修群的儿子?”对面坐着的男人眉目深邃,弯着眼睛时眼角有细微的皱纹,给于周一股熟悉的感觉。 于宗平笑着点了点头,和傅镇先说:“说来你小时候和修群关系很好,他也该叫你一声伯伯。” 傅镇先笑了笑,把目光放在于周身上,于周这才抬头,叫了一声:“伯伯好。” “孩子还是乖点可爱。”一旁坐着的漂亮女人眼神慈爱地看着于周,接着又轻轻叹了口气,“我家这个小的啊,都别想指望他乖乖喊人。” “小傅是个有想法的孩子。”于宗平笑着说。 傅镇先呵了一声,评价道:“一点就炸,没人受得了他。” “正是叛逆期,理解。”于宗平对他们宽慰地笑笑。 于周坐在一旁听他们聊天,昏昏欲睡间又听见他们提到:“最近有听闻你们和云时打算合作?” “有这个打算,”傅镇先放下茶盏,掌心轻轻地压在自己的膝盖上,笼统地给出回答,“还在观望当中。” 于宗平见还没定夺,霎时松了口气,这时也注意到了桌上的医药箱,明知故问道:“这是谁受伤了吗?” “嗨…”况家雯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含糊道:“小辞前两天跌了一跤,腿给摔断了。” “那最近估计都出不了门了吧?”于宗平拍了拍于周的肩膀,宣布了个让于周不高兴的提议,“正好这孩子在家也一个人,要不让他上去陪陪小辞,两人还能陪着互相说说话。” 就这样,于周被迫,即将和一位自己不认识的人共处一室。 “你叫于周对吗?”况家雯很温柔地朝他笑笑。 于周向来容易对好脾气的人产生好感,点头说:“是的。” “他手机最近被他爸爸收了,正在闹脾气呢,加上腿也断了,估计会不太好说话。”况家雯一脸头疼的表情。 于周从小就怕狗,况家雯的形容让他想起小学时期,铨在楼下巷子里的那条凶神恶煞的大狗,也是断了条腿,平常总是趴在地上,但只要见到人就会狂叫着往前扑,于周每次经过,都要数完三个数,再进行冲刺。 于周难得地皱起两边眉毛,很难察觉地,步子悄悄往后退了半厘米。 “你别害怕,”况家雯笑了,说了一些让于周放松一些的话,“他不打人,我就怕他晕里边,你远远地和他说两句话就行,他要是态度不好就不要理他了。” 房间在三楼,于周乘着电梯上去,在况家雯的带领下,敲响了尽头那间房间的门。 里头没有传来声音,况家雯吩咐门外的两位保镖把门打开时和于周说:“我就不进去了,他看到我又会生气,有事你就叫门口的保镖。” 况家雯走了,留下于周和一个未知的可怕房间。 门被打开,出乎意料的,和于周想象的,昏暗可怕的房间不同,里面很亮堂,而且可以感觉出来是自然光照射进来的光线,于是他渐渐放松下来,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冬天,室内的暖气很足,于周首先看见的,是正对着他的一面大大的落地窗,窗帘被拉的很开,阳光也跟着照到书桌前那人的身上。 那人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缠着石膏的那条腿架在桌上,头上戴着于周眼熟的耳机,低垂着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没有任何的动静了。 好消息是,这是于周认识的人,坏消息是,这个人是傅怀辞,而不好不坏的消息是,对方好像没气了。 于周瞳孔放大,下一秒就看见傅怀辞抬起了头,用那种让于周后背发紧的眼神看着自己。 于周开始默数三个数,数到二时,傅怀辞开口了,他皱着眉道:“把门关上。” 于周默默把门关上。 傅怀辞看着他一动不动的姿势,互相沉默了近一分钟,接着命令他:“过来。” 第17章 于周大胆地往前走了两步。 “别让我过去抓你。”傅怀辞慢悠悠地说。 于周看了一眼他的腿,声音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大小:“你跑不过我的。” 可惜傅怀辞腿断了,但是耳朵还是很好的:“门口那两个总能跑过?” 于周想到那两人的体型,慢慢走近傅怀辞,也闻到了他身上的消毒水味。 “你为什么在这?”傅怀辞沉声道。 于周压缩道:“爷爷带我来的。” 傅怀辞思考了几秒,问于周:“于宗平是你爷爷?” 于周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脑海中却在思考,自己要用什么借口才可以离开这里。 没等他想到,傅怀辞就连续问了他好几个问题 “谁让你上来的?” “带手机了吗?拿出来我看看。” “这什么破手机?能上网吗?” “手机密码是什么?” 于周想,傅怀辞大概是被关无聊了,居然和自己一次性说了这么多句话,虽然每一句话都让他不喜欢。 但于周出于礼貌,依旧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妈妈带我上来的。” “带手机了。” “不破,是新买的,也可以上网,”于周点头补充了一个厉害的消息,“而且网速很快。” 但在最后一个问题上,于周停顿了一下,防备地说:“不想告诉你。” 傅怀辞看了他一眼,按了按书桌旁的一个红色按钮,下一秒门口发出警报,保镖推门而入。 于周下意识往傅怀辞的位置挪了两步,不情愿但速度很快地说了一串数字。 顺利打开手机后,傅怀辞就不理他了。 于周站在房间中央,左右两边看了看,从傅怀辞的大床到墙角的书架,再回到傅怀辞的脸上,这次停顿的久一点,最后落在傅怀辞受伤的腿上。 “不准乱看,”傅怀辞头也不抬地说,“坐下。” 于周看向这个房间唯一一条椅子,正被傅怀辞坐在了屁股底下,于是他犹豫了半天才往傅怀辞的床边挪。 “谁让你坐床了?”傅怀辞不让他碰自己的床,而是用手边的拐杖捅了捅旁边的轮椅,示意于周这里还有一条椅子。 于周的思绪宕机,但最后还是听话地坐在了轮椅上。 没过多久,于周悄悄碰了一下轮椅旁边的按钮,轮椅跟着往前滑动了一下。 在这期间,傅怀辞都没有抬头,直到一个小时后,抬头和于周说:“我想上厕所。” 结果发现于周已经把轮椅开到了门边,离自己最远的地方。 “开回来。”傅怀辞说。 于周哦了一声,熟练地把自己送回他面前。 傅怀辞很重,这是于周扶他起来时的第一个想法,腰上的肌肉很硬,不好扶,这是于周的第二个意见。 但是人有三急,善良的于周没有剥夺他的生理需求,出于室友之间的互帮互助,他还是帮他完成了一整套流程,而且在傅怀辞让他闭眼时也乖乖照做。 只是,于周第二次把傅怀辞扶到椅子上,手还没松开就听见对方让他:“倒水。” 于周给他出去装水,回来放到桌上,傅怀辞仰头喝光,期间甚至没过三分钟。 “你能不能少喝一点水。”于周想剥夺他喝水的权利。 “不能,”傅怀辞把杯子递给他,“我会渴死。” 于周只好转身。 “装两杯上来。”傅怀辞得寸进尺。 于周默默计划,打算待会儿傅怀辞要去厕所时,他要假装听不见,反抗对方一分钟。 两杯水装上来,傅怀辞又让他:“你把这杯水喝了,可别说我连水都不让你喝。” 于周不渴,也不爱喝水,可还是乖乖喝光了。 因为于周的配合,傅怀辞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接下去的一个小时里没有再提出过分的要求。 直到把手机玩到自动关机才把它还给于周,并大方地对于周笑了笑,和他说:“明天见。” “明天我有事,不能来了。”于周说。 傅怀辞不太在意地重新戴上耳机,和他说:“你会来的。” 第二天,于周果然准时赴约,甚至还比昨天提早了几个小时,原因是傅怀辞坏心眼地把他的手机密码改了。 就这样,一个寒假,于周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被迫和傅怀辞待在了三楼的那间,有落地窗的,抬头就能看见一大片白皑皑雪景的房间里。 有时候于周也会觉得惬意,前提是傅怀辞能够少张开嘴巴说话,而且待在这里,会比待在于家让他觉得舒服。 只是傅怀辞虽然不把他当空气了,却仿佛把他当作了别的东西使用。 临近过年,天气愈发冷,大雪连下了好几天,于周每次出门前都要换上夏可岚来之前给他买的新羽绒服,把自己裹到密不透风才往傅怀辞家走去。 傅家离于家不远,于周却因为雪大要放慢步子,所以最近几天总是会比约定时间迟上几分钟,次数多了傅怀辞莫名有些不开心,但好在都没有发作。 这天,于周出门前发现自己的毛线帽和手套都不见了,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又在阳台和玄关处转了转,依旧没能找到。 因为找东西,于周这天迟到了半个小时,等他打开傅怀辞的房门,对方脸上的表情已经很不好看。 第18章 傅怀辞昨天和人约好了时间上线玩游戏,还特地叮嘱过于周要准时,于周正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傅怀辞不生气,可对方却突然问他:“你的帽子和手套呢?” 于周和他说:“找不到了。” 傅怀辞拄着拐杖靠近他,看到他发丝间的雪花在温暖的房间里融化成水渍,鼻子眼睛都被冻红,手指头更是僵硬得不能看,本来干净的羽绒服,现在破了好几个洞,像是有人故意剪烂的。 “是不是那个小饭桶弄的?”傅怀辞问他。 于周疑惑地看着他。 “那个桶桶,”傅怀辞形容,“长得也像饭桶的那个。” 于周想了想,和他说:“他叫于桐。” “管他什么桶,”傅怀辞又问了他一遍,“是不是他?” 也许是傅怀辞的表情要比他还生气,于周想到自己偶尔会丢失的牙刷和课本,和他点头说:“嗯。” 听到于周的回答,傅怀辞表情才好了一些,用想做坏事的表情说:“我知道了。” 这天,于周在傅怀辞的房间从下午三点待到了晚饭结束,直到于周坐在轮椅上块打起瞌睡了,傅怀辞才让他回去。 于周的头发不湿了,傅怀辞盯着他吹干后变得暖烘烘,也重新蓬松起来。 在他出门前,傅怀辞臭着脸给他戴上了一顶干净暖和的帽子,又丢给他一双蓝色手套,还把自己的羽绒服裹在了于周的身上,热得于周感觉自己好像要流汗了。 “我让楠哥送你回去。”傅怀辞说。 楠哥是守在傅怀辞门口的其中一个保镖,于周想说,比起十岁的桐桐,他好像更怕这个楠哥。 可傅怀辞不容他拒绝,又和他说:“明天不准再迟到。” 就这样,于周走在前面,赵楠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两百米的距离硬生生把于周走出了汗。 快到于家时,于周加快脚步,踩上台阶后和赵楠说:“楠哥再见。” 赵楠嗯了一声,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到了。”于周提醒他。 “小少爷让我把你送到屋内再走。”赵楠告诉他。 于周想说自己不会丢,但最后还是乖乖带着他进门。 于家正在吃饭,见到于周回来也没人招呼他上桌,只有于宗平在看到他身后的赵楠时略微抬起头。 “你是谁!?”于桐对着赵楠问。 于宗平看了一眼于桐,没有出言阻止。 “于董,”赵楠弯了个腰,开口道,“小少爷说雪太大,让我送于少爷回来一趟。” “你从哪里偷的帽子!?”于桐看着于周头上的那顶帽子,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于桐!”于宗平扬声叫他的名字。 “可能是于小少爷误会了,”赵楠挡在于周的面前,和面前的于家人说,“这帽子和手套都是我们家小少爷给戴上的,小少爷还让我问问,为什么于少爷身上的羽绒服都破成这样了也没有人发现?” 于宗平看了一眼心虚低头的于桐,又看了一眼于修远夫妻,最后才笑着开口周旋了几句,最后问于周:“是不是不小心在哪划破了?” 于周沉默地站在楠哥的身后,想到今天傅怀辞和他说的话。 傅怀辞先是批评了于周息事宁人的态度,最后说于周:“笨死了,连吵架都不会。” 骂完见于周不理他了,傅怀辞连人轮椅拉到自己跟前,和他说:“你不能让自己陷入自证,要学会逼对方自证。” 于周回忆傅怀辞给他示范的几个例子,过了一会儿在楠哥的身后错开一步。 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和于宗平说:“昨天我看到桐桐拿着剪刀从我房间出去了。” 赵楠有些讶异地看了于周一眼,下一秒他的耳麦里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笑声。 紧接着,赵楠看见于家那小孩从位置上跳下来,大声反驳说没有。 于宗平那几人大概也没想到于周会这么说,就在于修远的妻子打算站出来说些什么时,于宗平先开了口:“是你弄坏的吗?” 于桐还在狡辩,眼眶瞬间红了,拉着他妈的手说:“爷爷我没有!” “爸,你也不能这样随便听信一个外人的说辞啊…”楚艳艳把儿子抱进怀里,意有所指道,“谁知道他嘴里有没有实话,毕竟是连亲妈都不要的…” “楚艳艳!”于修远呵斥了一句。 “我说错什么了?”楚艳艳情绪激动起来,“谁知道她让儿子回来有什么目的!” “行了。”于宗平冷声道。 楚艳艳这才闭上了嘴。 接着,于宗平出面呵斥了于桐,并连带着楚艳艳也说了两句。 于周听着于宗平用那么几句话摆平了这场小打小闹,最后以于桐哭着对自己道歉作为结尾。 赵楠微低着头看完了这场闹剧,准备走人时听见耳麦里傅怀辞问自己:“他表情怎么样?” 赵楠看了一眼于周的表情,轻声回复:“抬着头呢,倔得很。” 傅怀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问:“眼睛呢?” 赵楠愣了一下,和他说:“没哭。” 【作者有话说】 回忆部分就不分那么多章节了,所以字数会比较多,全文大概有三四段回忆插叙在里面各一两章左右废话比较多,但我就是要写:-p 第0008章诀窍回忆 这场闹剧结束,于周觉得自己在于家的地位有所提升,依据是于桐不再冲他大喊大叫,虽然傅怀辞说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对方生了一场大病,但于周认为自己的威慑力也有起到作用,每天出门时头都仰得高高的。 