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1节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作者:人生若初 文案 赵梦成穿成反派一家早死的爹 家徒四壁惨成贱民,孩子饿得皮包骨头 眼看孩子走上歪路,赵梦成挑起担子来种田 开荒、种地、做生意 赵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一不小心,三个萝卜头养成了大周栋梁 一朝穿越,年芳二十带三娃 老大未来将军,犯下屠城三日罪行 老二未来首辅,只手遮天指鹿为马 老三后宫妖后,残杀皇子红颜祸水 闹得大周天怒人怨,最后主角揭竿而起,打倒反派建立新朝 兄妹三个手拉手遗臭万年 赵梦成看着床边嗷嗷哭的三个萝卜头,觉得还能抢救一下 备注: 1、有金手指 2、家里长短,无cp 3、远离反派命运,过上幸福人生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种田文系统爽文 主角:赵梦成┃配角:赵椿,赵茂,赵馨┃其它: 一句话简介:开荒、种地、做生意 立意:好的童年能治愈一生 第1章穿越 好吵…… 活着的时候被围追堵截,怎么死了还不得安宁? 赵梦成头痛欲裂,他知道这是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副作用,只能咬牙忍着等这一阵剧烈疼痛过去。 周围的嘈杂声音却不放过他,反倒是愈演愈烈。 “大娃,只要你按个手印就能有钱给你爹看病。” “你再不按手印的话,我们能等,你爹可等不了了。” “你娘已经走了,要是你爹也保不住性命,往后你们兄妹三个可怎么办?” 粗胖的女人一脸我是为你们着想的表情,声音像个破铜锣:“你是家里长子,你爹病着,那家里头就由你来做主。” “婶子也是为你着想,你爹这毛病越来越厉害,要是再不吃药可怎么办?吃药就得花钱,你们家现在拿得出银钱来吗?” 被围在中间的男孩也就七八岁,满眼惊慌只能强装镇定:“可那是我家仅有的三亩地,卖了以后我们吃什么?” “大伯,你能不能借给我一两银子,救救我爹,以后我一定会还的。” 旁边的老实男人瞥了他一眼,只说:“我家没钱。再说之前为了你娘的丧事你家欠了不少外债,不卖地你拿什么来还?” “我……”男孩几乎要哭出来,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 粗胖女人连忙又说:“大娃,卖了地治好你爹,往后有的是办法将地赎回来,可你爹要是没了,你们兄妹三个守着这三亩地能干嘛?” 见男孩动摇起来,男人淡淡问:“是你爹的命重要,还是那三亩地重要?” 女人拉住男孩的手:“快按手印吧,卖了地就有钱给你爹治病,都是自家人,难道大伯还能害你们。” 赵梦成被绞痛折腾苏醒的时候,就瞧见女人死死抓着男孩的手指按下去。 “别签……”赵梦成用尽力气,也只发出短浅的一声。 “我爹醒了!”男孩猛地挣脱女人的手,朝着床上扑过去。 谁知道他这么一扑,赵梦成来不及看清孩子的模样,只觉得心口一疼,再一次晕厥过去。 这是哪里? 我没死! 我穿越了? 原主的一生跑马灯似的出现在眼前,赵梦成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死,反而穿越到了同名同姓的古代人身上。 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出现,海量的记忆瞬间涌入,赵梦成忍不住疼痛呻吟。 幸好赵梦成生来精神力超群,否则这一瞬间就会被这巨大冲击变成傻子或疯子。 疼痛慢慢消失,赵梦成开始梳理原主的一生。 这是一个名叫大周的朝代,原主也叫赵梦成,与他同名同姓,出生于长河镇青山村一个普通的农户家中。 赵梦成是家中幺儿,自小聪明伶俐被爹娘喜欢,在他十岁的时候,老俩口咬牙拿出银钱来送他去镇上读了几年私塾。 若是一切顺利,赵梦成就算考不上功名,识字后也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差事。 可惜没等赵梦成学出个名堂来,老俩口就意外身亡,留下还未成年的幺儿。 赵梦成上头有个大哥,就是在床前威逼利诱侄子卖地的那个老实男人赵文成。 身为家中长子,赵文成当时已经娶妻生子,老俩口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嚷嚷着要分家,要将还未成年的弟弟分出去。 更过分的是,赵文成以爹娘自小偏爱弟弟,还拿钱供他读书为理由,家里头的房子和良田一点都不肯给。 赵梦成梳理完记忆后便发现,老俩口虽然偏疼幺儿,但对老大并不差,没送他去读书,是因为赵文成自小脑子笨,当时家里也拿不出这个钱。 后头赵文成娶妻生子,彩礼钱,养孩子的钱,老俩口都拿了出来。 真要比起来,老俩口在大儿子身上花的钱,可不比小儿子的少。 即使这样,赵老大依旧觉得爹娘太偏心,完全容不下弟弟。 原主被大哥寒了心,为争一口气便答应了分家,只带着少得可怜的家当出了门。 一开始过得苦哈哈的,原主咬牙忍着,从未向大哥求助,后来靠着识字找到一份账房先生的活儿有了收入,慢慢也积攒下一份家业。 等赵梦成娶妻生子,日子变好了之后,赵老大又上门示好,念着到底是亲兄弟,兄弟俩又开始不咸不淡的走动。 厄运却没放过原主,三个月前原主忽然被诬陷做假账偷主家的银钱,主家威胁要报官,最后家里掏空了积蓄才把原主赎回来。 经此打击原主一蹶不振,整日郁郁寡欢,原主妻子不得不下地干活挣钱养家,结果倒霉的摔了一跤,熬了半个月还是撑不住去了。 原主备受打击,到处借钱才将妻子安葬,出殡后回到家就一病不起。 他一病倒可苦了家里头的三个孩子,双胞胎儿子才八岁,小女儿才五岁,都还是懵懵懂懂的年纪,哪里能撑得起门户来。 这才有了原主还躺在床上,赵老大夫妇便上门游说孩子按手印卖地换钱这桩事。 等赵梦成梳理完原主的记忆再次醒来,屋内已经变得黑漆漆的,洋溢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爹,你醒了!”赵大娃惊喜的喊道。 赵梦成打量着眼前的孩子,几个月的家庭剧变折磨着三个孩子,原主记忆中双胞胎被养得很壮实,现在却瘦巴巴的,显得眼睛特别大,怪可怜的。 见亲爹醒了却不说话,赵大娃顿时担心起来:“爹,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喊大夫。” “等等。” 赵梦成拽住孩子,却差点被带下床,整个人都气喘吁吁起来。 他对原主身体的虚弱有了准确认识,这场病把原主的身体掏空了,他缓了缓才问:“屋里有药味,你哪儿来的钱买药?” 赵大娃吸了吸鼻子,垂下脑袋:“我把咱家的地卖了。” 果然。赵梦成深吸一口气,他迟了一步。 怕亲爹生气,赵大娃连声解释:“大伯说卖了地就能给爹看病,只要爹能好起来,我以后会好好干活,把咱家的地再买回来。” 原来方才赵梦成醒了一瞬又失去了意识,吓得赵家三个孩子心惊肉跳。 赵大伯抓住机会,危言耸听:“他这病拖得太久了,村里刘大夫治不好,得去镇上找大夫,这处处都得花钱,你没钱镇上的大夫能来咱村子出诊?” “大娃,再不卖地抓药你爹可就死了,你再这么犹犹豫豫这事儿我可不管了。” 说完拽着媳妇就要走。 赵大娃慌乱至极,生怕亲爹再也不醒过来,到底是点了头,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爹,对不起,是我没用,我没能借到钱只能卖地,爹你别生气,我已经八岁了能下地干活,以后一定会把咱家的地赎回来的。” 赵梦成心知现在责怪孩子也没用,地没了就没了,现在他白捡了一条命,迟早都会为原主找回公道。 “别哭,我没事,就是有些饿了。” “我去给爹拿吃的。”赵大娃连忙转身跑出去。 赵梦成趁机打量着整个屋子,如今赵家能卖的都卖了,家徒四壁,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找不出来。 赵大娃很快就端着一碗粥回来:“爹,你快吃。” 赵梦成低头一看,清汤寡水的,可见家里快断顿了。 他也不嫌弃一口干了,肚子里有了东西才好受一些:“你弟弟妹妹呢?” 赵大娃咽了咽口水:“王婶帮忙看着,二弟也有些不舒服。”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2节 作为双胞胎里的弟弟,老二出生的时候有些先天不良,自小就爱生病,赵大娃一个人照顾不了生病的爹和弟弟,就暂时把弟弟放在了隔壁。 话音未落,小孩儿的肚子也跟着咕噜噜想起来。 “还没吃饭吗,家里还有粮食吗?”赵梦成问道。 赵大娃一看就不擅长撒谎,低着头说:“我吃过了,爹你放心,家里还有吃的。” “你也去吃点,小孩子可不能饿肚子。” 在赵梦成的坚持下,赵大娃才磨磨蹭蹭的出去,一会儿回来就说吃饱了,肚子倒是鼓鼓囊囊的,一拍全是水声。 赵梦成皱了皱眉:“家里是不是没粮食了?不是刚卖了地,一共卖了多少?卖地的钱呢?” 总不会都买了药。 赵大娃从衣襟里掏出一个铜板来:“大伯说咱家急着要钱,地就卖不出价格,三亩地卖了三两银子,请大夫和抓药花了二两半,还剩下这些。” 看着那些铜板,赵梦成连杀了赵文成的心思都有。 大周富裕的地方,良田价格能卖到五六两银子一亩,偏僻的地方便宜一些,可原主当年置办这些地的时候,一亩地也花了将近三两银子。 可现在卖出去,一亩地居然只有一两银子。 即使急着换钱,这个价格也是偏低了,赵大娃一个孩子不懂,难道赵文成这个中间人也不懂? 家里没钱还欠着外债,唯一的兄长又是个靠不住的,不但不帮忙反倒是落井下石,忽悠大侄子将良田贱卖了。 赵大娃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急得哭起来:“爹,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越哭越厉害,这些日子担惊受怕的,唯一的父亲又重病在床,身为长子的孩子承受了太大的压力。 赵梦成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心底发软,罢了,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总是要为他养大儿女。 “你做的很好,地没了就没了,只要人还在就好,放心,爹会好起来,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们受苦了。” 赵大娃这才破涕为笑,依赖的靠在他怀中。 正当这时候,外头传来敲门声。 “大娃,你爹好些没?” 是隔壁王婶,王家为人实诚,虽然不是亲戚,但赵家出事后,他们作为邻居反倒是帮了不少忙。 王婶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走进来,瞧见赵梦成已经醒来才松了口气,连声道:“你醒了就好,这些日子可把孩子们吓坏了,云娘已经不在了,你再有个三长两短孩子们可怎么办。” “不为自己,就算为了这三个孩子,你也该振作起来。” 赵梦成接受了这份好意提醒:“我会好好照顾三个孩子的。” 王婶见他果然好了许多,不再是半死不活的模样,便将两个孩子放下离开了。 赵梦成的目光落到两个孩子身上,老二跟老大是双胞胎,但模样不像,老大看着老实木讷,老二却文气许多,老三是唯一的女孩,这会儿两只眼睛都红彤彤的。 “爹,你好了吗,爹爹不要生病。”女孩儿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赵梦成的脸颊。 孩子的手柔软而温暖,赵梦成下意识的想要避开,最后却反过来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爹爹好了,以后再也不会生病了。” 小姑娘还小,听了这话就信以为真,开心的笑了起来。 赵梦成招了招手,让两个儿子也过来,正要说话却见老二双腿一软,直接瘫倒下来。 第2章银子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赵梦成才把老二挪到了床上。 伸手一摸他就暗道不好,老二的额头滚烫滚烫的,显然病得不轻。 老大和老三都急坏了,一个个都哭丧着脸。 “爹,二哥怎么了,他是不是生病了?”小姑娘一脸惊惶。 老大却责怪起自己来:“都怪我不好,我没发现二弟生病了。” “快去拿一块冷帕子来。”赵梦成打断老大的话。 解开老二的衣领后,赵梦成才发现二儿子瘦的更加厉害,身上只剩下皮包骨头,只是他脸上带着婴儿肥,穿着衣裳看着便比大哥好一些。 用冷帕子擦了身,赵老二的情况却并没有好起来,反倒是开始打摆子。 自打他们亲娘去世原主就病倒了,老二恐怕一直不舒服却忍着,所以才会直接晕厥。 赵梦成拧起眉头来:“去请大夫。” 赵大娃撒丫子就跑出去,老三已经被吓得直哭,站在旁边只知道掉眼泪。 赵梦成强打起精神来,身体都虚的发软却还得安慰孩子:“别哭,你二哥会没事的。” “刘爷爷你快点,我弟弟病得厉害。” 外头传来赵大娃催促的声音,很快他拉着一个半老头子进门。 赵梦成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青山村的赤脚大夫,平时给人看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刘大夫也不多话,上来就把脉,下一刻却皱眉:“这孩子病得不轻。” 他看了眼大病未愈,脸色焦黄的赵梦成,再看哭哭啼啼的赵老三,满脸焦急的赵大娃,心底叹了口气。 “只能先开一帖药吃着,孩子高热危险的很,要是明早还退步下来,你们最好进城看看,烧久了怕坏了脑子。” 赵梦成点了点头:“麻烦刘叔了,药钱……” “都是乡里乡亲的,草药也是我自己采的不值钱,让孩子先吃着,等你家方便了再给也不迟。”刘大夫是个心软的人。 赵梦成收起铜板,将这份恩情记下了。 很快,赵大娃就把熬好的药端过来,可是药勺喂到了嘴边,老二却紧咬着牙关不松口。 “给我吧。” 赵梦成接过药碗,直接把孩子扶起来捏开下巴灌了进去。 这办法粗鲁却有效,孩子还能吞咽,虽然流出来一些,大部分药都喝下去了。 “爹,二弟会没事吗?” 赵大娃很害怕,娘刚没了,爹也在生病,如果连弟弟都出事的话他不敢想。 “他会没事的。”赵梦成只能这么保证。 可赵老二的情况却不如他们希望那样好起来,反倒是越来越严重。 刘大夫又被赵大娃请来一次,这次一上手他就连声说:“太烫手了,得赶紧去城里头看看。” 还说:“去县城的德济堂,那边有个坐堂的卢大夫擅治小儿热病,都说几根银针下去便能退热。” 赵梦成一咬牙:“我们现在就去城里头。” 刘大夫想起什么,为难的提醒了一句:“只是德济堂贵得很,概不赊账,至少得带上三两银子才够。” 赵大娃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们家统共只剩下五十个铜板,还是白天给赵梦成治病剩下的,其余都已经花光了。 冷汗刷得淌下,家里的地都卖了,他们拿什么给弟弟治病。 赵梦成显然也想到这一点,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家里头的积蓄早就花完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这三两银子要从哪里来。 床上的孩子发出小猫的呻吟声,脆弱而可怜,随时都会夭折。 赵梦成猛地想到什么,朝大儿子伸出手:“我们去找大哥。” 父子俩搀扶着往外走,刘大夫看在眼里摇了摇头,觉得以赵文成的吝啬苛刻劲不可能拿钱救侄子。 但看了看床上的孩子,再看哭得抽噎不停的小姑娘,他咬牙跟上去。 “爹,大伯他会借钱吗?”赵大娃显然也知道这位大伯是什么人。 赵梦成冷声道:“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父子俩很快到了赵文成家门口,他们家住的是砖瓦房,一看便知道日子宽裕。 “大哥,开门,我是梦成。”赵梦成用力拍了拍门,里头却毫无动静。 赵梦成眼底满是冷意:“老大,你会哭吗?” 赵大娃愣住。 赵梦成摸了摸他的脸颊:“不会就干嚎,哭得越大声越好。” 小孩儿意识到什么,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尖利的声音穿透夜色,将周围几乎人家都吵醒过来,纷纷探头出来看个究竟。 赵梦成一副孱弱惨白的模样,此时是最好的武器:“大哥,我家阿茂高热不退,刘大夫说再不好就会死,得去德济堂看大夫,求求你开个门。大哥,我这辈子都没求过你什么,我们是亲兄弟,阿茂也是你嫡亲的侄儿,难道你要见死不救吗?” 都是同村人,大家都知道赵家兄弟的关系,这时候纷纷打抱不平。 “这赵老大也真是心狠,这可是嫡亲的兄弟。” “当初他能把没娶媳妇的弟弟赶出家门,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也太狠心了,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议论声中,赵文成没法继续装死,只能苦着脸打开门。 与读过书,斯文秀气的弟弟相比,赵文成只有名字斯文,看着就是个老实憨厚的种地人。 可惜他的性子并不真的憨厚,打开门后就耷拉着眼皮子:“二弟,不是我狠心不帮你,是家里实在是没钱了。” 赵大嫂更是扯着嗓门喊:“这可真不巧,前几日我娘家出了点事儿,钱都被他们借走了,现在满屋子都找不出一个铜板来,实在是没办法。” 夫妻俩一搭一唱:“二弟,你还是赶紧想想别的办法吧,要不你问乡亲们借一点?” 原本为赵梦成说话的村里人都不吱声了。 谁都知道赵梦成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了,继续借钱往后还能不能还上?谁家的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赵梦成冷眼瞧着这夫妻俩做戏:“大哥,你真的没钱吗?” “真的没有,一个铜板都没了。”赵文成一拍手。 赵梦成心底冷笑:“大哥,这话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过我。”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3节 “大家伙儿怕是不知道,我这位好大哥有多狠心,趁着我这几日病糊涂了便诓骗我儿子将家里头的良田都卖了,整整三亩地,只卖了三两银子。” “大哥,念在死去爹娘的面子上,我只问你一句卖地剩下的钱去了哪里?” 这话一出,村人哗然。 “咱们村的地至少也得二两银子一亩吧!” “薄田也得一两银子,赵老二家的良田也只卖了这个价。” “赵老大这心可真黑。” 赵文成脸色一沉。 显然他没料到一向最要面子,当初被净身出户也没到处嚷嚷的二弟,居然当着这么多年的面跟他撕破脸。 “没有的事儿,你家的地卖得急只有这么多,我好心好意帮你们卖地,结果吃力不讨好,你这是狗咬吕洞宾。”赵文成板着脸呵斥。 还瞪着赵大娃骂:“大娃,今天可是你自己卖了地,现在你爹醒了,你们父子俩就不认账了是吧?那可是过了衙门红契的。” “要不是我替你请来镇上的大夫,还给你买了药,现在你哪能站在这里无理取闹。” 赵大娃一愣。 “别听,继续哭。”赵梦成低声道。 赵大娃很是听话,也不说话只是哭,越哭越大声。 刘大夫这是追上来,见状便骂道:“赵老大你也别太过分了,你弟弟还没死呢就开始吃绝户,无论怎么说,三亩良田只卖了三两银子也太少了。” “是啊,赶紧把钱补给人家。” “人孩子等着救命呢。” “还是大伯呢,你可真狠心也不怕遭报应。” 赵大嫂沉着脸骂道:“白纸黑字就写了这个价格,手印也是他们家大娃自己按的,我们可没逼他,早八百年就断了亲的兄弟,合着现在还得我们家掏钱补贴,世上就没这个道理。” “哪里来的白纸黑字,我没看到,也不认。”赵梦成打断她的话。 “红契自然给人买家了,你要不信去衙门问,看人家搭不搭理你。” 家里还有个孩子等着救命,赵梦成的时间耽误不起。 他只盯着赵文成:“大哥,今天阿茂要是出事了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会报官告你做局骗侄儿的钱。” 赵大嫂心底一慌,下意识的看向自家男人。 赵文成也慌都很,却嘴硬道:“好,你尽管去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赵文成继续道:“县城告不赢,我就去丰州,丰州告不赢我就去京城,我会拿自己一辈子的时间跟你们慢慢耗,就不知道大哥你耗不耗得起。” 围观的村人都倒抽一口气,告官这样的事情,素来跟他们平头百姓无关。 谁都知道一旦进了衙门,不脱一层皮是出不来的,方才同情赵梦成的人都觉得他疯了,这是自己要死,也得拖着赵老大一家下地狱。 赵文成显然也慌了,尤其是二弟看着他的眼神冰冷刺骨,让人没由来的觉得害怕。 他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情,赵文成心想。 “他爹,他不会真的去告官吧?”赵大嫂也心慌的很。 夫妻俩都知道卖地契上写的是一亩地二两五钱银子,他们仗着孩子不识字吞了其中的一两五钱,一旦去衙门就瞒不住了。 “我不多要,一亩地算二两银子,你再给我三两银子这桩事就算了。”赵梦成开口道。 赵文成一咬牙:“你不就是为了讹钱,好,我给你,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我没你这样狠心肠的弟弟,不过三两银子也太多了,我顶多自己贴给你一两银子。” “三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赵梦成坚持道。 不能赵文成讨价还价,他补了一句:“爹娘送我读书,我虽没读出个名堂来,左右也认识几个人,拉下脸去求他们,想必他们看在同窗的份上也会帮忙。” 这是威胁。 赵文成咬碎了后槽牙,到底是冷着脸将钱拿了出来。 “你可点清楚了,往后也别在喊我大哥,我担不起你这样的弟弟。” 赵梦成点了点,朗声道:“也请大家伙儿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我赵梦成跟他赵文成恩断义绝,婚丧嫁娶都不再往来。” 说完揣着银子,在大儿子的搀扶下离开。 谁知还没回到家就瞧见老三哭着跑出来,口中喊道:“爹,二哥他翻白眼了。” 第3章进城 回家一看,赵小二的情况很不好,热度太高,导致小孩儿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甚至痉挛。 赵梦成心底咯噔一下,再这样下去只怕好了也会烧成傻子。 “得赶紧去镇上。” 他弯腰想把孩子抱起来,谁知原主的身体太差,孩子没抱起来自己却差点摔倒。 “我来吧。” 隔壁王婶带着男人过来,王叔见状一把将孩子背起来。 王婶开口道:“推着咱家车去。梦成,大娃和馨馨我给你看着,你只管放心。” 有了王叔王婶帮忙,生病的孩子才被抱到了单轮车上,赵梦成走了几步就气喘吁吁的跟不上。 “梦成,你也一起上车,你王叔我有的是劲儿。”王叔提醒道。 赵梦成怕自己耽误时间,只好厚着脸皮上了车,伸手搂住虚弱昏迷的孩子。 三人没再说话一路到了城门口,幸好这个点城门已经开了,入城之后就直奔德济堂。 “大夫,孩子烧了一夜都没退,您赶紧帮忙看看。” 坐堂的大夫一听连忙起身,一把脉便道:“怎么才送来,再迟一些这孩子都要烧成傻子了。” 赵梦成心头一跳:“能治好吗?” 大夫二话不说,抱着孩子进了内堂,掏出一包银针来。 “也是你们运气好,平时我家师傅可不坐堂。”旁边的药童嘀咕道。 等第一根针落到赵茂的脑袋上,赵梦成才意识到眼前的大夫,正是刘大夫口中的儿科圣手卢大夫。 几根针下去,赵茂原本颤抖不止的身体就慢慢平缓下来。 赵梦成看在眼里,微微松了口气,暗道他们的运气确实不错。 一刻钟后,卢大夫才收了手:“等半个时辰,热度退下去就暂时没事了。这孩子是外邪入侵才会发热,吃几服药就能好,只是往后得吃饱喝足了,否则气虚体弱便容易生病。” 他看了眼赵梦成的穿着,猜想不是有钱人家,便说:“诊费可以只收你五钱银子,但药费不能少,他得用些滋补的药材,至少得吃七天,加起来也得一两银子。” 赵梦成听完松了口气:“多谢卢大夫,我这就去交钱抓药。” “我去吧。”王叔见他走路都在摇晃,主动接过了这活儿。 赵梦成也信任他,直接将银子都递给他。 卢大夫见他动则大喘气拧起眉头来:“后生,坐下,老夫来给你把把脉。” 赵梦成一顿。 卢大夫还以为他怕花钱,解释道:“放心,不多收你的诊费。” 赵梦成便在他旁边坐下:“晚辈知道卢大夫您仁心仁术,心底感激不尽。” 卢大夫没说话,一把脉眉头皱得更紧了:“胡闹,之前是谁给你开的药?” “你原本是郁结在心,情志不疏才生了病,理应先疏肝解郁,怎能下如此虎狼之药,现在还没死都算你命大。” 赵梦成眼神发沉。 之前他重病不起,赵大娃卖了家里良田才有钱请大夫用药,而那大夫是赵文成带来的。 收了赵大娃二两五钱银子,差点要了他性命。 赵梦成十分惜命:“卢大夫,那你看我还有救吗?” 卢大夫被这话逗笑了:“你这病起于心,解于心,想开后就好了一半,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后生,人生在世十有九不如意,可别仗着年轻折腾身体。” 赵梦成虚心受教:“往后再也不会了。” 过了半个时辰,赵茂的情况便稳定了许多,额头也不再那么烫了。 卢大夫又把了把脉,点头道:“醒了就吃第一回药,一日三顿,药渣可以继续熬两回,连着吃七天,要是没好你再来找我。” 赵梦成自然又是一番道谢,又在王叔的帮助下才把孩子抱上车。 见孩子大人都没事,王叔脸色也轻松不少:“得亏来的及时,阿茂多聪明的孩子,要是烧傻了后半辈子可咋办。” 话音未落,王叔意识到这话不对,忙解释:“我可不是诅咒孩子,你别可往心里去。” “叔,我知道你是好心,怎么会往心里去。” 自家亲大哥落井下石,反倒是邻居雪中送炭,赵梦成感激道:“是我一时想不开才害得孩子跟着一起担心,都亏叔和婶子帮忙,要不是你们忙前忙后的,我都不敢想后果。” 王叔露出个憨厚的笑容:“这有啥,当年你爹娘还在的时候也没少照顾我们,再说了,大家都连着亲呢。” 赵梦成已经去世的媳妇,按辈分算起来是王婶的侄女,不过已经出了五服。 搂着孩子坐在车上,赵梦成这才有心思打量起县城来。 长河镇坐落在一条大河旁,因为水运通畅有码头,所以镇上还算富裕,这会儿正是清晨,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原主的记忆是灰白的,而此刻赵梦成透过双眼看到的世界却是五彩缤纷,带着鲜活的气息,即使市井熙熙攘攘,却也让人心生喜欢。 王叔注意到他的目光,便道:“等你身体好了再来镇上找活干,你读过书,肯定能找到。” 赵梦成眼神微黯,原主被诬陷栽赃的事情村人不清楚,镇上知道的却多,他再想要找到账房工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再说吧。”赵梦成只能这么说。 他合上眼感受着身体内的力量,原主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幸好他上辈子的金手指还在,精神力触角蠢蠢欲动。 赵梦成有信心,只要养好身体谋生赚钱不是问题。 “爹!”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4节 赵梦成带着赵茂进城治病,赵大娃和赵三妹哪里坐得住,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兄妹俩就手拉着手,一直在村口的大树底下守着。 王婶拦都拦不住,只能任由他们去了。 远远的看见独轮车,赵大娃撒丫子就跑过来:“弟弟没事吧?” 赵梦成笑起来:“没事,大夫说吃了药就能好起来。” “太好了!”赵大娃欢呼起来,探出脑袋想看弟弟。 王叔好人做到底,将父子几个送到了家门口,甚至把孩子抱到了床上才离开。 一番折腾下来,赵梦成眼前一阵阵发黑,这虚弱的身体有些撑不住。 他强忍住倒下的欲望,靠着床歇了一会儿觉得好一些,便开口:“大娃,你会熬药吧,先给你弟把药熬了。” 赵大娃点了点头,很快在院子里点起了药炉子,赵三妹就在他身后帮忙,像一只小尾巴。 “爹,你的药我早晨熬好了,待会儿你再喝一碗。” 赵梦成可不敢喝,怕喝了直接送命:“方才大夫说我已经好了,是药三分毒,剩下的不用喝了。” 赵大娃信了。 过了一会儿又抬头问:“爹,你刚才怎么喊我大娃了?” 赵梦成一顿,翻了翻原主的记忆才发现,因为读书识字,原主给孩子起名字颇有几分讲究。 兄妹三个的名字出自椿萱并茂,棠棣同馨,象征着美好的寓意。 平时村人都是大娃二娃三娃的随意喊,甚至叫狗蛋孬蛋之类的贱名,但原主不,他从来都是叫孩子大名。 “喊顺口了。”赵梦成随意解释了一句。 幸好赵椿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追着不放,只要爹能好起来,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淡淡的药味迅速在院子里弥漫开来,让赵梦成醒来后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一些。 蓦的,他眉目一凛,不对劲。 赵椿、赵茂、赵馨……赵家三兄妹。 好眼熟的名字,这是穿越之前他看的那本里的炮灰反派。 赵梦成眼底满是震惊,不敢置信的看着院子里正低下头吹火,弄得自己满脸都是灰的赵椿。 这个傻乎乎,被大伯骗着贱卖田地,满心眼只有父亲和弟弟的孩子,就是书里头那个灭绝人性,坑杀二十万降军的暴戾大将军? 目光转到赵三妹身上,一团孩子气,因为哭了一晚上眼睛红肿的像是两颗核桃,只知道跟在哥哥屁股后头帮忙的小姑娘,就是那个残杀皇子,遗臭万年的妖后。 赵梦成转头看向床上还在昏迷的老二,得,那这个就是大周巨贪,死后抄家出两个国库的佞臣毒士赵茂。 三兄妹在书中篇幅不少,主要负责助纣为虐倒行逆施,好让男主名正言顺的揭竿而起。 作为反派炮灰,兄妹三人下场一个比一个惨烈凄凉。 赵梦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本以为是简单的穿越,谁知道还是穿书,穿书就穿书吧,附赠了三个未来大反派,每一个的罪名都罄竹难书。 “爹,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疼,你赶紧再躺一会儿吧,这儿有我看着就行。”赵椿发现了他的动作,连忙紧张的开口。 瞧瞧多孝顺。 小孩儿眼睛清澈见底,只有满满当当的,对父亲的担心和关怀。 原主的记忆中,双胞胎中的老大生性憨厚老实,是个天真善良的孩子。 中原主应该就是这次死了,导致三个孩子父母早亡,无依无靠。 设想一下原主不在了,老二又生了重病,赵椿依旧会答应卖了田地,虽然救了弟弟性命,但兄妹三个除了这破房子一无所有,唯一的大伯更是靠不住,日子艰难才会走上歪路。 赵梦成挑眉,现在他来了,绝不会再让这三个孩子走上歧路。 第4章鸡蛋羹 “爹,你到底怎么了?”眼看亲爹不吱声,赵椿顿时着急起来。 赵梦成见孩子吓着,连忙安慰:“爹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那您快休息吧,等我熬完药就做饭,做好饭再喊爹起来吃。”赵椿立刻道。 别人家的孩子越看越孝顺,尤其顶着一张小孩脸多可爱。 赵梦成眼底满是笑意:“那这里就交给你,有阿椿在,爹能安心休息了。” 听见亲爹的夸奖,赵椿立刻挺起小胸膛,拍着胸脯保证:“都交给我,爹只要好好休息,快些好起来就好啦。” 谁知道赵梦成刚躺下,外头就来人了。 “梦成,你在家吧。” “是村长。”赵椿惊讶道。 赵梦成不得不撑着身体走出去,果然瞧见一位五十左右的老人站在门口,那是他们青山村的村长。 老村长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你身体不好就别出来了,快坐快坐。” 赵梦成心底疑惑,赵家是外来户,虽说都娶了本地媳妇入了户籍,但除了左邻右舍跟青山村的人不算亲近。 老村长忽然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赵梦成扫了眼篮子,心中有了数:“叔,您找我有事儿吗。” “早该过来看看的,只是一直没工夫,这些鸡蛋你收着,回头给孩子炖着吃也能好得快一些。” 老村长先把篮子推过去。 “我咋能收您的东西。”赵梦成推脱道。 老村长却很坚持:“就几个鸡蛋,给孩子的,你就收下吧。” 等赵梦成终于收下,老村长才露出笑容:“这就对了,乡里乡亲的大家都得相互照应,谁家没个需要帮忙的时候,相互搭把手是常有的事儿。” 他一双眼睛打量着赵梦成,见他脸色依旧不大好,精神头却还行,心底微微点头。 原本还怕芸娘一死,赵梦成就一蹶不振,如今看着反倒是打起精神来了。 抽了口烟,老村长终于道出来意:“方才你大哥来找我,说你俩要断亲,我来问问你这事儿真的假的?” 赵梦成点头:“是真的。” 老村长沉默下来,又抽了一口旱烟才道:“你们是血脉相连的骨肉兄弟,哪能闹到这份上,断亲可不是开玩笑的,真要是断了,这兄弟情分也就没了。” 赵梦成可不觉得他们还有什么兄弟情分:“叔,我家的事情你也知道,他心里没有我这个弟弟,我又何必上赶着,断了大家都清净。” 一想到赵文成干的糟心事,老村长也说不出劝解的话来。 要他说长兄如父,赵文成却没半点当哥哥的样子,当初将还没娶妻的弟弟踢出门,房子银子都不肯给,如今又…… 但断亲到底不是好事儿,传出去对他们村的名头也不好。 老村长委婉道:“你家是独户,要是断了亲往后家里有事儿也没有人能搭把手。” 赵梦成恨不得两家老死不相往来:“叔,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次我还没死他都能诓骗阿椿卖地,往后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还不得把我三个孩子都提脚卖了?” “真要是有了啥事儿,我宁愿求隔壁王叔王婶,或者厚着脸皮求您,都是一个村的,大家伙儿总不会不管,就他只会落井下石,再不济还有芸娘那边的亲戚。” “叔,我知道您是好心,但这样的大哥我担不起,早点断亲才安心,现在我只想把三个孩子好好养大成人,别的不相干的人都不想管。” 村长见他满脸坚定,眼看是劝解不开了,只能点头:“罢了,既然你们兄弟都要断亲,那我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 “你好好休息,有事儿就让你家大娃去找我,你喊我一声叔,往后总得照看一些。” 有了村长的认可,这门亲是彻底断了。 赵梦成只觉得痛快,起身道:“叔,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回去好好躺着吧,自家人不用整这些虚的。”村长摆摆手走了。 人一走,赵椿就拉着他衣角问:“爹,咱家跟大伯断亲了吗?” “对,以后那不是你大伯,就是个不相干的人。”赵梦成道。 赵椿顿时开心起来,笑着欢呼:“太好了,我可讨厌大伯了,他看人的眼神可凶了。” 孩子老实但也不傻,以前两家还有面子情分,他也能知道大伯和大伯母不喜欢他,堂兄堂姐还总是笑话欺负他们。 赵梦成叹了口气,原主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大哥,给了他第二次伤害自己的机会。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声音想起,赵馨捂住自己的肚子:“肚子不小心叫了。” “早晨没吃吗?”赵梦成皱眉问。 “吃了,但在王婶家不敢吃太多。”赵馨怯怯的说。 “爹爹我不饿,还能忍一忍。” 她还小,却也知道在别人家做客不能敞开了吃,即使王婶一直让她多吃点,她也都忍住了。 小小的孩子却分外的早熟懂事,赵梦成发酸心疼,索性道:“村长送了鸡蛋过来,爹这就去炖了,咱们中午吃鸡蛋羹。” 赵馨高兴的跳起来:“真的吗,我喜欢吃鸡蛋。” “爹,我来吧。”赵椿喊。 “你看着药,我来。”赵梦成提着鸡蛋篮子进了厨房。 赵椿欲言又止,满眼担忧。 “大哥,爹会做饭吗?”赵馨咬着手指问。 “大概会的吧。”赵椿不确定,毕竟娘还活着的时候,爹只负责在外挣钱,家里头都是娘在忙活,他从未见过爹下厨做饭。 赵梦成并不知道儿女的担心,他放下篮子翻了翻,家里头的东西少的可怜。 米缸已经见底了,油盐酱醋倒是都齐全,但份量也不多,一看就知道是原主媳妇去世前准备的。 要是他没穿过来,原主一死,家里没钱,可想而知三兄妹会过上挨饿受冻的日子。 赵梦成心底盘了盘,赵茂看病花了一两五钱银子,赵文成给的还剩下一半,加上之前剩下的五钱银子,加起来也只有二两。 这二两银子,就是赵家全部的积蓄,如今家里没了良田可以种就得买粮食吃,乍一看很多,其实根本花不了多久。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5节 幸好,他还有金手指。 赵梦成先把这事儿放下,想着骨瘦如柴的三个孩子,索性将米缸翻了个身全倒出来,看份量至少这一顿能吃饱。 打开篮子一看,村长很大方,里头装了十个鸡蛋。 赵梦成便打了四个鸡蛋,用筷子迅速的打散了往里头加清水和盐,很快海碗就满满当当。 上了锅,赵梦成看着土灶犯了难。 最后还是翻着原主的记忆才找到了火折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火点着。 一会儿功夫,鸡蛋羹的香味就出现了。 原本在院子里帮忙的赵馨待不住了,哒哒哒跑过来,咬着手指不说也不催促。 小姑娘实在是可爱,赵梦成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赵馨以前总跟着娘,不如两位兄长那般跟爹亲近,这会儿有些畏惧,又有些渴望,走到一步之外就停下了。 赵梦成也没有强求,笑着说:“马上就能吃了,再等一等好不好。” “我还不饿。”赵馨开口道,可惜一直咕咕叫的肚子出卖了她。 小姑娘搂着不听话的肚子,脸颊都气红了。 赵梦成没让孩子们多等,趁着等饭熟的功夫去了一趟菜园子,这菜园子也是原主媳妇在的时候种的,这段时间没人料理也依旧长势不错。 很快,厨房就传出炒菜的声音。 赵椿惊讶的瞪大眼睛,一次次转头去看,不甘心他爹不但能做饭,居然还会炒菜。 “爹,你真厉害,不但会读书,居然还能做饭。”等看到一桌子的饭菜,赵椿连声惊呼。 赵梦成拍了一下儿子脑门:“去拿碗筷。” 赵椿还没进去,赵馨已经头顶着碗筷出来了。 小姑娘人还没凳子高,顶着碗筷却稳稳当当,赵椿赶紧帮妹妹将碗筷放到桌上。 赵梦成越看这俩孩子越顺眼,笑着说:“吃吧,敞开了吃饱为止。” 俩孩子都迫不及待的上了桌,看到装的满满当当的白米饭,鸡蛋羹,甚至还有三个炒蔬菜,都忍不住开始咽口水。 “好香啊!”赵馨下意识的要动筷子。 赵椿却问:“我们都吃了弟弟怎么办?” “放心,我单独留了一碗出来在厨房温着,等他醒来就能吃。” 赵梦成先动了筷子,俩孩子才开始吃,却都是吃菜,很少往鸡蛋羹里挖。 “怎么不吃鸡蛋?” 赵椿头也不抬的说:“爹生病了,多吃点鸡蛋才能快些好。” “爹爹吃,我不爱吃鸡蛋。”明明都馋的要流口水了,赵馨却坚持道。 赵梦成哭笑不得,索性起身分了,将鸡蛋羹挖到了俩孩子碗里头:“咱们都吃,往后咱家每天都能吃上鸡蛋。” 赵椿有些困扰的拧起眉头,又是白米饭又是鸡蛋的,以前爹在城里头干活的时候,他们家也不敢敞开了每天这么吃啊。 吃了一口鸡蛋羹,嫩嫩滑滑的口感让赵椿享受的眯起眼睛,下一刻却更担心了。 他爹不会把家里头的余粮都煮了吧! 第5章夜话 “爹,咱偶尔吃一次就可以了,不用每天这么吃。”赵椿忍不住提醒。 赵梦成知道孩子的担心,也知道自己现在不管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完全相信,便说:“做都做了,不吃就是浪费,以后的事情爹会想办法。” 一听这话,赵椿果然埋头吃起来。 赵馨已经吃得抬不起头来,不过小姑娘爱干净,即使年纪小也吃得很稳当,一颗米粒都没有掉出来。 只放了盐,连个香油都没有的鸡蛋羹,两个清汤寡水的清炒蔬菜,两孩子却一点都不嫌弃,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有剩下。 当然,他们没忘记亲爹,赵梦成但凡吃得慢一些,赵椿就会给他夹菜,赵馨也有样学样,小心翼翼的举着筷子要给爹爹夹菜。 赵梦成眼神愈发温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他发现自己的肚子成了无底洞,大半的饭菜都进了他的肚子,结果顶多五分饱。 赵梦成知道这是身体太虚弱,需要营养来快速恢复,只可惜家里情况不允许他敞开了吃。 吃完赵梦成也没让孩子搭手,自己就把碗筷洗了,没有油水,用清水一冲就干净了。 等他甩干手出来,赵馨挺着吃饱的小肚子过来问:“爹爹,二哥什么时候才会醒?” 赵茂这一睡,一直睡到了傍晚时分。 赵梦成等着等着也有些着急,幸好小孩儿温度是退了,一直没再烧起来。 再次贴了贴小孩儿额头,赵梦成便说:“大夫说睡觉多好得也快,让他继续睡吧。” “阿椿,你看着弟弟妹妹,我出去一趟。” 赵椿连忙问:“爹,你去哪儿?” “咱家粮食没了,我去问村里人买一些回来。”家里最后那点粮食都吃光了,再不买明天都得饿肚子。 赵梦成打算的好好的,结果走了几步就头晕目眩差点跌倒。 “爹!”赵椿惊叫一声。 赵馨更是吓得大哭起来:“爹爹你别死,我不要你死。” 赵梦成好不容易缓过来,又被孩子的哭声吵得脑仁嗡嗡作响:“别哭了,我真没事。” 结果小丫头被吓着了哭得更加大声。 “怎么了怎么了!” 王叔王婶听见声响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还没进门就听见小丫头哇哇大哭的声音,他们差点以为赵梦成又出事了。 结果进门一看,人都好好的。 听了来龙去脉,王婶搂住小丫头直笑:“真是个傻丫头,别怕,你爹都已经好了,瞧瞧都哭成小猫儿了,再哭可就要变丑了。” 赵馨憋着嘴想忍住哭,结果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破涕为笑又吹出个巨大的鼻涕泡泡。 这下子一屋子的人都被逗笑了。 赵馨年纪小也知道羞,把脑袋埋在王婶怀里不吱声了。 王叔笑了笑,转身道:“不就是在村里买点粮食吗,我来帮你办,你啊这段日子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想想你要是倒下了这三孩子咋办?” 王婶也跟着说:“前两天你病得起不了身,可把这几个孩子吓坏了。” 赵梦成对这幅身体也没办法,只能点头:“那就麻烦王叔了,等我好了一定会好好谢谢你。” “谢啥,你这人啥都好,就是太客气太好面子。”王叔摇头道。 心底觉得赵梦成太要脸当初才会身无分文的被赶出家门。 赵梦成心底一晒,他可不是原主。 “今天太晚了,明天清早我就去买粮食,咱村里家家户户有存粮,价格还能比在城里头买便宜一些。”王叔解释道。 赵梦成点了点头:“王叔您做主就好。” 又把剩下的银钱都拿出来交给王叔,王叔也不扭捏直接收下了。 夫妻俩走后,赵梦成也没打算再折腾,索性躺到了赵茂身旁休息。 “我看着阿茂,你们也去休息吧。” 赵家房子小,统共就两个房间,以前是夫妻俩带着小女儿睡,两个儿子一个屋。 原主还打算等儿子大一些就在旁边再造一个,留给孩子娶妻生子,可惜还没攒够钱就天降横祸。 赵椿磨磨蹭蹭不肯走:“爹,你也还病着呢,还是我来照顾弟弟吧。” 赵馨立刻说:“大哥照顾二哥,我来照顾爹,我也是大孩子了,可以帮忙。” 赵梦成哭笑不得,合着他一个成年人,现在被两个孩子操心了。 俩孩子都不肯走,只用两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 “罢了,你们都上来吧。”赵梦成松了口。 赵馨欢呼一声就往床上爬,赵椿还记得帮妹妹脱了鞋。 幸好床够大,孩子还小,一个大人三个孩子勉强挤一挤也能躺得下。 赵椿有模有样的摸了摸弟弟额头,点头说:“已经不烧了,可是怎么还不醒。” 赵馨就伸手去摸她爹的额头,学着大哥的样子点头:“不烧了,明天就好了。” 小模样实在是太可爱,赵梦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睡吧。” 怕俩孩子挤到生病的赵茂,赵梦成将他挪到最里头,自己睡中间,赵馨就挨着他睡,赵椿自告奋勇的睡在最外头。 赵椿还说:“这样妹妹就不会摔下床了。” 结果三个人刚躺下,赵椿就发出小呼噜的声音,眨眼就睡熟了,显然这几天累坏了。 赵馨靠在亲爹的怀中一会儿也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倒是赵梦成身体疲倦的很,脑子却分外的清醒,虽然知道环境很安全,但陌生的三道呼吸声依旧让他很不习惯。 身旁的温度像两个小火炉,赵梦成索性闭目养神,开始梳理起精神力。 得到主人关注的精神力再次活跃起来,触手不断的伸展着,饶有兴趣的点点这个孩子的额头,碰碰那个孩子的鼻子。 赵梦成对跟了自己两辈子的金手指很宽容,甚至带着几分纵容。 梳理完毕,赵梦成叹了口气。 精神力果然退化到了最原始的状态,除了增加他六感敏锐度之外暂时发挥不了别的用处。 穿越一世重获新生还能带着金手指,赵梦成也没什么不满足的,暂时将它放开。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6节 如今家里无田无地,以大周的物价二两银子买到的粮食可吃不了多久,尤其是他身体虚弱,需要摄入大量的营养来恢复。 当务之急是挣钱,有钱才能买肉吃,才能把身体养好。 赵梦成周末起来,原主在城里头当账房,他识字量更多,算数也不差,按理来说也能找到相似的活儿。 可原主是背着做假账贪钱的罪名回来的,长河镇就那么点大消息灵通,他想再找到账房的活难上加难。 毕竟谁家会请一个可能会做假账的账房先生。 除此之外,青山村也有身强体壮的男人会去镇上找活儿干,但那都是体力活,吃苦受累挣钱还少。 赵梦成不怕累,可就他这幅小身板去干几天,怕是会直接投胎。 他惜命的很,首先把干苦力这条路放弃了。 至于穿越者必备的肥皂玻璃火锅三件套,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首先他就拿不出本钱来,三件套中最简单的肥皂也得用到猪油,在古代猪油那就是奢侈品,普通人家有一点都得藏起来慢慢吃。 玻璃就更别提了,就烧制的条件难上加难。 至于火锅,在大周大半的香辛料都找不到,仅有几样能找到的类似胡椒,如今只能在药店买,人价格都是按照药钱来算,金贵的很。 赵梦成是个鳏夫,家里只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既没有权势背景也没有人力物力,这些法子暂时都没法用。 吐出一口气,他一个未来高材生,难道还能被一两银子逼死。 暂时想不到办法,赵梦成索性就不想了,打算等把身体养好一些再去城里头找门路。 至少他识字,长河镇识字的人少,只要能拉下脸来,总能找到机会。 想明白了,赵梦成就打定主意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谁知刚要入睡,原本懒懒散散的精神力却竖起尖锐的刺,差点直接刺出去。 赵梦成猛地睁开眼睛,却迎上一双深不见底的双眼。 那是一双饱经沧桑,对世间充满了憎恨厌恶的双眼,一眼望去只有绝望。 “阿茂?”赵梦成拧起眉头。 赵茂醒了,正幽幽的盯着身边的父亲,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凶兽,似乎下一刻便要暴起伤人,一口咬断眼前人的脖子。 这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赵梦成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想到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忍住心底的怀疑,他状似自然的伸出手贴了贴男孩的额头:“不烧了,你都睡了一天了,饿不饿,等着,爹爹去热一下饭给你端来。” “你是谁?”沙哑的声音从男孩的口中发出。 赵梦成温和的看着他:“我是你爹,莫不是烧傻了?” “爹爹。”男孩的眼神缓和下来,似乎相信了他的话。 赵梦成正要再说什么,却见男孩忽然暴起,猛地朝他脖子要害咬去。 “停下!” 赵梦成厉喝一声,却已经太晚了,精神力触手感受到主人受到了威胁主动出击,一股脑儿钻进了赵茂的脑子。 赵茂根本不能反抗,小身体整个软了下来。 赵梦成暗道不好,即使身体虚弱,他也不觉得一个孩子能伤害到自己。 精神力攻击却不是闹着玩的,能瞬间把人搅的脑死亡,可惜他还是迟了一步。 一把抱住瘫软下来的小孩,赵梦成脸色大变,他不会把人孩子给弄死了吧。 第6章鸡蛋粥 确定孩子还有呼吸赵梦成才松了口气,这一晚上都没能睡踏实,惴惴不安到了天亮。 甭管这孩子咋回事,是重生穿越还是夺舍,至少他得弄弄清楚再做决定。 赵椿赵馨完全没注意到身旁发生了什么,呼呼大睡到了天亮。 因为睡得早,第二天蒙蒙亮的时候,赵椿就醒过来了。 他先是转头去看妹妹,再看爹和二弟都好好的,小孩儿才如释重负,蹑手蹑脚的爬起来。 “阿椿,怎么了?”赵梦成问。 赵椿怕吵醒了妹妹,压着声音说:“爹,我先去做早饭。” “粮食昨晚都吃完了,再躺一会儿吧,一会儿王叔就该来了。”赵梦成开口道。 赵椿却说:“二弟还没醒,我去把他那碗饭加点水煮一煮就是一大锅稀饭了。” 说完麻溜的下床跑了。 赵梦成哭笑不得,一转头又迎上一双眼睛。 他下意识的审视起来,与昨晚不同,此刻的赵茂眼睛亮晶晶的,脸色还略带苍白,但整个人是孩子样。 “爹。”赵茂清脆的喊了一声。 难道昨晚那人消失了? 赵梦成眼神微闪:“阿茂醒了,身体可好一些了?” “我怎么了?”赵茂显然有些迷糊。 赵梦成还没回答,后头探出个小脑袋来:“二哥,昨天你生病啦,烧得可烫可烫都翻白眼啦,刘爷爷说治不好,爹就送了你去镇上,幸好你没事了。” 听完这话,赵茂小脸皱成了一团:“是不是又花了很多钱。” 小脸上写满内疚和懊悔。 赵梦成眯起眼睛来,分辨着这是真正的赵茂,还是天生影帝演技过人。 顶着审视的眼神,赵茂还是满脸内疚:“都怪我身体不好,要不是我经常生病吃药,家里也不需要花那么多钱。” 精神力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看来是个真孩子。 赵梦成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人可以骗过他的六感。 “说什么傻话,生病又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怎么能怪你。自己能起来吗,原本昨晚就该喝药的,谁知道你一直躺着没醒,能起来就先出去把药喝了。” 赵茂便自己爬起来:“我能起来。” 见他能动作熟练的穿衣裳,赵梦成就没管,帮着赵馨将衣服穿好了,拉着两个孩子走出去。 药温着一晚上已经有点凉了,赵梦成又加了热才端到赵茂跟前。 赵茂拧起眉头,端起来却一口干了,苦的吐舌头却一句怨言都没有。 见亲爹一直盯着自己看,赵茂露出个讨好的笑容:“爹,我会乖乖喝药,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还补了一句:“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已经好了,不必再花药钱。” 赵梦成无奈,其实双胞胎两个比起来,赵茂模样清秀更像原主,但因为自小体弱多病一副早夭相,原主更喜欢健康的大儿子,对小儿子很是忽略。 因此,赵茂比谁都害怕生病,只要他生病爹娘就会垂头丧气,他不喜欢。 赵梦成弯下腰摸了摸他额头,笑着弹了一下:“是好多了,但我看还没好全,得吃点好的补一补。” 赵茂从未体验过这般的亲昵,一时捂着额头愣住了。 昨晚给赵茂剩的饭已经成了一锅稀粥,赵梦成打开一看就直皱眉,这样的伙食营养完全不够,也难怪一家人容易生病。 想了想,他索性又拿出两个鸡蛋来。 赵椿欲言又止:“爹,这么吃两天就吃没了。” “没了就再买。”赵梦成直接打散了鸡蛋往锅里头一倒,一锅清汤寡水的白粥就成了鸡蛋粥。 又往里头撒了一点糖,赵梦成这才盛出锅。 赵馨一看鸡蛋粥都愣住了:“今天也吃鸡蛋吗?” “一人一碗,喝完了没饱再去添。”赵梦成道。 赵馨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惊讶的瞪大眼睛:“甜的。” 可不就是甜的,原主媳妇宝贝藏起来的那点白糖一顿全让他造了。 赵椿赵茂也坐下来喝了一大口,不约而同的唏哩呼噜起来,小脑袋都恨不得扎进碗里头。 加了糖的鸡蛋粥味道确实是不错,唯一的遗憾是粥太稀,鸡蛋也太少,四个人分一分就没了。 喝完一碗,三个孩子都懂事的没再去添,抱着肚子都说饱了。 赵梦成将剩下的鸡蛋粥都包圆了,甚至连粘在铁锅上的鸡蛋丝都挂下来吃得一干二净,一点没浪费。 他是真的饿,刚吃完又饿,胃跟无底洞似的不知道饱。 身体恢复需要营养,精神力更需要,赵梦成迫切的想再来几碗。 可家里实在是没有粮食了,他总不能把鸡蛋都独吞了。 赵梦成拎起水瓢灌了几口,可惜白水越喝越饿,他索性走到菜园子,揪住几片菜叶子就往嘴巴里头塞。 “梦成,你,你这是做什么?”隔壁王婶正好瞧见,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 “你家断顿了咋不说啊,先来婶子这儿吃一顿,带着孩子一块儿来,待会儿你王叔就把粮食买回来了。” “婶子你误会了,我们刚吃过饭,吃的鸡蛋粥。”赵梦成连忙解释。 “我就尝尝这菜熟了没有。” 菜叶子能顶饿,但他现在想吃的是热量炸弹,最好是红烧肉,越肥越好那种。 见他执意不肯,王婶一脸担心的进了屋,伸手就推着王叔出门:“赶紧去帮梦成把粮食买了,他家怕是断顿了,刚才在菜园子里生啃菜叶子呢。” 王叔也吓了一跳:“咋就到这份上了,那我赶紧去。” “哎,这孩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自己逞强就算了,连孩子一起跟着挨饿。”王婶叹气。 “我喊他过来吃饭也不肯,八成是怕占咱家的便宜。” 王叔连忙往外走:“你头一天认识梦成啊,孩子是好孩子,就是脾气太倔,拉不下脸,你说面子哪有吃饱饭重要。”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7节 “别说这个了,你赶紧去别再耽误,看他家的样子再挨饿八成要出事。” 在夫妻俩眼中赵梦成是个小可怜,显得赵老大越发不是个东西。 王叔买粮食的时候提起这事儿,一时间赵梦成获得无数同情,连带赵文成在村里头的口碑更差,气得赵大夫妻俩直跳脚。 这是附带的意外之喜。 赵梦成真不是故意卖惨,是身体需要能量扛不住饿,他现在看见点啥都想往嘴巴里头塞。 他勉强忍着,想着等王叔的粮食送来就能敞开了吃。 “爹,你是不是没吃饱?”赵椿忽然问。 赵梦成笑了笑:“爹饱了。” 结果肚子不给面子,戳穿了他的谎言。 赵椿站起身:“爹,你等一会儿。” 说完哒哒哒跑得不见了踪影,速度太快,赵梦成都没能叫住他。 赵梦成这幅身板走几步就大喘气,只能无奈扶着门对小儿子吐槽:“你大哥这身板确实是当大将军的料。” 可惜是个下场凄惨的炮灰反派将军。 赵茂羡慕的看着哥哥的背影,再看了看自己瘦巴巴的样子失落的低下了头。 没一会儿,赵椿又撒丫子跑了回来,他拎着衣服下摆兴匆匆的样子:“爹,给你吃。” 打开一看,里头都是红艳艳的刺泡儿。 还不少,至少有十多颗。 “哪儿来的?”赵梦成惊讶的问。 这年头大家伙都缺衣少食,小孩子更是没零嘴,甜滋滋的刺泡就是小孩的专属野果,通常刚发红就被摘得一干二净。 赵椿有些得意:“山坳那块摘得,除了我谁都摘不到。” 一听这话,赵梦成不知道该夸他还是骂他,山坳那块怪石崎岖十分危险,以前还摔死过人,村里人都不许孩子过去玩。 “爹,你快吃,吃了就不饿了,可甜了。”赵椿催促道。 赵梦成没脸抢孩子冒着生命危险摘来的野果吃,只意思意思吃了两颗。 甜滋滋的味道确实不错,让人口舌生津更饿了。 赵梦成强忍住一把塞进嘴里的冲动:“爹够了,你们分着吃吧。” “我不爱吃,大哥和三妹吃吧。”赵茂立刻说。 赵椿舔了舔嘴角,将剩下的刺泡放到了妹妹手心里:“我刚都吃过了,三妹吃。” 赵馨却举起小手来,往爹爹嘴巴塞一颗,往大哥塞一颗,再给二哥一颗,最后才轮到她自己一颗。 几颗野果都需要让来让去,这让赵梦成看着心酸。 等他想法子挣到钱,一定要买上一堆好吃的,让孩子们能敞开了吃个够,他心底这么想。 胃口依旧在翻滚,赵梦成的心却安定下来。 没过一会儿,王叔也挑着担子上门了。 “你坐着,不用你帮忙。”见赵梦成要搭把手,王叔赶紧让开,生怕累着他。 一股脑儿将粮食搬进了厨房,王叔擦了把汗才开口:“一共二两银子,如今镇上米店是一两银子两石,咱们村便宜点,一两银子两石半,我怕你还有用钱的地方只买了一两银子,剩下的钱在这里。” “王叔,多谢,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大周的一石是九十五公斤,两石半就是475斤,这年头清汤寡水大家的饭量都大,按照一人一天一斤算,这些米也够他们吃上三个月了。 四百多斤的大米,王叔一个人就挑过来了,干惯了体力活也累得直喘气。 只是邻居能出力到这份上,赵梦成是真心感谢。 王叔一摆手:“都说了别客气,以前过年我上门求个对联什么的,你也从没收过润笔费。” 说着又单独拎出一个袋子来:“这是碾好的一百斤米,稻糠我也给你带回来了,掺着吃也能省一点。” 赵梦成自然又是一番道谢。 当然,他没打算让自己和孩子吃稻糠。 白花花的大米进了米缸,赵梦成只觉得赏心悦目,忽然,屋子里一阵咕噜噜的响声。 赵椿捂住肚子:“我不饿,就是馋的。” 哪知道话音未落,独奏变成了交响曲,连赵梦成的肚子也跟着叫起来。 那点鸡蛋粥一泡尿就没了,真怪不得他们。 赵梦成大手一挥:“爹给你们煮新米吃。” 赵椿连忙拦着:“爹,这才刚吃完没到饭点呢,谁家这时候吃饭啊。” “饿了咱就吃。”赵梦成坚持道,他不但要吃,还得敞开肚子吃,吃饱喝足才能养好身体,养好身体才能挣钱养家,挣了钱才能吃的更好。 大米刚到家,赵梦成就给安排的妥妥当当。 第7章锅巴 青山村的农户多是靠种地吃饭,收入不高,所以农闲的时候一日吃两顿,农忙怕身体吃不消才吃三顿。 平时只有村里的富户才会一年到头都吃三顿,以前原主当账房挣钱,其实月钱不算少,但他一人养活一家负担也多,还要时常接济赵文成,平时赵家一直都是吃两顿饭的。 更别提赵梦成这般早饭吃完不到一个时辰又开始第二顿,那是听都没听过。 太奢侈了! 赵椿觉得自己得拦着点:“爹,咱家的钱不多了,还是省着点花吧,其实一天两顿就够吃了。” “吃饱了才能养好身体,养好身体才能挣钱,咱们不能舍本逐末。”赵梦成说道,转头推儿子去烧火。 他不但要吃饭,还得要吃饱,直接挖了三碗米淘洗干净下了锅。 赵椿看得瞠目结舌又拦不住亲爹,只能苦着脸开始烧火。 这么吃下去可怎么得了。 小孩儿在心底暗暗发誓:爹和二弟都在生病,三妹年纪也小,待会儿煮好饭让他们多吃点养养身体,他就不吃了。 赵椿咽了咽口水,下定决心。 土灶火大烧饭也快,厨房很快弥漫起米饭的味道。 赵梦成闻着都觉得口舌生津,胃里头更是空的很,可怜见的,他穿越过来好几日了,一直都没正经的吃过白米饭。 上辈子他哪能想到自己会有馋大米饭大肥肉的时候。 但看了看乖巧烧火的老大,安静守候的老二老三,难得的安宁让赵梦成松弛下来。 他顺手炒了几个菜,可惜家里的油瓶已经空了,这会儿只能清炒放点盐,那味道只能说纯天然绿油油。 几个菜都是绿色的,看得赵梦成的眼睛也绿了,对吃肉的渴望越发强烈。 “好了,能吃了。”赵椿早早的灭了火,土灶靠着柴火的余温就能把饭焖熟。 这样做的好处是节约柴火,对于赵家这般缺少劳动力的人家很重要。 赵梦成打开锅,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白米饭清新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做了两个深呼吸。 “去拿碗来。” 赵馨立刻哒哒哒跑过去,顶着四个饭碗又跑过来。 “爹,你们吃,我还不饿。”赵椿见妹妹拿了四个碗,立刻探出头喊。 赵梦成却没听他的,迅速打了四碗饭:“咱们是一家人,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饭就一起吃,没饭就一起挨饿,怎么能我们吃饭让你看着。” 赵椿红了脸,讷讷道:“可是我真的不饿,爹你多吃点才能快些好起来,我晚上再吃也一样。” 一听这话,赵茂也放下碗:“爹,我也不饿,我病还没好没胃口,你多吃点。” 赵馨原本已经捧着饭碗,正歪着小脑袋啃米饭,这会儿有些不知所措。 孩子都是好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赵梦成弯下腰敲了一下老大的额头:“阿椿,你是不是觉得爹没用,养活不了你们三兄妹?” 赵椿吓了一跳,把头像拨浪鼓:“不,我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连饭都不肯吃,咱们家现在是困难,但也没困难到少你这一口饭。” 赵梦成看下老二老三:“你们也是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爹已经想到挣钱的法子了。” “真的吗,太好了!”赵馨立刻信了,在她眼里爹爹一直很厉害,比别人家的爹爹都能挣钱。 赵梦成笑起来:“当然是真的,难道爹还会骗你们。” 摸了摸三个小脑袋瓜子,赵梦成强调道:“所以我们都得好好吃饭,要是因为饿肚子将身体弄垮了还得生病吃药,到时候岂不是更花钱。” “你们娘没了,但爹还在,爹一定会把你们都养大成人。” 赵椿眼眶红彤彤的,吸着鼻子道:“爹,我们一起把弟弟妹妹养大。” “好。”赵梦成笑这孩子气的话,赵椿自己还是个小萝卜头,就已经想着挣钱养家了。 最后到底是都上了桌,说不饿的三个孩子将三碗饭吃得干干净净,连一颗米粒都没剩下。 三个孩子吃完一碗饭,都坚持不肯再添。 赵梦成见他们吃得肚皮圆滚滚的,这才把剩下的饭菜一扫而空。 最后一锅饭只剩下锅巴,焦黄的锅巴很有嚼劲,他招了招手,每个孩子分了一小块。 赵椿几口就吃光了,也不多要,接过了洗碗刷锅的活儿,坚持让爹回去休息。 赵茂就带着赵馨坐在门口,最小的捧着一小块锅巴用小乳牙慢慢啃,吃得可香了。 剩下的锅巴都归了赵梦成,他嘴巴里嚼着最后那点锅巴咔嚓咔嚓的响,拍了拍肚子心底有些发愁。 方才他还觉得那么多米能吃上小半年,结果自己一顿就干掉了大半锅米饭,这还只是吃得七分饱。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8节 要是他敞开了吃,那点米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可只有吃饱才能更快的养好身体,挨饿只会拖长时间。 看来挣钱得赶紧提上行程,否则家里那点钱可经不住他这么吃。 吃了几顿饱饭之后,赵梦成的身体果然好了许多,至少现在走路不会摇摇晃晃。 付出的代价是上次王叔送来的米已经吃空了,赵梦成不得不又碾了一次,赵椿每次看着越来越少的粮仓都直叹气。 敞开吃的好处也不少,因为能吃饱饭,一家四口人的气色都变好了许多,连身体最差的赵茂脸颊也都红扑扑的。 赵茂虽然生了一场重病,但人小恢复快,吃了几顿饱饭看着就好多了,反倒赵梦成身体亏空多,如今还没好全。 原本赵梦成想着家里还有米,打算完全养好身体再挣钱,哪知这日做好饭也不见赵椿回来吃,赵梦成察觉不对劲。 “你大哥呢,这会儿还不回来吃饭?”赵梦成便问赵茂。 赵茂低着头不敢看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大概是去哪儿玩了忘记了时间,我去喊他。” 小孩儿显然没学到家,说个谎脸颊红成一片,连眼睛都不敢抬。 这俩孩子明显有事情瞒着他。 赵梦成拧了眉头:“我去吧。” 赵茂急得抓耳挠腮的,却拦不住出门的人。 青山村不大,赵梦成很快在地里头找到了大儿子,他正满头大汗的帮人拔草,弯着腰脸颊晒得红扑扑的。 “阿椿!”赵梦成拧眉喊了一声。 “爹!”赵椿手忙脚乱想藏起手中的杂草,可哪里藏得住。 瞧见赵梦成,雇佣赵椿干活的刘丰收大声笑道:“梦成,你大儿子可能干了,半大孩子干活不比大人差。” 赵梦成脸色莫测:“丰收叔,我先带他回家吃饭了。” 赵椿敏锐的察觉到亲爹不高兴,连忙往上跑。 刘丰收看出不对劲,便问:“咋地,孩子出来干活没跟你说啊?” “你瞧这事儿闹的,前几天大娃过来问我要不要人干活,你也知道我家地多人少就让他留下了,一天两升豆子。” 他也是看赵家情况不好,赵梦成还病着所以有心照顾,这才雇了赵椿干活。 不然这般大小的孩子哪能找到活儿干。 哪知道孩子没跟当爹的说,倒是弄得他欺负人孩子似的。 赵梦成笑了笑:“叔,我知道你特意照顾孩子呢,跟您道一声谢谢,不过我现在身体好了,往后也不用他来干活。” 说完到底是拉着孩子走了。 身后刘丰收一笑:“瞧梦成多疼孩子,可惜身体差了点。” “疼有什么用,就他那身体能干什么,今天拦着了,往后孩子还得下地干活,你瞧着吧,他家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跟在父亲身后的赵椿有些惴惴不安:“爹,你别生气。” 赵梦成回头看他:“爹为什么要生气?” “我瞒着你出门干活了。”赵椿抿了抿嘴。 赵梦成叹了口气,摸了摸他脑袋:“阿椿,爹知道你是担心家里的情况所以才会到处找活儿干,但你要相信爹,爹说有法子挣钱,那就是真的有法子。” “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出门干活爹不拦着,但不要去干太苦太累的,否则会落下病根的。” 赵椿心底又是感动,又是愧疚让亲爹担心,用力点头:“爹,我记住了。” 赵梦成低头去看孩子的手:“疼不疼?” 因为连着几日拔草,赵椿手心都磨破了,这会儿还粘着泥巴和草汁,看着惨不忍睹。 赵椿虚岁才八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却因为家庭变故有着远超年龄的早熟。 原主记忆中,老大身体好分外活泼,从来没个消停的时候,整天上山下河的瞎玩,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哪像现在居然考虑起生计来。 赵梦成心底愧疚,以前原主能挣钱,夫妻俩也疼孩子,家里又只有三亩地,从来都不肯让孩子下地干重活,即使下地也都是做些轻松的。 “不疼,我一学就会,一次都没认错野草和稻苗。”赵椿还挺高兴。 说完又有些兴奋:“爹,我挣了好多豆子呢,咱家煮饭的时候可以放一些豆子,这样就能吃很久。” 怕当爹的不同意,赵椿小心翼翼的看向他。 赵梦成心底无奈,忽然问:“你挣的豆子呢?我怎么没瞧见。” 赵椿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我让二弟藏在屋子里了,怕爹瞧了生气。” 合着孩子还知道他会生气。 赵梦成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赵椿的额头:“原本还想再等等,不过既然你挣到了豆子,那咱家现在就可以开始挣钱了。” 赵椿惊讶的瞪大眼睛:“可是豆子不值钱。” “豆子是不值钱,但你爹我能点石成金。”赵梦成卖了个关子。 第8章卤水点豆腐 这几天赵梦成也不是光吃干饭瞎闲着,结合自己的知识,翻遍原主的记忆后便知道镇没有豆腐。 做豆腐买卖成本低,工艺简单,挣钱快风险小,能解决赵家现在的燃眉之急。 原本他还想再等等,但赵椿已经坐不住出门找活儿干了,赵梦成便将做豆腐提上行程。 回到家中,赵梦成便把儿子的“工资”搬了出来。 赵椿连着干了五天,每天两升黄豆,积攒下来足足有一斗,数量还真不少。 刘丰收是个实诚人,给的豆子都是饱满圆润的,没欺负小孩儿。 赵梦成将黄豆过了一遍水洗干净,直接用大桶泡上了。 “行了,先吃饭吧。” 赵椿抓耳挠腮的,想问又不敢问。 赵馨却没这个顾忌,拽着她爹衣袖问:“爹爹,咱们晚上要吃豆饭吗?” “不吃豆饭,明天爹要给你们做一样好吃的。”赵梦成笑了笑。 黄豆也能直接吃,但这东西不消化还容易胀气。 晚上依旧是白米饭配青菜,赵椿看了就脸色发苦,想到粮仓里已经空了一半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赵梦成看着有趣,笑着问:“怎么,还是不信你爹?” 赵椿摇了摇头,又满怀担心:“爹,豆子能变成金子吗?” 赵茂奇怪的看向亲哥:“大哥,豆子怎么可能变成金子,要变也变成士兵,因为撒豆成兵。” 赵馨不甘寂寞的喊:“我知道我知道,爹爹给我们讲过撒豆成兵的故事。” “不是那回事儿。”赵椿记得鼻子都冒汗了,“我说的金子不是真金子,是爹说的金子。” “那到底是不是金子,金子咋能不是金子?”赵茂追问。 孩子气的话把赵梦成逗得不行,笑着拍了拍三颗小脑袋:“爹打算做一种名叫豆腐的吃食,这东西咱这儿没有,稀罕能卖钱,豆腐不是金子,却能换来金子,不过我也只在书上看过,现在说不清,等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赵馨立刻问:“豆腐好吃吗?” “好吃。”赵梦成想起豆腐也能补充蛋白质,心底也更加期待。 赵馨又问:“比鸡蛋粥还好吃吗?” 在小姑娘心里头,加了糖的鸡蛋粥已经是最好吃的东西了。 “等明天吃了就知道了。”赵梦成说完赶着三个孩子去睡觉。 三孩子睡觉之前还在念叨着豆腐会是什么味儿,结果上了床到头就睡,睡眠质量好的让人羡慕。 等赵梦成带着草药过来,三孩子都已经睡熟了。 他笑着在床边坐下来,轻轻拿过赵椿的手。 自认为是大哥的赵椿肩负着照顾弟妹的任务,所以一直睡在最外头,以免弟妹从床上掉下去。 这会儿天气热了,赵椿睡觉不老实手脚都在外头,倒是给赵梦成省事儿了。 上了药,赵梦成看了看三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替他们盖好被子才离开。 夜晚的精神力分外活跃,赵梦成感知到这具身体正在迅速的恢复,要不了多久就能变得健康而强壮。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赵梦成是被三个孩子自以为小声的嘀嘀咕咕吵醒的。 出来一看,三兄妹正围着泡发黄豆的水桶。 “这豆子变胖了。”赵馨小心翼翼的想捞一颗看看,却被赵茂阻止。 “别乱动,会弄坏的。”赵茂人小鬼大,其实心底也在纳闷,“豆腐到底是什么,我都没听过。” 赵椿认真的说:“爹说要点石成金,会不会他手指一伸,豆子就变成豆腐了?” 赵茂笑话他:“点石成金是骗人的,爹那是打比方,大哥你还真信了。” “就你聪明,那你说怎么做?”赵椿不服气。 赵梦成走出来:“别嘀咕了,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就去做豆腐。” 三兄妹欢呼一声,这一次吃饭比谁都积极,恨不得一口就把饭吃一个精光。 赵梦成也没再磨蹭,拎着装满黄豆的水桶打算出门:“做豆腐得用上石磨,咱家没石磨,得去隔壁借用。” 石磨是个大件家里是没有的,赵文成家倒是有,但赵梦成宁愿去隔壁借用,也不想跟那位大哥再搭上关系。 “爹,让我来。”赵椿连忙接过这活儿。 赵梦成原本想反对,哪知道赵椿拎着连水带豆快二十斤重的东西走得稳稳当当,倒是他方才一下子差点没拎起来。 父子四个过去的时候,王家也刚吃完饭正打算出门下地干活。 今天不止王叔王婶在,他们的小儿子王明也在家,见他进来还喊了一声哥。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9节 “阿明也在呢。”赵梦成记得王家的两个孩子都在城里头干活。 王明脸色有些不自在,低下头不吱声了。 王叔岔开话:“你这一大早过来有事儿吗?” 一听是要借石磨,王叔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说啥借不借的,你只管使。” 王婶好奇的走出来:“豆子?阿东,你这是打算磨豆粉吗?” 赵梦成笑着解释:“婶子,我打算做一样新鲜的吃食,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如今孩子娘没了,我总不能再去城里头干活,否则十天半月不着家的,放三孩子独自在家我也不放心。” “这是我在书里头看来的一个方子,正好咱们这块没有人做,我就想试着做,要是能做出来拿出卖,也算是一个生计。” “书上还有这样的方子?”王婶惊讶完,又追着问,“往后你不去城里头找活儿了?做买卖风里来雨里去的话,哪有你当账房强?” 在他们看来,赵梦成既然识字就该找个体面的差事,上一家不干了,那就找下一家。 王明听了忍不住说了句:“在镇上干活哪儿哪儿都要看人脸色,哪有自己做买卖自在。” 