第19章 于桐这场病生的奇怪,于周路过厨房时偶然听到一些内幕,家里阿姨说,那天晚上于桐哭着入睡后听到有人用石头在敲他的窗户,他大着胆子打开窗户,却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色裙子的东西飘在了他的窗户边。 第二天于桐便高烧不停,一连几周都不敢一个人睡,更是没心思再报复于周。 知道真相的那几天,于周每天都要在天黑之前回家,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锁上,窗帘也要遮得严严实实,被子被他叠了三折,睡前再钻进去,半夜里醒来的第一反应先压紧耳朵,怕自己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和傅怀辞说起这件事,傅怀辞撑着脑袋看他,在于周绘声绘色的讲述中居然还能够压着嘴角笑。 “我在和你讲一件很离奇的事情,”于周很严肃地告诉他,“这并不好笑。” 傅怀辞不把笑收起来,反而有幸灾乐祸的态度,问于周:“很害怕?” 于周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害怕,只是有点困扰,他把傅怀辞新送给他的镜面魔方复原,摸着它说:“我的房间在于桐的旁边,他走了之后,那个东西有可能会来找我。” 傅怀辞点点头,和他说:“分析得不错。” “但我相信她是个好人,不会再做这种坏事。”于周侧着脸,像是对着空气中的东西在说话。 “不过以前确实听说过,于家那栋楼…”傅怀辞压低声音,很神秘的语气。 于周竖起耳朵听。 “好像发生过很恐怖的事故,大概在我初中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夜很黑,下着雨,我晚上被警车吵醒就出于好奇下楼看了一眼,结果发现于家楼上的窗户上全是猩红的…” “傅怀辞,你不要再讲了。”于周说。 “对了,就在于家二楼尽头的那间房。”傅怀辞若有所思。 被安排住在二楼尽头房间的于周坐立不安,再次和傅怀辞说:“你不要说了。” “说是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在那天…” “别说了…”于周靠近他,突然伸出掌心压在傅怀辞的唇上,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傅怀辞本来坐在椅子上,被于周的体重压得微微后仰,又听见他跟自己轻声承认,“傅怀辞,我会害怕。” 猝不及防的半个拥抱,让傅怀辞不自觉蜷缩了一下手指,愣了许久才错开了视线。 于周被傅怀辞拉着手腕扯开,被命令坐在轮椅上老实一些,听话后,傅怀辞告诉他了一个秘密。 傅怀辞按响红色按钮,大概过了五分钟,赵楠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架无人机和一件白色连衣裙。 接下来,傅怀辞给于周重现了一下那天晚上的场景。 结束后,于周看着傅怀辞得逞的笑,第一次对于桐产生了一点同情。 年关将近,傅怀辞去医院复查了一次。 回来后于周看着他的腿,眼里有很容易察觉到的好奇。 傅怀辞故意吊着他的胃口,让对方伺候了自己一天,直到于周脸上出现郁闷的,即将要不开心的表情,傅怀辞这才给人解答了疑惑。 于周也终于知道了傅怀辞断腿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而是傅镇先把他关起来后,傅怀辞跳窗时摔断的。 “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于周问傅怀辞。 当时的傅怀辞正在用于周的手机看一场法制讲座,头都没抬地说一些吓人的话:“不听话又管不动的东西当然要关起来。” “可是关起来你也还是不听傅伯伯的话,”于周很隐蔽地在说傅怀辞的坏话,“我觉得这样没有用,你们可以试着和好,再好好沟通。” 傅怀辞暂停视频,把手机放下。 “当然,”于周立马给予他肯定,表明自己的站队,“傅伯伯把你关起来也是不对的。” “他让我和你当同学,跟你一起学金融,”傅怀辞停顿了一下,看着他说,“你觉得怎么样?” 于周思考了一下,给出回答:“我觉得不好。” 傅怀辞弯了弯嘴角,问他:“有什么不好?” 于周抬头看他,觉得傅怀辞问了一个很笨的问题:“你又不喜欢。” 傅怀辞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于周戒备起来,可对方突然笑得低下了头,最后把手上的橘子丢给于周,吩咐道:“腿疼,给我剥个橘子。” 于周帮傅怀辞倒过水,扶他去过厕所,把自己的手机借他打游戏,又帮他抄作业,于周对傅怀辞恶劣的行为想过十几种反驳方式,最后都败在了傅怀辞书桌旁的那个红色按钮上。 现在居然要他剥橘子,于周不愿意再做,和傅怀辞反抗道:“我不会给你剥的。” 说完,于周把橘子放在他的手上,偏开了头。 “不剥就不剥吧,”傅怀辞这次没有再找别的借口,也没有再碰那个红色按钮,而是反过来批评于周,“怎么这么会生气。” 于周没有生气,但觉得这是一个提出意见的好机会,他说傅怀辞:“是你过分。” 傅怀辞依旧坐在那个会转的椅子上,而傅怀辞的轮椅,现在已经被于周当成了凳子,两人坐下时,于周比傅怀辞要矮一个头。 傅怀辞挑挑眉,把剥好的橘子喂在于周的嘴边。 于周往后仰,他就跟着往前,用橙色的橘子块儿碰他的下唇,于周只好张嘴把它吃了。 “让病人剥橘子,还要我喂,”傅怀辞轻轻笑了一下,拇指擦掉他唇角的汁水,问他,“谁过分?” 第20章 因为痒,于周下意识舔了一下被傅怀辞碰过的地方,觉得有点冤枉,但知道自己说不过傅怀辞,只好拒绝再沟通:“不想和你说话。” 傅怀辞别开眼神,于周看他把手收进了口袋,过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拿了出来。 这天的傅怀辞情绪稳定,于周度过了安静又舒适的一段时光,只是在于周要回家时,傅怀辞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明天早点来。”傅怀辞越来越过分,甚至希望加长他的服务时长。 于周不是不会拒绝的人,他总是会先说:“不要。” 傅怀辞作势要按红色按钮。 “你总是威胁我,”于周和人熟悉后,会愿意表达自己想法,“我不喜欢这样。” 傅怀辞愣住了,于周看了他半天,直到对方收回手,不情愿地换了个说法,含糊地告诉于周:“早来有你喜欢的草莓蛋糕…” 于周对于他的改变很满意,点点头,答应了他无理的请求:“我知道了,我会早点来。” 可第二天,于周却没能赴约。 夏可岚来了,一大早就出现在于家,打算接于周回去过年。 于宗平没有阻止,于修远一家更是巴不得他早点离开家,于周的东西很少,没有几分钟就收好了,只是还有一本《聪明的投资者》和两块魔方留在了傅怀辞的房间。 于周看了一眼时间,几乎没有犹豫就放弃了吵醒傅怀辞的念头,于是他问夏可岚:“过完年我还要回来吗?” 夏可岚的表情瞬间变了,眼睛很快泛起红,问他:“你想回来吗? 于周先是想到于宗平,除了第一天的好态度外,对方只有听到他要去找傅怀辞时脸上才会有满意的神色,明明一句话就可以替他要回公道,但他却总是默认于修远一家对自己的漠视和针对。 而于修远一家,两个大人几乎没有正脸看过他,而他们十岁的儿子,于周低头看着自己破了洞的羽绒服外套。 最后于周才想起每天都要发点脾气的傅怀辞。 傅怀辞也对他不好,霸占他的手机,总是在于周扶着他时,在他肩膀上加大力道,威胁他不能迟到,也经常吓唬他,还把他当成了免费的跟班。 可他会收留自己,让楠哥每天去接他,会在吃饭时喊他一起,还会在于周说过他不喜欢的行为后很好地改正,虽然傅怀辞有很多缺点,但傅怀辞不麻烦。 可于周还是和夏可岚说:“我不想回来。” 最后,于周在除夕夜的前两天,回了家。 郑少茁好久没见他了,于周刚到楼下就看见她朝自己和夏可岚飞奔而来。 “终于回来了!”郑少茁嘿嘿笑着,挽着两人一起上了楼。 夏可岚做了一桌子菜,于周帮着他忙前忙后,看到了她手腕上新买的表。 “很漂亮。”于周说。 夏可岚正了正表带,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问于周:“要不要给你也换一个?” 于周知道她最近出差很辛苦,所以拒绝了夏可岚的提议。 就这样,一天下来于周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他打开手机,输入傅怀辞给他设置的密码,输入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 这串数字与今天屏幕上的日期对上了。 傅怀辞现在没有手机,于周没办法联系到他,但还好,他有况阿姨的联系方式。 况阿姨那边很快接通,但让于周更加难办的消息传了过来:“小辞吗?他不是在和你过生日吗?昨天还让我要定个蛋糕,还非要个他不爱吃的草莓味呢。” 于周低下头,语气虚虚的:“阿姨,我今天回家了,您能帮我和他说声生日快乐吗?” “这样啊…”况家雯在那头也有些难办,“可能没办法,阿姨现在和叔叔也在外地呢。” “那您能联系上他吗?”于周说。 “你直接打他电话就行了,”况家雯告诉他,“他爸爸早就把手机还给他了。” 傅怀辞骗了他,于周想。 可他现在没有功夫计较这件事,因为傅怀辞现在一定在生气,气自己爽约,也气自己没有给他庆祝生日。 开学还要在一个屋檐下睡觉,历经坎坷后傅怀辞好不容易对他亲切一些,于周不愿意功亏一篑,没有一点办法的,他只能拨通这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 傅怀辞那头传来淋浴的水声,接着停下。 “喂,”于周打破沉默,小心地问,“是傅怀辞吗?” 明明可以听见傅怀辞的呼吸声,可对方就是不说话。 于周又轻轻叫他的名字:“傅怀辞…” 在于周第三遍叫他的名字时,语气里有很少的哀求,问他,“你可不可以和我说话?” 傅怀辞这次回应了于周,他说:“闭嘴。” “我失约了,”于周认真地承认了错误,和他说,“对不起。” 傅怀辞没有说没关系,他什么也没说。 “蛋糕好吃吗?”于周问他。 傅怀辞冷漠地说:“不知道,丢垃圾桶了。” “这样有点浪费。”于周说。 傅怀辞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去哪了?” 于周告诉他:“我回家了。” “什么时候回来?”傅怀辞语气冰冰的。 于周不愿意在他生日这天骗他,只好和他说:“我不回来了。” 第21章 傅怀辞的呼吸声变得很重,于周看着窗外的雪花,想到那面大大的落地窗。 于周想说生日快乐,但傅怀辞立马挂断了电话。 而挂断前,还生气地丢下一句奇怪的话。 傅怀辞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相处时间久了,于周找到了和傅怀辞相处的两条诀窍。 第一条,发脾气了不能急于反驳他,吵不赢的。 第二条,但是可以不理他,这样傅怀辞会觉得自讨没趣,不用过多久,就可以自己好。 所以于周这次,依旧认为他会自己好起来,等到开学再见,到时候的傅怀辞肯定已经不生气。 可没等到开学,春节过后,夏可岚还是把他送回了于家。 夏可岚已经在家休息了一周,于周却还是觉得她浑身都散发着疲惫,但她却不同意于周让他继续休息的提议,还是决定出趟远差。 被送回于家的第一天,于周又被于宗平领着,去傅家拜了个年。 门一打开,于周看见了坐在客厅玩着手机的傅怀辞。 看样子,傅怀辞已经恢复了自由。 傅怀辞抬头看到他,装作没看见地移开视线,甚至在于周坐下后,拄着拐杖立马起身,直冲冲地要坐电梯上楼。 于周与傅镇先和况家雯拜完年,很快跟上了他的脚步。 只是几天没来而已,于周就觉得有些陌生了,门口空荡荡的,楠哥和另外一个保镖都不在,而傅怀辞脸上的表情,也让他觉得陌生。 “楠哥去哪了?”于周想要和傅怀辞说说话。 “你跟上来就为了找他?”傅怀辞的态度恢复成最开始的模样,甚至更不好。 “没有找他,”熟悉后,于周有一点知道怎么让傅怀辞把情绪稳定下来的方法,“我是来找你的。” 傅怀辞把拐杖丢一边,单腿站在地上,一只手撑着桌子,一下翻翻于周留在这里的书,一下碰碰于周的魔方,半天过去才面无表情地问了句:“不是说不回来吗?” “我妈妈又出差了。”于周和他说。 傅怀辞表情又臭了,甚至有要把人赶出去的意思:“一句告别都没有,既然说走就走,那你现在也别回来。” “你在生气我没有和你说再见就回家了,”于周听出他的意思,问他,“对吗?” 傅怀辞背对着他,说了几个字:“你自己想。” “我回家那天有点早,我觉得你应该没有起床,”于周走到他的身后,想让他看自己,“而且我们开学还会再见面的,对吗?” 傅怀辞抬着的下巴收了收,终于把目光放在于周的身上。 于周的头发被打理过,微微卷的发尾看起来很蓬松,手感应该也不赖,傅怀辞看着他的脸,应该是上了一层粉,嘴唇也抹了什么,比平常红一些,身上则穿着不像是他平常会穿的,很显腰身的款式。 “谁给你打扮成这样的?”傅怀辞皱眉。 于周拉了拉自己宽大的衣领,也不习惯这样的自己,老实和他说:“爷爷说这样拜年才得体。” “王八蛋。”傅怀辞骂了一句,“他自己怎么不化。” 于周一愣,不明白他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于宗平。 傅怀辞先是去衣柜找了件自己的衣服,丢给了于周,接着便拄着拐杖出了门,动作飞快,看来已经熟练了很多。 于周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香水味,也觉得有点呛人。 拐杖落地的咚咚声很快又响起,傅怀辞进来时手里多了一罐瓶装液体,和一个白色的小包装袋。 