王婶瞪他:“哪样营生不看人脸色,你这孩子真是……” 眼看母子俩要吵起来,赵梦成连忙打断他们的争执:“我想先试试,不行再去找活儿干。” “也是,你有后路。”毕竟只是邻居不是亲儿子,王婶也没拦着。 她走过去拉开盖在石磨上的芦苇篾子:“往后你要用直接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石磨又用不坏。” 说完好奇的站在一旁看。 赵梦成撩起袖子开始干活,一边舀黄豆,一边推石磨,下头用一个干净的木桶装着。 一干起来才知道磨豆腐是力气活,赵梦成身体还没好全,干了一会儿就没力气推磨了。 “爹,让我来。”赵椿立刻自告奋勇。 小孩儿咬着牙推得石磨咯吱咯吱响,速度却不差,只是到底年幼力气小,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了。 “阿椿,你歇一会儿让我来吧。”赵梦成连忙开口。 他可不想累着大儿子。 赵茂也起身:“我也来推。” 哪知道他力气压根没法跟大哥比,使出吃奶的劲石磨都不动弹,赵馨有样学样跟着一起用力,石磨才给面子挪了一寸。 赵梦成无奈,没想到做豆腐的第一道门槛居然是力气。 “梦成哥,我来吧。” 一直不吭声的王明开口了,直接伸手把三孩子提溜开去,撸起袖子就是干。 他两条手臂上都是腱子肉,看着个儿不高,力气却大,干起来赵家父子四个加起来都不比不过。 “哥,你舀豆子我来推磨。”王明催促道。 王婶还笑着说:“你就让阿明干,反正他今天也没啥事儿。” 赵梦成就站在那边舀豆子:“阿明力气可真大。” 王明一边推石磨,一边还有力气说话:“力气大有啥用,别人只喜欢能拍马屁的。” 赵梦成听出来他在镇上干的不愉快,王家地少人多,日子也困难。 王家这俩儿子里,老大赵德性子圆滑人缘好,早早的进城当了小二,听说干的还不错。 老二王明就老实耿直,一直都是靠干体力活挣钱,容易被人欺负。 赵梦成见他推着石磨都不带喘气,心底闪过一个念头。 “爹,你快看!”赵馨惊喜的声音打断了赵梦成的思绪。 赵梦成低头一看,白色的豆浆慢慢从石磨里溢出来,流到了木桶里。 有了王明帮忙,磨豆浆的步骤快了许多,半个时辰过去赵梦成带过来的一桶黄豆就都变成了豆浆。 赵梦成将豆浆都扒拉进木桶里,连石磨里头的都没落下。 王婶在旁边看着,奇怪的问:“就做这个?这个镇上也有,恐怕不好卖。” “婶,这还是第一步。”赵梦成笑道,“后头还有好几个步骤,等做完了婶子一定要尝尝。” 王明好人做到底,索性提起木桶:“我给你送回去。” 赵梦成跟在他身后走,瞧着小伙子结实的身板,再看看自己不争气的瘦竹竿,心底羡慕不已。 “哥,给你放哪儿?”王明在前头问。 赵梦成喊道:“放厨房。” 王明就直接提着进了厨房,都不带喘气的。 等放下东西他就打算走,却被赵梦成拉住了:“等会儿,等做好了你带点回去吃。” 王明有些不好意思:“你那不是秘方吗,我留下看不好吧?” 赵梦成这才明白王婶一脸好奇为啥没跟过来,原来是怕看了他秘方。 心底对王家人更高看一眼,赵梦成笑着说:“不碍事,我保证你看了也做不出来。” 王明一顿,抓了抓后脑勺:“那我可真看了。” “你小子,难道我还信不过你。”赵梦成笑着说了句。 几句话的功夫两个人的关系拉进不少,尤其是王明,以前觉得赵梦成人虽然不错,但总有几分读书人的架子让人不舒服,如今一看倒是他想太多了。 “爹,现在干啥?”赵椿开口问。 赵梦成大手一挥:“上锅,烧开水。” 其实出门之前他就把火点上了,不过火不大,这会儿一锅水半开不开。 赵椿几根柴火下去,一锅水很快沸腾起来。 赵梦成打开锅盖,直接用瓢打了开水就往豆浆桶里面倒,他也是头一次做,份量都是估摸着来。 觉得差不多够了,赵梦成拿了个小锅盖盖住木桶,开始烫豆浆。 烫豆浆也有讲究,隔一段时间就得拿东西搅拌,否则烫出来的豆浆不均匀。 这活儿他不敢让王明或赵椿来,只能自己上,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了。 豆浆烫的差不多后,赵梦成就拿出一块包袱皮,那是用来过滤豆腐渣的,赵家没有合适的布料,赵梦成就把原来是包袱皮的粗麻布找了出来。 王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活儿简单,但是也费力气。 “哥,要不我来吧,我都看会了。”他瞧赵梦成满头大汗的,怕他又累病了。 赵梦成心底有想法,便把活儿交出去,果然瞧见王明动作熟练的开始过滤,跟他比起来干得又快又好。 “还是得靠年轻人,我这把老骨头干一会儿就吃不消。”赵梦成敲打着腰背笑。 王明憨笑了一声:“你也就比我大几岁,咋就说自己是老骨头。” 说笑的功夫他把活儿都干了,豆渣过滤的干干净净。 赵梦成又把豆浆倒进锅里头烧开,这时候他得在旁边盯着,一开就得掀盖,不然豆浆全冒泡泡出来就浪费了。 他显然没经验,看着锅里冒烟气没反应过来,幸好只冒出来一点。 赵茂直愣着脖子往里头看,见还是白色的豆浆顿时失望:“咋还是豆浆,就这么吃吗?” “这跟镇上卖的豆浆一样吧?”王明也奇怪起来。 镇上也有卖豆浆的,这东西价格贱卖不出高价,赵梦成要想靠着挣钱的话恐怕很难。 赵梦成挑眉笑了:“都睁大眼睛看着,我要变戏法了。” 先把豆浆打到木桶里,这一次他分成了两个木桶,每个桶留足了空余。 转身打开橱柜拿出一碗卤水,传统的卤水是海水沉淀后的水,或者直接用石膏来点豆腐,前者弄不到,后者又太贵,赵梦成只能另辟蹊径。 手中这碗卤水是用食盐和醋调配出来的,能起到跟传统卤水一样的效果,并且相比起石膏口味更好。 屋内三个孩子,一个大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赵梦成的动作。 下一刻,奇迹发生。 第9章豆腐宴 卤汁慢慢倒入木桶中,赵梦成用长勺不停的搅拌着,很快,白色的豆浆液就凝结成絮状。 “阿茂,去拿几个碗。”赵梦成喊道。 赵茂连忙端了五个碗过来。 “这就是豆腐吗?确实是跟普通豆浆不一样,跟蛋花似的。”王明啧啧称奇。 往常他去镇上干活也吃过豆浆,加糖太贵,不加糖又清汤寡水的没滋味,谁知道豆浆还能这样吃。 赵梦成却说:“这是豆花,加糖加盐加酱油咸菜都可以。” 他说这话,手中的动作却没停,很快豆浆里的絮状越来越多,开始结块。 赵梦成见搅拌均匀了才停下手:“得放一会儿,咱们先吃豆花。” 因为豆花捞起的早,形状还没那么凝固,看着跟没发好的鸡蛋羹似的。 家里已经没了白糖,赵梦成就索性加酱油,又往里头倒了咸菜搅拌,一口下去豆花软嫩爽滑,咸香适口。 “唔,好吃!”王明吃的抬不起头来,一个劲竖起大拇指。 三兄妹也吃得抬不起头,一点都不怕烫。 赵馨表示:“爹,真好吃,比鸡蛋羹还要好吃。” 赵梦成也觉得不错,可惜调料不够,不然豆花的味道会更好。 见大哥吃得差不多了,赵梦成就把单独留出来的一碗递给王明:“送一碗去给王叔王婶尝尝鲜。” 王明涨红了脸:“哪能白吃还白拿的,哥,你留着做生意吧,我有钱,回头我来买,不然我娘还得怨我。” “就一碗豆花不值什么呢,我用你家的石磨不也没给钱。”赵梦成坚持道。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10节 王明这才端着豆花走了。 等到了隔壁,王婶果然埋怨他:“咋还带回来了,梦成大方你也傻啊,那是他家要做生意用的,咱们哪能又吃又拿的。” “我也说不要,梦成哥偏要给。”王明无奈。 王婶到底是尝了一口,一吃眼睛都亮起来了:“这味道好,没想到豆子还能这么吃。” “梦成哥拿着一碗水往里豆浆里头浇,浇完就成豆花了,我吃着也觉得好。”王明笑道。 王婶心底琢磨着那碗水不简单,指不定就是秘方,便叮嘱儿子:“出去可别乱说,他们也不容易。” “这个我当然知道,娘,你再吃点。” “我不吃了,留着待会儿你爹回家再吃。” 另一头赵梦成等了一会儿,木桶里的豆浆慢慢变清,露出凝固的豆腐块来。 赵椿几个站在旁边一直盯着看,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赵梦成只觉得好笑,伸手合住他们的嘴:“别把口水掉进去了。” 三孩子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听见父亲的笑声,三孩子才意识到自己被取笑了。 赵茂放下手问:“爹,这就是豆腐吗?” “还差最后一个步骤。” 赵梦成又把刚才用过的包袱皮拿出来,放进一个木匣子里,所有的豆腐倒进去后正好满满当当的一木匣子。 这还不算完,将包袱包起来后,赵梦成将锅盖压上去用往压,因为没提前准备大小不合适,颇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把水压出来。 最后换上一块干净的大石头,赵梦成才舒展了一下筋骨:“等一个时辰再看。” “还得等一个时辰啊。”赵馨十分失落。 赵茂就安慰妹妹:“别心急,事缓则圆。” 赵梦成哈哈一笑:“以后还可以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即使要等一个时辰,三个孩子也舍不得走开,索性搬了凳子在木匣子旁边坐下来等。 赵梦成见状也没拦着,脑中闪过几个豆腐的菜单后就进了菜园子,打算晚上吃一顿豆腐宴。 虽然暂时吃不上肉,吃一顿豆腐补充蛋白质也是好的。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得非常缓慢,好几次赵馨都要忍不住想搬开石头看一看,每一次都被两个哥哥拦住了。 小姑娘撅着嘴巴耐心等,耐心却总是煎熬。 终于,赵梦成发了话:“时间差不多了。” 赵馨几乎是蹦起来欢呼,围绕着亲爹绕圈圈:“爹爹快看,我想吃豆腐。” “爹,我们来帮你。”赵椿和赵茂自告奋勇。 挪开石头,轻轻的掀开了包袱皮,立刻露出里面白嫩嫩的豆腐来。 赵梦成看了看觉得成色不错,看来他有做饭的天赋,估摸着来也成功了。 “没味道。”赵馨眼疾手快的捡起旁边一块碎渣渣塞进嘴里,“没有豆花好吃。” 比起略带豆腥味的豆腐,赵馨显然更喜欢软嫩嫩的豆花。 赵梦成笑起来:“这么吃是没味道,但做成菜却好吃。” 这一天,赵梦成施展手艺,小葱拌豆腐,红烧豆腐,豆腐蘑菇羹,豆腐炖酸菜,鸡蛋抱豆腐……做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豆腐宴。 赵馨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尝尝吧,这可是咱们一起做的豆腐。”赵梦成笑道。 “爹爹先吃。”孩子们坚持道。 赵梦成下了第一筷,原汁原味的豆腐略带一点豆腥味,但不难吃,反倒是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风味。 更难得是豆腐跟谁一起煮就融入了谁的味道,每道菜都有不同的风味。 唯一的遗憾是家里没肉,否则红烧肉炖豆腐该有多好吃。 赵梦成暗暗下定决心,等卖了豆腐挣了钱他第一时间就要去卖肉,买肥肉,一大块。 三兄弟一动筷子就停不下来,方才他们觉得豆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菜,但现在跟豆腐一比,豆花就成第二了。 最后连那点汤汁都没放过,赵椿直接用来拌饭吃了。 连一贯身体不好吃得少的赵茂,吃完也打了个打饱嗝,羞的脸都红了。 吃饱喝足便要干正事儿,赵梦成看了看剩下的豆腐,起身将豆腐分成巴掌大小的块。 “爹?”赵椿疑惑的看向他。 赵梦成解释:“之前咱家出事,村长和邻居都帮了咱不少,钱一时半会儿还不上,但咱家可以送一块豆腐过去表示表示,他们心里也高兴。” 最主要的是,赵家是外来户,如今他又跟赵文成闹掰了成了独户,自然就得跟村长搞好关系,这样往后才能长长久久的。 再有一个,豆腐这东西放不住,这点也不够卖,还不如送人,也好让人知道他要做豆腐生意。 “我帮你。”赵椿喊道,赵茂赵馨也喊着要帮忙。 于是父子四个出门的时候每个人都提着两块豆腐,赵梦成提着四块,浩浩荡荡的往村长家走。 这个点正是午后,村长正在屋檐下抽旱烟歇晌,瞧见他过来有些惊讶。 “村长,这是自家做的豆腐,头一次做,请乡亲们尝尝味道。” 赵梦成将豆腐放下,又把早晨对王家说的由头说了一遍。 村长有些诧异,起身看了眼豆腐:“这叫豆腐,真是豆子做的?以前确实是没见过,这要怎么吃?” 一旁的赵馨忍不住说:“伴小葱吃,红烧吃,烧酸菜都好吃。” 赵梦成索性说了几个菜单,以免村长家不会烧。 村长频频点头:“确实是个新鲜玩意,这买卖也许能做,不过这东西咱村里不好卖,得去镇上,有啥要帮忙的你跟我说。” 赵梦成自然都答应了,又说:“这儿就有一桩,我想多买些黄豆来做豆腐。” “这有什么,一句话的事情,我家就有。”村长一口答应。 出了村长家,他还带着孩子去了几乎人家,都是在原主妻子病种借钱的时候愿意搭把手的。 原本还该去妻子的娘家看看,不过刘云娘父母都在隔壁村有些路,只能暂且放下。 拎着最后一块豆腐,赵梦成进了王家。 王婶一看他过来就说:“豆花我们都吃过了,可不能再要你的豆腐。” 赵梦成却把豆腐直接放下:“婶,我是上门求您来了。” 王婶害了一声:“石磨你来用就是,不要拿东西。” “不是这事儿。” 赵梦成看向王明:“叔,婶,你们也知道我生了一场大病至今没养好,干不了体力活,想卖豆腐又怕身体吃不消,但又不能坐吃山空,所以我想请阿明帮个忙,我按一天十文给他开工钱,要是生意能做起来,后头还能涨,你们看成吗?” 这话把王家三口人都吓住了。 镇上干体力活一天通常也就十文,再累一些的能有个十五二十,可那都是往死里头干,夫妻俩是舍不得儿子去的。 王明开口道:“磨豆腐算什么活儿,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哪有给邻居帮忙还要工钱的。” “话不能这么说,我这生意不是做一日两日,是打算长年累月做下去的,既然是买卖自然就得开工钱。” 赵梦成笑起来:“我还觉得自己开少了,你不嫌弃钱少就好。” “我怎么会嫌弃。”王明下意识的说。 赵梦成就笑:“那你是答应帮忙了。” 王明看向爹娘。 王叔想了想,便说:“左右你这几天找不到活儿干,那就去给梦成帮帮忙,不过话先放在这里,要是买卖挣了钱,你给这臭小子开工钱我不管,要是没挣钱,那我们说什么也不能要。” “这……”岂不是成了王家出人力,不挣钱一分钱都拿不到白忙活了? 王婶跟着说:“就这么说定了,要不然我也不同意。” 赵梦成只能点了点头,心底更觉得王家太实诚,不过他相信自己能挣到钱。 倒是王明有些兴匆匆的,开口就问:“咱们明天就开始卖豆腐吗?” “今天做的豆腐都吃光了,要想明天卖的话现在就得把豆子泡上,半夜起来磨豆子做豆腐。”赵梦成解释。 王明一口答应:“行,那我半夜起来。” 得,这位的劲头比赵梦成还足。 第二天早上,王明果然早早的起来,除了点卤水都没让赵梦成出力气。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人就推着一车豆腐到了城门口。 第10章叫卖 交了入城费,再往南边走一段就是长河镇的市集。 赵梦成原以为两人已经来的够早,结果到地方一看摊位已经摆的满满当当,有开铺子做生意的,还有卖自家蔬菜瓜果的,好不热闹。 王明有些懊恼:“咱来迟了,好地方都被占了。” 赵梦成扫了一眼:“去那边。” 他指的是个转弯角处,虽然偏僻了一点但地方大,足够他们摆开摊位来。 摊位刚摆开,就有个穿马甲的市掾过来收费,两文钱倒是也不算贵。 见他们乖乖交了钱,市掾便问:“你俩面生,哪个村的,头一次来吗?” 市掾只是管理市集的底层小吏,但颇有几分气势,王明见了他都不敢说话了。 “青山村的,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大哥,这是自家做的豆腐,您带一块回家尝尝。”赵梦成说着,还挑了一块豆腐递给他。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11节 市掾很自然的接过去,看着豆腐觉得新奇便问:“这咋吃的?” 赵梦成又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那就谢了。”市掾也没提付钱,只朝着他点了点头,“我叫张大虎,叫我虎哥就成,有事儿可以去前头茶馆找我。” 说完提着豆腐块晃晃悠悠的走了。 人一走,王明大喘气:“哥,你是见过世面的,还能跟他称兄道弟的。” 赵梦成笑了笑:“都是出门讨生活的,以和为贵。” 王明就叹气:“哎,我就是嘴笨说不来。” 位置太偏僻,两人等了一会儿才有人过来,问了问又走了。 王明急得直挠头:“这咋办呢,豆腐这么好吃,他们咋都不买。” 赵梦成知道这是人对新事物的接受速度慢,尤其是古代人循规蹈矩。 环顾四周,他很快有了主意。 “你等我一会儿。”说完就朝着不远处的馄饨摊子走去。 “哎,哥!”王明喊了一声没喊住,一个人守着摊子更心慌了,难得有人过来问他话都说不流利。 问的人一看,摇了摇头就走了。 越是如此,王明越是垂头丧气,幸好赵梦成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头还拿着一叠碗筷。 “咱这是新东西,镇上的人都没尝过不知道好吃,得先让他们尝尝。”赵梦成一边解释,一边捞出一块豆腐。 “对,尝过了肯定就会买。”王明也很有信心。 赵梦成将豆腐切碎了,每个碗都只放浅浅的一个底,但撒上小葱和酱油后,看着一下子就上档次了。 他习惯性的摆盘,乍一看还挺像是一回事儿。 “哥,你咋连这个都会,真厉害。”王明很佩服。 又问道:“你认识馄饨摊的人吗?这碗筷问他们借的?他们居然愿意借。” 赵梦成没回答,人家可不是免费借,他是花了钱的,也是他自己思虑不周,原本该从家里带过来才好。 做好试吃的小葱拌豆腐,赵梦成清了清嗓子,开始叫卖。 “卖豆腐嘞,新鲜好吃又营养的豆腐,京城贵人都在吃的豆腐,长河镇独一份。” “豆腐好吃还便宜,五文钱一大块,买回家能吃一整天。” “补中益气,清热解毒,大人小孩都能吃,现在还能免费品尝,大家伙儿走过路过别错过,尝一尝不要钱。” 赵梦成也没做过叫卖的活儿,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但很快便适应下来,叫卖声清脆响亮。 王明看得目瞪口呆,以前他只知道梦成哥是读书人,却没想到他不但有秘方,做生意还挺有一套,居然还能放得下面子叫卖。 在赵梦成的声音中,王明也鼓起勇气跟着一起喊,他喊得不够流利,但胜在嗓门够大。 一连串的叫卖声中,路过的行人迅速靠拢过来。 “这就是豆腐?真的是从京城传来的?” “吃了还能清热解毒吗,你这是豆腐还是药?” “真的不要钱吗,那我可真尝了。” “五文钱一块也太贵了,肉才八文钱一斤。” “大哥,豆腐一块得有两斤多,算下来也就两文钱一斤真不贵,而且味道特别好。” 赵梦成选择性回答,又大声喊:“尝一尝不要钱,不好吃不用买。” 立刻便有第一个试吃的人,男人拿起一个碗就往嘴巴里头扒拉,吃完抿了抿嘴。 “味道咋样,好吃吗?”旁边的人急着问。 男人笑嘻嘻道:“味道还成,哎,我吃太快尝不出味道来,要不再给我尝一碗。” 赵梦成笑着回答:“那可不成,我做生意呢,您要是喜欢就买一块回家吃,凉拌好吃,红烧更好吃,我这儿有菜单照着做就成。” 众人一看,车前赫然摆着一块牌子,写着几个简单的菜单。 来买菜围观的人大部分都不识字,但一看有字,顿时觉得卖豆腐的人不一般,指不定真的是京城来的。 男人哈哈一笑:“那就给我来一块,这豆腐倒也软嫩,我老娘肯定喜欢。” “得嘞,您拿好。”赵梦成做成了第一笔买卖。 开了张,围观的人陆陆续续尝了豆腐,但凡是尝过的基本都买了,毕竟豆腐的味道确实不错,又听赵梦成说得天花乱坠,似乎不买就亏大发了。 “我不要那么多,切半块两文钱成吗?” “这有啥不成的,半块也卖。” “那我也要半块,你给我多切点,要是味道好我明天还来买。” “成,给您大一些。” 赵梦成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手中动作更快。 王明一开始还帮着叫卖,后头买豆腐的人多了,他索性负责切豆腐包豆腐,让赵梦成来收钱。 两个人一个做买卖一个收钱,倒是配合的很好。 人都有从众心理,买的人多,围过来的人就更多,豆腐摊从最冷清的那个,变成了最热闹那个,就连旁边的菜贩子都忍不住过来买了一块。 半个时辰后,王明看着光板傻眼了:“这就卖完了,早知道该多做点。” 甚至还有人没买上,跟他们约好了明天再来买。 赵梦成也笑起来:“看来这买卖能做,饿了吧,走,咱们去吃一碗馄饨。” “别,在镇上吃多花钱,咱回家去吃。”王明忙道。 赵梦成却说:“哥请你吃。” 不等王明说什么,他就朝着馄饨摊子喊:“大哥,来两碗大馄饨,要肉馅的。” 馄饨摊子的老板笑呵呵的应了:“大兄弟,你这生意不错啊。” “不如您这边好,我就是做一个新鲜。”赵梦成已经坐下来,朝着王明招手。 王明只得收拾了一下摊子,推着车跟过去。 赵梦成将碗筷还了,一碗大馄饨有十个,每一个都有元宝大小,里头的肉馅鼓鼓囊囊的,这一大碗肉馅的也只要七文钱。 素馅的还更便宜,只要五文钱。 王明坐下来还在念叨:“馄饨卖的太贵了,这点钱都能买块肉了。” “行,咱待会儿去买肉,你先尝尝好不好吃。”赵梦成把一碗推到他跟前。 “我不是那意思。”王明无奈,低头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但还是念叨,“好吃,就是贵。” 赵梦成也觉得味道不错,能在市集上做生意的都有一把,馄饨是肉馅的,但肉少菜多,似乎还加了点马蹄,吃起来极为鲜美。 等有机会带孩子也来吃一顿,赵梦成心底这么想。 “吃饱了吗?”赵梦成觉得自己还能再来几碗,但想到馄饨的价格还是忍住了。 王明连忙点头:“吃饱了。” “走,咱们买肉去。”赵梦成笑着起身。 王明跟上去:“哥,你自己买就成了,我不买。” 赵梦成已经到了肉摊上,他们来的时间不算早,最肥的已经卖完了,但五花肉还有。 “来两块五花肉。”又把肉骨头都要了,赵家大大小小都缺钙,得补补。 赵梦成说完,回头道:“不是你买,是我送给王叔王婶的,这段时间要不是他们时时刻刻的关照,我哪能熬过来。” 不等王明拒绝,赵梦成又说:“就说阿茂生病那会儿,要不是王叔连夜送他进城看病,小孩儿指不定就烧坏了。” 王明叹气道:“哥你也太客气了,我爹娘知道了肯定又得说我。” “放心,我来跟叔和婶子说,难道只准你们帮扶我,不准我回报回报。” 赵梦成笑道,心底打定主意要跟王家交好,有来有往才是正道。 其实除了肉,赵梦成还想买一些调料和油,可这些东西都贵,豆腐生意才刚做起来,想到家里长吁短叹的孩子,他还是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回村的路上,王明坚持让赵梦成上车坐着:“你身体还没好全呢,反正我要推着车,多一个人也不累。” 赵梦成确实是有些累了,见他坚持就没推脱上了车。 王明这才笑了:“这就对了,你要一直跟我客气,这块肉我可真吃不下。” 临了又问:“明天咱多带点豆腐,肯定都能卖出去。” “也好,只是你要受累了。”毕竟磨豆腐是力气活,他现在还干不动,全靠王明。 王明拍着胸脯保证:“不累,能挣钱有什么累的。”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回到了青山村。 “爹!” 还没进村子,三孩子就呼啦啦冲过来。 赵椿最关心:“爹,咱家的豆腐卖完了吗?” 赵梦成跳下车,拍着孩子的脑袋瓜笑起来:“全卖完了,走,咱回家数钱去。” 第11章数钱 赵家三兄妹一声欢呼,簇拥着亲爹往回走,三张小脸上都是克制不住的兴奋。 有知道赵梦成做生意的村人路过,便打趣道:“梦成,看来你生意不错。” 赵梦成一概都是笑笑。 到了门口,赵梦成停下脚步:“阿明,你等等。”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12节 说说着数出十个铜板来:“说好的工钱。” 王明不愿意接:“不行不行,哥你都给我家买肉了,我哪能再要工钱。” “一码归一码,肉是表达我对王叔王婶的感谢,是我作为小辈的孝敬,工钱是你忙活大半天该得的。” 赵梦成直接塞进他手中:“回去歇一歇,明天开始我打算多磨点豆腐去卖,晚上还有你受累的时候,你再这样我可不敢喊你帮忙了。” 王明这才好意思收下。 关上门,赵梦成当着孩子的面,直接将今天收到的铜板全倒在了桌上。 哗啦啦一阵,铜板铺了半张桌子,三个小孩都惊讶的瞪大眼睛。 “这么多,爹,都是你今天挣的?”赵椿不敢置信,他帮人干活一天才两升豆子,结果他爹出去一趟,半天就挣了这么多。 赵梦成笑起来:“那是自然,来,帮忙点一点一共有多少,爹也还没数过。” 就是为了这效果,赵梦成才没把铜板换成银子,银子固然贵重,但哪有一口袋铜板震撼人心。 三个孩子立刻围在了桌边开始清点铜板。 “爹,您受累了先歇一歇,这个就交给我吧。”赵椿拍着胸脯保证。 赵茂还端出一碗茶,想来是孩子早早准备好的,温度刚适合入口。 搬了个凳子放在廊下,赵梦成笑盈盈的看着孩子们忙活。 这时候显出三个孩子的不同来,赵椿心急,记性还不好,数着数着自己先忘了数字,又得从头开始,把自己急得满头大汗。 赵茂数学倒是不错,但每次输完一百个铜板就得反复再点三次,生怕自己输错了,速度特别慢。 赵馨只能数到十,超过十就开始乱来,稀里糊涂的数着。 等了一会儿,赵梦成才笑着问:“数完了吗?” 赵椿和赵馨都傻眼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赵茂抬起下巴:“爹,一共是两百五十五文钱。” “哇,好多钱。”赵椿夸张的张大嘴巴。 因为是第一天卖豆腐,赵梦成怕做多了浪费,昨晚只泡了五十斤的豆子,最后的豆腐也就一百多斤。 算上添头损耗,按照两文钱一斤豆腐来算,总共挣的钱在两百文总有,他还花了一些。 这数字能对上,还比他自己预估的多了一些。 两百文不算多,但豆腐的成本也少,一百斤豆子能出两百斤豆腐,黄豆本来价格就贱,其余的材料也少 赵梦成笑着点了点头:“看来咱家阿茂有算学的天赋,等咱家有钱了,爹送你们去读书。” 头一次被表扬,赵茂激动的红了脸,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 还说:“那我想跟爹一样给人当账房。” 赵梦成被逗笑了:“账房算什么,志气高一些,指不定将来你能给皇帝管国库。” 这话小孩儿半懂不懂,有些迷糊的歪着头。 赵梦成也没多说,直接将铜板都收起来,想了想又每个孩子发了一文钱:“这两天你们也帮了忙,这算是工钱。” “爹,我不要,我有吃有喝不用花钱。”赵椿说。 赵梦成却说:“拿着吧,以后每天都有。” 也算提前培养孩子的金钱意识,免得小时候手头太拘谨,长大克制不住对钱的贪念。 毕竟原书中,老二将来是个大贪官,还是只进不出葛朗台类型的。 赵茂将钱握在手心里,他喜欢铜板冷冰冰的感觉:“爹,我会好好存起来。” “这些钱你们自己留着,爱干啥干啥,爹不管。”赵梦成觉得老二这么小就有当守财奴的倾向。 赵椿就说:“二弟,你帮我存着。” 赵馨也举起自己的手:“二哥,你也帮我存着。” 赵茂认认真真的收起三个铜板,并且表示:“你们要用了再找我。” 这一幕让赵梦成微微挑眉。 点完钱才到了重头戏,赵梦成将那块五花肉拿出来,他对自己人从来不吝啬,五花肉足足有两斤重,花了他十六文钱。 “今天吃肉。”赵梦成笑道,说着就提着肉进了厨房。 看见这么大一块肉,赵椿顿时又拧起小眉头,低声叹气道:“咱爹能挣钱,但是也太能花钱了,我真怕他花完了。” 赵茂扯了扯他的胳膊:“我们有零花钱,可以攒起来,哪天家里没钱就拿出来花。” 赵椿一听,觉得是个好主意:“对,你可一定要好好攒着。”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下定了决心。 赵梦成对他们的想法一无所知,正把五花肉切成厚度大小一样的块状。 赵馨垫着脚尖趴在桌边看,只露出个小脑袋,下巴支棱在桌面上,把脸颊都挤得鼓起来。 她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都忘记肉是什么味道了,想着想着小姑娘又忍不住咽口水。 瞧见女儿的小馋样,赵梦成下意识的想捏一捏她的嘟嘟肉,好悬油手忍住了。 “再等等,马上就能吃。”他笑着加快了动作。 想了想,又把五花肉里最肥的部分单独切出来。 “爹,我来烧火。”赵椿跑进来。 “爹,我来择菜。”赵茂拎起了菜篮子。 很快,铁锅就预热好了,赵梦成将肥肉往上头一贴,肥肉立刻就发出滋滋滋的声音,肉香四溢,不止赵馨,赵椿赵茂也跟着流口水,他自己都克制不住。 赵梦成往锅里头倒了小半碗水,大火熬开了再用小火慢慢熬。 过了小半个时辰,锅里头的肥肉缩成了一个个小块,颜色焦黄。 赵梦成找不到漏勺,直接拿筷子夹出来放在了小碗里,又往里头撒了点盐。 “都过来。”他笑着喊道。 三孩子齐刷刷站到了跟前,都抬头看着他。 赵梦成夹起一块猪油渣吹了吹,先放到了赵椿的口中。 煎熬出来的猪油渣焦香酥脆,只加了一点盐巴调味也非常好吃,赵椿被烫了一下都舍不得松口,一个劲的点头说好吃。 赵梦成一视同仁的喂了赵茂和赵馨,这才把碗递给他们:“你们先吃着,肉还得等一会儿。” “爹,你也吃。”赵椿高高举起手,爹不低头他就不走。 赵梦成低头吃了,味道不错,可惜份量太少,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明天我再买些白糖回来,猪油渣撒白糖也好吃,咱们还能吃甜豆花。” 赵椿捧着碗看向弟弟,低声说:“看吧,咱爹太能花钱了。” 赵茂摸着小口袋,深感自己肩负重任。 赵梦成听见了,笑着回了句:“爹挣了钱不花,难道摆在家里看吗?” 赵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赵茂却说:“爹,咱家还欠着外债呢,吃香喝辣会被人说闲话的。” “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事儿,明天我多做点豆腐去卖,到时候先把外债还清了再说。” 等那时候无债一身轻,他还不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说完这话,赵梦成就把剩下的肉全下了锅,煸炒过后见差不多了,便把早晨特意留下的豆腐往里头一放。 他早就想尝尝红烧肉炖豆腐的味道了。 这道菜原本要加花椒、大料和料酒,但现在手边啥都没有只加了葱姜蒜盐,赵梦成把最后那点酱油全倒进去了,糖色都没法上。 就这样,三孩子都挪不开路。 赵椿捧着小半碗的猪油渣,给弟弟喂一口,给妹妹喂一口,再给亲爹喂一口,自己看的时候多,吃的时候少。 赵茂吃了几口就不肯再吃了,往大哥那边推。 赵馨也摇了摇头,赵椿这才嘿嘿一笑,剩下的全部倒进了自己嘴里。 又过了半个时辰,赵梦成拿筷子一戳,柴火灶火力壮,红烧肉已经炖得软烂了。 “开饭!” 赵梦成喊了一声,三孩子盛饭的盛饭,端菜的端菜,还有个摆筷子。 除了一道清口的拍黄瓜,桌上满满当当一大盆全是红烧肉炖豆腐。 赵梦成直接用勺子上,先给每个孩子打了满满当当的一大勺肉加豆腐:“开吃,吃完了自己打,爹保证以后咱家经常能吃肉。” “爹,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赵椿连声道。 赵茂和赵馨也连连称赞。 赵梦成知道自己的手艺只是一般,实在是赵家太久没吃肉,从大到小都馋肉。 他低头吃了一口,肉果然比菜好吃,一口下肚连带着精神力都跟着活跃起来,那是满满当当的蛋白质卡路里,迅速填补着身体的虚空。 要是能敞开了吃肉,他身体恢复的速度能增加一倍。 吃饱喝足,赵梦成索性找了个椅子坐在了屋檐下,整个人躺着懒洋洋的不想动。 赵椿几个有样学样,父子四个像是复制黏贴一样,敞着手脚往后靠,椅子前腿翘起来一晃一晃的,齐刷刷在屋檐下晒太阳,连带着时光都变得暖洋洋的。 “梦成,你们这是在干啥呢?” 王叔带着王明过来,看到这一幕乐了。 赵梦成这才起身:“吃饱了不想动,叔,这时候你咋过来了?” “阿明说你打算明天再多做点豆腐去卖,我想着索性把石磨搬过来,这样你也方便。” 赵梦成这才看到王叔直接把石磨运过来了,就在后头的车上,怪不得两人都满头大汗的。 “叔,这多不好意思。”他还想着以后用的多,豆腐生意能起来的话,自己去打一个。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13节 王叔却说:“放在我家也是闲着,让你用你就用,不然往后你再买肉我可不敢吃了。” 就中午那块肉,老大一块,让王叔王婶两人很是不好意思。 赵梦成便说:“那我就承叔您这份情。” “这就对了。”王叔咧开嘴,又帮忙将石磨挪到了院子里放好,这才带着王明回去了。 赵梦成看着院子里的石磨有些发愁,磨豆子是个体力活,现在王明能帮忙干,但想要提升产量的话,王明再能干一个人也吃不消。 也许他应该去买一头驴回来。 赵梦成心底打算着,哪知道当天半夜王明过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王叔王婶。 一进门,王叔就说:“年纪大了觉少,我来给你们搭把手。” 王婶更是说:“既然好卖咱就多做点,今天做他个三五百斤。” 得,王家对卖豆腐的生意比他还上心,看着就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第12章买卖 王叔和王明一把力气不怕累,但最后也只做了两百斤豆腐。 不是他们干不动了,而是做豆腐得提前泡发豆子,黄豆就那么多。 天还没亮,赵梦成跟王明就打算出发了。 “梦成,在家吧。”临出门听见人声,一看是老村长过来了。 村长笑着说:“你家这豆腐味道不错,牙口不好也能吃下去,再给我来一块。” 说着还把钱付了。 “叔,平时您没少照顾我,我哪能收你的钱。”赵梦成推脱道。 村长却坚持要给:“开门做生意就得收钱,再说你今天白送了我,明天乡里乡亲的上门你给不给,到时候生意就不好做了,规矩不能坏。” “听我的收下,就当我先给你开张了。” 赵梦成笑着收下,但切下来的豆腐分外大。 村长也笑盈盈的收下了,临走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好干,做小买卖养活一家老小也不丢人。” 赵梦成眼神微闪,意识到村长也许知道原主为什么被主家赶回来。 这一天出门做生意时赵梦成将碗筷都带上了,怕不够还从王家借了几个。 出发的时间早,等到了市集空着的摊位也多。 “哥,咱今天占个好地方。”王明兴冲冲的说。 赵梦成却拦着没让,依旧去了昨天那个转弯角。 王明想不通:“摊位也不是固定的,咱干嘛不去热闹一点的地方。” “摊位虽然不是固定的,但我昨天观察过那几个位置的主人都相互认识,咱们冒然插进去容易招惹是非。” 赵梦成摆开摊子,口中解释:“再说这边地方更大,单独再放一张桌子试吃也够,昨天咱们摆在这里不也都卖完了。” 王明一听,果然不反对了。 时辰还早,市集里买菜的人也少,赵梦成四下环顾,端着一碗试吃的豆腐,手里头有提了一块。 “阿明,我去茶馆一趟。” 到茶馆一看,负责长河镇市集管理的张大虎果然在这边,这会儿正喝着茶跟人说话呢。 “虎哥。”赵梦成喊了一声。 张大虎看见豆腐就想起他来,露出个笑容来:“是你啊,怎么,有人为难你?” “没有人为难我,这不是没见着虎哥你,想着给您送一碗自家做的豆腐。” 赵梦成将豆腐碗放下,又说:“您尝尝喜不喜欢。” 张大虎挑眉,作为市掾,他是地头蛇的存在。 平日里市集上的小商贩们很是巴结,但少有跟他亲近的,再看赵梦成长相斯文又会写字,顿时高看一眼:“那我吃完给你送回去。” “成,那我先回去了。”赵梦成也没多留。 不是他过分谨慎,而是大周已经到了最乱的时候。 别看长河镇还算稳定,但这是因为天高皇帝远,实则京城几个皇子已经成斗鸡,往后只会越来越乱,民不聊生,皇权对各地吏治的控制降低到极点跟地头蛇打好关系很有必要。 他初来乍到,赵家一穷二白没有靠山,跟地头蛇打好关系很有必要。 张大虎低头尝了一口豆腐,味道确实不错,再看旁边还留着好大一块,心底对赵梦成印象更好。 等他吃饱喝足溜溜达达过去的时候,豆腐摊已经围满了人,试吃的,尝鲜的,甚至还有了回头客。 有个大方的男人一口气要了十文钱,还说:“这豆腐是好吃新鲜,尤其是炖肉味道特别好,我爹娘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平时吃不了肉,但豆腐能吃的。” 赵梦成笑着说:“客人爱吃我就高兴,大哥昨天就来过,来,我给您多切一点。” 切出来的豆腐确实是比别人大块一些。 男人顿时满意的拎着豆腐走了。 张大虎看着有趣,等了一会儿人少了才过去:“你的碗。” “虎哥,味道还成吗?”赵梦成笑着问。 张大虎点了点头,又问:“这字你自己写的?识字怎么不去找个账房的活儿干?” “读过几年书,以前是干过账房。”赵梦成只这么说。 张大虎也没继续问,反倒是说:“你这样散卖太慢,倒不如去镇上几个酒楼问问,他们要的话一家就能把你的豆腐清空了。” 显然是颇为看好赵梦成,所以特意来卖个好。 赵梦成正有此意,开口又是感谢:“多谢虎哥提点。” 得了感谢,张大虎笑呵呵的走了。 这一日卖了大半豆腐后,赵梦成就让王明收了摊子不卖了。 王明奇怪的问:“还有剩呢,这么多带回去也吃不完。” “咱们去酒楼问问。”赵梦成开口道。 长河镇上颇有几家有名声的酒楼,价格昂贵,都是普通老百姓不敢进去的。 到了门口,王明就觉得两条腿打哆嗦:“哥,咱真要去问啊,万一被人打出来怎么办?” “开门做生意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你怕的话在门口等着。” 王明果然连门都不敢进,他对这种地方有天然的畏惧,缩着脖子就在外头等。 赵梦成打量了一圈,挑了一家热闹的走进门。 小二见他一身布衣倒也不赶客,只是不热情:“客官要点什么?” “请问掌柜的在吗,有桩事情想找他谈。”赵梦成客客气气的问。 小二上下一打量,脸色挂下来:“掌柜的事忙,您还是先回吧。” 赵梦成见他通报都不肯通报,略说了两句就不搭理,只得转身出去了。 王明也听见了,怕他失落还安慰:“城里头这些小二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势利眼,要不咱去大哥那家店试试看。” 赵梦成没答应,王明大哥在杂货铺当学徒,压根用不着买豆腐。 他这冒然找上门去只会让人为难,反倒是会将邻里情分作没了。 “走,我就不信每一家酒楼都这样。” 两人又拉着车往前走,路过一家就进去问,多是看见他们打扮就挥手,说话不好听。 连着几家都是这样,王明的头越来越低,忍不住说:“哥,要不算了吧,咱摆摊也能卖完,何必上门受这个鸟气。” “他们那是不识货,不知道咱家豆腐的好,以后有他们后悔的。” 赵梦成却说:“摆摊是好,但一直摆摊量做不大,想要做大就得找稳定的买家。” 最重要的是,摆摊实在是太耗时间了,赵梦成可不想把自己的时间都浪费在摆摊上。 赵梦成还就不信了,这么大的长河镇,难道连一个识货的人都没有。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问道第六家的时候,赵梦成的好运气来了,这家的掌柜就在柜台里,听见他们的声音就问:“你俩不是卖豆腐的吗,找我有啥事儿?” 赵梦成见他认得自己,眼睛一亮,笑着问道:“掌柜的,你这酒楼生意似乎不大好。” 掌柜的一听这话脸色不太好看:“赶紧走,我好心问你,你还上门损人来了。” 不等他发怒赶人,赵梦成又说:“我倒有个法子能让你这儿生意好起来。” 掌柜的挑眉:“就凭你。” “对,就凭我。”赵梦成胸有成竹。 掌柜的瞥了眼那板车,心底闪过一个念头,从柜台里走出来:“来来,我们坐下慢慢说。” 赵梦成也不兜圈子:“掌柜的既然知道我是卖豆腐的,那一定知道豆腐是从京城传过来的新奇货,如果用豆腐做新鲜的菜色,何愁生意不上门。” 掌柜显然听进去了:“你这豆腐确实是新奇,可也就占一个新奇,普通百姓愿意尝个鲜,但我们开门做生意的,不能只图新鲜。” 毕竟会上酒楼吃饭的人家,通常是家里有闲钱,眼界也高。 赵梦成微微笑着:“只是新奇自然不行,但我有个法子,能让客人主动上门。” “你快说说。”掌柜的竖起耳朵来。 第13章红火 “漉珠磨雪湿霏霏,炼作琼浆起素衣。出匣宁愁方璧碎,忧羹常见白云飞。蔬盘惯杂同羊酪,象箸难挑比髓肥。却笑北平思食乳,霜刀不切粉酥归1。”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14节 赵梦成慢慢吟道。 掌柜的没听懂,但也觉得这诗写的极好,追着问:“这是谁的诗,难不成写的就是豆腐?哎呦,这可写的真好,一听还以为是王母娘娘的琼浆玉液,咱凡人都吃不到。” “掌柜的,不如将这诗写出来,挂在门口,到时候定能客似云来。”赵梦成没回答,转而提议。 “更甚者,您可以下帖邀请长河镇几位有名声的读书人前来品诗,一来二去,酒楼的名声也就传出去了。” 掌柜惊讶的打量着他:“这……” 他怎么就想不到这样的好办法,掌柜的一拍脑袋,也是,他就算想到了,也没这样的好诗啊。 赵梦成笑起来:“多少酒楼凭一首诗名流千古,掌柜的,您这酒楼也可以。” “何不试试?”声音中是无尽的诱惑和鼓动。 简单的一句话让掌柜热血沸腾,当下拍案:“好,我就信你这一回。” 又问:“哎呦,这诗写的是真好,是你自己写的吗?” 赵梦成摇了摇头:“赵某没这文采,不过是偶然看到,诗与豆腐相得益彰。” “可不是吗,什么琼浆羊酪的,让我想都想不出来,读书人花样精就是多。” 掌柜哈哈笑,又解释:“我的意思是读书人风雅,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可不是说你们不好。” 言下之意,倒是把赵梦成也当成了正经读书人。 赵梦成自然不会介意,毕竟他只是想卖个豆腐。 掌柜的说着又让小二上了点心和饭菜,又拉着赵梦成说:“咱们边吃边说,赵老弟,一事不烦二主,我看你也是个读书人,不如就由你来写这幅字。” 赵梦成没推脱。 原主只读过几年书,能读能写,但一手字只能说狗爬。 赵梦成却不同,上辈子精神力过盛时他不想见人,也曾用练字来静心,因此练出了一手好字。 龙飞凤舞,很是张扬,赵梦成写完便微微皱眉,太久不写手生了,原主又体虚力弱,写出来的字软趴趴的。 赵梦成收笔,琢磨着等家里宽裕了还得买些笔墨练练,免得将这门手艺拉下。 殊不知他不满意的一幅字,已经震惊了旁边的两个人。 掌柜原本只是试探,哪知道等笔墨到位,赵梦成二话不说挥毫泼墨,一幅字落于笔下,一气呵成。 旁观的掌柜和王明都惊呆了,连声叫好。 “哥,你这字写的可真好。”王明下意识的想去摸一摸。 “赵老弟,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掌柜啪的一声打开王明的手,生怕污了这幅字。 他深感自己赚到了,笑得合不拢嘴:“等晾干了我找人裱起来,可不能挂在门口,这么好的字我怕被人偷了。” 赵梦成一看他的笑容就知道事情成了:“掌柜,那您看这豆腐。” 掌柜的一咬牙:“先给我来一百块,要是卖得好的话每天都要这个数。” 心底却嘀咕赵梦成古怪,有这么一手好字却出来卖豆腐,难道读书人还有这样的癖好? 赵梦成笑了笑:“成,明早我给您送来。” 两人一商量,赵梦成还给了两文钱一斤的批发价,比他零卖的时候便宜一些。 按照掌柜的意思是想包圆的,但诗好字也好,豆腐好不好卖还是未知数,他也不敢要太多。 现在一口气就要了一百块,已经是看在那副字的面子上。 赵梦成也不心急,将剩下的豆腐都留下来,连带着菜单一起给:“今天可以先让厨子试试,既然咱们想卖给读书人,那不但得好吃,还得好看。” 掌柜若有所思。 见他们要走,掌柜见一桌菜都没动,便让小二装进食盒让他们都带走。 于是两人推着一车豆腐进来,离开时车上的豆腐变成了两个大食盒。 等从酒楼出来,王明惊讶道:“这,这就卖出去了。” “一天一百块,一块两文钱,那就是一天两百文,一个月就是六千文,那可是六两银子,这还没算上咱们散卖的。”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会儿脑袋都在一阵阵发晕。 赵梦成笑起来:“若生意能做的长久,回头给你加工钱。” 六两银子,撇开成本一个月下来,赵梦成也能把外债都还上。 王明连忙摆手拒绝:“别,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现在每天多了一百斤豆腐,你也得多花力气干活,加工钱是应该的。” 赵梦成笑着说,心底打算等酒楼的生意做起来后再请两个人,毕竟不能逮着王明一只羊使劲薅,磨豆子实在是太累人。 村口大柳树下,赵家三兄妹排排坐,伸长脖子朝着路口张望。 在树下干活闲聊的婆娘见了,便逗他:“大娃,你爹卖豆腐是不是挣大钱了?” 赵椿想到那一桌子的铜板,没吱声。 赵茂按住要说话的妹妹,歪着头说:“婶子,我爹就是赚个辛苦钱,起早贪黑的想先把欠着大家的钱还上。” 王婶也在,顺着这话说:“他爹就是太实诚了,总被人欺负,谁家都有了难的时候,也没人催着他还钱。” “咱们不着急,赵大家的可着急的很,到处说他弟欠着外债还买肉吃,骂得可难听了。” 其他人一听这话,顿时议论纷纷:“要我说赵老大也太欺负人了,咋能诓孩子把良田贱卖了。” “他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早些年把弟弟赶出门可怜一个子儿都不肯给。” “夫妻俩都不是啥好东西,占便宜没个够,上次还摘我菜园子的黄瓜,问她偏不承认。” 还有人抓着赵椿问:“大娃,你们两家真的断亲啦,以后没大伯你伤心不?” 王婶不乐意了,拉开那人的手:“干啥为难一孩子。” “我就问问,你还护上了,不知道还以为是你亲孙子呢。” 王婶便大声道:“大娃三个都懂事乖巧的很,我倒乐意要这样的孙子。” 几个婆娘吵吵闹闹的,赵椿靠着弟弟说:“爹咋还没回来,昨天早就回来了。” “指不定有事儿耽误了,再等等。”赵茂安慰道。 赵椿直叹气:“要是我能立刻长大就好了,这样就能跟爹一起去卖豆腐。” 正说着话就听见车轮子压石子儿的声音。 “爹!”赵椿像一个炮弹般冲出去,一头扎进赵梦成怀里。 赵梦成接住儿子:“等急了吧。” 赵椿摇头,又问:“爹爹一定累了,我做了饭,咱回家吃一口就能休息。” 享受着孩子的孝顺,赵梦成跟树下的人打了个招呼,带着人回家了。 王婶连忙收了菜篮子跟上去。 她一走,剩下的婆娘就没了顾忌,纷纷议论起来。 “梦成读过书有本事,还能捣鼓出豆腐来,昨天往我家送了一块,那味道确实是好。” “给我家也送了,家里公婆孩子都爱吃。” “你道她为啥那么护着,听说梦成给他家阿明开工钱呢,跟镇上差不离了。”也有人点出王婶的用意。 “真的假的,卖豆腐能挣那么多钱?咋还能给别人发工钱了。” 众人议论过后,都觉得既然是新鲜的玩意,味道还好吃,肯定是能挣一些。 也有人嘀咕:“咋就给你们送,也不见给我家送一块尝尝味道。” “前头他媳妇过世的时候也没见你去搭把手。”立刻有人反问。 那人撇嘴,指了指东边:“我也就随口一说,那边才叫怄气,昨晚上指桑骂槐了老半天。” 她口中那人正是赵大嫂。 自打签字画押断了亲,两家就再也没有往来过。 赵文成夫妻一开始只可惜银子,在家咒骂赵梦成是个短命鬼,拿着那点钱只能买药吃。 原以为赵梦成的日子会越过越惨,哪知道一天天过去,赵梦成带着三孩子居然把日子越过越好。 现在还捣鼓出豆腐的方子,眼看能挣钱了,昨晚还割了肉。 一想到老二家能吃肉,他们家却只能吃咸菜,赵梦成往不少人家送了豆腐偏偏没给他们送,夫妻俩气得呕血。 赵大嫂站在门口指桑骂槐了老半天,赵梦成压根不搭理,别说豆腐,连馊水都见不着。 隔壁邻居还奚落她:“人家日子难的时候不见你帮忙,现在日子好一些就上赶着占便宜,脸皮咋这么厚呢。” 赵大嫂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回家就掐赵老大:“瞧瞧你家都什么人,一群白眼狼,以前白对他们好了。” 仿佛忘了两家还来往的时候,她也是占便宜的那个。 赵老大不耐烦的推开她:“别来烦我。” 赵大嫂撞到了桌角直抽气,赵老大看都不看直接出门了,她只能捂着肚子掉眼泪。 “娘。”两人小女儿赵小花走出来。 赵大嫂搂着她就是一顿哭,哭自己命苦。 赵小花轻声安慰这,掩住眼底的不耐,等赵大嫂平静了才问:“二叔身体好了?” 赵大嫂冷哼:“他天生一副短命相,这次好了也是早晚的事儿。” 心底恨毒了小叔子,巴不得他上次就病死。 赵小花拧起眉头,忽然道:“我去看看。” “你去那边做什么,都断了亲了,往后你只有亲爹,没有二叔。”赵大嫂怒道,直接把女儿推进房间。 赵小花反抗不得,咬牙等到了第二天,终于趁着赵大嫂不注意偷溜出去。 远远的她瞧见了赵梦成,男人瘦削单薄,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但正低头微笑的模样,看着压根不像是马上要死。 怎么会这样!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15节 第14章赵氏姐妹 “二叔。”赵小花试探的喊了一声。 赵梦成正哄孩子呢,转头便瞧见赵小花站在十步之外,盈盈朝他笑着。 脑子转了一下,赵梦成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是他便宜侄女,赵文成的小女儿赵小花。 赵梦成对赵老大意见很大,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连带着对他家的孩子也很冷淡:“是小花啊,我们先回家了。” 赵小花咬着唇瓣,小时候的事情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依稀记得二叔是个好脾气的,对她跟大哥都很照顾。 她小时候吃到嘴的糖,基本都是这位二叔给的。 之前听说两家断亲,赵小花心底还觉得爹娘过分,逼得老实人跳脚,哪知道现在她主动过来打招呼,二叔的反应却那么冷淡。 心底狐疑,赵小花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赵梦成,想看出几分不妥来。 赵馨觑了眼堂姐,拽紧赵梦成的手进门:“爹,你肯定累了吧,咱快回家休息。” “二叔,我都好久没见你了,能不能跟你回家好好说说话。”赵小花靠近几步。 “不行,我爹累了要休息,再说我们俩家断亲了,你别喊我得二叔二叔的。”赵馨气鼓鼓的叉腰。 “我们家不许你进来。” 小姑娘显然很不喜欢这位堂姐。 “堂妹,我就是想二叔了。”赵小花委屈不已,露出凄然欲泣的模样,只盯着赵梦成看。 赵梦成瞥了她一眼,哪儿可能因为一个陌生的女孩为难自家女儿,只摆手:“断亲后确实没必要再来王,你快回去吧,省得你爹知道不高兴。” 说完就拉着女儿进门了。 身后,赵小花脸色阴沉,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该死的赵馨,明明她们是嫡亲的堂姐妹,日后她飞黄腾达成了皇后,居然不想着提拔娘家人,反倒是对他们落井下石。 明明有一个身为皇后的堂妹,两个堂弟也身居高位,她却只能过苦哈哈的日子。 一想到上辈子她所嫁非人,嫁过去后当牛做马还不被感激,不到三十就熬得形容枯燥如老妪,赵小花心底升起巨大的不甘心,更有对赵馨的憎恨和厌恶。 不过是小时候几句口角,赵馨却小心眼的记了一辈子,活该她身为皇后也不被喜欢。 想到赵馨虽然当了皇后却被厌弃,赵椿杀人如麻,赵茂贪污吝啬,兄妹三个被百姓编成歌谣唾骂,赵小花才气顺了些。 上天待她不薄,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次她肯定不会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所骗,一定会找一个位高权重,还对她百依百顺的人! 在此之前,她还得想个办法靠上赵馨三兄妹,狠狠的利用他们攀上权贵。 赵小花眼底翻腾着巨大的算计,下一刻却眯起眼睛来,为什么赵梦成没死,他没死的话,爹娘怎么能卖掉赵家三兄妹。 如果赵椿赵茂赵馨没被卖,将来还怎么遇到未来的三皇子?她还怎么结交权贵? 蓦的,赵小花的心扑通扑通乱跳,她怎么就只想着让赵馨他们遇上三皇子,既然她重生了,完全可以抢走这好机会。 卖人的是她爹娘,赵馨被卖给哪户人家,过了几年才遇上三皇子,又是如何上了三皇子的床,赵小花上辈子可是打听的一清二楚。 我为什么不直接取而代之!赵小花心底滚烫。 要是她能遇到三皇子,一定不会跟赵馨一样嚣张跋扈而被厌弃,会好好的当一个贤内助。 赵小花幻想中,自己已经抓住三皇子的心,风风光光的成为一国之后。 她兴奋的满脸通红,再也顾不上赵家异样,心底琢磨着抢走赵馨三兄妹的机会,当务之急还得说服爹娘把她卖了,卖给记忆中那户人家。 赵梦成拉着女儿进了门,见她嘴巴翘得能挂油壶,心底觉得好笑:“怎么了,你不喜欢赵小花吗?” “不喜欢,很讨厌。”赵馨诚实的点头。 赵梦成奇怪的问:“为什么?” 在原主的记忆中,赵老大表面憨厚内心藏奸,赵大嫂抠搜吝啬爱说是非,但两个孩子却养的不错。 大侄子赵满仓有几分读书的天赋,如今在镇上私塾进学。 小侄女赵小花乖巧懂事很贴心,对弟弟妹妹照顾,对他这个二叔也颇为孝顺。 赵馨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她可坏了,大伯家的碗明明是她打破的,偏说是我,害得我挨骂。” 赵梦成哑然。 他翻了翻记忆是有这么一桩事儿,那时候两家还有往来,过年的时候上门做客把碗摔了,赵馨那时候才四岁多,说话不流利。 赵小花当时怎么说来着:“是我不小心打破的,妹妹不是故意的,你们别怪妹妹。” 当时只有两个小姑娘在,赵小花一副好姐姐的样子,更衬得哭闹不休的赵馨不懂事。 结果是赵梦成夫妻骂了一顿孩子,又赔了一套新碗。 赵馨怕他不信,拉着他的手说:“爹爹相信我,她每次都这样,糖也是她吃的,果子也是她吃的,结果每次都说我。” 她委屈极了,想到自己每次都无缘无故的挨骂,眼泪都要掉下来。 赵梦成连忙抱起女儿来哄:“爹当然相信你,以后爹知道了,不会再冤枉你。” 赵馨这才忍住了眼泪,吸着鼻子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是我女儿,爹不信你信谁。”赵梦成笑着帮她擦干眼泪。 赵馨是个不记仇的小孩,听了这话就忘了以前。 她立刻高兴起来,一高兴就冒鼻涕泡泡,顿时不好意思的搂住亲爹脖子,把脑袋埋在他颈肩不说话了。 赵椿已经端出热菜热饭,朝着他们喊:“三妹快下来,让爹歇一会儿。” 赵馨这才挣扎着要下去。 饭菜是赵椿兄弟俩准备的,上面压着一个煎蛋,下面是红烧肉拌豆腐,昨晚留下的好菜都在他碗里头了。 考虑到赵梦成的饭量,大海碗装的满满当当,都冒尖了。 一碗热饭下肚,赵梦成整个人也舒坦许多。 他笑着说:“以前是爹不好,往后你们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说,爹肯定是相信你们的。” 赵馨用力点头。 赵茂忽然说了声:“爹,其实我不喜欢大堂哥。” “我也不喜欢。”赵椿立刻支持弟弟,“他总是用鼻孔看我们,可讨人厌了。” 赵梦成一笑,索性道:“反正也断亲了,以后两家都不往来,不喜欢就别搭理他们。” 三个孩子顿时都高兴起来。 长河镇上,王掌柜正在吃厨子刚做好的豆腐羹。 豆腐羹是加了肉末一起炒过的,味道极为鲜美,更难得是入口即化,满口都是肉香味。 只一口,王掌柜就知道豆腐的生意能做,至少老人小孩肯定喜欢。 尝过了豆腐的味道,王掌柜对这门生意更加重视。 他这迎宾楼也开了好几年,生意一直是不愠不火,主要就是没有稳定的客源,只能捡人大酒楼的残渣吃。 现在有了豆腐,王掌柜有信心抢下一块肉。 东西光好吃没用,还得把名声传出去。 王掌柜看了眼那副字,下定了决心,等墨迹都干了后就花了大价钱裱了起来。 这还不够,王掌柜还提着礼物到处找人品诗。 他一个小商人上门,读书人家都是客客气气的招待,准话一句都没有。 王掌柜也知道读书人傲气,并不灰心,当天就把长河镇上有名有姓的读书人家都走了个遍。 通常他前脚刚走,后脚人家就笑话上了。 “他一个开门做生意的商户知道什么是好诗,别是从什么穷酸书生那边得了一幅字就当宝贝。” 说话的是王秀才的媳妇,虽然收了礼,说话可不好听。 王秀才跟王掌柜还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便说:“族叔都亲自上门请了,我过去瞧瞧就当还他人情。” 秀才媳妇有些抱怨:“啥事儿都来找你,你哪能有时间好好温书。” 王秀才不爱听这话:“刚才收礼你怎么不说,吃人嘴短,总不能收钱不办事。” 秀才媳妇顿时不说话了。 王秀才原本只是卖族叔一个面子,想着要是去的人太少,他好歹能撑场面,免得弄得太难看。 谁知道等他第二天过去一瞧,赫,迎宾楼前人山人海,不少熟面孔。 王秀才咋舌:“我这叔叔到底是花了多少钱,也不怕把家底都败光了。” 然后,他看到悬挂在大堂的那副字,不敢置信睁大眼睛。 第15章名声 迎宾楼热闹起来的时候,赵梦成已经卖完豆腐回家了。 王明一路上都在念叨:“哥,王掌柜请您留下来参加品诗会,这多好的事儿,你为啥不答应?” 赵梦成笑着反问:“我也就读过几年书识得几个字,一没有功名,二没有才华,三没有门第名声,冒然去参加品诗会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本意只是卖豆腐,何必趟这个浑水自讨没趣。 “这不算有才华,你能写出那么好的字,他们还不如你呢。”王明大声道。 赵梦成摇了摇头:“话不是这么讲的,我只是学了个皮毛。” 王明直叹气:“哥,你就是太谦虚了。” 甚至还说:“要是赵叔赵婶晚走几年,你能好好读书的话,现在指不定都考上状元了。” 赵梦成都逗得哈哈大笑,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强过别人十年寒窗苦读,王明和王掌柜之所以觉得他的字好,只是因为见识少。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16节 确定了豆腐能卖出去,赵梦成更是不会亏待自己,趁着今天收摊早把厨房少的都备齐了。 这会儿板车上大包小包都是赵梦成买的。 赵家三兄妹依旧早早就守在大柳树下等着,等久了就开始无聊的数蚂蚁玩。 “阿椿,你们在这儿干什么?”赵小花忽然冒出来。 赵椿瞥了她一眼,转过头没搭理她。 赵小花却走到他身边蹲下,见他扒拉蚂蚁就问:“是不是饿了,给,这是我特意省下来的鸡蛋,给你吃。” 昨晚回去后赵小花想了一夜,她决定取代赵馨成为皇后,成为大周最尊贵的女人。 不过撇开赵馨,赵椿擅长打仗,赵茂擅长当官,赵小花觉得自己将来或许还用得上两兄弟,便想着两手抓。 “你会这么好心?”赵椿也不傻。 赵小花委屈道:“我们是堂姐弟,我当然心疼你们,是不是堂妹在家说我坏话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馨儿总是那么讨厌我。” “当然是因为你很讨厌。”赵椿冷哼起身,他虽然比赵小花小了两岁,个儿却高,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位名义上的堂姐。 “我爹说了,咱们两家都断亲了,以后你别跟我说话。” 赵椿也不要她鸡蛋,往赵馨身边一蹲不再搭理他。 赵晓华没想到赵椿如此不识相,一张脸乍青乍白,死死的盯着赵馨看。 这一幕落到赵茂眼中,小小的孩子拧起眉头。 刚要提醒大哥和三妹,路口就传来熟悉的车轮声。 “爹回来了。”赵椿再一次飞出去。 赵梦成熟门熟路的接住:“不是说让你们在家等,别在这里晒太阳。” “我想早点看到爹。”赵椿坚持道。 赵梦成无奈,五月底的太阳已经火辣辣,晒得三个孩子的脸颊都红扑扑的,偏偏说了也不听,每次都会在村口守着。 “张嘴。” 赵椿下意识的张开嘴,随后口中一甜,甜滋滋的味道从口腔渗透到了心底。 “是糖。”赵椿惊喜的叫道。 方才去杂货铺买糖的时候,赵梦成特意多买了一些饴糖回家哄孩子,现在看效果不错,孩子甜的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赵梦成一人塞了一颗:“走,回家去。” 三孩子簇拥着赵梦成离开,从始至终,赵梦成都多看旁边的赵小花一眼。 赵小花死死捏着鸡蛋,眼底是慢慢的愤恨和不屑,愤恨赵家人居然敢无视她,等她将来飞黄腾达一定会狠狠收拾他们。 不屑赵家兄妹被一块廉价的饴糖所收买,那种几文钱就能买一大块的饴糖,她根本不爱吃。 “小花,你二叔家卖豆腐挣钱了吧,都舍得给孩子买糖吃了。”有婆娘问。 赵小花撇了撇嘴,依旧是那副老实可怜样:“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挣钱,昨儿个我上门去看二叔,可二叔说两家断亲了,让我以后别喊他叔叔。” 婆娘一听果然说:“他可真狠心,大哥不要了,侄女也不要了。” 不过村里人最关心的还是赵梦成到底挣到钱没有。 “肯定能挣到钱,还不少。”王婶斩钉截铁的说。 王叔却有些发愁:“也不知道人酒楼到底要不要,万一定了豆腐又不愿意要,豆腐放一天就坏了。” 王婶翻了个白眼:“你都能想到的他能想不到,梦成心中有数。” “我这不是替他担心吗。”王叔叹气,今天可是一口气做了两百斤豆腐,要是卖不出去让人白忙活就算了,这本钱就不少。 “我看你是瞎操心。”王婶摇头。 夫妻俩正说着就听见声响,出来一看果然是赵梦成他们回来了。 王叔一看回来的这么早,顿时更担心:“咋这么早回来了,豆腐卖出去了吗?” “都卖完了。”赵梦成笑道。 王明憋不住说:“爹,你是不知道我们做的豆腐可受欢迎了,先给酒楼送了一百块,剩下的还没摆开摊子就卖出去许多,一会儿功夫就卖完了。” 王叔这会儿也不说做得太多了,拍着大腿说:“早知道该多做点,咱赶紧多泡点豆子明天用。” 赵梦成连忙拦住:“叔,不急,慢慢来。” “挣钱的活儿哪能不着急,赶紧的。”王叔笑道。 “叔,这边我来就行,你们昨晚上也没好好休息,现在回去再躺一会儿,晚上咱再继续干。”赵梦成劝道。 王叔临走还在叮嘱:“多泡点豆子,阿明干得动。” 赵梦成想拦都拦不住,王家父子恨不得把自己当驴使唤,倒显得赵梦成这个正主不求上进。 好不容易送走热情高涨的王家父子,赵梦成才有功夫歇一歇,结果他前脚刚躺下,后脚后门口传来叫唤声。 “梦成,快出来,镇上的老爷找你。”是王婶的声音。 赵梦成赶紧披上衣服出去,一看,居然是王掌柜亲自来了。 “掌柜的,你怎么过来了?”赵梦成问道,“是不是送过去的豆腐有什么问题?” 王掌柜满脸笑容:“没问题,味道太好了,你是不知道那些举人秀才满口称赞,都说豆腐的味道赛过山珍海味。” 赵梦成一颗心落了地。 王掌柜拉着他说个不停:“赵老弟,你的法子果然好,昨天我先给镇上的读书人都下了帖子,一说品诗会这样的雅事儿,他们果然都来了。” “来了瞧见你写的那副字,一个个都夸开了,我就趁机说诗里头的吃食店里头有,果然都说要尝尝味道。” “这一尝味道都着迷了,还纷纷提笔要给豆腐作诗,如今酒楼里头都挂上十来副了。” 赵梦成一听就明白了,读书人都有攀比心理,在他那首诗抛砖引玉下果然上钩。 “那就恭喜掌柜了,经此一事,迎宾楼定会客似云来。” 王掌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托你的福,今天我过来是想再定两百块豆腐,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给我送三百块。” “这会不会太多了?”赵梦成也被这数量吓了一跳。 王掌柜却说:“不多不多,今天只是开始,等品诗会的名头传开了,咱们长河镇的读书人都会过来,到时候别说三百块,就算三千块也能卖完。” 豆腐进价便宜,卖得也不算贵,但读书人普遍家境不错,一顿饭总不可能只吃豆腐。 只今天这半天,王掌柜昨天送出去的礼都回本了。 他私心里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豆腐卖出长河镇,卖到丰州府去,只是现在说为时尚早,就压下没提。 既然王掌柜要,赵梦成自然不会拒绝。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着你的豆腐。”王掌柜急匆匆的来,风风火火的走,显然是打算大干一场。 王掌柜人走了,却留下一堆好奇的面孔。 “梦成,镇上的老板都找到你家来买豆腐了,你这生意做大了。” “说弄什么品诗会,举人老爷都爱吃豆腐。” “豆腐真的那么好吃吗,明早你给我留一块,我也买来尝尝。” 前头赵梦成卖豆腐,村里人知道能挣钱,但都觉得恐怕只能挣个起早贪黑的辛苦钱,比他以前在镇上当账房差远了,那时候多体面。 可王老板来了这一趟却让他们彻底改观。 王老板是乘着马车来的,那可是马车,有钱人才养得起的马车。 原以为赵梦成是小打小闹,谁知道一夜之间看着是要发达了,村人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赵梦成感知着形形色色的情绪,脸上只是笑:“只是小买卖,豆腐味道不错,明早我在家里留一些,乡亲们要想尝尝鲜就来家里买,按成本价两文钱算。” 这样一来,就比去镇上卖便宜一些。 村人们得了便宜,果然也不再围在赵家门口。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王明前脚进门,后脚赵家就热闹起来。 赵梦成出来一看,赫,村里人半夜不睡觉,堵在他家“帮忙”来了。 第16章帮忙 “正好晚上睡不着,我来给你帮帮忙。”一个干瘦的男人笑着说。 赵梦成皱起眉头来,这人叫刘丰平,是刘丰收的亲弟弟。 跟家境殷实人也宽厚的大哥不同,刘丰平整日游手好闲,最喜欢占便宜。 “叔,你要买豆腐就早晨来,我们现在正忙着没工夫招待你。”赵梦成开口赶人。 刘丰平就跟听不懂似得:“那正好,我给你们搭把手。” 说着眼珠子就往院子里头扫,恨不得钻进屋子去看。 赵梦成冷笑一声:“叔,我这豆腐是有秘方的,你在这儿我们怎么弄,知道的说你是来帮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偷秘方呢。” 刘丰平没想到他这么说,一时有些尴尬:“都是乡里乡亲的,说啥偷不偷的。” “我当然知道叔不是这种人,但万一哪天秘方泄露了,我头一个就得怀疑你,到时候一气之下去衙门告你也说不定。” 赵梦成依旧是笑呵呵的说,似乎在开玩笑。 刘丰平却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听懂了他话里话外的威胁。 “我算看出来了,你这生意刚做起来就瞧不起人,哼,以后有事可别来找我。”他沉下脸甩手走人。 出了门还听见他在骂骂咧咧:“什么人啊,好心当作驴肝肺。往后请我都不来。” 王明呸了一声:“就他还帮忙,占便宜没个够。” 王婶也说:“八成是冲着秘方来的,梦成,你可得把秘方藏好了,千万别让人知道。” 还看了眼儿子:“连阿明也别说。” 赵梦成笑了:“谢谢婶子提醒。”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17节 现在用来点豆腐的卤水已经升级,是用这几日点豆腐剩下来的水制成,除非有人把卤水直接偷走,否则没有豆腐,他们压根没法制出一模一样的卤水。 “丰收叔多厚道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弟弟。”王明嘀咕道。 王婶却说:“一样米养百样人,知道他是啥人就离远点,跟他较劲作什么。” “也是,梦成哥这么好,也有那么个糟心哥哥。”王明下意识的说。 “胡诌什么。”王婶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赵梦成,幸好后者似乎没听见。 赵梦成其实听见了,但他完全不在意,王明说的就是大实话,他怎么会因为这个生气。 说话的功夫王明跟王叔已经开始干活,赵梦成觉得是该给王明涨工钱了,他这请了一个人,每天王家三口人都一块儿过来帮忙。 忙了大半夜,四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连带着半夜醒来帮忙的赵椿赵茂都累得够呛,这才把四百斤豆腐做完。 赵梦成拍着肩膀,得亏他身体养好了一些,否则这么干一晚上还不得趴下。 “得买头驴回来,不然几天下来人都累垮了。” 王明手都在抖,口中还说:“不用,我能干,我有的是力气。” 赵梦成伸手拍了他一下,差点没把人打趴下:“你把我当地主恶霸呢,得买,不但得买驴子还得给你涨工钱。” “叔,婶,阿明,你们都别推脱,工钱是一定要涨的,从十文钱涨到三十文,这几天多亏了阿明帮忙,否则我这豆腐生意就做不起来。” “现在生意好了,给他涨工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王婶拧着眉头:“三十文也太多了,码头上扛大包的一整天没个休息的时候,也就只能拿二十文一天。” “是啊,我们不能占你便宜。”王叔说。 赵梦成却说:“阿明不但要帮我磨豆子,还得跟我去镇上卖豆腐,谈生意,三十文我都觉得少,只是生意刚起步,我也只能给这么多。” “这还不够多啊,这样的活儿有的是人抢着做。”王叔咋舌。 王婶也说:“我知道你是照顾阿明。” “叔和婶难道不照顾我,半夜不要钱过来帮忙,白天又帮着照顾三个小的。” 在赵梦成的坚持下,到底是把工钱涨了。 王叔拍着儿子的肩膀:“好好干,记着你哥这份恩情。” 王明用力点头,干起活来更加卖力,恨不得拿个凳子让赵梦成在旁边喝茶,活儿全部他一个人干。 赵梦成的生意越做越红火,迎宾楼靠着豆腐生意客似云来,其余的酒楼一看纷纷跟着学,上门来找赵梦成买豆腐。 除了王掌柜,赵梦成一律按照散卖的价格收钱。 可赵梦成的产量摆在那里,泡发黄豆,磨豆子,做豆腐都得时间。 赵梦成很有先见之明的准备了木桶和豆腐匣子,但也快不够用了。 如今王家一家三口都来帮忙,满打满算的一天也顶多做出六百斤豆腐,就这六百斤都能把人累得够呛。 赵梦成一看,决定把买驴子提上行程。 于是这一天三个孩子等啊等,等来的是一头驴。 赵椿撒丫子跑过去,差点被倔驴当头一脚,幸好他身手矫健才躲开。 赵梦成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扶起一身土的儿子:“没伤着哪儿吧?” 赵椿胆大的很,丝毫不怕,一骨碌爬起来就咧嘴笑:“爹,你买了一头马吗?” “什么马,只是驴。” 赵梦成哭笑不得:“倔驴听过没,这东西脾气差的很,以后别这么冒失。” “驴子?它好高好壮啊。”赵茂发出惊呼。 “爹,我想坐坐它。”赵椿要求道。 赵梦成只能应要求将他抱上去,幸好他买的是一头成年母驴子,性格温顺,对背上多了一个孩子也没反应,只伸长脖子去吃路边的嫩草。 赵椿得意的驾了一声,但可惜驴子听不懂,一动不动。 赵茂赵馨也渴望的看着,纷纷拉着赵梦成的衣角撒娇:“爹,我也想坐。” 赵梦成索性将他们都抱起来,三孩子都小,前后坐在驴子上将将够。 他就在前面牵着驴子,三个孩子坐在驴背上,一路都洒下欢声笑语。 落到村里人的眼中又是一番感叹。 “原以为他家不行了,眼看又起来了,瞧瞧驴子都买上了。” 刘丰平也看到了这一幕,嘴角一撇,忽然冒出个坏主意来,冷笑着转身就走。 等到了家,王叔王婶已经在等着了,瞧见那头驴也觉得新奇。 “这驴子买值了,瞧这牙口就好。”王叔夸道。 王明直叹气:“可不是,价格比别的驴子贵半两银子呢。” 赵梦成将孩子抱下来,三孩子还依依不舍,尤其是赵椿抓着驴耳朵不肯下来。 “这驴是咱家的,以后你们想坐多久就坐多久。”赵梦成无奈道。 赵椿这才舍得下来。 赵梦成将驴拴在石磨上试了试,别说,这半两银子没白花,驴子干起活来稳稳当当。 “其实拉磨我干就行了,不用花钱买驴。”王明还在念叨。 赵梦成哭笑不得:“放心,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办。” “啥事儿?”王明追问道。 赵梦成笑起来:“我先出去一趟,回来咱们慢慢说。” 另一头,刘丰平找到亲哥就是一顿埋怨。 “大哥,这赵梦成太不像话了,他还欠着咱家钱呢,家里又是吃肉又是买驴子的,是不是打算赖账不还钱了?” 刘丰收拧着眉头:“你别瞎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不是了,有钱他为什么不先还钱,自家倒是先享受上了,世界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刘丰平一脸义愤填膺:“哥,你别老把人往好处想,赵家就是外来户,你再不把钱要回来可就打水漂了。” 还怪他:“我说你有钱不接济自家兄弟,偏要借给姓赵的,我还是不是你亲兄弟了?” 刘丰收被他说得黑了脸,拍桌道:“那是我的钱,我爱借给谁就借给谁,要你管。” 刘丰平见他发火就逃走,临走还喊道:“嫂子,你赶紧管管我哥,不然家里那点钱都要被他败光了。” 刘大嫂最看不惯这个小叔子,但心底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便说:“当家的,要不你去跟梦成说说,不都说他挣到钱了。” “镇上的大老板都来他家买豆腐,他手里肯定是有钱的。”刘大嫂嘀咕道。 “那做生意不要本钱,他都说了会还,我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刘丰收拧眉,“再等等,我信梦成不是会赖账的人。” 