傅怀辞把东西递给于周,和他说:“把妆卸了。” 于周说谢谢,向傅怀辞虚心请教:“我不知道怎么用,你可以教我吗?” 傅怀辞浴室的灯偏暖黄色,落在脸上时会带起一层薄薄的柔光。 于周听他的话,站在了洗手台前,因为傅怀辞的靠近,大腿根紧贴着边缘的大理石。 “别乱动。”傅怀辞轻轻啧了一声。 傅怀辞单手夹着拐杖,低着头把手上的化妆棉按压打湿,于周盯着他的手,像是小时候等待着打针般,产生了一些奇怪的,紧张和害怕的情绪。 “再抬点头。”傅怀辞用拐杖轻轻碰了碰于周的膝盖。 于周朝后靠在洗手台上,对着傅怀辞微微仰起脸。 半天没等来傅怀辞的动作,于周疑惑地看了一眼傅怀辞。 “把眼睛闭上。”傅怀辞说完就移开了视线。 于周哦了一声,乖乖闭上了两只眼睛,先是呼吸声,接着是眼周传来的冰凉的触感,最后才感觉傅怀辞用指腹在轻压他的眼睛。 “傅怀辞,”于周开口叫他的名字,请求他,“我可以抓一下你的衣服吗?” 傅怀辞没说好还是不好,果然,下一秒于周又求他:“看不见的话,我会有点害怕。” “就好了。”于周听见傅怀辞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好在对方没有骗他,很快就把他眼睛上的湿棉布拿走了。 傅怀辞低着头继续打湿棉布,这一块贴在了于周的脸颊边。 傅怀辞低着头,手指按压在他的脸上,仿佛没有再生于周爽约的气,不计前嫌地原谅了他。 “傅怀辞。”于周又喊他,手还伸进口袋,在摸索着什么。 傅怀辞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低头便看见于周好看的眼睛弯了弯,对他扬起笑,手里还变出了一个长条的小盒子,和自己说了一句迟到的:“生日快乐。” 第22章 傅怀辞直直地看着这个塞到自己怀里的礼物,仿佛随意的语气:“这什么。” 于周揭晓答案:“钢笔。” “没新意。”傅怀辞切了一声。 于周为钢笔说话:“我有一支一样的,写字很好看。” “笨蛋吧,”傅怀辞骂他,“那是笔的问题吗?” “我不喜欢你骂我,”于周和傅怀辞告状,“你今天骂了我两次。” “哪来的两次?”傅怀辞问他。 于周冷酷地提醒他:“刚刚。” 傅怀辞回忆,想起来后有些冤枉道:“我那是骂于宗平。” “那好吧,”于周点头,满意了他的答案,和他说,“不是骂我就可以。” 于周重新抬起头,好让傅怀辞更好地帮他卸妆,等了半天却听见傅怀辞突然笑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傅怀辞和他再次安静下来,于是那种情绪又涌了上来。 脸上基本都被擦过一遍了,于周觉得脸上有点辣辣的感觉,但他看着傅怀辞又打湿了两片棉布。 “傅怀辞,”于周试图阻止他,开口道,“不要了。” 傅怀辞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有丢掉手上的棉布,哑着声提醒他:“嘴唇。” 于周只好作罢。 嘴唇也沾上了那股湿意,傅怀辞是第二次感受于周唇上的触感,依旧很软,因为摩擦,卸了比不卸都红。 傅怀辞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在变清晰,喉结也轻轻起伏了一下。 于周把那件不伦不类的衣服换掉,现在身上穿的是傅怀辞的长袖t恤,领口对他来说会偏大,从傅怀辞的角度,可以看见他的锁骨紧贴着自己衣服的布料。 “好了吗?”于周的声音把他拉回神。 于周是一个不懂得保持距离的人,傅怀辞想,明晃晃地在飞机上偷看自己,给自己带蛋糕,叠内裤,还总是问自己可不可以和他头靠头睡一个位置,没有分寸,也不知道进退。 他的喜欢没有技巧,不知道利用独处,也不知道利用自己的漂亮,看不出自己被傅镇先关起来的真正理由,甚至连于宗平为什么要把他送到自己房间也不明白,傅怀辞没有见过这么笨的喜欢。 “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傅怀辞突然开口。 于周想到夏可岚,又想到郑少茁,和他说:“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于宗平把你送过来,是要让你干嘛的?”傅怀辞靠得更近了,大腿都碰到了他。 于周不明白傅怀辞为什么突然又变得这样奇怪,只能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傅怀辞倾身过来,于周听见对方在自己耳边落下几个字:“让你勾引我。” 于周猛地僵住了,这个词太赤|裸,他一时没办法把这两个字跟他和傅怀辞联系起来。 傅怀辞看着他的表情,不知过了多久才上手抓了一把他的卷毛,很嫌弃地评价他:“可你什么都做不好。” 第0009章呼吸 自傅怀辞从茶餐厅离开,已经过去了一周又五天,期间于周没有和他有任何联络。 可即使不见面,于周可悲地发现,自己的生活好像总是绕不开傅怀辞。 好几次下班路过保安亭,李叔都来问他,傅怀辞是不是出差,提到好久都没看他回家。 于周想和他说,傅怀辞不会回来了,但最后都选择了安静默认。 除此之外,于周最近在公司也常常能听见傅怀辞的名字。 云时的生产部和法务部共用一个茶水间,这几天于周进去倒水时,法务部的那些人总是旁若无人地在讨论云时这次的案子。 跟着案子一起出现的,还有他们对傅怀辞的评价,用词没有太好,说他性格烂,也说他目中无人,结尾总要强调一句,吴董不过是看在傅家的面子上才把案子给了他。 于周看着咖啡机旁的糖袋有些走神,他不好反驳他们说的第一个评价,但也不喜欢他们这样说傅怀辞。 虽然于周的脾气很好,但是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连续两次去接水,都被于周撞到,第三次,于周勇敢地站了出来。 在他们说完‘这人背后要是没有傅家,能有什么成就?’时,于周开口说:“你们好。” 三人接好咖啡,脸上还留着些戾气,转头一起看着于周。 于周一愣,过一会儿拿出手里紧握着的糖袋,问他们:“你们要加糖吗?” 庄筱出差两天,回来第一天擦了擦桌面就打算投入到工作当中,生产报告才整理几行便有些注意力不集中。 为了让自己醒神,她拿起了桌上的怪味豆,拎起来感觉到重量不对。 庄筱回忆着,最后想起前两天于周突然给她打的视频电话,好像特意询问过她这些怪味豆的种类和辨别方法。 “这是吃了多少啊?”庄筱打开盖子,里头剩下的几颗,味道暂且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你真是什么难吃挑什么啊…” 于周收回触碰像素小人的手,眼里有了些神采:“真的吗?” “真的啊。”庄筱给出肯定。 于周直起腰。 庄筱看得想笑,从于周的表情中也能猜到一星半点,她只当对方应该是制造了一场恶作剧,让别人也尝了尝这怪味豆的威力。 傅怀辞的头像再次出现在于周的消息列表,是在三天后。 没有别的多余内容,只有一份重新拟定的财产分割协议。 第23章 新协议里,傅怀辞不再做大善人,只把于周现在住的房子划给了他,并且留了一辆不那么贵的代步车给他,存款也在于周能够安心接受的范围。 于周给他回了一个ok,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傅怀辞任何回复。 紧接着第二天傍晚,于周在家收到了傅怀辞同城送过来的协议。 协议里,傅怀辞那栏的名字已经签好,于周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起身找了一圈,却没看到签字笔。 推开书房,于周最后在傅怀辞的书桌里翻到了一支钢笔。 钢笔有些年头了,但却没有太多使用痕迹,于周最知道这支钢笔的来历,这可是自己送给傅怀辞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傅怀辞很宝贝它,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于周知道,他以前都把它放在宿舍的枕头底下,后来被放进他们小出租屋里的保险柜,结婚后又和他们一起搬进新家,傅怀辞从来不丢下它。 于周打开书房的台灯,坐下后轻轻地打开了钢笔的盖子,最后在签名处认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久未用的钢笔在第一笔时并没有出墨,于周甩了一下笔,低头却发现墨汁滴到了傅怀辞的名字上。 “……”于周呆了两秒,低头看了一眼四周,好在没有甩到别的地方。 傅怀辞接到于周电话时正在开会,给对方设置的专属铃声在会议室响起,引得众人纷纷投来目光。 不知情者露出了些心照不宣的笑意,提议让傅怀辞快接电话,平常起哄最欢的苏俞飞这回倒比以往沉默。 傅怀辞笑意很淡,却没有挂断这个电话,而是说了声抱歉,起身离开了位置。 楼道很安静,声控灯随着关门声亮起,傅怀辞随意地倚在栏杆上,低着头沉默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在电话快要挂断时,点了接听。 “喂,”于周还是喜欢在接听时问一句,“是傅怀辞吗?” 傅怀辞沉默了两秒,问他:“什么事?” 因为傅怀辞冷淡的语气,于周本来要说的话卡了一下,再开口时语速变快了一些,没头没脑地和他说:“我闯祸了。” 傅怀辞并没有给出回应,于周这才觉得,自己这句话好像有些亲密了。 “协议书被我弄脏了,”于周在他开口前告诉他真相,“不小心的。” 傅怀辞还是不说话,于周觉得他这样不理人不太好,但依旧不计前嫌地主动打破沉默,问傅怀辞:“你可以重新寄一份过来吗?” “自己过来拿。”傅怀辞不愿意。 已经准备休息的于周没有太想出门,但还是问他:“我要去哪里拿?” 傅怀辞走的时候没有和自己打招呼,于周并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 消息提示音在耳边响了两下,于周听见傅怀辞和自己说:“地址发过来了。” “有点晚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明天去拿。”于周盯着自己掌心的墨痕,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 傅怀辞语气没有起伏,和他说:“明天没空。” 习惯使然,于周下意识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吗?” “和你没关系。”傅怀辞说。 语气没有凶,但界限划分清晰,不由自主地,于周想起了傅怀辞和他强调的,离婚就代表他们一拍两散,代表他不会再把自己放在特别的位置,也不会再对他独一份的好。 那天的傅怀辞坐在现在他这个位置,眼神里难得露出了痛苦,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和他第二次确认:“是不是真的想好了要离婚?” 于周没有太多犹豫就点了头,和他说:“我想好了的。” 嘴上说自己想好的于周现在好像有些越界,他想,自己可能还有点没习惯,于是和傅怀辞说:“抱歉,我不问了。” 说完道歉,于周安静下来,过了几秒,傅怀辞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于周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重新确认了一眼。 面对傅怀辞的干脆利落,于周显得心平气和,他向来不计较对方的坏脾气。 傅怀辞发来的消息拢共两条,一条是酒店定位,剩下一条是房号。 由此可得,傅怀辞并没有回家,也没有借住在苏俞飞的住处。 傅怀辞刚刚给出的回答很笼统,并对自己的询问感到不满,所以于周没办法确定傅怀辞会有几天不在家。 他不那么愿意现在出门,但更不情愿在心里一直放着待办事项,所以于周最后还是给傅怀辞发去消息,问他:[我可不可以现在来找你?] 傅怀辞这次没有假装看不到,回复:[在律所。] 于周和他说自己在楼下等,并用自己明天要早起的借口,暗暗提醒他不要让自己等太久。 傅怀辞应该接收到了他的暗示,于周感觉自己刚坐下,就看见傅怀辞和苏俞飞并肩朝他走来。 苏俞飞是傅怀辞认识很久的好朋友,也是第一个知道他们关系并把祝福送给他们的人。 “来找我们傅律?”苏俞飞率先和他打招呼。 于周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那你们先聊着,”苏俞飞把空间留给他们,走到一半又回头和傅怀辞说了句,“结束了打我电话,介绍位朋友给你认识。” 傅怀辞看了他一眼,问他:“什么朋友?” “这你就不用管了,”苏俞飞提醒他,“打扮的好看一些。” 第24章 傅怀辞看了一眼于周,过了一会儿才说:“好。” 苏俞飞的意思很明显,于周听出来他要给才离婚不到两个星期的傅怀辞介绍对象。 而傅怀辞对此并没有拒绝,并答应了对方提出的建议,他会打扮得好看一些,为了这场即将到来的见面。 于周和傅怀辞回到酒店,默默跟在他身后进门,全程花了不到十分钟。 傅怀辞住的是一个小套间,屋内是黑灰色的装修风格,不及家里温馨,于周在心里给出点评,眼神转了一周又肯定了这个答案。 沙发摊着一堆文件,于周听见傅怀辞问他:“坐吗?” “什么?”于周走神了。 “我问你坐不坐。”傅怀辞又问了一遍。 于周反应了两秒,转开头语速加快地给出回答:“我不做。” 傅怀辞看了他一眼。 因为临时决定出门,于周忘记把裤子换掉,现在下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短裤,这条裤子傅怀辞也有一条,是郑少茁去年送给于周的生日礼物,那阵子她刚好在睡衣店兼职,以员工价给他拿了两套质感最好的睡衣,给了他和傅怀辞一人一套。 傅怀辞的视线从他的小腿往上,扫到对方脖颈拉出的好看弧度,最后在脸上停住。 于周身上哪一个位置傅怀辞都再熟悉不过,但只是几天不见,于周左边脸颊好像平白无故多出来了一颗小痣,现在离近了又觉得不像痣。 对一个人熟悉到一定程度时,会很了解对方的习惯性动作,接吻前的傅怀辞,会先抬手固定住自己的脖子,防止于周亲久了偷懒而躲开他的吻,就像现在这样。 可于周这次反应奇快,傅怀辞刚抬手,于周便歪着脑袋躲开了他对自己的触碰。 于周看着他僵在那里的动作,缓缓开口:“我说了的,不做。” 最后一个字的重音落下,傅怀辞轻轻皱了一下眉。 从认识对方以来,于周在节省力气这块领域,一直是一个脑袋极其灵活的人。 傅怀辞终于从他的反常里,察觉到他误解了什么。 于周在担心,也许是害怕,害怕自己会在没有得到同意的情况下碰他,即使在这之前,傅怀辞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和他做过那种事。 起初也不是这样的,于周喜欢他的触碰,会主动配合,也愿意在这件事上花力气,而不是像上次那样,傅怀辞只是在入睡前和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他,于周就表现出了轻微的惊吓和战栗。 “你觉得我叫你来酒店是想做点什么,”傅怀辞问他,“是吗?” 于周抬头看他。 “于周,”傅怀辞喊他的名字,于周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以前的傅怀辞,“你会不会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傅怀辞完全误会了他,于周为自己说话:“我来之前没有这样想。” “你现在也不该这么想,”傅怀辞安静地看了他几秒,转身进房间前,只丢下一句,“我没有逼迫人的兴趣。” 傅怀辞生气了,于周很清楚,但没关系的,于周想,反正他们之后基本不会再见面了。 在傅怀辞进屋里的几分钟里,于周安安静静地待在了外面。 于周在心里数了数日子,从傅怀辞离开那天算起,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一个多星期,他大概率是不让人进来打扫,桌上蒙着层浅灰,唯一能够看出对方生活痕迹的,是茶几上的玻璃大水杯和沙发上堆着的资料。 站了一会儿,于周选择坐下,顺便帮傅怀辞收拾了一下沙发上的文件。 脚步声靠近时,于周正低头和人聊着天,傅怀辞把新协议推到他的面前,打断了他。 于周放下手上整理到一半的资料,翻开了傅怀辞给他的协议,看了几眼便点头对他说:“比上次好很多。” 傅怀辞像是懒得和他说话,只是把笔递给了他。 于周在心里再次批评傅怀辞的坏个性,却一笔一画地在尾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结束,手肘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本小相册,封面右下角还贴着个刚被揭掉的泛黄标签。 这是于周第一次拿着大头贴见完于修群后,特地要求夏可岚为他准备的相册,里面的每张相片实际都有两张,一张在相册,另一张在于修群那里。 照片由夏可岚那台老旧的卡片机拍摄,相册里的这些都是夏可岚挑选过后,再拿到店里打印出来的。 此前,夏可岚没有给于周和自己拍过照,所以第一张照片是从小学开始,在这之后,逢年过节夏可岚总会给他来一张,一直记录到了大学。 夏可岚不爱入镜,几乎都是于周的单人照,但最后一张是母子俩的合影,在海边的合照,夕阳倒映在海面,让画面带上了柔光,闪光灯落在他们漂亮的脸上,两人都带着幸福的笑,照片的拍摄,是在于周大三刚开学的第一个星期,掌镜人是非要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傅怀辞。 于周往后翻,空了一页,再下一页是傅怀辞和他两个人身穿学士服的合照,再往后,是他和傅怀辞结婚证上的那张照片。 “当初答应阿姨替她保管,”傅怀辞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开口道,“现在物归原主。” 于周的眼神有一些恍惚,手上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翻阅的动作,过了一会儿才把相册收好。 “害我找了好久。”于周好轻地叹气。 第25章 傅怀辞望向他用力到泛白的指尖,不知第几次给于周坦白的机会:“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于周一愣,想到自己第一次和傅怀辞说离婚时,对方的表情。 一开始傅怀辞以为这是自己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表达不高兴的新型行为,后来于周认真地和他重复了一遍:“我没有闹脾气,傅怀辞,我不想和你一起生活了。” 傅怀辞的脸几乎是立即沉了下来,过了半天才和于周说:“理由。” “你睡觉呼吸声好重,我一直睡不着,”于周努力看着他,认真的语气,“我觉得有点讨厌。” “编也编个像样的理由,”傅怀辞根本没相信他的话,但听他这么说不可避免生出了气,“在一起睡了几年你现在说讨厌了?” 傅怀辞那天基本没给他反驳的机会,于周坐在沙发上听傅怀辞自顾自地说了好多话,最后忍不住撑着脑袋,很隐蔽地压住了半边耳朵。 “今晚睡觉我会录音,讨厌?你居然说讨厌我,”如今的傅怀辞和于周刚认识他那会儿比起来,已经成熟稳重很多,只是极其偶尔的,傅怀辞还是会在于周面前露出十八九岁时那样的孩子气和幼稚,盯着于周冷声道:“你以前不会这么说我,你说过我的呼吸声可爱。” 于周那天认真的态度被他带歪,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他的呼吸声可爱。 那是一件傅怀辞不提醒,于周都快要忘却的记忆。 两人初次同居,是在大三那年的中秋前后,房子是于周租的,出了学校后门往左拐一百米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楼梯扶手掉漆,楼道灯时常失灵,木板门的锁孔都有些松动,但于周觉得不错,像自己和夏可岚在安城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家。 那阵子于周很粘傅怀辞,即使金融系和法学系的课表几乎岔开,但他依旧每天早早起来,和傅怀辞一起出门,到楼下吃一份早餐,有课于周就去上课,没课就跟傅怀辞去听他的专业课,中午要一起去食堂吃饭,放学了再一起回到出租屋。 出了学校,于周会牵起他的手,遇到人也不会松开。 傅怀辞对他粘人又不安的行为很纵容,但偶尔在夜里醒来还是会因为于周的行为皱起眉,因为于周有时候会在他睡着时凑过来反复地听他的呼吸声,有好几次傅怀辞梦里总觉得鼻子痒,醒来发现对方正把指腹放在他的鼻子下方,感受着他呼出的气息。 傅怀辞难得没有批评他怪异的行为,而是把他抱进怀里,安抚着他的背,轻声问他:“是不是睡不着?” 于周这才会闭上早已困顿的眼皮,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给出自己的夸奖:“傅怀辞,我觉得你的呼吸声很可爱。” 傅怀辞抛出问题后朝他靠近了一步,居高临下的角度,于周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 “我说过了呀,是你不相信我的,”于周有些无奈的语气,给出了和好久以前完全不同的回答,“因为我觉得你的呼吸声不可爱了。” “是你变了。”傅怀辞提出不一样的看法。 于周从他的这个角度想了想,没有看他的眼睛,所以错过傅怀辞的难过。 “是你三心二意,”傅怀辞继续亮出观点,问他,“不是吗?” 于周刚要有点头的动作,傅怀辞用虎口抵住了他的下巴,最后又嫌弃似的,推开了他的脸。 傅怀辞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温度,退后一步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地在协议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像是终于不再纠结于周和他离婚的理由,也终于选择放下。 傅怀辞用的力气不大,于周却觉得自己的下巴有刺痛的感觉,他捂着自己被傅怀辞碰到的位置,给自己揉了揉。 还没揉好,傅怀辞便弯腰把签好的协议推到他面前,于周没有抬头,听见傅怀辞没有感情的声音,和自己说:“你可以滚了。” 【作者有话说】 已经控制不好字数了,这章六千下章可能三千…哦哦哦周末还是不更! 第0010章机会 傅怀辞说完滚,于周下意识抬头,看到对方眼神里的冷淡。 于周不指望傅怀辞可以和他好好说话,而且自己的回答,确实会让他感到伤心。 但也许是于周太久没在傅怀辞这里感受这种无差别的态度,没由来的,于周还有些不适应。 “我走了,”于周过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和侧身对着他的傅怀辞说,“再见。” 想到以后应该不怎么会见面,于周把相册和协议书收好,走之前认真地和他告别:“傅怀辞,这几年谢谢你,你对我很好。” “谁想听你说这些?”傅怀辞打断他。 于周愣了一下,很配合他:“好吧,我不说话了。” 说完,于周转身打算离开。 傅怀辞宽阔的肩膀仿佛僵硬了一瞬,在于周打开门的瞬间,他不再语气不善,而是起身拉住他的手腕。 于周回头看他,过了一会儿傅怀辞才抬起手,用刚才就攥在手里的湿巾轻轻擦了擦他的脸颊。 湿巾沾上了小黑点,渐渐在纯白的纸上泛开一片黑,是于周刚刚在家时不小心甩到脸上的墨水。 于周垂着头退后一步,和他说:“谢谢。” “以后还会和我联系吗?”傅怀辞问他。 傅怀辞总是这样的,于周想,嘴巴要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对他不是真的坏,生气了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接着再给他机会,像个真正的笨蛋。 第26章 于周把手腕挣脱开,没有说会不会,而是说:“我不想再联系了。” 傅怀辞顿了几秒,看着他,等到于周忍不住想抬头时才听见他说:“那就再也别见了。” 从傅怀辞那离开已经十点,司机把自己送到小区门口,这回于周没有让保安帮他开门,而是主动下了车。 小曲儿从窗户缝里渗出调调,李叔见到于周冲他笑了笑,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于周站在窗户底下,露出个脑袋,微卷的刘海被风吹得扬起,露出了清晰的眉眼,抬头喊他:“李叔。” 李志泉的孙子也是一头手感很好的小卷毛,他忍住想摸人脑袋的冲动,弯腰从抽屉拿出一袋鸡蛋,红色塑料袋系得紧紧的,被他捧着从窗户口递给于周,脸上还带着笑:“我老伴来城里看我了,带了一箱呢,我也吃不了那么多,你拿着和小傅一起吃,这几天我也没碰着他,本来还想谢谢他上回帮我侄子找回公道呢。” 于周不好拒绝,可他也没办法让傅怀辞来家里和他一起吃,最后只能艰难地私吞了这一袋鸡蛋。 “小傅出差还没回来啊?”李志泉翻了翻桌上的信件,记得今早应该是送来了一封他们的邮件。 于周想起上回自己胡诌的话,这次不愿意再撒谎,他看着李志泉说:“李叔,我和傅怀辞分开了。” “分开?吵架了啊?”李志泉还没反应过来,只当两人在闹别扭。 “没有吵架,”于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为自己当初的不诚实感到后悔,和他解释道,“我们离婚了。” “离婚了?!”李志泉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怎么回事啊?俩人不都挺好的吗?” 于周很轻地摇了一下头,和他说:“现在不好了。” “这过日子啊…”李志泉老毛病地想要给出些见解,但看着这孩子的表情,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唉…你们想清楚就行了。” “他不会回来了,所以鸡蛋没办法分给他。”于周和他坦白。 “嗐…多大点事儿,这本来就是给你的。”李志泉在心里不赞同地想,婚姻不都是靠着两人一起维系,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动不动就只能想到离婚这一个办法。 但这毕竟也不是他的家事,李志泉清楚自己管不着。 “对了小周,”李志泉把手上的邮件递给他,“寄件人是个英文名,你看看是不是你的,要是小傅的,我明天联系他给人寄过去。” 于周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寄件人,没印象自己有认识这号人。 于周拍了张照片,在列表找到可能的寄这份邮件的人,把消息发了过去。 y:[是你寄的吗?] 那头消息回复得快。 夏林崇:[这年头谁还寄信,我也没这么老古董吧?] y:[你这个偏见不好。] 夏林崇:[没意思的小古董。] 于周不喜欢他给自己的称号,不再理他,刚想拆开邮件看看,夏林崇便拨了个电话过来。 于周只好和李志泉说:“李叔,我先把邮件带回去好吗?如果是傅怀辞的,我会给他寄回去。” 夏林崇在等待接听期间,用电脑打开了于周前半小时给他发来的照片,接通声响起时,他正好看到文件条款旁标着的详细备注。 “文件我看了。”夏林崇含糊不清道。 “你在抽烟。”于周点破他。 