刘丰收厚道不肯开口,但有的是人会开口,刘丰平到处散播谣言,说赵梦成有钱不还天天在家里吃香喝辣,顿时有人坐不住了。 “你大哥不说我去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刘三叔站起身就要去赵家。 刘丰平幸灾乐祸,还在后头喊:“叔,他要不肯还钱的话就让把他家驴子牵走,还有他那个豆腐方子也值几个钱。” 喊完刘丰平又往村长家跑,他知道村长借给赵梦成不少钱,而且老村长也姓刘,最近赵家生意这么红火,他不信村长完全不动心。 要是村长肯出头,那豆腐方子就是刘家的了。 第17章还钱 赵梦成刚走出去一段路,他迎面遇上了个小老头,正是刘三叔。 刘三叔就跟村里其他的老农民一样,脸色焦黄,总是拧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三叔。”赵梦成喊了一声。 刘三叔背着手,拧眉道:“正好遇上你,叔有点事情想跟你说说。” 赵梦成笑了笑:“正好我也有事儿找您,要不我先说?” 开口要钱也为难人,刘三叔就点了点头,心底琢磨着怎么样开口才好。 之前他也是看赵家可怜才借了钱,这钱刚借出去就后悔了,就赵家当时那样哪像是能还得起的,幸好赵梦成捣鼓出一个豆腐方子。 刘三叔心想,既然挣钱了,那他要人还钱也不算太过分。 赵梦成拿出一串铜钱:“三叔,之前孩子他娘过世的时候多亏了乡亲们帮忙,要不是你们借了钱,我连孩子娘的身后事都没法好好办。” “这些日子豆腐生意也挣了点钱,我就想着先把大家伙儿的钱还了,您点点数对不对。” 刘三叔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刚才他还在嘀咕人家要赖账,不肯还钱,结果赵梦成这就主动还钱了。 老脸一热,刘三叔连声道:“数什么数,三叔还能信不过你。” 赵梦成就像不知道他原本来意,笑着说:“亲兄弟明算账,三叔你点一点也让我放心。” 刘三叔这才吐了口唾沫点:“这多了。幸好我点了点,多的你拿回去。” 赵梦成却不肯:“没多,这是给的利钱。” 刘三叔脸一沉:“乡里乡亲没有收利钱的道理,你快拿回去。” “三叔,现在我卖豆腐挣了钱,这点利钱比起你们的情分不算什么。” 原主那时候山穷水尽,自己一病不起,媳妇的身后事多亏了村里人帮忙才办好,这恩情赵梦成自然是要还的。 刘三叔闹了个老脸通红:“你说这事儿闹得,刚丰平说你只顾着自家吃香喝辣不想还钱,我就不信他这鬼话,叔没看错你,你自小就是个厚道人。” 赵梦成挑了挑眉,笑着送走了刘三叔,又一家一家的上门还钱。 刘丰收一瞧见他就说:“是不是丰平找你去了?” 他对弟弟那德行深恶痛绝:“我就说不急着用钱,他偏要多事,做生意都要本钱,你要有钱先别别人的还上,我家的钱不用急着还。” 他媳妇在旁边急得趁他袖子。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18节 赵梦成笑着说:“丰收叔,我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吗,真的是手头钱趁手才来还。” “无债一身轻,把大家伙的钱都还上了我睡的才安稳。” 刘丰收这才收下,他媳妇好奇的问:“卖豆腐真的这么挣钱吗?” 赵梦成只说:“挣钱,但也辛苦。” 等他走了,刘丰收埋怨媳妇:“刚才你就不该问,瞎打听什么。” “我随口问问怎么了,梦成自己都不介意偏你话多。”刘家媳妇听了也老不乐意。 回头又说:“你快点点钱对不对。” “点什么,他还能少我几个铜板。”刘丰收听了直摇头。 刘家媳妇冷哼:“你不点我点。” 这一点惊讶起来:“怎么还多了十五文。” 刘丰收拧了拧眉,叹气道:“这孩子太客气了,给了利钱。” “要我说是懂事儿,以前云娘在的时候他可没这么懂事儿,如今媳妇没了,家里家外倒是能一把抓了。”刘家媳妇夸道。 刘丰收也说:“我看他将来肯定能有出息,比咱们村那些强多了。” 还钱的一幕幕不断发生,拿回钱还有利息的村人们自然高兴,纷纷夸赞赵梦成厚道。 老村长也收到了钱,他坚持不肯要利息:“我是村长,照顾村民是应该的,哪能多要钱。” “叔,别人都收下了,哪能单单亏待你。” 赵梦成还是给留下了:“叔,我还有件事想求你,您不收我可不敢说了。” 老村长这才收下。 赵梦成开口道:“现在每天卖出去的豆腐数量多,家里黄豆已经不够用了,我们村的豆子都被买的差不多了,您看能不能帮忙去隔壁几个村子买一些。” 他笑着提议:“也不能让您白干,你看这样成不成,收回来的黄豆十斤在原价上再加一文钱,多少我都收。” 赵梦成来之前就考虑过,人人都知道黄豆价格低,但豆腐生意一起来,难免有些人坐地起价。 老村长人缘好,有名望,身后又有刘家这般本地大姓,在附近几个村子都吃得开。 将收购黄豆的事情交给他,会比他自己去做省心省力。 老村长连连摇头:“就是买点豆子的事情,哪能再要你钱。” 赵梦成坚持道:“这不得到处跑到处问,还得将豆子搬回来,您费事费力的帮我办事儿,总不能还让你自己贴钱。” “村长,这豆腐生意我是想长年做下去的,总不能一直让您吃亏。” 老村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了:“你长大了。” 以前愣头青似得,虽然识字当了账房,可说话做事容易得罪人。 如今却思量周全,要不是看着这孩子长大,怕以为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妥帖人。 两人对视一笑,都看懂了彼此的善意。 等赵梦成离开,老村长就沉下脸:“还不滚出来。” “哥……”灰溜溜出来的是刘丰平。 老村长冷哼:“别喊我哥,我担不起你这一声哥,平日里让你好好做人偏不听,整天捣鼓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刘丰平被劈头盖脸的骂也不敢顶嘴。 老村长狠狠骂了一顿后才道:“秘方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青山村的风气不能坏在我手里。” 刘丰平灰头土脸的离开,心底很是不忿。 村长媳妇帮他拍着后背:“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他向来不着调。” “我就是气他没长进,自己没本事,看见别人发达了就眼红。” 老村长气道:“瞧他都说了什么,让我仗着是村长,是长辈,去强要人家的秘方,真这么做我还有脸见人吗。” 等他骂够了,气顺了,村长媳妇才问:“收豆子这活儿你打算让谁干?” 赵家现在一天就得用三百斤豆子,就算十斤才挣一文钱,一天下来也能赚三十文。 这可是白来的三十文钱。 老村长想了想:“让老三去吧,省得他整天游手好闲。” 说的是他家老三,老村长家老大老二都已经娶妻生子,就剩下老来子老三刘炳坤还没娶媳妇。 因为是老来子娇宠了一些,老三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让他下地干活就磨洋工,让老村长操心的掉头发。 “老三嘴皮子利索,这活儿肯定能干。”村长媳妇顿时高兴起来。 赵梦成还了钱回去,家里已经冒起了炊烟。 一进门,王明就在院子里等着。 “哥,你说话咋能只说一半,弄得我心底跟猫抓似得。”王明幽怨道。 赵梦成笑起来:“现在说行了吧。” “到底啥事儿啊?”王明琢磨了老半天了,都没想到他能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赵梦成直接开口:“我打算把镇上的豆腐摊子转给你。” “什么!”王明一声惊呼,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我难能抢你的生意,哥你给我的工钱已经够高了,我要做这种事成啥人了。” 赵梦成见他满脸抗拒,只能解释:“你听我说完。” “你说什么我都不答应。”王明倔强道。 赵梦成无奈摇头:“瞎想什么呢,不是你抢我的生意,是我不耐烦每天起早摸黑的干活,打算把豆腐摊子让出去。” “你不要的话,我可让给别人了。” 王明满脸不解:“可是为什么呀,卖豆腐也不累,一天下来好歹能挣个百来文钱呢。” 虽说现在大家对豆腐的新鲜感过去,但豆腐味道好,价格便宜老少皆宜,买的人还是不少。 赵梦成解释道:“但是这活儿太累了,你看我身体一直没养好,天天这么操劳万一又病了得不偿失。” “反正豆腐方子在我手里头,现在豆腐的销路打开了,我在家做了豆腐能直接送酒楼,再不济也能批发卖给别人。” 等他掰碎了解释清楚,王明才隐约明白过来。 他哥的意思不是不做豆腐生意了,是打算只做豆腐卖给别人,不去摆摊儿了。 王明犹豫起来:“可我哪儿是做生意的料。” 赵梦成却说:“你不要妄自菲薄,这几天摊子都是你在管,不都做的好好的。” “阿明,你总不能一辈子给我干活儿,卖豆腐比拿死工钱挣得多,攒几年指不定能在镇上买个铺子,自己当老板。” “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愿意去镇上卖豆腐,我按照酒楼的进价卖给你,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现在这样也行,每天从我这边拿工钱。” 王明心动不已,终于用力点头:“哥,我想试试。” 赵梦成满意的笑了,他是有心提拔王家,可要是王明自己不愿意上进,他使劲拉拽也不是办法。 卖豆腐实在太耗时间,现在腾出手来,赵梦成终于有时间捣鼓别的。 第18章秘方 赵梦成第一个想法是把青山村变成豆腐村。 青山村的位置尴尬,距离长河镇不近不远,但距离码头有段距离,吃不到码头的红利。 偏偏这是个山多地少的地方,只靠种地养活一家老小都是紧巴巴的。 所以村里头的年轻人多会去镇上,或者码头上找活儿干,王明之前就是如此。 体力活劳累,且容易被取代,青山村人没钱没背景经常受委屈。 赵梦成知道孤木难支的道理,只靠他一个人是没办法把生意做大的,真要做大了,指不定就会有人眼红找麻烦。 既然如此,他便打算将整个村子都拉下水。 一个人挣钱让人眼红,一个村都靠豆腐挣钱的话,村里人就会自动自发的维护他。 让王明负责豆腐摊只是第一步,只是让村里人知道,只要跟着他干肯定有好处。 果然,王明只干了几天,便有人琢磨出味道来。 村长家小儿子不爱种地,对到处跑买卖豆子的活儿倒是很上心,第一天就拖着两百斤豆子回来,直接给送上门了。 赵梦成二话不说就给了钱。 一来二去,原本没啥交集的两人很快数落起来。 这一天,刘炳坤送完豆子没走,拉着赵梦成去了一旁:“哥,有件事想问问你,成就成,不成也没关系。” 赵梦成暗道来了,笑着问:“你先说说。” 刘炳坤就说:“你看我这不是到处跑买豆子,反正都是空着手去的,我琢磨着能不能从你这儿买一些豆腐去卖,这样一来一回我能挣到更多钱,你也能多卖一些豆腐。” 赵梦成故作为难:“可是镇上的豆腐摊子已经给阿明做了,酒楼那边也是他负责送货。” 刘炳坤忙道:“我推着豆腐去附近村子叫卖,不去镇上跟王明抢生意,这点我可以保证。” 赵梦成仔细打量着刘炳坤。 原主对刘炳坤没什么好印象,觉得他仗着村长夫妻俩宠爱游手好闲,现在一看,刘炳坤倒是很有想法。 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只是强调:“那就这么说好了,我也按照酒楼的价格给你,能挣多少就看你自己,盈亏自负。” 刘炳坤心头一乐,连声道:“哥你放心,我保证好好卖,亏了也不会找你。” 于是第二天开始,刘炳坤不再是空着手出门,而是早早的先到赵家买上一百块豆腐,推着车挨个村子叫卖。 豆腐便宜好吃,刘炳坤还嘴甜会来事儿,他的生意很快就做了起来,这一来一回赚得盆满钵满。 刘炳坤不像王明那么内敛老实,挣了钱只知道躲在被窝里高兴,他前脚挣到钱,后脚就大包小包的带回家。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19节 他不爱种田却也孝顺,钱都交到了亲娘手里,还让老俩口敞开花。 村长媳妇笑得合不拢嘴,以前因为这老儿子没出息,老被两个儿媳妇挤兑,如今她可以硬起腰杆子来。 儿子不会下地种田怎么了,他卖豆腐挣的钱比多多了。 就连村长这几日脸上都是笑容,觉得自己受了赵梦成的恩惠,对他越发和颜悦色,在外也都说赵梦成有出息的好话。 赵炳坤更是逢人就说:“得亏梦成哥带我做生意,挑着豆腐叫卖虽然累,可赚得多。” 听的人多了,自然有人上心。 陆陆续续就有人上门来问:“梦成,你看我能不能从你这儿买豆腐去卖?” 赵梦成笑起来:“这有什么不行的,只是不能跟阿明和炳坤抢生意,你们得自己先把地盘分开。” “那肯定的,王明在镇上也就做东街那块,我可以去西街,北街,南街。” “炳坤也就走附近几个村子,我看他每次走两个村子豆腐就卖完了,我可以去山里头卖。” 甚至还个有想法的说:“我挑着去码头上卖,我家有船,我还能去河上卖。” 赵梦成都答应了,甚至商量之后还给了一个统一的批发价,比给酒楼的还略便宜一些。 “这是看在同村的份上,以前乡亲们帮扶我,现在我有能力,肯定是愿意带着大家一起赚钱的。”他这么说。 一时间,村里头赵梦成的名声更好了。 私底下,王明却拉着赵梦成发愁:“哥,你给这价格还能有得赚吗?” 黄豆的价格摆在这里,做豆腐又麻烦还得加秘方,王明怕赵梦成为了照顾相亲自己反倒是亏了钱。 赵梦成只是笑:“放心,薄利多销,多少都能赚一点。” 卖出去价格低,利润自然是低,但挡不住现在的量大。 酒楼那边加起来就得六百块,王明每天至少能卖两百块,刘炳坤几个都是一百块,加起来都上千了。 一块只挣半文钱,一天也有五百文。 唯一的问题提告产量,驴也不能一直使唤,赵梦成不得不又从村里头雇佣了两个干活的男人,都是王叔介绍的,踏实肯干力气大,而且不多嘴。 赵家的小院子摆不开,赵梦成就把附近的空地平整了一下,搭起一个临时的豆腐坊来。 得亏他跟村长关系好,不然想占地可没那么容易。 赵梦成没瞧见他跟王明说这番话的时候,三小只就蹲在一旁听,小脸上满是担心。 滋啦—— 诱人的香味从厨房传出,让人口水直流。 忙过了早晨一阵,赵梦成终于有时间给自己折腾吃的,他认定原主体虚需要好好补补,这几日又是鱼又是肉的压根没断过。 今早赵梦成特意去肉铺割了好大一块五花肉,如今家里调料齐全,炖出来的肉香味更足。 等一大锅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放在桌上,三小只眼睛都挪不开了。 赵梦成照旧先往每一只碗里头挖已一大勺红烧肉,这才开口:“开饭。” “唔,好吃好吃。”三小只立刻吃的抬不起头来。 红烧肉薄皮嫩肉,味醇汁浓,酥烂而形不碎,香糯而不腻口,用来拌饭更加美味。 赵梦成也觉得好吃,他手艺一般但胜在舍得下料,这一碗里头酱油料酒齐全,甚至还倒了半碗糖炒糖色。 这肉一看就是油亮亮红彤彤的,色香味俱全。 青山村谁家舍得这么吃,这是三小只从未尝过的美味。 只是吃完了,赵椿就拧起小眉头来。 赵梦成看得好笑,故意问:“怎么了,红烧肉不好吃吗?” “好吃。”赵椿连忙点头。 “好吃怎么还皱着眉头,这样是会变成小老头的。”赵梦成取笑道。 赵椿看了眼亲爹,心底发愁的不行。 豆腐摊子让给了隔壁王明哥,收豆子的活儿又给了村长,这样一来他们家挣钱就少了。 他还知道爹把以前欠别人的债都还上了,还另外给了利钱,加起来至少也得五两银子。 赚的少,花的多,爹不想着省着点花,这几天还变本加厉的吃。 鱼肉没断过,前两天爹还提了一只老母鸡回来,一整只,他们一顿就给吃完了。 赵椿舔了舔嘴角想念母鸡的美味,心底却更担心家里没钱了。 小孩儿的脸色跟变戏法似得,赵梦成看得有趣。 忽然,赵茂哒哒哒跑进屋子,再出来时就抱着一个小木盒子。 那是赵茂帮哥哥妹妹藏零花钱的百宝箱,还是赵梦成见他一会儿藏床底下,一会儿塞门缝里,特意给他做的。 “爹,都给你。”赵茂举起木盒子。 赵梦成接过来一看,沉甸甸的,兄妹三个一天一人一文钱,结果都没花。 “最近家里挣钱少了,爹不用再给我们零花钱,反正我们有吃有喝不用花钱。”赵茂认真的说。 赵梦成啼笑皆非,拍了下孩子小脑袋:“我儿子可真孝顺。” 赵茂欢喜的笑起来,觉得自己被表扬了。 打开盒子一看,里头不只有三小只的零花钱,还有赵茂的宝贝,一个坏掉的小弹弓,擦得程亮的贴片,甚至还有几个摸得圆滑的果核。 自他穿越以来,三小只总是分外的听话,以至于他忽略了孩子除了吃饱,还有其他的需求。 心底一时不是滋味,赵梦成将盒子换给赵茂:“这些你们留着自己花吧。爹现在是不摆豆腐摊了,可咱家卖的豆腐多也能挣钱。” 赵椿苦着脸说:“爹,你别骗我们了,我们都听见阿明叔说了,你现在是亏本赚吆喝。” “其实爹您身体还没养好,在家歇一歇也挺好的,不要太劳累,我们的钱本来就是你给的,你拿着花就是。”赵茂安慰道。 赵馨也说:“都给爹爹花。” 赵梦成心底又是熨帖,又是无奈:“爹确实这打算,但这么做不只是身体吃不消想歇一歇,其实爹是有了其他挣钱的办法。” 三小只顿时瞪大眼睛。 赵梦成笑道:“原本还想过几天再说,既然你们担心,爹就早些告诉你们吧。” 他伸手欠着三小只走进厨房。 豆腐生意起来后,赵梦成心底就一直在琢磨这事儿,只靠豆腐吃不了一辈子,他得推陈出新,才是积累财富的好办法。 “这叫豆干,比豆腐更有韧劲,你们尝尝。”赵梦成一人塞了一块。 赵椿咬了一口,点头道:“好吃,爹,我们以后不卖豆腐,该卖豆干了吗?” 赵梦成心底闪过一个念头,笑起来:“明天你们跟我一起去卖豆干,卖完以后带你们在镇上好好逛逛。” 这下三小只连豆干都不吃了,满脑袋都盼着明天上街。 夜里头,三个孩子做梦都梦见他们卖掉了豆干,换来好多好多铜钱,美梦一夜差点笑醒。 第19章豆干 天蒙蒙亮,三小只就兴奋的睡不着爬了起来。 隔壁的赵梦成还在熟睡,三小只不想吵醒了亲爹,就蹲在门口探头探脑。 如今赵梦成只在家卖豆腐,磨豆腐也都请了人,活比之前轻松了许多,他只需要定点起来点卤水就成。 每次点完卤水,压豆腐的时候赵梦成就会睡个回笼觉,三小只都知道,所以不愿吵醒他。 “爹,你醒了!” 赵梦成刚伸了个懒腰,就听见外头儿子的喊声。 他起来一看,三小只已经穿戴整齐,显然早就起床了。 “爹爹吃饭。”赵椿捧着饭碗出来。 赵茂就给他搬凳子,赵馨爬在桌上给他夹菜:“爹爹快吃,吃完我们就去镇上。” 赵梦成哭笑不得:“你们吃过了吗?” 赵椿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吃过啦。” 没让三个孩子多等,赵梦成三两口吃完早饭,赶着驴车就出门。 赵梦成负责赶车,车架子还是这几日才刚打的,驴子干得不太熟练,时不时就想去够道路旁的嫩草吃。 晃晃荡荡的驴车坐着不舒服,但这不妨碍三小只兴奋高兴。 “爹,镇上热闹吗?” “热闹。” “那好玩吗,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有很多,待会儿你们可以尝尝。” “那镇上大不大,比咱们村大吧?” 三个孩子围坐在亲爹身边,口中不停的问,赵梦成也耐心的一一回答。 很快,驴车抵达城门口。 看到守城的官兵,三小只显然有些害怕,躲在赵梦成身后闭嘴不啃声了。 赵梦成有些意外,毕竟老二老三不说,赵椿平日里胆大的很,转念一想三孩子以前没来过镇上,见到官兵害怕也是正常。 一直到过了城门看到热闹的市集,三小只才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他们只觉得眼珠子都不够看,伸长脖子往人摊位上张望,看见卖吃食的更是挪不开眼睛,但三人都没有开口要。 “我们先去卖豆干,卖完了再带你们好好逛。”赵梦成说道,三个孩子自然不会反对。 熟门熟路的到了迎宾楼,这会儿岔开了饭店,楼里头客人并不多。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20节 王掌柜瞧见他便笑:“我说今天早上喜鹊怎么会叽叽喳喳叫,原来是你要来。” “这你是家三个孩子吧,快进来坐坐。” 赵梦成也是好久没来,迎宾楼现在大变样了,大堂单独空出来一块挂着许多诗画,看着还挺有文化气息。 他那副诗也还挂着,并且挂在十分明显的位置。 “梦成,你真的不想继续读书吗,昨天有几个举人都说你字写得好,说想认识认识你。”王掌柜问。 赵梦成很有自知之明:“我肚子里就那点墨水,就不出来丢人现眼了。” 王掌柜很是可惜,又说:“你哪天改变主意就告诉我,到时候我给你引荐。” 赵梦成岔开话题:“掌柜的,这几日生意是不是没有前头好了。” 提起这事儿,王掌柜就有几分怨念:“可不是,如今镇上的酒楼都开始卖豆腐,我这也不是独一份喽。” 说着拿眼睛看赵梦成,似乎在问,要不你只卖给我。 赵梦成却说:“其实生意变差,不只是因为其他酒楼也卖豆腐,而是豆腐卖了两个月,大家伙新鲜的劲头过了。” 王掌柜也知道这个道理,叹气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豆腐毕竟不能当饭吃。” 又追着问:“你是不是有办法,哎,咱俩都这么熟了,你就别卖关子了。” 赵梦成笑起来:“今天我带了一样新的吃食过来,叫豆干,是用豆腐制成的,但口感与豆腐略有不同,别有一番风味。” 王掌柜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赶紧试试。” 说着拉着赵梦成就往厨房走,生怕迟了一时半刻。 第一碗豆干炒出来,王掌柜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口感紧实,越嚼越香,跟豆腐那种松软的口感截然不同。 他一拍手:“这豆干比豆腐好吃。” 说完又露出谄媚的笑:“赵老弟,这次能不能只卖给我们迎宾楼,价格上好商量。” 赵梦成摇了摇头。 王掌柜拉住他哭诉:“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难道就不能商量商量?放心,绝对不就让你吃亏。” 赵梦成反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王老哥,豆干这东西坐起来容易,就算我只卖给你,隔一段时间他们也能买了豆腐自己做。” 王掌柜眼珠子滴溜溜转:“那不如你把豆腐也全卖给我,我可以出三文钱一块。” 赵梦成还是摇头。 等王掌柜急了,他才开口道:“王哥,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 “以后但凡我这边出了新的吃食,头一个月就只卖给你,但价格要比人家高一文钱。等到第二个月敞开卖,价格就恢复。” 王掌柜是生意人,立刻察觉其中商机:“你还有别的吃食?” “正在研究。”赵梦成心想,这才哪儿到哪儿,豆腐能做的美食多了去,霉豆腐、冻豆腐、豆腐皮…… 王掌柜一拍手:“好,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又去搭赵梦成的肩膀:“赵老弟,那咱可说好了,以后但凡有新货就先送我这儿,不许给别人。” 他可知道镇上那几家酒楼都蠢蠢欲动,等他们见了豆干,指不定就会找上门去。 虽说不能一直卖独家,可一个月也够了,往后人人都知道想吃新鲜的就得来迎宾楼。 王掌柜心情大好,一定要留下他们吃饭,还说:“这三孩子长得可真好,我跟你们爹是兄弟,以后别喊掌柜,喊我王叔。” 三小只被他的热情弄懵,下意识的看向亲爹。 赵梦成微微点头,赵椿才带着弟妹喊了一声:“王叔。” 王掌柜笑着应了:“那你们好好吃,一定要吃饱喝足。” 他怕自己在孩子拘谨,正好也一心惦记着豆干的生意,吩咐小二好好招待就离开了。 没一会儿,桌上就摆上了满满当当的饭菜,鱼肉都有,甚至还有一只烤鸡,可见大方。 三小只咽了咽口水,却都不敢动筷子。 他们还是头一次在酒楼吃饭,一进来就浑身不自在,很是拘谨。 “吃吧。” 赵梦成直接把烤鸡拆开,两只鸡腿一只给赵茂,一只给赵馨,为了补偿赵椿,又把两个鸡翅都给了他。 赵椿并不觉得自己委屈,还说:“我只要一个,另一个给爹吃。” “爹更喜欢吃肉。”赵梦成笑着给自己夹了一大块鸡肉。 三个孩子这才上嘴啃,烤鸡的美味让他们眯起眼睛来。 “敞开了吃,能吃多少吃多少,别浪费。” 有了这句话,孩子们果然放开了吃,风卷云残的,一直吃到肚子圆圆才停下。 赵梦成也没亏待自己,桌上的鱼肉就属他吃的最多。 小二原以为还这么多饭菜肯定会剩下,谁知道三个小孩那么能吃,赵梦成看着斯斯文文的,胃口居然那么大,他甚至还吃了三大碗的白米饭! 等吃饱喝足,赵梦成才起身告辞,此时王掌柜不在酒楼,说是去谈生意了。 王掌柜人不在,却早有吩咐,小二打包了点心塞过去。 “这是掌柜走之前叮嘱的,赵先生一定得收下。” 赵梦成没推辞,认认真真的道了谢。 离开酒楼,赵椿就忍不住问:“爹,卖掉了吗?” “肯定卖掉了,不然人掌柜能请我们吃饭。”赵茂说。 “阿茂说的对,自然是卖掉了。”赵梦成笑道。 小孩儿忍不住欢呼一声,意识到在外头又强行忍住,小脸上的兴奋却怎么都藏不住。 赵梦成挨个拍了下脑袋:“走,带你们去买东西。” 这一买,赵梦成就没能收住。 棉布、粗布、花布都买了,打算给孩子做新衣裳。 又去了一趟米铺,大米家里还有,但赵梦成大手笔的买了一些小米,他听说小米熬粥补身体,觉得自己和三孩子都需要补补。 红枣桂圆莲子,但凡是赵梦成看到的都买一些,甚至还买了葡萄干。 这些东西的价格昂贵,赵梦成买起来却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等从米铺出来,赵梦成还想去买点人参,买不起好人参,买点边边角角也好,能更快的补好身体。 但三孩子紧张的拽住他衣角:“爹,都买了这么多了,够了够了,咱回家吧。” 赵梦成惊讶道:“不逛了吗?” 赵椿连忙摇头:“我都逛累了。” 他怕继续这么逛下去,他爹要把家底都花完了。 赵茂也说:“爹,再逛下去回家就天黑了,咱们可以下次再来。” 赵梦成琢磨过来孩子的心思,一时无奈。 在他看来有钱就花,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自己,可三个孩子都穷怕了,真把钱花完他们又该开始担心。 “好吧,那咱们下次再来。”赵梦成答应下来。 驴车缓缓往家走,蓦的,赵馨轻轻扯了扯亲爹的袖子。 赵梦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街边有人在卖糖葫芦,一串串红彤彤的插在稻草靶子上。 赵椿拧起眉头教训妹妹:“咱中午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你怎么还这么馋。” “我没想吃,就是看看。”赵馨低下头,委屈的要哭了。 赵茂就安慰:“王叔送了咱点心,咱回家吃点心。” 赵馨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三小只自己商量好了,哪知道亲爹不听话,赵梦成直接朝着那边喊:“大哥,来三串糖葫芦,不,四串。” “好嘞,一串三文钱,一共十二文。”卖糖葫芦的连忙跑过来。 赵椿脸都皱在一起:“爹,一串就可以,我们可以分着吃,我也不爱吃糖葫芦。” 赵茂也说:“我也不爱吃。” “我爱吃。”赵梦成哈哈一笑付了钱。 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真不爱吃,不爱吃我可都吃了。” 说完不等孩子回答,笑着塞进他们手中,一人一串,不多不少。 驴车缓缓驶出城门,却有一双眼睛紧盯着父子四人。 “就是他?”长着鹰钩鼻的男人问。 身旁小厮连忙回答:“小的打听过就是他。” 男人淡淡道:“去,想个法子把豆腐方子弄来。” 第20章横祸 赵梦成并未察觉身后的算计。 他正在啃糖葫芦,这糖葫芦是用长河镇一带常见的野山楂做的,外面包裹着一层糖衣看着红彤彤的很喜人。 赵梦成一口一个,结果外面的糖衣吃完后就被酸的呲牙咧嘴。 结果一看,三小只都伸着舌头在舔,不舍得一口吃完。 赵梦成冒出坏心眼:“阿椿,糖葫芦得大口吃才好吃,像爹这样。” 赵椿是个实诚孩子,立刻学着亲爹的样儿一口一个,下一刻小脸就皱成一团。 赵梦成憋着笑,伸手捂住他的嘴使了个眼色。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21节 小孩儿上了坏心眼亲爹的当,被酸的倒牙也不舍得吐出来愣是咽了下去。 吸溜了一下口水,赵椿看向弟弟:“阿茂,爹说得对,一口一个才好吃,这样慢慢舔着吃一点都不男子气概。” 赵茂瞥了眼大哥,将他脸上的心虚看的一清二楚,知道这是要捉弄自己。 但他又看了眼赵梦成,亲爹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似乎等着看他反应。 赵茂舔了舔糖葫芦,一口咬下去,果不其然被酸成了苦瓜脸。 赵椿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次你总算上当了吧。” “哥,你骗我。”赵茂故意喊,配合父子俩的捉弄。 赵椿难得能骗过双胞胎弟弟,整个人都笑翻在驴车上。 赵梦成却看出来小儿子的把戏,作为家中被忽略的次子,赵茂总是会不着痕迹的讨好着身边人,这样的孩子早熟的让人心疼。 伸手亲昵的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发。赵梦成说道:“不需要这样。” 赵茂知道自己被看穿了有些尴尬,偷偷看了眼亲爹,见他没生气又靠过去依偎在他怀中不动了。 赵椿骗过了弟弟信心高涨,又去骗妹妹:“三妹,糖葫芦得一口一个才好吃,不是这么舔着吃的。” 赵馨一边舔糖葫芦,一边哼哼:“你以为我傻啊,山上的野山楂可酸了。” 见骗不过妹妹,赵椿急得抓耳挠腮:“我是你哥还能骗你,你怎么还不信,真的,糖葫芦里的山楂是甜的,很甜。” “就不信,我就喜欢这么舔着吃。”赵馨才不上当。 赵椿顿时失望,只能继续吃自己那串。 赵馨还要说他:“大哥,你自己咋不大口大口吃,哼,就知道骗我。” “我是怕一口气吃完就没得吃了。”赵春气虚道。 赵馨用鼻子哼哼:“才怪,你刚才的样子跟以前骗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虽然山楂很酸,但三小只都没打算浪费,吃完了糖衣就小口小口的啃着山楂慢慢吃。 赵梦成怕他们的乳牙都给酸倒了,便说:“太酸就别吃了,等回家爹用山楂给你们炖糖水喝。” 赵椿捂着自己的腮帮子:“不酸,我还能吃。” “真不酸?”赵梦成挑眉。 赵椿又咬了一口,脸都皱成了一团。 赵梦成就知道他又在心疼钱了,心底叹了口气,书中说老二赵茂是守财奴葛朗台,怎么他瞧着老大更有这个苗头。 不过再一想赵茂藏钱的劲儿,赵梦成又觉得兄弟俩半斤八两。 他索性问:“阿椿,阿茂,馨馨,你们说爹努力挣钱是为了什么?”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 赵梦成开口道:“爹爹努力挣钱,就是为了咱家能吃饱穿暖,丰衣足食,现在家里头宽裕了,咱们就该吃吃该喝喝,不必在这种地方省钱。” “咱确实不能浪费,但也没必要委屈自己,不然爹挣了那么多钱做什么,难不成攒起来数着玩儿?” 赵椿扑哧一笑:“爹,我喜欢数钱玩。” 赵梦成无奈的拍了一下他的额头:“说正事儿,别打岔。” 赵茂还靠在他怀中,抬头说:“爹的意思是有钱就花在刀刃上,吃饱穿暖就是刀刃。” “阿茂真聪明。”赵梦成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赵茂顿时变得红扑扑的,比糖葫芦还红。 赵梦成继续说:“咱们吃饱穿暖了身体才会好,有一副强健的身体才有力气去干别的事情,咱们不能舍本逐末。” 赵椿支支吾吾不说话。 赵梦成鼓励道:“咱们是亲父子,想说什么就直接说,爹不会怪你。” 赵椿低下头,好一会儿才说:“可是娘去世前说家里得多攒点钱,以前爹当账房的时候也能挣钱,可咱家花用太多,所以没攒下钱。” “要是当初能攒下钱的话,娘就不用下地干活,她也许就不会死。” 赵茂脸上的红晕消失,惨白着脸:“都怪我身体不好,吃药花钱多。” 小孩儿心底一直觉得自己看病吃药花了太多钱,他们家才会那么穷。 就连赵馨也不继续舔糖葫芦了,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 赵梦成此时才意识到刘云娘去世对三个孩子造成的影响,他们在责怪自己,觉得是因为自己花钱多才导致家境贫困,最后造成母亲去世。 实际上刘云娘去世是个意外,她摔伤到了要害走的太快,一定要有人为此负责那也该是原主,要不是他一蹶不振闭门不出,刘云娘也不会一个人下地干活。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伸手将三个孩子都揽进怀中轻轻拍着。 除了驴车往前走的声音,耳边只有孩子们轻声啜泣。 半晌,赵椿吸了吸鼻子擦去眼泪:“爹,对不起。” 赵梦成瞧他哭得眼眶鼻子通红,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肩膀。 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三个孩子都瘦骨嶙峋,养了这么久身上总算是有些肉:“阿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爹爹生病的时候是你在照顾弟弟妹妹,还帮我找了大夫,如果不是你,爹爹也许早就死了,这个家多亏了你。” 哪知道赵椿一听,哇得一声哭了:“可我把咱家的良田都贱卖了,如今咱家都没有地只能买粮食吃,爹爹只能半夜起来卖豆腐,这都是我的错。” 半夜起来多累啊,磨豆子也很累,爹爹身体还没好就得没日没夜的干活,赵椿都看在眼里。 赵梦成手忙脚乱的安慰,结果赵椿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越哭越伤心。 蓦的,赵梦成亲了一口他的额头。 赵椿愣住了。 赵梦成捏了一下他的鼻尖:“难道良田比爹的性命重要?你做得很对。” 赵椿傻乎乎的捂着额头。 “田没了,等咱有钱再买回来就是,阿椿一直都是爹爹的好儿子,弟妹的好兄长。”赵梦成大声夸赞。 赵椿终于不哭了,红着脸咧开嘴笑,显得越发傻。 赵梦成又看向一直低着头的老二,赵茂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 无奈叹了口气,赵梦成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阿茂,出生体弱并不是你的错,一定要说的话,那也是爹娘没照顾好你,害得你出生就吃了那么多苦头。” “怎么能怪爹娘,是我不好,我身体不争气才老是生病,每次生病就会花很多钱,是把我咱家的钱都花光了。”赵茂急声道。 赵梦成笑起来:“正好现在家里不缺钱了,我们一起养病,都把身体养好了,养的比牛还壮实,这样以后就不会再生病了。” “爹知道阿茂很聪明,等你身体养好了爹就送你上学,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读书,争取考一个功名回来光宗耀祖。” 赵茂大眼睛忽闪忽闪,对未来有了准确的目标。 “那我呢?” 赵馨举着糖葫芦问:“爹,我干什么?” 小姑娘虽然懂事,但年纪小还懵懵懂懂的。 赵梦成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让我想想馨馨要做什么呢。” 赵馨抿着嘴,等待的一脸严肃认真。 “馨馨就负责监督我们养好身体。”赵梦成就给女儿安排上了。 赵馨一听,立刻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好好监督爹和二哥养好身体。” 赵梦成哈哈一笑,又说:“好,以后馨馨就是咱家的小管事。” 赵馨立刻挺起小胸膛,并且虎视眈眈的瞪着两个哥哥:“大哥,二哥,以后你们都要乖乖听话,尤其是大哥,别上山下河的乱跑整天不着家,不然我可是会罚你的。” 赵椿受不了妹妹这样,在弟弟耳边嘀咕:“爹哄她玩儿呢,她还当真了。” “嘘。”赵茂不许他破坏气氛。 当天回到家,赵梦成还是把没吃完的山楂炖了糖水。 山楂扔进锅里头熬得软烂烂的,再往里头加一勺白糖,赵梦成还放了几颗红枣桂圆进去,再出来就是一碗甜羹。 吃上山楂羹,三小只也不觉得奢侈了,脑袋都埋进了碗里头,连汤汁都舔的干干净净。 等孩子们都吃完了,赵梦成又从屋里头搬出一个樟木箱子,那是刘云娘的陪嫁。 “以后咱家的钱花一半,剩下的都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赵梦成说着,先往箱子里放了一块碎银子:“就从今天开始。” 结果赵茂一看就跑进屋子,又抱着自己的小木箱出来了:“爹,我们的钱都放一起。” 赵梦成没拒绝,郑重其事的将小箱子放到了大箱子里面。 安抚好孩子,赵梦成才有空去豆腐坊那边看了看。 这个点天色已经蒙蒙黑,豆腐坊里泡着一桶桶的黄豆,赵梦成来的时候他们正在磨豆子。 “今天磨了多少了?”这会儿磨出来的做好,明天早晨正好卖出去。 “估摸着已经磨了两百块。”回答的人叫刘磊,是刘大夫的大儿子,长得人高马壮有一把力气,只是脑子笨,总是学不会刘大夫的医术。 知道赵梦成需要人帮忙后,刘大夫就把儿子送了过来。 “哥你放心,到早上保证都能做完。”刘磊说,显然是一夜都不打算休息,一刻不停加班加点的将豆腐做出来。 赵梦成只雇了两个人,另一个叫何水清,是村里头何寡妇的独子,他长得瘦瘦小小的还是个结巴,压根没办法出门找活干。 他们孤儿寡母的在村里头过得很困难,一直是被接济的对象。 本来赵梦成觉得他干不了这样的力气活,但何寡妇求上门,连村长都帮忙说道才答应。 何水清也知道他不满意自己,干活分外卖力,这会儿瞧见他只是憨笑。 赵梦成将驴子牵到了石磨旁干活,自己负责舀豆子,口中说:“累了就歇一歇。” 刘磊嘿嘿憨笑:“不累,这比秋收轻松多了。” “那也不能天天秋收。”赵梦成打趣道。 刘磊却说:“你给我们俩开这么高的工钱,我可不能偷懒。” 何水清也难得开口,结结巴巴的说:“对……不……不能……偷懒。”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22节 赵梦成微微挑眉,每天二十文的工钱就能换来这样勤勤恳恳的员工,简直是资本家的眼泪。 午夜时分就有人开始上门,都是来买豆腐的。 赵梦成拿着一个本子在门口记录,前一天的账单结清了今天才能继续买。 这是他照顾村里人没本钱,但最多只能赊欠一天,再多就没有了。 人多了便参差不齐,有刘炳坤这样擅长做生意的,也有推着豆腐不知道叫卖,一天下来没卖出去几块豆腐都馊了的。 赵梦成很愿意照顾村里人,但在一开始就说好了规矩。 陆陆续续的散出去许多豆腐,等王明过来的时候,豆腐坊里头已经空了一半。 王明干了一段时间成长不少,眼看着利索多了:“梦成哥,王老板说今天有新货,待会儿我一块儿给他送过去。” 不只是迎宾楼,其余酒楼的豆腐也都是王明在送,赵梦成每天依旧付给他二十文工钱,算是运送费。 王明不愿意拿这个工钱,好说歹说才答应,但时不时就往赵家买肉买鱼。 “在这儿,这是豆干,从现在开始一个月只供给王老板。”赵梦成解释道。 王明也不多问,老老实实的装货。 一直到天亮时分没有人再上门来拿豆腐,赵梦成才收起账本来:“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 “我把豆子泡上再走。”刘磊还在忙活。 何水清更是闷不吭声的干活,恨不得将地上的灰尘都清扫的一尘不染。 他们俩每天都能拿到工钱,村里人不少人都说酸话,甚至还有人在背后说赵梦成发达了,如今把乡亲们当牛使唤。 最可恨的就是赵大嫂,她见不得赵梦成过好日子,三天两头在外败坏他的名声。 说什么赵梦成有钱就瞧不起乡亲们,狗眼看人低之类的话,居然还有人信。 何水清想说赵梦成很厚道,从来没亏待过他们,可他嘴笨说不过,只能越发努力干活。 见两人执意如此,赵梦成也没拦着,只叮嘱:“走的时候记得把豆腐带走。” 那是特意给两人留着的福利豆腐。 “谢谢哥,你先回去休息,我们马上也回了。”刘磊笑着喊。 何水清没说话,眼底也是满满的感激。 赵梦成点了点头就先回去休息了,结果等他一觉醒来外头有人等着。 出来一看,是村长和刘炳坤,一瞧就是有事儿。 “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村长笑着招呼。 赵梦成听他的吃了一些才坐下来问:“叔,你找我有事儿?” 刘炳坤下意识想要说话,却被村长一个眼神按住。 老村长笑了笑,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阿坤这段日子东奔西走的挣了不少钱,你也知道这孩子藏不住事儿,闹得大家伙儿都知道他靠着卖豆腐挣钱了。” “这不是隔壁几个村子的人听说了,便托我来问问他们能不能来进豆腐卖钱。” “我想着后头还得问他们买黄豆,不好闹僵了,就上门来问问。” 刘炳坤跟着解释:“哥,那些都是我兄弟,他们说价格可以比咱们村的贵一些,只要有得赚就行。” 赵梦成沉吟道:“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豆腐坊做不出这么多豆腐,给了他们咱们自己存的人怎么办。” 老村长一听这话就皱眉,瞪了眼儿子:“听见没,难道咱们自己人生意不做了去照顾他们,天底下都没有这样的事儿。” 刘炳坤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耷拉下来。 他显然在外头应承了,原以为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结果没想到事儿办不成。 “哥,要不你再请几个人呗。”刘炳坤说道。 老村长精神一震,也说:“咱们村不缺人,要是能把豆腐坊再做大一些也好。” “是啊,只要您一声话,人我帮你找,绝对老实可靠。”刘炳坤拍着胸脯保证。 赵梦成原本是有过这个打算,但他心底知道做豆腐的秘方是瞒不住人的,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人越多越是难瞒住。 回头摊子摆开了,秘方泄露出去,那他这个豆腐坊能办几天? 赵梦成心思一转:“叔,其实我还有个办法。” 老村长忙问:“你说来听听。” “我想在村里头选几户人家合作,把做豆腐的秘方教给他们,这样他们能在家做豆腐,做出来的豆腐又能卖出去,一举两得。” 赵梦成一番话,震惊了在场的人。 老村长惊呼出声:“什么,你要把做豆腐的秘方教给别人?” 刘炳坤也睁大眼睛:“哥,你是不是太累说胡话了,这秘方可是下金蛋的母鸡,哪能给别人。” 但同时,父子俩的心都在剧烈跳动。 刘炳坤只是批发豆腐卖,一来一回就挣了不少钱,要是得到秘方的话——他都不敢深想,怕自己趁着赵梦成糊涂就偷学秘方。 赵梦成起身进了屋,再出来的时候端着一碗豆干:“叔,阿坤,你们尝尝。” 两人哪有心思吃东西,心不在焉的尝了一口。 刘炳坤年轻心思活络,立刻问:“这也是豆腐?咋跟平时吃的不一样?” “这叫豆干,也是用豆腐做的,味道各有千秋,镇上王掌柜已经订了一批豆干,这样一来需要的豆腐更多,产量实在是跟不上。” 赵梦成解释道:“我们家人口少,就算买了驴子一天也做不出那么多豆腐来,现在已经赶不上卖了,想要扩大生意难上加难。” “我是可以请人,但琢磨来琢磨去,都觉得不该只顾着自己,既然有门路挣钱也得想着乡亲们,所以才愿意将秘方教给别人。” 老村长被感动的双眼通红,握住他的手喊:“梦成啊,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君子,别人有挣钱的法子恨不得掖着藏着,你却还想着乡亲。” 赵梦成反握住他的手:“叔,我一直记得家里最难的时候不是别人,就是乡亲们纷纷搭把手才让我撑了过来,孤木难成林,我一个人好不是真的好,得咱们青山村的人都好才是真的好。” “我就想着带着乡亲们一起发家致富,让我们青山村成为远近闻名的豆腐村。” 老村长已经被这鸡汤罐晕了,觉得这后生再好不过,赵文成跟这么好的弟弟断亲,以后恐怕要悔得肠子都青了。 两人握着手,两眼泪汪汪。 刘炳坤却忍不住了,急忙问:“哥,那我能学吗?” 老村长瞪着儿子骂:“学个屁,我看你是钻进钱眼子了,咋不跟你梦成哥学学这胸襟气度。” 刘炳坤都被老爹骂傻了:“我说啥了我。” 赵梦成笑着说:“叔和阿坤的人品我都信得过,你当然可以学。” 老村长却说:“不成,梦成,就算要把秘方教出去,你也得好好想想教给谁。” 赵梦成便说:“我早就想好了,从上次云娘去世,愿意借钱给我的人里头选。” “只要他们愿意我就教,但丑话说在前头,学了不能外传,否则让别的村子学了去,人人都学会做豆腐咱们村的豆腐就不好卖了。” “这是自然,谁要是敢吃里扒外我饶不了他。”老村长眼神锐利。 但又说:“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大家伙儿也就是搭把手,钱你早就还了还给了利息,这样你太吃亏了。” “都是一个村的,谁家有点事都会搭把手,这份恩情哪里值得一个秘方。” 老村长也是见过世面的:“这秘方要是拿出去卖,恐怕能卖个百八十两银子,梦成,你真的舍得?” “八百十两银子是一时的,咱们留着秘方却是长久的,能吃一辈子。”赵梦成说道。 “叔,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做豆干需要豆腐,我一个人也没办法磨豆腐做豆腐,不如就直接从大家手中买,大家得优先卖给我,价格得比零售价便宜一文钱。” 这是他早早想好的,毕竟秘方不能白给。 真要是一文不取,毫无要求就给了,人家还把他当做冤大头。 老村长点了点头:“这要求不过分,按理来说他们学还得给你拜师费。” 想了想又说:“要是你相信我,这桩事我去办,免得没能学的人怨上你,拜师费也多少给点,不然白拿的东西怕他们不珍惜。” 赵梦成一听,顿时乐意:“成,那我就多谢叔了,隔壁王叔王婶要是愿意就来。” 这是要给王家开后门。 老村长笑起来,很是满意的看着他:“谢什么,是我得替乡亲们感谢你。” 心底觉得赵梦成为人太厚道,王家照顾他一时,如今啥好事都想着王家,他可听说了,王家小儿子一天就能挣到两百文钱,比他儿子强多了。 说完他就坐不住,急急忙忙的出去办事儿了。 刘炳坤连忙跟上去,支支吾吾的问:“爹,那我能学做豆腐吗?” 老村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傻不傻,赶紧去准备拜师礼。” 刘炳坤眼睛一亮,连蹦带跳的走了。 老村长摇了摇头,人比人气死人,自家这儿子跟赵梦成一比都成土蛋子了。 他心底琢磨着选人的法子,还得好好选,选靠得住最严实的,最好家里有壮劳力能干活。 赵梦成要把豆腐秘方教给村里人的消息一出,整个青山村都沸腾起来。 如今谁不知道卖豆腐能挣钱,就那些天天上门卖豆腐倒卖出去的,只要能豁得出去叫卖,一天下来至少也能挣个三五十文。 一个月下来,倒卖豆腐的家里吃上了肉,穿上了新衣裳,日子眼看着就好了。 即使拉不下脸叫卖的,把家里头的黄豆收拾收拾卖给赵梦成也能赚一笔。 再看王明,几个月前啥样子,现在又是啥样子。 而现在,赵梦成居然要把豆腐秘方教给别人,那不是把下金蛋的母鸡送给别人? 一时间赵家更加热闹,村民们纷纷上门来问,恨不得当场就学会秘方。 赵梦成此时感激起村长来,对外一概都说自己年轻没分寸,选人的事情交给村长。 有村长揽事儿,他顿时轻松许多。 王叔王婶也急急忙忙的上门了,进门就问:“梦成,外头都说你要把秘方交出去,是不是真的,不会是他们吓唬你逼你这么干吧?” 王婶更是骂道:“是哪个缺德的传出去这话,我非得撕了她的嘴。” 赵梦成连忙安抚,又把对村长的那番话说了一遍。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23节 “王叔王婶,你们要是想学也来,等学会了自己做豆腐自家卖,利润会更高。” 王叔拧着眉头:“这可是秘方,你真要教给我们?” 赵梦成点头:“往后我就直接买豆腐做豆干的生意,我能捣鼓出一个秘方,就能捣鼓出第二个,第三个。” 他知道王叔王婶为了他着想才会这般劝着拦着。 他俩一听这话果然放心了一些,如今在他们眼里赵梦成是个能耐人,豆腐都能捣鼓出来,他说这番话肯定是有底气的。 两人对视一眼,王婶犹豫道:“要是我们学了秘方,你不会吃亏吧?” “婶,你不学别人也会学,我保证不会吃亏。”赵梦成笑道。 王婶一咬牙:“好,那我们来学。” 临了又说:“知道你是照顾我家,往后有事儿你只管一句话,叔叔婶婶绝没有二话。” 老村长办事利索,第二天就带着五户人家上门了,加上隔壁王家统共六户。 赵梦成仔细一看就知道他没瞎选人,这五户人都是勤劳踏实,在村里头口碑极好的。 三户姓刘,刘姓毕竟是青山村大姓,大部分人都沾亲带故的,有这三户人家在不怕其他姓刘的闹腾。 剩下两户也是出了名的能干人,无一例外,都是心肠好,在赵家最困难的时候还愿意上门帮忙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老村长厉声叮嘱:“丑话说在前头,梦成心底善良,感激你们之前愿意搭把手,所以才会把挣钱的秘方教给你们。” “你们得跪下磕头拜师,往后把他当做师傅看待,按照拜师的规矩送束脩,这规矩不能坏。” 几个人都纷纷点头:“这是应该的。” 外头拜师更加苛刻,通常学徒就得当上三年,当牛做马也不一定能学到真本事,现在拜了师就能学秘方,所以他们都没有意见。 老村长又说:“再有一个,秘方只能自家用,决不能传出去,别到时候漏了风声,搞的大家都没得做豆腐生意。” 这话他们就更加赞同了:“是该这样,我们绝对不传出去,连婆家娘家都不说。” 老村长这才点头让他们磕头敬茶。 几户人家直截了当的跪下来砰砰砰磕头,吓得赵梦成差点站起来。 实在是王叔王婶也跟着磕头,他有些坐不住。 到底是走了拜师流程,几户人家还都拿上了芹菜、莲子、红豆、枣子、桂圆、干瘦肉条,充作拜师用的六样礼物。 赵梦成也没拖着,当天就把秘方传了出去,并且给了他们一家一份卤水。 豆腐坊里,赵梦成盯着他们做豆腐,一直到所有人都成功才松了口气。 “往后都是这么做,豆腐的质量要保证,否则口碑做坏了带累整个村子,往后就没有人来买了。” 几户人家纷纷点头,急不可耐的回家做豆腐。 人呼啦啦的走完,只留下刘磊和何水清两个还在磨豆子。 今天那几户人家肯定做不出那么多豆腐,所以要卖的豆腐还是从临时的豆腐坊出。 刘磊心底不安,一会儿看那一眼赵梦成。 何水清只是闷头干活,只是脸色也不轻松。 赵梦成知道他们的担心,开口问:“往后就没有那么多豆子需要磨,你们有什么打算?” 刘磊没吭声,何水清脑袋更低了。 赵梦成又说:“后头我是打算做豆干,还会做一些其他的东西,家里人手少孩子也干不了多少活,要是你们愿意的话就留下来继续干。” 他顿了顿,又说:“或者你们想贩卖豆腐也可以。” 刘磊犹豫了一下,问:“哥,我能学秘方吗?” 他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对,连忙解释:“我不是非得学,只是想学。” 赵梦成顿了顿,便说:“现在不行,等过段时间他们的豆腐生意都做起来,豆腐依旧不够卖的话,我可以教你。” 刘磊立刻打起精神来:“谢谢哥。” 何水清没吱声,他知道自己力气不如刘磊大,家里也没有壮劳力,就他跟老娘两个人实在是没法做豆腐生意。 再有一个,他是个结巴,说话都不顺哪能做买卖。 想了想,他就说:“哥,我想继续留下干活,你让我干啥都行。” 赵梦成也不反对,反正他需要用到人,何水清老实本分嘴也严实,他愿意把人留下。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学了秘方的几户人家风风火火的干起来,迅速超乎赵梦成预料,第二天早晨就做出了许多豆腐。 赵梦成被拉着一家家看,确定都是合格品之后就开卖了。 刘炳坤认识的人最多,自打确定能学做豆腐后就联络好下家,这边刚做好,那头贩卖豆腐的人就上门了。 他们也不用板车,直接上扁担箩筐,一边一半刚刚好,挑着就能到处叫卖。 刘炳坤自家卖完了,就喊他们去做豆腐的人家买。 一时间村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赵梦成终于摆脱了半夜起来做豆腐,从来不能睡整觉的痛苦,如今他只需要提前预定好豆腐,等徒弟们做好了豆腐就会送上门。 送上门后,赵梦成才带着何水清开始做豆干,做豆干的技术简单,学一遍就会。 何水清分外老实,学会儿也就踏踏实实的做,从没想过自己出去单干。 就如赵梦成希望的那样,才半个月时间,清水村就成了远近闻名的豆腐村。 甚至还有人闻名而来买豆腐,说是在这里直接买比在外头买便宜一些。 有心思活络的村人没学会做豆腐,就把自家种的瓜果蔬菜摘下来叫卖,来买豆腐的人一看蔬菜鲜嫩嫩的也便宜就会顺道买一些。 卖蔬菜的生意居然不错。 赵梦成又跟村长提议,不如将村口那块地方平整一下,搭建一个棚子专门用来做生意,省得人家上门还得一家家问。 村长一听,立刻带人将地方收拾出来,慢慢变成了一个小型的菜市场。 好吃好喝了一段日子,又不用天天熬夜耗身体,赵梦成终于进入了快速恢复期。 量变终于促成了质变,这一天晚上,赵梦成忽然从梦中醒来。 精神力的触手到处蔓延着,密密麻麻的占据了小小的屋子,甚至一不小心戳破了原就不结实的墙壁。 赵梦成暗道不好,这是精神力要突破了。 他顾不得穿衣,爬起来就往后山跑,生怕慢一点精神力触手就克制不住到处挥舞,破坏房子事小,伤到隔壁三个孩子就糟糕了。 赵梦成忍耐着,脚步飞快。 一直到潜到了大山深处,他在一个踉跄停住,下一刻,无数的触手从他体内钻出,飞快的结成一个蛛网,以他为中心肆无忌惮的呼啸而过。 再一次经历精神力的爆发,赵梦成远比上辈子镇定。 那时他控制不住暴走的精神力,伤害到至亲之人,剧烈震动吸引了无数目光让他陷入麻烦。 而这一次,赵梦成有备而来。 有意识的驱使下,汹涌的精神力变得温和,暴走的触手也温柔起来。 精神力像一个好奇的孩子,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兴趣。 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探索着,攻占着,将周围的一切了若指掌,化为身体的一部分。 他仿佛成为了世界之主,土地之神,掌握着生与死。 赵梦成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才没有迷失在这种掌控欲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兴奋活跃的精神力终于玩累了,慢慢回到了赵梦成的体内,它蜷缩成一团,如小憩的猫咪一般打着鼾。 赵梦成吐出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睁开双眼,即使这一次他极为克制,周围依旧变得一片狼藉,甚至有一颗倒霉的大树被直接对穿,露出中间的大窟窿。 赵梦成清庆幸及时离开了家,否则这般大动静瞒不住人,三小只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 罪魁祸首正晃动着尾巴似得触手,对自己的威力一无所知。 赵梦成向来拿它没办法,爆发的时候摧毁一切,平日里却温顺如兔子,毫无杀伤力。 上辈子最难的时候,赵梦成恨不得来一场大爆发将一切都毁了。 可惜,精神力限制太多,他压根没办法大杀四方。 他起身走到倒霉的洞洞树旁,将手掌贴在了树干上。 “听话。”赵梦成柔声道。 精神力不情不愿的,施舍似得落到大树身上,下一刻奄奄一息的大树便飞快的生长起来。 被洞穿的地方并未恢复,大树靠着强悍的生命力拔高,长成一颗拥有窟窿,古怪而美妙的参天巨木。 赵梦成仰头望着这奇妙的场景,拍了拍树干:“以后两不相欠。” 精神力不喜欢他对大树的友好,伸出触手狠狠拍了两下树叶,可惜爆发期后的触手毫无杀伤力,只打落两片树叶。 赵梦成哄孩子似得笑:“乖,以后我多吃点,努力储存能量让你用,到时候你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没错,精神力最大的限制就是他这个宿主,但凡使用就要消耗能量,而他是个凡人,一不小心就被会抽干。 这般想着精神力遇到他也是憋屈,发大招都得小心翼翼。 小家伙显然不这么想,亲昵的贴着他的脸颊不放。 赵梦成感受着身体,精神力完全苏醒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原主被折腾到亏空的身体在这一夜彻底恢复。 这段日子吃下去的东西都化作了能量,赵梦成看着甚至还更瘦了一点,但他自己知道,现在这具身体的爆发力惊人。 他晃了晃手臂:“可以把锻炼提上行程了。” 之前的身体千疮百孔,锻炼一下都怕折了骨头。 见天色蒙蒙亮,赵梦成连忙往外走,怕待会儿三小只醒来不见他会担心。 紧赶慢感,下山时天色已经大亮,赵梦成担心孩子加快了脚步。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24节 “哥!”谁知还没进家门,王明瞧见他就脸色大变,冲过来拉住他就走,“你快走。” 赵梦成不明所以,被拉着走出去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站住,黄大人有令,捉拿罪犯赵梦成归案,若有不从,罪加一等。” 第21章诬陷 两个衙役脸上挂着冷笑,并没有追上来,似乎不怕赵梦成逃了。 王明一个哆嗦,拉着赵梦成的手都在颤抖,口中念着:“糟了,糟了,这下完了。” 赵梦成拍了拍他的手,上前两步:“在下就是赵梦成,不知所为何事?” 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怎么会招惹上衙门的人。 “何事你进了衙门就知道。”衙役显然不想多说,上来就要把人带走。 “差大哥,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奉公守法的好人,还请您二位通融通融。” 老村长说着话,手中拿着钱往两人手中塞。 衙役习以为常的收下,口中却说:“容你跟家里交代两句,别想逃走,否则黄大人追查起来你们全家全村都跟着倒霉。” 这话吓得围观的村人都瑟瑟发抖。 “梦成,你说这可咋办,这到底发生了啥事儿?”王叔王婶都急坏了。 大清早的衙役就上了门,偏偏赵梦成不在家让他们等了一会儿,得亏老村长得了信过来陪着,否则只三个孩子根本不顶事儿。 王明大清早过来运豆干,结果一看衙役腿都软了,他还想着通风报信让赵梦成赶紧走,谁知道还是迟了一步。 赵梦成并未回答他们的话,进了门便瞧见三张惊慌失措的小脸,赵椿三个显然吓坏了,这会儿扑到他怀中就哭。 “别怕,应该是误会,爹去去就回。”赵梦成只能这么安慰。 赵椿吸着鼻子喊:“我要跟爹一起去。” 赵梦成按着大儿子肩膀:“爹爹不在,你帮我照顾好家里,能做到吗?” 赵椿接到重任,咬着牙喊:“能!” “阿茂馨馨听你们大哥的话,乖乖在家等爹爹回来。”赵梦成叮嘱。 赵茂用力点头,眼底恨恨的瞪着门口的衙役,赵馨却害怕的抓住他衣角不放:“爹爹,你要快些回来,我怕。” 赵梦成看向老村长:“叔,我不在这几天你帮我看着点家里。” 老村长自然点头:“你放心,待会儿我就带着人去疏通,尽量不让你在里头吃苦。” 又忧心忡忡的问:“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怎么就告上官府了。” 官字两个口,寻常百姓哪里敢真的闹上官府,那就是吃人吃钱的地方。 赵梦成眼神一黯,低声道:“或许是秘方。” 老村长张大嘴,立刻也反应过来,脸色凝重起来:“我这就去打听清楚。” “好了没有,快走,别耽误我们时间。”外头的衙役不耐烦的催促。 赵梦成看了看泪眼婆娑的三小只,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作为安抚,转身跟着衙役走了。 “爹!”三个孩子追出来。 赵梦成只挥了挥手,老村长让人把孩子拦住了,免得他们坏事儿。 走出去一段路,赵梦成依稀还能听见孩子的哭声,心底很有几分沉郁,他只想好好做生意挣钱养活家人,偏有人要跟他过不去。 两个衙役若有似无打量着他,倒是也没给他上锁链枷锁。 赵梦成开口问:“两位差大哥,可能说说到底是谁去衙门告我,也好让我心底有个数。” 说着又塞过去一块碎银子。 衙役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往怀里头一揣就说:“听说你跟大虎交情不错,那我就卖他个面子透露几句。” 赵梦成眼神一动,就听见衙役开口:“前头你在镇上当账房手脚不干净,被人告到衙门了。” 账房? 赵梦成拧起眉头,这怎么可能,原主根本是被诬陷的,假账一事经不住查,只是原主媳妇慌了神,赵家又无权无势只能认栽。 可对方现在告上衙门,那不是老寿星上吊自己找死。 赵梦成立刻意识到,此事背后有人,拿假账当由头来逼他就范。 见他沉默不吱声了,衙役心底觉得奇怪,哪个被缉拿的普通人不是战战兢兢滴泪横流,这个赵梦成却镇定的很。 只见他走在两人中间,不像是被押送,倒像是被护送。 这次的案子怕没那么顺利,衙役心底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来。 赵梦成直接被带到了公堂上,苦主正是当初雇佣他当账房,却又诬陷他做假账,狂骗了原主几年积蓄,间接害得原主一家家破人亡的马老板。 马老板长着一张老长的马脸,十分苦相,这会儿眼神闪烁不敢看他。 “大人,赵梦成带到。” 长河镇县令黄大人是矮胖子,坐在上头很有几分威严:“赵梦成,你可知罪。” 赵梦成行了礼,才起身问:“大人明鉴,草民一直奉公守法,从未做过亏心事,实在不知自己所犯何事。” 黄大人眉头一竖:“今有苦主来告,说聘你为账房三年期间你监守自盗,贪墨了二百余两纹银,你可认罪?” “二百余两,这姓赵的可真贪。” “怪不得要闹上公堂,这么大一笔银子。” 王家人紧跟着他们而来,这会儿刚到衙门口,听见他们的话就辩驳:“我哥不是这种人,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肃静。” 黄大人一拍惊木:“赵梦成,你可认罪?” “草民不认。”赵梦成朗声道,“启禀大人,草民有冤屈要说。” 马老板急了,连声道:“大人,此人最会巧言令色,颠倒是非,那可是二百两银子,是我店里头大半年的收入,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您瞧瞧,白纸黑字画了押的证词,几个月前赵梦成就承认做过假账,我当时被他骗了,还以为他真的只贪了五两银子,哪知道他居然贪了二百两。”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上头分明按着手印。 赵梦成心底发沉,那是原主被冤枉做假账时签下的,如今却成了罪证。 “大人,你可不能纵容这种道德败坏的小人。”马老板跳脚。 黄大人冷哼:“孰是孰非,等他说完本官自有定论。” 一听这话,赵梦成微微心安,早前他就打听过长河镇的父母官黄大人,知道他虽不算两袖清风,但也是个明辨是非,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昏官。 “多谢大人让草民诉说冤屈。” 赵梦成朗声道:“三年之前,马老板雇佣我为店内账房,说是账房,实则店里头的清点,售卖,小人也都是要帮忙的,一个人要干三个人的活。” “当时说好月钱为一两银子,虽然累一些,但前两年都能准时给,草民就一直做了下来,哪知道到了第三年就开始拖欠,年初的月钱到了三月头还没发。” 马老板跳起来:“所以你就贪墨店里的银子,好啊,原本我看你老实才让你做账房,哪知道你是这种人,你对得起我吗。” 黄大人也拧起眉头。 赵梦成并不被他打断,继续说:“草民家里有四张嘴等着吃饭,等了两个月终于等不了就跟马老板提了提,他说是暂时银钱不称手,等下个月肯定一起补给我。” “草民当时就信了,又干了一个月,哪知道没等来月钱,却等来他的诬陷。” 赵梦成红了眼眶,一脸悲愤:“三月初六,马老板忽然带着人把我关起来,无凭无据就说我做假账贪墨店里的钱,不过当时他说的不是二百两,而是五两银子。” “草民没做过不承认,他就一直关着我,还派人去了草民家中,家中妻子没读过书也不识字,被他们凶神恶煞的架势吓坏了,就把家里积蓄都拿了出来,说愿意赎买我回去。” “不止如此,马老板还强压着我按了手印认罪,家里人被吓得厉害,草民实在是没办法就想着花钱消灾认了。” 说完这话,赵梦成扑通一声跪下来:“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如果早知道云娘会因此而死,草民就算是被关到死也不会认下自己没做过的事情。” “大人,草民要告马老板故意设局诬陷,谋财害命,他害死了草民的妻子。” 围观的人哗然,纷纷朝着马老板指指点点。 王明更是气愤的喊道:“畜生,是你害死我嫂子。” 马老板急了,连声反驳:“一派胡言,大人,此人最擅长颠倒黑白,我是主,他是仆,我怎么会因为几两银子就诬陷他。” “再说了,他媳妇是自己摔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这是胡乱攀咬。” 又把那张纸高高举起:“大人请看,这可是他自己按的手印,白纸黑字的证据,不是他空口白牙几句话就能骗过去的。” 黄大人早已看过证据,但见赵梦成言辞恳切,悲切不已,还是问:“赵梦成,公堂上要讲证据,你可有人证物证?” 赵梦成摇了摇头:“此事只有马老板和他的两位侄儿知道,贱内已死,再无人证。” 马老板一听,顿时得意洋洋:“他就是在狡辩,大人不信可以传我两个侄儿上堂,他们都是本分老实人,可没做过他口中那些肮脏事。” 王明心底着急的很,顾不得害怕喊道:“那是你侄儿,自然帮你说话。” 马老板冷哼:“人证物证都在他还不认,难道就信他那一张嘴?大人,你可别被他这幅可怜相骗了。” “大人,草民不只有他画押的罪证,还有这些年的账本,只需一查便知道他故意做假账贪墨一事,字迹总不能作假吧。” 黄大人瞥了眼马老板,看着赵梦成也带上惋惜:“你妻子死了确实可怜,可若是拿不出证据来,本官只能依律例判罚。” 赵梦成抬头:“大人,草民没有人证,但有物证。” “那还不快呈上来。”黄大人道。 赵梦成却看向马老板:“物证都在马老板手中。” 黄大人拧起眉头,马老板更是冷哼:“放你的狗屁,我看你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 “大人,证据就在马老板呈上的账本之中。” 赵梦成朗声道:“大人有所不知,草民做账有个习惯,那就是做完一步就会在最后点一个墨点以作区分。” “马老板呈上的账本是真是假,只需一查便知。”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25节 马老板脸色微变。 黄大人看了眼衙役,自有人送上账本,他一本本翻阅。 马老板急了,大声喊道:“指不定他早就打算贪墨银子,所以故意在账本上做手脚,有些画黑点有些不画,这是给我下圈套呢。” 黄大人合上账本,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赵梦成:“还有别的证据吗,只此一样难以证明你无辜。” 马老板心底稍安,下意识的朝着外头看去。 赵梦成抓住了他这视线往外看,但门口挤着太多看热闹的人,他找不到准确的对象。 “还有证据。” 赵梦成开口道:“一月,进货总价为三十四两银子,售价总共四十六两,扣除工钱利润为十一两;二月进货四十四两,售价总共五十八两,利润一十四两;三月……” 马老板急声阻止:“让你说证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别想拖延时间。” 黄大人却摆了摆手:“继续。” 赵梦成顺着背下去,很快,马老板意识到什么。 他在背这三年店里头的流水清单。 赵梦成一口气背完:“大人,店里生意一直不好不坏,最好的时候是年头,盈利能有十几辆,最差的是年中,只有五六两。” “一年到头加起来,总共利润不超过一百两银子。” “马老板说我贪墨了二百两银子,可我在他店里统共只做了两年半,其中半年还没拿到工钱,难不成马老板开着店,利润全给了我?” 话说到这里,黄大人也反应过来不对劲。 原本他没注意到马老板那个小店的利润,如今听赵梦成背完账单顿觉被骗,那么个小店面一年顶多赚个百来两银子,而马老板却告赵梦成贪墨了二百两。 二百两,店里头两年也就挣这么多,合着当老板的两年没挣钱才发现。 这不但是诬告赵梦成,还把他这个县令当傻子蒙骗,黄大人心底恼怒。 “马平,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马老板暗道不好,结结巴巴的想要辩解:“大,大人,他背的账单是假的,您得看账本。” “不不不,你得看那些没画黑点点的账本,画了黑点的都是他故意做的假账,大人,您可不能被他骗了啊。” 黄大人冷笑一声,直接将账本扔到他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 马老板哆嗦的捡起来一看,顿时脸色惨白。 所有的账本上都没有黑点点。 马老板指着赵梦成:“你耍诈,你是故意的。” 赵梦成看着他:“我猜马老板肯定请人做假账,不知此人是谁,居然将我的笔迹模仿的惟妙惟肖,只可惜你对假账不上心没仔细看,所以才会不打自招。” 马老板脸色乍青乍白,连声喊道:“大人,账本都是真的,小的是被他骗了……” 黄大人的耐心却到了顶点,一拍惊木:“够了,本官眼不瞎耳不聋。你先是诬陷敲诈,如今又上堂诬告,胆大包天律法不容,还不从实招来。” “我才是苦主,大人,账本都是真的,我是上了他的当。”马老板垂死挣扎。 “来人,给我打,打到他招为止。”黄大人怒喝一声,直接扔了令牌。 立刻有两个衙役上来压住马老板,当堂剥了他裤子就上棍子。 马老板一声哀嚎,使劲抓头往外看却什么都看不到,下一刻又是鬼哭狼嚎。 赵梦成顺着他的视线去抓,这一次果然在人群中发现一个男人,看穿戴是大户人家的仆从,这会儿正掩着脸往外走。 赵梦成将他的身型记下。 “我招,我招。” 马老板不是个硬骨头,三两下就连声求饶:“大人,草民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听说赵梦成得了个豆腐秘方挣了不少钱,看他胆小怕事就想着从他身上再捞一笔,所以才想出来这法子。” “草民知错了,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种事,求大人饶命。” 赵梦成眼神冰冷,知道马老板背后必定有人指使,可惜马老板宁愿自己认罪也不供出那人。 “请大人为草民做主。”赵梦成拱手喊道。 黄大人怒发冲冠:“混账,你身为老板却诬陷账房,觊觎赵家秘方竟敢在本官面前弄鬼,间接害死赵家娘子,罪加一等。” 王明几个更是恨不得扔臭鸡蛋:“真是丧良心的狗东西,居然做出这种黑心肝的事情。” “马平,你以为自己的拙劣伎俩能骗过黄大人吗,做梦,有黄青天在此一定会为我伸张正义。”赵梦成喝道。 黄大人耳朵微动,对青天两字很是满意,沉声道:“有本官在,绝不容许上河镇有人为非作歹,仗势欺人。” 马老板此时才知道怕,早知如此,他怎么会听那人的话来衙门告赵梦成。 原以为是胜券在握,他能拿到银子,那人能拿到秘方的好事儿,哪知道赵梦成三两句话就让真相大白。 马老板后悔不已,以前的赵梦成老实窝囊,对他很是讨好,就算被诬陷也不敢声张,夫妻俩赔了钱还得跟他磕头道谢。 哪知道时隔几个月,赵梦成居然练出这幅利落的口舌。 他转头去看赵梦成,惊觉才几个月的功夫这人就大变样了,云淡风轻的像个读书人,哪里还有当初的窝囊样。 马老板连声求饶:“梦成,看在我们认识几年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真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饶过我这一回。” 赵梦成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模样只觉得可恨:“我饶了你,可谁能让云娘活过来。” “你媳妇是自己摔死的,那不能怪我啊。”马老板喊道。 赵梦成淡淡道:“确实不能怪你,可你如今犯了法,也不是我能说了算。” “草民相信大人会秉公处理。” 黄大人点头:“罪犯马平,先有诬陷敲诈,私拘良民,后又上堂诬告,藐视王法,知错不改,不仁至甚,罪加一等。” “当重责四十,入狱三年,罚没一半家产,取五十两赔付赵梦成,以作补偿,即刻执行。” 话音未落,赵梦成便跪下大喊:“大人英明。” 王明终于机灵了一回,跪下来一起喊:“大人英明,是我们长河镇的青天大老爷。” “大人英明。” “青天大老爷。” 几个人一跪下,围观的众人纷纷跪下喊着,至于瘫软在地被拖走行刑的马平,此时无人关心。 黄大人被这一幕弄得飘飘然,心底很有几分得意,居然亲自走下来搀扶起赵梦成:“以后凡有冤屈便来找本官做主,有本官在,容不得妖魔鬼怪作祟。” 赵梦成一脸感激:“多谢大人,今日若不是大人英明,草民恐怕只能蒙受冤屈。” 黄大人笑了笑,礼贤下士的拍了怕他的肩膀,又问:“迎宾楼那幅字是你写的?” “正是。”赵梦成倒是没想到知县大人也看过那副字。 黄大人夸了一句:“写的不错,只是腕力略有不足还需多练练。” “尊大人教诲,草民回去后定当日日苦练。”赵梦成忙道。 黄大人越发满意:“这就对了,家境贫困以小买卖为生倒也罢了,但只有读书入仕才是正道,别走偏了。” 这是好心劝道,赵梦成却不打算听从,只说:“草民愚钝,读了许多年也读不出名堂来,跟大人这般才华出众的读书人不能比。” 黄大人笑得更加高兴:“也是,读书确实需要天分。” 等赵梦成从衙门出来,王明三个立刻围了上来,周围还有一些青山村的人,都是不放心跟上来的。 “哥,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王明使劲搂着他笑。 赵梦成无奈,当时想让他逃走的不知道是谁。 “黄大人英明,我总算洗得冤屈,这次让大家担心了。” 跟着来的多是一起做豆腐买卖的村民,听了这话纷纷说:“都是那马脸太坏了,简直不是人,幸亏县令大人没被他骗。” “我们先回去,我怕家里孩子等着着急。”赵梦成记挂着孩子。 “对对对,赶紧先回家,我得去买个猪脚给你做米线吃。”王婶说道。 一群人簇拥着赵梦成往回走。 而这时候,赵家也来了一个生面孔。 赵梦成被带走,三个孩子都担心不已,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赵椿就带着弟妹到了村口。 村长劝他们回家去等,孩子也不听,只在大柳树下蹲着,似乎要等到亲爹回来。 村长拿他们没办法,怕跟去镇上的人不会办事儿,叮嘱了几句就带着刘炳坤往镇上赶,他回家拿了钱,做了最坏的想法。 万一赵梦成真的出事,有银子至少不用受罪。 赵椿望眼欲穿的看着路口。 赵茂靠在他身边问:“哥,我们不能跟着去吗?” “不能让爹担心,我们就在家等着。”赵椿咬牙道。 赵茂皱着脸:“要是我已经长大当官就好了,看谁还敢为难我爹。” 要是平时,赵椿肯定要嘲笑弟弟想当官,但他现在没心情,甚至心底也这么想,要是他长大当了大将军,谁还敢欺负爹爹。 就在这时候出现了一个人。 “你们就是赵梦成的儿女吧,你爹欠下了一大笔银子,要是还不出来就得坐牢。” 尖嘴猴腮的男人笑了一声:“不如将豆腐秘方卖给我,这样你们就有钱把爹赎回来。” 第22章万家 赵椿下意识的将弟妹挡在身后:“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只要知道现在只有我能救出你爹,晚一步你爹就得在牢里吃尽苦头,他会被衙役打,被虫子咬,被老鼠啃,啧啧啧,真是可怜。” 男人的声音蛊惑着眼前的三个孩子。 赵椿第一眼便知道这个男人不怀好意,但依旧被他的话吓住了:“你把我爹怎么了?” 男人笑了笑:“你爹得罪了人要蹲大牢,我是好心上门来帮你们的。”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26节 “谁要你帮,你走开,不然我喊人了。”赵椿不信他,只警惕的看着他。 男人不以为然:“你们家靠卖豆腐也挣了不少钱,如今把豆腐秘方卖给我不亏,拿了钱就能赎你爹回来。” 赵馨快要吓哭了,拉着大哥的衣角流眼泪:“大哥,我要爹爹快些回来,他是不是出事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晚一些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你爹喽。”男人故意吓唬道。 赵椿果然也害怕起来,小脸惨白惨白的:“你真的能救回我爹吗?” “那是自然,有钱好办事,豆腐秘方我出五十两银子,到时候你们只管拿着银子去衙门赎人,你爹立马就能回家。”男人眯起眼睛来。 赵茂拉住大哥:“不行,他肯定是骗子,哥,你忘了上次的教训了。” 提起上次贱卖良田的事情,赵椿立刻犹豫,却又说:“可爹爹也说人最重要。” “就算要花钱赎人咱们也得跟村长爷爷商量,谁知道他是好人坏人,万一上当受骗了怎么办?”赵茂坚持道。 赵椿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我们不卖给你。” 男人没想他能回过神来,冷哼道:“你们那老村长进城了吧,等他回来一切都迟了,指不定你们爹已经被发配到边疆去挖矿喽。” “挖矿你们知道吗,又苦又累壮劳力都吃不消,就你爹那样文弱的没几天就会送了命。” 赵馨哇的一声被吓哭了:“不要,我要爹爹回来。” 男人继续蛊惑:“卖了秘方把人赎回来,你们一家就还能团团圆圆的,时间不等人。” 见赵茂还要说话,他故意道:“啧,你这孩子真是狠心,亲爹出事你都不担心,可见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在你心里钱比你爹的性命还重要吗?” 赵茂脸一变,说不出话来。 “胡说,二弟才不是那种人。”赵椿大喝一声,捏紧了拳头。 他牢记着爹爹临走前的叮嘱,要照顾好弟弟妹妹,这会儿伸手就去推男人:“滚开!不许骂我弟弟。” 男人猝不及防被推得趔趄,恼怒上头:“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就等着赵梦成倒霉吧。到时候再想卖秘方可得求着我,等那时就不是这个价。” “哎,你是谁,想干什么!” 刘丰收惦记着怕孩子担心,过来一看有个生面孔顿时大叫。 男人冷笑一声:“你来的正好,快劝劝这三个孩子,到底是秘方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赵椿拉着俩孩子跑过去:“丰收爷爷,你能不能带我们去镇上看看爹。” 刘丰收见孩子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只是安慰:“别着急,你爹肯定会没事的,你们乖乖在家等着别去添乱。” “可是他说爹要坐牢,还要去挖矿。”赵馨眼泪止不住的流,哭成了小泪人。 “什么!?”刘丰收一惊,“他还说了什么?” 赵椿便把方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刘丰收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糟了,这是有人盯上了你家的豆腐方子,故意设局害他。” “那怎么办,爹会没事吧?”赵茂连声问。 刘丰收一时也有些没主意:“再等等,等村长回来我问问他。” 心底却发愁的很,能让衙门派人过来,这盯上豆腐方子的恐怕不是普通人,赵梦成就算没犯法也容易吃亏。 刘丰收虽然没说什么,但三小只看着他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好,心底更加担心。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是故意害梦成的,我要抓去你见官。”刘丰收伸手抓住男人。 谁知男人居然也不挣扎,反倒是讽刺道:“见官就见官,我只是听说赵家出事来买豆腐方子,可没有做犯法的事情,见了官也不怕。” 刘丰收手一抖。 男人一把甩开他:“倒是你们快些做决定,卖了方子能拿钱,赵梦成还能全首全尾的回来,要是不卖,哼哼。”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刘丰收脸色铁青,他很想为赵梦成找回公道,可眼前的人明显有权有势,让他十分忌惮。 “我带你们去镇上。”刘丰收咬牙。 无论如何,都得先去镇上看个究竟,再谈卖豆腐方子的事情。 瞪了眼男人:“我就不信这个世上没有公道。” “那你可想好了,要么现在签字画押卖秘方,赵梦成晚上就能回来,等明天他可就只剩半条命了。”男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 刘丰收鼓起勇气:“别以为几句话就能吓住我,我也是见过世面的。” 男人嗤笑一声:“你可知道万家,我家主子正是万家三少爷。” 万家? “到了衙门里,县令大人是听你的,还是听万家的,你心中有数。” 刘丰收想到万家的名头,顿时脸色雪白,怪不得衙门会上门拿人,如果是万家,他们整个村子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根小手指按。 三个孩子也知道事情不好,抬头都看着他,刘丰收被男人吓唬住一时拿不定主意了。 他怕男人说的是真的,赵梦成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他怎么跟三个孩子交代。 “村长不在,王家也没人在,做豆腐的那几乎都去镇上了,我……我也拿不定主意啊,要不找你们大伯问问。”刘丰收老实,但正因为太老实一遇事儿就没主意了。 “不找大伯。”赵椿立刻反对。 经过上一次赵椿明白,大伯只会害他们,不会帮他们。 刘丰收更没主心骨,只一个劲说:“那再等等,至少等村长回来。” 男人看透了他外强中干,冷笑:“你们可快点,我没那么多时间,再等一刻钟,不行你们就等着给赵梦成收尸吧。” “哥!”赵馨吓得大哭,哭太久都开始打嗝差点晕厥过去。 赵椿下意识的喊:“不要,我,我把秘方给你。” 赵茂握住大哥的手,补充道:“去衙门外头,只要我爹安全回家就把秘方给你。” 男人冷眼看他:“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他不屑的拍了拍袖子:“我的耐心不多,签还是不签,给一句准话。” 又威胁道:“想想你爹的性命。” 赵椿手都在哆嗦,他知道对面是坏人,可此刻就如当时卖地时候一样,他不签的话爹爹可能就会死。 就在这时候。赵椿耳朵一动,眼睛蓦的亮起来,朝着路口就撒丫子跑过去。 “爹!” 快步往回走的正是赵梦成。 他弯腰一把接住儿子:“爹没骗你吧,这就回来了。” 赵椿再也忍不住落泪,搂着他脖子就哭起来:“爹,你可回来了,吓死我了。” “爹爹!”赵梦成双腿一重,是赵茂和赵馨一人一边抱住了他的大腿。 “别哭,爹真的没事,瞧瞧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赵梦成笑着安慰道。 刘丰收也高兴坏了,跑过来就说:“梦成你总算回来了,可吓死我了。” 说完他想起那个所谓的万家人,转头一看,那人居然溜走了:“让他混蛋玩意跑了。” “什么混蛋玩意?”王明奇怪的问。 刘丰收便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越说越气愤:“他自称是万家人,要不是你们及时回来我们都被他吓唬住了,指不定就让他把秘方骗走了。” “什么,居然还有人来骗秘方。”半路就遇上赵梦成的老村长也大为震惊。 村里人义愤填膺,一想到居然有人趁着他们不在来骗孩子秘方,顿时追上去把那个人逮回来一顿打。 那人意识到不对赶紧跑了,可还是被逮住揍了一顿,要不是村长怕闹出人命拦着,他都不能完整的离开。 赵梦成皱了皱眉,他仔细瞧了这人,能确定并不是衙门外那个。 看来在背后算计秘方的不是简单人物,只可惜被逮住的男人什么都不肯说,连万家也不肯提了。 他们也不能把人打死,只能放了。 赵梦成开口道:“这次因为我大家都忙活了一天,改日我必登门道谢,大家都先回家休息吧。” “说啥谢不谢的,咱们是一个村的人,秘方这么值钱的东西你都舍得给,我们搭把手是应该的,再说今天啥忙都没帮上。” 他们只过去看了个热闹,赵梦成自己三言两语就扭转了情况。 又有村里人围过来问发生了什么,跟去衙门的村人立刻绘声绘色的说起来,听的人一惊一乍,纷纷谴责马老板是个畜生。 “谁能想到还有这种见钱眼开的狗东西,害了你一次不够还要害第二次。” “多亏县令大人是个青天大老爷,不然真被他害了。” “回头我得去他家门口撒尿,啥玩意,仗着是城里人就欺负我们乡下人。” 老村长拧着眉头:“在这儿嚷嚷什么,赶紧散了散了,让梦成也回家歇歇。” 自己却跟上去,拉住赵梦成提醒:“不怕是骗子,怕只怕那人真的姓万。” 赵梦成思绪一转,便想到老村长为什么这么忌惮万家人。 这还得从当朝万皇后说起,万皇后出身平民,却凭借着美貌一步步成为皇后,宠冠后宫,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女人,嫡子还早早的被册立为太子。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着万家也平步青云,靠着裙带关系蒸蒸日上。 京城的国舅府且不说,但凡是跟万家沾亲带故的都仗着皇后和太子的势力。 上河镇上的万家据说跟万皇后也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因此本地父母官都礼让三分。 在民间,万家的口碑实在不好。 之前赵家出事山穷水尽,低价收购良田的就是万家的管事。 原主的记忆中,十年前青山村家家户户的良田远比现在多,可短短十年的时间,半数良田都到了万家手中,如今许多农户都是万家的佃户。 老村长言下之意明白的很,如果是万家人惦记上豆腐秘方,这次不成,肯定还会有下次。 赵梦成也意识到这个麻烦,反过来安慰村长:“叔,你忘了,现在秘方不再是秘方了。” 老村长一顿,很快反应过来。 他哈哈一笑:“是我想岔了,一个人知道是秘方,现在这么多人知道还能值什么钱。”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27节 赵梦成甚至说:“等咱们村的豆腐生意做起来后,大可以将秘方再卖给其他村子的人,最好是远一些的不会相互抢生意,这样一来用不了多久,大周百姓都能吃上便宜豆腐。” “万家能对付一个人,难不成还能对付全天下人,皇帝老子都没这本事。” 老村长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头:“这是个好办法,可惜你多少有些吃亏。” 赵梦成只说:“那也比便宜他们家好。” “你心中有数就好。”老村长见他早有打算,倒是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跟万家对上,他们这样的本分人压根不是大户人家的对手,人家动动手指就能弄死他们。 送走帮忙的人,赵梦成弯腰给三小只擦了擦眼泪。 包括赵椿在内,有一个算一个眼眶都哭得红彤彤的,好不可怜,其中赵馨哭得最惨,大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 赵梦成心疼不已,煮了鸡蛋给孩子孵眼睛,把这笔账记在了万家头上。 “好点没有?”赵梦成柔声问道。 赵馨乖乖点头,依偎在他怀中:“好多了,眼睛不疼了。” 赵椿压根不怕疼,拿着鸡蛋在脑门一磕,直接剥干净蛋壳塞进嘴巴,差点没把自己噎着。 赵茂倒是不吃,只拿着鸡蛋滚来滚去有些出神。 三个孩子都有些提不起神来,显然受了惊还没回转过来,恨不得都黏着赵梦成不放。 赵梦成知道他们今天都吓坏了,想了想索性拿出一个大南瓜,去皮后炖了一锅。 大火炖得差不多了,赵梦成又拿出红枣来,每个南瓜碗里头放一颗点缀,又在上头洒满了白糖。 一会儿功夫,白糖就融化在南瓜里,蒸南瓜就做好了。 南瓜金灿灿的,搭配着红枣光是卖相就很好,立刻吸引了三小只的注意力,不再是方才那副蔫头耷脑的没精神样。 “来,陪爹爹吃一碗压压惊。”赵梦成招呼他们上桌。 加了糖的南瓜甜如蜜,熨帖肠胃的同时让人的情绪也松弛下来。 一碗蒸南瓜下肚,三小只脸色果然轻松了许多,没有方才那一惊一乍的样子了。 等他们吃饱了,赵梦成才问:“是不是吓坏了?” 赵馨吸了吸鼻子:“我刚才好害怕,幸好爹爹没事,爹爹以后再也别丢下馨儿。” 赵梦成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安抚道:“爹爹不会有事儿,馨儿要相信爹爹。” 又看向两个儿子:“你们今天做的很好,没有被坏人骗。” 赵椿不好意思的说:“爹爹要是再晚一些回来,我恐怕又被骗了。” 他羞愧的低下头:“我真的太笨了,总是被人忽悠,上次是大伯,这次是坏人。” “阿椿不笨,你是担心爹爹才会这样,是坏人抓住了我们的软肋。今天这样的事情连丰收叔都差点被吓唬住,更何况你们。” 赵梦成笑起来:“爹爹很高兴有你们三个孝顺孩子。” 他伸手将孩子都搂在怀中,一人亲一口额头,笑着说:“爹爹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 三小只的心情这才彻底缓和下来,精神一松弛整个人都昏昏欲睡。 赵梦成索性将他们抱进屋里头,也不管天色还早,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说:“困了就睡一会儿,爹在旁边陪着你们。” 赵椿和赵馨很快就睡着了,只是要拉着他的手不放。 赵梦成看向老二:“阿茂怎么不睡,不困吗?” 赵茂滚到他怀里头,低声说:“爹,我想读书,将来考状元当大官。” 赵梦成有些意外,但点头道:“爹会去找合适的私塾,到时候送你们去读书。” 赵茂小脸坚定,伸手摸了摸赵梦成的脸颊:“等我当个大官,谁都别想欺负爹爹。” 一时间赵梦成又是感动,又是心酸。 “好,爹爹等着那一日。”赵梦成亲了亲赵茂的额头,后者这才闭上眼睛。 孩子睡了,赵梦成却拧起眉头来复盘这件事。 要说起来是他自己太过大意,所以才会有今日灾祸。 这次是他运气好,上河镇县令黄大人并非那种草菅人命攀附权贵的昏官,否则哪里会等他辩论,抓进衙门先一顿打。 瞧瞧马平的下场就知道杖责的厉害,直接一顿打下来人已经废了,哪里还有力气争辩。 要是自己遇上这种事情,赵梦成自然可以靠着精神力强行躲过,但他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他还有三个孩子,总不可能一辈子躲躲藏藏。 今日这件事警告赵梦成,这是古代,不是法治社会,不同阶层之间宛如云泥之别,普通老百姓的命不值钱,上层阶级一句话就能要了他们性命。 赵梦成陷入沉思。 他恍然想起,自家三小只还都是反派,一个比一个凶残,直接将大周朝搅和散了。 不,三小只起到助燃的作用,如今的大周看似平和,实则早已被腐蚀的千疮百孔,轰然倒塌只是时间问题。 赵梦成沉吟起来,心底划过一个个念头,感知到宿主的情绪,精神力气势汹汹的挥舞了几下,朝着不知名的方向示威。 有父亲在身边陪伴,三个孩子很快睡熟了。 赵梦成收敛起心思,替他们盖好了被子才离开。 “梦成哥,孩子睡了吗?”王明在外头等着。 赵梦成点了点头:“今天耽误你做生意了。” 王明忙道:“说什么耽误不耽误的,这事儿我要是不管都成啥人了。” 说着又把篮子放下:“快过来,这是我娘做的猪脚米线,她说吃了能去晦气,你可得都吃了才好。” 王婶装了满满当当的一个海碗,里头还有一个完整的猪脚。 赵梦成方才已经吃了一大碗蒸南瓜,不过还是坐下来将这碗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喝光了。 “替我谢谢王婶。” 王明笑道:“你喜欢吃就好,哎,都是我们没本事,出了这样的事情只知道跟着着急,一句话都说不上。” 方才在公堂上他都快吓死了,幸好梦成哥自己能干,为自己伸张冤屈。 一想到今天的事情,王明依旧觉得心惊肉跳:“哥,以后咱还卖豆腐吗?” “为什么不卖?”赵梦成反问。 王明讷讷道:“这都是卖豆腐惹的祸,要是咱们不卖豆腐人家也不会眼红,万一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咋办?” 见四下无人,他压低声音说:“我听村长说了,万家人哪里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还不如索性不卖了换个安稳。” “你说万一咱出点事,家里老娘孩子咋办,他们还不得急死。” 赵梦成却摇头:“就算现在停下来也换不来安稳,咱们不但得卖,还得敞开了卖,卖得越多越好,这样才更安全。” 王明没听明白。 赵梦成解释:“等人人都知道豆腐怎么做,豆腐秘方也就不值钱,不值得他们大费周章了,咱们就安全了。” 他心底并不十分担心万家,一来是他看过,知道万家风光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倒霉。 二来是今天这样拐弯抹角的办法,肯定不是万家当家人想出来的,万家真要一个豆腐王子犯不着这么费事。 既然是底下人做的手脚,那必然不想闹大,他暂时是安全的。 王明没深想,倒是把他的话听见去了:“也对,我现在就去卖豆腐,看他们能拿我怎么办。” 倒是燃起斗志来。 赵梦成说到做到,不但没停止卖豆腐,反倒是将霉豆腐也折腾出来,提前送到了迎宾楼。 王掌柜也听说了他的事情,私底下骂道:“幸好你把账本都背下来了,否则还不得被那姓马的冤枉,他真不是东西。” 临了又问:“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几年的账本都能背下来,现在镇上都说你过目不忘,记性过人。” “哎,你有这本事不去读书太可惜了。” 赵梦成哭笑不得,解释了两句才问:“王哥,你知道万家吗?” “万家,莫不是皇后娘娘那个万家?” 王掌柜有些惊讶,但还是说:“我这样的小人物哪能跟万家搭上关系,只知道他们家门第高富裕的很,前些年号称万半城,这几年不知道为什么低调了许多。” 赵梦成一想,万家忽然低调,八成是京城的皇后与太子处境不妙。 这对他倒是一桩好事。 王掌柜似乎猜测到什么,压低声音道:“万家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一个人肯定知道一些。” “管市集的那个张大虎,他以前在万家当过护院。” 赵梦成道了声谢,转身去了市集。 赵梦成打听万家的时候,万家人也正提起他来,只是万三少此时气急败坏,一脚将坏事的管事踹翻了。 “没用的东西,不过是一个种地的,让你弄个秘方都弄不来。” 管事暗暗叫苦,挨了一脚也不敢喊疼:“都怪小的没用,小的实在没想到姓马的那么贪心,居然擅自把五十两改成了二百两,被赵梦成抓到了破绽。” 多亏马平贪心不足擅自做主,否则赵梦成想要脱罪还得费一番功夫。 万三少冷笑:“还不都是你办事不力,幸好没牵扯出本少爷,否则又得被老不死的念叨。”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以前都好好的忽然不许我们张扬,我看他是人老胆也缩,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在,上河镇县令敢对我万家放屁。” “以前我想要什么秘方只要开口,就没有拿不到手的,现在还得藏藏掖掖真是憋屈。” 管事的讨好道:“少爷,那姓赵的无权无势,这次让他逃过一劫,但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万三少却不耐烦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现在显然瞧不上豆腐秘方:“采买女童那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管事知道这才是万三少最关心的,办好了,万三少就直接搭上了主家,哪里还会被分家的一个老家主管着骂着。 “已经买下三十六人。” 万三少便让他将人带过来,看了一圈很不满意:“都什么歪瓜裂枣,这模样怎么送的出手,再去买,挑模样齐整出色的。” 管事的连连应下,心底琢磨着得多派一些人出去找,找到好看的便想办法买下,至于女孩的家人肯不肯,他自有办法让他们答应。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28节 第23章远近闻名 “张哥。” 赵梦成照旧在小茶楼找到了张大虎。 张大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倒了杯茶请他坐下。 赵梦成坐下先道谢:“多亏张哥的面子大,衙门的人提前透露了消息,否则我这次恐怕就麻烦了。” “今天我以茶代酒,敬张哥一杯。” 张大虎哈哈笑着喝了这杯茶:“你也太客气了,哪里是他们卖我面子,县太爷喜欢你的那副字,衙门里那都是人精怎么会故意为难你。” 赵梦成明白过来,怪不得前去缉拿他的衙役都很客气,一路并未为难,他原以为是银子起了作用,没想到是县太爷。 心思一转,赵梦成开口道:“原来如此,要不是怕登门拜访打搅贵人,我是该上门叩谢的。” 张大虎笑起来,拍着他的肩头说:“你也是个人精,想去就去,黄大人平生就两大爱好,一是美酒,二是诗画,你那副字确实是合了他的心意。” 赵梦成看着他问:“听张哥您这话,莫不是跟县太爷相熟?” 王掌柜只说张大虎以前在万家当护院,可没透露他跟县太爷有关系。 张大虎谦虚道:“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县太爷为人宽厚,偶尔看顾一些,所以衙门里的人也愿意卖我个面子情。”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你也别出去瞎说,免得影响了县太爷的名声。” 赵梦成确实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市掾还能跟县太爷搭上关系。 “张哥,你可知上河镇的万家?” 一听万家,张大虎脸色微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梦成便道:“那日从衙门回去正好遇上一人,趁着我不在想强买豆腐秘方,幸好被我撞破逃了,他自称是万家人。” 张大虎拧起眉头来。 “我听了万家的名头心底害怕他们不罢休。”赵梦成说出自己的担心。 张大虎喝了口茶,淡淡道:“要是以前,我会劝你趁早把秘方早早送上门,不过现在的万家,早不是当年的万家喽。” 他压低声音,透露了一句:“咱们升斗小民不知京城大事,但听说是上头不好了,万家如今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太过嚣张。” 赵梦成总算安心下来,算算时间万家已经到了自身难保的时候。 张大虎显然对万家很不喜欢:“以前他们连县太爷都不放在眼里,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赵梦成见张大虎明显不愿意多谈便没有继续追问,反倒拿出单独流出的一盒霉豆腐。 “张哥,这是自家做的新吃食,用来下酒下饭拌粥都挺好,你尝尝喜不喜欢。” 张大虎打开一看,巴掌大的陶罐里头装着红彤彤的霉豆腐,一眼看去极为耀眼。 “又是新的,我说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这三天两头捣鼓出新鲜玩意来。” 他也不用筷子,直接拿手指捏了一块塞进口中:“唔,好吃,这味道绝了。” “豆腐豆干都好吃,就是我味儿重不喜欢,这霉豆腐最合我口味。” 赵梦成笑盈盈的:“喜欢就多吃点,回头我再送一些来。” 等他离开,张大虎若有所思,拎着那陶罐晃晃悠悠回到家。 一进门,张家老娘就招呼:“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你表舅好不容易才给你安排了个肥差,你可得好好干。” “娘,你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张大虎其实是黄大人的表外甥,只是两家关系不亲近,一直到黄大人到上河镇当了县令才又联系上。 这个关系他从未告诉过旁人,怕给表舅惹麻烦,黄大人见他识趣便给他安排了这差事。 活儿轻松还有油水,张大虎很满意。 张老娘过来一看,惊讶道:“什么东西红彤彤的,闻着味儿还挺奇怪。” “你不是说这几天没胃口吗,刚才我尝了一口可开胃了,待会儿你拌饭吃。”张大虎别都不说,对老娘是真孝顺。 张老娘一听果然高兴,也捏了一块塞进口中,立刻夸道:“味真好,还是儿子想着我。” 放下问:“又是那个赵梦成送你的吗,这人倒也实诚,得空你让他来家里玩。” 张大虎笑呵呵的点头。 母子俩正说着话呢,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哭声。 张老娘叹了口气,低声道:“可怜见的,家里好几个儿子就那么一个女儿,当宝贝似得养到了七八岁,眼看都立住了,结果被人贩子给拐了。” “大虎,寻个空跟你表舅提提这事儿,好歹帮忙把人找回来,天杀的人贩子太可恶了,一想到咱家也有孩子我就提心吊胆的,这几日都不敢放孩子出门。” 张大虎随口应了,却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民间孩子被拐的事情多的是,人贩子拐了孩子就走,哪会留在本地等他们抓,多数孩子一辈子都找不回来。 张家母子在品味霉豆腐的时候,迎宾楼的霉豆腐也上了餐桌。 红的发亮的霉豆腐放在雪白的碟子里,叠成一个宝塔的形状,周围再撒上一点葱末。 乍一看很有几分诗情画意。 来吃饭的文人一瞧,拉着小二问:“这是什么?” “回举人老爷,这是咱楼里新得的吃食,起了个雅称叫红梅,掌柜的说这段日子多亏了老爷们照顾生意,特意让我送一碟过来聊表谢意。” 举人一听这话,哈哈笑道:“掌柜的客气了,既然如此我就尝尝味道。” 他下了一筷子,沉吟半晌:“味儿确实不错,比豆腐多了几分风味,这里头是不是加了红曲,所以才呈现红色?” “举人老爷您神了,一口就吃出来了。”小二奉承道。 举人笑着将碟子推到了中间:“诸位也尝尝看,虽是小菜,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几个文人纷纷举筷子,不知不觉中,总是能出新鲜菜色的迎宾楼已经成了上河镇文人士子聚会的常用地。 “颜色好看,味儿好吃,难得名字也雅兴。” 红梅这名字还是赵梦成起的,虽然他觉得霉豆腐更贴切,但觉得文人会更喜欢。 如今果然如此,一时间红梅的名头迅速超过了豆腐和豆干。 凡是进迎宾楼吃饭的,都要来一碟红梅开开胃,甚至还有人要打包一份带回去慢慢吃。 王掌柜自然是乐得喜笑颜开,店里头生意红火,他已经考虑把隔壁也盘下来扩大酒楼,心底更庆幸当初留下了赵梦成。 要不是赵梦成这小子鬼点子多,哪有迎宾楼的现在。 城里头喜欢霉豆腐的口味,青山村人也喜欢。 赵家三小只现在每天早上都要吃,赵椿喜欢直接捣碎了拌在粥里头呼噜噜喝进肚子,赵茂则喜欢一口霉豆腐一口白粥搭配着来,赵馨学着两个哥哥,一半拌粥,一半慢慢吃。 连着吃了半个月也没腻。 半个月后,三小只终于不再吃霉豆腐了,不是吃腻了,而是霉豆腐卖得太红火,以至于家里头的存货全卖完了。 家里原本还有最后几块,但村长亲自上了门,说这两天没胃口想买几块霉豆腐,直接就给他们包圆了。 卖完一看,三小只傻眼了:“都卖光了?” 赵馨鼓了鼓脸颊,说:“我不吃了,留着卖钱。” 赵梦成哭笑不得:“豆腐坊那批很快就熟了,到时候多留一些在家。” “爹,我们去帮你做霉豆腐吧。”赵椿跃跃欲试。 赵梦成索性将孩子都带到了豆腐坊。 这是之前用来做豆腐的地方,后来豆腐的生意被赵梦成分出去,但临时搭建的棚子却留下了用。 如今刘磊也得了豆腐方子回家磨豆腐卖豆腐,只有何水清还留在帮忙。 赵梦成进去的时候,何水清正在晾豆腐。 霉豆腐的制作过程比豆干复杂,新鲜的豆腐买回来后先沥干水,切成小块均匀的放在篾子里,等上七天后,豆腐上就会长出金黄色的霉菌。 这时候才能将豆腐放进陶罐里,再往里头加白酒、香油、盐,上河镇一地还没出现辣椒,赵梦成就分成两批,一种加红曲,就是如今城里头卖爆的红梅。 另一种不加红曲,出来是白色的,味道也不错,价格会比红色的霉豆腐便宜一些。 因为加的材料多,赵梦成对外售卖的价格也贵,一小块就得一文钱,同样大小的价格是豆腐的三倍。 即使如此,霉豆腐也十分畅销,远超过豆干。 三小只学着亲爹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夹着霉豆腐放进坛子。 赵馨太小,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气,一下子就把豆腐夹碎了。 赵椿心急就骂她:“你怎么笨手笨脚的,一边去别捣乱。” 赵馨委屈的鼓起脸颊:“我会小心的。” “你就是太笨了,干啥都干不好。”赵椿不乐意。 赵梦成在旁听见了,拧眉问:“阿椿,怎么这么说妹妹?” 赵椿支支吾吾不吭声。 赵梦成又说:“妹妹还小,做的不好你可以慢慢教她,而不是一直骂她,小孩儿挨骂多了真的会变傻。” “可是夹碎就不能卖钱了,我也没想骂她,就想让她别捣乱。”赵椿也觉得委屈。 赵梦成便单独拎出个坛子:“馨儿往这里放,慢慢来,做好了这坛子我们留着自己吃,就算全碎了也没事儿。” 挨了骂的赵馨原本蔫头耷脑的,听了这话又高兴起来,过去之前还朝着自家大哥用力一哼。 “我一定会做的很好吃的,留着给爹和二哥吃,不给大哥吃。” 赵椿也学着她哼哼:“我才不稀罕。” 结果自己手下一滑,直接把一块豆腐夹成了两半,赵椿脸都黑了,将那块豆腐捞出来往妹妹那边放。 赵馨是个不记仇的小姑娘,只说:“以后不许骂我。” “好好好,越来越说不得了。”赵椿嘀咕。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29节 赵梦成看着好玩,还以为兄妹俩要闹矛盾,结果一会儿功夫自己就好了。 再一看另一头的赵茂,他心细,这活儿干的很利落,从头至尾都没弄碎任何一块。 五个人一起干,一直忙活到晌午时分才把霉豆腐都装坛子封好。 现在天气热,霉豆腐过上七天就能拿出来卖。 何水清方才闷头干活,这会儿走到了赵梦成跟前:“哥,太,太太太少了,咱多多多多买些豆腐来做。” 他心底觉得霉豆腐都卖断货了,好多人上门买都买不到,他们却只干半天实在太懒了。 赵梦成却摇头:“这就够了。” “霉豆腐价格贵也不能当饭吃,大家都是吃一个新鲜,经常断货才会卖的更好。” 何水清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买不多做点,宁愿时不时就断货:“活太少少少了,我都不好一起拿钱钱。” 赵梦成挑眉:“还有人嫌活少轻松啊?” 何水清红着脸,坚持道:“拿工钱,就得,得,得干活。” 赵梦成见老实人脸都涨红了,生怕自己亏本,想了想就说:“那成,今天咱们再做一样新吃食。” 一听这话,三小只都欢呼起来:“太好了,爹,你要做什么?” “肯定是好吃的。” 这时候泡发豆子太麻烦,赵梦成就索性去隔壁王家买了磨好的豆浆回来。 王婶坚持不肯要钱,还说:“我们靠着你挣了这么多钱,你要喝个豆浆哪能再收钱。” 赵梦成也没争,直接提着一小桶豆浆回来了。 下锅前又用纱布过滤了几遍,赵梦成才开始用大火煮。 锅里头的豆浆泛着奶白色咕咚咕咚,赵梦成却没什么动作,三小只都急得抓耳挠腮。 “爹,然后呢?” 赵梦成哈哈一笑:“然后就看爹爹变戏法。” 只见他拿出筷子,往锅里头一挑,一层豆皮就直接被捞了出来,赵梦成将豆腐挂在门口的竹竿儿上晾晒。 一张接着一张的豆皮挂出去,很快院子里就摆得满满当当。 “你试试。”赵梦成将筷子递给何水清。 何水清小心翼翼的伸出筷子,但他太谨慎,捞出来的豆腐皮就破了。 赵梦成也不在意:“多练几次就好了。” 赵椿惊讶的瞪大眼睛:“还能这样,豆子可真厉害,又能做豆浆,又能做豆腐,还能直接变成豆皮。” 赵茂瞥了眼哥哥:“不是豆子厉害,是爹爹厉害,不然别人咋做不出来。” 何水清也难得凑趣:“哥,哥最厉害,咱,咱们村,第一,第一个厉害。” 赵梦成被孩子夸得哈哈笑,不是他厉害,是他站在了伟人的肩膀上,有些东西被发现之前大家都觉得难,等发明之后才知道很简单。 脑中闪过无数个化学配方,赵梦成觉得自己要乐意,能分分钟捣鼓出百十来个。 只是上辈子的经历让赵梦成不再热衷权势名利。 目光落到三小只身上,赵梦成摸了摸下巴,心想他就想舒舒服服享受人生,但这三只要是愿意的话,就让他们自己卷一下。 赵茂被亲爹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爹,你咋这么看着我。” 赵梦成哈哈一笑:“咱晚上就吃豆皮。” “好哎。”赵馨第一个欢呼。 何水清见他们要吃饭赶紧走了,怎么都留不住,赵梦成只能抓了一把豆皮让他带回去,让他老娘也尝尝味道。 赵梦成说到做到,晚上就做了一桌子的豆皮。 凉拌豆腐皮、韭菜炒豆皮、豆腐皮肉卷,甚至还去挖了两颗鞭笋,豆腐皮切丝了一起炖汤。 三小只吃得抬不起头来,如今他们已经不怕把家里吃穷了,每顿饭都能敞开了吃。 赵椿发挥自己的实力,一顿饭能吃三大碗,只比大肚王赵梦成差一点点,小孩儿立志要跟亲爹吃的一样多。 赵茂差一些,但现在也能吃下去两碗饭。 赵梦成刚来的时候,小孩儿还瘦的跟猴子似得,皮肤总带着一种不健康的惨白,如今吃好喝好,连带着脸色红润,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饭量最小的是赵馨,她眼大肚子小,看啥啥都想吃,吃几口就饱了,饱了也不下桌几叜那边磨磨蹭蹭,能蹭一口就再蹭一口。 每次下桌的时候,小姑娘肚子总是缘故滚的,看着她圆乎乎的小脸,圆溜溜的身材,赵梦成就很有成就感,他把三孩子都养得很好。 “都吃饱了?”赵梦成问。 三小只齐刷刷的点头,期待的看向赵梦成。 赵梦成都被这眼神弄得不好意思,但还是甩开筷子,将剩下的饭菜一扫而空,连锅巴都没浪费,全进了他的肚子。 “啪啪啪~” 赵椿用力鼓掌,大声喊:“爹爹最厉害,爹这么聪明一定是因为吃的多,我以后要跟爹吃的一样多。” 一时赵梦成都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讽刺。 吃过饭,干了一天活的三小只就有些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 赵梦成直接把人赶进屋子睡觉,他则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异能恢复后,赵梦成每次调息它总是那么活跃,不停的在赵家来回摸索,这赫然已经成了精神力的地盘。 调皮的触手还会来到隔壁房间,默默这个孩子的脸蛋,碰碰那个孩子的额头,玩得不亦说乎。 赵梦成从不阻止,甚至有心驱使。 上辈子一开始他不知道精神力的用处,只把它当做攻击手段,甚至一度将自己定位成杀手。 许多年后他才恍然发现,精神力的作用从不是杀戮,而是生命。 他一次次险象环生不是因为运气好,命大,而是精神力在不停给他续命。 只是这种滋润是潜移默化,日积月累的,需要时间来衍变,以至于他误会了许多年。 赵梦成的身体能迅速恢复,赵茂的身体能日益健康,自从他穿越后三小只再也没有生过病,就是精神力在起作用。 不只是生活在他身边的人,连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接受了这份恩泽,这段日子三小只每天都要在院子里拔草,否则几日功夫野草就会蔓延。 夜深了,青山村安静下来,赵梦成享受着这份安宁。 子时三刻,青山村就亮起了油灯,做豆腐的人家开始起床劳作。 赵梦成嫌做豆腐辛苦并不只是客套话,撑船打铁磨豆腐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苦。 王家显然并不觉得苦。 王叔王婶早早的将豆子泡好了,起来就能直接上石磨,夫妻俩一个舀豆子,一个磨豆子,就为了让王明多睡一会儿。 结果王明听见声响就出来,要接王叔的活儿:“爹,都说了磨豆腐费力气让我来,你咋又干上了。” “累啥累,你爹我还年轻着呢。”王叔不肯让。 王明没办法,只好劝道:“那你干一会儿换我。” 王婶乐呵呵的:“阿明,如今你今天就能挣到手三百多文钱,撇开本钱也有两百文,攒上一年就能造房子了,到时候娘给你说个好媳妇,多生几个孩子都养得起。” 王明如今利索多了,但听了媳妇的话也脸红。 “大哥还没娶媳妇呢,先给他娶。” 王婶听了就叹气:“你大哥眼光太高,给他说哪儿哪儿都不满意,如今他待在城里头不回来,我是管不了他了。” 王叔拧眉道:“他一个月也就那么点工钱,撇开吃用花销能留下多少,要不喊他回来一起卖豆腐吧,总比现在强。” 王婶也有这个心思,看向王明。 王明笑道:“爹,娘,我倒是愿意喊,但哥愿意回来吗?” 他是真不介意大哥回来一起干,毕竟村里这么多人都在干,多一个也不多。 但大哥一心一意想留在城里头,不一定乐意。 王家还不算最早的,刘磊已经做好了三板子豆腐往村口送。 刘大夫跟在后头帮忙,刘磊不让:“爹,我自己来就行。” “反正我也醒了,闲着也是闲着。” 刘大夫到底是帮儿子将豆腐送到了村口,还没到就有人迎上来:“终于来了,我要一百块。” “这一版正好一百块,直接抬走,记得明天架子还给我就行。”刘磊笑呵呵的应了。 刘大夫就问:“你今天咋这么早?” “不早不行,我今天打算往山里头走,去晚了回来就天黑了。”那人背着就走。 刘磊的豆腐运到没一会儿就卖光了,来晚的小贩也不失望,刘磊的没了,别人家的正好陆续送来,都能买上最新鲜的。 每家每户的摊子上都热闹,但最热闹的还是赵家的。 赵梦成是不耐烦零售出摊的,但何水清坚持他可以帮忙,每天早晨豆腐坊就打开了。 门一开,小商贩就蜂拥而来。 “我要豆干,给我来二十斤。” “红梅还有吗,没有的话白梅也行,要一大坛子。” “豆干和霉豆腐都要。” 豆腐坊的量就那么多,小商贩们都要靠抢。 就有人拉着何水清问:“咋每天都不够卖,你们就不能多招几个人。” 何水清只是笑不吱声,怕别人笑话他结巴。 “瞧把他能的,也不知道赵梦成给他开多少工钱。”村口不只有卖豆腐的,也有带着自家瓜果蔬菜来卖补贴家用的,赵大嫂也是其中之一。 旁边几个婆娘挤了挤眼睛,故意笑话道:“赵大家的,你还用得着出来卖菜啊,卖菜哪有找你小叔子学做豆腐挣钱多。” 另一个就大声回答:“哎呦喂你忘啦,他们两家早就断亲了。”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30节 “啧啧,早知道小叔子会发达,当初你们夫妻俩跪下求他也不该断亲,这下连口汤都喝不上。” “赵大媳妇,你现在后悔不?” 赵大嫂脸黑成一团:“滚一边去,他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心里哪有哥哥嫂嫂,我后悔个屁。” 她心中后悔的在滴血,可她能咋办,上门了好几次赵梦成连门都不开,明摆着不会再认他们这哥哥嫂嫂。 “呦,你不后悔天天在这里转悠,不就是想再凑上门找不到机会吗。” 赵大嫂被挤兑的不行,菜也不卖了提着就走。 偏偏回到家,赵小花就迎了上来:“娘,你就信我一次,把我卖了吧。” 第24章卖女 赵大嫂原本拉着的脸挂的更长,伸手就掐了女儿一把:“死丫头要作死,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了咋就要卖儿卖女。” “你打哪儿听来的瞎话,真以为进了大户人家就是吃香喝辣,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赵小花没想到自己打算的好好的,第一步就被亲娘拦住了。 她估摸着时间,生怕自己赶不上这一趟,抢不走赵馨的皇后运:“娘,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做一样的梦,只要你把我卖进万家,我就能遇上皇子,当上皇后。” “我看你是发了痴梦,还皇后,皇帝老子能瞧上你?”赵大嫂不耐烦的骂道,“赶紧去做饭,回头让你爹听见又得打你。” 想到前几日挨的那顿打,赵小花瑟缩了一下。 赵文成要面子,听她说卖身就狠狠揍了她一顿,不许她再提起。 赵小花这会儿身上还疼的很,不敢再去纠缠亲爹。 但只要一想到上辈子赵馨的风光岁月,赵小花就忘了疼:“娘,如果只梦到一次那是我痴人说梦,可我每天晚上都梦见,这是咱老祖宗显灵了。” 赵大嫂不太信,就赵家祖坟都不知道在哪儿,老祖宗哪来这牌面。 眼看赵大嫂就是不信,赵小花苦思冥想,忽然道:“娘,老祖宗还跟我说了一件事,三天后会下一场大雨,一下就是半个月,会把咱们村都给淹了。” 过去多年,赵小花依旧将这场雨记得清清楚楚,一场雨坏了整个村子的秋收,没有收成家家户户都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就是因为这场雨村人自顾不暇,哪管得了赵椿三个,那一年有不少人饿死。 没了赵梦成的赵家兄妹也差点饿死,得亏她爹把人卖了,不但让他们吃饱喝足,还成了大人物。 可恨的是赵家兄妹不知感恩,反倒是因此记恨她家。 “娘,那场大雨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赵小花说得斩钉截铁。 忽然变了个样的女儿让赵大嫂心底发毛,只觉得她是鬼上身了。 赵大嫂狠狠又是一掐:“胡咧咧什么,咱们青山村地势高,怎么可能被淹,再胡说我可打你。” “娘,你就等着看吧,如果咱们村真的被淹了,你就相信我的话。”赵小花信誓旦旦。 “别人家我不管,但咱家得提前收稻子,否则到时候这场雨下来就全泡汤了。” 赵大嫂一时有些犹豫。 等赵文成起身,赵大嫂私底下便跟他说起这事儿。 赵文成不以为然,撇嘴道:“小孩子胡说八道你也当真,今年雨水少,瞧着压根不会下。” “那万一下了呢?” “我种地还比不过孩子?”赵文成撇嘴,“提前收收成少了你负责吗?” 赵大嫂顿时不吱声了。 “他爹,小花最近跟中邪似得,你说要不要找个神婆给她瞧瞧?”赵大嫂犹豫的问。 “请神婆不要花钱啊,再说传出去不好听,将来她还怎么嫁人。”赵文成一口回绝了。 别看赵大嫂嗓门大,其实家里还是赵文成说了算,赵大嫂只能将念头压下去。 赵文成呼噜噜喝完粥,又问:“你早晨过去卖菜,那边生意怎么样?” 赵大嫂知道他问的是赵梦成家的生意:“还能怎么样,好的很,你这弟弟可真奸猾,当初云娘快死了都说没法子到处借钱,结果这才多久生意就做大了。” 赵文成冷哼:“他自小就奸的很。” “我看他八成是盼着刘云娘早死,等挣钱了就再娶一个年轻漂亮的,真是个黑心肝。”赵大嫂自顾自造谣。 赵文成最爱听弟弟的坏话,应和道:“他就是那样的人,可恨村里人都被他收买了,如今只说他的好。” “可见是个菩萨面孔黑心肠的。”赵大嫂骂道。 夫妻俩只顾着骂赵梦成,完全没把赵小花的话放在心上。 赵梦成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伸手捏了捏胳膊,精神力恢复不到半个月时间,肌肉就开始恢复了,曾经的八块腹肌指日可待。 隔壁的孩子还在睡,赵梦成抬头去看,今天依旧是大晴天。 赵梦成微微拧眉,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空气中的水分含量太高了,按理来说早该下雨了,可偏偏大半个月都是晴天。 翻了翻原主的记忆,青山村一带历来多雨,像今年这样雨水少的很稀罕。 不过今年下雨少,溪流却还没断,没影响百姓们耕种和用水,村里人都忙活着豆腐生意忽略了天气的异常。 “爹,小心烫手。” 赵梦成放下碗一看,是赵椿起来了。 “爹,你在想啥呢,火都要烧到你手了。”赵椿小大人似得走过来,反复检查确定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赵梦成好笑的拍了下他脑门:“没什么,早饭好了,喊他们起来吃吧。” “都起来了,在穿衣裳。”赵椿说着手上也没停,不用赵梦成说话就把粥盛出来端出去。 赵家的早饭从不糊弄,今天是白煮蛋、四个小菜和杂粮粥。 吃完饭,赵梦成就出门去找了老村长。 老村长正在算账,瞧见他过来就高兴:“正要找你呢,村口那地儿现在都不够大了,我琢磨着要不要再平一块出来。” “叔,这个您做主就好。”秘方交出去后,村里头的事情赵梦成没想一直管。 刘炳坤今天也没出门,瞧见他就热情的招呼:“哥,快进来坐,我给你泡杯茶去。” “不用忙了。” “不费事儿,这是我从山里头带出来的茶叶,比我们这儿的好喝。”刘炳坤笑着说。 赵梦成坐下来,便提起天气异常的事:“今年入秋后雨水太少了,这不是快秋收了,我心底不安定。” 老村长听他一提,也拧起眉头来:“跟往年相比是少了点,幸好稻子也熟了,现在不需要灌水。” 赵梦成指了指天:“我是怕忽然下一场大雨,那田里头的稻子可都毁了。” “这……”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老村长旱烟都抽不下去了。 虽说今年因为豆腐生意,村里头家家户户都挣了点钱,可土地是老百姓的根,要是秋收毁了这一年都白忙活了。 老村长犹豫起来:“不至于吧,看这天也不像是要下雨。” 赵梦成却知道天看着不像,精神力感知到的水汽却骗不了人。 “叔,我家里是没地了,只是担心乡亲们,这事儿你再琢磨琢磨,提前收成会少一些,但也总比冒险来的好。” 赵梦成言尽于此,起身离开了。 身后老村长眉头紧拧,一时拿不准主意。 村长媳妇就说:“梦成是个好人,但他打小就没种过地哪儿会看天气,冒然抢收坏了收成,到时候人家可都怨你。” 方才没搭话的刘炳坤却说:“爹,我觉得梦成哥是个能人,而且心里有咱们村,他的话你得上心。” 自打赵梦成带领全村人卖豆腐,刘炳坤就佩服的不行。 见村长爹还在犹豫,刘炳坤又说:“梦成哥不会信口开河,他都愿意带咱们挣钱了,总不会故意害我们。” 老村长一想也是。 “我这就出门找你三爷爷他们问问。” 老村长说干就干,立马去找了村里的老人,提起今年异常的天气来。 几个老人都是种地好把式,被他一说也觉得心底发慌:“你不说还不觉得,一说今年是古怪的很。” “看这天一时半会儿不至于下大雨。” “老三,你还记得咱小时候那一次不,那一年就是夏天缺水,到了秋天下不完的大雨,咱们村子都被淹了。” 老村长吓了一跳:“咱们村地势这么高还能被淹?” 三爷爷点头:“咱们青山村地势是高,但三面都被河围着,三条河水位一块儿涨起来就直接倒灌上来,再高都撑不住。” “那时候你都还没出生,我也还是个小伙子,一晃眼都好几十年喽。” 老村长被这话吓得心底发沉。 “叔,你们说提前收稻子可行吗?”老村长终于这么问。 老三爷爷沉吟许久,说了一声:“少收点稻子,大家勒紧裤腰带也就过了,可要是绝收——只怕会饿死人。” 老村长心中有了底,一咬牙:“那就提前收。” 说干就干,当天老村长就把可能会下大雨,建议村民们提前秋收的消息传出去。 一时间村里头议论纷纷,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都不信会下雨。 甚至还有人说:“村长是不是老糊涂了,最近都是晴天,这看着哪儿像是会下雨的。” 不管村人们怎么想,村长先带着自家几个儿子开始抢收。 他家老大老二也觉得离谱,私底下抱怨:“爹不知道咋想的,稻子再涨涨收成还能多一些,偏偏这几日都等不了了。” 还抓着刘炳坤:“爹最听你的劝,你赶紧去说说。” 刘炳坤甩开大哥的手:“爹吃过的盐比咱吃过的米都多,我听爹的。” “这马屁精。”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31节 俩儿子没法子,亲爹的棍子就在后头,他们只能弯腰干活,累死累活的抢时间。 村长家一动,村里信服他的人家也纷纷动起来。 眼看提前收割的人越来越多,其他村民也都坐不住了,心想指不定天真的会下雨,要不然咋别人都提前收割了。 这般想着,原本不打算提前收割的人家也纷纷下地。 一夜之间,青山村家家户户都下地抢收,干的热火朝天,连豆腐生意都落下了。 赵梦成一家成了村里头最闲的人,他家的良田都卖出去了,如今不用下地。 他也没直接躺着,索性拿起镰刀去王家地里头帮忙。 王叔王婶都劝:“你身体都还没养好呢,我们家壮劳力多,用不着你。” 其实他们家只有三个人,老大一直在城里头半年都没回来过,赵梦成知道他家每年秋收都会受累,往年这样还要反过来帮他跟刘云娘。 原主欠下的情,赵梦成帮他还上了。 赵梦成只是笑:“我就慢慢干,累了就停下来歇着。” 王叔王婶劝不住,只得由他去了。 赵椿几个也下地帮忙,三小只像尾巴一样跟在赵梦成身后,赵椿赵茂帮着捆稻子,赵馨就负责捡掉落的稻穗。 王婶看得直笑:“一家四口都来给帮忙,我们家可赚翻了。” 一会儿功夫,三孩子就累得满头大汗。 赵梦成心疼孩子却没拦着,等日头升起来就说:“爹渴了,你们三回家送点水过来。” “让三妹去,我继续干活。”赵椿喊道。 他只穿了个短打,撩起袖子胳膊上还有小肌肉。 赵梦成无奈:“馨儿一个人我不放心,你们三一块儿去。” 赵椿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水稻田。 赵茂瞧他这样就来气:“爹心疼我们,让我们回家拿水是想让我们歇一歇。” 赵椿叹气道:“爹心疼我们,我也心疼他呀。爹病还没好全,我怕他又累着。” “你傻啊,爹是给王爷爷他家帮忙,怎么会累到自己,以为是你呢。”赵茂朝哥哥扔了个白眼。 三人快步往回走,半路正巧遇上了赵小花。 赵小花也奇怪,大热天她还带着个厚重的斗笠,提这个篮子往地里头走。 瞧见他们,赵小花冷哼一声:“堂弟堂妹,你们可得感谢我。” 赵椿奇怪道:“你脑子没坏吧,好端端的我为啥要感谢你?” 赵小花冷着脸:“要不是我村里会提前抢收,你们都是托了我的福。” 三小只听了更觉奇怪。 “提前抢收是村长爷爷的主意,关你什么事儿。”赵椿毫不犹豫的反驳。 赵小花尖声道:“要不是我他会想到这事儿。” 赵茂更是说:“你可真会为自己脸上贴金,退一步说,我家的地都被大伯骗着卖了,如今根本不用种地。” 赵小花脸色一沉,还要再说什么,赵茂却一边拉着哥哥,一边拉着弟弟。 “我们走,别理她。” 看着三小只的背影,赵小花咬碎一口牙,上辈子就是这样,明明她都伏低做小让赵椿赵馨松了口,偏偏赵茂不乐意拦着。 下一刻,赵小花又得意起来。 等明天那场雨下来,爹娘就知道她是个“半仙”,肯定就会相信她话把她卖进万家。 进了万家,距离认识皇子,成为皇后,也就是一步之遥。 前头,赵椿觉得背脊发凉,回头正巧瞧见赵小花带着癫狂的眼神。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快走快走,这婆娘有些古怪。” 赵茂被拉得差点跌倒:“你怕什么,她又打不过我们。” “不知道,反正渗人的很。”赵椿小动物的直觉很准确。 赵馨开口道:“堂姐越来越讨厌了,以前还没这么讨厌。” “反正都断亲了,咱们离他们家的人多远点。”赵茂这么叮嘱。 赵馨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忘了,一个劲说:“咱们快些回家,爹都要等急了,待会儿咱往水里头放点糖吧,甜丝丝的爹肯定喜欢。” “我看是你自己喜欢吧。”赵椿嘀咕。 赵小花沉着脸到了地头上,赵文成跟赵大嫂正在抢收。 他们原本是不信会下雨的,可现在大家都在抢收,弄得夫妻俩心底也发慌,咬了咬牙跟着下了地。 只是干得不情不愿,速度就慢了点。 瞧见女儿送水过来,赵大嫂就停下来歇力:“咋才来,都快渴死我了。” 赵小花委屈道:“娘,你咋把要下雨的事情告诉别人了,白白便宜了他们。” 赵大嫂撇嘴:“我可没说,八成是谁听见了传出去的。” 她心底怀疑夫妻俩在家说话的时候被听了墙角,为这个还跟隔壁吵了一架,当然没能吵赢。 赵小花更生气:“现在人人都在抢收,回头下雨也不会有人感激我,早知道你们就该去找村长,至少为咱家要点好处。” 她看着爹娘两个,觉得他们只会给自己拖后腿,让他们卖女不乐意,告诉他们下雨的消息还泄露出去,白白让人占便宜。 “水。”赵文成过来。直接抢过赵大嫂的水壶喝了起来。 赵大嫂气愤,就冲着女儿撒气:“就你聪明,村长看我们家不顺眼我有什么办法。” 说着还瞪了眼赵梦成的方向,显然觉得村长看不上他们家,是因为赵梦成说了坏话。 赵文成累得不行:“小花,你也不小了该下地帮忙干活了。” 往年他还没这么累,恍惚一想,赵文成想起往年秋收的时候赵梦成总会回家帮忙。 赵梦成自家地少,夫妻俩带着孩子很快就能收完,每次收完总会过来帮他。 这会儿想起来,赵文成不觉得自己过分,反倒恨赵梦成绝情,有空宁愿去帮八竿子打不着的王家,也不愿意搭把手。 赵小花忙反驳:“下地干活要晒黑的,爹,我回家去了。” 说完也不管夫妻俩的脸色,赶紧转身走了。 周围的村人看了笑话,故意说:“赵老大,你家秋收儿子不回来,女儿也不下地,就夫妻俩死命干活累不累啊?” 赵文成黑着脸没吱声。 赵大嫂却喊:“累什么,我儿子读书考状元呢,女儿也大了,回头晒黑了不好说人家,我们夫妻俩心疼孩子咋地,有本事你也心疼去。” 村人嗤笑:“丫鬟身子小姐命,我们心疼不起。” 第二天早晨,前来买豆腐的人一看傻眼了。 “咋回事,你们村不做豆腐生意了?”今天豆腐的数量只有往常的一小半。 刘磊累得打瞌睡,勉强打起精神说:“抢收稻子呢,这点还是我拼了命才做出来的。” “咋这么早就收,不再等几天吗?”小贩自家也种地,奇怪的问。 刘磊就解释起来:“村里老人说看着要下大雨,怕坏了收成就提前收了。” 小贩听到了心里去,进村子一看果然家家户户都在抢收,快的都已经在晒干了。 他心底有些发慌,当天连豆腐也不去卖了赶紧回家去找村长说,邻村的过来一看,再一问,也跟着担心起来。 沿着青山村开始,一个个村落都被抢收的气氛影响,纷纷提前开始收割稻子。 赵梦成无心之举,在这一年却拯救了许多性命。 乡里纷纷提前秋收,对镇上的影响却不大,唯一的区别就是卖豆腐的人不来了。 多少爱吃豆腐的念着那一口没少念叨,但也就是念叨几句,转身去买了旁的。 普通人家如此,大户人家更是毫无影响。 白家虽大不如前,但作为少爷,白三少想吃什么都能弄到,只嫌弃厨房做得不够美味。 这一日他心情不好,狠狠发作了一顿,将一桌子的饭菜都掀翻了一口没吃。 丫鬟看着地上的鱼肉心底可惜,却也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人呢,死哪儿去了。” 白三少怒道,管事连忙上前:“还没找到美貌丫头吗,再找不到就来不及了。” 管事擦着汗:“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乡下人都不进城了。” 他哪儿知道突如其来的提前秋收,导致附近的村民忙活起来。 “乡下能有什么齐整的丫头,从城里找,要模样最好的。”白三少骂道。 管事心中叫苦,暗道城里那是好找的吗,之前偷摸抓了两个就差点被发现。 如今的黄大人不好糊弄,他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人藏起来,哪里敢再轻举妄动。 苦着脸离开,管事忍不住跟下属抱怨:“黄大人派了人在镇上巡查,被发现了三少爷不会有事儿,我可就完了。” 属下长得尖嘴猴腮,正是去青山村骗豆腐秘方的那人。 之前把事儿办砸了挨了一顿骂,幸亏白三少的心思在丫头上没追究,他才能继续留下来。 这会儿听着管事的抱怨,他眼珠子滴溜溜转悠,忽然说:“模样齐整好看的丫头,我倒是知道一个。” 管事的眼睛一亮:“哪个?” 他暗示道:“可不许是大户人家,咱们现在碰不起。” 猴脸男人压低声音:“就是那个赵家,他家有个丫头看着顶多四五岁,哎呦喂,那模样跟观音菩萨身边的金童玉女似得,长得可水灵灵了。” 管事心头一动。 猴脸见他果然心动,又说:“乡下孩子就喜欢到处瞎跑,丢了也正常,黄大人管得了镇上,难不成还能派人盯着乡下?”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32节 管事多少知道赵梦成有些本事,心底犹豫。 “咱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人,三少不满意肯定会发作人,我倒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怕迁怒到您身上。” 管家顿时咬牙:“找个机会先看看,要是长得真好,冒点险也值得。” “管事的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猴脸男人得意的笑了起来,赵梦成不是很能吗,害得他办事不成反被骂,竟然还带着一群泥腿子打他。 赵梦成既然疼孩子,那就让他尝尝丧子之痛。 第25章大雨 赵梦成觉得磨豆腐已经够辛苦,大半夜的起来把人当驴使唤,秋收起早贪黑更累。 他们家新买的驴累了还能歇一歇,秋收时候的农民一刻不停。 一滴汗水摔八瓣,这是写实,不是夸张。 天蒙蒙亮就开始下地,一直干到抹黑看不清才能回家,这时候下地收割全靠壮劳力。 赵梦成刚刚恢复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看着还剩下大半的稻田有些发愁。 “今年秋收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明天估计都收完了。”王叔笑呵呵的说。 还叮嘱赵梦成:“明天你就在家歇着,这儿我们干就成。” 累归累,但看到满满当当的稻子,老百姓依旧笑容满面。 赵梦成抬头望天,心底不那么安定。 他能感知到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浓,虽然抬头还是万里无云,满天星辰,但空气湿度骗不了人。 只怕稻子还没收完,大雨先落下来了。 王婶早早的做好了丰盛的饭菜,买了鱼还有肉,硬是留在他们吃饱喝足才放人。 赵梦成拉着三小只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 赵馨走路都在磕磕绊绊,赵梦成索性将女儿抱起来,结果小孩儿脑袋一歪,靠着他肩膀就睡着了。 小姑娘现在被养得肉嘟嘟的,分量不轻,靠在身上整个人都是软乎乎的。 “是不是累坏了?”赵梦成颠了颠重量,又问两个儿子。 赵椿拍着小胸脯:“不累,比以前都轻松。” 往年秋收他们也会下地帮忙,那时候不但要抢收自家的地,还得去大伯家帮忙,偷懒一下大伯母都要念叨。 哪像今天,说是给王家帮忙,其实王叔王婶压根不指望他们,一会儿就喊他们歇一歇,生怕他们累着。 话这么说,下一刻就打了个打哈欠。 赵梦成笑起来,赶紧打了水给他们洗漱。 帕子擦脸的时候赵馨都没醒,换了个姿势睡得更熟了,脸小红扑扑的别提多可爱。 将孩子放到床上,赵梦成才回屋。 “爹,你是不是有心事?”赵茂没睡跟了出来。 赵梦成惊讶孩子的敏锐:“没事,你快去睡吧。” 赵茂却不走,反倒是靠在他身边问:“爹可以告诉我,虽然我还小,但我也能帮爹想想法子。” 这话说的贴心。 赵梦成笑了起来:“爹只是怕忽然下大雨,到时候坏了乡亲们的收成。” 虽说赵家没地没稻子,可村里人都是靠种地吃饭,万一下大雨导致水稻绝收,后果不堪设想。 赵梦成生活在青山村,自然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毕竟真到了那时候谁也没办法独善其身,豆腐生意也会做不成。 一听这话,赵茂也苦恼的拧起眉头:“星星这么多,应该不会下雨吧。” 赵梦成只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没说话。 赵茂又说:“要是能收快点就好了。” 赵梦成眼神微动,心底闪过一个念头。 他迅速将孩子送回屋,自己却没休息反倒是上了山。 第二天清早,睡饱了的三小只醒了过来,小孩子恢复快,睡了一晚上又活蹦乱跳的。 赵椿听见声响跑出去一看,却见院子里摆着几个奇怪的东西。 “爹,这是什么?” 赵梦成手中动作不停,口中解释:“这叫掠子,可以用来收割稻子,应该会比镰刀快一些。” “掠子?”三小只连饭都不吃了,好奇的蹲在旁边看。 赵梦成手中竹篾翻飞,在三小只眼皮底下编织出半个箩筐似得框架。 这是他昨晚上才想起来的秋收神器,不怪他才想起来,上辈子他就没种过地,一切知识都来源于书本。 掠子用竹篾编织而成,看起来像一个簸箕,但竹篾之间的距离更大,留出了足够的空隙。 最重要的是簸箕口上的铁片,赵梦成临时想起没办法找铁匠定制,现在装上去的铁片是用镰刀片临时改装的。 “爹,这个怪东西能收稻子吗,比镰刀还快?”赵茂好奇的问。 “先吃饭,吃完咱们去地里头试试。”赵梦成这么说。 三小只连忙吃饭,时不时抬头去看院子里的掠子,眼神充满了好奇。 吃完赵梦成果然背着掠子,带着三小只到了田里头,这会儿王家三口已经开始劳作。 瞧见他们,王明喊道:“哥,你咋不多睡一会儿,就剩一点我们今天就能收完。” “是啊,今天不用你帮忙。”王叔也说。 赵梦成却拎出掠子:“叔,阿明,你们看看这东西。” “这是什么,看着稀奇古怪的。”王明奇怪的问。 赵梦成没解释,直接下了地开始用给他们看。 一开始他不熟练用的歪歪扭扭的,但很快就适应起来,掠子刷的一下,每一次挥舞都能割下好几垄稻子,速度能比镰刀快十倍。 王明看得双眼冒光:“哥,让我试试。” 赵梦成将掠子递给他,指点了一下诀窍。 王明是干习惯农活的人,上手比赵梦成还快,刷刷刷稻子纷纷倒下,他惊喜道:“这东西好用,速度太快了,而且我都不用弯腰。” 割稻子最辛苦的就是得一直弯着腰,青壮男子一天下来都直不起腰来。 王叔也走过来:“阿明,让我也试试。” 王明舍不得撒手,碍于亲爹的权威才让出来。 王叔一上手就称赞:“这东西好,不愧是读书人脑子就是比我们好,这样的东西都能捣鼓出来。” 王婶也忍不住试了试,她也能使,只是这东西耗力气,她用了几下就有些吃不消。 “真是好东西,梦成脑袋瓜子就是灵。” 赵梦成接受夸赞,笑着说:“叔,婶,今天就用这个收稻子吧,速度能快点也省力气。” 不用赵梦成说,王明已经抢过掠子开始劳作。 一会儿功夫他就收割完一亩地,兴冲冲的说:“一点都不累,用这个掠子我一天就能收完六七亩地。” 周围的村人瞧见了王家超乎寻常的迅速,纷纷过来问:“老王头,你家今天动作怎么这么快?阿明用的是个什么东西?” 王叔看向赵梦成,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梦成原意就是让村民们加快速度,笑着解释:“叫掠子,用来收稻子速度比镰刀快,人也能轻松点。” 几个村民站在旁边一看,顿时纷纷赞叹。 “这东西可真好用。” “老王头,等你家收完借给我家使使。” “梦成侄子,这是你做的吗,能不能给我家也做一个,回头请你吃饭。” “先让我试试,嘿,还挺好用。” 赵梦成笑了:“用竹片做的不费钱,就是得用镰刀改装,我家还有做好的半成品,只需装上镰刀就能用。” “那先给我装两个。”刘丰收头一个开口。 他家地多,这两天担心下雨没日没夜的干,全家人都累得不行。 赵梦成也不推脱,回家开始帮忙组装,但凡是求上门的他一概答应。 老村长听说后也过来看了看,点头夸道:“梦成是个有本事的,读过书就是比我们强。” 赵梦成都被夸的不好意思,就原主读的那两年书只能说识字,他能拿出这些全仗着先辈们的经验。 镰刀有些长短性形状不合适,但改装之后收割的速度也比原来快,村民们很满意。 很快,田里头原本弯腰劳作的人都直起腰杆儿来,大力挥舞着掠子,稻子一片片倒下。 青山村收割的速度快了两三倍不止。 赵文成也瞧见了这变化,心底不以为然,私底下对媳妇抱怨:“就他爱现,弄个竹编的簸箕当宝贝,我看他们是昏了头。” 赵大嫂往那边看了看:“当家的,我看那年割稻子是快了些,要不咱也去弄一个。” “不许去,我就算累死也不会上门求他。”赵文成板着脸。 赵大嫂撇了撇嘴,没敢继续说。 赵小花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狐疑的看向赵梦成,心想上辈子这位二叔可没这样的本事,这辈子怎么这么多法子。 但转念一想,上辈子的赵梦成是个短命鬼,有本事也没命使。 “愣着干啥呢,赶紧帮忙。”赵大嫂催促道。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33节 被强行拉到地里头干活的赵小花心底十分不满,暗骂爹娘没远见,她将来可是要当皇后的人,怎么能下地干活。 地里头这点稻子够干什么,等她成了皇后一顿饭就得花几十上百两银子。 热热闹闹的秋收还在继续,有了掠子的存在,青山村的秋收提前结束。 所有的稻子都被收割,动作快的人家已经开始脱谷,摊开晒在了空地上。 天却依旧那么热,太阳火辣辣的晒下来,半点要下雨的意思都没有。 赵文成一开始很卖力,等见太阳高高挂完全不像是要下雨,又开始埋怨:“这哪儿是要下雨的样子,村长真是老糊涂了。” 赵大嫂也累得不行,就说:“谁说不是呢,早知道也不用着急慢慢干,现在收成少了不说,人也累得半死。” “那咱就慢慢干,不差这几天。”赵文成撇嘴,“我就不信好端端能下雨。” 赵小花张开嘴,想说马上就会下雨,但低头一看自己磨得发红的手掌心又把话咽了下去。 不过是几亩地,没了就没了,到时候家里没钱爹娘才会同意卖了她,赵馨那样的都能卖出十两银子,她肯定能卖二十两。 有二十两银子爹娘肯定饿不死,只要再等几年,她会风风光光的回来,接爹娘去京城享福,让他们混一个国舅爷当当。 赵小花心底盘算的美滋滋,甩开镰刀,半点没有说服爹娘的打算。 王家是村里头速度最快的人家之一,这会儿已经开始晒稻子。 晒谷场上,也有人提起下不下雨的事情:“要是不下雨的话咱们白忙活了。” 王婶就反过来劝她:“早晚都是要收的,提前收也就是损失一点稻子,万一下雨可是要绝收。” “这瞧着哪像是要下雨,哎,我家也是看别人都收心慌跟着一起收了。” “哎,看来今年要减收了。” 村长自然也听见村民们的议论,心底有些没底。 抬头看着晴空万里,他找到了赵梦成:“你说下雨这事儿我没对别人提起过,回头要是没下你也别往外说,要怨就让他们怨我。” 这是要帮他背黑锅了。 赵梦成笑了起来:“叔,真要下雨,您就是救了整个村子的性命。” 心底觉得青山村有老村长是一种幸运,虽说也有私心,但为人公道,也愿意听别人的话。 村长摆了摆手,抬头看着天叹了口气,心底也觉得大概是不会下雨了。 也许会下,但也不是这几天就能落下来。 青山村的人都这么想,附近跟着抢收的老百姓心底更是这么觉得,原本一窝蜂的凑热闹抢收,这会儿见老天爷完全没下雨的意思,立刻便懈怠了。 青山村秋收基本完成的时候,隔壁几个村子快的收了一半,慢的才刚开始。 人人都觉得老天爷不会下雨。 赵梦成感受着空气中越发澎湃的水元素眯起眼睛。 “阿明,晚上把你家的稻子盖好,今天晚上会下雨。” 王明看了看天,一朵云都没有:“看着不像啊。” “我觉得会下。”赵梦成这么说。 王明向来是信服他的,虽然心底觉得不会下,但还是将自己的稻子收到了家里头。 附近几个村民见了纷纷取笑:“稻子还没晒干,搬来搬去你也不嫌费事儿。” 王明只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们最好也搬回家,不搬回去就用油布蒙着。” 村民还笑话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下雨,你胆儿也太小了。” “万一下了呢?”王明反问,已经将自家的稻子扛回家。 他也不说赵梦成的话,怕别人听了反倒是怪上梦成哥。 被他这么一说,刘丰收也让儿子帮忙,将晒得差不多的稻子搬回去,剩下还没晒干的就用油布蒙起来。 “你还真信啊,也不嫌麻烦。” 刘丰收只说:“阿明说得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 听他这么说,也有胆小谨慎的开始搬,还说:“费点力气总比提心吊胆好,这可是我们一家人的口粮。” 剩下依旧不信邪的人赵梦成没再去劝,转身回了家。 子时刚过,电闪雷鸣,雷电劈落下来的架势将天幕分成两半。 不等睡梦中的人惊醒,倾盆大雨紧接而来,没给人类缓冲的时间便哗啦啦落下。 “下雨了!” “糟了,我家的稻子。” “快起来!搬稻子去!” 吓醒过来的村民们纷纷冲出家门,大雨已经在地上汇聚成小溪流。 “快啊,先把稻子搬回家。” 老村长看见他们还傻愣着,连声喊道。 村民们顾不得自己浑身湿透,拉油布的,架蓑衣的,晒谷场乱成一片。 赵梦成在第一道雷声中醒来,出门一看兵荒马乱。 隔壁王家也都醒了,庆幸自家稻子都收好的同事又为乡亲们担心,三人都打算去帮忙。 “阿明,帮个忙。” 赵梦成喊道,王明二话不说跟着走。 两人赶到豆腐坊,直接将用来遮挡的大块油布扯下来搬到了晒谷场,临时用竹竿架起来后能够遮雨,给其他人一个缓冲的时间。 老村长满身湿透,见状松了口气又开始骂人:“都说了要下雨偏不听,就这么懒,现在好了。” 即使蒙着油布的稻谷多少也浸湿了一些。 赵梦成看了一圈,发现情况比预计的好:“叔,先让大家把稻谷搬回去,浸湿烘干后也还能吃。” “也只能这么干了。”老村长叹气。 忙活了大半夜,晒谷场的稻子才收的差不多,按时辰这会儿该天亮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大雨下个不停,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雨声中,赵文成夫妻俩嚎啕大哭。 他们俩不信村长的话又偷懒,大半的稻子还在田里头。 收割完的稻子能搬回家烘干,可还长在地里头的根本没法子,一场大雨稻子全扑倒了,过了一夜就会发芽,根本吃不了。 都是一个村的,其他人看着可怜便说:“别哭了,赶紧下地割稻啊,能救多少是多少。” 哪料赵文成反倒是怪他:“就知道说风凉话,现在割还有什么用。” 气得那人转身就走不管了。 夫妻俩又开始大声哭。 屋里头,赵小花站在廊下往外看,眼底没有后悔担忧,反倒是慢慢的雀跃和期待。 大雨终于开始了,等这场雨结束爹娘就会相信她的话,到时候把她卖进万家,开始她风光的一生。 这般想着,赵小花只觉得雨声好听,哪里还能听得见父母绝望的哭声。 赵梦成出门帮忙,等回家浑身上下也都湿透了,结果进屋一看连连皱眉。 赵家的屋子太旧,晴天还好,一下雨就开始滴滴答答。 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 之前他只顾着吃没注意,如今下雨才发现屋子破损的这么严重。 三小只也早就醒了,把家里头的木桶大碗脸盆都搬出来摆的到处都是,叮叮咚咚的唱着交响曲。 “爹,喝姜汤。” 赵茂端着满满当当一大碗,还往里头放了红糖。 