夏林崇微微一愣,接着又笑了一下,犹豫着,最后还是把自己刚点着的烟摁灭了,吐出最后一口烟后和于周说:“掐了掐了。” 于周没再说什么,而是问他:“文件有问题吗?” 文件里案件描述非常详细,外行人也能一目了然。 “没什么问题,本来只是想让他介入一下帮忙把官司打赢,没想到有意外收获,直接帮吴忠仁回购了所有股份。”夏林崇笑着,眼里却没有太多笑意。 但那头于周却扬着声嗯了一声,突然用有些骄傲的语气,和夏林崇说:“他很厉害。” “你还得意上了,”夏林崇皱着的眉松了松,没忍住逗他,“俩人都一拍两散了。” 结果那头真的不说话了,夏林崇坐直身子,小心翼翼道:“难过了?” “没有难过,”于周往前跺了一下脚,楼道的灯依旧没亮,他在黑暗中垂着头,突然说了句,“灯又不亮了。” “什么灯?”夏林崇问他。 “楼道口的,坏了。”于周轻声道。 “可以明天让物业去换一个,”夏林崇提议,“或者干脆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于周回答他:“不要。” 听到干脆的拒绝,夏林崇在心里悄悄受伤,但语气里还是笑意偏多:“你就不能回答得慢一点啊?” “慢一点答案也是一样的。”于周表示。 夏林崇无奈地摇了一下头,过了一会儿突然正色道:“明天几点去找你?” 于周的踩着楼梯向上走了两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黑暗中传出回音:“上午十点到十一点。” “那中午一起吃饭?”夏林崇提议。 于周拒绝:“我们没有这么熟。” 夏林崇被他堵得一时没能说出话,半天才说了句:“真有你的。” 于周嗯了一声,和他说完再见就挂了电话。 走到二楼,于周回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楼梯,最后还是放弃了爬楼,快步走出通道口,选择了电梯。 第27章 不用锻炼的,于周想,现在不用经常耗费体力,也没有人会逼着他完成每天的运动量,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犯懒,这样很好。 到家,于周拆开这封邮件,很薄,封口撕开后,他甚至怀疑里面可能什么也没有。 于周撑开封口,抖了抖,里头掉出了一张明信片,直直地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明信片的寄件地是乌斯怀亚,寄件人那栏写着傅怀辞,角落盖了个蓝色的企鹅章,收件人是于周。 右下角有时间,年初二月。 傅怀辞在小小的明信片上塞下了好几行字。 「寄回家也许都到夏天了,怕热的话,以后每年夏天我都带你来这里过冬。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能再和我吵架。」 下一行字被涂黑,于周耐心对着光,努力辨别,终于看清楚,傅怀辞原来写的是‘这次我就原谅你。’ 可傅怀辞最终保留的,却是另外一句,带着不情愿的,潦草到快要看不清的道歉。 「我不会再凶你了。」 于周回想起那天和自己吵架的傅怀辞,确实是有一点凶的,事后甚至要求于周自己独自反思。 可于周觉得自己只是换一份工作而已,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傅怀辞当时收走了他的工作证,问他:“为什么要放弃原来操盘手的工作,去给那草包当助理?” 于周先是教育他:“你骂人草包有点没有礼貌。” 接着说:“我觉得这份工作很好,你不要干涉我的决定。” 因为这句话,傅怀辞有好久都没理他。 于周不去哄他,任由他生气地分房,又任由他出差,再一个人默默回来,最后,在于周入职的前一天晚上,他看到了放在自己床头的小礼盒,是那个会提醒于周多喝水的小盒子,并给他留下了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给诌诌的入职礼物。’ 于周觉得傅怀辞是很爱自己的,可他又没办法再回应这些爱,他认为这样对傅怀辞不公平,所以想要傅怀辞也少给他一点爱。 第0011章复原回忆 也许是今晚和傅怀辞进行了道别,于周躺在床上没多久,竟然真的很快陷入睡眠。 他做了长长的梦,梦里有夏可岚,也有十九岁的傅怀辞。 如果要于周来形容傅怀辞十九岁时的情绪,那是比第二天老师是否会点名还要难预测的东西。 经过一个假期,于周认为自己熟练掌握和傅怀辞的相处方式,已经成为了傅怀辞合格的朋友,可等他再次回到学校,又在想,好像并不是这样。 傅怀辞吩咐他做的事情更多了,陪他上课,陪他吃饭,连别人和他表白也要于周陪在他的旁边,明明拒绝了别人,晚上还要在手机上问于周,要不要他干脆同意算了? 于周一开始回复他:「好。」 傅怀辞一个星期没和他说话。 后来于周回复他:「不好。」 傅怀辞第二天给他带了草莓蛋糕。 于周有一点惊喜地拆开蛋糕,又看见傅怀辞问他为什么不好? 于周乘胜追击,学聪明很多,知道要顺着傅怀辞的想法回答,所以借用了他拒绝人时的其中一个理由:「因为你不喜欢太聪明的人。」 于周期待着对方这次会给他什么奖励,过了一会儿,傅怀辞从阳台进来,把他桌上的蛋糕没收,并两口独吞了。 傅怀辞的心思于周根本猜不透,他受到了挫折,却又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一直到那一年的暑假过半,他才知道傅怀辞想让他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和前一年的寒假不同,这次假期,夏可岚没再把他送到于家,于周猜测,可能是因为开学时她看到了自己羽绒服上的小洞,也可能是因为她更想自己陪在她身边。 总之,于周对于自己可以在家度过一个美好的暑假而充满了期待,可这份期待在傅怀辞打来电话问他要住址时,又添了两分奇怪的紧张。 和他不同的是,夏可岚很欢迎他的朋友到访,甚至要于周提前几天打电话询问对方最喜欢的食物。 于周有些不愿意问,怕对方故意说出奇怪的山珍海味,这样会给夏可岚带来麻烦,可傅怀辞只是告诉他,他喜欢吃蛋包饭,而且听起来心情很好,仿佛已经在期待。 傅怀辞来的那天,夏可岚请假招待了他,并做了好几种口味的豪华版蛋包饭可供他选择,而于周的任务则简单很多,只需要下楼把人接上来就可以。 大概是第一次带人回家,于周在下楼时突然注意起了一些平常并不会在意的东西。 于周从出生开始就住在了这里,在他久远的记忆深处,曾经的这栋楼好像也不是这么旧的。 老式居民楼,外墙是深浅不一的,斑驳的绿,楼道的灯去年大家组织重装了,可二楼上三楼的那盏没半年就不亮了。 拐角处布满了灰尘,路过总能隐隐扬起尘土,可于周却喜欢靠里走,因为生锈摇晃的扶手让他更觉不安。 前两天下了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于周越往低层走,这种味道越重,直到他跨出这栋楼,才淡了些。 于周第一眼没能看到傅怀辞,往外走了两步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居民楼前连着一条长长的水泥灰陡坡,陡坡下有个几平米的小商铺,而傅怀辞正弯腰从冰柜里往外掏,他先是拿了一根绿豆冰,接着挑挑拣拣拿出一根粉色的草莓味冰淇淋,掏着掏着,他的右手边很快多出了一个粉色小山堆。 第28章 傅怀辞今天穿的白色,远远地看过去很惹眼,于周走近,发现对方今天摘掉了小耳圈,他有些好奇地凑近,被傅怀辞按着脑袋推开:“离远点,我身上有汗。” 于周听话后退,结果撞到了一个大背包。 “看什么,”傅怀辞背上包,甩到身后,和他解释,“不知道要带点什么,就随便拿了点。” 于周差点被这个超过自己大腿高的登山包撞到,傅怀辞回头牵了一下他的手腕,看于周站稳后很快丢开。 为了防止傅怀辞发脾气,于周提前给对方一个坏消息:“我家里没有电梯。” “哦。”傅怀辞不太在意似的,抓起冰柜上装满冰淇淋的红色塑料袋,又向老板要了张柜台上写着赠品的粉色草莓贴纸,边走边拿出一支草莓味雪糕。 于周等了半天没有动静,侧过脸主动问他:“这是买给我的吗?” 傅怀辞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道:“不是。” “骗人,”于周点破他,又冷静地附上了自己的理由,“我喜欢这个味道,但是你不喜欢。” 傅怀辞陪着他从坡底慢慢爬到坡顶,目光也慢慢移到他的脸上,又安静地看了于周几秒,最后开口道:“可我现在喜欢了。” 傅怀辞的眼睛里带有于周陌生的情绪,于周又产生了那种奇怪的紧张和一点点不安,于是他移开了视线,并对傅怀辞的新品味作出肯定:“你能这样想的话,是很好的。” 楼道窄,于周看着傅怀辞身上的大包,努力想要远离,语气都有些急了:“傅怀辞,我想…” 傅怀辞把他挤到于周喜欢的,靠近墙的安全位置,抬头问他:“想什么?” 于周目的达到,没有想要的了,所以和傅怀辞说:“没什么。” 傅怀辞不知想了什么,突然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突然扭开了脸,于周看到了他变红的耳朵,接着听见他说自己:“你怎么这么粘人。” 于周看着他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等自己,眼神像是在问为什么这么慢。 傅怀辞的心思是海底针,于周沮丧地跟上他的脚步,并再一次觉得自己对傅怀辞的了解大概还不到十分之一。 特别是当傅怀辞从包里掏出一件又一件的礼物时,这个感觉达到了顶峰。 不怪他,连夏可岚也是头一回碰到这样棘手的情况。 “阿姨你喜欢茶叶吗?”傅怀辞从包里掏出一个保鲜袋,像是出门前从厨房刚扯的,里面装了两块包装已经很旧的茶饼,于周努力才看清上面快要掉色的图案,和上方的益字。 “还有这个,”傅怀辞又拎出来一个更大一些的红色礼盒,打开,有四支黑釉茶盏,盏中布着星星点点的蓝色小斑点,“正好用来喝茶。” 傅怀辞刚把东西放下,转头把手伸到包里,翻出一个首饰盒,打开之后是一个大金手镯。 又掏,一个透亮的玉镯子。 夏可岚赶紧按住他的手,动作迅速地把盒子盖上了,语气都急了不少:“阿姨哪能收你一小孩儿的礼物啊,赶紧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没关系的阿姨,这些都是我从家里拿的,没花钱。”傅怀辞还想再掏。 “不行不行,”夏可岚只好把一旁的于周拉过来,她把于周的手叠在傅怀辞的手背上,和他说:“你能来阿姨已经很开心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带自己的朋友回来,也谢谢你照顾我们周周。” 于周在心里不赞同,想到傅怀辞的各种恶劣事迹,有点想和夏可岚告状,明明是他在照顾傅怀辞。 最后,傅怀辞终于把他的登山包拉上,在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里,于周趁夏可岚转身期间拉开了他的包,只从里面拿出一块看上去最不值钱的茶饼,傅怀辞的心情果然又好起来。 于周熟练地按着傅怀辞的情绪调节按钮,淡定地嗯了一声,以主人的身份和傅怀辞说:“下不为例。” “知道了…”傅怀辞为难地同意,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转着手腕把掌心换了个方向,压着于周柔软的手心,在十指相扣的前一秒又变成圈住于周小一圈的手指,问他:“你真的没有带别人回来过?” 于周觉得他牵自己的手有点奇怪,慢慢地在挣脱,可傅怀辞握得紧紧的,还等着他的回答,于周怕自己回答不好他要把自己的手捏碎,只好说:“没有的,你是第一个。” 听到他的回答,傅怀辞果然心情大好地松开他的手,下一秒落坐在于周家的布艺小沙发上,几乎占掉了两个人的位置,并不客气地说:“我渴了。” 于周起身给他倒水,傅怀辞在一旁和他聊天:“你的房间是哪一个?” 于周指了指左边,那个挂着夏可岚给他买的臭脸小猫挂件的房间,和他说:“那个。” 傅怀辞哦了一声,喝光了于周给他倒的水,接着慢悠悠地晃到了于周的房门口,碰了碰那个臭脸小猫,评价一句:“真丑。” 于周给出不一样的意见:“它不丑。” 傅怀辞看着他的表情,又换了种说法:“和你长得很像。” “我也不丑,”于周很客观地告诉他,“上个月还有人夸我好看。” 傅怀辞回头看他,用不愉快的语气问:“谁夸的?” “学校后门的理发师,”于周为了让傅怀辞更相信这个夸奖的含金量,告诉他,“最帅气的那一个。” 第29章 傅怀辞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才问:“他后来是不是让你办会员了?” 于周微微吃惊:“你怎么知道?” 傅怀辞轻嗤了一声,像是终于找到了他的破绽:“他想骗你钱。” “可是他还送了我好多东西。”于周解释。 “回去记得丢掉,”傅怀辞的脸色更加难看,并告诉他,“肯定都快过期了。” “那怎么办?”于周流露出担心的眼神,欲言又止的。 傅怀辞靠在他的房门口,问他什么怎么办? “你都快用完一瓶了,”于周小心措词,“你说我新换的洗发水好闻,非要把我的抢走。” 见傅怀辞不说话了,于周提醒他不能无理取闹:“我并没有收你的钱。” “我用没问题,”傅怀辞补充,“你不能用。” 于周问他:“为什么?” “爆炸头用了会打结,梳不开就只能剃光头。”傅怀辞认真地说。 “我不是爆炸头,”于周有些不开心了,和他说,“只是有一点点不直。” 有时候,于周会觉得傅怀辞好像不是很聪明,就像这样,但反驳是没有用的,傅怀辞只会用更加奇怪的理由驳回他,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适当让步,这样傅怀辞就会安静下来。 可于周有一件事不愿意让步,他把脸凑近傅怀辞,目的是好让他近一点看自己的五官,于周看着他的眼睛问对方:“我真的不好看吗?” 