赵梦成一口气喝完:“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都停不下来。” 大雨不但没停,反倒是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三小只那屋床顶上正好有块瓦片坏了,这会儿床都泡在了水里头,棉被都能拧出水来。 赵梦成只能把他们安顿到自己那屋,至少他床是干爽的,只是其他地方破了五个洞。 躺在亲爹身边,三小只不但不害怕,反倒是有些兴奋。 三颗脑袋都往赵梦成身上挤,赵馨还说:“下雨真好,我能跟爹爹一起睡。” “家里头湿哒哒的还好啊?”赵梦成哭笑不得。 赵馨歪了歪头,就说:“湿哒哒不好,但跟爹爹睡很好。” “你们那屋一时半会儿也睡不了人,这几天我们四个人只能挤一挤喽。” 赵梦成点了点三颗小脑袋,心底盘着家里还剩的银子,琢磨等雨停了就造新房子。 其实早该造房子的,赵家总共就两个屋子,让赵馨一个小姑娘老跟两个哥哥住一起也不像话。 再说等到了冬天,赵家这屋子四处漏风,实在是不适合居住。 一场大雨打断了所有的计划,青山村的百姓都只能窝在家里烘稻子,这么大的雨豆腐都没法做,做了也卖不出去。 王明倒是舍不得每天的银钱想冒雨出门,被王叔王婶拽住了不许。 王婶就说:“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万一淋了雨生病,挣再多都是药钱。” 王明心底觉得可惜,到底是忍住了。 只看着外头发愁:“这雨下到啥时候才是个头。” “这场雨要下足半个月。”赵小花斩钉截铁的说。 她挺着胸膛往爹娘跟前一站:“爹,娘,现在你们相信我了吧。” 赵文成脸色漆黑:“你早知道要下雨为啥不说,现在咱家的稻子全泡汤了。” 紧赶慢赶,家里的稻子也只收回来三成,其他都在地里头。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34节 赵小花比他还委屈:“我都说了,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赵文成抬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赵小花后退一步,冷声道:“爹,你想好了再动手,往后你们能不能享受荣华富贵可都得靠我。” 这话镇住了赵文成,举着手打也不是,落下也不是。 赵大嫂又惊又恐的看着女儿:“你,你啥时候成神婆了。” “小花,那你还能算到什么,咱家稻子没了可咋办,你哥读书要花钱,咱三个吃喝也得花钱,家里头可没啥积蓄了。” 赵小花不屑的撇嘴:“一点稻子算什么,你们赶紧把我卖到万家,用不了几年我就能成为皇后。” “皇后你们知道吗,那可是大周最尊贵的女人,到时候别说稻子,金子银子也随便你们花。” 夫妻俩对视一眼,虽说下雨这事儿女儿说准了,可当皇后什么的,听起来就是痴人说梦话。 赵小花拧眉跳脚:“你们怎么还不信,好,那我再说一个,再过几天咱们整个村子都会被淹,你们早做打算,最好搬到山上避雨才安全。” 夫妻俩眼神变幻不定。 大雨止住了乡间人的脚步,对大户人家却没有影响。 万三少一次次催促管事加快动作。 管事冒着大雨找到了猴脸:“你说的那小丫头到底啥时候能弄到手?” 猴脸忙道:“谁知道忽然下大雨了,要不然这两天就能得手。” “少爷等不及了,最多三天,三天之内就得见到人。”管事催促。 猴脸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么大的雨乡下人也不出门,这事儿不好办啊。” 管事一咬牙,拿出银子:“这是定金,事成之后给另一半,但你最好保证那丫头模样是真的好,要不然少爷不满意,有你的排头吃。” 猴脸咬了口银子,满嘴答应:“管事的放心,保证是个美人坯子。” 管事前脚离开,猴脸后脚就找到几个人低声谋划起来。 第26章倾盆 大雨下到第三天的时候,河道的水已经漫出来,淹没了浆洗衣服的大石头。 赵梦成每日调息,感受到的水汽都有增无减,想了想到底还是找到了老村长。 老村长正发愁秋收的损失,瞧见他过来露出笑容:“这次多亏你提醒,要不然秋收可真要泡汤了,现在虽然比往年差一些,总归还能过日子。” 他们村还算是好的,看看隔壁村一半的稻子都烂在了田里头,一年到头都白忙活了。 每每想到这里,老村长就庆幸自己听了赵梦成的话。 赵梦成没兜圈子,直接提起水位的问题:“我怕再这样下雨河道撑不住,咱们村地势是高,但万一上游决堤也很危险。” 老村长拧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要上山?” 他很是犹豫:“山上连个瓦片都没有,没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怕大人小孩都受不住。” 再者家家户户刚收完稻子,这稻子咋办,家里头家当牲畜怎么办,总不能都运走。 赵梦成却已经下定决心:“我心底不安的很,打算今天就带着孩子走,等雨停了再下来。” “梦成,要不再想想。”村长劝道,“等水位涨到地基再走也不迟,现在就算我说要走,大家伙儿也不会同意。” 赵梦成摇了摇头:“那时候再走就得淌水,我家孩子多,怕不安全。” 他站起身:“叔,你们也早做决定,万一村子淹了再想走也走不了。” 说完他便回家了,招呼孩子收拾东西准备上山。 隔壁王家听了也发愁,王明是想跟着一起走的,可王叔王婶舍不得家当,他们家还养着鸡鸭,这些东西怎么带。 再说粮食咋办,扔在家里怕淹了,也怕被人偷了。 王明干着急,就问:“爹,娘,你们都说了人命比啥都重要,我就问问万一发大水了咋办?” “就算发大水也淹不到咱家里来啊。”王婶拧着眉头,在她记忆中最大的水也就是刚刚漫过门槛儿,不至于要人命。 王叔也说:“村长都没走,咱现在上山要啥啥都没有,岂不是更危险。” 王明大声道:“反正我信梦成哥,他总不会拿三孩子开玩笑。” 不管别人怎么想,赵梦成已经收拾好东西,给三小只都套上了蓑衣准备出门。 除了银子,赵梦成只带了一家四口一个月的口粮,用油布包起来放在驴车上。 将赵馨往驴车上一放,赵椿和赵茂在两旁帮着推车,赵梦成出发了。 大雨还在哗啦啦的下,很快就打湿了赵梦成的脸,他去不为所动,牵着驴子往山上走。 王明瞧见了,大喊一声:“梦成哥,我稍后就跟上。” 赵梦成朝他摆了摆手。 王明不再管王叔王婶的反对开始收拾东西,临了问:“爹,娘,算我求你们了,咱先去山上,要是这次我错了,往后我都听你们的成不成。” 王叔王婶见他都差点跪下来,一咬牙:“走,咱们也一起走。” 王婶连忙开始收拾东西:“值钱的都得带走,不怕乡亲们偷,就怕被水冲走了。” 说完又开始担心镇上的大儿子:“也不知道你哥那边咋样了,最近他都没回来过。” “镇上地势高,肯定没事。”王明安慰道。 其实他也去找过大哥几次,但王德一口咬定事情忙回不来。 第二辆板车迅速跟上,引起了村人注意。 瞧见这一幕的村人惊讶道:“你们还真的上山啊,再大的雨也不至于把咱们村都淹了吧?这么大雨上山多麻烦。” “我胆小,看这雨下个不停心里怕。”王明只这么说。 王叔也说:“前头怕麻烦不下地的,现在都在后悔,我怕不上山明天也后悔。” 村民们心底也跟着慌起来,纷纷找到了村长问:“老叔,咱们村会不会被淹?” 老村长没好气的回答:“这我哪儿知道,我要知道我成神仙了。” “赵梦成跟王家都走了,原本我没担心,现在被他们弄得心底慌兮兮的。”刘丰收叹气道。 “哎,我也想上山,但上山也太麻烦了,我家那么多粮食咋办?” 老村长心底也发慌,实在是没底。 他一日三顿的往河边走,每一次看水位都会再高一些。 才过了半天,地势低矮的几乎人家门槛儿都泡在了水里头。 大雨却还是没停。 老村长心慌发毛,终于决定:“走,我们也走,上山。” 两个儿子傻眼了:“真的要走啊,咱家地势这么高,就算半个村子淹了咱家也淹不了。” “大哥二哥,爹比咱们有经验,他说下雨就下雨,说发大水肯定也准。”刘炳坤说服两个哥哥,“爹说走咱就走,听爹的准没错。” 他心底觉得赵梦成这人挺玄乎,原本赵家都要倒了,只靠着他又活了过来。 之前大晴天他说要下雨,结果就下雨了,如今他说担心发大水,八成真的会发大水。 刘炳坤如今信赵梦成的程度,都超过了他亲爹。 老村长瞥了眼老儿子:“你们去通知村里人,就说咱家也打算上山避难,让愿意的人家都跟上,要保证每户人家都知道。” “成,我们这就去。”三个儿子立马穿上蓑衣出门。 老村长的号召力远大于赵梦成,他说要走,大部分人家都决定跟着走,家里头粮食带不全的只能挂在高处。 也有几乎人家仗着家里地势高不以为然,老村长也拿他们没办法。 很快,青山村出现了一列板车队伍,都是往山头上去的。 赵梦成原以为自家是走的最早的人,哪知道刚到山脚下却遇上了赵文成。 赵文成推着车,赵大嫂背着两个大包袱,赵小花走在另一边。 两家人正好在山脚下撞上了,下意识的都停下脚步。 赵小花瞥了赵家一眼,瞧见赵馨干干净净的坐在驴车上心底嫉妒,冷哼道:“爹,咱快走。” 赵文成立刻抢在前面走,故意占着前面的道儿。 赵梦成也没跟他抢的意思,山路难走,更何况他还拉着驴车,带着孩子,宁愿慢一些。 哪知道没走几步,赵小花却回头喊:“你家不是跟我家断亲了吗,干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赵椿受不了这鸟气,大声反驳:“山路又不是你家的,山上就这么一条路,难道你家走的我家就走不得。” “哼,我看某些人嘴上说着断亲,实际上还想着占便宜。”赵小花斜着眼睛去看赵梦成。 哪知道赵梦成眼角都没撇她一下,牵着驴车就往旁白的小道走,很快就跟他们分道扬镳。 赵大嫂往那边一看,奇怪道:“上山是这条路,他们去那边做什么,那边就一块乱石坡。” 赵小花伸长脖子往那边看了看,嗤笑道:“死要面子活受罪,就让他们去那边淋雨吧。” “爹,娘,咱们顺着山路一直爬到山顶,山顶上有一块平坦的地方,咱们能搭帐篷住。” 她还记得当年水位升到淹没了小腿,村里人才开始慌着上山避难,那时候大家慌慌张张的走,最后在山顶安顿下来。 这次他们走得早,能占一个好位置搭帐篷。 赵文成拉车累了就骂:“遇上他就晦气,你们也帮忙推着点车,这山路也太难走了。” 另一头,赵椿还在气愤:“爹,咱们干啥要让他们,山路又不是他家的,我们也可以走。” 赵梦成笑了一声:“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赵椿依旧鼓着脸颊忿忿不平。 赵馨转身道:“爹,我可以下来帮忙。” “馨儿好好坐着,你还小,磕了碰了更危险。”赵梦成安抚道。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35节 走了一段路果然到了乱石坡,这就是赵椿摘野莓子的地方,到处都是裸露的石头不好走。 赵梦成并未上前,而是带着孩子绕了一段路。 片刻中后,眼前豁然开朗,石头坡后居然藏着一个山洞。 清理掉山洞口结着的蜘蛛网,赵梦成往里头扔了个火折子,见火能正常燃烧才带着孩子走进去。 大约被隔绝在山洞之外,里头的地面居然是清爽的。 “这儿居然有个山洞。”赵椿最为惊讶,他可是村里最常来乱石坡的孩子,居然都没发现过。 “爹,你咋发现的?” 三小只都看向赵梦成,毕竟他们眼里,爹会读书写字卖豆腐,但很少上山。 这自然是多亏了精神力,精神力恢复那一晚上将整一个山头都翻遍了,别说山洞,山上有几个兔子窝他都知道。 赵梦成笑着说:“先把蓑衣脱了,收拾一下东西吧。” 山洞口是向外倾斜的,能很好的避免进水,仔细观察不难发现洞里头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荒废,这些年连村中老人都不知道山洞的存在。 赵梦成往里头走了一段,放出精神力搜罗了个遍,确定没有危险的野兽存在才放心。 赵椿已经带着弟妹将东西收好,甚至还搭出一个临时的桌子来,上头放着一壶红姜茶。 “爹,你快喝一杯去去寒。” 这是赵梦成怕孩子受凉,在出门前就准备好的,这会儿上手还是温的。 “你们先喝,我去外头看看,如果有人上山就带过来。” 山洞足够大,里头的空间能容得下他们村的人。 等赵梦成回到山路上,果然瞧见王明几个,他们已经走过了岔路正要去山顶。 “阿明,这儿。” 赵梦成赶紧喊道:“那边有个山洞,我带你们过去。” 王明一听,立刻掉头跟上去。 等进了山洞一看,王叔王婶也惊讶万分:“咱山上还有这样的地方,在村里活了半辈子都不知道。” 王明倒是高兴:“我还以为要淋雨了,这山洞好,敞亮。” 赵梦成见他们都湿透了,开口道:“在洞口点个火堆把衣服烤干吧,里头还有姜茶,你们也喝一点。” 王婶立刻忙活起来:“我来吧,姜茶得热的喝才有用,等我生火热一热,我还带了瓦罐刚好能用上。” 王明却说:“我去路口那边等着,过会儿肯定会有人上山,免得他们直接上山顶了。” 等了好一会儿,果然又瞧见有人上山,是村长他们。 老村长见了赵梦成就叹气:“水位涨得太快了,看得人心底发慌,早知道就该听你的。” “现在上山也不迟。”赵梦成安慰。 老村长叹完气,看着这山洞也惊奇:“谁能想到这儿还有个山洞。” 倒是有个老人想了半天,说:“指不定是咱祖上逃难用的,你们忘了,祖上逃难过来一开始就藏在山里头,等世道好了才下山,八成就是躲在这山洞里。” “还别说,这山洞隐秘的很,没人带路压根找不到。” 人越来越多,山洞立刻变得拥挤起来,但同样的看见熟面孔都觉得安心。 来了新人,王婶就会喊人过来喝姜汤,热腾腾的姜汤下肚身上也不发冷了,几个孩子都恢复过来,在山洞里头玩闹起来。 老村长缓过劲儿来,望着外头越下越大的雨就发愁:“老天爷啥时候才能露日头,再这样下去村子可咋好。” “既然来了,咱们就安安稳稳的待着,雨总有停的那一天。”赵梦成安慰道。 老村长想抽旱烟,却发现烟杆带了,烟丝没带,只能放下。 刘炳坤点完人头回来,瞧他这样就知道是烟瘾犯了:“爹,你瞧这是啥。” 他兜里居然装了一小袋的烟丝。 老村长乐了,装上抽了口过过瘾,暗道老大老二总骂他偏心,却不看看他小儿子多贴心,三个儿子也就老小惦记着他们老俩口。 “还差几家?” “还有六家没上山,都是家里地势高的,估计不担心被淹。” 刘炳坤说完,看向赵梦成:“赵老大一家也没上来。” 他可记得赵老大家地势不算高,这会儿估计淹到脚脖子了。 赵梦成笑了一声:“他们早就上山了,在我前头上山顶了。” 老村长哑然,皱着眉头骂了句:“真不是东西,也不跟村里说一声。” 相比起赵梦成这个弟弟,赵文成实在是不会做人,你害怕上山不奇怪,可你偷偷摸摸的走,连邻居村长都不知会一声像什么样子。 这幅生怕别人占便宜的小家子气,让人打心底瞧不起。 刘炳坤更是骂道:“白担心他们了。” 山脚下,村里人越走越多,剩下的几户人家心底发慌,虽说自家地势高,可眼看着水位一点点涨起来,村里人都走了,他们也就想走。 比他们更加心慌的是猴脸。 却说那一日得了管事的吩咐,猴脸就拉上了几个狐朋狗友,打算下乡直接把孩子拐骗走。 一个乡下的小丫头,拿上一块糖就能骗走,到时候把人往万家一送,赵梦成找都找不到,只能痛哭流涕。 猴脸打算的好好的,结果前脚带着人往青山村走,后脚就发现涨水了。 上河镇通往青山村的路大半都被淹没,后半路他们都得淌水。 几个狐朋狗友不乐意了:“这么大的水咋走,咱先回去过几天再来。” 猴脸不答应:“早就说好的事情,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狐朋狗友却嚷嚷起来:“我们就喝了你几顿酒,犯不着拿命去拼,这么大的水万一出事咋办。” 说完也不管猴脸难看,直接勾肩搭背的回去了。 猴脸急得直跳脚,他们能回去,他自己却没办法,万三少的话放在那儿,再不把人带回去别说拿银子,吃进去的都得吐出来。 看着没过小腿的水,猴脸一咬牙,决定自己去。 不就是没过小腿,他会游水根本不怕,等抓到那小丫头就赶紧回城,安全的很。 结果等他千辛万苦的淌水到了青山村,一看傻眼了,家家户户都家门紧闭,一点声音都没有,是个空村子。 此时水位又涨了一些,开始没过膝盖。 猴脸心底也发慌,大着胆子爬上了赵家的墙往里头看,结果别说丫头,连小子都没。 “他娘的,跑哪儿去了。”猴脸咒骂了几声,踹开几户人家大门都没发现。 忽然,他听见了动静。 陆陆续续又走了三户,如今青山村只剩下地势最高的两户人家还没走。 他们的房子都建在高处,往日里挑水都得走半天,夏天发大水时都没被淹过,所以一开始心底很镇定,还嘲笑别家胆子小。 哪知道等啊等,雨越下越大,他们的门槛儿也被淹了,院子都是水。 心底这才害怕起来,两户人家一商量,决定也上山。 这会儿村里头到处都是水,板车也没法推着走,不然东西放上面都会浸湿。 两户人家顿时后悔:“早知道就该听村长的话早点走。” “谁知道这雨还就不停了。” “还是梦成最聪明,头一个就走了,那时候村里头都没啥水,驴车都还能用。” 猴脸听见了赵梦成的名字,偷摸的远远跟上。 很快,他跟着两户人家上了山。 因为惦记着村里人,村长派人在岔路口守着,瞧见他们就招呼:“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得下山喊。” “你咋在这里,其他人呢,去山顶了吗?” “梦成发现一个山洞,正好能容下咱们村的人,走,我带你们过去。” 山洞? 猴脸眼睛一亮,远远的跟过去一看,却发现青山村的人都在里头,压根没有他动手的余地。 下一刻,猴脸就发现自己进退不得。 山脚下都被淹没,一眼望去全是水,现在让他淌水回去也不敢。 可山上都是青山村的人,他是来过一趟的,被发现指不定又是一顿打。 猴脸只能躲在一棵树后,紧盯着山洞找机会。 两户人家进了山洞就赶紧脱下湿衣服烤火,喝着姜汤大喘气。 “早该听村长的上山,这雨太邪门了,一会儿功夫我们家都进水了。” 其他人惊奇道:“你家那么高都进水了,那我家岂不是都淹了。” “哎呦,我家粮食都在梁上呢,这可咋办。” “我家铺盖卷都没带,完了完了,这次肯定都泡烂了。” “贼老天不做人,这雨到底要下到啥时候。” 老村长只能安慰:“现在着急也没用,他家刚进水,梁上的粮食暂时还淹不到。” 即使如此,众人还是一个劲往外看,期盼着雨水早些停下来。 山顶上,赵小花领着爹娘找到最平坦的一块位置,三个人手忙脚乱的搭建起一个帐篷来。 说是帐篷,其实四面漏风,地上也都湿漉漉的,也就是能遮一点雨。 赵大嫂一个劲的抱怨:“这咋整,太湿了火也生不起来,早知道咱们来什么山上,直接进城在老大那边住几天。” “书院咋住?进城处处都得花钱。”赵老大板着脸说。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36节 赵小花不耐烦的打断他们的话:“爹,娘,现在你们总该相信我了吧?”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没吱声。 赵小花便认为他们信了,继续道:“大水不会持续很久,等下山你们就去镇上万家找一个马管事,把我卖给他。” “到时候你们拿着我的卖身钱好好过日子,等我成了皇后就回来接你们。” 赵文成翻了下眼皮子没说话。 赵大嫂支支吾吾道:“小花,你这事儿怎么听都不靠谱。” 赵小花见状急了:“你们难道还不信,是老祖宗托梦告诉我这些,我命里头就是要当皇后的,你们再这么拦着我,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就飞了。” “爹,娘,你们想不想当皇亲国戚,想不想过上穿金戴银的好日子,想就帮我这一次,卖了我,我才能靠着万家,攀上皇子,当上皇后。” 哐当! 一声巨响,电闪雷鸣,照亮赵晓华扭曲而疯狂的脸孔。 赵文成与赵大嫂都是一个哆嗦,说不出拒绝劝说的话来。 山洞里头,赵馨也被吓了一跳,惊叫着钻进赵梦成怀里。 赵梦成安抚的搂住小姑娘:“别怕,只是打雷,爹爹保护你。” “我不怕。”小姑娘这么说,却趴在他怀里不肯起来。 赵梦成索性搂着她坐,又看向两个儿子:“都过来,反正没事儿,咱们歇一会儿。” 赵椿赵茂一边一个,都靠在他身上开始打瞌睡。 旁边的王婶瞧了,笑着夸道:“梦成真有当爹的样子,对三孩子都有耐心,咱们村都找不出这样的。” “既然生了,就得对他们负责任。”赵梦成笑道。 折腾了一天的村人都累了,山洞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 赵梦成就这么搂着一个,靠着两个,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许久,靠着他的赵茂忽然睁开眼。 绝望而沧桑,那不是孩子该有的眼睛。 赵茂转头看向父子三人,眼底挣扎着,光芒明灭闪烁,他起身小心翼翼的走出山洞。 第27章意外 猴脸狼狈的躲在树下,树叶根本遮不住大雨,男人只能打着哆嗦蜷缩起来。 他这会儿心底后悔不迭,早知道大水涨得这么快他就再等一等,如今在山头上进退不得。 饿得前胸贴肚皮,猴脸心中有鬼不敢露面,只能躲在暗处吃树叶,啃树皮,还偷青山村人扔出来的垃圾吃,总算没饿死。 “他娘的,等老子绑了赵家小娘皮卖,非得去大酒楼狠狠吃他几顿。” 猴脸缩成一团,脸色狰狞的咒骂着。 蓦的,山洞口走出来一个小孩身影。 猴脸抹了把脸兴奋起来,觑着眼珠子仔细看:“怎么是男娃。” 他盼着小姑娘在山洞里头待不住出来玩,到时候只要把人一绑,这么大水人丢了,赵梦成肯定以为孩子被大水冲走了。 结果等了一天,结果跑出来玩的是个男娃娃。 猴脸顿时失望不已。 大雨略小了一些,但赵茂走出来几步还是浑身就湿透了,他却浑不在意的往山顶走。 即使过去许多年,赵茂依旧记得这场带来灾难的大雨。 大雨冲毁了秋收,百姓们陷入水生火热的日子,他们兄妹三个原本还能勉强活着,却被这场大雨彻底断掉生路。 实在是太饿了,村里的野菜草皮都被吃尽了,胃里头空空只能喝水顶,喝得多了,手脚都会浮肿起来。 就是这时候赵文成上门,将他们卖进了万家。 青山村的日子只是艰苦,万家却是个会吃人的魔窟,将他们兄妹吞噬的一干二净。 熬不过的孩子死了无数,他们兄妹三个都熬过去了,表面光鲜,脱下华丽的衣裳却是遍身伤痕。 大哥脸上狰狞的疤痕,三妹无法摆脱的噩梦,他那残缺的身体,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们。 至今想起那段日子,赵茂依旧觉得浑身生疼,身体不自主的发颤。 幸好,这一切还没发生。 赵文成再也不会有机会卖掉他们兄妹,赵茂这么想。 很快,他走到了山顶最高处。 往下看,赵文成一家果然在平坦处搭建了小帐篷,这会儿正在熟睡。 赵茂冷冷的看着,他身前有一块大石头,只要用力一推,石头就会从山顶滚下去,将那个小帐篷碾成一滩烂泥。 上辈子赵文成死的早,没等到他们的报复,如今只这么轻轻一下,这个将他们推入火坑的人就会粉身碎骨。 轰隆隆的雷声落下,照亮赵茂冰冷彻骨的双眼。 “阿茂!” 在他动手的前一刻,雷雨声中传来一声呼唤。 嘈杂的雷声雨声都掩不住熟悉的呼唤声,赵茂眼神顿变,竟是不管不顾的往回跑:“爹爹在找我。” “把石头推下去。”前世的赵茂嘶吼着,不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复仇机会。 小小的赵茂却只听见爹爹的呼唤:“我怎么在这儿了,爹爹会担心的,我得赶紧回去。” 小孩儿满腔只有担心。 另一个赵茂忽然沉寂下来,他看见自己奔跑在大雨的山道上,跑向那个保护他,照顾他,避免他们悲惨命运的男人。 许久,他像是放弃一般再一次沉睡。 赵茂小脑袋昏昏沉沉的乱的很,他只知道得感激回去,不然爹爹肯定要急坏了,哪知道跑到半路,小孩儿就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大雨中。 赵梦成确实急坏了,因为山洞里人多,他睡之前就把精神力收了起来。 哪知道一觉醒来,三孩子少了一个。 赵茂平时最懂事,从来不乱跑,赵梦成还以为他醒了自己去玩。 谁知起身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赵梦成顿时着急起来:“瞧见我家阿茂了吗?” 睡在洞口处的男人摇了摇头:“是不是在洞里面玩?” “我都找过了,没找到。” 赵梦成担心起来,外头雨这么大,又是在山上,赵茂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出去。 “阿明,我出去找找,你帮我看着他们。” 王明连忙起身:“哥,让我娘看着,我跟你一起去找。” 赵梦成顾不得穿蓑衣就往外走,果然在洞口不远处看到了小脚印。 “阿茂!”他大声喊道,声音却被雨水淹没,“阿茂,你在哪儿,快回来。” 王明跟着一起喊:“阿茂平时很懂事,会不会是出来撒尿,是的话肯定就在附近,咱们再找找。” “这么大的雨,他不该出来才对。”赵梦成拧眉。 赵茂不是赵椿,平日里就是小心谨慎的性子,危险的地方从来不去。 连着喊了一段路也不见人影,小孩儿的脚印被雨水冲刷,赵梦成用精神力才找到蛛丝马迹:“他往山上走了。” “他去山上做什么?”王明惊讶道。 赵梦成也拧起眉头,心底闪过一丝怀疑,但现在什么都不比找到孩子重要。 大雨中,猴脸惊喜的抓起地上的孩子,往肩头一抗就带走。 “先把这小子藏起来,到时候用他骗小娘皮出来。”猴脸打着如意算盘。 “总算走运了,这小子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他扛着孩子往下走了几步,却正撞上上山找人的赵梦成和王明。 “把我儿子放下。”赵梦成第一时间发现了猴脸,朝着他冲过去。 猴脸吓了一跳,扛着孩子转身就跑。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猴脸这会儿也顾不得看路,没头没脑的乱钻,居然真被他甩掉了追兵。 眼看男人扛着赵茂不见踪影,赵梦成脸色沉凝。 王明也暗道不好,连忙说:“山头太大了不好找,但现在山下都是大水,他跑不了肯定还在山上。” “我们分头找。”赵梦成开口道。 “我去喊大家帮忙一起找。”王明心底也担心孩子,转身去喊人。 赵梦成冷眼看着茂密的林子,下一刻精神力触手飞舞,迅速的抓取两人留在的蛛丝马迹。 再大的雨也挡不住精神力搜索。 很快,赵梦成认准了一个方向。 猴脸扛着孩子跑出去一段路,自以为把人甩了,口中骂道:“他娘的太背了,这都能撞上,邪了门了。” 说着拍了拍孩子的脸:“不会是死了吧,死了可不值钱。” 正琢磨着找个地方将孩子藏起来,后头就传来脚步声,猴脸吓得慌不择路继续往前跑。 可无论他往哪儿跑,躲在多隐秘的地方,赵梦成很快就会跟过来。 猴脸只能一刻不停的继续躲:“他娘的真邪门,怎么每次都能找过来。” 他还扛着孩子走不快,距离越来越近。 “把我儿子放了,我保证不追你。”赵梦成大声喊道。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37节 他担心赵茂的身体,作为双胞胎中体弱的那个赵茂自小体弱,最近才将将养好一些,这么大的雨哪里扛得住。 猴脸却不信:“老子信你个鬼,有本事就追上来。” 原本他只想用男孩换女孩,如今被发现了,孩子就是他的护身符,怎么可能凭他几句话就放下。 真把孩子放了,到时候被抓住那就得被打死。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猴脸猛地举起赵茂:“停下,再敢过来老子就扔了他。”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跑到了山脚下,旁边就是围绕青山的溪流,这会儿漫出滚滚河水。 猴脸举起赵茂作为威胁。 赵梦成停下脚步:“现在放了我儿子,留你一条活路。” “老子说的你没听见吗,滚开,否则我就把他丢下去,到时候看你去哪儿找儿子。” 猴脸狰狞嘶吼。 赵梦成冷冷的盯着他:“我见过你,万家的狗腿子。” 被戳穿身份,猴脸抽搐了几下:”知道老子是万家的人还敢跟我作对,他娘的还不滚开。” 就在这时候,王明带着人搜寻过来。 猴脸心底发慌,知道等大批人马过来自己八成逃不掉,眼神一狠。 “这可是你自找的。” 竟是高高举起赵茂,猛地朝着河流扔下去。 “住手!” 赵梦成来不及反应,伸手去抓赵茂却只拉到一片衣角,来不及迟疑就跟着跳了下去。 “哥!” 王明赶过来正瞧见这一幕,惊呼着扑到岸边却什么都看不到,水流太快,直接将父子俩都带走了。 “混蛋!”刘炳坤上去就是一拳头,直接将猴脸击倒在地。 猴脸没能逃脱,连声喊道:“我是万家的人,你们敢打我就等着万家报复吧。” 王明冲过来就是几个重拳:“老子现在就打死你,看万家会不会为你报仇。” “打死他为梦成报仇!”其他人纷纷喊道,上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刘炳坤怕真的闹出人命,赶紧把他们拦住:“先把人关起来,找到梦成哥和孩子要紧。” 王明双腿一软跪在河边:“这么大的水,怎么找,去哪儿找。” 前来寻人的青壮们面面相觑,看着滚动的河水谁都不敢下。 最后还是刘炳坤拿主意,一群人分成两队人,一队人顺着河流往下找,另一队人先把人带回去关起来。 山洞里,赵椿和赵馨坐立不安。 王婶安慰道:“别担心山头就这么点大,很快就能找到你弟弟的。” 赵椿有些懊恼:“都怪我睡得太死了,弟弟走出去都不知道。” 王婶正要在安慰几句,却见群情激奋的推着一个男人回来。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老村长开口问。 来人一抹脸:“别提了,这狗东西偷了孩子要跑被发现,结果把孩子丢河里了。” “梦成哥跳下去就孩子,一会儿两人都没影了,阿坤阿明他们沿着河道在找。” 老村长脸色一变,这么大的水掉进河里头还能有命在吗? 王婶已经发声大哭起来:“梦成咋这么命苦,好不容易家里日子好了,偏偏遇上了这种事情,这该死的畜生咋不自己跳下去。” “梦成啊,你救了咱们村这么多人,自己怎么就……” 村里人都觉得心底难受,对猴脸深恶痛绝。 赵椿更是跳起来:“我要去找他们。” 王婶赶紧拦住:“别闹,你爹肯定会没事,你俩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情,奶奶到时候咋跟你爹交代。” “菩萨保佑,你爹一定会福大命大活下来的。” 她紧紧的抱着孩子不许他出去。 “找,有力气的都出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山洞里的青壮年都站出来,连强壮一些的女人都跟了上去。 老村长脸色难看:“你们把孩子看好,要是梦成有个万一,咱们得帮他照顾好这俩孩子。” 王叔王婶点了点头。 老村长眼神落到猴脸身上,上去狠狠一个大耳刮子:“说,你偷孩子做什么!” 猴脸被打得够呛,口中还叫嚣道:“老子就看他不顺眼,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我。” 老村长沉着脸:“把他吊起来不许吃喝,看他能嘴硬多久。” 猴脸被倒挂着吊了起来。 “老子可是万家的人,有万家帮我撑腰,你们敢动我。” 他口中还不干不净的骂:“赵梦成父子这会儿早淹死了,跟老子作对活该他倒霉,你们敢弄死我到时候都得偿命。” 有人脱下臭袜子堵住他的嘴。 赵椿恨得牙痒痒,抓起一根树枝冲过去就是一顿抽打:“让你害我爹,让你害我弟弟。” 赵馨学着他的样子用力打,打得猴脸嗷嗷叫。 “村长,不会真打出毛病来吧?”人要是真的弄死了,他们怕担官司。 老村长冷哼:“俩孩子能有什么力气,就让他们出出气,等水退了把他送衙门,不管是不是万家人,咱们都得为梦成父子俩讨一个公道。” 他心底已然觉得这么大的水,赵梦成跳下去救孩子凶多吉少,父子俩恐怕已经没了。 更有人恨恨说:“他偷孩子还有理了,他爸孩子扔下水咱们可都是瞧见的,就算县太爷来了也得砍他的脑袋。” 他们心底都觉得八成还是豆腐秘方的事情,上次万家没弄到手,这次又派人来偷孩子。 这么一想,村民们心底更加愧疚,都觉得是因为他们赵梦成才得罪了万家,才会有今日横祸。 赵梦成在跳下水的时候就暗道不好,水流实在是太急了,即使他会游泳也根本施展不开。 飞快的剥开身上衣裳,泥黄色的河水无法视物,幸好精神力不需要视力。 终于,赵梦成找到了孩子。 抓紧孩子浮出水面,赵梦成大口大口的呼吸,却发现赵茂的情况不好。 心底发急,赵梦成掐开他的嘴,掏出里头的泥沙,可两人在水中沉浮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做急救措施。 水流越来越急,赵梦成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身体还能撑住,赵茂却不行。 又一个浪头打来,拍得赵梦成头晕目眩,洪水的力量让人心惊,更糟糕的是精神力也在慢慢衰弱。 身体不断失温,赵梦成知道再这样下去身体力量耗尽,等待他们父子俩的只有死路一条。 托举着孩子,赵梦成咬牙,将剩余的精神力触角都蔓延出去。 “这次得靠你了。” 触手亲昵的贴了贴他的脸颊,飞快的冲出去,寻找那一线生机。 幸好,他的运气一直不错,在精神力告罄的前一刻,终于抓到一个倒霉的家伙。 赵梦成一手搂着孩子,一手翻身上位,再不用在水中沉浮翻滚。 赵茂依旧昏迷着,却似乎能感受到父亲的温暖,下意识往他的方向贴了贴。 赵梦成将他反过来抱住,让小孩的脑袋垫在自己肩头,无论这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既然叫他一声爹,他自然是要保护的。 王明和刘炳坤一刻不停的沿着河道往下游找,越找越是绝望。 山脚下他们的村子被淹没了一半,只能看到一个个屋顶,可以想象他们没有提前上山这会儿会陷入什么境地。 围绕着青山,一路汇聚到上河镇的小溪流变成了洪流,卷着黄沙树干冲刷而下,几乎看不到尽头。 他们找了一路,别说赵梦成和孩子,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瞧见。 “阿明,阿坤,人怕是找不到了。”有人终于开口。 王明咬牙:“梦成哥这么有本事,他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指不定人被冲到了下游,咱们再找找。” 跟着来的人欲言又止,心想这么大的水人哪能活着,就算找到也是尸体了。 刘炳坤也不甘心这么放弃,但抬头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汪洋,哪儿能找到。 又找了一阵,依旧毫无收获。 王明再也忍不住,一个大男人哭得涕泪横流:“都怪我,要是我速度快点他们就不会出事。” 刘炳坤心底也难受,擦了擦眼泪叹气。 大雨终于慢慢停了,日光破开云层洒落下来。 忽然有人喊道:“快看,那是什么!” 王明连忙抬头去看,下一刻却震惊的张大了嘴不能言语。 青山村一带成了汪洋,雨停后的阳光洒落下来,将水面照的金灿灿的。 金光之中,竟有两个人漂浮在水面上。 “是梦成哥,他们还活着。”王明立刻大喊起来。 刘炳坤使劲往那边看:“他们身下那是什么?” 赵梦成紧紧搂着孩子生怕掉下去,实在是精神力抓到的“坐骑”滑溜溜的,一个不小心两人就得载进水里头。 “哥!这里,往这里。”王明大声喊道。 赵梦成也看到了岸上的人,精神力用力一拍,座下的大蛇一甩尾巴,朝着岸边游去。 “龙,他们骑着一条龙。”刘炳坤惊声喊道。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38节 眼前的一切太过惊人,以至于等赵梦成父子俩靠在岸边,十几个青壮年无一人敢靠近。 赵梦成还等着他们来扶一把,结果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只能自己抱着孩子跳下去。 他一下去,大蛇就迫不及待的一甩尾巴,再一次消失在汪洋之中。 见人都呆愣着没反应,赵梦成只能开口喊:“快过来搭把手,我腿软。” “哥,你还活着。” 王明这才总算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搂住他:“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谢天谢地老天爷总算是开眼了。” 赵梦成被他抱得发蒙,没有兄弟情的把人推开:“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你扶我一把。” 王明赶紧撑住他,伸手想把孩子抱过来,却发现赵茂紧紧的搂着他爹脖子不放。 怕伤着孩子,赵梦成只说:“我抱着吧,回去再说。” “梦成和孩子都活着。”刘炳坤也回过神来,大声喊道。 人群发出一声欢呼,欢呼过后是诡异的沉默,一双双眼睛都盯着赵梦成父子俩看。 刘炳坤第一个忍不住:“哥,你俩刚才是骑着一条龙回来的吗?” “真的是龙,我看得真真的,还是一条白龙。” 小伙子们再也忍不住,纷纷说起来:“这世上居然真的有龙。” “龙还救了梦成哥和孩子,这条龙是不是咱山上的龙神。” “你傻啊,龙是水里头的,这是咱们上河镇的河神。” 赵梦成也知道驱使白蛇超乎寻常,但他没办法,当时命都快没了,先救命要紧。 “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白龙,只知道自己跟孩子快死的时候,忽然有东西将我们托出了水面。” 王明立刻道:“一定是老天爷知道哥是好人,特意派神龙来救你。” 赵梦成只说:“刚才我晕晕乎乎的闹不清,不过多亏了它才能得救,等水退了我得去庙里头烧个香。” “那可是神龙啊,这辈子能看到龙我死也瞑目了。”刘炳坤感叹道。 又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赵家父子俩,暗道赵梦成是个有本事的,现在受难了龙神都来救,指不定将来会有大出息。 这般想着,刘炳坤决定往后都要跟着赵梦成干。 王明跟刘炳坤一边一个搀扶着赵梦成往山洞走,半路上就遇上了来找他们的人。 打头瞧见赵梦成还活着,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天保佑,梦成你还活着。” 没等他们庆幸高兴,就听见对面说:“梦成哥怎么会有事,他可是老天爷罩着的人,老天爷见他落难还特意派出神龙来救,那是一条大白龙,长得有十米长,头上的角比山羊角还要大。” “啥,白龙?” 村人觉得赵梦成没事,但他们村的小伙子似乎都疯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神龙。 见他们不信,说的人更来劲了,手舞足蹈的给他们解释。 赵梦成在旁边听着都觉得夸张,被抓来的白蛇顶多六七米长,相比起普通蛇是大了点,但绝对没他们口中那么夸张。 白蛇要知道自己被升级成腾云驾雾的白龙,也许会很高兴。 “那人呢?”赵梦成问道。 王明愤愤道:“抓回去关起来了。哥,这次决不能放过他,他这是谋财害命。” 赵梦成没打算放过那个男人,他可没有以德报怨的胸怀,男人这次差点害死赵茂,已经踩到了他的底线。 第28章苏醒 “爹!” 赵椿像个小炮弹一般冲上前,紧紧抱住赵梦成的腰。 “爹爹。”赵馨动作慢了一瞬,跑得太快磕绊倒地,她也不喊疼,一骨碌爬起来抱住赵梦成的大腿。 王婶眼眶通红:“阿弥陀佛你没事就好,可把俩孩子都吓坏了。” 赵梦成还抱着儿子腾不出手来,只能任由他们抱着。 赵椿使劲的吸鼻子,免得自己哭出来,赵馨却忍不住已经开始掉金豆豆了。 赵梦成口中安慰:“爹爹没事,你们放心。” 他朝关心的眼神感谢:“让大家担心了,我跟孩子都没事。” 老村长放心的笑起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赶紧让老刘给你们把把脉,别冻着。” 他们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谁能想到赵梦成大难不死,实在是大幸。 众人纷纷让出最好的位置来让父子俩坐下,刘大夫连忙上前把脉,这一把脉惊讶皱眉。 “奇怪了。” 王婶急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受凉了?赶紧先喝一碗姜汤去去寒。” 刘大夫忙道:“梦成身体没事,喝一碗姜汤去去寒也好,倒是孩子受了惊得好好养养,待会儿我去出去找找药材,凑得齐就给他熬一碗安神汤。” 他奇怪的是半年前给赵梦成把脉,那时候他身体亏空的厉害,几乎油尽灯枯。 当时刘大夫都开不出方子来,只能让赵家去城里请大夫,当时他心底觉得赵梦成怕是要熬不住,跟着刘云娘一起去了。 结果这才半年的功夫,赵梦成脉搏强劲有力,比他儿子刘磊还要健康。 不只是赵梦成,就连一贯体弱多病的赵茂身体也好了许多,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快要痊愈。 刘大夫想着赵家如今有钱,赵梦成又舍得吃舍得喝,也许这才把身体养好,便把心底的疑惑压下。 当下庆幸父子俩身体养得好,否则哪儿经得住今天这一遭。 “那就好,你这人说话咋这么不痛快,我差点以为怎么了。”王婶松了口气,赶紧去端姜汤过来。 热乎乎的一碗姜汤下肚,整个人都辣的暖洋洋的,赵梦成吐出一口气。 “阿茂咋办,直接给他灌进去吗?”王婶拿着碗有些发愁。 赵梦成就把孩子抱起来,直接捏着下巴灌了一碗,又把他剥了个精光再擦干。 “咳咳。”赵茂被呛醒了。 “二弟醒了!”赵椿惊喜的喊道。 赵梦成眼神一凝,落到赵茂的脸上。 赵茂脑子还没清醒,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爹和兄妹三颗脑袋,他下意识的眨巴眼睛:“我怎么了?” “你被坏人偷走了,还被扔到河里差点就死了,幸好爹跳下去救你。” 赵椿想到刚才的事情还在后怕,下意识的抱紧亲爹胳膊:“阿茂,幸好你命大,不然就再也见不到我们了。” 赵茂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我被偷走了?” 山洞里其他人也觉得奇怪:“大概是昨天太累,我们都睡得太沉了,这才被这狗东西钻了空子。” 一想到猴脸居然趁着大家睡觉进来偷孩子,村民们各个深恶痛绝。 “你不记得了吗?”赵梦成看着他问。 与村民们不同,赵梦成心底知道赵茂并非被偷走,而是自己走出山洞,他是主动走出去,并且朝着山顶走。 一路上只有赵茂自己的脚印和痕迹,猴脸并未靠近过山洞。 赵茂疑惑的摇了摇头,有些苦恼的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我不是靠着爹在睡觉吗,怎么会被人偷走,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恍惚间,他似乎梦到自己跑到了山顶上。 赵茂觉得那就是梦,不然他好好的靠着亲爹睡觉,怎么会跑到山顶上去。 隐隐约约的,赵茂将这个秘密藏在心底,连爹爹都没告诉。 赵梦成摸了摸孩子脑袋:“不记得就算了,去旁边把头发烤烤干。” 赵茂这才发现自己被剥了个光溜溜,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小雀儿,蹲在火堆旁不动了。 王婶还笑话他:“这么点年纪就知道害臊了,奶奶小时候还给你换过尿布呢。” 赵茂小脸涨得通红,低着脑袋不吱声了。 赵椿靠在他身边,半点不体谅弟弟的薄脸皮,还说:“你也睡得太死了,被人偷走都不知道,以后你别靠着爹,靠着我睡,你一动我肯定就会知道。” 赵茂一脸无语,就他大哥这雷打不动的,哪儿靠得住。 赵椿小大人似得叹气:“今天可把我吓坏了,多亏有爹在,咱爹真厉害。” “二哥,你捂着做什么,爹让你都烤烤干。”赵馨冒出头。 赵茂扭过身:“你别过来。” “为啥不能过来。”赵馨问。 赵茂整个人都红了:“你是女孩你好意思吗,赶紧过去别看我。” 赵馨哼哼了两声:“不看就不看,我还不稀罕。” “这三孩子可真逗。” 王婶看够了孩子笑话,又看向赵梦成:“要不你也把衣裳脱了烤烤,这么湿着多难受。” 赵梦成自然没好意思,山洞里头还有别人家的媳妇和女儿,他只把外裳脱了坐在火堆旁。 赵椿赵馨这次是真的吓坏了,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旁。 出山洞找人的男人这会儿都脱了衣裳,有些直接光膀子坐着,正大声说着白龙救命的事情。 刘炳坤嗓门最大:“是真的,我们十几个人亲眼看见的还能有错,就是一条从天而降的白龙救了梦成哥,还把他们送上了岸。” 王明在旁边点头应和:“确实是一条白龙,有数百米长,长着龙角,我还看见他嘴角的龙须了。” 老村长将信将疑,试探着问:“这世上还能有真龙?” 刘炳坤立刻反驳:“爹,你还不信自家儿子,我骗你干啥,再说要不是白龙救命,我蒙城哥咋能活下来。” “外头那么大的水,除了白龙谁能救下他们俩性命?”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39节 老村长咂舌:“早知道我也该跟着去,这是真龙显灵了。” “你就算了,别你这老胳膊老腿没看到神龙,半道儿就把自己给摔了。”刘炳坤取笑道。 老村长气得拿烟杆要抽他。 没看到白龙的村民大为惊奇,微微凑够来听,刘炳坤说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要经过自己的加工,越来越夸张。 刘丰收就凑过来问:“梦成,你俩真的是被一条白龙救的?” 赵梦成能怎么说,只能打哈哈:“当时我晕晕乎乎的,记不清了。” 刘炳坤却不乐意了:“丰收叔你还信不过我啊,我能撒谎骗你,再说就算我骗你,难道我们十几个人联合起来骗你,这对我们有啥好处。” “那神龙都有几百米长,我们亲眼看见的,绝对没看错。” 赵梦成嘴角抽搐,刚才还十几米,好家伙现在都几百米了,过几天八成会变成十万八千米。 众人没觉得对,神龙就该这么大,他们纷纷称赞,瞧见的大为自豪,没瞧见的后悔不及,恨不得自己也跟上去瞧一眼沾沾神龙的气息。 连王明也说:“我们亲眼看到的不作假。” 他是出了名的实诚人,一开口原本觉得刘炳坤说瞎话的人拿不准,将信将疑。 “这白龙是神物,如今在我们青山村出没,指不定咱们村要出个大人物。”老村长说着往赵梦成父子俩身上看,心想这大人物是老子,还是儿子。 不管是老子还是儿子,终归会是赵家人。 老村长心底叹气,神龙咋瞧不上他们姓刘的呢,幸好,赵梦成虽然姓赵,但也是他们青山村人。 赵梦成见他们越说越没边,咳嗽一声岔开话题:“那畜生呢?” “在后头吊着。” 赵梦成走过去,乍一看倒是吓了一跳。 猴脸都被打成马蜂窝了,浑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活像是过了一遍刀山火海。 看见赵梦成活着回来,猴脸惊恐的瞪大眼睛挣扎个不停。 赵椿跑过来,捡起地上的树枝啪啪啪几下:“爹,我给你和二弟出气。” 赵馨学着他的样,鼓起脸颊咬着牙,恶狠狠的抽打。 赵梦成总算知道这满身伤痕打哪儿来,仔细一看就知道俩孩子力气不足,看着惨,实际上都是皮外伤。 “先停一下,爹有话要问他。” 老村长走过来也满脸发愁:“现在你们没事,你看怎么处置他合适。” “先把他打个半死,敢来咱们村偷孩子,就算打死了也不用偿命。”王明愤恨道。 老村长却知道没那么简单,这人是上河镇的,还跟万家有关系,这万一真打死了家里人能罢休?就算他先不对,可要是闹出了人命他们也占不到好。 赵梦成还活着,老村长方才那股子找回公道的心气就散了。 “我先问问。” 赵梦成拔出臭袜子:“是谁指使你来的?” 猴脸满脸狰狞:“你居然没死,你怎么可能没死。” “我没死,你的死期就快到了。”赵梦成冷声道。 猴脸叫嚣:“你们不敢弄死我,回头老子养好了照旧是一条好汉。” 赵梦成冷笑:“你绑架拐带我儿子在先,被发现后意图杀人灭口,差点害死我们父子俩在后,黄大人最为英明,绝不会让你逍遥法外。” “罪证确凿,按大周律法,拐卖良民可判绞、斩,全家都要处以黥刑,罚做苦役。” 猴脸吓得一个哆嗦。 王明刘炳坤都跟着喊:“我们都可以作证,到时候让县太爷在菜市场砍了他。” 赵梦成目光冰冷:“我们不会打死你,但外头已经天晴,大水很快就会褪去,那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猴脸终于知道害怕,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你他娘别吓唬老子,老子可不是吓大的,我是万家的人,县太爷也不敢随意动我。” 赵梦成嗤笑:“是吗,难道你拐带幼童是受万家指使?” 猴脸意识到不对,冷笑:“你别想套我的话。” 赵梦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是不是都不重要,县太爷确实犯不着跟万家过不去,可你算什么东西,万家养的一条疯狗罢了,难道他们还会为你出头。”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该好好想想如何为自己脱罪,否则不但自己会死,还会连累全家人。” 不等猴脸再说什么,赵梦成直接将臭袜子又塞了回去。 猴脸眼底满是惊慌,但无论他如何挣扎,村人们都不会同情,只觉得解气 “呸,便宜他了。”赵椿朝着他唾了口唾沫。 赵梦成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他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只是这猴脸,就连猴脸背后的人他也不会放过。 赵梦成眯起眼睛来,忽然想起书中一笔带过的回忆。 赵家三兄妹是书中最大的反派炮灰,偏偏老大英勇善战,老二智慧无双,是男主崛起过程中必须打倒的存在。 出生于小山村默默无闻的三兄妹之所以能迈入乱局,就起源于万家的一场买卖。 如果他没猜错,此时的万家就在买卖孩子,男孩训练成死士,女孩用作贿赂细作。 这些孩子并非都是自愿被卖的。 “爹,以后我会保护弟弟妹妹,让你不用那么辛苦。”赵椿拉了拉他的手掌。 赵梦成回过神来,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有爹在,暂时还用不着你。” 结果一听这话,赵椿低下头不吱声了。 赵梦成叹了口气,弯下腰问:“今天是不是吓坏了?” 赵椿眼眶还是红的,梗着脖子道:“我不怕,我知道爹爹不会有事。” 他不敢说刚才的绝望和慌张,听到爹和二弟掉进河里的时候,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着妹妹哭。 这一刻,赵椿心底迸发出巨大的渴望来。 他想要长大,想要习武,想要变得厉害,想挡在爹爹和弟妹的身前,让他们不被伤害。 “我只是觉得太便宜他了,恨不得打死他。”赵椿这么说。 赵梦成贴了贴他的额头:“这样的小人不值得你弄脏手,就让他再活几天,这几天他会担惊受怕,受尽折磨。” 赵椿用力点了点头。 赵茂烤干了头发就跑回来,这会儿套上了一件衣服终于又自在了。 “就是他把我偷走的?”赵茂拧着眉头去看,却没什么记忆。 “就是他,他太坏了。”赵馨说着,拿着树枝又是一抽。 赵茂指了指:“你要往这里打,打这里又疼又不会要命。” 赵馨听了就改,专挑痛的地方打。 赵梦成索性将三个孩子都拎到身边,免得他们继续折腾猴脸:“外面已经不下雨了,大水很快会退下,到时候咱们就能回家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好想回家。”赵馨欢呼起来。 不只是她想,上山避难的村民们都想,不但想回家,还惦记着家里的东西,一个个望眼欲穿恨不得立刻就回去。 老村长也知道大伙儿心急,就派人去外头盯着水位。 到了这会儿赵梦成倒是不急了,还有心情教三个孩子识字,在地面上写下三个名字。 “你们的名字来自同一句话,椿萱并茂,棠棣同馨。” 赵茂靠着他说:“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椿树和萱草都很茂盛,希望爹娘健康长寿。” “阿茂真聪明,就是这个意思。”原主起这样的名字,也是对儿女有美好的期望,只可惜命运弄人,这三个孩子父母早逝,一生颠沛流离,结局惨不忍睹。 赵茂高兴的说:“我们的名字,是村里头最好听的名字,意思也最好,爹,你再教教我。” 赵梦成笑起来:“等明年爹送你们去读书,到时候你们会学到更多的东西。 看着亲爹跟弟弟一问一答,好不自在,赵椿忽然开口:“爹,我不想读书了。” 赵梦成有些意外,之前便说好等到明年开春,就为两个孩子找学堂入学读书。 “为什么?”他没急着拒绝。 赵椿便道:“我想习武,变得非常厉害,以后遇到这样的人我一拳就能打倒。” “而且我也没有二弟聪明,爹教我们读书的时候二弟一学就会,我每次都要记很久,还不如馨儿记得快,我觉得自己不是读书那块料。” 赵梦成倒不觉得读书是唯一的出路,但想了想还是说:“不想读书至少也得识字,否则将来容易被骗。” “可是我……”赵椿有些着急。 赵梦成又说:“不过既然你想习武,爹可以想想办法,只是你可要想好了,习武也许比读书更辛苦。” “我都想好了,再苦再累我也不怕。”赵椿信誓旦旦。 赵梦成就认真思考起来,他的能力全靠精神力触手,复制不了,赵椿想要习武的话还得找个武师傅才好。 赵馨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咬着自己的手指问:“那我学什么?” “馨儿可以先跟着识字,等大一些再看喜欢什么。”赵梦成笑道。 赵馨疑惑的问:“喜欢什么就能学什么吗?” 赵梦成摸了摸她的头发:“当然。” 小小的种子落到赵馨心头,她歪着脑袋努力想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她喜欢吃,喜欢新衣服,但最喜欢的是爹爹和大哥二哥。 这场洪水来得快,走的也快。 雨停后不到三天,守着水位线的人就回来了:“村长,我看咱村子都露出来了。” 这下子大家伙都待不住了,虽然前头只在山头上待了几天,但牵肠挂肚的实在是不好受。 老村长看向赵梦成:“你说还会不会下雨,水位还会不会涨起来?”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40节 赵梦成摇头:“下了这么大一场雨,不至于继续下。” 老村长立刻有了决定:“那就下山,早点回家早点安心。” 村民们欢呼一声,纷纷收拾行李回家。 “希望我家的粮食没事。” “被子肯定泡水了,幸好晒一晒还能用,谷子没事就好。” “我只希望房子别塌了,不然冬天可咋办。” 村民们兴冲冲的收拾好东西,一家一家的往外搬,最后只剩下被吊起来的猴脸。 “他怎么办?”猴脸被吊了两天,现在扯出臭袜子也骂不动了。 “带下山,今天就送衙门去免得夜长梦多。”赵梦成伸手接过绳子。 猴脸想要逃,可哪里还有力气,如死猪一般被拖着走。 走到半道儿上,老村长才想起来赵文成一家子。 他张望了一下到底不放心,叫来儿子:“你去山顶瞧一眼,要是人还在那儿就跟他们说一声。” 刘炳坤老大不乐意:“山顶上又淹不到,他们家机灵的很,雨停了自己会下来。” 老村长教训:“都是一个村的,好歹去说一声。” 刘炳坤无奈,只得往上山走,心中却不停抱怨:“他们提前走的时候可没跟村里说,压根没把我们当自己人。” 一想到赵文成一家子偷偷摸摸的走,故意瞒着村里人,刘炳坤心底就瞧不上。 山顶上,赵文成也察觉出不对劲,他们都在山顶待了五六天,怎么一个人都没上来。 他琢磨着:“这人都去哪儿了,总不会都被大水冲走了吧?” 站在山头往下看更吓人,雨水大的时候山脚下汪洋一片,看起来像是全被淹没了。 山头上只有他们一家,虽然看着安全,但心底总是瘆得慌。 “上山前该跟村长知会一声的。”赵文成忍不住说了句。 “爹,你去说人家村长能听你的吗,他只听赵梦成的。” 一听这话,赵文成黑了脸:“算了,都是他们的命。” 赵小花吃着干粮,没心肝的说:“管他们去哪儿了,他们不来咱们还宽敞。” 她心底巴不得赵家父子四个都被大水冲走,省的还得担心赵馨跟她抢皇后的位置。 至于村里头其他人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赵小花还觉得自己功劳大,要不是她漏了口风促使提前秋收,这个冬天村里人会饿死一半! 有一阵,赵文成似乎听见了山间有声音:“哎,你们听听,是不是有人在喊阿茂?” 赵大嫂不耐烦的翻了个身,赵小花更是说:“爹,你要闲着就把帐篷修一修,里头都漏水了,我要病了人家不要我咋办,那我可当不了皇后了。” 赵文成黑了脸,不再提起,雨停后他就想下山。 赵小花却拦着:“还早,等三天再下山,那时候水就退了。” 赵文成站在山顶看了看下面的汪洋,同意了。 出了太阳,他们三口人在山顶就更舒坦了,有吃有喝也不用淋雨,很是自在。 赵小花洋洋得意,要不是她提醒自家哪能占据这个好地方,上辈子跟着大队人马上来,他们只能占一个憋屈的小角落。 闲着没事,赵小花还有心思编花环,带在头上美滋滋的。 赵大嫂做饭,赵文成没事干就躺在帐篷里睡大觉。 他们都没发现山顶的巨石在雨水的冲刷下缓缓滑动,轰然倒塌滚落下来。 刘炳坤心不甘情不愿,拖拖拉拉往上走,刚到山顶就听见一声巨响,伴随着女孩的尖叫。 第29章告官 洪水褪去,给青山村留下一地狼藉。 赵家的房子受损严重,院墙倒塌下来,将菜园子压了个稀巴烂,家里常吃的青菜地成了泥地,连个菜叶子都没能剩下。 最糟糕的四面墙在大水里头泡了几天,这会儿明显发涨,赵梦成怕它下一刻就坍塌。 唯一幸免的是房梁,因为高逃过一劫,藏在上头的东西也完好无损。 赵梦成将猴脸往泥地上一丢,撩起袖子开始收拾。 看到破破烂烂的家,三小只忍不住难受,赵馨眼眶一红就往下掉金豆子。 赵梦成蹲下来安慰:“别哭,坏了咱们就把他修好。” 赵馨用力点了点头:“我帮爹爹一起。” 赵椿却爬上房梁,将藏好的木箱子往下丢,赵茂一把接住,打开一看就高兴:“我们的宝贝都还在。” “真的吗,让我看看。”赵馨也不哭了,伸长脖子挤过去。 “我的石头也在,太好了。” 赵馨说的是一块小小的鹅卵石,圆润润的,是她从河边捡到的,一直当宝贝藏着。 赵梦成看了眼盒子里的小石头木棍子,笑着摇了摇头,他得先把屋里头收拾好,否则今天晚上都没法睡。 见他忙活,三小只也不再看自己的宝贝,纷纷过来帮忙。 床板都泡了水,幸好赵梦成走之前将被子塞在了柜子顶上,这会儿虽然发潮,但晒一晒还能用。 “梦成。” 老村长带着人上门来:“家里让你婶子帮忙收拾,咱先把人送衙门去,免得夜长梦多。” 赵梦成也这么想,不怕猴脸逃了,但怕时间久了生出别的事情。 叮嘱了三孩子一声,赵梦成拎着猴脸就走,王明刘炳坤几个自动跟上,老村长也坚持要去,怕他们一群年轻人吃亏。 路上,老村长单独拉着赵梦成说:“待会儿到了衙门好好说话,你跟阿茂都没事,不一定能让这狗东西偿命。” 赵梦成自然知道:“叔,我心中有数。” “村里头的损失怎么样?” 老村长叹了口气:“看着还好,大家都做了准备,粮食损失不大,就是家什泡了水得修一修。” 只要粮食没事,普通老百姓的家具坏了就坏了,都能对付着过。 赵梦成提醒道:“叔,咱们村损失不大,其他村子可就难说了,我看今年老百姓难了。” 老村长拧起眉头,进城会路过附近几个村子,他仔细去看心惊不已。 青山村地势高,反应也快,所以总体的损失不算大,方才他们离开村子的时候,已经有人家冒起了炊烟。 可往上河镇的方向走,一路上被大水冲垮的房屋数不胜数,积水还未彻底褪去,有人放声大哭,有人形容枯燥。 老村长心底发凉:“只希望别出大事儿。” 镇上倒是一样的热闹,长河镇虽然也在河边,但为了避水家家户户的地势都极高,周围天地都被淹没,长河镇却保存下来。 也有附近的百姓逃难过来暂居在镇上,倒是让街道比往常还要热闹几分。 一切看着井井有条。 老村长松了口气:“上河镇的黄大人是个能耐人。” 赵梦成也这么想,水灾之下上河镇还能这般稳定,跟黄大人的治理分不开。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衙门口。 “衙门重地,闲人勿近。”守门的衙役大声厉喝。 赵梦成上前拱手:“差大哥,我们是来报案的。” “前几日此人趁雨抢掠我家小儿,被发现后还把我儿子扔入河中,差点害死小儿性命,我等特来求黄大人做主。” 刘炳坤也开口道:“我们都亲眼看见了,这畜生想杀人灭口,求黄大人为我们做主。” 衙役也是吓了一跳:“咱们上河镇竟有这般恶人。” 他看了眼猴脸,拧眉道:“只是你们来的不巧,黄大人不在衙门,暂时无法审案。” “这可如何是好?”老村长忙问。 衙役便说:“大人不在,白主簿倒是在,我进去禀告一声,看白大人怎么说。” 说完他匆匆进门禀报。 赵梦成眉头微皱,没想到黄大人不在衙门,如此一来事情怕有变数。 很快,一个面容瘦削的男人跟着衙役出来,目光落下很是不善。 “就是你们来报官?” 上次升堂的时候这位白大人并未出现,赵梦成见他态度不耐,心底冒气不祥的预感。 果然,等他们将事情一说,白大人不耐烦的打断:“知道了,先把人押进地牢看管起来,如今水灾未过,哪有时间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赵梦成脸一沉,闹出人命的事情,在这位大人口中也是小事。 白大人说完就要回去:“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就都回去别在门口堵着,等黄大人回来升堂自会另行传唤。” 人一走,青山村人面面相觑。 刘炳坤嘀咕道:“黄大人待人和气,这位白主簿官威倒是大的很。” 衙役瞥了他们一眼:“既然这样,你们就先把人留下,等黄大人回来再说。” 赵梦成塞过去一块碎银子:“白大人这般处置我们不敢有意见,只是此人奸诈狡猾,生性可恶,我们也怕夜长梦多。” 衙役知道黄大人对赵梦成很有几分另眼相待,压低声音道:“白大人想来不耐烦这些零碎琐事儿,不过黄大人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还是会为你做主。” “你放心,人进了地牢想逃也逃不掉,早晚的事情。” 赵梦成自然不担心猴脸能逃了,他担心的是万家知道消息后先下手为强,到时候逃脱制裁。 看了眼气息奄奄的猴脸,赵梦成低头在他耳边说道:“自古以来重犯都是秋后处斩,不知你还能苟延残喘几日。”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41节 猴脸惊恐的瞪大眼睛。 耳边让他恐惧的声音继续说道:“你老实交代谁是主使者,或许还能有一二生机。” “我若是背后主使,巴不得你把罪名都揽下来,到时候要死也是死你这一个,等你被砍了头,谁还知道他们的罪过。” 赵梦成最后冷笑一声:“你好好想想,是要死,还是要活。” 猴脸哆嗦了一下,被衙役直接拖走了。 老村长沉吟道:“黄大人不在,咱们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回去等着。” 刘炳坤哼哼道:“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刚才那白主簿很是瞧不起人。” “噤声!”老村长举起烟杆狠狠敲下,“你什么人,他什么人,人家凭啥要瞧得起你,小心祸从口出。” 又教训村里其他人:“那都是衙门里的贵人,咱们平时瞧见只能点头哈腰,别因为一时面子失了分寸,人活着面子不如里子重要。” 刘炳坤心底不服气,面对着老爹的淫威低下头不吱声了。 赵梦成走了几步,开口道:“叔,我想起来还得去买点东西回家,你们先走。” 老村长皱眉,疑心他不甘心,想开口劝劝却没拦住。 见他唉声叹气的,刘炳坤就说:“爹你瞎操心什么,你不放心我难道还不放心梦成哥,他是白龙亲自下凡救回来的人,是有大造化的,做事肯定比你我都强。” 一听白龙下凡,老村长顿时不吱声了。 赵梦成确实不甘心,他总觉得这个白主簿古怪的很,便绕着圈子找到了张家。 张大虎没料是他,还有几分惊喜:“听说周围几个村子都被淹了,你家没事儿吧?” “上山躲了几日,倒是没啥大事儿。”赵梦成打着哈哈,又问,“张哥,镇上没事儿吧?” “除了下雨出门不方便,吃的涨价不少外,倒是也没啥事儿。”张大虎笑道。 里头的张老娘听见声音,出来招呼:“大虎,是不是你朋友来了,快让人进来坐坐。” 赵梦成忙道:“婶子,我有事儿找大虎哥问问,马上就得回去。” 张大虎看向他:“有啥话你直接说。” 赵梦成便提起猴脸的事儿,脸色愤怒:“之前豆腐秘方的事情倒也罢了,可现在他们竟敢谋财害命,我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张大虎关上门,拉着他问:“你确定是万家人?” “那人自己亲口说的,上次他也说是万家让他去买秘方。”赵梦成强调道。 张大虎看了他一眼:“别的我不知道,但这事儿古怪的很,万家要跟你过不去那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何必要害你孩子?” “我也觉得古怪,但他抢孩子在先,扔孩子在后,要不是我们父子命大,这会儿已经葬身水底。”赵梦成想到那一日的惊险,恨意便抹不去。 张大虎想了想:“白主簿娶了万家旁支的一个女儿,是半个万家人,现在黄大人不在,他很可能会把事情压下去。” 赵梦成眉头一皱。 张大虎又说:“不过自打黄大人来了咱们上河镇,白主簿说话做事就谨慎许多,也许他不敢太张扬。” “但你也知道万家虽没落了一些,毕竟背靠大山,就算是黄大人也不敢跟他们掰腕子。” “兄弟,我言尽于此,知道你心底委屈,但这世道没办法,咱们这小胳膊哪儿能拧得过大腿。” “幸好你们父子都没事,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赵梦成道了谢,这才从张家离开。 张大虎叹了口气,暗道赵梦成这次八成只能吃哑巴亏,就算这事儿是万家指使的,到时候他们一推二五六,有的是办法脱罪。 张老娘奇怪的问:“怎么也不让人进来坐坐?” “他还有事儿。”张大虎应付道。 张老娘却问:“刚才我咋听见抢孩子的字眼,是不是抓到人贩子了,你赶紧去问问有没有隔壁家女儿。” “娘,你听错了,根本不是一码事。”张大虎无奈道。 张老娘嘀咕:“人贩子跟人贩子指不定就是一伙的,问问又不费事儿。” 张大虎没法解释,只能随口说会去问问,却不知张老娘听了进去,一会儿就去隔壁透露了县衙抓住人贩子的消息。 丢失了女儿的一家人升起希望,忙不迭的往县衙走。 得了张大虎的话,赵梦成心有不甘。 书中万家一手促成赵家三兄妹凄惨的上半辈子,赵梦成穿越后并未找万家的麻烦,因为他知道万家的风光就这几年,很快就会覆灭。 没想到的是,他不去找万家麻烦,万家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门。 这一次险些害死赵茂性命,赵梦成怎么能忍气吞声。 赵梦成心知万家有的是办法脱罪,即使猴脸招供,到时候只需推出个管事来顶罪就好,不会损伤到万家主子分毫。 罪魁祸首却毫发无损,这让赵梦成如何能忍。 蓦的,赵梦成脑中闪过一个办法,脚下一转,往书斋而去。 正如赵梦成猜测的那样,白主簿既然是半个万家人,前脚将猴脸关押,后脚就把消息送到了万家。 管事截住消息,暗骂猴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硬着头皮将消息送到了万三少耳边。 万三少果然发了大火:“混账东西蠢的没边了,秘方弄不到,孩子也弄不到,现在反倒被抓住把柄,这蠢货还指望我救他,他怎么不当场死了反倒干净。” 管事也觉得麻烦:“少爷,那现在怎么办,怕只怕黄大人太过刚直,猴脸那人胆小如鼠,到时候攀咬出咱们来。” “他能攀咬什么,一个狗腿子自作主张,顶多算我御下不严。”万三少不以为然。 管事却说:“咱们搜罗美貌女童的事情,他也知道。” 万三少拧了拧眉:“真是麻烦。” “那黄大人那边要不要打声招呼?” “姓黄的不就是看皇后失势,这才敢踩着万家的脸做事。”万三少咬牙切齿。 管事连忙提醒:“老爷要是知道,恐怕会责怪下来。” 万三少压根不怕黄县令,自认为就算事情暴露出去黄县令也不敢拿他怎么办。 但他不得不担心家中那位,想了想便道:“你去地牢一趟让那蠢货闭嘴,不然有他好果子吃。” 顿了顿,居然又问:“赵家那小丫头果真有天姿国色?” 管事低下头:“若非如此,小的哪能让他去抓人。” 其实他压根没见过赵馨,只是怕万三少迁怒于自己,便撒谎找补。 万三少却信了,他眯起眼睛,心底盘算起来。 “听说这场大水让附近百姓损失惨重,到时候卖儿卖女的必定不少。” 管事的提醒:“赵家没有田地,做的是豆腐生意,恐怕手中不缺银子。” “他不缺就想办法让他缺,骗他去赌,教他去嫖,这难道还要我教你。既然那小丫头长得好,想尽办法也得把人弄到手。” 万三少冷笑:“我就不信一个乡巴佬能守得住。” 管事的连连应下,转身就疏通关系进了地牢。 猴脸被折腾了几天奄奄一息,躺在稻草堆里被蛇虫鼠蚁啃咬,心底绝望万分。 “管事的,快救救我。”看到管事出现,他眼底涌现希望。 管事心底冷笑,口中只说:“你没交代出三少来吧?” 猴脸一顿,连声道:“我没说,我只说是自己的主意,管事的,您一定有办法救我出去吧,只需要万家一句话,县令也只能放人。” 管事嘲笑猴脸的天真,万家是有这个面子,可谁会为一个狗腿子用这份人情。 他口中安慰:“那是自然,你只需在牢里头好好待着,等上了公堂就说是自己的主意,黄大人我会去疏通,到时候顶多叛你几年苦役,想个法子让人顶替你去就是。” 猴脸僵住:“不能现在就救我出去吗,地牢里都是老鼠和虫子,我实在是吃不消了。” “我让人给你送些药进来,你再忍忍。”管事安抚道。 “你说你干的这叫啥事儿,要么别杀人,杀人就得杀干净了,怎么还留了活口告到官府,这不是给三少找事儿。”管事骂道。 猴脸耷拉着脑袋:“外头那么大的水,我哪儿知道人丢进河里头还能活。” 他想到什么,瑟缩了一下:“他们村人说神龙下凡救了赵梦成父子俩。” “我看你是傻了,乡下人愚昧无知,你居然也被这鬼话骗了。”管事嗤笑,“你就当在里头待几天长长教训,回头肯定救你出来。” 猴脸盯着他:“你会说话算话救我出去吧,否则我死也会拖着你一起。” 管事眼神一沉:“那是自然,你不信我,难道还信不过三少。” 猴脸不说话了。 管事又随意安抚了几句就转身离开,心底冷笑,等猴脸将罪行都认下之后再想翻案就难了,人一死,谁还会知道他们的交易。 他没看到身后猴脸冰冷绝望的眼神。 赵梦成的话镌刻在猴脸心头,让他心生恐惧,若等黄大人回来审判,他真的会死。 万三少根本没打算救他,猴脸认识到这一点。 管事的塞给狱吏一块碎银:“给他吃几顿饱饭,免得上路没力气。” 狱吏嘿嘿一笑,明白了他的意思。 管事离开地牢也是发愁,看三少的意思是非得弄到赵家那小姑娘,可他跟赵梦成打过两次交道,每次都没讨到好。 自打三少盯上了赵梦成,他们的事情就没一样顺利的。 管事带着心事到了门口,门房拉住他:“马管事,有一个自称姓赵的女人找上门来,说要把女儿卖了。” “嘘。”马管事脸色一惊,连忙拉住他去旁边,“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你没走漏消息吧?” “小的哪敢,我也不知道她咋找来的,上门就说要找您卖女儿,听着是附近打开口音。”门房说,“如今人在后头巷子里等着呢。” 管事拧眉:“让他们赶紧滚,万家买人向来都是规规矩矩找人牙子。” 门房连忙答应:“小的这就把人赶走。” 管事的想到什么,叫住他:“等等,你说那她姓什么?”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42节 “姓赵。” “姓赵?”管事皱了皱眉,“算了,我去看一眼。” 他转身走进巷子里,果然瞧见一个畏畏缩缩的女人,身后跟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 马管事眯起眼睛:“就是你们找我卖女儿?” 赵大嫂露出讨好的笑容,将女儿推到前面:“管事的,你看看我女儿能值几个钱。” 马管事的目光落到赵小花身上,发现她模样确实不错,至少五官端正,算是个小美人。 “你叫什么?” 赵小花抬起头:“赵馨,我叫赵馨。” 管事心底大惊:“你就是赵馨?” 赵小花眼神闪缩,却用力点头:“对,我就是赵馨。” 赵馨的名字比她好听,一听就是有身份的人,赵小花却活像个乡下人。 赵小花嫌弃着自己的名字,决定直接顶替堂妹,连带着夺走她成为皇后的风光人生。 赵大嫂不明白女儿为何要用堂侄女的名字,但这会儿也没拆穿,只一个劲的追问能卖多少钱。 她实在是没办法,哪知道一家人躲过了大雨洪水,偏偏在雨停后倒了大霉。 山顶的石头滑下来,好巧不巧冲向一家三口,赵大嫂和赵小花都没事,赵文成却倒了大霉,一条腿被死死压住。 得亏刘炳坤上山遇见才把人拉出来,可赵文成那条腿受伤严重,刘大夫看了直摇头只能往城里头送。 看病就得花钱,更别提赵文成腿万一坏了,将来就不能干活了。 赵小花再一次提出把她卖了,这一次赵大嫂咬牙答应了,这才有母女俩出现在万家的事。 “你是赵馨,那你爹是不是叫赵梦成?” “我爹是叫赵梦成,这是我婶子。” 赵大嫂忙道:“孩子你尽管带走,把钱给我就行,二弟那边我来想办法就是。” 管事眉头紧拧,心底将猴脸骂了个狗血淋头,暗道就赵馨这模样算出色,但也没出色到值得他们大动干戈。 甭管赵大嫂怎么让赵梦成闭嘴,那是他们自家事,管家压根懒得理睬。 人家上赶着卖女儿,猴脸却把自己弄到了牢里头,实在没用,活该他倒霉。 另一头,赵梦成买好东西便急急忙忙的往回走。 等他回来,家里能收拾的都收拾好了,三个孩子正蹲在院子里玩泥巴。 “爹。”赵椿喊着就要扑上来。 赵梦成直接按住他脑袋:“别过来,浑身泥巴。” 赵椿不好意思的擦了把脸,这下真成了你猴子:“我们在修院墙。” 赵梦成一看,原来三小只不是在玩泥巴,是认认真真的修补院墙,可惜院墙倒塌的太厉害,压根没办法恢复原形。 “别修了,回头咱直接盖新房子。”赵梦成早有这个打算。 “爹,你买纸墨了?”赵茂瞧见他手中抱着的东西,心底有些奇怪。 方才村长说爹去买东西,他还以为爹要买吃的喝的,哪知道拿回家的是不能吃不能喝的笔墨纸砚。 赵梦成将东西放好,免得弄脏:“爹有用。” 这时候刘炳坤走进门,开口就说:“梦成哥,差点忘了告诉你,赵文成家出大事儿了。” 第30章大戏 “赵老大实在是倒霉,下那么大雨都没事儿,结果雨停了被石头压坏了脚。” “你是不知道我刚上去就听见他家丫头在喊,走过去一看赵老大人还在石头下面血糊糊的看不清。” “也是命大,再差一点压到的就不是一条腿,命都要没了。” 刘炳坤一口气说完,见赵梦成没什么关心的神色,便笑着说:“当时爹还让我来喊你,我说喊你作甚,你们两家都断亲没关系了,就让其他人送他们去镇上看大夫。” 赵梦成也才知道赵老大受了伤,知道没送命便不在意。 “阿坤,多谢你了。”赵梦成笑着说,“这样也好,他们家的事情我不想管,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刘炳坤哈哈一笑:“要我说他也是活该,要是他知会村里人一声就不会单独住山顶,大家都下山了,偏他们留在山顶上睡大觉,梦中注定有这一劫。” 赵梦成眯了眯眼睛,心知赵老大一家之所以提前上山是赵小花的功劳。 只是不知道赵小花怎么会犯这个错误。 他哪儿知道上辈子洪水来临的时候,赵小花一家是跟着村长上山避难的。 当时人心惶惶的,雨一停,老村长就带着人往山下走,想着能挽回一些收成,并未在山上多停留。 山顶空了,大石头落下没有伤到人,自然无人关注。 这一世赵小花自然聪明,怂恿赵老大夫妻提前上山,生怕老村长等人抢他们的好位置压根没说。 赵小花只记得洪水褪去的时间,却完全不知道山顶的大石头会落下,砸断了赵老大的右腿。 “行,那我回去了,有事儿您再喊我。”刘炳坤起身道。 赵梦成叫住他:“阿坤,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忙问问造房子的事情。” 刘炳坤有些惊讶:“哥,你要造房子?” “我家你也看到了,现在住着都不安全,等到了冬天四处漏风孩子吃不消。”赵梦成指了指墙壁。 刘炳坤问:“你想造什么样的?” 赵梦成想了想:“造砖瓦房,四间屋加厨房和客厅就够了。” 不是他不想造更大,而是那样就太显眼,而且工程浩大不可能在冬天来临前完工。 刘炳坤一口应承下来:“造房子的人我倒是认识,砖瓦有钱也能买,只是这会儿买价格会比以前贵一些。” “这个我知道,钱不是问题。只是希望快一些,最好赶在入冬前造好。”赵梦成这么说。 刘炳坤直接答应,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就去问问,问好了把人带过来你们自己谈。” 等他离开,赵椿好奇的问:“爹,咱家真的要造新房子吗?” “造,到时候你们一人住一间。”赵梦成笑道。 三孩子都有些兴奋,赵茂抬头问:“爹,砖瓦房的话,是跟村长爷爷家一样的房子吗?” 青山村大部分人家都是泥瓦房,跟赵梦成如今住的差不多,平时还好,一旦刮风下雨那滋味谁住谁知道。 仅有几户家境好的住着砖瓦房,但房子也有些年头。 赵梦成想了想,索性拿出一张纸在上面涂涂画画。 很快,一副农家小院图跃然纸上。 “这边是客厅,客厅左右各有两间厢房,咱们一人住一间刚刚好,东边是厨房,西边做仓库,中间这块是院子,后面围起来依旧做菜园子。” 赵梦成指着纸上的图解释。 三小只眼珠子都挪不开,盯着那幅画使劲看:“真好看,这就是我们要住的房子。” “好大,比村长爷爷家的还要大。”赵椿比较道。 赵茂也喜欢,并且表示:“我想跟爹爹住一边。” 赵梦成说着也来了兴致:“咱们还能在院子里挖一口水井,这样以后家里用水更方便,不用去河边挑水。” 赵椿表示:“那我可以在院子里竖一个靶子练打拳吗?” “当然可以。”赵梦成一口答应了,还给他画了个圈圈,“就竖在这里,你每天都能在院子里练习。” 赵馨就跳着脚问:“爹,我想在院子里种一颗桃子树,这样夏天就能吃桃子。” 赵梦成直接在后院画了一圈:“可以在这里种果树,桃子、李子、杏子都种上,再在围墙边种上葡萄,这样一年四季咱家都有果子吃。” “哇!”赵馨听的两只眼睛都在冒光。 赵梦成看向老二:“阿茂想要什么,爹给你也加上。” 赵茂却软软的靠在他手臂上,只说:“我只想跟爹住的近一点。” 赵梦成使劲揉了一下他的头发,笑了笑只说:“那你想到别的再说。” 赵椿学着弟弟的模样挤眉弄眼,被瞪了一眼也不在意,还跟妹妹吐槽:“二弟现在越来越喜欢粘着爹爹了,都在一个家里还要跟爹近一点,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似得。” 赵馨却说:“爹爹不但是我们的爹爹,还是二哥的救命恩人,大家都说爹为了救二哥连性命都不顾了,跳到洪水里把二哥捞起来。” 赵茂脸颊红扑扑的,看着亲爹的眼神充满崇拜。 当日的事情他不记得,但从村民口中得知爹爹为了救自己毫不犹豫的跳到了洪水中,赵茂心底就充满了感激。 以前他总觉得爹爹偏疼大哥,并不喜欢自己,现在想来太不应该。 爹爹心底一定很疼他,所以才会为了救他连性命都不顾了。 赵茂看着亲爹,两只眼睛都冒出了小星星,忽闪忽闪的。 赵梦成不知道二儿子脑补了什么,吃饱喝足将孩子打发走,他摊开笔墨,开始自己的创作。 万家有权有势,很可能将罪名往猴脸一个人身上推,到时候全身而退。 赵梦成却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们,不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万家下一次还会把他当软柿子捏。 提起笔,赵梦成在纸上落下五个字。 《白龙救童子》 心中有构思,下笔如有神,赵梦成越写越来劲,油灯一直亮到天明。 第二天早晨赵椿醒来听见动静,过去一看,他爹居然还在写字。 “爹,你不会写了一晚上吧?”赵椿不敢置信。 赵梦成收起改过一遍的稿子:“一时起兴忘了时间。”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43节 赵椿很是不赞同:“爹,你的身体才刚好一些哪能这样,熬夜伤身,万一你又病了怎么办,你快躺下补补觉。” 看儿子像个小管家似得管,赵梦成哭笑不得,见时辰还早索性就躺了一会儿。 但他没躺多久,很快便神清气爽的起来。 随意吃了点东西,赵梦成就说:“爹有事儿去镇上,你们乖乖在家。” 说完揣着昨晚写好的话本就走。 三小只面面相觑,赵椿拍了一下脑门:“咱爹咋了?神神秘秘的。” 赵茂教训他:“爹有自己的理由,他肯定要去办很重要的事情。” 赵椿斜着眼看他:“阿茂,我怀疑现在爹放个屁你都会说是香的,你咋就变成马屁精了?” 赵茂脸颊涨得通红,不服气的瞪着大哥:“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就实话呗,说你两句你还生气了。”赵椿嘀咕。 赵茂用力哼了一声,又在门口坐下来:“我要在这儿等爹回来。” “那我也在这里等。”赵椿在他身边坐下来。 他有些瞧不惯自打从山上下来,弟弟就过分念着亲爹,搞的爹是他一个人似得。 赵茂离他远一点,不乐意靠着他:“你别挤着我。” 赵椿见状不乐意的嚷嚷:“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偏要在这里等。” “我又没说是我一个人的,只是让你别挤着我。”赵茂说。 赵馨就在中间坐下来,小大人似得调和两个哥哥:“好啦,你们别吵了,爹爹不喜欢听你们吵架。” “你又知道了。”赵椿哼哼。 赵馨就说:“我当然知道,因为爹爹高兴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爹爹不高兴的时候,嘴角就会这样挂下来,眼睛里头就结冰啦。” 想起赵梦成的表情,三小只都忍不住笑起来。 赵馨叹了口气,托着下巴往外看:“哎,爹爹啥时候才回来,我都想他了。” 赵梦成并不知兄弟俩争宠拌嘴,他带着话本找到了镇上一个戏园子。 戏园子老板翻了一遍话本,眼睛都亮了:“这是你写的,多少银子肯卖?” 赵梦成将拿银子的手放下:“只要尽快上台唱出来,我不收银子。” 老板一拍手:“没问题,最多三天,保证给你上台。” “一天。”赵梦成举起手指。 老板有些为难:“一天功夫连戏服台词都弄不好。” 赵梦成却说:“大水刚退,这本子才足够新奇,再说了,这样的本子讲究一个新鲜,戏服什么都是其次。” 老板一咬牙:“成。就一天,明天你就能来看。” 赵梦成拱了拱手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想到家里三个孩子,赵梦成还去买了一包蜜饯带上。 他没注意到一群人行色匆匆的朝着衙门而去,转身出了城门。 却说赶到衙门来的一家人正是张大虎邻居,他们家生了四个儿子才得了一个女儿,从小长得玉雪可爱讨人喜欢,当掌上明珠养着。 哪知道忽然就丢了,找遍了县城都找不到,人人都说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家中母亲哭得眼瞎,一家老小都不肯放弃,终于这一日从张大娘口中得知县衙抓住了个人贩子。 一家人在绝境中抓住一根救命索,连忙找到了县衙去问。 衙役都认识他们,瞧见他们过来就说:“实在是没找到人,只要有消息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我听说衙门抓到一个人贩子,是不是真的,他知不知道我家囡囡下落?”妇人连声追问。 衙役吓了一跳:“你们怎么知道的?” “真的抓到了?那他招了吗,招了几个,我家囡囡在哪儿?” 衙役见他们实在是可怜,透露道:“是抓到一个人贩子,但那是镇上一个地痞无赖,跟人有私仇才去偷人孩子,跟你家女儿恐怕没干系。” 绝望的家人却不肯放过任何线索:“怎么会没关系,就算他没拐走我家女儿,肯定也知道其他人贩子的下落,快让他招啊!” 衙役无奈:“跟你们说不清了,这是两码事。” 可囡囡的家人却不肯离开,直接将衙门给堵住了。 陆续还有别的人家过来,都是前段时间丢了孩子的,无一例外都是女孩。 衙门被围了个严严实实,衙役只得去请示白主簿。 白主簿头疼不已,骂道:“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本官看那赵梦成就是个刁民,居然怂恿镇上的百姓来闹。” “来人,把他们都赶走,赶不走就打。” 衙役头疼:“大人,门口都有几十号人了,这咋动手,万一闹大了如何收场。” 再说都是镇上的乡亲,其中有些他还认识,丢了孩子实在是可怜,哪能再把人打出去。 白主簿冷笑:“那就让他们待着,看他们能待多久。” “刁民,都是一群刁民!” 白主簿咒骂着,心底却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他已经从万家得知猴脸跟赵梦成那是有私仇,顶了天就是杀人偿命。 外头那些人听风就是雨,顶多就是闹几天就散了。 白主簿不知道的是,万家压根没说实话,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会儿没伸手去管,直接导致事态一发不可收拾。 县衙之外,丢失了女儿的人家不肯散去。 围在最前头的就是张大虎的邻居,曹屠户一家。 曹娘子大惊大悲有些吃不消,靠着儿子身上喘气,口中直说:“他肯定知道,肯定知道我的囡囡在哪儿,把我女儿还来。” 曹屠户心疼娘子,开口安慰:“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女儿找回来。” “爹,我找人疏通了关系,黄大人不在县城暂时无人审案,咱直接去地牢问他。”曹大是个镖师,很有几分人脉。 曹屠户一点头:“老大老二跟我走,老三老四陪着你们娘在这儿等着。” 他迅速带着人去了地牢,贿赂牢头后就走了下去。 “就是他。”牢头示意,“收着点,别闹出人命。” 曹大拱手道谢:“多谢大哥,我会有分寸。” 可等见到人,曹大却克制不住就是一拳,直接把噩梦中的猴脸打醒了。 “你们把我妹妹拐哪儿去了,快说。” 猴脸挣扎想逃,可哪里逃得过三个大男人,像一只羊羔一样任人宰割:“什么妹妹,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 “还不老实!”曹大恨极了人贩子,对准他的要害就是狠狠一脚。 且不说猴脸受尽折磨,依旧咬死了不认识曹家人,另一头戏园子也紧锣密鼓的排练开。 第二天,新戏敲锣打鼓的开。 大水的影响就在眼前,戏园子里也零零落落的没几个人,赵梦成早早的带着孩子占据了一个好位置。 赵家三小只都是头一次来看戏,一个个都好奇的东张西望。 “这就是戏园子,也没什么新奇的。”赵椿这么说,眼珠子就没停下来过。 赵茂却发现不对劲:“爹,你怎么忽然带我们来看戏?” 家里还没收拾完,又要造新房子,又要把豆腐生意继续做起来,赵梦成却特意将事情都推开,带着他们来镇上看戏。 “看完你们就知道了。” 赵梦成要了一杯茶,几盘子点心,赵馨咬住第三块小点心的时候,“哐当”一声,好戏开场。 啪嗒!赵馨口中的点心都掉了。 赵椿赵茂也瞪大眼睛:“台上唱的是咱家的事情。” 戏台上,丑角笑得夸张可恶:“我乃是皇亲国戚,如今瞧上你家小儿,还不快快将孩子送来与我驱使。” “好让你知道,镇上百姓如我圈养猪狗,我要多少便有多少。” 生角抱着孩子不肯放:“我本也是良民,绝不会卖子求荣,你再逼迫我便要告到青天前。” “你敢!”戏台上,丑角追打着生角,抢过孩子举起。 “今日便让你知道,我让你生,你才能生,我要你死,你只能死。” 猛地将孩子扔入水中。 赵茂吓得啊的一声,扑到赵梦成怀中。 赵梦成抚摸着孩子后背:“这只是唱戏,是假的。” 赵椿赵馨只从旁人口中听过那一日的情景,这会儿看得眼睛都忘了眨。 台上已经演到生角为救子跳入河中,父子俩痛苦挣扎,丑角在岸上嚣张大笑,却见白龙从天而降,将父子俩从水中救起来。 赵梦成写的话本简单,乃是皇亲国戚仗势欺人,强买良民,良民不肯便将孩子扔入水中。 欺压良民,白龙救童子,青天大老爷,权贵最后伏诛的情节,都是百姓们极为喜欢的。 赵梦成搂着孩子继续看,他仔细观察其余的观众,见他们跟着舞台上的人一起愤怒,一起悲欢,便知道这一次成了。 “好,别管他什么皇亲国戚,都强不过王法。”有人起身高呼。 雷声一般的掌声中,戏院老板喜笑颜开。 观众们纷纷鼓掌,只觉得这出戏十分新奇,看完又很痛快。 赵梦成带着孩子离开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在议论:“你们听说没,咱们镇外那座山上真有白龙出没。” “真的假的,世上还有龙?” “当然是真的,好多人亲眼所见,你们说这出戏是不是真的?” “巧合吧,这出戏要是真的,那岂不是说……”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44节 众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万家。 “爹,那个坏人死了吗?”赵茂忽然抬头问。 赵梦成让孩子上车,笑着说:“现在还没有,但是很快就到死期了。” “赵梦成!”陌生的声音喊道。 赵梦成抬头一看,便知道自己等的人来了,叮嘱道:“你们在车上等一会儿,爹去去就来。” 三小只乖乖的坐在车上,眼巴巴的看着赵梦成走过去。 “我就是。”赵梦成看向来人。 曹大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目光扫过驴车上的三个孩子很是复杂:“那出戏文是你写的?” “正是。”赵梦成点头。 曹大连忙追问:“戏文说他们为讨好权贵,从民间搜罗模样好的童男童女,是不是真的?” 赵梦成看着他问:“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曹大眼皮青黑,一看就知道许久没休息好,强壮的男人都露出几分沧桑。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我五妹丢了。” “我家住在后园巷,附近都是熟识的邻居,平日里五妹经常在巷子里玩,从来都没有出过事情。” “但是那一日我娘不过回屋拿了针线,再出来五妹就丢了,我娘为此愧疚后悔,几次哭晕过去。” “我们报了官,发动亲朋好友找了好久都没有踪迹,甚至还一路找到了丰州府,但五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娘已经快熬不住了,如果再找不到五妹,我娘恐怕也……” “五妹自小胆子小,最是娇气,这会儿一定在哭。” 曹大盯着赵梦成:“如果你知道她在哪儿,求你透露一二,曹家结草衔环,感激不尽。” “我不知道人在哪儿。”赵梦成摇了摇头。 曹大眼中满是失望。 昨晚他们买通牢头进了地牢,可父子三逼问再三还动了手,猴脸就是不肯承认,只说跟赵梦成有私仇才会偷了他儿子。 曹大父子已经信了,只是舍不得最后一丝希望。 今日他会过来,是有个兄弟看了这出戏,听了之后觉得很是巧合,特意告诉了他。 曹大这才赶了过来,只为了找赵梦成问一个究竟。 只可惜,他还是失望了。 曹大扯了扯嘴角:“打扰了。” “等等。” 赵梦成叫住他:“我确实不知道你妹妹在哪儿,但却知道万家想讨好丰州府的贵人,从上河镇挑选美貌幼童送过去。”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没死,赵椿三兄妹不会被卖,却还是跟万家扯上了关系。 曹大神色一变,他妹妹模样就玉雪可爱。 他再看赵家三个孩子,模样也是一个比一个出色。 “这些畜生!”曹大一想到妹妹会遭遇什么,便恨得咬牙切齿。 赵梦成在写这出戏的时候,目的之一便是找到这些被拐女童的家人。 书中曾经提到过,万家豢养的孩子来路不正,有一些是容貌出众直接被拐卖抢掠来的,这也是万家倒台时的罪名之一。 光靠戏园子搅动风云没有用,万家大可以将管事推出来。 可若被拐孩子的家人都站出来,万家便犯了众怒。 到时候可不是推出一个管事就能解决这件事。 “我确实不知道你妹妹在哪儿,却有办法找到她,但我一个人办不到,需要你们帮忙。”赵梦成开口道。 曹大毫不犹豫:“只要能找到五妹,我愿意做任何事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梦成笑了起来:“附耳过来。” 第31章窝藏 赵梦成说完,曹大看着他脸色变幻。 “你可有把握?”曹大有些挣扎犹豫。 万家在上河镇代表着权威,以前连县太爷都要看他们脸色,虽说如今没落了一些,但也不是他们这些市井小民可以挑战的。 赵梦成只看着他:“这是唯一一个可以救回你妹妹的机会。” 这句话让曹大心中天平彻底倾斜,他一咬牙:“好,我会照你的计划行事。” 下定了决心,曹大反倒不犹豫了:“我这就去办,若能救回五妹,曹某感激不尽。” 曹大匆匆而来,匆匆而走。 赵梦成回到驴车旁,三小只正乖乖等着。 “爹爹,那个人是谁?”赵椿好奇的问。 赵梦成捏了捏他的脸颊:“一个朋友,回头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 驴车缓缓驶出上河镇,《白龙救童子》的戏码却还在上演。 集合了诸多爆点的戏剧一炮而红,头一天就演了整整三场,除了第一场之外每一场都是满员,最后一场上演的时候,老板不得不往里头增加桌椅板凳。 就这样也不够坐,老板灵机一动,索性卖了站票,比坐票便宜一文钱,前来看戏的百姓索性人手一把瓜子站着看。 即使这样,戏票依旧供不应求。 一开场,戏院里头都是挤挤囔囔的,好不容易买到戏票的也不嫌弃要站着,兴致勃勃的等角儿上台。 “这出戏真的那么好?我托人才买到的戏票,头一次花钱还得站着看。” “不好能有这么多人来看吗?我都来第三次了,剧情跌宕起伏,难得一见。” “你看过,快跟我说说这到底讲了什么?” 热闹的声音中,忽然有人嚣张的推开堵在门口的观众:“少爷您请。” 万三少大摇大摆的进门,老板亲自迎接:“三少,今日是吹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心底却暗暗叫苦,这位过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好座位都已经有人了,这会儿他从哪儿为找万三少空桌子。 “还不快把最好的位置空出来。”小厮趾高气昂道。 老板讨好赔笑:“三少,小的准备一些茶水点心,不如您去二楼雅座慢慢看。” 哪知道万三少不满意,指着最中间的座位道:“就那儿,让他滚开。” 座位上的青年听见了这话,脸色一沉,但看清是万三少又忍住没有发作。 殊不知看在万三少眼中,那就是怕了他,越发跋扈。 老板一看脸色为难:“那是白主簿家的少爷,您二位想必有些交情,不如拼个桌?” 两边都是官少爷,又是姻亲,老板便出了个主意。 白公子不愿起冲突,起身客气道:“三少,不如过来同坐。” 万三少嗤笑一声:“什么外八路的亲自也上赶着攀交情,坐他的位置是给他面子。” 显然没把旁支女婿看在眼里,在他眼中,别说白公子,就算他爹白主簿来了都得低头。 白公子再也维持不住风度,冷声道:“自古以来都是先来后到,三少未免太霸道了一些。” “本少爷霸道又如何,来人,把他打出去。”万三少冷哼。 这几日他事事不顺,心底憋屈的很,底下人说有一出戏不错才想着过来打发时间,哪知道戏院老板这般不识趣。 再看占着位置的是白家人,明明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老头子却几次三番的夸他,落自己的面子,万三少便故意要给他难堪。 老板连忙劝道:“三少,楼上雅间位置最好,您就当给我个面子。” 万三少一脚将他踹开:“你算什么东西,值得本少给你面子。” 老板触不及防被踹了个跟头,一时爬不起来,周围几张桌子的人连忙避开。 白公子脸色铁青的起身:“万威,你不要太过分。” “我就是要过分,你能奈我何,来人,给我打,打的他屁滚尿流找他那主簿老子求救去。”万三少哈哈大笑着。 显然他是嚣张惯了,完全没把眼前人放在眼里,更不在意被人瞧见。 白公子也带着人,双方小厮顿时打成一团,白公子自己也挨了两下子,顶着一双熊猫眼骂道:“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这么算了。” “老子怕你不成,回家找你爹吃奶去吧。” 万三少把人打走,这才往中间一坐,冷声道:“唱戏啊,怎么还不唱。” 老板心底叫苦不迭,不知他们这小小戏园子怎么就惹来这尊大佛,只得硬着头皮去喊角儿上台。 被踹的厉害,他走路的时候一条腿都是瘸的,看得人心生同情。 万三少的名头太响亮,以至于周围的百姓们不敢吭声,生怕他的拳头落到自己身上,一直到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起来台下的气氛依旧僵凝。 看了一会儿,万三少便不耐烦起来:“这唱的什么鬼玩意,让她唱十八摸。” 老板挣扎着求情:“三少,您看这么多人都是冲着白龙来的,这……” 万三少翻手就是一杯茶,骂道:“赶紧的,老子没工夫给你唠叨。” 小厮拉住老板:“还不赶紧安排,否则三少发作起来你这戏院都别想要了。” 老板苦着脸,只能赶紧去安排。 好好的一出戏变成了低俗的十八摸,看戏的人敢怒不敢言。 万三少翘着二郎腿听着小曲儿,甚至还让人旦角下来敬茶,手上没轻没重的占便宜。 周围的百姓们看不下去纷纷离开。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45节 出了戏园子,他们忍不住呸了一口,骂道:“什么玩意儿,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另一个劝道:“小声些,万一被听见就得倒霉。” “难道他还敢打死我,如今县令可不是他万家走狗。”越想越生气,他压着声音说,“你可知道白龙救童子是真的,讲得就是他万三狗仗势欺人,趁着大水想要谋财害命,谁知道上天都看不下去,派来神龙相救,百姓冤屈得以伸张。” “也就是黄大人不在,万三狗才能嚣张。” “竟然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是我三姨家外侄子的小表弟亲眼所见,白龙从天而降救了被害的童子,你瞧着吧,有他万三狗倒霉的时候。” “只希望黄大人为民做主,让他万家的好日子到头。” “真要如此那可是老天爷开眼了。” 戏园子里头,万三少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白公子带着伤狼狈离开,只觉受到奇耻大辱,直接掉头找到了白主簿。 白主簿见他带着伤回来也是大吃一惊,连声问道:“是谁这么大胆伤了你,快告诉爹,爹自会为你做主。” 他膝下仅有这一个儿子,又极会读书早早考中了秀才,自然宠爱异常。 白公子委屈哭诉:“上河镇上除了万家人,谁还敢伤我。” “爹,白家跟万家还是姻亲,娘好歹是万家女,那万威却不把孩儿看在眼里,出口辱骂甚至还动了手。” 他露出自己的伤口,哭道:“孩儿颜面尽失倒也罢了,他这般作为,实在没把爹放在眼里,孩儿为爹觉得委屈。” 白主簿脸色铁青,也动了真火:“他竟敢如此嚣张,这几日我还在帮他描补,他却如此对我孩儿。” 虽说万家靠山大,可这些年来他身处衙门,也没少为万家办事,万家却根本不把他放在眼中,白主簿升起怨怼。 “爹,不给他一个教训,往后孩儿还有何脸面出门。”白公子哭道。 白主簿阴沉着脸,冷笑一声:“好好好,既然如此他那摊子烂事儿本官也懒得再管,等黄大人回来看他如何收场。” 白公子得了准信才离开,回去后照镜子看到伤口越发恼怒。 “该死的万威,今日耻辱本少爷迟早都要找回来。” 小厮见状,低声说:“少爷何必生气,小的看着万三少倒霉临头还不自知。” “哦,此话从何说起?”白公子心底明白,只要万家没倒,即使他得撒手不管,那桩事情也伤不到万威分毫。 小厮上前道:“少爷可只白龙救童子讲的是什么?” “权贵欺压百姓,白龙下凡救人,权贵得到严惩的故事。”白公子多少了解一些。 小厮却道:“少爷有所不知,白龙救童子乃是真人真事,其中欺压百姓的权贵便是万三少,万三少瞧上了豆腐秘方,屡次强买不得,便派下人抢掠良民幼子作为要挟,被发现后又把人扔进了洪水中。” “此事当真?”白公子惊声道。 小厮点头:“千真万确。贼人被当场抓住扔进地牢,人证物证俱全。” “原来是这样……”白公子眯起眼睛来,随后又失望,“即使真是他指使的又能如何,万威大可以一推二五六,只说下人自作主张。” “到时候顶多罚没一些银钱,在家蹲几日又能出来耀武扬威,实在可恨。” 小厮却继续说:“少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坊间传言,贼人抢夺孩童是因为那孩子容貌出色,意欲他为。” “都说近日上河镇上丢失的孩子,都是万家人偷走的。” 白公子精神一震,在屋中踱步起来,意识到这是扳倒万威的好机会。 蓦的,他眯起眼睛来:“既然如此,本少当为民除害。” “你如此这般,听懂了吗?”白公子交代道。 小厮连连点头答应。 衙门外头,围着的百姓们还未退去。 曹大走在中间,时不时停下来跟人耳语几句,无一例外,听到的人先是震惊,后是惧怕,却压不住眼底的希望。 至今还能来衙门找个说法的,都是极为疼爱家中女儿,不忍放弃。 即使只有一线希望,他们也不舍得放弃。 “曹老大,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女儿不是被拐走,而是被万家……”男人压低声音,迫切的问。 曹大只说:“空穴不来风,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为了孩子我们也要试一试。” 男人一咬牙:“要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曹大冷声道:“既然人就在万家,那咱们就堵住他家大门,逼他们将孩子交出来。” “什么!” 一听要跟万家直接开干,周围的人都有些畏惧:“可那是万家,万一消息是假的怎么办?” “就怕人没要回来,我们自己都得蹲大狱。” 曹大却说:“法不责众,咱们有这么多人,他们能拿我们怎么办,总不能把我们都下大牢,上河镇的地牢待得了这么多人吗?” “再者,明知道有希望救回孩子,难道你们要就此放弃?放过这一次机会,咱们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回孩子了。” 看着眼前的一群人,他们心底的惧怕消减了一些,鼓起勇气来。 一行人气势汹汹的往万家走。 曹二拽住亲哥,低声问:“你到底有没有把握,一旦闹起来很难收场。” “二弟,我相信那人。”曹大开口道。 曹二知道他家大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为了五妹的性命,即使要得罪万家,他们也在所不惜。 人群浩浩荡荡的往万家走,将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的时候,万家才发现事情不妙。 下人们不敢隐瞒,连忙报到了万家主跟前。 万家主一听便骂道:“放肆,一群泥腿子竟敢堵我万家大门,他们真以为我万家没落了就拿他们没办法。” 他第一时间便怀疑有人在背后作祟,首先怀疑的是县令黄大人:“莫不是他怕万家势大,故意要与我为难。” “可打听清楚那群人打的什么主意?” 小厮低着头:“他们说万家拐带了他们的女儿妹妹藏了起来,让我们将人交出去。” “无稽之谈。”万家主冷笑一声,“万家要他们的女儿妹妹做什么,去请白主簿带人过来,把这群人都驱散走。” 小厮连忙去办。 万家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拧起眉头来,叫来管家::“家中今日可有采买丫鬟?” “未曾。”管家说完,想起一事,脸色有些犹豫。 万家主立刻发现:“有什么事情直说。” 管家低头:“小的想起一事,几日之前,忽然有一个乡下的妇人求上门来,说要找马管事卖女儿。” 万家主脸色一冷:“竟有这样的事情,你为何不早说?” “小的知道后也问过马管事,但马管事矢口否认说没有,他是三少那边的人,小的也不好多管。” 一想到家中最不听话的老三,万家主脸色更沉:“老三人呢?” “出门听戏去了。”管事连忙回答。 万家主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听戏,去把人叫回来。” 又斥责:“把马管事捉来,我要亲自审问。” 马管事正发愁采买丫头的事情,颜色出挑的实在不好找,之前寄予厚望的赵馨主动送上门,结果姿色也只是平平。 因为这个少爷没少怪他办事不利,再这样下去他的差事不保。 马管事想起城内有几家的丫头长得不错,但家境富裕绝对不会卖女儿,一时有些挣扎。 也许他可以干一票大的,直接把人掳走送去丰州,到时候即使把上河镇翻一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人。 没等马管事付诸行动,大管家带着人闯进屋内。 “带走。” 马管事连声喊道:“我是三少爷的人,你不能随意办我。” “不是我要办你,是老爷有话要问你。”大管家冷笑。 马管事暗道不好,很快被推到了万家主跟前。 万家主眼神冰冷:“我问你,可曾动过镇上好人家的女儿?” 马管事知道事情败露,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万家主看他脸色哪里还能不知道真相,上去就是一脚:“混账东西,老夫说过多少次要小心行事,你们竟敢拐卖良民。” 马管事被踹的一脸血,他不敢擦跪地求饶:“老爷,是三少吩咐的,主家那边说要貌美的丫头,三少便让小的寻摸。” “大多都是采买来的,只有少数几个家中不肯,小的一时糊涂才动了邪念。” 万家主冷笑:“混账,他难道不知道拐卖良民其罪可诛。” “老三人呢,怎么还未回来?” 管事忙道:“已经在路上。” 万家主心中恼怒至极:“几个,你们拐带了几个?” 马管事惊慌失措,哪里还敢再隐瞒:“六个,只有那六个丫头是拐来的。” “人呢?” “藏在城东的宅子里,派人守着,绝对没有被人发现。” 万家主冷笑:“只怕有人早已发现,如今做筏子对付我万家。” 否则怎么会这么巧,老三不过动了几个小丫头,那群人居然敢堵上万家的大门。 他掰着扳指,眯起眼睛:“你亲自去传信,让老三不必回家,先去把人处理掉。” “记住,要处理的干干净净,决不能被抓住任何把柄。” 声音中透露的冷意让人心惊胆战,马管事知道他话里头的意思,顶着满脸的血离开。 万家主余怒未消,大管事低头问:“老爷,那外面那些人怎么办?”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46节 万家主拧起眉头:“白峰那边可有回音?” 大管事忙道:“派去传信的人说白主簿不在县衙,未曾见到人。” “好一个不在县衙。”万家主冷笑起来,“我看他是翅膀硬了,眼看我万家要失势便急着要找下家。” “老爷您的意思是,黄县令才是幕后主使?” 万家主冷笑:“除了他,上河镇上还有谁敢跟万家掰腕子。” “姓黄的自打来了上河镇便处处与老夫作对,这次只怕早有准备。” 万家主认定是黄县令设局,心中更加警惕,打定主意要把人处理干净,到时候即使黄大人有心为难,拿不到证据也无可奈何。 他不知道的事,此时地牢中还关押着猴脸。 猴脸被曹家人狠狠收拾了一顿,虽然咬紧牙关没松口,心底却已经吓破胆。 此时他还对万三少有一丝希望,指望他能把自己捞出去。 地牢里混天暗日,猴脸蜷缩在满是跳蚤的稻草堆里舔舐伤口。 蓦的,他听见牢头们在喝酒说话。 “你们听说没,丢了的孩子找到了。” “找到了,被拐走的孩子还能找到,在哪儿找到的。” “你肯定想不到,人是在万家找到的。” “万家,这难道是万家把孩子偷走的?万家居然干出这种事情。” “谁说不是呢,黄大人这次大怒,说一定要严惩。” “别到最后还是只处置几个小喽啰就好。” “说起小喽啰,咱们这儿不还关着一个,人爹娘过来问他还咬死不说,现在人都被找到了,我看他的小命也到头喽。” “万三少可都说了,就是这些下人自作主张,一切与他无关,要砍头也是先砍他。” 猴脸一个哆嗦:“不,不是我,下令拐孩子的是万三少。” 牢头掏了掏耳朵:“你在浑说什么,可有什么证据?” 猴脸不吱声。 牢头嗤笑:“没证据就闭嘴,死到临头还攀咬万家的少爷,别以为几句空话就能把人拉下水,你啊,就等着菜市场砍头吧。” 另一个更是夸张的说:“听说人血馒头治百病,到时候我也去弄几个尝尝味道,不过这人心眼坏的很,他的血不会是黑的吧。” 猴脸猛地喊道:“我知道孩子在哪里,他们被万三少关在城东的宅子里,我可以带你们去。” “但你们得告诉黄大人我只是个听命行事的下人,要砍头也该先砍他的脑袋。” 几个狱卒对视一眼,露出笑容来。 另一头,马管事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被人盯上了。 曹大使了个眼色,带着弟弟跟了上去。 很快,曹大便瞧见马管事找到了被人从戏园子请回来的万三少,耳语几句,万三少气急败坏:“走,去城东。” 两人跟着马车走,很快便进入了城东那片,只是这块巷子错综复杂,两人不敢靠的太近怕打草惊蛇,三转四转居然跟丢了。 “大哥,现在怎么办?”曹二心急道。 曹大也懊悔不已:“早知就该跟近一些。” 就在这时候,曹大瞧见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赵梦成二话不说,比了个手势让他们跟上。 曹大连忙追上去,低声问:“赵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买通了牢头,猴脸已经交代了,人就关押在城东私宅,只是私宅具体位置他也不知道。”赵梦成说道。 曹大懊悔自己居然没想到这一招。 曹二好奇的打量着赵梦成,原以为能想出这般法子的肯定是个厉害角色,没想到赵梦成瞧着斯斯文文,看着一副好脾气的书生模样。 曹大瞪了眼弟弟,让他不要太失礼。 赵梦成倒是不在意,他等这一刻太久,全副精神都在白三少主仆身上。 白三少主仆俩十分谨慎,一路都在确定背后有没有人跟着,若不是赵梦成自带作弊器,恐怕半道儿上就会被发现。 终于,赵梦成找到了那栋宅邸。 第32章大快人心 “我妹妹就在里头!”找到地方,曹大曹二便再也忍不住,想要直接撞门进去。 赵梦成按住兄弟俩:“再等等。” “还等什么。”曹大拧眉,没想到赵梦成看着是个文弱书生,居然能同时按住他们兄弟两个无法动弹。 赵梦成问兄弟俩:“你们是想现在冲进去把人救出来,让万家人有办法推脱责任,还是等一等,让万三无法逃脱大周律例的制裁。” 曹大紧拧着眉头:“如果我妹妹就在里头,万三出现在这里罪证确凿,如何逃脱?” “他大可以说今日你们闹上门后,他才发现管事私自掠卖人口,自己来这里是为了解救孩子。”赵梦成开口道。 曹大心底一沉,知道富贵人家多的是办法脱罪:“你说怎么办?” “大哥,咱们还是赶紧冲进去救人,去晚一步,五妹就得受更多的苦。”曹二满心担忧。 赵梦成解释道:“如果没猜错,万三匆匆忙忙的过来是为了销毁证据。” “那还等什么?”曹大也跟着担心起来。 赵梦成又道:“他不敢在城中动手,否则动静太大,尸首也很难处置。” “按我推断,万三两人会将孩子藏在马车中运出县城,到了荒郊野外处理几个孩子就容易许多。” 曹家兄弟对视一眼,担忧之外又是不甘心:“我们自是不想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曹二挣扎的问:“你能确定我妹妹暂时不会有事吗,跟她性命相比,我宁愿让万三逃脱。” 只要妹妹能平安回来,其他一切都是其次。 “那是自然。”赵梦成坚定说道。 他人在门外,精神力却已经探进了屋内,万三正让马管事将孩子塞进马车。 几个孩子饿了几天无精打采的,但都没有性命之忧,每一个都被绑成球。 万三骂道:“该死,早知如此就该把人早早送走,如今惹出这般麻烦。” 之前他想着得把人调教好再送走,尤其是这几个拐骗来的特别不听话,便留下教训几日。 马管事累得气喘吁吁:“幸好已经送走一批,这儿只剩四个,处理起来也便宜。” “那就赶紧的。” 万三瞥了眼四个孩子,冷笑:“要怪就怪你们家人不懂事,非要闹上门来,到了黄泉下找他们算账去吧。” 四个孩子被堵住嘴,意识到危险哭得稀里哗啦却发不出声音来。 赵梦成的精神力从孩子身上扫过,辨认出其中年纪最小的就是曹家女儿,与曹家兄弟眼睛十分相似。 马车缓缓使出宅邸。 曹大一把按住弟弟:“再等等。” 曹二咬牙切齿:“该死的狗东西,老子待会儿要打死他。” 曹大看了眼赵梦成:“二弟,你去通知大家,我跟上去以防万一。” 曹二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赵梦成二人迅速跟上。 到了闹市区,赵梦成朝曹大示意:“现在是最好时机。” 话音未落,曹大便冲了出去,竟靠着一己之力逼停了马车:“万三,快放了我妹妹。” 万三整个人差些跌出马车,被这话吓得魂飞魄散,强作镇定:“混账,你是什么人,竟敢冲撞万家的马车,快让开,否则本少要拿你见官。” 车内的曹五妹听见大哥的声音,用力挣扎起来。 万三连忙捂住她的嘴:“快走,撞开他出城。” 马管事双手颤抖,刚挥舞起马鞭就被曹大一把拽住:“我知道妹妹就在你车上,就算你是万家人也不能拐卖良民,快把人放了。” 几句话的功夫,周围已经被围了一圈。 曹二带着人迅速赶来,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放肆,你们放肆。”万三色厉内荏的喊,“别管他们,冲出去。” 马管事倒是想冲出去,却见一人飞快的跃上马车,一把将他踹在地上,夺过他手中马鞭。 赵梦成撩开门帘,果然看见藏在里头的万三,以及他手中的孩子。 万三正要叫嚣,下一刻眼前一亮,马车顶棚竟是整个被掀翻,将他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 “五妹!”曹大惊呼一声,冲上去就是一拳,直接把万三揍翻。 他手忙脚乱的帮妹妹松绑,见她双手都是青痕更是恨极:“没事儿吧?” “大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曹五妹终于得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幺妹!” “金桂!” “慧慧!” 随着家属们的呼声,其余三个女孩也被纷纷松绑,扑倒在亲人怀中痛哭起来。 却还有两个孩子没找到,亲人们围堵住万三,这会儿顾不得他是万家人,揪住他问:“我女儿呢,你把我女儿藏在了哪儿!” 万三挨了一拳鼻血横流,这会儿还没意识到厉害,叫嚣道:“你们竟敢当街打人,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47节 曹大冷笑,朗声道:“大家伙儿都过来看看,这就是上河镇万家的三少爷,拐卖良民在先,杀人灭口在后,事情败漏竟还敢威胁我们。” 围观众人恍然大悟。 “那就是万三少。” “就是白龙救童子里的恶霸,原以为只是唱戏,没想到他竟比戏文里头还要嚣张。” “他姓万,向来如此,连主簿家的公子都不放在眼里,说打就打。” 赵梦成这才退到一边,目光落到刚刚进城的车架上,嘴角微勾。 黄大人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赶赴丰州商议洪水一事,好不容易赶回来,一进城就遇上了这桩事。 找到女儿的人家嚎啕大哭,要将这段时间的担心委屈都哭出来。 而没找到的两户人家却愤怒不已,对着万三和马管家拳脚相向,逼问自家女儿的去处。 “大人,不如咱们饶道回县衙,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说?”下人劝道。 黄大人知道他的意思,那就是要跟万家和白主簿通个气,看如何处置万三。 他冷哼一声,直接起身下车:“住手!” “是县太爷!” “青天大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就是万家偷走了我女儿,我们全家都是本本分分的良民,大人你可不能偏袒万家。” 偏万三看见黄大人,还以为得救,立刻喊道:“大人,这群刁民当街围殴侄儿,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甚至还冷笑道:“刚才谁打的我,本少爷要十倍百倍奉还。” 他盯住赵梦成,眼底满是阴毒:“本少记得你,就是你起的头,本少爷会让你付出代价。” 这幅小人嘴脸让围观的百姓都义愤填膺,恨不得过去给他一拳。 “你要让谁付出代价。”黄大人沉声道。 万三爬起来,捂着鼻血:“快把他们都抓起来打入大牢,否则本少去丰州告一状,你这个县令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太过嚣张,以至于围殴的家属都瑟缩了一下,纷纷看向黄县令。 黄县令的目光从赵梦成身上一扫而过,冷声道:“本官倒是不知什么时候万三少成了上河镇的王法,说抓谁就能抓谁。” 赵梦成看了眼曹大。 曹大立刻会意,扑通一声跪下来:“大人,请为草民做主。” “这畜生为讨好贵人,到处搜罗美貌丫头小子,不惜掠卖良民,幸好被我等在城门口堵住,否则几个孩子被带出城门,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其余人纷纷跟着跪下来,一时喊冤遍地,呼声通天。 黄大人沉声道:“来人,将他拿下。” 又亲自将曹大扶起来:“本官治下,决不允许有人买卖良民,尔等尽管放心。” 有人哭着喊道:“大人,我家闺女还没找回来,一定是比他偷偷送走了,还请大人做主。” 黄大人一一将人搀扶起,当着所有人的面保证:“本官一定就彻查此事,找回孩子,还上河镇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多谢大人!” “大人是我们上河镇的青天大老爷。” “有大人在,万家休想做他们的土皇帝。” 在众人的簇拥下,衙役压着万三和马管事往县衙走。 赵梦成跟了上去,知道这桩事稳了。 若非从张大虎处得知县令与万家不合,他也不会想出这法子来,如今民怨鼎沸,对万家恨之入骨,黄大人定会顺势而为。 黄大人正有此意,他是个有胸怀抱负的人,哪知道来了小小的上河镇,偏还有一个万家将自己当土皇帝,处处都要指指点点。 与前几任县令不同,黄大人不甘心做万家傀儡,双方龃龉不少。 如今逮住机会能狠狠痛击万家一把,黄大人怎么可能放过这般好机会。 惊堂木响,人证俱全,猴脸被带上来早已吓坏了,张口就是指证:“就是他,他只是我去抢赵家的小女儿,只是那小姑娘一直躲在山洞里,我只好先偷走赵家小子。” “大人,小的冤枉啊,一切都是万少爷指使,小的只是听令行事。” 一直到被压在公堂上,万三也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狰狞嘶吼:“狗奴才你敢诬告我,大人,拐卖孩子一事我完全不知情,是他们自作主张。” 黄大人冷哼:“住口,是不是自作主张本官自有定夺。” “马安,侯兴,尔等快快招来,否则便是冥顽不灵罪加一等。” 猴脸被吓得一个哆嗦,倒豆子似得将自己知道的倒出来。 马管事一看不好,这样下去自己就得死,紧跟着将万三少攀咬出来。 万三与马管事猴脸相互攀咬,甚至还攀扯出其他的事情来,其中便有万三强抢民女、强占良田的事情。 围观的百姓义愤填膺,甚至还有人朝着他吐唾沫。 万三羞恼不已,要不是被衙役压着,恐怕就要冲过去打人。 他越是肆无忌惮的跋扈,黄县令眼中越发不耐厌恶,下定决心要把他处置了,给万家一个震慑。 赵梦成作为苦主旁观了整一场审判,终于惊堂木落下,一切成了定局。 万三瘫软在地,没想到黄大人真敢杀他。 他挣扎嘶吼着大喊:“你敢杀我,我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人,是太子殿下的舅外甥,你敢动我就等着吃挂落!” “还有你们,本少爷不会放过你们,你们统统都要付出代价。” 赵梦成淡淡的看着他,万家至今都还没来人,显然已经放弃了这位三少爷。 他所料不错,在万三当街被抓后还大言不惭的叫嚣,事情传到万家主耳中后,他只是长叹一声:“老三算是废了。” “是否需要找黄大人疏通疏通?” 万家主冷笑:“他巴不得打万家的脸面,怎么可能答应。”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静待机会,只要朝中有边,皇后与太子再次得势,这些小人何足挂齿。” 万家主闭上眼睛,淡淡道:“你去把老三的尾巴扫干净,记住,此事是老三自作主张,与万家,与宫中娘娘毫不相干。” “让老三把嘴闭紧,万家会让他媳妇守寡,绝不再嫁,也会替他养大儿女,否则休怪我心狠无情。” “是。”管家一个哆嗦,连忙去办。 万家忙着扫清尾巴,直接将万三推出去顶罪,好掩盖住万家暗地里搜罗美貌女子上献的事情,哪里可能再去救万三。 没有人比黄大人更能认识到这一点,他完全没把万三的叫嚣放在眼里。 面对万三癫狂死的叫嚣,黄大人脸色一沉。 “本官自会上达天听,为民请命,若皇后与太子责怪,自有本官一力承担。”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高呼青天大老爷,黄大人的名望在上河镇达到巅峰值。 尘埃落定,万三被压入地牢,等候层层批准秋后问斩。 离开公堂,曹大唾骂道:“居然还让他活到明年秋后,便宜他了。” 赵梦成也是才知道,县太爷没办法直接斩人头,而是要等一级级通报,像是这般罪大恶极需要问斩的,甚至需要皇帝批准。 以古代的效率,怪不得要等到秋天。 “死了一了百了,对他那样的人而言,在地牢里活着才是折磨。”赵梦成开口道。 曹大冷笑一声,心底早已打算买通牢头,让万三在里头好好享受。 他朝着赵梦成深深一鞠:“多谢赵兄救命之恩,五妹受惊厉害,我先带她回家休息,择日定会登门致谢。” 赵梦成倒不在意这份感谢:“不必多礼,我也是为儿子报仇雪恨。” 曹大这才带着人,领着刚救回来的小丫头离开。 几日没能好吃好睡,方才又跟着过了一遍公堂,曹五妹这会儿已经趴在哥哥的肩头睡着了,她眉目舒展着,没有了方才的惊慌。 除了那两家未能找到孩子的,其余人纷纷散去。 赵梦成正要走,却有衙役追上:“赵公子,黄大人有请。” 跟着衙役到了后衙,黄大人正在院中品茶,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愤怒。 “坐。”黄大人客气的为他斟茶。 赵梦成客气道:“多谢大人。” 喝了一口茶,果然清甜的很,与家中粗茶既然不同。 黄大人见他从容不迫,笑了一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跟万家对上,你可知道万家乃当今皇后母族,若皇后娘娘追究起来,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赵梦成反问:“大人都不怕,草民不过一介贫民,何必畏手畏脚。” 黄大人淡淡道:“哦,你真的不怕?” “草民以为皇后与太子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与我云泥之别,想必没功夫跟泥中虫蚁计较。” 赵梦成叹气道:“草民只求合家安稳实乃良民,若不是万三一次次逼上门来,险些害死小儿性命,草民也不会奋起反抗。” 黄大人看了他一眼:“你可知有时候上头一句话,不必亲自对付你,便能让你万劫不复。” 赵梦成心底叹气,起身行礼:“多谢大人庇护,才有上河镇如今安宁。” 黄大人见他一点就通,哈哈一笑:“本官既然为上河镇父母官,只是要庇护一地百姓。” 顿了顿,却又说:“如今上头分身乏术,无暇他顾,也是你的幸运。若是几年之前,别说几个民女,就算杀人放火,万家也能摆平,哪里来的天才公道。” 他敲了敲桌面,话里带着几分讽刺和不以为然:“裙带关系爬上去的人,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上河镇也不会是例外。” 黄大人显然对皇后与太子极为不满,眼底眉间全是嘲讽。 赵梦成从他姿态中不难看出,皇后与太子的境况极为不妙,否则黄大人不会毫无忌惮。 “赵梦成,本官见你有几分心机胆识,愿招你为典吏,你可愿意?”黄大人忽然道。 赵梦成有些吃惊。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48节 他一无功名,二无名望,黄大人招他入衙门实在突兀。 进入衙门当典吏自然有大大的好处,首先一个就不怕万家报复,从今往后一只脚迈进了官场。 赵梦成心思一转,拱手道:“多谢大人提拔,只是小人家中负累太多,实在分身乏术。” 典吏虽无定职,但相当于黄大人的秘书,到时候负责的事情又杂有多,还得跟着黄大人到处跑,与赵梦成喜欢的生活截然相反。 小小的长河镇就这么多事,更别提朝廷。 重活一世,他可不想再一头扎进去,费尽脑汁的勾心斗角。 黄大人挑眉:“你可想好了,错过此次,本官不会再提。” “多谢大人。”赵梦成依旧坚定。 黄大人心底可惜,倒也没有强求,只是说:“既如此就罢了。” 又觉得赵梦成未免太过儿女情长,不过是三个孩子,再娶一个照顾就是,何必自己窝在家里盯着,如此这般哪有什么成就。 这么一想,黄大人招揽的心顿时消散。 赵梦成告辞离开,并不在意衙役可惜的目光,没有人比他清楚大周已经是强弩之末,很快就会进入乱世。 到时候身为大周的官员风险高,收益低,还容易被秋后算账,倒不如在家清净自在。 一桩心事了结,赵梦成心底大快,特意去了一趟杂货铺买了一袋糖。 “有没有适合小孩儿玩的玩具?”想起三小只当宝贝似得石头和木棍,赵梦成开口问。 小二见他买了糖,以为是个大主顾,热情的介绍起来:“客官您看看这边的拨浪鼓,孔明锁,布老虎,都是小孩儿最喜欢的。” 赵梦成瞧了眼,觉得太过简单,他自己也能做,想了想便断了直接买的念头。 揣着一袋子糖果回到青山村,结果到了村口都没听见三小只的声响,每次他离家归来三小只都会在这里等着,难得人不在他还有些奇怪。 不只三小只不在家,平时最喜欢坐在村口聊天干活的婆娘们都不在。 赵梦成皱眉,顺着动静最大的方向走去。 “梦成回来了。”王婶招呼道。 三小只正站在他身边,听见声响连忙跑回来:“爹。婶婶把小花堂姐卖了。” “什么?”赵梦成大吃一惊。 赵文成家的日子一直过得还不错,即使这次秋收有损失,赵文成断了腿,也不至于立马就要卖女儿。 王婶走过来:“是真的,以前还说他家疼女儿,哪知道一场大水就现原形了,家里也没断顿,怎么就到卖儿卖女的地步了。” “作孽,好好的姑娘不知道卖去了哪儿,俩口子也不肯说。” 村人们都这么想,发大水大家都有损失,可粮食还在,冬天不至于饿死人,怎么样也不该把亲骨肉卖了。 老村长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没看住,赵文成夫妻俩能干出这种事情,拍着桌子骂:“你们还是当人爹娘的吗,那可是你们的亲骨肉,舍得送出去让别人糟蹋。” 赵大嫂撇嘴:“村长,我们是送她去享福了,这事儿我们夫妻俩都商量好了,你别管。” 老村长被气得够呛:“我们青山村就没有卖女儿的人家,你们这是要坏了村里的风气。” “都说了是让她去享福,等她将来风风光光的回来,别人只有羡慕的份儿。”赵大嫂喊道。 老村长气得直打哆嗦,看着赵文成问:“你也这么想,穷人家的丫头卖出去能有几个落得好下场的?” 赵文成闷声闷气:“我腿坏了得花钱治病,不卖她卖谁,要不村长你借我银子。” 老村长被他气的够呛,转身走了,发话以后再也不管他家的事情。 赵梦成看了个七八,心中闪过一条线索,万家,皇室,搜罗的美女和未来的皇后。 他眯起眼睛,大概猜到赵小花要做什么。 不知该说她幸运还是不幸,刚进门就被万三送往丰州,如今不知道去了哪里。 赵梦成不理解赵小花的选择,但也对这事儿不上心,自家三个孩子已经够他操心了。 “走,回家吧。”赵梦成拍了拍孩子脑袋。 三小只跟在他身后走,赵椿歪着头说:“大伯他们太过分了,小花再讨人厌也不能卖了她啊。” “也许小花自己也是愿意的。”赵茂却这么说。 赵梦成有些意外老二的敏锐,从怀中掏出糖果来:“来,一人一颗,其他的放着慢慢吃。” “糖!”赵椿惊喜的喊道。 赵茂被塞了一颗,美滋滋的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含糊不清的说:“好吃,爹爹也吃。” 赵梦成往自己口中也塞了一颗,饴糖的味道一般,没啥新意。 赵大哥夫妻俩卖女儿的事情成了青山村茶余饭后的笑料,赵梦成却没工夫管,因为他家新房子开始动工了。 赵梦成原本还担心造房子速度慢,年前没法住进去。 哪知道刘炳坤人脉广,第二天就拉着一堆青壮上门,迅速就把事情定下。 建房之前,一群人看着赵梦成拿出来的“图纸”面面相觑。 为首的大汉挠了挠头发,为难道:“你这图纸太新奇,我真不会啊。” 第33章新房 赵梦成只得手把手教,房子大体的框架拉出来后,其他就变得清晰起来。 “这块是客厅,左右各两个厢房用来住人,两侧的院子一边搭一个厨房,另一头是库房,屋后这块是茅房和洗浴间。” “厢房库房我都能看懂。”大汉拧起眉头,疑惑的问:“哥,你要把茅房搭在屋后头吗,这夏天不得滂臭。” 青山村一带如今用的都是旱厕,也就是直接挖一个大坑,往上头搭一块板子,上茅房的时候站在上头。 时间久了木板被腐蚀,人往上头走都是提心吊胆的,还真有人掉进去过。 条件好的人家,会在坑里头埋一个大水缸,一来是干净,二来水缸也能存粪水,更方便他们挑粪去地里使用。 赵家原本的茅房也这样,搭建在距离屋子十步之外的竹林旁,上厕所麻烦不说,那味道简直了。 赵梦成打定主意要改:“你看这儿,我在茅房下头埋了下水道,到时候只要用水一冲,脏东西就能冲到旁边的大坑里。” 虽然还是要定期清理,但这样一来显然比现在干净卫生。 如果他乐意,还能用粪坑搭建沼气池,但赵梦成嫌弃粪坑恶心人,放弃了这个想法。 刘炳坤在旁边听见了,惊讶不已:“哥,你这想法能行的话,以后咱茅房都能干干净净的。” 泥瓦匠也不反对了,只说:“就是废水,麻烦的很。” “只要干净,我不嫌麻烦。”赵梦成一口咬定。 主人家要求,泥瓦匠也不反对,又指着旁边的洗浴间:“洗浴间又是什么,洗澡还得单独拉一块地方吗?” 赵梦成指了指厨房:“这块跟厨房连在一起,中间放一面火墙,这样厨房做饭的时候后头屋子也热乎起来,冬天也能在里头洗澡。” 原本他还打算加上热水系统,但现在的技术条件达不到,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 泥瓦匠啧啧称奇:“还有这样的法子,咱们这块用火墙火炕的少。” 赵梦成笑了笑,只问:“入冬前能造好吗?” 泥瓦匠拍着胸脯保证:“只要砖瓦足够,一个月就能给你盖完了。” 他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带着人直接上门,开始打地基。 赵梦成不想把原来的房屋拆除,索性找村长又批了一块宅基地,就在老屋后面不远。 这块地地势更高一些,地方也宽敞,就是稍微偏僻一些,后头就是大片大片的竹林。 别人嫌弃这地方冷清,赵梦成却不嫌弃,反倒是十分喜欢。 造房子第一步便是打地基。 赵梦成过去的时候,就瞧见一群大男人光着膀子正挥舞着夯锤敲打地基。 这是夯土地基的法子,捶打的过程中,工人还会往里头加石渣土、灰土和当地的一种特殊土。 瞧见赵梦成一副感兴趣的样子,泥瓦匠笑着解释:“这样捶打出来的地基牢实,住上一百年都不会坏。” 不止如此,他们还会往里头加上芦苇的枝条,让地基更加牢固。 赵梦成转了一圈:“我听说南边会用红糖、鸡蛋清和糯米来造房子,造出来的房子坚固耐用,不怕水淹火烧,历经百年风雨都还完好无损。” 泥瓦匠显然也听过这个,点头道:“南边是有这样的做法,但只有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红糖鸡蛋糯米哪一样不贵。” 周围的小工也惊讶纷纷:“富贵人家可真奢侈,又是红糖又是鸡蛋的,不吃往土里头塞。” 赵梦成也只是随口一提,要是他真拿红糖鸡蛋出来造房子,村里指不定传成啥样。 “要不让我试试?”他看上了夯锤。 泥瓦匠瞧着他文弱的长相,犹豫道:“这活儿看着轻松,干起来可累得很,您别扭了腰。” “不至于。” 赵梦成接过夯锤就挥舞起来,一开始还生疏的很,但他立马适应干的又快又好。 泥瓦匠看了忍不住称赞:“你还有这手本事,以后不卖豆腐也能靠造房子挣钱。” “我哥有的是法子挣钱,哪儿要去给别人造房子。”前来帮忙的刘炳坤笑道。 泥瓦匠一听也是,洪水刚过,许多人家都在为年底的口粮发愁,能在这时候造房子的家底肯定不薄。 就他家也被洪水打得措手不及,这才急急忙忙的出来接活儿干。 赵梦成试了试,就知道夯土是个体力活,他笑着开口:“大伙儿把地基打严实了,中午有肉吃。” 青山村上门干活都是要包一顿饭的。 小工们一听,纷纷高兴起来,一个个都喊:“保证给你打得严严实实。” 赵梦成算着人头,除了请来的泥瓦匠和小工之外,村里刘炳坤王明等人也都来帮忙,工地上闹闹哄哄的一群人。 他索性割了十斤肉,往里头加上萝卜豆腐和酸菜炖了满满当当的一大锅。 王婶过来帮忙,瞧见了为他心疼:“去别人家干活顶多见点肉末,你也太实诚了。”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49节 “头一天打地基费力气,吃好点地基也打得牢实点。”赵梦成也没打算天天这么吃,否则人家真把他当冤大头了。 等到晌午时分,赵梦成端着大锅,三小只捧着饭盆到了工地上。 碗筷不用拿,工人们都会自己带过来,否则人多主人家拿不出这么多的碗筷。 “吃饭了,吃完了大家再好好干。”泥瓦匠一看居然有肉,大声招呼道。 他拍着赵梦成的肩头:“怪不得阿坤老跟我夸你,你这人确实是厚道,放心,吃了你这顿饭,以后房子只要有问题,你尽管来找我。” 赵梦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那房子就拜托你们了,我指着能住上一百年。” 赵椿跟赵茂拿着铲子,工人们排队过来他们俩就给打饭,一碗饭,一碗肉,饭可以再加,但肉菜吃完就没有了。 赵椿负责打菜,他一脸严肃,力保自己每一碗都分量差不多,并且要有菜有肉有豆腐。 赵茂就随意许多,反正吃完了还能添饭,干体力活的就没一碗饭就停下的。 工人们带来的饭碗都额外大,比他们家最大的海碗都大,有时候赵茂连挖了三勺饭都塞不满。 小孩儿心底疑惑,觉得待会儿要问问爹爹这是为什么,人家的饭碗为啥比他们家的都要大。 赵馨帮不上忙,就拽着赵梦成的衣角好奇的往地基看。 泥瓦匠目光落到三小只身上,忽然问:“这就是白龙救童子里面的金童子吧。” 赵梦成笑着摇头:“就是一出戏,你们还当真了。” “害,别人不信我肯定信,阿坤都说了他亲眼所见,就是百米长的神龙把你们从水里头救出来的。” 泥瓦匠也是个健谈的,滔滔不绝道:“如今万家倒了大霉,黄大人真是个青天大老爷。” 又说:“怪不得你力气那么大,这都是老天保佑,你这三孩子看着就有出息,一脸聪明相。” 赵梦成听得哭笑不得,白龙救童子带来的副作用就是,村里人看他们父子跟看神仙似得,居然还有人大半夜的偷偷在他家门外烧香。 有菜有肉米饭管够,吃完这顿饭,工人们干活更乐意卖力气了。 赵梦成这才放心,带着锅碗和孩子离开,他待会儿也得过来一起干活。 路上,赵茂就问了:“爹,为什么他们的饭碗那么大,比咱家的大好多。” 赵梦成便解释:“他们都是出门干活的,有些地方只许吃一碗饭,或者吃完一碗饭再去打饭就被吃光了,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他们带的饭碗才会特别大。” “原来是这样。”赵茂点了点头。 赵椿却兴致勃勃的:“爹,待会儿我也要来帮忙,我力气可大了,多干一点咱们就能早点住进新房子。” 赵梦成没拦着,他可不想把孩子养得四肢不勤。 帮忙的人多,赵梦成也舍得花钱,砖瓦准备的齐全,伙食也好,造房子的速度就快。 不到半个月的功夫,房子的雏形就有了。 知道赵梦成要造新房子,村长特意将自己珍藏的一块榆木抬了出来,让他拿去做房梁。 赵梦成一开始不肯收:“叔,这么好的木头你自己留着,回头造新房子,给阿坤用都成,我自己买一根就成。” “房梁难寻,你一时半会儿去哪儿买,现在买价格也贵。” 老村长却坚持的很:“再好的木头也是给人用的,回头你找到好木材还我一根就是。” “说起来这根房梁还是当年你爹在的时候帮我一块儿找的,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爹九泉之下要是知道,肯定也高兴。” 刘炳坤也说:“我成亲造房子都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哥你先拿去用。” 老村长更是说:“收下,不然你就没把我当叔。” 赵梦成见他们真心要给,这才收下。 老村长的木头解决了赵梦成的燃眉之急,木头好找,梁木难寻,房梁架起来后,整个房子的框架就有了。 只是赵梦成的要求多,泥瓦匠有时候也是一边问,一边下手,等框子搭好后速度反倒是慢了下来。 幸好泥瓦匠保证,再慢落霜前也能造好,赵梦成这才放心。 房子还没造好,曹家倒是找上门来。 洪水褪去后,上河村家家户户多少有些损失,很快就恢复豆腐生意开始挣钱。 如今村口又成了那副热闹的样子,因为附近的村子多少有受灾,百姓们为了糊口,更乐意来贩卖豆腐挣一个糊口钱。 正好天气变冷,豆腐放上两三天都不会坏,甚至还有人不远千里的奔赴丰州卖豆腐。 他们几个人组成一个豆腐小团体,直接坐船走,一次带上成百上千的豆腐,利润居然还不错。 赵梦成家的豆干、霉豆腐、豆皮也很受欢迎,这些东西更放的住,要不是他供货不足,进货的能一口气都买。 曹家人坐着牛车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热闹非凡的村口集市。 曹老爹惊讶的张大嘴:“咱没走错地方吧,这儿是上河村吗,怎么这么热闹?” 跟城里头比也没差多少了。 曹大是打听过的,解释道:“赵兄家里是卖豆腐的,之前万三就是想强买他家的豆腐秘方,所以才会对他下手。” “知道他是卖豆腐的,但没想到他家生意做这么大。”曹老娘也感慨起来。 曹二笑道:“这个赵梦成是个有本事的。” 曹大回头说:“听说赵兄自己发达后不忘村里人,将豆腐的秘方教给了他们,所以现在上河村许多人家都在做豆腐卖,反倒是他们自家不再卖豆腐,改卖豆干豆皮了。” “娘,你不是很爱吃霉豆腐吗,霉豆腐就是他家做的。” 曹老娘反应过来:“原来是他家,怪不得会被万家盯上。” 提起万家,曹家人无一例外都满脸厌恶。 曹五妹好奇的探出脑袋:“恩人家到了吗?” “就在前面。”牛车只有一辆,曹家男人都走着来,车上只有母女两个。 很快,牛车就到了赵家门口,正巧撞上城里来进货。 “我说赵老弟,就没见过你这么做生意的人,现在豆皮卖的好,那你就多做点,偏偏每天就那么多,都不够我一家卖的。” 赵梦成笑着送王掌柜出门:“这不是家里有了新品,我就头一个告诉你了,王老哥你就知足吧。” “这豆腐泡是不错,豆皮凉拌最好吃,最近天气凉了吃着不暖和,豆腐泡能做进汤里头。” 王掌柜也见好就收,笑呵呵的离开了。 赵梦成这才注意到避到一旁的曹家人:“曹兄。” 曹大哈哈一笑,拱手就是深深作揖:“赵兄,多谢救命之恩,要不是你我家小妹恐怕就……你救了我们全家性命。” 曹老爹带着其他儿子纷纷行礼,满脸感激。 曹老娘也拉着女儿下车,让她给赵梦成磕头:“要不是这位赵叔叔,你这次怕是回不来了。” 曹五妹歪着头:“我记得这位叔叔,那天他一脚就把马车棚子踹飞了。” 小姑娘被养了几日,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灵巧,跪下来砰砰砰三个响头:“多谢叔叔救命之恩。” “快起来,不必这样。”赵梦成拦了这个,那个又跪下了。 曹大笑道:“原本早该来了,但五妹受了惊不敢出门,我们也怕吓着她,一直等到现在才来。” 说着又使唤几个弟弟拿礼物,曹家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提着东西就往里头闯,那架势就跟土匪进城似得。 隔壁王叔王婶听见声响出来一看,差点要喊人,得亏被叫住了。 “叔,婶子,这些是我朋友,没事儿。”赵梦成连忙解释。 王叔拉住他问:“你哪儿来这么凶神恶煞的朋友,是正经人吗?” “就是咱镇上卖肉的杀猪匠。”赵梦成怕他们真去喊人,只得说清楚。 王叔一听就放心了,还带着几分羡慕:“原来是他们,怪不得一个个膀大腰圆的。” 曹老爹听见了,笑着喊道:“梦成救了我家闺女,往后你来我肉铺买肉,我给你便宜。” 王叔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赵梦成进门一看,好家伙,曹家带来的礼物堆满了半个院子。 三小只刚醒来,这会儿手里头还端着饭碗呢,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曹叔,曹兄,你们的感谢我收下了,但礼物真不用。”赵梦成觉得自己受之有愧,从一开始他就是为抱私仇。 要不是万三几次三番的找他麻烦,他甚至忘了里还有这一出。 目光落到曹五妹身上,赵梦成心底叹气,幸亏他歪打正着,倒是救了几个小姑娘的性命。 曹老爹却说:“要的要的,这些东西值几个钱,哪有我小乖乖重要。” 曹老娘更是开始抹眼泪:“得亏人找回来了,要不然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娘,我没事,你别哭。”曹五妹垫着脚尖要给她擦眼泪。 母女俩搂在一起,想起那几日担惊受怕又哭了一场。 赵梦成没办法,只得劝道:“现在没事就好,你们吃了没,要不进来吃点。” 曹大刚要推脱,就听见曹五妹也不哭了,抬头问:“吃什么?” 赵椿捧着饭碗看着她:“我们在吃豆浆,有咸豆浆和甜豆浆,爹还做了荷包蛋,蒸米糕。” 他说着话,赵茂和赵馨就在旁边滋溜溜的喝,听的人肚子都开始咕咚咕咚响。 曹五妹舔了舔嘴角:“我想吃一点。” 小姑娘一看就是极为受宠的,到了别人家也不憷,大大方方的回答。 曹大哭笑不得,他们是上门道谢来了,哪能在人家家里吃饭。 赵梦成却已经打了豆浆出来,如今他懒怠磨豆子做豆浆,所以这些都是从隔壁买的。 “都是自家做的,坐下来尝尝味道。”他招呼道。 曹家人就一一坐了下来,这才发现赵家的早饭丰富的惊人。 桌上不只有煎鸡蛋和蒸米饼,还有炸的酥脆的油条碎,切好的咸菜,甚至还有一叠绵糖和酱油。 赵梦成端起自己的那一晚,往里头舀了一勺咸菜,一勺油条,又将酱油往上面一浇。 “我喜欢吃咸口的,你们要是爱吃甜的就加糖。”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50节 曹五妹已经迫不及待的加了一勺糖,一口下去就眯起眼睛来:“比镇上的好喝。” “那是当然,这可是精挑细选的豆子,王爷爷王奶奶干活可仔细了,里头一点渣渣都没有,特别好喝,我爹说这叫丝滑。”赵馨开口道,好奇的盯着新来的小姑娘。 曹五妹听了又喝了一口,用力赞同:“真好喝。” “那你要吃鸡蛋吗,煎鸡蛋加一点酱油最好吃。”赵馨开口问。 曹五妹有些犹豫,她还是知道鸡蛋很贵:“我吃了你还有吗?” “我可以分你一半,反正我每天都能吃到鸡蛋。”赵馨笑着说,直接把自己的鸡蛋切成了两半,你一块,我一块的吃。 曹五妹吃了一口,用力点头:“鸡蛋也好吃。” 赵馨就靠在她耳边说:“偷偷告诉你,这可是我自己养的鸡,所以生的蛋也比别人家的好吃。” “你还能养鸡,你可真厉害。”曹五妹真心实意的夸道。 两个小姑娘很快就玩做了一团,吃完了,赵馨还要带她去看自己的宝贝。 曹老娘没阻止,甚至鼓励的看了看女儿。 自打出了前头那事儿,自小活泼好动的女儿一下子就文静许多,也不爱出门玩了,偶尔还会时不时发呆流眼泪。 曹老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如今见她跟赵家的小女儿玩得好,心底自然高兴。 等她感动的擦了擦眼泪,结果转头一看,自家棒槌男人和四个棒槌儿子,居然把人赵家的早饭吃得干干净净,连豆浆桶都空了! 曹老娘一口气涌上来,伸手就狠狠掐了一下男人。 “干什么干什么?”曹老爹正在喝最后那点豆浆,委屈的喊。 曹老娘骂道:“咋就这么能吃,你不是吃了才来的吗?” 曹老爹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憨笑了两声不敢吱声。 曹大也意识到自家几个人居然把早餐都给吃了,连咸菜盘子都空了。 他很是不好意思,刚要开口还打了个饱嗝。 赵梦成倒是不在意,还开口问:“吃饱了吗,没吃饱豆浆豆花还有。” 他家没了,但可以去隔壁买。 曹大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真吃饱了。” 兄弟四个都红了脸,没见过上门道谢还把人家里饭菜吃了个精光的。 赵椿却没意识到他们的难为情,得意的说:“我家的饭菜好吃吧,人人都说我们家的饭特别好吃,就连咸菜也比别人家的好吃,这都是我爹做的。” 曹大难为情过后,索性摆开了:“赵兄,没想到你不但智勇无双,还有这手艺。” “就是自家随便吃吃。”赵梦成谦虚道,不是他手艺好,是他精神力影响下,自家产出的瓜果蔬菜品质都好。 曹大朗声笑道:“你就别谦虚了,连黄大人都想收你为典吏,只可惜赵兄你志不在此。” 赵梦成有些意外,再一想那日还有衙役在场,传出去倒也不奇怪。 曹大又说:“我们今日过来除了亲自登门致谢,还有一件事想告诉赵兄,让赵兄你也能彻底安心。” “什么事情?”赵梦成疑惑的问。 曹大哈哈一笑:“万家见出了大漏子在镇上待不下去,偷偷摸摸的举家搬迁去丰州了。” “什么?” 赵梦成惊讶万分,他可记得中曾经提过,万家覆灭的时候只有上河镇万家因为地处偏远逃过一劫。 是赵家三兄妹位居高位之后,才找到万家报复。 赵梦成脑中神经微动,要是他没记错,将来三皇子的真爱就是万家人,而且就出身于上河万家。 曹大见他脸色不对,奇怪问道:“这难道不是好事儿吗?往后也不用怕他们再找我们麻烦。” 赵梦成笑了笑:“确实是一桩好事,只是担心剩下那两个小姑娘找不回来。” “哎,倒也是,只能指望黄大人了。”曹大叹气。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那两个被送走的小姑娘早早去了丰州,如今都不知道被送到了哪里。 黄大人敢跟上河镇万家掰腕子,说到底是因为这个万家旁支末系,不值一提。 丰州府的万家,却是庞然大物,不是能轻易撼动的。 聊了几句,见不断有人上门买豆干豆皮,曹家人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起身告辞。 曹五妹已经跟赵馨第一好了,这会儿依依不舍,求着亲娘会说要再来玩。 曹老娘自然满口答应,临走前还愣是买了一堆豆干豆皮,一个人买的比人卖货的还多,说要回去分给亲朋好友吃。 赵梦成将人送到了村口,曹大拉住他,低声叮嘱了一声:“水患发生时间不巧,各地秋收都有影响,你们要早做准备。” 赵梦成心头一跳,猛然想起书中三小只被卖的情节。 第34章秋日膏肥 剧情中,三位反派走上凄惨人生第一步,就是上河镇一带闹了水灾,导致粮食绝收。 村里人自顾不暇,赵老大趁机将三孩子提脚卖到了万家。 三小只一路辗转被送,最后到了三皇子面前。 赵梦成拧起眉头,青山村提前抢收,连动作最慢的赵老大一家也只损失了一半,剩下的粮食饿不死人。 