傅怀辞的后背撞到了门框,视线从他的眼睛慢慢往下,停顿两秒又偏开,半天过去说了句:“你少臭美。” 于周本来还想多问一些,但夏可岚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让他们赶紧洗手吃饭。 于周只好暂时把自己的外貌问题放下,却在转身前诚实又大方地给出了夸奖:“傅怀辞,可是你很好看。” “啪嗒。” 厨房的煤气灶拧到了底,夏可岚把最后一张煎得润滑金黄的旋风蛋皮盖在了炒饭上,再淋上浓稠的酱汁,又一份蛋包饭完成。 “大功告成!”夏可岚放下锅,招呼于周和傅怀辞进来把东西端出去。 于周先进来,端着出去后傅怀辞又进来。 夏可岚靠在一旁笑着看他们干活,在看到傅怀辞的脸色时突然问他:“我们家是不是有些热?” 傅怀辞和夏可岚说不热,但吃饭时夏可岚还是把风扇固定在了傅怀辞的方向。 于周一开始没有意见,慢慢地挪动座位,等傅怀辞吃完第二份蛋包饭,打算端第三盘时,于周已经紧挨着他坐在了一起,傅怀辞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夏可岚,把盘子放下,悄悄在底下扯于周的衣服。 “嗯?”于周疑惑地转过头,夏可岚也跟着看他。 傅怀辞在心里再一次对于周的粘人有了新的认知,只是吃一个饭而已,即使对面有夏可岚也要贴着大腿坐,简直一刻都离不开自己! “你不能太依赖我。”吃过饭,傅怀辞把登山包放到于周房间,自觉地关上了于周房间的门,并说了一句让于周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没有。”于周否认了这个无端的指认。 “也不是不让你依赖,”傅怀辞好像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甚至有些难办地叹了口气,最后又很快妥协道,“算了,说了你也不会听。” 于周看着他自顾自地提出问题又解决问题,在心里觉得傅怀辞厉害,也觉得他的脑袋有点奇怪。 可傅怀辞的奇怪还不仅仅如此,于周看着他又拉开登山包,整个手臂都要伸进去了,又捞出来一个大大的单肩包。 “我要在这里住十天。”傅怀辞宣布。 于周疑惑地看着他,前两天傅怀辞明明说只是来吃个饭而已。 “不可以。”于周说。 “为什么不行?”傅怀辞不高兴了。 “我的床太小了。”于周指了指窗边的床,跟他坦白,“只有一米二,你会把我挤下去。” “你可以睡地板。”傅怀辞给出建议。 虽然已经有些习惯傅怀辞的糟糕性格,但在于周历经十多年的人生里,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不讲道理的人,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房间。 于周的脾气好,但也会努力维护自己的权益:“我觉得你这次有点过分了!” “你寒假天天都来我房间,我有哪次不让你进来了吗?”傅怀辞丝毫不接受他给自己的评价,还试图说服于周,“我把自己的轮椅都给你坐,让阿姨给你做草莓蛋糕,剥橘子皮,教你学法律知识,还给你擦脸,而我只是想来你这里住几天,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不回家?” 一连串的指控让于周哑口无言,傅怀辞的表情让他觉得仿佛自己才是坏人,而且看他的样子,仿佛在家里受了好大的委屈,于是于周问他:“你为什么不回家?” 如果傅怀辞说不出可以让自己原谅他的理由,于周想,自己一定会和他展开两人之间第一次大型争吵。 可傅怀辞把自己的t恤掀起来,侧身给他看腰上的淤青,板着脸说:“很痛。” “傅伯伯打你了吗?”于周声音小了些,下一秒就对自己刚才的大声说话感到愧疚。 半夜起床被傅镇先摆在客厅的大狮子雕像撞到的傅怀辞说:“差不多吧。” 因为傅怀辞的可怜,心地很好的于周最后还是同意了他的留宿请求,并大度地把自己的床让给了他。 第30章 于周的房间小,进门就是一个棕色小书桌,上面除了几本于周的专业书外,剩下的空位全被傅怀辞刚从背包里拿出来的各种东西占据。 床上也不能幸免,傅怀辞洗完澡趴在上面,两边都留不出缝隙。 安城的夏夜,高温退去后风里带着一丝凉意,十点刚过,窗外渐渐沉寂下来,楼下微弱的路灯洒在飘动的窗纱上,为只开了一盏小台灯的屋内添了些朦胧。 床与窗户之间的过道窄,打扫干净后放下一个海绵垫正好,于周洗完澡后换上了睡衣,穿着一条舒服的斑点短裤趴在上面铺床,他在做一件事时总是很专注,分不开心思去注意身旁的傅怀辞。 傅怀辞看着他从床尾爬到床头的位置,来回几趟后终于完成了这个简易舒服的小床。 大概是嫌不够软,傅怀辞看着他起身出了房间,过了几分钟捧回来一床棉被,接着开始重复刚刚的动作。 床铺好,于周往被子上丢了一个魔方,一部手机,一条数据线和一副耳机,睡前工作准备充分后,脸上露出颇为满意的笑容。 “魔方借我。”傅怀辞坐在床上看他。 于周盘腿坐在地铺上,大方伸手拿了魔方递给他。 傅怀辞单手拿着魔方,来回观察了一圈,于周只剩下一个位置没能复原。 “为什么喜欢玩这个?”傅怀辞随意地敞着腿,低着头转了两下,试了试手感。 “能够把破破烂烂的每一面都复原的话,”于周给出很高的评价,“很厉害。” “那怎么还差一个,”傅怀辞有笑话他的意思,“不厉害了?” “这个类型的魔方是我第一次玩,”于周镇定自若的,有理有据地回复他,“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可以复原。” “试多久了?”傅怀辞问。 于周假装很忙地摸了摸铺好的被子。 傅怀辞单手捧起他的脸,非要他给出答案:“怎么不说话?” 于周有些泄气,下巴的重量都压在了傅怀辞的手心,黯然神伤的样子,和他抱怨:“一天。” “求助我的话,”傅怀辞夸下海口,“一分钟就可以。” 于周不相信他有这么厉害,才不会浪费自己的尊严。 “你不相信?”傅怀辞反问道。 于周把下巴从他掌心里收回来,违背了良心:“我相信。” “那你怎么不求我?”傅怀辞说。 于周直挺挺地躺下,闭上眼说:“我有骨气的。” 傅怀辞轻轻笑了一声,于周听见魔方的转动声,他睁开一只眼,过了一分钟两只都睁开。 傅怀辞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的很干净,指腹小幅度推动就能换面,动作灵活敏捷,来来回回好几个步骤过后,于周睁大了眼。 “要教你吗?”傅怀辞把拼好的魔方摊在掌心。 于周眼底闪过期待,和他说:“要。” “不教,”傅怀辞记仇地学他说话,“我也有骨气的。” 于周难得皱起眉,扭头,再次闭眼:“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复原。” 借着屋内昏黄的小夜灯,傅怀辞感受着窗外的寂静,明明有风,却莫名觉出了一份热。 不知过了多久,傅怀辞问他:“你不和我睡吗?” “不。”于周觉得新床很舒服,小小的空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于周躺着正惬意,傅怀辞下一句话却打碎了他所有的安全感。 “于家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的,就是在床底被发现的。”傅怀辞说。 几乎是瞬间,于周手臂上泛起一层又一层的小疙瘩,他僵硬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和他说:“你骗我的,连衣裙是你挂在无人机上的。” 傅怀辞语气阴侧侧的:“但我可没说过这件事是假的。” 于周不说话了。 傅怀辞垫着手臂躺在床上,伸手按灭床头的台灯,黑暗瞬间笼罩了这间屋子,下一秒傅怀辞感觉有人慌手慌脚地爬到了他身上。 于周压着他往里钻,想翻到床的里侧,可傅怀辞在中途突然搂住了他的腰,不让他翻越自己。 于周的腰细,傅怀辞一只手就能把人固定住,他在黑暗里故意用另一只手碰人的脖子,于周轻轻瑟缩了一下,立马警惕地贴紧傅怀辞。 “傅怀辞…”于周的声音努力镇定,和傅怀辞宣布自己的最终决定,“今晚我要和你睡。” 傅怀辞说:“挤。” “我只睡很小的位置,不会乱动。”于周和他保证,要他相信自己,“我不骗你。” 傅怀辞说:“热。” 于周趴在傅怀辞的身上不下来,无意识地用脑袋蹭他,呼吸打在他的耳边,试图利用自己的夸奖让傅怀辞心软:“你对我很好,会同意的,对吗?” 果然,过一会儿于周腰上的力道松开,可下一秒他就被傅怀辞掀了出去。 于周后背朝下摔到了床的里侧,脑袋很倒霉地撞到了墙面,发出了闷响,整个人被摔得晕头转向。 傅怀辞似乎没注意到那声响,背对着他,用严厉的语气告诫于周:“离我远点。” 于周没有说话,傅怀辞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声响。 没忍住,傅怀辞打开台灯,回头去看于周,发现对方侧躺着,像张海报般紧贴着墙,听话地离自己远远的,只把后脑勺对着傅怀辞了。 “没让你离这么远。”傅怀辞无奈。 第31章 于周带着一点委屈和一点生气,要用自己的可怜让傅怀辞愧疚一晚上,并配合沉默反抗。 “生气了?”傅怀辞果然问他。 于周认真对抗,绝不开口说一个字。 “气吧,”傅怀辞重新在他身后躺下,把灯又关了,根本不在乎他的反抗,“气晕好睡觉。” 傅怀辞丝毫不会有愧疚,对他没有道歉,也没有安慰。 于周在心里把一天改成两天,用还有些痛的脑袋默默数着傅怀辞的恶行,最后决定要五天后再和他说话,可并没有很久,带着些不开心,在傅怀辞的沉默里于周居然有了一丝丝睡意。 贴着墙的身体慢慢松了劲儿,不知过了多久,于周被人从身后抱住了腰,慢慢落入一个怀抱,脑袋上的包也被对方用手捂着轻揉了两下。 半梦半醒间,于周存留最后一丝清明,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话,傅怀辞贴着他耳尖的位置开口问他:“疼不疼?” 于周带着些委屈坠入梦境,耳根传来温热的触感,仿佛听到傅怀辞说:“允许你离我再近一点。” 【作者有话说】 国庆会比较没空字数多但还是不分两章了我只能尽量保持更新时间但这周没办法保证每天都有: 第0012章喜欢回忆 傅怀辞在家里待到第五天,于周意识到同意双腿健全的傅怀辞留下,是他人生中犯下的重大错误。 于周本来舒适的暑假生活变得忙碌且热闹,午休,傅怀辞要吵他;看书,傅怀辞要凑过来和他一起看;吃饭,傅怀辞要在桌子底下轻轻踩他的脚;睡觉,傅怀辞把他当作不用呼吸的抱枕,而其中让于周最无法接受的,是傅怀辞每天傍晚必须要求自己和他一起运动。 从坡顶跑到坡底,再从坡底到坡顶,往返不知道多少趟,于周已经数不清,跑得腿肚子发抖,不开心过一回,傅怀辞看出来了,退回来等他,见于周不理人才蹲下背他回家。 对此行为,最支持的人是夏可岚,为了犒劳傅怀辞,她每天都换着花样做饭,于是傅怀辞每天吃好喝好睡好,于周却每天因为傅怀辞吃太多太有精力而愁眉苦脸。 可幸福会降临,十天也总会过去。 最后一天,于周早早起床帮傅怀辞收拾衣服、手表、大水杯、还有他到处乱丢的,给于周试戴了好几回的手镯们。 收拾到一半于周起了坏心思,于是把傅怀辞洗过的袜子藏到对方的裤子口袋,将他的手表偷偷调快了一小时、给对方带来的大水杯贴了五个傅怀辞讨厌的粉色草莓贴纸。 于周把东西一个一个都收好,最后细心地帮他拉上拉链,坐在床边等着傅怀辞睁眼。 大概是感应到了期许,傅怀辞慢悠悠地睁眼,看着于周有些开心的眼神反应了几秒,眯着眼睛问他:“怎么了?” “第十天了。”于周说。 傅怀辞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五点。 空气仿佛有一瞬间的凝固,傅怀辞闭上眼,听见于周在他耳边幽幽地说:“傅怀辞,你该回家了。” 傅怀辞翻了个身,没理他,有要继续睡的意思。 于周爬回自己睡觉的位置,去拉傅怀辞身上的被子,要他起来。 傅怀辞闭着眼把他塞回被子里,压着他不让动,因为没睡醒声音带着沙哑,却用很坚定的语气警告于周:“再催我就待到开学再走。” 傅怀辞威胁人时说话最算话,于周忍辱负重,只好在心里勉强宽限傅怀辞几个小时。 一等十三个小时过去,傅怀辞终于有了要走的意思。 “不再待几天吗?”夏可岚表现出不舍。 于周忐忑地看着傅怀辞。 傅怀辞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犹豫。 “你在这几天诌诌都开心不少。”夏可岚看起来还很年轻,眼里有笑时很漂亮。 “是吗?”傅怀辞语气不明显地上扬。 于周有点不同意。 “很难看出来吧?”夏可岚悄悄和傅怀辞说,“他很喜欢你这个朋友。” 于周不知道他们悄悄讲了什么,只听到傅怀辞心情不错地说了一句:“嗯,我知道。” 他们交流的氛围让于周有些担心,可好在傅怀辞诚信道:“我还是先回家吧,夏阿姨,这几天谢谢你,我住得很开心。” “开心就好,”夏可岚张开手和他拥抱了一下,“有空再来玩。” 傅怀辞一点不客气,已经做好打算:“那我开学前再来住几天,到时候和于周一起去学校。” 道别结束,傅怀辞回到于周房间拿东西。 “你说话很算话。”于周给出夸奖。 “还不是怕你露馅,”傅怀辞想到刚刚夏可岚的话,提醒于周,“阿姨都看出来了。” 于周思考了一下,自己想要傅怀辞回家的心思是否有这么明显,但看出来也没关系:“她会理解我的。” 傅怀辞怔怔地站在那,沉默片刻后开口:“你先别告诉她,我还没同意呢。” 于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也要经过他同意,但可以尊重:“好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你怎么又装可怜?”傅怀辞看着他,像是有些受不了的表情。 