周遭几个村子被他们带动,多少都有提前抢收,有损失,但都不至于饿死人。 里路有饿殍,鬻儿卖女的事情应该不会再发生。 赵梦成心稳了稳,已经去了趟村长家,将这事儿一说:“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这儿还好,但是下游恐怕受灾严重。” “那个曹大是什么人,消息靠谱吗?”村长担心的问。 赵梦成便说:“曹老爹是镇上开猪肉铺的,曹大曹二在镖局里干活,消息灵通。” 村长抽了一口旱烟:“咱们这一带地势高,在水源上游,往下丰州可是产粮食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话里未尽的意思,丰州府要是受了灾,到时候影响可就大了。 村长叹气:“不提远的,就咱们村也有损失,回头征收赋税的衙役过来,还不知会……” 赵梦成便道:“所以得给大家伙提个醒,家里头的粮食千万别往外卖,为了那点银子,指不定回头都得挨饿。” 卖出去容易,到时候想要原价买回来可就难了。 老村长点头将这事儿应下,又问他:“你那新房子是不是差不多快好了,还差什么?有事儿你可一定要说,村里有的是人。” 赵梦成笑起来:“差不多了,回头等通通风就能搬进去。” 老村长笑了笑:“那就好,年前搬进去也暖和。” 赵梦成回到家却没闲着,手中拿着刀忙活起来。 新房子差不多快造好了,但里头却都是空的,桌椅板凳能直接从老家搬过去,其余的赵梦成打算重新打一批。 前几日他找了木匠,付了钱打造四张床,也不要花里胡哨的,就是普通的架子床,到时候抬进去就能用。 除此之外还加了箱柜,应他的要求,木匠会做成站立式的衣柜,样式新颖也好用。 这会儿赵梦成亲自动手,是要给新家再添几样家具。 首先做的是水箱,这关乎到他们后头洗澡方不方便。 赵梦成拿着刨子起板子,赵茂就往他身前一蹲,好奇的问:“爹,你还会做木工?” “摸索一下不难。”赵梦成笑道,木工不简单,但他有金手指。 在精神力的作用下,刀具在他手中如臂驱使,很快就将水箱雕琢出来,唯一的问题是木质的不耐浸泡,隔一段时间得换一下。 赵梦成左看右看,觉得暂时用着不错,回头等有条件可以用铁打一个。 有了水箱,直接往上头接竹竿就行。 “试试看。”赵梦成将水箱往高处一放,自己去屋里打出一桶水。 三小只全跑过来看,赵椿还在竹筒下面张头望脑。 “待会儿喷你一脸。”赵梦成摇头,将水灌进去,很快,水流顺着链接的竹竿儿往下流淌。 “出来了。”赵椿兴奋的叫道,在伸出手洗了一把。 回头又问:“爹,咱洗澡直接要瓢不就好了,再不济用大水桶,为啥要用这个多麻烦。” 虽然水能自己往下流,但又得打水,又得开关的多麻烦。 赵梦成笑道:“这样你站着就能洗澡,多方便。” 赵椿没理解,歪着头说:“我现在也站着洗。” “那你别用。”赵梦成无奈。 赵椿又乐呵呵的说:“不,这样洗多新鲜,我要用。” 赵梦成翻了翻整个装置,觉得还能改进一下,否则用起来不方便。 敲敲打打改改,终于将水箱安顿好了,赵梦成笑起来:“回头隔壁厨房烧火,冬天咱们也能暖暖和和的洗澡。” 赵椿跟弟弟吐槽:“咱爹啥都好,就是太爱干净了,冬天洗什么澡。” “爱干净是好事儿,那像是那么邋遢。”赵茂瞪他。 赵椿嘿嘿笑:“差点忘了,你是爹爹的应声虫。” 做好了水箱,赵梦成也没停下,继续捣鼓手中的木头。 赵椿赵馨还围着水箱看,赵茂已经回到赵梦成身边,好奇的打量他手中的木头。 “爹,这是什么?” 赵梦成卖了个关子:“做好你就知道了。” 很快,赵茂就知道是什么了:“孔明锁,这是孔明锁。” 赵梦成巧手翻转,一个还有些粗糙的孔明锁在他手中成型。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51节 孔明锁是由六块木条组成,巧妙的镶嵌在一起,其实就是利用榫卯结构。让木条玩具内部的凹凸部分啮合,变成一个三维的玩具。 赵梦成擦平木刺,将孔明锁递给儿子:“喜不喜欢?” “送给我吗?”赵茂瞪大眼睛,惊喜的看着他。 赵梦成点了点头:“你可以拆拆看,拆开后爹再给你组装。” 赵茂猛地点头,宝贝似得抱着孔明锁捣鼓起来。 孔明锁看着简单,原理也十分简单,实则想要拆开很困难,赵茂一时摸不着头脑。 赵椿听见声响跑过来:“二弟,让我也玩玩。” 赵茂不乐意:“这是爹送给我的,只能我自己玩。” 赵茂一听不乐意了:“爹,你偏心,你只给二弟做玩具。” 赵梦成笑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脑门问:“阿茂乖巧懂事还孝顺,你倒好,整天在背后嘀咕亲爹,爹干嘛还要念着你?” 赵椿捂着额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亲爹,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他吸了吸鼻子,忍住没哭,低着头说:“我没有,我以后再也不瞎说了。” 赵梦成笑了一声,忽然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弹弓:“你的。” “弹弓。”还是爹亲自做的弹弓。 赵椿顿时高兴起来,忘了刚才的伤心难过,捧着弹弓在院子里头又蹦又跳。 “爹,我出门试试。”说完就往外冲,喊都喊不住。 赵梦成无奈摇头,赵椿记吃不记打的性子石锤,就没难过超过三分钟的时候。 赵馨磨磨蹭蹭的过来,歪着脑袋看一眼亲爹,又看一眼,再看一眼,生怕他把自己给忘了。 赵梦成生出逗逗她的心思来:“馨儿这是怎么了,脖子疼吗?” 赵馨摇了摇头,又跑到他背后给他揉揉肩膀捶捶肩:“爹,我最喜欢你,最孝顺。” 赵梦成哭笑不得,掏出另一个竹蜻蜓:“看,这样玩。” 竹蜻蜓更没有技术含量,但赵梦成把蜻蜓翅膀涂成了红色,用力一搓,蜻蜓像一朵小红花似得到处飞舞。 赵馨惊喜的叫起来,等翅膀落地就迫不及待的捡起来自己玩。 三个孩子一人一样玩具,赵梦成谁都不偏心。 “哥,在家呢。” 王明从外头进来,差点没直接撞上竹蜻蜓,连忙闪了一下。 赵馨哒哒哒跑过去捡起来,笑着说:“阿明叔叔,你看我的竹蜻蜓好不好看?” 王明夸道:“好看,还是红色的,我头一次看到红色的竹蜻蜓。” “是爹给我做的,只给我的,大哥二哥都没有。”赵馨得意道。 王明笑起来:“看来你爹最疼你,谁让我们馨儿乖巧可爱。” 赵馨得意的小尾巴都翘起来,又去旁边玩。 王明提着袋子进门:“码头上在卖这个,说是丰州那边运过来的湖蟹,正肥着呢。” 赵梦成打开袋一看,里头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正是大闸蟹。 “你不留一点吃?” “家里还有呢,这是专程给你买的。”王明笑道,还说,“丰州那边的湖蟹特别肥,比咱们上河镇的味道更好,难得今年有人运到码头来卖。” 赵梦成就收下了。 看了看一袋子的螃蟹,赵梦成拿出个大木桶来,往里头一倒,满满当当装了一桶。 “爹,这螃蟹怎么这么大?”赵馨也不玩竹蜻蜓了,跑过来好奇的看。 青山村一带没有人养殖螃蟹,湖里头倒是有天生天养的,但最大只有拇指头大小,一口下去只有壳,没有肉。 赵茂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湖蟹,跟着问:“爹,这螃蟹怎么吃,好吃吗?” “一般都是蒸着吃,不过螃蟹太多,一口气吃了发寒,这东西养不住多久,剩下的可以做成蟹肉酱。” 赵梦成说干就干,直接拿出个刷子开始洗螃蟹。 赵茂蹲在旁边帮他送螃蟹,小孩儿一开始差点被钳住,很快就摸索出技巧来,抓的又快又稳。 赵馨不敢碰螃蟹,就拿着瓢帮忙浇水。 父子三个合作,很快就把一木桶的螃蟹清晰的干干净净。 赵梦成一看,螃蟹确实是肥,摸一下就知道膏肓肯定不少,每一只都是沉甸甸的。 洗完切出葱姜蒜往里头放,直接上锅开始蒸。 赵椿拿着两只麻雀乐颠颠往回跑的时候,就瞧见自家烟囱冒烟了,连忙加快脚步。 “爹,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做饭了?”赵椿惊讶的问。 “你阿明叔送了些湖蟹过来,早点弄完尝尝鲜。”赵梦成一看:“这是给家里加餐了。” 赵椿不好意思的走过去:“是我太贪玩了,我该早些回来帮忙的。” 赵梦成倒是说:“本来就是提前做饭了,你们多玩玩,等明年该上学上学,该练武练武,就没这么多时间瞎玩了。” “爹,那还吃麻雀吗?”赵椿晃了晃手中麻雀。 这俩倒霉蛋是他用新鲜出炉的弹弓打到的。 赵梦成索性道:“去后院挖点泥巴裹上,扔灶台里待会儿就能直接吃。” “好嘞。”赵椿应声跑出去,很快就拎着两个土团回来,赵梦成将两个土团子放到灶台里,“回头咱们弄只鸡也这么吃,这叫叫花鸡。” “肯定很好吃。”赵椿斯哈斯哈。 很快,锅里头就弥漫出湖蟹的鲜味来,这东西不用蒸太久,不然肉老了就不够鲜美。 赵梦成早早的调好了姜醋,掀开锅拎了十个湖蟹出来:“现在还烫手,凉一凉再吃。” “我不怕烫。”赵椿说着就伸手,被烫的捂耳朵都不肯撒开。 赵梦成哭笑不得:“湖蟹性凉不能多吃,你们每个人只能吃两个,剩下的爹吃,吃不完的就做成蟹肉酱,回头咱们用来拌饭吃。” 三小只都没意见。 凉了一会儿,赵梦成才捏出一只湖蟹来。 王明送来的湖蟹配得上膏肥黄满个大体壮八个字,掀开盖子,里头的蟹膏金灿灿的,一口下去鲜美异常。 赵梦成幸福的眯起眼睛来,能大口大口吃蟹黄的感觉实在是太棒。 蟹黄好吃,蟹肉也不遑多让,赵梦成最擅长拆螃蟹,两个大蟹钳他一口就能干脆,直接掏出里头的肉来吃。 蟹腿就更方便了,用小腿捅大腿,原汤还原食。 赵椿赵茂的牙口也好,直接上牙咔嚓咔嚓就嚼碎了。 赵馨却不行,她一口下去,门牙直接掉下来,小丫头舔了舔蟹钳无辜抬头:“爹,螃蟹把我的牙钳下来了。” 赵梦成抬头一看女儿满口血糊糊的,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看。 让她漱口才发现孩子营养跟上,开始换牙了。 “没事,门牙还会长出来。” 赵梦成见她也不哭,只是抬头问:“那我还能吃螃蟹吗?” “爹给你剥。”赵梦成哭笑不得,索性将蟹钳撬开,拿筷子将里头的肉都掏出来。 很快,两只螃蟹就剥好了,蟹膏和蟹黄单独放一个碟子,摆在了小姑娘身前。 赵馨得意的瞧了眼埋头苦干的两个哥哥,觉得爹爹还是最疼她,美滋滋的吃起来。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给爹爹剥螃蟹。” 赵椿咬着蟹钳,含糊说:“我是老大,以后是我给爹爹养老,有我在哪儿用得着你。” 赵茂就说:“也有跟着小儿子养老的,我比大哥细心,爹爹还是跟我过吧。” 赵馨不乐意了:“爹爹最疼我,他乐意跟我。” 赵梦成啼笑皆非,一人拍了一下:“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你们爹我爱清静,我就在家待着。” 一顿螃蟹宴吃的意犹未尽,只是这东西太寒,赵梦成自己一口气吃了四个,可不敢给孩子们再多吃。 看着三孩子眼巴巴的模样,赵梦成大手一挥:“先做蟹肉酱,要是味道好回头再买一些,咱们多做一些存起来,等冬天也能尝到这个味儿。” “爹,我来帮忙。”赵椿积极响应。 蟹肉酱做法也简单,螃蟹都已经蒸好了,直接开始剔肉就行。 只是这活儿考验耐心,赵椿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很想直接用牙齿将蟹壳咬一个稀巴烂。 赵茂就做的很好,挑出来的蟹肉还是完完整整的。 他挑完一只就说:“爹,以后我给你挑蟹肉。” 赵椿哪能不懂弟弟的意思,这就是比他能给爹养老的意思呗,他很不服气,继续埋头苦干。 赵梦成瞧着赵椿赵馨手中那惨不忍睹的蟹肉,选择性扭开头,反正最后都要炒制成酱,碎一点就碎一点吧。 “别把壳放进去,蟹壳都放这里。” 见孩子们干的不错,赵梦成先去把锅热了,往里头倒入前段时间熬出来的猪油。 油一热,就开始下葱叶和姜片,叶片发黄后就直接捞出来。 赵梦成转身,将剥出来的蟹壳都倒进了锅里头。 赵椿惊讶的问:“爹,蟹壳也能吃吗?” 心想刚才都吐出来了,太浪费了。 “这是用来熬蟹油的,这样待会儿熬蟹黄酱的味道才更好。” 赵梦成解释道,熬了一会儿差不多了就把蟹壳捞出来。 一股脑儿把蟹肉蟹黄都倒进去,蟹黄的香味一下子盖过所有,弄得整个屋子都香喷喷的。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52节 熬制的时间不用太长,加了调料就能捞出来。 赵梦成尝了一口,鲜的眉毛都要掉下来。 “你们过来尝尝。”赵梦成招呼道。 哪知道转头一看,三小只正在吃熬煮过的蟹壳。 赵椿拿着蟹壳往嘴巴里头塞,咔嚓一下,蟹壳直接被他咬成了碎碎:“好吃。” 用猪油煎过的蟹壳松脆的很,一口下去咔嚓咔嚓响,赵梦成自己也尝了一个,味道还行,可以当零食吃。 赵梦成索性给他们撒了点盐巴:“爱吃就留着吃吧,吃了还能补钙。” 赵椿欢呼一声。 当天晚上,赵梦成没做别的菜,直接拍了两根黄瓜,用蟹黄酱拌饭吃。 油汪汪鲜滋滋的蟹黄酱压在热气腾腾的米饭上,搅拌在一起后,每一口都鲜的让人眯眼睛,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来一口。 吃的腻味了,就来一口凉拌黄瓜换换口味,四个人吃完了一整锅的米饭。 赵梦成看着被刮得干干净净的蟹黄酱,得,还以为能吃两顿,结果一顿就给吃了个精光。 父子四个吃完肚皮圆圆,都想躺在廊下不动弹。 好一会儿,赵梦成才起身去了隔壁:“阿明,明天镇上还有湖蟹卖吗?” 王明奇怪的问:“哥你还要吃吗,我这儿还有。” 赵梦成便说:“我想多买一些做成蟹黄酱放着,等过年也是一道菜。” 王婶一听便好奇的问:“蟹黄酱怎么做,味道好吗?” “自然是好吃,拌饭吃最好,我家孩子一口气能吃三四碗饭。”赵梦成也不藏私,将蟹黄酱的做法告诉她。 王婶听着咂舌:“这又是猪油又是调料的能不好吃吗,这几日猪油的价格又涨了。” 赵梦成造房子需要包餐,连着几日都在买肉,所以也知道肉价上涨的事情:“婶,吃得好身体才好,你瞧王明都瘦了。” 王婶还是觉得太奢侈,但看了眼干瘦的儿子又犹豫起来,最后一咬牙:“明天我去割块肥肉回来熬猪油。” 王明笑了起来:“湖蟹肯定有,听说丰州那边今年收成不好,大水差点把湖蟹都冲走了,都怕养不久要赶紧卖了。” “行,那咱明天一起去,我要多买一些回来。”赵梦成说道。 第二天早晨天蒙蒙亮,两人就一块儿出发了,赵梦成今天要做的事情多,没带上孩子。 “就在那块码头上,平时我都在城里头卖豆腐,这块是刘家老三在卖。”王明指了指那个方向。 他们都是划分好地盘的,这样不容易有纠纷,不过有消息也会相互沟通。 赵梦成点了点头,清晨的码头不算热闹,多是过往叫卖的,卖的还大多是本地的鱼虾湖蟹,少见远一些的特产。 很快就找到湖蟹的摊子,赵梦成过去一看,一只只依旧活跃的很。 “还是昨天那个价吗,给我来一百只。” 卖湖蟹的见是个大主顾,立刻热情的招呼起来:“您是回头客吧,还是昨天那个价,保证每一只都是活蹦乱跳的。” 赵梦成挑着选,状似不经意的问:“最近怎么不见人来卖海货,往年这时候都能买到便宜的海带咸鱼,那东西好吃也放的住。” 卖湖蟹的叹气道:“前段日子咱们这儿发大水,都说海边也遭殃了,好大的浪将几个村子都卷走了,别说海货,人都见了龙王爷喽。” 周围的人大吃一惊:“人都能被卷走,咋也没听说这事儿。” “咱们这边离得远呗,要不是我认识的人多,我也不知道这事儿。” 卖湖蟹的也是道听途说,来来回回都是有大浪头,人被卷走的几句话。 他还问:“听说你们上河镇出了一条白龙,足足有几千米长,从天而降止住了大雨,好多人都瞧见了,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好家伙,白蛇又上升档次了。 围观的上河百姓议论开了:“哪有几千米,也就几百米,我三姑表姐家的小儿子亲眼看见的。” 赵梦成见他们越说越离谱,赶紧提着自己的螃蟹就走。 只是想到方才那番话,他心底又升起几分担忧来,决定继续往家里买粮食,还得悄无声息的买,多买一些存着才安心。 要是真的开始闹饥荒,粮食肯定会涨价,真的乱起来指不定有钱都买不到。 赵梦成吃过饿肚子的苦头,决定将银子变成粮食放着。 拎着一百只湖蟹回到家,好一阵收拾才都变成了蟹黄酱,家里头的猪油都用的一干二净,赵梦成还专程去买了一趟。 即使这一次去的曹家铺子,猪肉的价格也涨了。 曹老爹没多要钱,私底下说:“这几日猪肉是一日一个价,涨得让人心底害怕,粮食价格倒是还好,但我听说是黄大人强压着呢。” 赵梦成坚持按照价格付了钱,不能让曹家人吃亏,回家就加快买粮食的速度,直到把老家新家的仓房都塞得满满当当,足够他们父子四个吃上两年才安心。 这头赵梦成涨价也得买粮食,另一头却有人喊着高价收粮走进了青山村。 一问收购粮食的价格,比往日足足高了三成! 村人们但凡有余粮的,这会儿都心动起来,想把粮食卖了换银钱。 第35章卖粮 “收粮食嘞,收粮食嘞,现在不卖将来后悔,卖了粮食换肉吃,给老娘买金子,给媳妇买头花,给儿子买糖吃嘞。” “十年来最高的收粮价,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大爷,您家有没有余粮,现在卖新粮价格高,放到明年这就不是这价了,您说多亏。” “卖了粮食换两亩地,过两年都能当地主喽。” 随着小贩们说得天花乱坠的嘴,青山村人从一开始的坚定,一个个都动摇起来。 只要卖了粮食就能到手银子,银子到手就能买肉吃,甚至还能买地,这对百姓的吸引力巨大。 要不是有老村长的话摆在那儿,第一个货郎来的时候,村里人就会出手。 老村长见状不好,立刻将人召集起来:“发大水的架势你们都亲眼见过,银钱是重要,可万一闹起粮荒来,到时候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 有人忍不住说:“有银子咋可能买不到粮食,现在卖了可是大赚。” 老村长冷笑:“大赚的好事儿能轮得到你,别被人哄几句就找不到北,现在卖了回头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活了五十多年,就没见过好事儿能轮到老百姓的。” 男人被骂了一顿顿时不吭声了。 刘丰收家地多,收成也好,这会儿很是犹豫:“哥,真不卖吗,留够一年的口粮后,我家的粮食也还是有盈余的。” 老村长看了他一眼:“后头还要缴纳赋税。” 刘丰收就说:“往年都可以用银子抵,我就琢磨着换成银钱更合算。” “万一今年不行了呢?”老村长反问,“到时候你是把自家的口粮交出去,还是拿银子买粮食?” 刘丰收一听这话,心底也觉得为难的很。 按照他的意思是乐意听村长的话,但他家人多,心不齐,婆娘和几个儿子都觉得现在卖粮食是大赚。 “卖了粮食回头都饿肚子,到时候后悔可都迟了。” 老村长心底叹气,连刘丰收都犹豫不决,更别提其他人了。 他看向赵梦成:“梦成,你跟镇上的官老爷熟,你来说几句。” 村民们的目光都落到赵梦成身上,尤其是那些见过他骑“白龙”的,眼里心里都是信服。 “梦成哥你说这粮食该不该卖,我们都听你的。”这是那群亲眼见过白龙的,如今一个个都成了赵梦成的迷弟。 有些婆娘更是说:“梦成可是骑过白龙的人,你的话肯定有准。” 赵梦成扫了一眼在场的村民:“既然乡亲们愿意听我的,那我就说几句。” “洪水不是只来我们青山村,往下游丰州去只会更严重,听说好些地方直接绝收,一颗稻子都没能收上来。” 村名们也曾听说过这话,但也有人心存侥幸:“那几个收粮食的说洪水是有,但没那么严重。” “人家是想买咱们的粮食,他们的话能信吗?”老村长没好气的骂道。 赵梦成继续说:“大家要是不信,大可以等一等,打听打听,粮食放着又不会坏,等镇上收了赋税,粮价也没有疯涨,到时候家有余粮再卖也不迟。” “可是到时候粮食就卖不出高价了。”有人嘀咕道。 赵梦成看着他问:“那你是想现在卖了,回头全家人挨饿?” “在我看来,什么都比不上自家人吃饱喝足重要,银子是好,可花不出去那就是死物,远不如粮食来的实在。” 赵梦成言尽于此,起身道:“灾年的厉害,大家都是经历过的,多想想当时的苦再做决定也不迟。” 等他一走,刘丰平便嘀咕起来:“他家没地没粮食,吃的口粮还靠买,自然用不着担心。” “你啥意思,梦成哥是为了大家好,你不信就把粮食卖了,回头挨饿可别到处哭。”王明不乐意了。 他拽着王叔王婶要走:“你们爱卖不卖,反正我家一颗稻子都不会卖。” 被下面子的刘丰平不乐意了,扯着嗓门嚷嚷:“他这啥态度,好歹我也是长辈,如今跟着赵梦成挣了几个钱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刘炳坤撇了撇嘴:“丰平叔,你家就那么点粮食吃饱都难,你急啥,谁家卖粮食你家也卖不了啊,难不成卖了又拖家带口的去丰收叔家蹭吃蹭喝?” 刘丰平脸一黑,跳起来骂道:“村长你管管他,如今对着我没大没小的。” 老村长冷哼:“阿坤说的都是大实话,你家那点粮食够干什么,掺和个什么劲?” 刘丰收更是直接开骂:“老子把话放在这里,今年你敢卖粮食出去鬼混,回头饿死老子都不会多看一眼。” 刘丰平不敢吱声了,毕竟他每年都得靠大哥接济,实在是没底气。 可他满脸不服气,奈何没有人站在他这边,连亲大哥都只会骂他。 闹了这么一出,老村长也烦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们自己回家商量,只一个,卖了粮食就没有后悔药吃,回头也别来找我哭,没用。”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谁敢耍小心思自作聪明,回头挨饿自己顶,老夫不会管,村里也不管会。” 村民们大多还是担心饿肚子,就像是赵梦成说的,银子是重要,但饿肚子是会死人的。 家里有老人的更是拦着,他们是经历过灾年的,更知道粮食的重要性。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53节 赵文成断了腿没能参加,赵大嫂带了话回去。 “说是不许卖,卖了后就得后悔。” 赵文成沉着脸:“挣钱的路子都到嘴边了还不敢吃,活该他们受穷,一群没见识的狗东西。” 难得回来的赵满仓皱眉:“老村长一个劲拦着的话,咱们村是买不到多少零食了。” “满仓,这事儿办不成不会影响到你学业吧?”赵文才急忙问。 赵满仓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先生难得求我办件事,办不成自然会有些看法。” “哎,这可咋弄。”赵大嫂也跟着担心起来。 赵文成挣扎着坐起来:“要不我再找人问问,私底下买不让村长知道就成,我就不信这么多人都不肯卖。” “是啊,咱们是给他们送钱,他们有啥不乐意的。”赵大嫂觉得要不是老村长和赵梦成作祟,村里人得排着队感激他们。 赵满仓眼神一闪:“那就辛苦爹娘了,先生说了,这事儿要能办成,明年就推选我下场。” “真的,阿弥陀佛,我儿子要当官了。”赵大嫂惊喜的叫道。 赵文成也跟着笑起来:“满仓自小就聪明绝顶,只要能下场肯定能考中,到时候老二上门可有,我都不让他进门。” “到时候村长不低头认错,我连个眼角都不看他。” 夫妻俩越说越高兴,似乎已经看到儿子高中风光无限,赵梦成痛哭流涕求原谅了。 赵满仓一直在镇上,还是这一次回来才从父母口中得知两家断亲的事情。 他对赵梦成一家不以为然,不屑道:“二叔以前也算半个读书人,没想到如今自甘堕落,居然当起了小商贩。” 赵大嫂也瞧不起赵梦成,却羡慕他的好生意:“他靠这个挣了不少钱,所以才瞧不起咱家说要断亲,就是一个白眼狼。” 赵满仓淡淡道:“士农工商,爹娘种地都比他做买卖强,至少体面。” 赵文成立刻来劲了:“可不是,我就瞧不起他那副小人嘴脸,偏偏村长也糊涂了,如今把他的话当做圣旨。” 一家人追着赵梦成骂了一阵子,赵满仓才想起来妹妹。 “小花呢,平时回来都缠着我要东西,今天怎么不见人影?” 夫妻俩面色僵硬,他们惯来知道老大爱面子,自然不敢说赵小花被卖了。 赵大嫂打了个哈哈:“谁知道那死丫头跑哪儿去了,越大越不像话。” 赵满仓也是随口一问,没把妹妹放在心上,只叮嘱:“娘,你也得多管管她,女孩子要文静懂事孝顺才好嫁人,小花模样好,将来我会给她找个好人家。” 赵大嫂都不敢吱声,只随口点头:“好,回头我管着她一些。” “爹,收粮食的事你放在心上,买好了就去城里找我。”赵满仓开口道。 赵大嫂连忙问:“你这就要走,好歹留下吃顿饭。” “我还有事儿。”赵满仓一口回绝。 临走前,赵大嫂又塞银子给他:“这次回来你又瘦了,这些钱你先拿着,自己买些好吃的补补。” 赵满仓捏了捏银子很是满意,难得体贴的说:“娘,你好好照顾爹,平时也吃些好的,等儿子考中功名你们就能享福了。” 赵大嫂笑容满面,一个劲的点头:“好好好,娘就等着享清福。” 赵满仓这才离开,等到了无人之处就打开荷包一看,瞧见居然有五两银子很是惊讶。 “白龙救童子那戏码虽是骗人,但看来青山村确实没受灾,不然爹娘哪能随手掏出五两银子。” 赵满仓将银子往怀中一揣,他自问是读书人,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却不知,赵老大夫妻之所以能拿出五两银子添补儿子,不是因为他们日子好,而是赵大嫂将女儿卖了个好价钱。 赵大嫂送走儿子,回到屋里有些发愁:“小花那事儿能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回头儿子知道了怕是要跟我们置气。” 赵老大不以为然:“银子他不也用了,置气就置气,终归是我们亲生的儿子,闹几天脾气也就好了。” 赵大嫂一想也是:“也不知道小花到了哪儿,啥时候能当上皇后。” 夫妻俩都觉得赵小花是有点灵通在身上,指不定真的能飞黄腾达。 赵老大甚至说:“等她当了皇后,就让皇帝给我封一个国舅爷当当,再给满仓找个好差事,人人见了他都得下跪那种。” 赵大嫂也幻想起来:“你当了国舅爷,我就是戏文里的诰命夫人,金银珠宝能带一身。” 夫妻俩美滋滋的幻想着,下定决心要帮儿子将这件事办好。 赵文成拄着拐杖出门,原以为这事儿简单的很,毕竟他们又不是不给钱。 一开始他还暗地里压价,想着自己扣下三成当跑腿费,还能挣一笔。 哪知道跑了几家,看见他都摇头。 刘丰收说:“村长和梦成不会害我们,他们说现在不能卖,那肯定不能卖。” 家里人反对都没用,刘丰收咬紧牙关不卖。 王叔见了他更是没个好脸色:“赵大,你腿断了咋不在家好好休息,回头瘸了咋办?” “粮食?我家都说了不卖你咋还这么烦人,赶紧走,我宁愿烂在家里也不卖给你。” 之前松口要卖的人家,这会儿也支支吾吾不肯点头。 “村长都说了不准卖,我要卖了回头不得挨骂。” “再等等看吧,等交了赋税还有盈余,我就卖给你。” “我是想卖的,我家老爷子不答应,你也知道他最信村长的话。” “梦成一句话我家三个小子都不同意卖,他们都说梦成那是白龙眷顾的人,跟他对着干准会倒霉。” 甚至还反过来劝他:“你好歹是梦成亲大哥,亲兄弟哪有隔夜仇,不如上门求求他继续走动,这不比你倒卖粮食强多了。” 赵文成脸色越来越黑,骂道:“滚你个娘,他赵梦成逼上门来要钱,这次他不低头认错我是绝不会原谅他的。” 挨骂的人不乐意了:“我好心好意劝你咋还骂人呢,反正我家不卖,走走走。” 赵文成转了一圈都没收获,只得找到了刘丰平。 平时他是瞧不起刘丰平的,作为家中老二,刘丰平好吃懒做占大哥便宜,在赵文成眼里就跟赵梦成一样可恶。 但这会儿他没了办法,只得低声下气的求他。 刘丰平占足了便宜,临了却说:“你这个价给的太低了,昨天来咱们村收粮食的给这个价。” 他摆了摆手。 赵文成心底暗骂,要按这个价格他就没得赚了:“丰平,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我能亏你,卖给我你多省事儿,自己一点力都不用出就等着拿钱。” “不行就算了,卖给谁不是卖,你的面子值几个钱。”刘丰平冷哼。 赵文成很想一走了之,但想到儿子的交代只能低头:“好,就这个价,您能卖多少?” 刘丰平指了指仓房:“你想买多少,我就有多少。” 赵文成大吃一惊,这意思是要把粮食都卖了。 刘丰平笑呵呵说:“那群傻子就是瞎操心,有银子还愁吃不饱饭,天底下都没这样的事儿。” 赵文成咬牙:“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黑着脸离开刘家,想到自己白忙一场很是不高兴。 谁知走到半路就瞧见赵梦成带着三孩子往山上走,赵文成垮着脸,用力冷哼一声。 赵梦成瞥了他一眼,见他坏了腿还拄着拐杖到处走微微挑眉,压根没搭理他的意思。 兄弟俩形同陌路。 赵文成恨得脸色狰狞,回到家还阴沉着脸。 “没买到吗,这可咋办?”赵大嫂担心的问。 赵文成坐下来歇了口气:“刘丰平答应卖,但得这个价。” “他只是狮子大开口,你不会同意了吧?”赵大嫂着急起来。 赵文成骂道:“我能怎么办,其他人家都不同意卖粮食,不挣钱就不挣钱吧,只是买了他们家的粮食也不够。” 赵大嫂又追问:“那怎么办,要不我去娘家问问。” 赵文成却知道她娘家那块受灾严重,家里口粮都不够哪儿还能往外卖。 最后男人一狠心:“把咱家的卖一些。” “咱家收成原本就不好,再卖出去咱俩可得饿肚子了。”赵大嫂担心起来。 赵文成冷笑:“有银子你还怕饿肚子,没粮食就吃肉,吃鱼。” 赵大嫂一想也是,立刻同意了。 夫妻俩这会儿倒是不想想,粮食要是真的好买的话,赵满仓的先生需要大费周章的找人到处采买吗?粮食都买不到,又从哪儿买鱼肉。 “哼!”赵椿用力的哼回去,一点好脸色也不给赵文才。 赵茂赵馨也学着他的模样用力哼哼,表示自己同仇敌忾。 赵梦成笑着拍着脑袋:“这么喜欢哼哼,差点以为我养了三头小猪。” 赵椿捂住额头:“我就是讨厌他,哼。” 赵茂倒是没避开,抬头问:“爹,我咋觉得你拍我们的动作跟拍冬瓜一样。” “我是冬瓜吗?”赵馨无辜的看着亲爹。 赵梦成咳嗽一声,避开话题:“不是要采蘑菇吗,走,爹知道个好地方。” 后头,赵椿看破了亲爹的恶趣味:“所以爹爹心虚了,他拍我们真的跟拍冬瓜一样。” “我喜欢被拍。”赵茂说。 赵椿不敢置信的看着弟弟,低声嘀咕:“马屁精。” 说完自己追上去喊:“爹,你爱拍就拍,反正我脑壳硬拍不坏。” “你才马屁精。”赵茂气坏了,看透了大哥的两面派。 赵梦成带着孩子绕过一片林子,山腰豁然开朗,露出一片板栗林。 “栗子!”赵椿惊喜的叫道,弯腰就捡起一颗棕色的板栗,咔嚓一口,直接咬成了两半。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54节 他自己尝了半颗,将剩下一半递到亲爹跟前:“爹,真甜,你也尝尝。” “你自己吃吧。”赵梦成看了眼上面的可疑液体,拒绝了儿子这番孝心。 赵茂已经捡了好几颗,他用衣服擦干净才递出来:“爹,你吃这颗,又大又圆肯定好吃。” 赵梦成笑着接过去,野生板栗个头不大,但味道清甜,吃完嘴里头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味。 “爹,你咋知道这儿有板栗林子,我们都没发现。”赵椿好奇的问。 平日里他们上山下河的摸索,按理来说这样的地方早就被发现了。 “你爹我有找东西的天赋。”赵梦成笑道,自然是有精神力外挂,山头等于是后花园,别说哪里有板栗林,山上有几个兔子洞他都知道。 赵椿满眼都是佩服:“爹爹最厉害,我以后要跟爹一样厉害。” 赵梦成咳嗽一声,为自己带坏孩子感到害臊:“爱吃咱就捡一些带回去,板栗炖鸡最好吃。” 赵茂找了一圈儿,只找到十几颗:“只有这些,其他都在树上。” “看我的。”赵椿二话不说开始往上爬,这小子胆大包天,板栗树又高又大枝丫看着也不结实,偏偏他跟猴子死的,再小的枝条上有板栗都敢上。 赵梦成在下头看得心惊肉跳:“赶紧下来,回头别摔了。” 见亲爹生气,赵椿才往后退:“没事儿很安全,我经常这么爬,从来没掉下去过。” 哪知道话音未落,板栗树咔嚓一声,承载着赵椿的枝条不堪重负直接断裂。 赵椿来不及抓住,直接从高高的树梢掉下来。 “大哥!”赵馨惊叫起来,吓得捂住眼睛。 赵梦成眼疾手快,在赵椿砸在地上之前抓住他,冷声道:“这就是你说的安全?” 赵椿也吓到了,支支吾吾道:“我,我以前都没摔过。” 赵茂见他没事才松了口气,跑过来骂道:“大哥,你也不看看自己以前多重,现在多重。” “对哦,我吃胖了。”赵椿拍了一下自己脑袋。 半年多前,他还瘦成竹竿儿,如今胳膊大腿全是肌肉,肚子都圆滚滚的,个头窜高了一截不说,重量至少翻了番。 赵梦成气笑了:“这是重点吗,万一方才我没抓住,你这条小命就玩完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做事之前要先动脑子,评判危险,否则有你倒霉的时候。” 赵馨也跑过来,叉着腰教训大哥:“大哥,你要听爹爹的话,你要是死了我们全家都会伤心的,你想让我哭吗?” 赵椿缩起脖子,乖乖听话:“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赵梦成这才放下儿子:“记住,三思而后行,没有什么比你们的性命更重要。” 赵椿用力点头,赵茂跟赵馨也纷纷点头。 赵梦成叹了口气,暗道教育孩子任重道远,他环顾四周:“等着。” 回来时候手上拿着两根竹子,赵梦成现场编出草绳将两根竹子接在一起,又在最上头砍出一个叉子。 举起竹竿儿找准板栗,用力一绞,板栗球就直接落下来。 “还是爹爹厉害,大哥太莽撞啦。”赵茂眼睛都在发光。 赵梦成笑了起来:“这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赵椿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一刻赵梦成却把竹竿儿交给他:“去试试。” 赵椿立刻又忘了教训,高兴起来,蹦跶着到处绞杀板栗球。 赵茂不得不提醒:“大哥,你看着点,都要往我头上砸了。” 赵椿这才收敛一些。 “走,我们去采蘑菇。”赵梦成想起上山的本意,拉着赵馨往板栗树下走。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 板栗树上长着好大一朵蘑菇,灰褐色,层层叠叠的像一朵莲花。 “好大,爹,这个能吃吗?”赵馨好奇的问。 “这叫栗蘑,味道比普通蘑菇更好。”赵梦成解释。 确定能吃,赵馨伸出手用力一拧,直接把蘑菇拧下来,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往自己的背篓里头放,发愁的撅起嘴巴。 “我的背篓太小啦,放一朵蘑菇就满了。” 赵梦成笑起来:“爹爹的箩筐还空着,馨儿帮爹爹把它装满好不好?” 赵馨用力点头,乐滋滋的开始干活儿,小脸可认真了。 一会儿功夫,父子四个人的背篓都装得满满当当,赵椿一颗板栗球都不想拉下,直接把背篓装出了个塔尖来。 眼看实在是装不下了,赵梦成连忙劝道:“够了,好吃咱下次再来。” 赵椿这才意犹未尽的收手。 将手上的竹竿儿一丢,赵椿背起箩筐来:“咱快回家把,我都饿了。” 三小只一人背着一个箩筐,连最小的赵馨也不肯让爹和哥哥帮忙,坚持背着自己的小箩筐。 刚要走出板栗林,赵椿忽然惊叫道:“爹,快看。” 第36章板栗烧鸡 赵椿惊呼出声的时候,藏在暗处的家伙哆嗦了一下,飞快游动想要逃走。 可哪知道赵椿是个棒槌,竟是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拽住它尾巴往外拖。 “阿椿!”赵梦成眉头拧成了川字,他早就发现白蛇的存在,只是这家伙躲在暗处偷看并未露面,他也就没管。 哪知道赵椿会发现,这孩子天生虎胆,不知道什么东西竟敢上手去抓。 赵椿也是下意识扑上去抓,抓住了滑溜溜的尾巴才明白是什么,抬头一看顿时吓得不敢动弹。 白蛇愤怒的竖起脑袋,朝着抓尾巴的小孩张开血盆大口,要给他一个教训。 “啊!”赵椿再大的胆子也吓傻了。 赵梦成猛地咳嗽一声,精神力触角按住白蛇脑袋,威胁的意味显而易见。 白蛇憋屈的耷拉下脑袋,尖锐的牙齿没能下口,一双蓝盈盈的眼珠子盯着赵椿,显然很不情愿。 赵椿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后退,摔了个四脚朝天。 “爹,蛇,好大的白蛇。” 赵茂拽住赵梦成衣角,歪着头看着那条白蛇,不知为何不觉得害怕,反倒是有一种熟悉感。 赵馨还小不知道害怕,竟好奇的往前一步:“它长得好漂亮。” 白蛇顿住,歪了歪脑袋看着小姑娘,连凶神恶煞的架势都收敛了一点。 确实很漂亮,赵梦成也得承认这一点,阳光下的鳞片闪闪发亮,有一种被打了柔光灯的感觉,像是深藏山林中的白色宝石。 赵梦成咳嗽一声:“阿茂,只是那天救回我们性命的白蛇。” 赵茂眼睛一亮:“是它。” 他一步步走到了白蛇跟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 白蛇瞥了眼赵梦成,没动。 赵茂的手终于落到了白蛇脑袋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谢谢你救了我跟爹爹。” 白蛇不是很乐意,但也没躲开。 “可是救爹爹的不是一条百米长的白龙吗?”赵馨疑惑的问。 她哒哒哒跑过去,试探着也伸出手摸了摸白蛇的鳞片:“啊,好冰,爹爹,它是不是马上要变成龙飞上天了。” 白蛇对她可热情多了,还主动蹭了蹭小姑娘的手。 赵梦成忍住笑,暗道这家伙要是能开口,肯定会夸赵馨会说话。 “白蛇大人,你是来看我们的吗?”赵茂抬头问,又补充,“我跟爹爹都好好的,没有生病,请白蛇大人放心。” 白蛇才不担心,它只想离那个能控制自己的可怕家伙远远的。 赵梦成拉回两个孩子:“白蛇很忙,我们不能耽误他太多时间。” 赵茂乖乖的挥手:“白蛇大人再见。” “再见,等你变成白龙一定要回来看馨儿呀。”赵馨也跟着喊。 白蛇离开的身影一顿,又故作优雅的晃悠了一下大脑袋才离开。 很快,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 赵馨遗憾的说:“它有没有听见我的话,以后还会来看我们吗?” 赵梦成揉了揉她的头发:“人蛇殊途,虽说已经快入冬了,但山上依旧有毒蛇出没,被毒蛇咬一口可是会送命的,往后见到蛇要离远点,更不能上手去碰,记住了吗?” 赵馨噘着嘴问:“白蛇也不行吗,它喜欢我,肯定不会咬我的。。” “爹爹不在就不行。”赵梦成有能力控制住白蛇,三小只可没有这个能力,谁知道白蛇会不会突然给他们来一口。 这么巨大的一条蛇,就算没上毒牙,一口下去也够三小只受的。 赵梦成不想给三个孩子留在毒蛇可以亲近的印象。 赵馨很乖,点头答应:“爹爹,我记住啦。” 赵梦成一手牵着赵茂,一手牵着赵馨,背着箩筐就下山。 还瘫在地上的赵椿一看着急了,连声喊道:“爹,拉我一把,我腿软。” 他还以为亲爹是把自己忘了。 赵梦成回头看他,声音很温和,字句却残忍:“腿软就用爬的,不给你个教训就不知道怕,暗处藏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上手,嫌自己命大吗。” 说完竟是真的不管他,拉着两个孩子就走。 赵椿不敢置信的看着三人的背影,眼眶一红差点落泪,他挣扎的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55节 没了别人,这片山林立刻变得静悄悄的,让人没由来的心生恐惧。 赵椿终于知道怕了,哭着往前爬了两步,想到什么吸了吸鼻子,又开始扒拉身边的板栗球。 小孩儿半趴在地上,心底是真的后悔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椿总算把板栗都扒拉到箩筐里,双腿也终于能站起来,背着箩筐往下走。 平日的赵椿天不怕地不怕,满山跑的时候并不少。 可这一天的山头显得分外可怕,赵椿拽紧背篓,总觉得会有毒蛇从暗处飞出来,狠狠咬他一口。 赵椿脚步越来越快,从慢慢走变成了跑,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似乎身后有怪物在追。 “啊!”脚下一绊,赵椿整个人往前跌去。 赵椿闭紧眼睛,等待着跌倒的疼痛。 下一刻,他却跌进了一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父亲熟悉的面孔,带着不赞同看着他。 赵椿再也忍不住,扑在他怀中哇的一声哭出来:“对不住我错啦,爹爹别不要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不听爹爹的话,再也不冒冒失失的。” “爹,别不要我。” 小孩儿显然吓坏了,哭得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泪一块儿下来。 赵梦成原本只想给他一个教训,见状倒是暗暗后悔,平日里赵椿最无所谓,前脚答应的事儿后脚就能给忘了。 尤其是家中情况变好之后,赵椿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很有几分无法无天。 赵梦成偶尔教训几句,赵椿也是记吃不记打,很有几分滚刀肉的意思。 方才几次不顾后果差点送命,赵梦成想到万一自己不在,这孩子会把自己小命玩完,这才想给个教训。 哪知道平时胆大包天的孩子,居然被吓成这样。 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赵梦成擦着他的眼泪:“爹是生你的气,但你是我亲生儿子,我怎么会不要你。” “真的吗?”赵椿哭得嗓门都沙哑了。 “爹生气是担心你冒冒失失不顾后果,到时候害得自己受伤送命,要是想不要你,我还回来找你做什么?”赵梦成问。 赵椿这才停了哭声,拽紧他的衣角说:“爹,我以后都听你的。” “不用都听我,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做事之前要过脑子知道吗?” “知道了,我真的都记住了。” 赵椿认真点头,却不知道真的记住了几分。 赵梦成觉得教孩子让人为难,不教训怕他无法无天,到时候不知道怕闯下塌天大祸,跟反派似得把自己的小命玩完。 这教了吧,又怕自己教说过度,到时候把孩子教的畏畏缩缩,瞻前顾后。 怪不得人人都说教育难,这个千古难题他怕是没法圆满解决。 赵梦成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见他鼻涕邋遢的没法下手,又拿了帕子给他擦鼻涕。 赵椿没察觉亲爹嫌弃,用力一擤。 赵梦成嘴角一抽,又问:“能走路吗?” “还是腿软。”赵椿有几分撒娇的意思,偷偷抬眼看爹。 赵梦成索性弯下腰:“上来,爹背你下山。” 赵椿有些不好意思。 “上来啊。”赵梦成喊道。 赵椿这才趴上去,记忆中这是出生以来第一次爹弯下腰背着他。 爹爹的肩膀比他想想的要宽厚,趴在上面就让人安心,赵椿小心翼翼的环住他的脖子,低声说:“爹累了就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这么点重量爹还背得动。”赵梦成笑道。 赵椿不吱声了,好一会儿才说:“爹,等你老了我背你,你想去哪儿我都背着你去。” 赵梦成没把这话当真,只说:“行,爹等着那一天。” 大人背着小孩儿,小孩儿背着竹篓,一步一步离开了山林。 赵茂赵馨就在外头的山坡上等着,赵馨举着手在赵茂耳边,压着声音神秘兮兮的问:“二哥,爹爹会不会真的生大哥的气?” 赵茂挪开点:“你好好说话。” 又回答:“就算刚才爹爹生气了,这会儿肯定也气消了,要不然怎么会去接大哥。” “那倒是。” 赵馨托着下巴,晃着脑袋说:“爹爹现在脾气可好太多啦,以前我跟他说话他都不爱听,总说自己很忙。” 赵茂顿了顿,下意识的拿树枝划拉地面。 赵馨继续自言自语:“爹爹以前也不会问我饿不饿,冷不冷,爹爹以前也不会做饭,爹爹以前也不会带我们上山玩,爹爹以前更不会……” “好了!”赵茂制止了妹妹的话,眉宇间带着几分烦躁。 赵馨撅起嘴巴:“就会吼我,二哥你以前也不会吼我,现在脾气可大了,哼,都是爹爹惯的你。” 赵茂撇了她一眼:“这样不好吗?” “什么好不好?”赵馨问。 赵茂便看着她:“爹爹这样不好吗?” 赵馨奇怪的说:“挺好的呀,我都说了喜欢现在的爹爹。” 赵茂低下头:“我也喜欢。” 赵馨觉得二哥怪怪的,像一个小老头,她凑过去想看清楚二哥的表情:“二哥,你怎么啦?” 谁知下一刻,赵茂眨了眨眼,忽然将她推开:“你凑这么近做什么,我不喜欢。” “你又嫌弃我。” “我哪儿嫌弃你了?” “你刚才就嫌弃我,我以后不跟你好了。” 赵茂觉得妹妹莫名其妙,起身道:“爹爹怎么还没出来,我去找找。” “不行,爹说了让我们在这里等,不然他会生气的。”赵馨拽住他不放。 赵茂坚持道:“我就进去一小段找找,不走远。” “不行不行,你得听话。”赵馨像一个小秤砣一样悬在赵茂身上。 赵梦成背着一个出来的时候,就瞧见两个小的闹作一团,赵茂眉头都打结了。 “这是在做什么?” 赵茂还没开口,赵馨立刻说:“二哥不听话,爹交代要在这儿等,二哥偏要回去找你。” “爹,是我拉住他没让。”还知道为自己表功。 赵梦成笑起来:“你们都是好孩子,走吧,咱下山去。” 赵茂目光落到大哥身上,见他美滋滋的趴在爹背上就不太乐意:“大哥怎么了,腿瘸了吗?” “我好的很。”赵椿立刻说。 赵茂便问:“那你为啥要爹爹背着,爹已经很累了,还得背着你走。” 赵椿立刻就不好意思了,挣扎着要下来。 赵梦成瞧出三个孩子有互别苗头的意思,忍着笑把人放下来,伸手将背篓抓起:“还吃不吃板栗炖鸡了,走,下山。” 赵茂立刻跟上,还问:“爹爹累不累,我帮你提背篓。” “不累。”赵梦成笑着拒绝了。 赵椿立刻明白咋回事,追上来朝着弟弟比口型:“马屁精。” “烦人精。”赵茂毫不犹豫的比回去。 赵梦成对兄弟俩的小官司心知肚明,但没搭理,孩子的事情就让孩子自己解决,否则他这个当爹的偏向谁都不对,都是偏心。 结果走到半道儿上,赵馨就不肯走了,眼巴巴的看着他:“爹爹我累了。” 小姑娘是真的累了,这一天又是上山,又是捡栗子采蘑菇,一路都没让人帮忙。 赵梦成见她眼皮子都开始打架,索性把人抱起来:“累了就睡一会儿,待会儿就到家了。” 赵馨往他肩膀上一靠,就跟被人按了关机键似得睡着了,还开始打起小呼噜来。 兄弟俩傻眼了,耷拉着脑袋往前走。 赵梦成没法子,晃了晃衣角,一人一个。 赵椿赵茂立刻来精神了,一边一个牵着他衣角不放。 “梦成,回来啦。”王婶正在门口折菜,瞧见他这背着一个,拉着两个的架势就觉得有趣。 “捡了点蘑菇和板栗,婶,你拿点尝尝鲜。”赵梦成招呼道。 王婶连忙拒绝:“我要吃自己上山采。” “我们捡了这许多也吃不完,你吃着好就多捡一些放着,蘑菇晒干了能慢慢吃。”赵梦成留下一个小竹篓。 王婶笑着点头:“那行,回头我多捡点,你也别带着孩子上山,到时候我给你家送。” 赵梦成自然也答应了。 王婶又拉住他:“你还不知道吧,赵老大把家里头的粮食都给卖了。” 赵梦成惊讶的问:“都卖了?” “可不是,别人劝他也不听,还骂人呢。” 王婶很是瞧不上赵老大,又叮嘱:“告诉你一声,免得将来那头没的吃了,又来找你占便宜。” “都断亲了,他们家的事情我不会管。”赵梦成淡淡道。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56节 王婶点头:“是别管,他们家如今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好好的女儿说卖就卖,家里的口粮也卖,这一家人是钻到钱眼子里去了。” 赵梦成没让这点事影响自己的好心情。 既然说了要吃板栗烧鸡,将睡迷糊的赵馨放下后,赵梦成第一件事就是先杀鸡。 他杀鸡动作特别利落,掐住脖子用力一下子,鸡没反应过来就嘎了,血都在碗里头,半点都不会浪费。 赵椿已经烧好水,在旁边感慨:“爹杀鸡也杀得最好,我还有的学。” “就不能学点别的?”赵梦成哭笑不得。 杀鸡拔毛的时候,俩孩子就自动自发的开始剥栗子。 剥栗子比杀鸡还麻烦,得先用剪子将栗子壳剪一道口子,再用开水一烫,趁着热就得扒皮,不然里面的褐衣黏在肉上就下不来。 赵椿赵茂也不怕烫,干起活来手脚利索的很。 赵梦成将一只鸡收拾好的时候,他们俩跟前也有了满满当当的一盆子板栗,金黄色的板栗肉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开。 “今天时辰也不早了,索性把栗蘑也一锅炖了,再拍一个黄瓜清清口。” 俩孩子自然不会反对,一个去后院摘黄瓜,这也是秋黄瓜了,别人家的黄瓜都已经老了,只有他们后院还能有两根新鲜的吃。 热锅下油,赵梦成先把板栗滚了一遍捞起来,才开始往里头加葱姜蒜,鸡块一下锅香味就起来了,翻炒变色后再加板栗一起炖。 栗蘑也都收拾干净,这东西长得大,只扔了两朵分量十足,剩下的赵梦成就让孩子洗赶紧掰开了,等明天晒成蘑菇干。 赵梦成做饭向来舍得放调料,放料足味道就香,很快俩孩子就吸着鼻子肚子咕咕叫。 睡着的赵馨都被香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走过来,一看顿时精神了。 “好香。”赵馨垫着脚尖往灶台上看。 赵梦成见她睡得脸颊红扑扑的,一边还压着睡痕,心底觉得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她胖嘟嘟的脸颊。 赵馨一点也不介意被爹爹捏,还仰着头说:“这边也可以捏。” 赵梦成笑得不行,又叮嘱:“可不能让别人捏。” “除了爹爹谁都不可以,大哥二哥也不可以。”赵馨认真的说,她把爹爹的话都记在心里了。 “我才不稀罕。”赵椿扯开自己的脸颊,“我自己有。” 赵茂却仰着头问:“爹,我的脸颊也好捏,你捏一捏。” 倒是弄得赵梦成哭笑不得。 掀开锅子,板栗烧鸡的味道再也掩盖不住,弥漫着整个屋子:“去拿碗,可以开饭了。” 赵茂很是可惜,但还是听话的去端碗。 满满当当一锅子板栗炖鸡,里头还有新鲜采摘的栗蘑,光是红亮的颜色就让人口舌生津。 一上桌,赵梦成动了筷子,三小只就开始埋头苦吃,除了好吃都说不出别的话来。 赵梦成第一筷子夹了鸡肉,他是个典型的肉食主义者,这鸡还是他后来买的,养了不到一年肉质鲜嫩的很。 板栗也已经烧得粉糯,一口下去就在口中融化。 更让赵梦成意外的是栗蘑,蘑菇带着一股子松?的香味,吃起来口感居然跟鸡丝一样,肉质鲜嫩,却又有蘑菇的独特脆感。 拌在板栗炖鸡栗一起吃,栗蘑的味道更深一筹,赵梦成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不只是他,孩子们也很爱吃,赵馨满口说:“我明天还要去采蘑菇,采一屋子的蘑菇慢慢吃。” 赵椿也说:“板栗也不错,今天没采完咱们明天再去。” 赵茂不说话,他喜欢把板栗捣碎了,混合着汤汁一起拌饭吃,看起来不咋样,一口下去谁吃谁知道。 赵椿赵馨知道他最挑食,瞧见他吃的开心就跟着学,两人都吃得抬不起头。 赵梦成都忍不住跟着学,不得不给二儿子竖大拇指:“咱家阿茂最会吃,这样吃确实是好吃。” 赵茂高兴的笑起来,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 这顿饭吃下来,一大三小又把自己给吃撑了,赵梦成还好,他消化快,精神力就是个无底洞。 三小只却抱着肚子哼哼唧唧,显然是有些积食。 赵梦成索性将他们提留起来:“去新家看看,顺便散个步消消食。” 一听能去新家,三小只立刻又打起精神来,挺着小肚子跟上去,像是三只小鸭子。 新房子几天前就造好了,赵梦成已经开始往里头搬家具,只是赵梦成觉得不着急,打算敞开门散散味道。 房子是按照他的图纸建造的,因为技术原因有些不同,但大致格局是一样的。 赵椿一进门就盯住院子里的靶子不动了:“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在这里练习射箭。” “但是大哥,你根本就没有弓箭。”赵茂提醒他。 赵椿挠了挠后脑勺:“那就练习射弹弓,我有爹爹做的弹弓,可好用了。” 赵茂不想搭理这家伙,走进屋子去看:“爹,我要睡在你外头这一个屋。” “那我睡在哪儿?”赵馨问。 “你就跟大哥一起睡,你睡里面那间,他睡外面这间,让他帮你看门。”赵茂给安排好了。 赵馨不乐意:“我也想跟爹一起睡,凭啥你先选。” “我是哥哥,当然是我先选,而且我们都是男人,男人住一起更方便。”赵茂表示。 赵馨可不让着他:“不行,我不答应。” 赵椿也来凑热闹:“我也不答应,哥哥先选的话,那我是老大我得先选,我要睡爹外头这间屋。” “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你们怎么说话不算话。”赵茂急了。 赵椿却说:“啥时候说话的,是你自说自话,要不咱俩还睡一间,都住这一间,这样三妹一个人能住两间房,一间屋子睡觉,一间屋子玩闹。” “倒也不是不行。”赵茂犹豫道。 赵馨都要被两个哥哥气哭了,扑到赵梦成怀里:“爹爹,他们欺负我,我就要住这间,离你太远我会害怕。” 三小只齐刷刷看向亲爹:“爹,你说让谁住。” 第37章当爹太难 赵梦成顶着三个孩子期待的眼神,第一次感受到为人父母的为难。 “爹爹,让我住那间吧,我年纪最小,会害怕的。”赵馨仰着头说,大眼睛满是信赖。 赵椿赵茂却不乐意,一个说:“三妹,男女有别,女大避父,你不能总是粘着爹爹。” 另一个也说:“我俩挤一挤,三妹一个人能住两间屋也不错。” 赵馨用力哼了一声:“我是小孩儿,听不懂听不懂。” 眼看三孩子要吵起来,赵梦成有了决定,问俩儿子:“你俩确定能住一起?” 赵椿用力点头,然后给弟弟使眼色。 赵茂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总比把房间让出来强。 赵梦成挑眉,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馨儿住最右边这一间,你俩一起住她隔壁,让你们爹我享受一下两间屋的待遇。” 三孩子都傻眼了。 赵梦成还说道:“正好咱家没书房,我打算把这间屋子变成书房,回头你们想读书写字也方便。” 他不给孩子反对的机会:“就这样决定了,幸好阿椿阿茂感情好,愿意住一间屋,不然爹也没机会有单独的书房用。” 赵椿眉毛都耷拉下来了,支支吾吾不吭声。 赵茂看出他爹的意思,心底不乐意,但还是乖乖点头:“那好吧,爹爹喜欢就好。” 只有赵馨老大不乐意:“以前我都跟爹娘一起睡的,之前爹爹说要养病,让我跟大哥二哥睡,可现在爹爹的病都好了,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睡?” “因为我家馨儿已经长大啦。” 赵梦成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因为现在的馨儿已经不是以前的馨儿,能自己起床穿衣,洗漱整理,还能帮爹干很多家务,这么能干的馨儿值得拥有自己的屋子。” 赵馨被转晕了:“是这样吗?” “那是自然。” 赵梦成一脸严肃:“你瞧瞧咱们村里的姑娘家,几个能有自己的房间,当然是因为我们家馨儿特别优秀,所以才能自己住。” 赵馨立刻忘了方才闹着一起住的心思,美滋滋的说:“爹,我一定会好好收拾屋子。” “这就对了,走,去你屋子看看还缺啥,到时候爹给你补上。”赵梦成牵着女儿往里头走。 赵馨这会儿不伤心了,叽叽喳喳的,快活的像一只小麻雀:“爹,我想在这里摆一个小桌子,然后放一个花瓶,这样我看到花就能带回家插起来。” “可以,爹给你做。” “爹,墙上能画画吗,光秃秃的不好看。” “想画什么,你自己来,爹也可以帮你画。” 赵馨认真的想了想,表示想自己来,赵梦成便大声夸她有想法。 赵椿扯了扯弟弟的衣袖:“我觉得咱家三妹有点傻,爹明摆着骗她,她还真信。” 赵茂却说:“她才不傻,你看爹爹多高兴。” 房子用的材料都是原生态的,放了几日,赵梦成就觉得差不多能住人了。 搬家这天,半个村子的人都来帮忙,赵梦成自己都不用动手,家里头的锅碗瓢盆甚至大水缸都被一块儿搬了过来。 是来帮忙,但更多的也想看个新奇。 头一次来的忍不住东看看,西瞧瞧,都觉得这房子好:“这么一收拾可真敞亮,再来几口人都能住的开。” 刘炳坤征求了赵梦成的同意,还特意去试了试洗浴间。 王明在厨房烧火,他就在洗浴间洗手,摸着热乎乎的墙壁感慨:“这玩意可真好使,冬天也不会怕冷。” 刘炳坤玩够了,出来就问:“哥,这到了夏天会不会很热。” “不会,这儿有个隔断,推进去火墙就灭了。”赵梦成解释。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57节 刘炳坤咂舌称赞,又说:“等我攒够钱也这么造,比老房子舒坦,就我家那房子前后都搭在一起,一点声响就能听见。” “行啊,反正他们都学会了,你直接找他们造就是。”赵梦成不介意其他人跟着学。 吃了一顿热锅饭,村人们这才意犹未尽慢慢散了。 刘炳坤留到最后没走。 赵梦成打发孩子去洗碗:“有事儿?” 刘炳坤笑了笑:“还不就是赋税那事儿,往年秋收一过上头就急急忙忙的下来收税,生怕老百姓逃了,今年咋还没来?” 赵梦成也不知道原因,最近因为修筑房子的事情,他已经很久没去镇上了。 刘炳坤又说:“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谣言,说皇帝老子知道咱们受灾了要免税,今年都不用交税了。” 这话赵梦成是一个字都不信。 大周的皇帝要有这么体恤百姓,就不会走到一朝覆灭的境地。 “这话你信吗?”赵梦成问。 刘炳坤摇头:“我不信,我爹也不信,但挡不住有人自作聪明相信,再这么下去恐怕会有更多的人卖粮食。” “哥,我知道你不爱管事儿,但咱总不能看着大家伙钻火坑,到时候他们没饭吃求上门也麻烦。” “我爹的意思是你跟衙门关系好,想求你去衙门打听打听到底咋回事。” 这事儿赵梦成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带着刘炳坤一块儿出门,一路就到了县衙。 衙役还记得他,热情的招呼:“赵兄,你咋有空过来,莫不是又遇上事儿了?” “你就不能盼着我的点好。”赵梦成笑着打哈哈,又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他,“自己做的豆皮豆干,不值钱,带回去尝个鲜。” 衙役笑着收下了:“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听大虎说你最近都没来镇上。” 还特意压低声音:“不必怕万家寻仇,他们灰溜溜走人了,阖家搬到丰州府去喽。” 赵梦成早已从曹大口中得知此事,笑着说:“多谢提醒。” “不过我今天过来是想求见黄大人,前几回他说我写的字虽好,但少了几分力道,最近我在家勤学苦练,想让大人指点一二。” 衙役摇头:“那你可来的不巧,黄大人又去丰州府了。” 赵梦成有些惊讶,前头黄大人刚从丰州回来,没过几日怎么又去了,实在是有些突兀。 “这都快要到年底了,黄大人公务还如此繁忙?” 衙役只说:“上头的事情我们哪儿知道,但黄大人走的时候脸色不好。” 赵梦成拉着他到了一边,偷偷塞过去一小块银子:“不瞒你说,往年这时候早该下乡收税了,今年却迟迟不来,乡亲们心中没底才让我来问问。” 衙役收了银子,也跟他说实话:“隐约听说黄大人往上递折子想减免百姓今年的税收,后头却没音信了,其他的我也实在不知道。” 赵梦成眼神一动,暗道黄大人几次三番的往丰州府跑,为的可能就是这事儿。 “黄大人不愧是上河镇的父母官,一心为民请命,就算不成,百姓也会将他记在心里。” 赵梦成说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在他身后,白主簿带着儿子走出来,瞧见他的背影就皱眉:“那是谁,衙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可靠近。” 衙役连忙低头:“就是万三案的苦主之一,上门来感谢黄大人。” 白主簿嗤笑:“就提这些贱物来感谢,脸可真大。” 衙役不敢说什么,只是低头哈腰。 白主簿也没多想,带着儿子离开了。 衙役在后头唾了一口:“万家都倒了,你有什么好猖狂的。” 白公子见父亲脸色不好,低声问道:“爹,黄大人不在,您还有什么好发愁的?” 白主簿叹气:“早知道万三惹了这么大的乱子,当时我就不该争那口气,早早的送信去了万家说不定还能压下来。” “爹,他自己作死掠卖良民,怎么能怪你。”白公子冷哼。 白主簿却叹气:“你爹我只有个举人功名,当年靠着万家的人脉才谋得主簿之位,如今黄大人是个乾坤刚断的,万家一走,他岂能容得下我。” 他跟万家是有矛盾,但两家到底是姻亲,万家一走,他也讨不到好。 “您好歹也是朝廷命官,难道他敢擅自罢免不成。”白公子很是不服气。 白主播心底叹气儿子的天真,也不好深说,只说:“罢了,老夫在上河镇经营多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白公子宽慰他:“爹,黄大人手底下根本无人可用,连一个乡下人都想招揽为典吏,一时半会儿肯定不敢动你。” 提起赵梦成,白主簿倒是忍不住深想了几分:“这个赵梦成很不简单,回头你去摸摸他的底,若能为我所用倒也不错。” 白公子自然点头应下。 赵梦成心底琢磨着这事儿,方才刘炳坤不敢插话,等离开衙门才问:“哥,要按衙役的意思,免税岂不是真的。” 赵梦成叹气解释:“别高兴的太早,黄大人的意思并不是朝廷的意思,他可以上折子,但上头批不批是另一码事。”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如果一切顺利,批复早该下来了,黄大人何必几次三番赶去丰州。” 刘炳坤气愤道:“皇帝老儿只顾自己寻欢作乐,哪里管得了百姓死活。” “噤声,小心让人听了去。”赵梦成提醒。 刘炳坤压低了声音:“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大家伙儿都这么说。” “皇帝老儿赏给后宫嫔妃的一件首饰都价值连城,整天造行宫劳民伤财,这一年年的税赋只增不减,再这样下去就算年年丰收,老百姓的日子也难过。” 赵梦成听在耳中,心知大周气数将尽,现在只是增收赋税,百姓日子还算安稳,但这安稳很快就要到头了。 这一场洪水仅仅只是开始。 赵梦成倒是盼着黄大人能成功,至少给上河镇百姓一个喘息的机会,否则这个冬天就会很难熬。 被期盼的黄县令此时满脸焦急的等待着,深秋微凉的气温下,他依旧满头大汗。 “小兄弟,钱大人何时有空,何时能见我?” 每一次询问,衙役只说:“钱大人正忙着,黄大人您请稍等,小的再给你上一杯茶。” 黄县令茶水都喝了三杯,愣是没有音信,一颗心往下沉。 一直到日暮时分,衙役才说:“钱大人有请,您随小的来。” 黄县令哪能不知道这是下马威,心底叫苦不迭却又没法子,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 一想到两人原为同窗,如今却天差地别,黄县令口中也阵阵发苦。 “下官参见知府大人,请大人安。” 钱知府本人倒是客气的很,伸手搀扶他起来:“你我本是同窗,何必如此客气。” “大人,下官……” 钱知府却按住他:“坐,知道你心急,但此事急不得,喝杯茶慢慢聊。” 黄县令面苦心更苦,喝了一口茶差些烫到嘴。 “瞧瞧你总是这么急,心急会办坏事的。”钱知府笑盈盈的看着他。 黄县令此刻已然知道,免税的事怕是不成了。 但他还有最后一丝希望,硬着头皮问:“知府大人,那道折子可有批复。” 哪知道钱知府直接掏出一个折子丢到了他面前:“你拿回去吧。” “大人!”黄县令脸色大变。 钱知府喝了口茶:“老黄,我是为了你好,当年你也算才华横溢,一时无双,可如今呢?” “你都落魄到只能来上河镇当一个小小的县令,怎么还改不了自己这张嘴。” 他重重放下茶杯:“还是这些年你远离朝廷,已经不知京城动向?” 黄县令沉声道:“丰州水患肆虐,百姓流离失所,粮食几乎绝收,朝廷若不能免税赈灾,恐怕后患无穷。” “好了!” 钱知府打住他的话:“哪里来的水患,丰州自古鱼米之乡,百姓丰衣足食,岂是几日水患能影响得了的?” “可是……”黄县令来的路上看得分明,对比丰州,上河镇一带还算是轻的! 钱知府冷冷的看着他:“黄庆,京中正因太子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多事之秋,谁敢在陛下跟前提天灾人祸?” “你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骨头,够不够爬到陛下跟前,就算你爬到了,陛下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知,你真以为陛下会体恤百姓?” 钱知府冷哼:“今日本官救你一命,也用不着你感激,早些回去收齐赋税吧。” “大人,万万不可啊!”黄县令喊道。 钱知府已经端茶送客:“万家那事儿我按下了,本官已经救了你两回,别再不识好歹。” “来人,送客。” 黄县令几乎是被拖着出去。 “大人,您没事吧。”守候在外头的随从见状吓了一跳。 黄县令狼狈的离开了知府衙门,上了车,他整了整衣裳,沉着脸道:“回上河镇。” “您脸色不好,连着劳累了几日都没好好歇过,不如……” “我说回去,立刻,马上。” 黄县令发了怒,随从不敢不听,连夜赶路回去。 马车内,黄县令收敛了神色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狼狈,只是一双眼睛满是疲惫。 钱知府有一句话没说错,他离开京城太久了,只知道万家失势,却不知道背后的原因,竟还指望朝廷能腾出手来安抚民生。 撩开车帘,窗外便是水患未清的丰州。 丰州府内,钱知府打发走黄县令,脸色却也不轻松,很快招人过来:“今年的赋税征收进度如何,几日能收齐?” “大人,此次水患来的不巧,许多地方都绝收了,下官一时……” 钱知府动了怒:“废物!”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58节 “就算今年的粮食没了,往年的呢?总不能一次水患将十多年的积累都冲走了。” 被骂的官员暗暗叫苦,心想高高在上的钱大人哪里知道,许多百姓家里是没有余粮的。 丰州府虽是鱼米之乡,可也并非人间仙境,百姓们能吃饱穿暖已经不容易,哪能家家户户都有积攒。 钱知府并不是不懂,而是不想懂,也不能懂:“废太子迫在眉睫,二皇子有一争之力,这时候丰州不能出乱子。” “继续征收,否则上头怪罪下来,我们都得倒霉。” 下头只能答应。 钱知府又问:“万家那边可有动静?” “前头一批孩子都送走了,后头就老实的很,不过最近卖儿鬻女的多了,万家又开始采买颜色姣好的。” 钱知府先是皱眉,随后又说:“罢了,太子与皇后毕竟还在,本官也得卖他们一个面子。” “既是签字画押的正当买卖,不必多管。” 钱知府这边刚发话,那边万家就得了信,立刻放开手脚来采买孩童。 丰州府的万家是庞然大物,即使皇后与太子处境不妙,在丰州府已经占据着一条街。 如今丰州百姓人人皆知,若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把孩子卖到万家,既能换孩子一生不愁吃喝,还能拿银子救命。 最夸张的时候,天蒙蒙亮,竟然就有人牵着孩子上门,一溜儿排出好长的队伍来。 “瞧瞧,多容易的事儿,知府大人知道了都不会管。”万家人笑道。 另一个也说:“咱们掏钱买人,百姓就有银子交税,这是给知府大人解决了大麻烦,他有什么好说的。” “可笑上河镇那一支,几个孩子还弄出命案来,被个不知轻重的县令告了一状,搞得万家上下都没脸。” 一想到因为旁支丢了脸,还被钱知府叫过去狠狠斥责,但凡没正经卖身契的都得还回去,万家人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心底不满的很。 要不是皇后与太子处境不妙,万家哪里会给钱知府这个面子。 丰州万家人对旁支并不同情,反倒是落井下石:“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但凡平头正脸都觉得美貌,眼巴巴送过来的那几个丫头我都不忍心细看,太丑。” 被说丑的丫头里就有赵小花。 趁着赵老大受伤急用钱,赵小花求着赵大嫂把自己卖了,总算是得偿所愿。 她一心想着当皇后,哪里会跟其他小丫头一样哭哭啼啼反抗逃跑,凭着乖顺听话没两天就被送到了丰州府。 进了丰州府,赵小花原以为自己马上就能见到贵人,成为皇后。 哪知道到了丰州万家,赵小花才惊觉万家人采买的美貌丫鬟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百上千个。 她被推进门就淹没在人群里,半点不起眼,别说见贵人了,一个月过去还在给有脸面的丫鬟倒夜壶! 洗不完的衣服,做不完的工,睡得是潮湿阴冷不见光的通铺,每天天不亮就得干活,到了晚上半夜才能歇息。 几天下来,赵小花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更糟糕的是,赵小花发现每隔几天,同批来的丫头里总会少了几个,她拐弯抹角的讨好管事嬷嬷打听,嬷嬷只是笑:“她们啊,她们长得好,跟你们不一样,如今去享福了。” 赵小花听得咬牙切齿,认定那些被挑走的人失去伺候贵人了。 从这一天开始,她变着法子讨好嬷嬷,想争取被挑走。 难得见一个不哭不闹不跑还嘴甜会说话的,嬷嬷倒是也喜欢她,时不时关照几句,只是并不提挑人的事儿。 赵小花急得不行,心底暗骂这群老女人没眼光,没发现她的天姿国色。 这一日,宅子里又来了一批丫头,一个个哭丧着脸哭哭啼啼。 赵小花已经混成了小管事,冷着脸教训:“哭什么,以后你们就能吃饱穿暖,有的是享福的时候,你们不该哭,要笑。” 她拿着竹鞭,谁要是敢一直哭就狠狠一鞭子下去,吓得新来的小女孩瑟瑟发抖。 院子里,一个嬷嬷努了努嘴:“天生伺候人的料,很会见风使舵。” “就是长得丑了点。”另一个评价道。 嬷嬷笑起来:“也不算太丑,就是不够出挑,人家求上进你何必拦着。” “我可没拦,来挑人的瞧不上。” 两个嬷嬷嘀咕的那当头,赵小花站定在一个小丫头跟前,脸色很是阴沉。 面前的小丫头才四五岁的模样,跟赵馨一般大,也如赵馨一样模样极为出挑,雪白的皮肤,一双盈动灵活的大眼睛,挺巧的小鼻子,樱桃小口。 即使穿着粗布麻衣站在人群里,也是一眼出挑。 赵小花嫉妒的脸色扭曲,恨不得举起竹鞭抽烂她的脸,但她忍住了,甚至憋出一个微笑:“别怕,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小姑娘却很敏锐,不但没亲近,反倒是瑟缩了一下。 赵小花拧紧竹鞭,心底升起一个恶毒的计划,她能抢走赵馨的好运,也绝不会让别的女人占了自己的皇后之位。 上河镇上,随着免税的谣言越传越广,耐不住想卖粮食的人也越来越多。 青山村却是一个例外,前来买粮食的小贩大多空手而回。 这一日,赵满仓忽然带着一个文人打扮的人回来,进村没回家先去了村长家,开口就要买粮食。 第38章粮食 来了客人,村长自然是客客气气的招待,还把自己珍藏的好茶拿了出来。 哪知道上了茶,文人模样的尝了一口就放下,脸上带着矜贵:“老人家,我的来意你也知道了,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老村长面露为难。 文人看了眼赵满仓。 赵满仓立刻开口:“村长,这位便是我家先生李举人,他可是有正经功名的举人老爷,咱们上河镇黄县令见了先生,也是要客客气气的。” “先生这次特意过来就是为买粮食,您这儿行个方便,先生肯定也领你这份情。” 老村长心底也是敬重读书人的,更别提对方是举人老爷。 但一说到卖粮食,他就抽烟不吭声。 李举人没想到自己特意走一趟,乡下的泥腿子居然还不给面子,脸色一挂。 赵满仓怕他生气,连声道:“村长,镇上都说今年要免税,您让大家留着那么多粮食做什么,回头亏了还不都得骂你。” 老村长一顿:“免税那事儿是真的吗?” 李举人纡尊降贵的点了点头:“确实是从黄大人那边听说了这消息,八九不离十。” 老村长拧眉道:“那就不是十成十,粮食是老百姓的命,再谨慎也是应该的。” “哎呦喂,刘爷爷,难道我家先生还能为了点粮食骗你不成,我们是真金白银的买,先生就是吃了咱们村子的粮食,觉得味道好,这才特意走一趟。”赵满仓开口道。 老村长敲了敲烟杆子:“你家的事情我管不着,但让我牵头这事儿就不行。” 李举人淡淡道:“村长不愿意帮忙也可以,只是我们要买粮食,村里人也愿意卖,你也别从中作梗。” “哎,你怎么说话的。” 刘炳坤方才一直没吭声,这会儿忍不住了:“什么叫从中作梗,乡亲们眼睛没瞎,耳朵没聋,他们自己不乐意我爹还能逼着赶着。” “坤叔你别生气,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赵满仓连忙解释。 刘炳坤却没村长那么好脾气:“你们就这意思,就你们聪明是不是,要是粮食那么好买你们为啥不在镇上买,镇上粮铺还都开着呢,何必浪费这个时间。” 李举人脸一黑。 赵满仓挡在两人中间:“我不是说了,先生就是觉得咱们村的大米味道好,这才特意走一趟。” “信你个鬼,大家用的都是一样的稻种,味道能差到哪里去。” 刘炳坤是千万个不信,又说:“走走走,我家不招待你们,赵满仓,你好歹也是上河村的人,这时候鼓动大家卖粮食安的什么心。” 说着就要拿扫把。 李举人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一甩袖子走人:“有辱斯文!” 赵满仓黑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刘炳坤:“送上门的好事儿你们都抓不住,活该上河村一年比一年穷。” 刘炳坤伸手要揍他:“混账小子,我看你是忘了本。” 