于周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傅怀辞为什么又突然误解自己。 可傅怀辞明显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于周只好默默记在心里,在命名为傅怀辞的坏行为中再添一笔。 第32章 傅怀辞真的要走了,于周看着他把剩下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装好,床上和书桌瞬间宽敞了一半,像是没有人来打扰过的迹象。 看着傅怀辞的背影,于周感觉到他和自己刚认识那会儿比起来,好像又更高大了。 最后一个东西收好,傅怀辞背上包,这才回头看他。 “你要送送我吗?”傅怀辞问他。 于周回神,一下没了刚才的兴奋劲儿,低着头和他说:“嗯。” 两人一起下楼,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接着一盏亮,又灭。 到二楼时,原本坏掉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修好,于周却没有很在意。 两人慢悠悠地往坡下走,走到一半,傅怀辞突然转身挡住了于周的脚步。 傅怀辞弯腰凑近,于周站在高一些的位置,和他平视。 “什么表情?”傅怀辞语气里有得意,也有一些别的情绪。 于周轻轻摇头说:“不知道。” 傅怀辞轻声提示他:“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今早五点就起来要把人赶走的于周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两个小时前下过一场阵雨,石子路上印着未干的深色水渍,空气中传来草木的清香,带着些许让人愉快的清凉。 傅怀辞盯着他,唇角慢慢弯了起来,问于周:“你不抱抱我吗?” 不是睡着时两人无意识的靠近,傅怀辞要的是于周主动给出的拥抱。 可除了夏可岚和郑少茁,于周没有和别人有过这样的接触,也没有人会像傅怀辞这样,莫名其妙地闯入他的生活,目的只是时刻要欺负他,又要对他好。 “不抱啊?”傅怀辞不慌不忙地直起腰,对于周说,“那算了。” 抬眸间,于周上前一步,突然朝傅怀辞靠近,下一秒两人的心跳在夏夜里交织在一起。 和夏可岚和郑少茁不一样的是,傅怀辞比他高出一截,身体也比他要宽,比起互相拥抱,于周觉得,自己更像是被傅怀辞抱在怀里。 抱了好一会儿,不知谁的呼吸声渐渐变了调,傅怀辞松了松劲儿,脸颊贴着于周的侧脸轻轻蹭了两下,感觉到柔软,细腻的触感。于周察觉到对方的鼻尖慢慢划过他的脸颊,贴着鼻梁停下,呼吸都打在了于周的唇边,而傅怀辞仿佛还有要靠近的意思。 直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傅怀辞才愣了一下松开他的腰。 “诌诌?!”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于周松开傅怀辞的手,转头看见刚放假回来的郑少茁。 “真是你啊,刚眼花了,还以为哪对不害臊的情侣在外面亲嘴呢,”郑少茁笑着朝他走近,揽着于周的肩膀问他,“几个月没见想我没?” “不是情侣,也没有在亲,”于周觉得郑少茁说话还是那么夸张,他和傅怀辞只是在道别,但还是好好回答她的问题,“想了。” 郑少茁比于周大两岁,比起家里那个只知道向她要钱的弟弟比起来,于周明显更招人喜欢。 她心情不错地揉了一下于周的脑袋,这才看到眼前的傅怀辞:“这帅哥谁啊?” 于周和她介绍傅怀辞:“这是我的室友,傅怀辞。” “你好。”郑少茁和他打招呼。 傅怀辞收回视线,没什么表情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打完招呼,三人一起沉默。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傅怀辞先打破僵局。 于周只好给他介绍郑少茁:“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郑少茁。” 傅怀辞立刻皱起眉。 “听岚姨说你带了朋友来家里,就是这个?”听完于周的介绍,郑少茁仿佛不太赞同这门友谊。 “嗯,”于周和郑少茁说,“不过他现在要走了。” “那就行,”郑少茁放下心来,“我弟也放假了,不想回家住,这几天我和你挤一挤。” 和一开始对待傅怀辞要入住的态度不同,于周几乎没有犹豫就和她说:“可以。” 被晾在一边的傅怀辞露出一个笑,开口道:“谁说我要走了?” 于周茫然地看着他:“你东西都收拾好了。” “我今天练负重跑。”傅怀辞把本来单肩挂在肩上的登山包甩到身上背好,反问他,“不行?” 不敢说不行的于周在心里说了两句不可以,最后老实地跟着傅怀辞回家。 郑少茁和于周挤着上楼,傅怀辞则提着她的行李箱闷头走在后面。 “你没被人欺负吧?”郑少茁压低声音。 于周心虚地看台阶,和她说:“没有。” 郑少茁看着他勉强的表情,心想待会儿要问问夏可岚才行。 可夏可岚开门见到傅怀辞的态度,又让她很快消除疑虑。 家里的碗筷再添两份,夏可岚见傅怀辞回来,又倒回厨房蒸了一锅饭。 夏可岚今天下班早,路过市场时买了条鱼,用来红烧了,本想炒个青菜就和于周这么应付,多了两位朋友只好再加几个菜。 于周在厨房帮她洗菜,身旁站着剁肉的郑少茁,傅怀辞左看右看,最后挤到他和郑少茁的中间,非要一起洗。 于周白皙的手背和傅怀辞紧实的手臂总是撞到一起,对方手里的土豆第三下滑落时,于周在水里牵住傅怀辞的食指,阻止了他:“傅怀辞,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洗了。” 第33章 傅怀辞没有推开他,脸上的表情却好了那么一点。 郑少茁凑过去看了一眼,啧啧两下。 傅怀辞听到了,为难起于周:“你觉得我做的不好?” 于周抿着嘴没说话。 “这都快削成鹌鹑蛋了大哥。”郑少茁没忍住评价了一句。 于周紧紧抿着嘴。 “你笑我?”傅怀辞在水池里捏于周的指腹,有些不开心。 于周把傅怀辞削的那颗土豆放到篮子里,想了好久的夸奖词,最后说:“你可以把土豆削的这么小又这么圆,很厉害。” 郑少茁憋不住大笑,和夏可岚说:“岚姨,咱诌诌上大学还是学了点东西的。” “可不呢…”夏可岚看着挤成一团的三个人,没忍住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从冰箱里拿出个椰子,递给傅怀辞:“小傅,要不你还是帮我把这椰子开了吧。” 于周终于抬头笑起来,小虎牙在傅怀辞眼前晃,轻声和他说:“傅怀辞,我想喝。” 傅怀辞愣了一下神,火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过多久,厨房就传来了咚咚咚的声响,傅怀辞低着头,很认真地在砍,但是椰壳纹丝不动。 又咚咚咚了五分钟,于周喊了暂停。 夏可岚在一旁笑了声,听到于周用认真的语气教训人:“你这样会把刀弄坏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傅怀辞说话声都小了。 “要不少爷还是我来吧。”郑少茁换了个称呼。 刚收着力的傅怀辞说不用,放开了一刀下去,椰子瞬间变成了两半。 郑少茁特地腾出手给他鼓掌。 傅怀辞看着于周,不经意的抬起下巴,像是等待着什么。 “椰子水全都没有了。”于周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对着傅怀辞严厉道,“你很不厉害。” 夏可岚哎哟一声又乐了,赶紧从冰箱里拿出颗椰子,再次递给傅怀辞:“用刀背绕着顶部敲,不用太用力就可以脱落。” 傅怀辞表情严肃地接到手里,根据夏可岚的指导操作着,这次终于顺利打开。 虽然看样子已经失去了于周夸奖他的机会。 傅怀辞给他插上吸管,端到于周面前,板着脸说:“喝吧。” 于周就着他的手,凑过去咬住吸管,看着傅怀辞的眼睛喝了两口,松开后评价道:“很好喝。” “真的假的…”傅怀辞嘀咕着,不太相信的样子。 对于傅怀辞的怀疑,于周只好证明给对方看,他叠着傅怀辞的手背,托着椰子往对方嘴边抬,示意他要喝:“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傅怀辞盯着这根吸管,一秒几个动作结束,凑过去快速地喝了一口。 “好喝吗?”于周想要听到赞同。 傅怀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捧到于周面前要他再喝。 于周凑过去又喝了两口。 紧接着傅怀辞也跟着喝了一口。 “想要椰肉。”于周说。 “麻烦。”傅怀辞皱眉,转身去找夏可岚要了个勺。 “待会儿饭吃不下了,”夏可岚和傅怀辞说,“你别惯着他。” 傅怀辞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下一秒把椰子放下,和于周说:“要吃自己弄。” 并不想动手的于周摇头道:“那不要了,我也不是很想吃。”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脾气,还一定要自己喂,不喂还不吃,傅怀辞觉得于周好像越来越得寸进尺了,照这个趋势下去,等到他们在一起,于周岂不是随时有可能对着他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为了不让于周再犯懒,傅怀辞决定狠心一点,冷着脸说:“吃完饭才能再吃,而且我不会帮你挖。” 于周:“哦,好吧。” “赌气也是没有用的。”傅怀辞说。 于周把土豆洗好,关掉水龙头,没回头:“嗯。” 傅怀辞没了动静,于周终于可以准备洗下一个菜,他把洋葱外层剥掉一层,觉得还是有点脏又撕掉了一层,下一秒傅怀辞拉了一下他的手臂,看到他的眼眶时微微一愣,过了一会儿,傅怀辞舀了一大勺椰肉,有些凶地递到于周嘴边,边喂边发表感言:“真是受不了你。” 四个人围着张小木桌一起吃饭,刚落座没一分钟,夏可岚起身走到电视机旁的柜子前,从里头拿出来几瓶啤酒。 夏可岚给了三个小孩一人一瓶,不客气地给自己留了两瓶。 “都长大到能陪我喝几杯的年纪了,”夏可岚摸了一把于周的脑袋,和傅怀辞说,“以前诌诌和小茁还背着我偷偷喝酒呢,小学那会儿吧,我下班回来开门一看,两人在地上爬着绕圈,问了才知道在比赛跑步。” 傅怀辞想着那画面,也跟着笑了笑。 郑少茁熟练地给于周捂着耳朵,于周也抬手给她捂住,夏可岚在他们头上一人敲了一下:“就知道合伙气我。” 于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和她说:“我当时赢了。” “明明是我赢,”郑少茁拉开易拉罐环,“说好爬四圈的,你才爬了三圈。” “你耍赖,骗我绕大圈。”于周揭穿她的恶行。 傅怀辞和夏可岚对视一眼,夏可岚笑着摇了摇头,偷偷和他说:“我是真不懂谁说的才是真相了。” 夏可岚话不多,说完又把目光放在了于周和郑少茁身上,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在思虑着什么。 第34章 这一顿饭吃得缓慢,直到看到于周把鱼骨头当着肉在啃后,夏可岚才让傅怀辞把人扛走。 于周其实看不太出来醉没醉,傅怀辞过去扶他时甚至被他推开了,用没什么问题的语气和他说:“我没有醉。” 说完还记得自己没洗澡,抬头和傅怀辞说:“我要洗澡。” 傅怀辞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夏可岚,见对方没看过来才压低声音警告于周:“别乱来。” “没有乱来,”于周自顾自地躲开他,背着他小声说了一句,“你又在说我。” 没等傅怀辞反应过来他语气里带上了难得的脾气,于周便回房间拿好衣服,带上毛巾,最后再顶着个冷冰冰的脸,头也不回地去了浴室。 傅怀辞在门外等他,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才停下。 浴室的玻璃被雾气缭绕着,于周出来时脸颊泛着红,一股热气朝门口的傅怀辞袭来。 “我要睡觉了。”于周和他说。 傅怀辞觉得好笑,没忍住用指腹摸了一下于周的脸,和他说:“喝醉了怎么像个机器人。” 于周蹭了蹭他的手,觉得冰冰的很凉快。 傅怀辞指尖轻轻颤了一下,收回手,下一秒就赶人:“赶紧回房间睡觉。” 大概是傅怀辞的语气有一点严厉,于周看了他两眼,垂着头默默回房间了。 傅怀辞没看明白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直到他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才意识到对方在发脾气。 “傅怀辞,”于周用手拉傅怀辞的脸,一定要他,“和我道歉。” “凭什么?”傅怀辞任由他乱摸自己的脸。 “我不喜欢你对我大声说话,”于周的理由很充分,“有点凶。” “谁让你不知道收敛一下,”傅怀辞没有让步的意思,觉得这是于周的问题,“你先向我道歉。” “我不会有任何错。”沾了酒精的于周可不会再受气。 “怎么不会?”傅怀辞侧躺着看他,用指腹按了按他眼睛下方的一颗小痣,“胆子那么小脾气倒挺大。” “是你吓唬我,”于周觉得脸上痒,躲开他的手,不让碰了,认真道,“我说了不喜欢你这样,可你不听的话我就会有一点生气。” 两人面对面躺着,被躲开的傅怀辞有些不高兴,不再伸手碰他。 “你只会说不喜欢,”傅怀辞把他堵在床和墙之间很小的位置,语气怪怪的,“都没有听过你说一句喜欢。” 于周很少有和人这么近说话的时候,但他好像并不讨厌和傅怀辞这样,不知是不是头有一点晕的原因,于周有些忍不住地想靠近傅怀辞,这样会让自己觉得很安心,而且他身上凉,很舒服。 