赵满仓怕挨打,忙不迭的跑了,快步追上李举人。 李举人看都不想看他:“我也是信了你的鬼话,让你买点粮食都干不好,就你这样还想去参加科举,一辈子都是陪读的命。” 赵满仓心底恼怒,脸上只是赔笑:“先生,他们都是乡下人见识短浅,我一定想办法多买一些。” 李举人还要用他,缓和了脸色:“尽量多买一些,越多越好,上次那些就还不错。” 赵满仓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他能有什么办法,回家就朝着父母撒泼:“我都说了这关乎儿子的前程,你们能不能上点心,先生是大户人家,就那么点粮食都不够他们一家吃。” “爹,娘,你们得帮我再想想办法。” 赵文成也发愁了:“村长拦着,他不发话大家伙儿都不肯卖,我能怎么办。” 赵满仓忽然问:“二叔家呢,他家肯定有粮食吧?” “他家那三亩地都卖了,现在自己都是靠买粮食吃,他能有什么粮食。”赵大嫂撇嘴。 赵满仓眼神忽闪,开口道:“二叔既然是买粮食吃的,那肯定知道买粮食的路子,要是他愿意告诉我,回头我心底也感激他。” “可是我们两家都断亲了,你妹前头找他说话,他理都不理。”赵文成为难。 赵满仓却说:“二叔自小就疼我,我去说几句软话也就成了,再说了,我只是要个路子,又不是要他的银子。” 说着就直接出门去了。 赵老大夫妻俩面面相觑,赵大嫂担心道:“这能成吗,你弟良心硬的很。” “就让他去试试。”赵文成这么说,他是实在没法子了。 “哎呀,忘记跟他说他们搬家了。”赵大嫂想起来。 赵满仓吭哧吭哧往赵梦成家走,一路走到了老房子,结果一看家徒四壁的,不像是有人住。 “二叔,你在家吗。”赵满仓喊了一声。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59节 隔壁听见了,探出头来看:“你是满仓吧,这可好久没见你了。” “王爷爷,我二叔他们去哪儿了?”赵满仓转头问。 王叔脸色有些奇怪:“你不知道吗,梦成他们早就搬到新房子那边去了,就在后头。” “新房子?”赵满仓大吃一惊,他知道赵梦成在卖豆腐,但没想到他居然连造房子的钱都挣到了。 眼底闪过算计,赵满仓暗暗琢磨着要拉近跟二叔的关系,就凭他二叔心软的架势,只要有钱肯定会贴补他这个亲侄子。 赵满仓读书天赋一般,倒是学了不少花花肠子,平日里用钱的地方也多,正愁家里没钱。 “要死啊,他们都断亲了,干什么告诉他梦成他们新家在哪儿。”王婶掐了一把男人。 王叔委屈道:“都是一个村的,我不说他随便问两句也知道。” 王婶却说:“赵老大外忠内奸,他这个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啧啧,还读书人呢,居然让家里把妹妹给卖了。” 王明听见爹娘的争吵声,出来说:“不管他打什么主意,梦成哥肯定不会让他得逞。” “他还能打什么主意,想着法子从村里人手中买粮食呗。”王婶撇嘴。 王明立刻说:“爹,娘,别人怎么样我不管,咱家可不能卖。” “那是自然,你哥也托话回来,说城里头粮食一天一个价,而且这些天不许人多买。”他们家老大是杂货铺的伙计,多少知道一些。 赵满仓一路找过去,很快就看到了那栋新房子,这一看只觉得眼前一亮。 青砖青瓦的农家小院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窗明几净,显得特别宽敞。 一瞬间,赵满仓心底涌起一股嫉妒。 这股嫉妒在他看见赵家三个堂弟妹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阿椿,阿茂,馨儿,二叔在家吗?”赵满仓藏住心思,开口问道。 赵椿正在练习弹弓,一看来人就挂脸:“怎么是你,我们两家已经断亲了,以后都不用往来。” “傻孩子,我们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哪能说断就断。” 赵满仓一脸你不懂事:“我知道爹娘有过分的地方,今天我是特意来赔罪的,要不是我在镇上读书不知道,绝不会让他们那么干。” “二叔,你就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原谅他们一次吧。” 赵梦成正在屋里头练字,听见声响出来一看,心底一晒。 原主这侄子修炼不到家,眼底的嫉恨都没藏住,这是把他当傻子在哄。 “道歉就不必了,既然断了亲就没必要往来,你也别喊我二叔,我担不起。” 赵满仓没料到他一口回绝,半点余地都不留,一时有些难堪。 “二叔,千错万错都是我爹娘的错,你要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爷爷奶奶早逝,如今只剩你跟我爹两个兄弟,要是爷爷奶奶泉下有知,知道你们闹得老死不相往来,肯定会伤心的。” 赵梦成压根不吃这套:“伤心就伤心吧,早些年你爹赶我出门的时候,他们早该伤心了。” 赵满仓皱起眉头来:“二叔,你……”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我正忙着呢,没工夫招待你。”赵梦成很不喜欢赵老大一家,连带这穿越后头一次见的侄子在内。 赵满仓确实是在镇上读书,但两家断亲这么大的事情,他不信赵满仓不知道。 再者,半个月前赵满仓就回来过,当时可是连面都没露。 翻翻原主的记忆就不难发现,这个侄子向来无利不起早,他今天找上门肯定有目的。 赵满仓拧着眉头,一脸受伤,但见赵梦成不为所动,连忙解释:“二叔,其实我今天来是给你送一个挣钱的路子。” “我家先生想买一些粮食,米铺那边规矩多,你要是有法子的话,到时候可以抽成,价格好商量。” 赵梦成沉下脸,这都什么时候了,米铺都开始限量销售,赵满仓这时候找上门来是给他挖坑。 脸色越发冷淡,赵梦成淡淡道:“我没法子,我自己还不够吃,你要知道哪儿买粮食便宜就告诉我。” “你怎么会不知道,谁都知道你家没地都得买粮食吃。”赵满仓急切道。 赵梦成冷笑:“那都是托了你爹的福。” “二叔,我是你亲侄子,你就当帮帮我,我肯定会记住这份情的。”赵满仓哀求道。 赵梦成冷了脸:“我要你这份情做什么,真不知道,赶紧走,别逼我动手。” 话音未落,赵椿忽然拉近弹弓,啪的一声,直接击中了赵满仓脚边的地面。 赵满仓吓了一跳,指着他骂道:“你干什么!” “还不走,不走我可打你脸了。”赵椿再一次拉满弹弓。 赵满仓最知道这个堂弟的混账,以前没少故意陷害,每一次二叔二婶总会护着他这个乖巧的,狠狠收拾顽劣不堪的赵椿。 哪知道今天赵椿居然敢当着二叔的面直接动手,二叔不但不拦着,反倒一脸支持。 赵满仓咬牙离开,心底恨极了,怪不得娘老说二叔是白眼狼,果然如此。 “等等。”赵梦成忽然开口。 赵满仓顿住脚步,打算再给他一个机会。 赵梦成却慢悠悠开口:“你妹被卖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什么!”赵满仓是真的惊讶。 赵梦成摆了摆手:“回去问你爹娘吧。” 赵满仓脸色游移不定,但这两次他回来都没见到妹妹,心底有了不妙的预感。 “总算清净了。”赵梦成摇了摇头。 赵老大一家总是自作聪明,老的当初迫不及待的赶弟弟出门,连家产都不肯分。 等原主找到活儿日子好一些又开始走动,赵大嫂每次都恨不得占便宜,每次来都不会空着手回去。 那两个小的侄子侄女有样学样,明明享着原主的好处,不但不知道感激,还总是陷害欺负原主的三个孩子。 赵小花得了几分神通,首先想到的不是改善家境,居然是抢走堂妹的机会,要抢着被卖去当劳什子皇后。 而现在赵满仓更是自以为聪明算计到了家门口。 赵梦成只觉得这家人统统有病,幸亏早早的断了亲,否则跟这样的人做亲戚将来还有的是麻烦。 他夸赞的拍了怕赵椿的脑袋:“干的好,刚才很霸气。” 赵椿顿时一蹦三尺高,高兴的喊:“他要是再敢来,看我不弹死他。” 赵梦成笑起来:“用弹弓不算正经功夫,等开年后我帮你找个武馆习武。” “真的吗,爹,你太好了。”赵椿这下开心疯了,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变成高手,腾云驾雾天下无敌。 赵满仓急急忙忙的跑回家,进门就问:“小花呢?” 夫妻俩面色尴尬。 赵满仓心底阴沉:“你们是不是把她卖了?” 赵大嫂支支吾吾了半天,解释:“满仓,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你爹腿受了伤,家里又遭了灾,这处处都得花钱,再说小花自己乐意的,她说那是条富贵路。” 她正要解释女儿能当皇后的事儿,赵满仓打断她的话。 “娘,你要害死儿子了,哪个正经人家会卖女儿,要是同窗们知道我家卖女儿,以后谁还敢看得起我。” 赵满仓生气愤怒不是因为担心妹妹,而是担心自己的前程:“而且下场考试需身家清白,旁人要知道我有个贱籍的妹妹,我连县试都没法参加。” 赵大嫂才知道这事儿,顿时也吓坏了:“这,这可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啊。” “都是小花这丫头主意太大了,是她哭着闹着逼着我卖她。” 赵文成指着赵大嫂妈:“当初我就不答应,偏你被那丫头说昏了头,现在好了,要是满仓毁了前程,卖十个小花都不够。” 这话赵满仓是不信的,他妹妹是有点小聪明,但一个小姑娘哪里敢卖了自己。 蓦的,赵大嫂说:“没事,当时卖身契上写的是赵馨,不是小花。” 那日马管事开口就问是不是叫赵馨,赵小花一口答应了,赵大嫂稀里糊涂就画押了。 赵满仓拧起眉头,让他娘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脸色才松了一些:“你们签的是白契,没过红契,而且妹妹冒用了赵馨的名字,上头查下来也查不到我头上。” “老天保佑,我家满仓是有福的,能逢凶化吉。”赵大嫂连声念佛。 赵满仓依旧阴沉着脸:“爹,娘,以后你们做任何事情都得先告诉我,否则我在前头再努力,有你们拖后腿也跑不快。” 赵老大夫妻自然连连点头答应。 见儿子不生气了,赵文成才敢问:“老二把路子告诉你了吗?” 赵满仓脸色更难看,摇了摇头。 赵文成就破口大骂:“老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那俩老不死的偏心他,私底下不知道补贴了多少钱。” “现在他跟我断亲,结果全村人都骂我不好,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 赵满仓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行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爹,你还是赶紧想想法子,再弄点粮食吧。” 赵文成咬牙,不顾伤腿爬起来:“走,爹带你去求求人。” 这头赵文成拉下脸一家家的去求人,他拍胸脯保证,又有赵满仓敲边鼓,指天骂地赌咒发誓,保证今年会免税赋,大家的粮食肯定吃不完。 果然有几家心动起来,觉得卖掉一些也可以。 赵梦成没去管这些事,这会儿城里头已经露出形势不好的苗头来,卖豆腐的都知道粮价在涨,米铺都开始定额卖。 这当头还会被骗卖粮食的,那只能说自己贪心,怪不得别人。 赶走了赵满仓,他回屋清点着自家的粮食,确定足够一家人吃上两年才安心。 赵家一大三小,别看人口不多,但吃粮食的速度却快,赵梦成要使用精神力,肚子就是个无底洞,吃多少都能消化。 赵椿赵茂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不吃就饿得慌,赵馨还小,女孩子吃的略少一些,但赵梦成也不打算把女儿养得娇娇弱弱,让她能多吃就多吃。 这么一想,赵梦成又觉得粮食不够多,如今镇上粮食也不好买,他打算买一些其他的杂粮,再不济能进嘴的都行。 不过这事儿得隐秘的去做,否则别人都知道他家有粮食,一旦情况不好,赵家就会成为箭靶子。 “爹,今晚吃什么?”赵椿跑进来问。 赵梦成正好瞧见个大南瓜:“吃南瓜饭。”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60节 他一把提起大南瓜,这一个得有十几斤重,扛在怀里都压手。 “我来帮你。”吃饱肚子后,赵椿初步显出力大无穷来,竟然顶着大南瓜走的稳稳当当。 赵梦成切开南瓜掏瓜瓤的时候,俩孩子已经把大米饭煮上了。 赵馨还搬来一个小簸箕:“爹,你把瓜瓤放这里我来挑,到时候咱们炒南瓜子吃。” “行,你去门口慢慢挑。”赵梦成笑着,将南瓜瓤全放在女儿簸箕里。 赵馨就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慢慢挑瓜子,白白胖胖的手捏着白白胖胖的瓜子,认真的可爱。 赵梦成掀开锅子一看,大米饭已经七八成熟:“差不多了。” 用漏勺将大米饭捞出来,再往锅里头倒油,切好的南瓜块一炒,撒点盐巴下去就成。 这时候再把刚才的米饭压在南瓜上一起炖,用小火蒸熟了就能吃。 “好香啊,咱家的南瓜别家的大,也比别家的好吃。”赵茂评价道。 赵椿也点头:“不止南瓜好吃,其他菜也都更好吃。” 赵梦成笑而不语,这是精神力潜移默化的作用,就像三个孩子生活在他身边,身体会越来越好,无病无痛。 后院子的瓜果蔬菜也享受了这份恩泽,不但长得郁郁葱葱,连带着味道都很好。 之前洪水冲垮了半个院子,后院子都被压在墙壁下头,赵梦成还以为蔬菜园子全完了。 等后头把泥巴墙清理掉一看,大南瓜居然还□□着。 再次掀开锅子的时候,南瓜特有香香甜甜的味道弥漫开来,整一锅饭都变成了金黄色,带着一种朴素粗狂的美感。 赵梦成没做其他的菜,直接端着四大碗上了桌。 父子四个围着八仙桌,正好一人一边,每个人都捧着一个大碗吃起来,一口下去又香又甜,让人停不下来。 刘炳坤上门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赵家父子四个埋头苦干,桌上空空如也,四个人都在吃南瓜饭。 “哥,你家就吃这个?”刘炳坤一看是南瓜饭,顿时心疼起来。 南瓜这东西是好吃,但当饭吃不经饿:“是不是造了房子银子不称手,没钱你跟我说啊,不能让孩子吃南瓜熬日子。” 他心想赵梦成大概是抹不开脸,外头还以为他天天吃香喝辣的,结果在家就吃南瓜饭。 回头他得出去好好说道说道,免得别人都以为他哥挣了大钱,被赵老大那俩棒槌抹黑名声。 刘炳坤心疼道:“瞧这仨,小脸都黄了。” 三小只莫名其妙的抬头,阿坤叔叔在说什么,南瓜这么好吃为啥不能吃,爹还往南瓜饭里加了红枣桂圆,都埋在下头呢,还有红糖,那味道谁吃谁知道,呲溜。 赵梦成看了眼三小只,大概是这几天南瓜吃多了,似乎肤色真的有点发黄。 他心底发笑,南瓜好吃,但不能天天吃,不然他们家四个都要变成小黄人了。 赵梦成也没解释:“吃了没,要是没吃你也吃一碗。” 吃了就知道南瓜饭的美味了。 刘炳坤摇头:“镇上来人收税了,正在我家呢,我爹让我来喊人,等你吃完也赶紧过去吧。” “这个时候过来?”这都要天黑了。 刘炳坤叹气:“谁说不是呢,那几个当差的急得很,恨不得今天就把粮食拉走。” 他顿了顿,强调了一句:“说今年收税只要粮食,不能用银子抵。” 一听这话,赵梦成也没心思慢慢吃了,他家总共那么多粮食,送出去就不够吃了。 他三两下扒完饭,起身道:“走,现在就去看看。” 第39章谣言 赵梦成跟着刘炳坤过去,老村长家门口已经围满了村民,一个个脸色沉凝。 “梦成,你来了,快进来。”刘丰收一眼瞧见他,开口招呼。 赵梦成进门一看,前来收粮的还是个老熟人,是那个之前在衙门口给他透消息的张衙役。 “张哥,这次是你来收粮。”赵梦成招呼道。 张衙役晒黑了许多,瞧见他倒是露了个笑容:“知道你是青山村的,我特意跟人换了来。” 老村长见他们熟识,立刻给赵梦成使眼色。 赵梦成也不兜圈子:“不知道今年是个什么规矩,你也知道我们家没田没地,实在是拿不出粮食来。” 张衙役看了眼老村长:“方才我话还没说完,今年最好是交粮食,如果要用银子抵扣,就得按照县城现在的粮价来。” “粮价你们想必都知道,比来村里收的价格还要高一些,拿银子抵不合算。” 这话让村人们大吃一惊,县城现在的粮价都要上天了,他们哪儿拿的出那么多银子来。 刘丰收松了口气,连声道:“幸好我家的粮食都没卖,赋税的粮食还能拿出来。” 也有人着急起来,刘丰平差点蹦起来,连声追问:“不是都说要免税,你们咋还来村里收,不会故意作践我们乡下人吧。” 张衙役脸一下子就黑了:“你是什么东西值得我作践,再胡说八道拿你去见官。” 刘丰收一把拽走弟弟,连声认错:“对不住,我这弟弟脑子不好,还请差爷别跟他一般见识。” 即使如此,张衙役也依旧板着脸,态度不如方才和煦。 老村长瞪了眼他们,开口说:“我们青山村都是良民,每一年都是按时按量缴纳赋税,还请放心。” 张衙役点了点头:“现在就开始清点,早些收走我安心,你们也安心。” 这事儿有老村长牵头,又是年年都要过一朝的事情,很快就有条不紊的进行起来。 即使用银子抵扣很亏,赵梦成还是选择用银子,毕竟现在买粮食已经很不容易,更别提以后。 张衙役对此也没异议,只是私底下对他说:“这事儿闹得,上头这么安排下来的我们能怎么办,只能当黑脸。” “张哥辛苦了,我们都能理解。” “你体谅就好,上头下了硬命令,不然我还能给你个方便。” “银子我都准备好了,不好让张哥为难。” 交了银子做好登记,赵梦成才走回到张衙役身边:“张哥,大人是不是回来了?” 张衙役点头,避开人叮嘱:“大人脸色不好,回来就发了好大的火,要求见大人的话,我劝你过几日再去。” “多谢张哥提醒。”赵梦成心底叹气,黄大人免税的想法果然失败了。 张衙役觉得他是个读书人,连黄大人都想招揽,倒是很乐意跟他说话。 “我这一路过来你们村还算是好的,虽有几个不懂事的,但还能顺顺利利的收上来。” “前头几个村子,哎,我都不想再提,赋税又不是给我,他们又哭又闹有什么用,闹过了哭过了,最后还是得交。” 赵梦成听了也只能叹气,大周的赋税并不轻,像是一座大山压在百姓的头上。 正夸着呢,忽然院子里有人大声哭起来。 赵大嫂躺在地上打滚:“老天爷啊,你是不给我们后路了,这么大的水地里都绝收了,我们家哪还有粮食交税。” 拍着自己的胸脯哭嚎:“倒不如把我这条老命拿走算了,一了百了。” 赵文成黑着脸拄着拐杖在旁,脸色也很是阴沉。 刘丰平这时候才知道怕,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他倒是没敢闹。 老村长拧起眉头:“赵老大,前头我说不要卖粮食,不要卖粮食,你偏不听,现在哭有什么用?” 赵文成沉声道:“村长,我们家真的拿不出粮食来。” 村长只说:“没粮食就拿银子,你们家又卖女儿,又卖粮食的,银子总有吧。” 赵文成闷声闷气:“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我伤腿要用钱,满仓读书也用钱。” “那你啥意思,不交税了?”老村长拧眉看他。 赵文成抬头,忽然看向赵梦成:“二弟跟那衙役关系很好,不如让他帮忙求求情。” 老村长没料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顿时没好气的骂:“我看你是昏了头了,这当头谁的面子都没这么大。” “那就让他先垫一下,等我有钱了就还他。”赵文成说道。 老村长都被他这无耻和理所当然震惊,抽了一口旱烟:“你两家都断亲了,这还你都能说得出口。” “反正我没钱。”赵文成脖子一梗。 夫妻俩也没想到说好的免税,怎么忽然就要交税了,没粮食还得多花银子,他们的银子大多给了赵满仓,实在是拿不出来。 赵文成便盯上赵梦成了,认定他人缘好,手里也还有钱,这会儿不提断亲了,认定赵梦成不能不管他。 老村长气笑了:“抗税是什么后果你知道,你可想清楚了。” 这边的动静引来张衙役,他虎眼一瞪:“谁要抗税?” 赵文成一见官差,整个人就矮了下去,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张衙役什么没见过,冷哼一声:“你们都听好了,征收赋税是大周朝廷的圣旨,谁敢不从,那就直接抓走服苦役来抵,其中利害关系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赵文成吓得一个哆嗦,赵大嫂哪里还敢撒泼打滚,一骨碌爬了起来。 老村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凑银子。” 刘丰平也黑着脸走了,瞧着方向是往刘丰收家去,显然每遇到事儿,他就只能找大哥帮忙。 刘家的官司暂且不提。 赵文成拄着拐杖回家,夫妻俩将所有钱翻出来一算,还少了三两多银子。 “怎么办,钱不够啊。”赵大嫂哭起来。 “早知道要收粮食,咱们家的粮食就不该卖,现在好了,卖粮食的银子还不够用来交税的。” 赵文成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这个家都被你哭丧了。” “那你说咋办,是你去服苦役,还是让咱儿子去,你舍得吗?”赵大嫂哭着喊。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61节 赵文成自然舍不得,苦役跟普通的劳役不同,去了那就是往死里头干,回来能留半条命就不错了。 “去老二那边问问。” “对对对,他都能造新房子了,手里肯定有钱。” 赵大嫂连忙搀扶着他往外走,结果到了赵家新房门口一看,门房紧锁,里头压根没人。 “梦成,大哥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开开门帮个忙,大哥记你一辈子的好。” “阿椿阿茂,给大伯开个门。” 赵文成大声大喊。 里头依旧没动静。 大老远的王婶都听见了,出来骂道:“号丧呢你,梦成这会儿在村长家,你来这儿有啥用。” “梦成不在,难道他家三孩子也不在,他屋里总有银子吧。”赵文成说道。 王婶被他这厚脸皮气笑了:“合着你知道梦成不在,故意趁他不在来欺负孩子是吧。” “滚滚滚,再不滚我可动手了,老娘可不惯着你们。” 赵大嫂大声骂回去:“你是什么外八路的亲戚,我们赵家的事情用得着你插手吗,难道你跟赵梦成有一腿,不然为什么这么帮着他家。” 王婶见她不走还造谣,立刻拿起脏水泼过去:“老娘今天就洗洗你这张臭嘴。” 赵大嫂大冬天被浇了个透心凉,扑上去就要厮打。 结果王家门一开,里头走出两个男人来,王德王明俩兄弟都在家,一个比一个人高马大,往哪儿一站赵大嫂哪儿还敢动弹。 王婶呸了一口:“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老娘撕烂你的嘴。” 赵文成夫妻来灰溜溜的走了。 他们不敢去村长家找赵梦成,那衙役明摆着帮他,老村长也不帮忙说话,赵文成两个都是纸老虎,哪儿敢真的摸虎须。 实在是没了办法,赵文成咬牙:“去镇上找满仓,他手里还有银子。” 夫妻俩相互搀扶着,顾不上换衣裳就往镇上走。 赵家的大门这才吱呀一声打开,王婶一看乐了:“你们在家呢。” 赵椿探出脑袋,确定赵家夫妻走了才松了口气:“爹走的时候说他们肯定会找上门,让我们把门锁了,他们来了不要搭理。” 王婶忍不住笑起来:“你爹算的还挺准,这样做才对,你们三到底是晚辈,跟他们吵起来坏了名声。” “往后他们要是再敢上门,你们来喊奶奶,奶奶帮你们骂回去。” “谢谢王奶奶。”三小只齐声喊道。 王婶笑着回去了。 “娘,隔壁三孩子大变样了,瞧着都胖了许多。”难得回来的王德夸道。 王婶瞥了他一眼:“人梦成有当爹的样,挣了钱啥好吃的都舍得给孩子买,你呢,你都快二十了还不成亲,难不成是要找个天仙。” 王德一下子萎靡了:“娘,你怎么又说这个。”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咱家就是种地的,你还非得找个城里人,城里人能瞧得上你吗?” 王婶越说越生气:“你拖着不成亲耽误自己也就算了,还耽误阿明,当哥哥的不成亲你让他咋办,跟你一样打光棍啊?” 王德不吱声了,偷偷看了眼弟弟,可惜王明也没法帮忙。 王婶继续说:“都怪我当年连着没了三个孩子,有了你之后就可着劲疼,把你给宠坏了,现在爹娘的话都不管用,说什么你也不爱听。” 眼瞧着亲娘开始擦眼泪,王德连忙哄她:“娘,您放心,我保证明年就给你把儿媳妇带回来。” 王婶一顿:“真的?” “那肯定是真的。”王德哄她。 王婶这才收了眼泪,又问:“不年不节的,你咋忽然回来了,店里头生意不好?” “生意就是太好了。” 王德压低声音:“娘,我觉得最近很不对劲,店里头但凡能吃的都卖得快,价格涨得也快。” “我听掌柜的说,进货的价格也涨得飞快,像是小米红豆绿豆这些都快断货了。” 王明吓了一跳:“先前不还说只是涨了价,不严重吗?” “就这几日一下子严重起来。”王德指了指外头,“也许跟收税有关系。” 王明立刻明白过来,前段时间到处都说要免税,卖粮食的银子又多,不少百姓就舍得将粮食往外卖。 如今谣言被戳破,情况一下子就不同了。 “幸好咱家听了梦成哥的话。”王明叹气道,至少他们青山村今年不会太难过。 王德眼神微动:“隔壁赵梦成吗?以前也没发现他有这样的本事。” 王明立刻滔滔不绝的说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赵梦成是他亲哥。 “停停停,连白龙都扯上了,你这跟中邪似得。”王德半信半疑。 但他没时间深究,起身打算走:“娘,话带到了,我还得赶回去干活,城里头啥都有你们不必担心,有事儿你们就来铺子里找我。” 赵梦成回家的时候,远远的瞧见王德的背影。 “爹!”赵椿迎出来,“他们果然来了,幸好我早早关了门坚决不开门。” 赵茂解释道:“他们还不肯走,后来王婶出来把他们骂走了。” 赵馨就说:“我要跟王婶学习骂人。” 赵梦成笑着拍了拍三小只:“干得很好,这种人粘上就是麻烦,离远点就是最好的办法。” 他就是算准了赵文成不敢当着张衙役的面跟他要钱,所以才特意多留了一会儿。 “刚才走过去那人是谁,看着眼熟。”赵梦成问道。 赵椿连忙说:“那是隔壁阿德叔叔,他在城里干活所以不常回家。” “原来是他。”赵梦成点了点头,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能抓住。 收粮食闹闹哄哄的,一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完全清点完。 张衙役也是一夜未睡,点完后立刻喊人将粮食拉走。 老村长留他下来吃饭张衙役都没答应,回头说了句:“我们得尽早赶回去,大人们催着呢。” 又说:“你们村积极缴纳赋税,这事儿我会告诉黄大人,到时候肯定记你一功。” 老村长不想要功劳,只是很担心:“今年怎么这么赶,差爷,您要是知道外头怎么样,可得知会我们一声。” “那当然,我跟赵梦成也有几分交情。” 张衙役临走前,还说:“反正手里有粮,心底不慌,隔壁把粮食卖了的人家这会儿都在哭呢。” 老村长听进去了。 一夜未睡的老人显得越发苍老,回头看向乡亲们:“差爷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回去脑子清醒些,什么都比不上自己吃饱强。” 刘丰收连声道:“我们都记住了,经过这次教训以后哪儿还敢。” 他想到弟弟干得混账事就头疼。 上河村卖粮食的人家少,大部分交了赋税也还够吃,再不济勒紧裤腰带也能熬到明年。 人群中,赵老大夫妻俩面如土色,昨日他们急急忙忙的赶到城里头找到儿子,想问他要几两银子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哪知道赵满仓一听这事儿,只追问村里人还会不会卖粮食。 得知不会后便开始甩脸子,说银子都用来走关系了,他身上一文没有。 赵老大夫妻俩能怎么办,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书院,最后卖了家里的两亩地才银子补上。 水灾之后卖地的人多,良田都卖不出好价格,两亩地加起来才卖了五两银子,远不如当初赵梦成家的贵。 夫妻俩怨天怨地,却无人搭理。 大批的粮食被拉走,上河村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不同。 赵梦成再一次带着孩子上山采蘑菇的时候,就瞧见山头上到处都是人,甭管是蘑菇山货,见了都会被搜刮一空,前山基本都空了。 路上还遇上了王婶,她解释道:“家里粮食少了,乡亲们心底都在发慌,一个个都想着上山挖点野货存着,冬天也能填肚子。” 毕竟现在还能挖到,等到了冬天可就找不到了。 赵梦成便说:“婶子,我知道一个地方山货多,你跟我来。” “这咋好意思。”王婶压低声音,“我们家是够吃了,只是怕不上来显眼,到时候被人惦记。” 赵梦成却说:“有啥不好意思的,山头又不是我家的,往这边走。那边多的很都采不完,你多叫几个人去也成。” 王婶拗不过他,到底是跟上去,又把跟自己玩得好的几个婆娘都喊上。 赵梦成有金手指帮忙,对这座山头了若指掌,自然很快就能找到山货。 跟着来的几个婆娘一看都高兴起来:“还以为山头都翻遍了,哪知道这儿还有这么多,梦成,那我们可都采了。” “采呗,又不是我家种的。”赵梦成打趣道,“你们不采也是留给山里头的兔子。” 他带着几个孩子去旁边采蘑菇,主要是为了避险,毕竟跟着来的都是婆娘。 其中就有何寡妇,她是个干瘦的婆子,看着比王婶还要老,实际上比她年轻许多。 她这些年一个人带孩子,虽然有村里人照顾,但其中辛苦可想而知。 上了山她也是闷头干活,一会儿就采了一背篓。 王婶就劝她:“如今你家水清也能拿工钱了,够你们娘俩嚼头,你也别老这么累着自己。” 何寡妇就笑:“这都亏了梦成,是他照顾村里人。” 自打何水清拿了工钱,他们家时不时也能见到肉了,日子比以前好很多,母子俩对赵梦成感激不已,勤劳的恨不得住在他家。 临了却不停:“水清是攒了一点钱,但我们家就那两亩地够干什么,他将来还得娶媳妇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 “你家阿德不娶媳妇你不也着急上火的。” 两人一边说,手上动作却不慢,很快几个箩筐都满了,这是难得的好收获,几个人都美滋滋的。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62节 再一看,赵梦成箩筐里头只有一半。 “来,抓点过去,我这儿都放不下了。”王婶招呼他。 何寡妇已经提起背篓,打算直接倒过去。 赵梦成笑着拒绝了:“这些就够我们吃了,几个孩子都说想吃点甜的,我带他们去找找野柿子树。” “这会儿去哪儿找。”王婶劝道。 前山那些野柿子树早就被摘光了。 哪知道赵梦成带着孩子消失了一会儿,再回来居然真的装了一兜红彤彤的柿子。 王婶惊讶道:“还真有。” 赵梦成递过去几个:“婶子们也尝尝味道。” 几个婆娘不好意思,都只拿了一个,也不吃,显然都打算带回去给孩子。 王婶也不例外,王明在她眼里也是孩子。 赵椿迫不及待的擦了擦柿子,咔嚓就是一口,下一刻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赵茂赵馨也打算吃柿子呢,瞧见大哥这幅架势都不敢下口。 “爹,柿子怎么这么难吃。”赵椿都要哭了。 “这傻孩子,柿子得放米里头捂一捂才能吃,不然都是涩的。”王婶笑起来,他们没立刻吃也有着缘故。 赵梦成忍着笑:“回家爹给你们捂熟了再吃。” 赵椿吐了吐舌头,手中这颗苦涩的也舍不得丢,就这么拽在手里头。 赵梦成看了眼,就说:“回家拿醋和调料拌一拌,也许会好吃。” “真的吗?”赵椿立刻来劲儿了。 赵梦成也不是那么确定,毕竟他没吃过这么涩的野柿子:“试一试就知道了。” 赵梦成带着三孩子走在前头,婆娘们背着箩筐走在后头,几个婆娘瞧他这幅样子,都忍不住嘀咕起来。 “没想到梦成一个男人,带孩子还挺耐心的。” “可不是,要是我家那口子直接一巴掌过去,连打带骂的,哪里会捣鼓什么拌柿子。” “像他这样乐意带着孩子上山的就少。” “三个孩子都长胖了,可见是养得好。” 王婶叹气道:“云娘真是没福气,多好的男人,她愣是早早走了。” “谁说不是呢。” 也有人压着声音问:“梦成没打算再找一个吗?” “他家没大人了,你们两家走得近,你也得上点心给操办操办。” “云娘走了还不到一年呢,我看梦成也没那意思,好歹等过两年再说吧。”王婶叹气。 其实她跟刘云娘的关系更好,当年处的跟亲母女似得,可惜刘云娘走的太突然。 看着赵梦成和三个孩子的背影,王婶心底担心起来,男人现在看着好,将来要是娶了媳妇有了后娘会不会变。 就因为这个,王婶心底是不乐意帮他牵红线的,总觉得对不住云娘。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山头上下来,旁人见他们收成多纷纷羡慕问起来。 赵梦成也不藏私,反正那么多蘑菇他又吃不完,这东西不采过几天就没了,索性直接告诉了村里人。 村里人自然也高兴,纷纷打算上山去找。 赵大嫂也背着箩筐上山采蘑菇,只是干了半天只找到零星的几颗,这会儿一开口就酸气的很:“有的人宁愿帮不相干的,也不愿意照顾照顾亲戚,这还是亲兄弟呢。” 赵梦成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断亲了。” “就是,你两家都断亲一年了,这会儿来说亲兄弟,脸皮可真厚。”王婶嗤笑道。 赵大嫂涨红了脸,指着他们就骂起来:“轮得到你说话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的勾当,我看你们肯定有一腿,不然这种好事儿他为啥告诉你。” “孤男寡女的上山头,还不知道你们在上头干了啥丑事,打量别人都是傻子呢。” 这话让赵梦成脸色一沉便要发作。 哪知道有一个人动作比他更快,何寡妇尖叫着冲出去,矮小的个头跳起来压住赵大嫂,对着她就是一阵捶打。 “满嘴喷粪的死婆娘,狗娘样的熊玩意,老娘今天非得收拾你。” “老娘一辈子清清白白,对得起天对得起地,你竟敢污蔑我!” 第40章打年糕 寡妇门前是非多,何寡妇这么个瘦小的女人能把孩子拉扯长大,除了村里人的照顾之外,她彪悍的性子也是原因。 当初看他们孤儿寡母好欺负的人,都是被何寡妇拿着扫把赶出去。 只不过随着何水清长大成人,何寡妇惦记着孩子得娶妻生子,婆婆太彪悍怕没有姑娘会愿意,这才收敛一些。 赵大嫂骂得是赵梦成和王婶,可他们是一块儿上的山,传出去谁的名声都不好听。 何寡妇揪住赵大嫂的头发,左右开弓扇巴掌:“让你胡说,老娘今天就打死你了,回头我吊死了给你偿命。” 赵大嫂一开始还能反抗,可挡不住王婶几个婆娘都拉偏架。 最后她捂着脸躺在地上嗷嗷哭:“我没说你。” “说梦成侄儿也不行。” 何寡妇又是一巴掌:“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的山,到你嘴里就成不清不楚,那往后谁都别活了,都去吊死在你家的贞节牌坊上。” 王婶在一旁补枪:“赵大家的,就算你们断了亲你也不能随便污蔑人,趁着今天这么多人在,我们掰扯清楚。” “还掰扯什么,给她脸了,欺负到我们身上来,直接打死了浸猪笼。”何寡妇又是狠狠一掐,换来赵大嫂的哀嚎。 赵大嫂被吓坏了,连声喊道:“我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胡说了。” 何寡妇还不放过她:“糟了良心的混账玩意,往后老娘再听见一句就是你说的,日日往你家倒粪水。” 赵梦成收回自己的脚步,觉得眼前的场景没有他发挥作用的余地。 揪下赵大嫂的一把头发,何寡妇才爬起来,呸了一声:“闭上你的脏嘴滚吧。” 赵大嫂哪里还敢再说什么,连爬带滚的走了。 何寡妇回头瞧见赵梦成,这才掩饰的扔掉那一把头发,露出个紧张的笑容来:“是不是吓着你了?” “婶,婶子平时不这样,就是她那张嘴太脏了,得给她紧紧皮子。” 赵梦成露出笑容,夸道:“婶子干得好,今天多亏有何婶你在,不然我一个男人,动手不好,不动手又憋气。” 得了这话,何寡妇放松下来,拍着胸脯保证:“这算啥,往后她再敢满嘴胡喷你就告诉我,看我不收拾她。” 还对王婶说:“你也就脾气太好,这样的人就该冲上去扇她巴掌,扒她衣服,教训几次她就不敢了。” 王婶咋舌:“上次我还浇了她一盆水,哪知道今天还敢胡说。” “就是教训的太轻了。”何寡妇这么说。 不知何寡妇这么觉得,旁边的婆娘都这么想,赵大嫂信口胡说的编造,这传出去让她们往后怎么做人。 打了这一顿,大家都觉得痛快。 解决了这桩事,赵梦成才拉着孩子往回走,走到半路上,赵馨就仰着头说:“爹,我觉得何奶奶更厉害,以后我要变成她这样。” 赵梦成看着女儿胖嘟嘟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神,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出了岔子。 他不打算把女儿养得唯唯诺诺,可变成何寡妇这样的会不会太彪悍? 赵茂还在旁边给他妹妹出主意:“你可以取长补短,谁的招式好就都学,这样你就能变成咱们村吵架最厉害的人。” 赵馨听进去了,小脸可认真了:“二哥说的对,我会好好学的。” 女儿你到底要学什么,赵梦成嘴角都僵硬了。 赵椿又说:“三妹,等我学了武艺就回来教你,到时候你一脚就能把他们踢飞。” 赵馨难得跟大哥好,拉住他的手说:“那可说好了,大哥要说话算话。” “那肯定的。”赵椿挺起小胸膛。 赵梦成咳嗽一声:“要不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吃饭吧。” 赵椿抢着拎着那一背篓的柿子,回到家就问:“爹,直接塞在米桶里吗?” 赵梦成想了想,还是阻止了儿子的举动。 青山村一带用土法子捂柿子,通常是直接往谷堆或者米桶里一塞,过一段时间就能吃,但这样做有风险,有时候柿子就烂在里头了。 这样捂出来的味道也没那么好。 “咱用白醋。” 柿子不用洗,直接用白醋喷湿了柿子蒂部,喷完就放到干净通风的地方。 这法子方便干净速度也快,村里人通常是舍不得买醋,但赵梦成很舍得。 三小只蹲在柿子旁边,好奇的问:“爹,这样就能吃了吗?” “等个三四天。”赵梦成说道。 赵椿在那边数数:“一个,两个……十二个,一共有十二个,爹吃一个,我吃一个,阿茂吃一个,三妹吃一个,我再吃一个,阿茂再……” 赵茂受不了大哥这样:“一人三个。” 赵椿便说:“我们一个人能吃三个。” “野柿子即使捂熟了也会有点涩味,回头我去问问附近有没有柿子树,咱栽一棵在家里。”赵梦成说道。 提起柿子树,赵梦成果真上了心,转身就去找了刘炳坤问这事儿。 刘炳坤一听要柿子树,立刻说:“我知道哪儿有,长得又红又多苗子好,回头我给你捎回来。” 赵梦成不只要柿子树,还想要别的:“有桃子,李子葡萄杏子那些吗,有的话都要。”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63节 “哥,你这是要种多少?”刘炳坤惊讶的问。 赵梦成解释:“新房子后院子大,我打算围着种一圈,这样孩子们都能甜甜嘴。” “果树可不好侍弄,有些娇气的很,折腾半年果子也不甜。”刘炳坤知道他疼孩子,但还是劝了一句。 赵梦成只说:“先种着再说,要是果子酸就做成蜜饯,反正不要钱。” “那成,我帮你访。”刘炳坤答应下来。 临了又问:“听说今天赵大家的嘴巴喷粪,被我何家婶子收拾了一顿?” 赵梦成一笑:“你也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赵大家的也是胆大,何婶子啥人,当年能追着人跑出二里路,她居然也敢。” 刘炳坤笑着说:“哥你放心,你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咱们村的人眼睛不瞎都看得清清楚楚,没人信她。” 赵梦成听出来,刘炳坤这是让他放心的意思:“多谢了。” “谢什么。”刘炳坤笑完又叹气,“早前让大家伙别卖粮食,别卖粮食,说几遍都不听,收粮那天我才知道好几家都偷偷摸摸的卖了些,现在后悔也迟了。” “这几天村里头很不得劲,都担心这事儿呢,哥,你说明年能好吗?” 赵梦成叹气:“我要知道我成神仙了。” “白龙都下凡救你,你就是半个神仙,下凡了。”刘炳坤哈哈笑起来。 赵梦成是真的不知道,他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主线不在青山村,赵家三小只都只是炮灰,自然不会大篇幅提起这地方。 要是赵小花还在村里头,或许还能给点预警,可惜她已经攀高枝去了。 天灾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但人祸肯定不少:“不管老天爷怎么样,日子还得照旧过。” “也是。”刘炳坤叹气。 “对了哥,我爹说马上就年底了,今年事情多不折腾,但年糕还是要打点。你家要打的话提前弄点糯米泡着,不然到时候麻烦。” 打年糕,赵梦成一听年糕,脑海里就浮现出年糕的食谱来。 汤年糕,炸年糕,年糕蘸红糖,年糕片…… 立刻点了点头:“要打,那我早些准备好。” 回家一说,三小只立刻也兴奋起来:“爹,啥时候打年糕,今年我们能一起打吗?” “应该就这两天。”赵梦成回答。 赵椿是个急性子:“我可太想吃年糕了,去年我只吃了几口,年糕太好吃了。” 年糕这东西还要用到糯米,比其他的吃食都要精贵,每年赵家都是意思意思打一点,过年还要拿出来招待亲朋好友。 所以在三小只眼里,年糕是过年才能吃上几口的美味食物。 赵梦成大手一挥:“咱们今年多打一点放着慢慢吃,吃到你们吃腻为止。” 赵椿觉得自己不可能会吃腻,年糕那么好吃,他能吃一辈子。 知道要打年糕,三小只都坐不住了,天天盼着这一天到来。 第一场霜落下来的时候,村里终于开始打年糕了。 一个个灶台被点燃,赵梦成带着三小只过去的时候,打年糕的人群已经热火朝天。 淘米、磨粉、烧火、上蒸、翻蒸、打糕,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分工。 远远看起满是烟火味,尤其是蒸糯米的锅冒着雾气,让空气里都是糯米的香味。 最累最花力气的就是打糕,糯米和粳米按比例混合蒸好后倒入一个两人合抱的石臼中,两旁的男人高高举起杵臼,用力砸下去。 两人像是商量好似得,你上我下,相互配合,将米粉直接砸得黏稠有韧性。 这活儿得青壮年来干,不然一会儿就直不起腰杆儿来。 三小只一过来就欢呼一声冲过去,加入到一群孩子中,都围着石臼不肯走。 老村长招呼赵梦成过去,笑着说:“吃了年糕年年高,这个意头不能少。” “看着都来了。”赵梦成环顾一圈,发现连赵老大也来了,不过带过来的米不多。 老村长这日一直是笑呵呵的:“多少要打一点,自己不吃祖宗也要吃。” 青山村过年祭祖的时候,年糕是要算一样的。 打年糕是个体力活,刘炳坤这样的青壮年也吃不消一直干,干一会儿就得找人换换手,村里头的青壮都轮着干。 赵梦成家三小只干不了活,就主动说:“我来打一会儿。” 刘炳坤犹豫起来:“哥,你能行吗?” 不是他瞧不起赵梦成,实在是他看着斯斯文文,一直以来都没干过体力活,瞧着实在是不像能干力气活的。 王明也说:“哥,你去帮忙淘米吧,那边也要人。” 那头的婆娘们就笑嘻嘻的说:“快过来帮忙,你是读书人,干不动打糕也正常,我们不嫌弃你。” 赵梦成挑眉:“瞧不起人了,等我干了你就知道。” 刘炳坤只能把杵臼递给他。 他有些不放心的站在旁边,问王明:“哥能行吗,他一个读书人哪儿能干这个。” 王明却说:“看完你就知道了。” 下一刻,赵梦成举起杵臼,狠狠落下,打得十分中正。 刘炳坤点头:“哥脑子聪明,干啥都像样子,只是打年糕耗力气,他这么卖力一会儿就不行了,待会儿你去接班。” 王明不想搭理他。 不只刘炳坤觉得赵梦成不行,村里人大多这么想,谁让他以前是账房,现在卖豆腐,从来也没干过体力活。 让他们跌破眼镜的事,赵梦成不但干得不错,而且干得很不错,对面的人都换了三轮,他还在坚持着。 赵梦成打了一会儿就浑身发热,索性挽起袖子来继续干,对面打年糕的小伙子觉得热,已经把衣裳都脱了。 袖子一卷,倒是露出他胳膊上的肱二头肌,每一下都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有婆娘忍不住说:“哎呦喂,以前真没看出来梦成身上还挺有肉。” “咋地,你看的眼馋了,眼馋找你男人去。”这些事年岁大了的婆娘,从来无所顾忌。 “我这是夸他,看着瘦瘦弱弱的还以为不太行,没想到一胳膊腱子肉,怪不得能让媳妇连着生了三个,还有一对双胞胎。” 眼看她们越说越不像话,王婶阻止道:“成啦,年糕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婆娘们哄堂大笑,一边泡米磨粉,一边说笑打趣:“我娘家还有个侄女没嫁人,模样一般,但人勤快,只要五两银子的聘礼,要不我去问问梦成中不中。” “五两银子,你家侄女是天仙呢,要这么多。” “人家说了,五两银子是多了点,但也给嫁妆,再说也能商量。” 王婶一顿,叹气道:“云娘走了还没到一年呢。” 婆娘又说:“又不是今天下聘明天就能嫁进门,走完礼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又不是他娘,这事儿我可管不了,你要有主意自己上门问去。”王婶连忙推脱。 婆娘哈哈笑起来:“那我真去问了。” 往那边瞥了眼,赵梦成干累了,将杵臼递给王明,且伸手掐了一块年糕走:“待会儿从我家的里头扣。” “这我家的,你随便吃。”有个小伙子大声喊。 赵梦成笑了笑,走到三孩子身边:“来尝尝,新鲜出炉的。” 热乎乎的年糕十分劲道,一口下去全是糯米的香味,三小只一人小半块,吃的十分珍惜。 赵梦成也捏了一块塞进口中,纯手工打出来的年糕更有韧性,带着粗狂的口感,单口吃也觉得香甜。 看见这一幕的婆娘们啧啧称奇:“梦成也真疼孩子,比我家那俩棒槌强多了。” “也是老赵俩口子会养孩子,梦成能干又顾家。” 也有人努了努嘴:“那头还有一个姓赵的,可见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不是爹娘能教会的。” 众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赵老大统共就带了五斤米,轮到他干活的人都皱眉头。 “你这也太少了,石臼都放不满。 赵老大只黑着脸说:“家里没钱,要不你家的分我点。” 问话的人不乐意了:“又不是我让你卖粮食,你跟我撒什么气,要不你来干。” 赵老大板着脸,一副别人都欠他八百两银子的模样:“都是一个村的,凭啥别人都能来打我就不行,合着我家穷就活该?” “那别人家还都来帮忙了,你家倒好,你婆娘不出门,你来了就干站着,你家那小子就更别提了,连个人影都不见。”被骂的人更大声的骂回去。 赵老大还要说什么,老村长喊了一声:“好了,要打就留下,不打就赶紧走,别给村里添晦气。” 又朝着其他人说:“这可是要用来祭祖的年糕,今天都得高高兴兴,别给我挂脸。” 这才把争吵中止,赵老大腿还没好,到底是有人帮他下场打完了那五斤年糕。 “什么人啊,那腿都好几个月了,咋还没好,他不会故意装的偷懒吧。” 这话却是冤枉了赵老大,他腿受伤后就没能好好养,后来拖着腿帮着儿子走动,回家就疼的厉害起来。 原本今天也该赵大嫂来,可她觉得自己丢了脸面不肯出门,赵老大打了骂了还是没办法,最后只能自己拎着粮食来了。 走了一路,赵老大又觉得受伤的腿隐隐作痛,脾气也是一点就着。 临走前,赵老大阴沉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弟弟,眼底满是嫉恨。 赵梦成瞧见了他,但压根没把他放心上。 年糕那么好吃,味道那么香,那么甜,那么糯叽叽,他全幅心思都在吃年糕上。 一小块年糕很快吃完了,赵椿舔了舔嘴角:“二弟,再给我吃一口。” “不,这是我的。”赵茂赶紧塞进嘴巴,免得被他抢走。 赵馨有样学样的塞进嘴巴,还嚼吧两下。 赵椿耷拉下脑袋:“我连味道都没尝出来就没了。”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64节 “猪八戒吃人参果。”赵梦成敲了一下他脑袋,又说,“待会儿就轮到咱家了,做好了你敞开了吃。” 赵椿立刻又高兴起来,也不惦记着弟妹嘴巴里那一口了,颠颠的跑过去要帮忙,倒是逗得干活的婆娘们哈哈大笑。 赵梦成说多做点,一口气做了两百斤。 弄得王明都问:“哥,你家这是要拿年糕当饭吃了。” “年糕吃起来简单,等过年懒得做饭就煮年糕吃,还省事儿了,反正年糕跟粮食一样,都是要进我肚子。”赵梦成这么解释。 做出来的年糕不能直接收起来,得先摊开了凉透了晾干,这时候才能收进箩筐里。 赵梦成就让三孩子看着,结果这三只倒是好,一人坐着一竹篾的年糕监守自盗。 一会儿功夫,赵椿已经吃掉了三条年糕,赵茂赵馨好一些,只吃了一条。 赵梦成吓了一跳:“阿椿,不许再吃了,回头吃坏肚子。” 年糕里头可有糯米,吃多了消化不良。 赵椿遗憾的放下第五条,舔着嘴角说:“年糕真好吃,其实我能一口气吃十条。” 王明瞧见了:“怪不得你爹要做两百斤,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两百斤都不够你这么吃。” “我爹说了,吃得多,力气大,我要变成大力士。”赵椿得意道。 王明拍了拍他的脑袋,鼓励道:“好志向,等你俩有出息,你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赵梦成也坐下来吃年糕,口中笑道:“有年糕吃我也不辛苦。” “爹,可以再给我咬一口吗?”赵椿立刻蹲在他身边。 赵梦成不敢继续给他吃:“你歇一会儿,要是肚子不疼明天我们继续吃。” 赵椿欢呼一声,并且保证:“我肯定不疼。” 结果说完这话没一会儿就哼哼唧唧起来。 赵梦成十分无奈:“过来。” 赵椿苦着小脸过去,支支吾吾:“爹,你别生气,很快就能自己好了。” “你就是一口气吃太多积食了,爹给你揉揉肚子,一会儿就好了。”赵梦成摇了摇头,伸手给他揉肚子,精神力帮助消化。 “年糕是糯米做的,一口气吃多了不消化,下次记住了吗?” 赵椿乖乖点头,怕爹跟上次一样生气,幸好这一次爹没发火。 揉了一会儿,赵椿就觉得好多了,他还是馋,看着年糕就流口水。 赵梦成踹了踹他屁股:“去那边帮忙,干干活就不想着吃了。” 赵椿只得过去帮忙。 结果他前脚刚走,后脚赵茂就过来了:“爹,我也有点吃撑了。” 赵梦成看着老二,小孩儿红着脸低下头。 他哪能不知道小孩儿心思,伸手拉过去:“行,爹也给你揉揉肚子。” 揉了一会儿就问:“好些了吗?” 赵茂脸更红了:“好多了。” 赵馨走过来把他挤开去:“爹,我也疼。” 小姑娘捂着自己的心口:“可疼可疼了,也需要爹爹肉肉。” 赵梦成哭笑不得,给她揉了揉胃:“现在好了吗。” 赵馨认真点头:“好多了,谢谢爹。” 打发走三小孩,王明憋着笑:“哥,你这是养了三个活宝。” “自己生的还能咋地,哄着呗。”赵梦成笑起来。 气温低年糕凉的也快,很快赵梦成就把年糕收起来,担子一挑,直接往家里去了。 三小只也不玩了,立刻跟上来叽叽喳喳。 “这么多年糕,我们能吃一年。”赵椿老垫着脚想看年糕。 赵茂就说:“大哥你一顿能吃四条,也就够吃三个月。” “我也不是每次都吃那么多。”赵椿为自己辩解。 赵馨就追着亲爹问:“爹爹,年糕怎么样做最好吃?” “不如我们都尝尝,馨儿自己来说哪种最好吃。” 赵梦成笑呵呵的表示:“明天早上咱们先吃青菜年糕汤,后天吃年糕蘸红糖,后天吃炸年糕片,大后天吃炒年糕……” 赵馨听着他的话吸溜吸溜,用力点头:“爹爹最厉害。” 即使天气冷,但年糕不能就这么堆着放,不然南方潮湿,过一段时间要么干裂,要么长毛,或者既干裂又长毛。 赵梦成早早的准备好水缸,将年糕一排排的叠进去后,直接灌入干净的水,这样年糕能放到明年春天。 做完这个,赵梦成回头一看,三孩子都在门口堵着呢。 他正要打趣几句,却见赵馨猛地一个喷嚏,小姑娘不在意的揉了揉鼻子,继续盯着年糕看。 “馨儿,是不是冷着了?”赵梦成问。 赵馨不在意的摇头:“不冷。” 话音未落又跟着几个喷嚏,赵梦成摸了摸她的小手是暖和的,可再摸衣裳却皱了眉。 他总算想起来自己忘了一码事,冬天了,该换棉衣了。 而他忘了买棉花。 第41章弹棉花 “棉衣,什么棉衣?”王婶一头雾水的反问。 赵梦成一顿,用心翻了翻原主的记忆才发现,大周时期棉花还未普及,百姓冬天保暖除了多穿几层之外就是烤火。 很多人家到了冬天就不出门,舍得用柴火的就烤火,不舍得的就一家子都躲在一个被窝里取暖,叫作猫冬。 以往赵家也这样,除了赵梦成要出门,刘云娘和三孩子到了冬天就会减少外出。 这会儿赵梦成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最近家家户户上山砍柴,原来都是为冬天做准备。 幸好他想着冬天洗澡废柴火,早早把家里的柴房堆满了。 赵梦成连忙解释:“最近天冷了,我瞧孩子老是打喷嚏,怕他们冷着。” 王婶立刻明白:“瞧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以前赵家有刘云娘在,自然不用她操心,如今云娘走了,梦成到底是男人,能把孩子拉扯得这么好已经难得,哪能指望他处处细心。 王婶没藏私:“咱们这边冬天不算冷,要是有钱就买点皮毛,不管是直接裁了穿,还是当做夹衣都是好的,再不然就用芦苇絮填在衣服里头,也能保暖。” 她说完有些发愁:“今年这场大水来的不巧,把芦苇絮都冲走了,大家伙儿只能多砍点柴,免得冬天要挨冻。” “我家还有些,待会儿我给你拿点。” 芦苇絮这东西不经用,过一个冬天就结块了,只能扔了。 至于皮草,好的皮草很贵,他们这边山头上也没大型动物,普通人家是买不起的。 赵梦成听了心中有数,芦苇絮就算填上十斤也不保暖,至于皮草倒是可以考虑。 “皮草得去哪儿买,布庄里有吗?”赵梦成问了一句。 “你要买?这东西好是好,可贵得很。”王婶劝道。 他们村也就村长家有兔毛皮袄子,其他人家都是拿芦苇絮充数。 赵梦成便说:“孩子还小,怕他们冻着。再说这东西买了能用好多年也不算浪费。” 王婶一听也没再劝,笑道:“布庄里有,不过你想实惠点的可以找我家阿德,他们杂货铺也有的卖,价格比布庄便宜。” 他打定主意,第二天就去了镇上。 顺着王婶给的地址找到了地方,王德干活的杂货铺在一个巷子口,周围都是市井小民,做的是微末生意。 还没进门,王德就注意到他:“梦成,你咋来了?” 两人年纪没差几岁,赵梦成比他略大几岁,但娶妻生子早:“阿德,这不冬天了,我想给孩子看看皮草。” 王德吃了一惊,要知道皮草这东西价贵,城里富裕人家也不敢随意买。 他下意识的打量起赵梦成来,许久未见,他只觉得面生的很。 模样依旧还是那副模样,但隔壁这位哥哥气质却又大变样了,以前身上的别扭拘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坦然。 王德连忙热情的招待起来:“您可真来巧了,昨儿个店里头刚来了一批兔皮,瞧瞧,都是北方来的兔皮,比咱们这边的兔皮厚实许多。” 赵梦成上手一摸,就知道王德没说假话,他们这边的兔子长不了这么厚的毛。 “成色是好,多少钱?” 王德低声道:“哥,咱是邻居,我给你个实诚价,一块兔皮二两银子。” 赵梦成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听见这话依旧吓了一跳:“这么贵?” 二两银子现在都能买一亩地了,怪不得他们村也就村长家有皮袄子,这真不是寻常人舍得买的。 一张兔皮看大小只能给赵馨做个夹袄,大一点的孩子都不够。 而这一张兔皮的价格,在两家上涨之后买粮食,也够吃一段日子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本地的兔皮便宜点,但也得一两银子,前头卖完了。”王德见他觉得贵,倒是也没看不起,反倒是这么说。 赵梦成今天来带了十两银子,原以为足够了,可现在满打满算的加起来,居然还不够给三小只每人做一身皮袄。 随着大家对豆腐的新鲜感消失,豆腐生意也在下滑,足够他们吃饱,但想大手笔买东西还是不行。 他顿时有些牙疼,为自己近些时候的躺平行为叹气。 正好店里没人,王德也不催他买,反倒是闲聊起来:“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家到了冬天只能不出门,哪像是那些富贵人家,寒冬腊月照样到处跑,他们身上那种貂皮大氅,一件最少也得六十两银子。”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65节 “六十两银子啊,我一辈子的工钱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 王德颇有几分义愤填膺,临了还劝他:“哥,要是往年你手里有闲钱乐意买皮草,我也不劝你,但今年不一样。” 他指了指外头:“米铺如今都只开半天,这当头犯不着买,皮草太扎眼了。” 赵梦成原本都打算咬咬牙,先买五块兔皮回去,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他是有钱能买皮草,但这当头买回家太扎眼。 蓦的,赵梦成的目光落到一个角落:“那是什么?” 王德顺着他的眼睛望过去,索性将那个袋子拖出来:“这是木棉,掌柜跑商的时候从西边带回来的。” “他当时想着这东西也是花,指望带回来卖个高价,哪知道没人喜欢,后来就一直堆在这里积灰。” 赵梦成安耐住激动的心情,走过去捏了捏手感,确实是没处理过的棉花:“怎么卖?” “你要买?”王德看不懂他,“这东西也不好看,也不好玩,买回去有啥用,还不如买皮草实在,至少能保暖。” 赵梦成笑着说:“我在书里头看到过这种木棉花,想带回去试试。” 王德一听书里头提过,倒是不劝了:“反正是堆着卖不出去的,这一袋子只算你二两银子。” 怕赵梦成觉得贵,他解释了一句:“成本就这么多,再便宜掌柜宁愿丢了。” 赵梦成二话不说付了钱,皮毛没买成,倒是背着一袋子木棉花走了。 身后,王德嘀咕道:“难不成这木棉花有什么特别用处?” 正好掌柜的回来,王德便把木棉花卖出去这事儿告诉他。 掌柜一听倒也高兴:“还以为砸在手里了,能把成本收回来就好,阿德,你好好干,你跟芳芳的事情我会考虑。” 王德得了这准话,立刻又精神抖擞的干起活来。 赵梦成背着一袋子木棉花,心底也是一片火热。 原以为找不到棉花只能用皮草,没想到在杂货铺有这意外之喜。 赵梦成特意多走了几家杂货铺想再收一些,可惜除了王德老板慧眼识珠,其余店里都没这东西。 扛着一袋子回家路上,赵梦成在心底盘算开来。 大老远的,赵梦成就瞧见三小只在村口玩,时不时往路口张望一下。 瞧见他出现,三小只就乐颠颠跑过来,没到跟前就打了个喷嚏。 “不是说在家等我吗,村口风大,小心吹着。”赵梦成无奈道。 赵椿不在意的擦了把鼻涕:“我一点都不冷。” 三小只是真的不觉得冷,他们每个人都穿了五层衣服,往年冬天也是这么过的。 “爹,这是什么?”赵茂好奇的问。 他知道爹今天是去买皮草了,可这么一大袋怎么看也不像是皮草。 “走吧,先回再看。”赵梦成见三小只脸颊都吹得红扑扑的,开口催促。 等回到家关上门,院子里风一下子变小就热乎起来。 赵梦成直接打开袋子,将里面的木棉花都倒在了地上,木棉花压得很实,倒出来后占据的体积更大。 “是花花。”赵馨惊喜的喊道,捡起一朵往自己头上带。 赵茂拦住妹妹:“别带,是白色的。” 赵馨哦了一声,还是拿在手里头把玩:“爹,冬天还有花花吗?” “这不是花花,是果子。” 赵梦成拿起一颗棉花把玩着,笑着解释:“这叫木棉花,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它的果实棉铃,掰开后是他的种子。” 掰开一颗棉铃的白色纤维,果然露出黑色的种子来,赵梦成欣喜不已。 “这是果子?”赵椿眼珠子一转,抓起一颗就塞进嘴巴,结果下一刻就皱起脸。 赵梦成拍了一下他的脑门:“真是学不会教训,这东西是用来做衣裳的,不能吃。” 赵椿连忙吐出来,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 “爹,这怎么做衣裳,直接塞进衣服吗?”赵茂好奇的问。 赵梦成扯了扯一朵棉花:“你们瞧,这么看是不是跟蚕丝很像。” 他捻了捻,一刻也等不及:“你们等着,我先做个工具来弹棉花,弹好后的棉絮就能用来做棉袄,比芦苇絮暖和很多倍。” 三小只都好奇的瞪大眼睛。 赵梦成很快搬了工具过来,吩咐孩子:“看,这样就能把里面的棉籽挖出来,你们在这边干,爹要做个工具。” 三小只都乖乖点头,纷纷搬了小板凳过来剥棉花。 赵梦成开始做弹棉花必备的大木弓,他现在干木工活熟练的很,四尺左右长的大木弓很快成型。 倒是牛筋难寻,幸好赵梦成回来前就考虑到这一点,在杂货铺买了。 安装完大木弓,赵梦成又利索的做好了弹棉花用的木床、木棰、铲头和磨盘。 “可以了,我先试试。” 赵梦成将孩子收拾好的棉花倒在木床上,背着大木弓,木槌落下。 梆的一声,木槌击打在弓弦上,弹压着棉花。 木槌频频击打,木床上的棉花很快变得蓬松起来,赵梦成的手就像是有魔法,让棉花成倍的膨胀。 三小只看得目瞪口呆。 赵椿蹦跶着喊:“爹,让我来试试,就让我试一回吗~” 赵梦成挑眉,将位置让出来。 赵椿兴致勃勃的开始,结果一锤子下去差点绷着自己。 赵茂跟赵馨没半点兄妹情,大声嘲笑起来。 赵椿板着脸,又试了一次,居然有些似模似样。 弹棉花看着轻松,实际上是个体力活,小孩儿干了一会儿就满头大汗,看着有些吃不消了,偏还咬牙坚持。 赵梦成笑着按住他:“行了,其他的交给爹吧。” “等我长大了,这种活我全包,爹只要坐在旁边休息。”赵椿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有些不满意。 赵梦成笑起来:“行,爹等着。” 梆梆声再一次响起来,棉花越来越蓬松。 “梦成,你在家吗?”是王叔的声音。 赵椿哒哒哒跑过去:“王爷爷,我爹在弹棉花。” “弹啥子棉花?” 王叔一头雾水的走进门,等看见赵梦成古怪的动作又是啧啧称奇:“这是啥玩意,咋看着跟丝绵有些像。” “刚就听见你家有梆梆声,我还在想是什么声音。” 赵梦成知道他是怕自家出事,这才特意来看看:“叔,你伸手摸摸,看暖不暖和。” 王叔瞧棉花一团团跟云朵似得白,特意去洗了把手才过来,手一伸进去,他就惊讶起来:“这,还挺暖和。” “这到底啥东西,以前从没见到过。” 赵梦成少不得解释了一番:“我以前也只在书上看到过,刚好今天在阿德店里头瞧见了,就买回来打算试试,没想到真的能成。” 王叔眼底带上了羡慕:“还得是你们读书人,这样的宝贝就算是放在我眼前,我也不知道咋用。” 他爱惜的摸了摸棉花,笑着说:“这要塞衣服被子里得多暖和,看着也好,比芦苇实在多了。” “芦苇花不保暖也不经用,棉花一年用旧了,明年弹一弹晒一晒又蓬松起来,能用上许多年。”赵梦成解释道。 王叔更羡慕了:“这东西好,二两银子能用一辈子也值当,可惜量太少了。” 用一辈子还是有难度,但用上几年没问题。 赵梦成也觉得少,但在上河镇已经买不到更多。 “叔,你看我也不会缝衣服,能不能麻烦婶子先帮忙做三件袄子给孩子穿。” 王叔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这有什么,我这就去喊她。” 一会儿功夫,王婶就跟着过来了,口中喊着:“啥棉花这么好,快让我看看。” 等瞧见木床上云朵似得棉花,王婶惊奇的伸手去摸:“果然暖和,看着轻飘飘的还这么暖和,这可真是好东西。” “我就说读书有用,要不是读过书哪能知道这样的好东西。” 这还是她儿子卖出来的呢,放了一年多都不知道干啥用的,结果梦成一瞧就知道了。 王婶感叹着,直接拿出针线包来:“我现在就做,孩子的袄子做起来简单。” 这阵仗,赵梦成倒是帮不上忙了,索性腾开位置给王婶发挥。 布料有现成的,那是赵梦成之前买的,直接往里头塞棉花就是,缝合起来就是一件棉袄。 王婶子怕棉花走地方,还特意密密麻麻的缝了格子,将里头的棉花固定住。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王婶就抖了抖衣服:“阿椿,过来试试。” 赵椿飞快的跑过来,还把自己的外罩衫脱了以免弄脏新衣服。 王婶笑着给他套上,棉衣的袖子和下摆都长了一截,王婶直接咬着针线给他缝上去。 “这样穿着刚刚好,等明年孩子长高了就放下来一截,这样衣服能多穿几年。” 赵梦成感激她心细:“还是婶子想的周到。” “这才哪儿到哪儿。”王婶笑了一声,想到这一家子都没个能照顾的女主人,心底又叹气。 “阿椿,转一圈看看。”赵梦成喊道。 赵椿立刻麻溜的转了一圈,得意洋洋的问:“爹,好看不?” “特别好看。”赵梦成竖起大拇指。 反派他爹佛系种田 第66节 棉衣罩子用的是最常见的厚麻布,颜色并不算好看,填了棉花后看着鼓鼓囊囊,孩子乍一看胖了一圈。 赵椿也觉得好看,跳到弟妹跟前嘚瑟:“看,我的新衣服。” 赵茂不搭理他,知道自己肯定也有。 赵馨却咬着手指,跺着脚:“爹爹,我也想要。” “让王婶歇几天,明天再给你做。”赵梦成笑着说。 王婶却说:“歇什么,做过一件我都有经验了,一会儿的事情。” 说着就开始动手做第二件和第三件,她手脚确实越来越麻利,第二件只花了半个时辰就做好了。 赵茂也美滋滋的穿上,只留下赵馨望眼欲穿。 “婶,馨儿的用这块红布,好看。”赵梦成笑着拿出另一块布料。 红布的价格是粗麻布的两倍,王婶接过去就夸:“村里再没有比你更疼女儿的了,其实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美丑,暖和就成了。” 说归说,手上动作却没停。 赵馨知道自己有红衣服穿,也不心急了,靠在赵梦成身边看。 王婶嘴角含着笑,一边做一边说:“穿上这厚棉衣你们一个冬天都不会觉得冷,今年可算是享福喽。” 赵椿穿着舍不得脱下来,但又怕弄脏了,又把自己的罩衫套在外面。 可罩衫不够大,这会儿撑着不上不下,不得不求助弟弟才挣扎出来。 王婶看着直笑:“待会儿婶子再给你改改,那件罩衫还是你娘活着时做的,没想到才过一年就不够大了。” 王叔轻咳一声,怕孩子伤心,笑着说:“那是孩子长大了,长大是好事儿。” 赵梦成摸了摸三个孩子的脑袋:“好像是长个儿了。” “过来比比。”他招呼三孩子到了柱子旁。 三小只都跑过去,这一比,赵椿个头足足比二弟高了半头,如今不认识他们的人,肯定猜不到他们俩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双胞胎。 赵梦成拿刀刻下划痕:“这是今年的,以后每年量一次,这样你们就能知道自己长高多少了。” “这是我的,我是大哥我最高。”赵椿得意洋洋。 赵茂看了看自己那条明显矮一截的,心底很不是滋味,暗暗发誓从今往后要多吃多动,这样才能超过傻大哥。 赵馨倒是无所谓,她一心惦记着新衣服,量完就往王婶那边跑。 王婶做着做着,发现棉花快用完了,一时有些为难:“梦成,这棉花看着多,不经用啊。” 赵梦成过去一看,觉得做完赵馨那件没问题:“都用完吧。” “那你自己不做了?”王婶犹豫的问。 在她心底,家里有啥好东西得先紧着当家干活的,哪有三孩子都穿上新衣裳暖暖和和,当爹的还在受冻的道理。 三孩子显然也想到这个,没了刚才的兴奋低下头来。 赵馨更是拧着手指:“我不要新衣服了,给爹爹做。” 赵梦成笑了一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往年没棉衣爹也这么过来了,先给你做。” 不等三孩子说什么,赵梦成又说:“我记得在山头上也见过这种木棉花,回头我去山上找找。” 那一袋子的棉花总共只做了三件棉袄,家里需要棉花的地方多了去,赵梦成还想拥有棉被,棉垫子,那样才能过一个暖暖和和的冬天。 一听这话,王叔激动的问:“真的,在哪儿见过,这不是西边传过来的吗?” 要是有这好东西他也得去采,只是以前也从没见过。 “我也有些记不清,总归应该是在山里头,回头我去找找。”赵梦成只能这么说,总不能说现在山上还没有,但马上会有。 王叔听了,还以为他是故意这么说哄孩子,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王婶显然也这么想,很快将赵馨的红棉袄做好:“馨儿,来试试。” 赵馨这才高高兴兴的穿上,美滋滋的在他们面前转圈:“好看吗?” 赵梦成向来不吝啬夸奖:“真好看,我家馨儿是村里最好看的小姑娘。” 王婶也跟着夸:“不只是咱村里,十里八乡都找不出馨儿这般出挑的。” 她这是真心实意的话,赵梦成夫妻俩都长得不差,三孩子更是挑着好看的长,赵椿虎头虎脑,赵茂清秀斯文,赵馨玉雪可爱,一个比一个可爱。 村里人瞧着这三孩子,就没有不夸的。 “婶子,麻烦你了。” 赵梦成提了十个鸡蛋出来,王婶这一帮忙,整个下午都在他家干活了。 王婶推脱不要:“就是缝几针的事儿,不要钱,再说年底也没啥事儿,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这还让我打发时间了。” 王叔也不肯收:“鸡蛋留着给孩子吃,你要觉得过意不去,等你找到棉花就分我家点,回头我给阿明也整一件棉袄穿穿。” 他还以为山上没棉花,故意这么说,让赵梦成别给鸡蛋。 结果赵梦成一听,真把这事儿记下了,笑着说:“行,等我找到了就喊你。” 王叔摆了摆手,显然没把这话当真,夫妻俩一块儿回家去了。 赵椿跟赵馨还穿着新衣服美滋滋,赵茂却走到他爹身边:“爹,山上真的有棉花吗?” 赵梦成捏了捏他鼻尖:“怎么,你还信不过爹?” 赵茂笑了笑,却说:“可是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别人发现不了,但爹可以,你就等着瞧吧。”赵梦成笑起来。 赵茂果然相信了,在小小的人心里,他爹就是无所不能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三小只都依依不舍不想脱衣服,还是赵梦成给他们出主意,脱了衣服盖在被子上,这样一来可比只盖着被子暖和多了。 赵梦成瞧他们舒坦的模样,暗怪自己粗心。 他有异能在,身体一直保持在巅峰期,对冷热的适应能力极强,冬天穿单衫也不觉得冷。 可三孩子吃不消,前些日子只怕大晚上都冻得发抖,可三个孩子却都没抱怨。 就今天晚上,赵椿赵茂坚持两人盖一件棉袄就够了,把赵茂的塞到了赵梦成屋里头,赵梦成送回去,一会儿孩子又给送回来。 没法子,他只能留在了,不然这俩孩子倔的很,大冬天来回跑怕着凉。 既然答应了儿子,赵梦成就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当天晚上,赵梦成猛地睁开眼睛,出门摸走了三小只剥出来的棉籽,趁夜上了山。 第42章温暖 大朵大朵的棉花盛开,白色的纤维炸开,如同天上的云朵掉落凡间。落到了隐秘的山谷里。 最后一棵棉花绽放完毕,赵梦成脸色发白,整个人跌坐下来。 穿越之后,他第一次体验到精神力枯竭的痛苦,脑仁一阵阵发疼难受。 赵梦成抓起怀中的肉饼就往口中塞,顾不得嚼碎就往下咽,一口气吃了六个饼才好一些。 往后靠在石头上歇气,赵梦成捏了捏眉心:“这下别说被子,一辈子都够用了。” 得到能量补充后的精神力触手又冒出头来,到处游荡着,敲一下这朵棉花,打一下那片树叶。 蓦的,精神力触手顿住。 赵梦成皱眉起身,却在棉花丛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蛇高昂起脑袋伸出蛇信子,四处寻找着让它感到危险,却又充满诱惑的力量,可那力量摸不着看不到,让白蛇容量有限的大脑颇为苦恼。 见是它,赵梦成微微挑眉。 白蛇也注意到男人的存在,它谨慎的停在十步之外,许久像是下定了决心朝着他游来。 冰凉的蛇鳞贴了贴赵梦成的脸颊,白蛇围绕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赵梦成有些意外,前两次白蛇都对他避之不及,没想到居然主动跟他亲昵,甚至还带着讨好。 他眯起眼睛,看了眼还在四处溜达的精神力,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 这家伙怕是终于体会到精神力的好处,所以才冒着“生命危险”靠近他。 果然,精神力对任何生物的诱惑都是无穷无尽的。 赵梦成危险的看着白蛇,只要白蛇有异动,他能轻而易举的杀死它。 白蛇显然不知道自己距离死亡只有一步,讨好的动作它很生疏,却坚持不懈的围绕着赵梦成打转。 赵梦成松了口气,这是蛇,不是人,即使得到了精神力依旧口不能言,不会造成威胁。 伸出手指碰了碰白蛇的脑袋,后者应付了事的蹭了蹭,又带着几分催促。 赵梦成挑眉,精神力触手回到他身边,点了点白蛇:“你想要这个?” 白蛇黄瞳发亮,如果他是哺乳动物,这会儿肯定会斯哈斯哈的吐舌头摇尾巴,表达自己的渴望。 “可以。”赵梦成笑了起来,“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之前是他一股热血就上了山,倒腾出这么一大片棉花后,赵梦成却困扰起来。 弄都弄出来了,精神力都差点枯竭,放着不用太浪费,带回去却又难以解释。 再者,这山谷里的棉花数量都够一个村使用,光他一个人暖暖和和,让王家刘家人都继续受冻,也不符合赵梦成的心。 方才他还在发愁,白蛇一出来,赵梦成却想到一个绝佳的好主意。 第二天清早,赵椿赵茂就先醒了,乐滋滋的夸棉袄好使。 “盖着睡觉晚上都不冷了,可暖和了。”赵椿这么夸。 赵梦成笑着说:“今天爹上山去找找,要是能找到更多的棉花,咱家不但能有棉袄,还能有棉被,棉褥子。” 赵茂连忙说:“爹,我跟你一起去。” 赵馨也不甘示弱:“我也一起去。” 等出门的时候,三孩子都不肯穿上新棉袄,怕给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