于周记得傅怀辞说过,允许自己再靠近一点,他是一个珍惜机会的人,所以贴过去抱住了傅怀辞的腰,把鼻子凑过去闻傅怀辞脖子上的香味,没有遭到拒绝的于周开心了,所以他也会满足对方的要求,悄悄和傅怀辞说:“喜欢你。” 于周贴着傅怀辞,觉得对方的呼吸声变得好清晰,不一会儿心跳也快起来,他抬起头想关心对方,下一秒唇上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傅怀辞小心翼翼的气息,对方轻轻吻了他一下。 于周呼吸微滞,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睁着双眼看着傅怀辞,仿佛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朋友是不应该这样的。 傅怀辞离开他时气息烫得厉害,嘴唇压着于周的鼻尖往下,才松开没几秒就想再试试,但在第二次快碰到时,于周突然用力推开了他。 傅怀辞的肩膀撞到了床头柜,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于周。 于周往后缩了缩,像是怕傅怀辞会因此揍他,紧紧抿着嘴的动作又像是怕对方会再亲自己。 傅怀辞神色变得柔和,声音放轻了问他:“吓到了?” “你亲我了。”于周的呼吸还不是太稳,重复了一遍事实。 “不然呢?”傅怀辞想伸手把人拉回来,下一秒却被挥开手。 “这不对。”于周有些着急的语气。 “你喜欢我,我亲你,”傅怀辞和他说,“这有什么不对?” 于周的醉意被吓醒了大半,意识到傅怀辞好像弄错了什么,声音都大了些:“不是这种喜欢!” 傅怀辞顿时愣在原地,冷着脸问他:“不是这种是哪种?” 对方的语气让于周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太多犹豫地,不怕傅怀辞生气地说:“是朋友的喜欢。” 这句话落地,傅怀辞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于周听见他哑着声音问自己:“飞机上为什么看我。” 好久远的回忆,于周想了想才说:“没有看你,我在看窗外的云。” “送我的蛋糕呢。” 于周小声说:“想和你做朋友。” “那叠衣服打早餐应该也是了。” 于周很轻地嗯了一声。 “腿伤的时候为什么每天来陪我?” 于周看着他的表情,有些不敢回答。 傅怀辞抬起他的下巴,手上没收着力。 于周疼得肩膀轻颤,眼神躲闪着,但还是诚实道:“不来你会生气。” “生日礼物呢?”傅怀辞下颚线紧绷着,反问他,“也是怕我生气,是吗?” 于周一愣,像是给不出回答了。 傅怀辞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最后还是松开了他,也终于放弃再问一些蠢问题,原来不是不会喜欢人,傅怀辞想,是根本就没喜欢。 第35章 不知过了多久,傅怀辞起身换掉了身上的睡衣,等于周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提起了包。 “你要去哪?”于周光着脚下床,下意识拉住了傅怀辞的手。 傅怀辞甩开他的手,开口道:“回家。” “很晚了。”于周挡在他面前,本能地不想让傅怀辞走,莫名不安起来。 “这次又是什么?”傅怀辞藏起失落,似笑非笑的,“怕失去我这个朋友?” 于周眼眶突然红了一些,固执地重新抓起他的手。 “放心,”可傅怀辞完全变成了于周不认识的样子,笑着扯开他用力到泛白的指尖,开口道,“我们本来也不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回忆字数越写越多但不管反正我写得开心嘻嘻就是感觉这本字数会有点太超过了:-i 第0013章靠近回忆 这一年的夏季雨水多,于周整个假期几乎都待在了家里,没什么有收获的事情,只在夏可岚的监督下学会了好几道菜,也陪着郑少茁去电影院看了好几场电影。 八月快结束时,台风登陆安城,据统计共有60条客渡运航线停航,而于周乘坐的航班就是其中之一。 在台风即将登陆前,夏可岚提议他改签,可于周一直拖着,直到停航短信发到了手机上,他才愿意把日期往后延一延。 起飞那天,于周再一次早早到达机场,现在的他对于乘机手续已经很熟练,但注意力却还是到处打转,直到乘机坐下,才泄气似的低下了头。 晚上七点,于周到达宿舍。 因为迟了几天返校,大家几乎都在。 邓贺给他开的门,顺手帮他把行李提了进来,回头看着于周说:“怎么感觉长高了。” “你说话语气像我大爷。”燕予凡停下手上敲键盘的动作,回头点评,“我每回上他家都这一句话,问了忘问了忘。” “那你管我叫声大爷。”邓贺欠嗖地从背后锁了一下燕予凡的喉咙。 在两人打闹间,于周看了一眼傅怀辞的床位,还有东西,没有搬走。 “找傅怀辞呢?”燕予凡肘击了一下邓贺,冲于周抬了抬下巴,“洗澡呢。” “好,”于周没有否认,把刚刚他们俩要他在校门口带的煎饼递给他们,并补充,“老板给我免费加了两个鸡蛋。” 燕予凡和邓贺击了个掌,一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就知道我们周周人缘好。”邓贺郑重地接过饼。 燕予凡笑着跟夸:“长得也好。” 于周谦虚地点点头,嗯了一声,接受了夸奖。 两人坐在一起啃饼,宿舍一下又安静了下来,于周悄悄拎着一袋加满了料的大煎饼去了阳台。 玻璃门刚拉开,于周手背上落下一滴水珠,抬头看见傅怀辞正擦着头发要进来。 傅怀辞的头发短了一些,站在门口像堵墙似的,于周一愣,轻轻叫他的名字:“傅怀辞。” 傅怀辞根本懒得看他,语气冷淡地开口:“让让。” 自上次傅怀辞从于周的房间离开,两人有一个多月没有联系和见面,于周给他发过消息,可傅怀辞没有回复过任何一条。 “你什么时候来学校的?”于周忘记要把饼给他。 “和你有什么关系?”傅怀辞说。 不愿意和自己做朋友的傅怀辞和以前天差地别,于周想要以前的傅怀辞,不要这个。 可是他没办法让傅怀辞改变心意,只能不停地试试:“你有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 隔着毛巾,傅怀辞把半干的头发往后捋了一下,落下几缕在额前,没表情时显得不好接近,和他说:“看到了。” “那为什么不回我?”于周想要一个答案。 “不想回就不回,”傅怀辞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反问他,“还需要什么理由?” 傅怀辞最恶劣的时候也就是刚认识那会儿,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拒绝自己的任何接近。 利用一个暑假想的各种方法都没开始实施,于周就已经感觉到了挫败,说话声音都小了,回答他:“不需要了。” 燕予凡和邓贺竖着耳朵听,直到傅怀辞进了宿舍才互相使了使眼色,但他们也没太在意,毕竟两人以前也不是没闹过别扭。 第一天,燕予凡约着四人一起去外面吃了顿饭,两人全程没有交流;第二天,邓贺约着四人一起组队打游戏,两人同一组,就坐对面也要靠打字交流,还是一些最简单的来、走、去、回;第三天,燕予凡给了于周一本教材,让他帮忙送到傅怀辞手上,结果于周回到宿舍,手里的书虽然不在了,但脸上难过更多了,邓贺一问,才知道傅怀辞把人晾了一节课,看到人了但就是不出去拿,最后还是傅怀辞身旁的女生看不下去了才让于周把书给她,说会替他转交。 “实际上于周那天根本就没让她转交,赌气呢估计,非要在门口等到傅怀辞出去,一来二去的,不知怎么就传成咱周周在追傅怀辞了。”邓贺和燕予凡总结。 “一问一个不吱声,我以为最多也就闹个三五天的,这都半个月过去了,我真有点受不了了,”燕予凡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都快成他俩的传话筒了。” “干脆别管了,不过你真别说,自打有了这传闻,你没发现周周身边最近多了个人?”邓贺松开哑铃,和燕予凡说,“一戴眼镜的男的,看着斯斯文文的,可我就是没有好感。” 第36章 燕予凡推了推眼镜,看着他。 “没说你!”邓贺服了,“最近还是看着点于周吧,别被人骗了。” “你真以为人像你一样傻,能在这个学校专业课门门考第一的脑子,除了傅怀辞就他了,”燕予凡手有点痒,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但最后还是同意了他的看法,“不过也和傅怀辞说一声吧,让他也多关注一下。” 最近在感情生活上,于周产生了一些苦恼。 他把原因归结为傅怀辞亲他的那一下,如果不是那个吻,在感知同性对自己好感方面,就不会变的厉害。 每一次感觉到吴锦瑞对他表示出喜欢,于周都会在心里责怪一次傅怀辞,可同样是喜欢,于周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把傅怀辞对他的喜欢和别人做对比。 关于傅怀辞对自己的疑似喜欢,于周后知后觉,在傅怀辞甩脸走人的第二周才慢悠悠地想明白一些东西,也渐渐明白了傅怀辞以前偶尔的奇怪。 接到燕予凡的电话时,于周刚被吴锦瑞送到宿舍楼下,电话里燕予凡要他上楼时帮忙拿个保温杯,说是落在了一楼的洗衣房。 于周说好,答应后挂掉电话。 “这个蛋糕送你,可以分给宿舍里的人一起吃。”吴锦瑞把手里包装得很精致的芒果蛋糕递给他。 “不用了,”于周摇头,不想接,并且再一次拒绝道,“学长,下次也不要再送我了,我可以自己回来。” “那你把这个蛋糕收下,我明天就不来了。”吴锦瑞嘴角微微带笑,还是对他的拒绝没有太大的反应。 于周犹豫了一下,最后只好收下。 洗衣房在楼梯间,于周进宿舍楼拐个弯就到,他照着燕予凡说的位置忘里走到尽头,在最里面看到了他说的保温杯,和拿着保温杯的傅怀辞。 傅怀辞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蛋糕上,愣了一下又转开。 两个星期过去,两人的关系并没有恢复,除了晚上没办法在一个宿舍外,傅怀辞表现的像是根本不认识于周。 “这个是凡哥的保温杯吗?”于周问他。 傅怀辞没回答他的问题。 于周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他沟通了,因为不管怎么样傅怀辞好像都不会再和他好了,只是偶尔还会祈祷一下,傅怀辞能不能自己把自己哄好。 “傅怀辞,”可于周还是想自己试试,只不过次数多了之后也会有一点点的委屈,“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我哪样?”傅怀辞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不要不理我,你故意不和我一个人说话,装看不见我,”于周一个一个地说,努力表明自己的情绪,“我有点难过。” 傅怀辞看着他,婻風并不心软地发出疑问:“你难过和我有什么关系?” 于周看着他,不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手机响起,吴锦瑞给他打来了电话。 于周把电话挂了,对方又打过来。 看着傅怀辞的脸色,于周侧对着他打算接电话,并让傅怀辞不要动:“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还要和你说话。” 电话接通,吴锦瑞问他有没有回到宿舍,又问他蛋糕好不好吃,于周着急挂电话,和他说:“回了,好吃。” 吴锦瑞在这头还要和他说话,那头的傅怀辞靠在墙上看着他,于周觉得很奇怪,匆匆和对方说了再见。 “交到新朋友了?”傅怀辞笑了一下。 于周不喜欢他这样的语气,暂时没有理他。 “你也会和这位朋友牵手拥抱吗?”傅怀辞直起身,一步一步逼近他,于周往后,背慢慢抵到墙角,听见傅怀辞沉声道,“还是也会抱着他睡觉?高兴了再和他说一句喜欢你?” 于周一愣,下意识想躲开这样的傅怀辞。 “想让我对你好就来招惹我,”傅怀辞抚摸着他的后颈,眼神里都是锋利,“怎么我想靠近一点你就知道躲了?” 于周正想推人的手松了松。 “想我和以前一样?”傅怀辞问他。 于周低着头,很轻地嗯了一下。 “你做梦,”傅怀辞靠得更近,像那天的距离一样,但却没有亲他,而是给出提醒,“不喜欢我就别靠我这么近,要是非要靠过来,你就别想着躲。” 这天之后,于周心里变得更乱,于是又开始查一些资料,像是想用一些理论依据来让傅怀辞改掉这个毛病。 可他怎么查,书上都告诉他同性之间的好感是属于正常现象,到头来于周悲伤地发现,好像自己才是不正常的。 记得七月末,在傅怀辞离开了第十天,于周就有过这个疑问。 当时于周的不开心被夏可岚撞破,但他本能地觉得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所以在夏可岚询问时并没有诚实。 可是夏可岚总有办法让他坦白,几句话结束,于周把困扰自己的问题和夏可岚说:“傅怀辞好像生病了。” 夏可岚先是一愣,问于周:“他哪里不舒服?” “他好像喜欢男孩子。”于周说。 话音刚落,夏可岚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皱起了眉。 于周说这话时正把苦瓜从自己碗里拨开,夏可岚见状,把他碗里的苦瓜夹到了自己嘴里,咬了两口便吞了下去。 于周看着她。 “于周。”夏可岚连名带姓地喊他,是要认真和他谈话的意思。 于周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垂头丧气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