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第十三年》 第1章 《我死后第十三年》作者:不冻湖水【完结】 简介:■寡系人夫队长攻x伯劳变人主唱受 none是一支打破无数纪录的传奇乐队, 无数人以为这支乐队会一直长红,没想到终结在某次演唱会过后的雨夜—— 二十岁的主唱谢未雨从酒店窗台跌落,疑似自杀身亡。 从此四人变三人。 谢未雨出殡那天,港市豪门贺家认回了流落在外的继承人,后来就是商界震动,重新洗牌。 坊间传闻none有一对同性情人。 贺京来一直不婚坐实了这个传闻, 对亲人赶尽杀绝,不留情面,也让人怀疑谢未雨的死因。 第十三年,多年未在镜头露面的贺京来接受了一档音乐综艺的邀请。 某乐队主唱和谢未雨有八分像,不是相貌。 但那个人是他侄子的未婚夫。 谢未雨是一只被贺京来捡走的鸟。 相依为命,组成乐队,一炮而红,雨夜死去。 做了无数次任务后,他回到了第一次做人的世界。 时间线是死后的第十三年, 他的新身份是被顶流初恋辜负后,不想联姻跳桥而死的——破落豪门大少爷岑末雨。 昔年爱人成了……未婚夫的长辈。 他决定上这档直播音综。 音综《未来之前》正式开播—— 网友1:岑末雨是什么宇宙中心吗?初恋在,未婚夫堂弟是乐队队长,小叔居然也在?! 网友2:我以前怎么没觉得岑末雨这么像小谢啊! 网友3:这是音综不是百变大啡秀! 网友4:你们豪门好乱啊! 除了贺京来,没人知道那年雨夜,谢未雨的遗言是—— 等我回来。 谢未雨:你等到了。 贺京来:可我老了。 谢未雨:正好吃我这棵嫩草! ·攻35,受重生20·穿插倒叙回忆 ·直播日常流 内容标签:都市娱乐圈直播综艺 主角视角谢未雨互动贺京来 其它:原主穿书点击《关门弟子不干了》 一句话简介:主唱上辈子是只伯劳鸟 立意:别离不是人生必选项 第01章 “none乐队主唱谢未雨的葬礼于今晨在东牛尾山举行。” “众多圈内好友出席葬礼,队长樊京来撑伞扶棺,其他两位队友也在身侧……” “无数歌迷给小谢送行……” “谢未雨的灵堂布置是他生前最喜欢的……” “一周后,寰朝唱片公司宣布乐队正式解散,队长樊京来改名,不再从事音乐行业。” “贝斯手柏文信和鼓手江敦离开港市,拒绝了其他邀约的乐队,将会以个人的身份继续音乐工作。” …… 谢未雨是在整合的报道声中醒来的,还没消化完身体的记忆,就听到了不少声音。 “醒了!他醒了!” 有人推门进来,乌泱泱一阵吵闹,很快盖过了室内电视投屏上播放的乐队介绍。 “真的醒了?” “好歹醒了,不然怎么和贺先生交代啊。” “妈,他醒了我是不是可以买限量版玩具了啊,你不是说只要大哥结婚,我就可以不搬……” “别在这儿说!” 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年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 谢未雨以为自己的回归是回到当年的乐队时代,没想到穿到死后的第十三年。 岑末雨,二十岁,母亲是国外名不见经传的舞蹈家,当年跟着剧团来国内交流演出,和他的父亲一见钟情。 婚姻仅仅维持了两年,以离婚收场,母亲带着原主回到自己的国度,也和孩子的生父断了联系。 原主七岁那年,母亲死于一场急性病。 生父岑飞翰没有把他接走,只是每年给点钱,让孩子留在国外跟着外公外婆生活。 原主对父亲没有感情,没有遗传母亲的舞蹈天赋,反而很喜欢音乐。 喜欢的乐队是解散多年的none。 最喜欢主唱谢未雨,中文名还是按照谢未雨改的,只是登记错误,从未变成了末。 周围吵吵闹闹,推开门进来的公鸭嗓是原主同父异母的弟弟。 今年十四岁,就读本市一年百万的私立高中,是个标准的豪门少爷。 一身套裙牵着小女孩手的是原主的后妈,和后妈站在一起的男人,就是在原主跳桥后迅速托人换医院的亲生父亲岑飞翰。 按照谢未雨做过多年系统任务的经验,这家医院必然价格昂贵。 如今岑家濒临破产,房子车子都抵押了,唯一的稻草就是原主这一根,被人看上可以靠联姻回血的稻草。 护士围在病床边给谢未雨检查。 面色苍白的年轻人额头缠着纱布,天桥摔下来即便掉在救生设备上,左手和右腿还是受了伤。 左手轻度骨折,脑子也有损伤,这家人每日探望,医院的护士当然明白为什么。 港市贺家声名在外,一半好名声的来自如今的掌权人贺京来,剩下不好的,都是几房纨绔子弟累计下的。 贺老先生去世多年,都到第四代了,依然挑不出几个上得了台面的。 病床上的青年一言不发,护士忍不住多看了谢未雨两眼。 第2章 对方正好看过来,眼眸弯起,似疑惑,也是确认,“你好,今年是哪一年?” 整个病房忽然安静下来了。 这间房不仅有原主的生父后妈,也有亲戚,记忆里没有这些人,谢未雨也懒得对。 身上的疼烦人得很。 谢未雨为了回来给系统打工多年,依然改不了做鸟的习惯,顶多暴躁遮掩了几分。 无数个任务世界,谢未雨都是靠第一个世界做人的世界得到的温暖熬过来的。 好不容易回来,不能主动说明真实的身份,也要符合身穿的逻辑。 他不知道改名成贺京来的樊哥是不是把他忘了,又或者……真的在等他。 “什么情况?你儿子脑子坏掉了?” “大哥从天桥上跳下来能不坏吗?手都断了,我还以为他会变成植物人呢。” “可他变成植物人我们就不能住别墅了。” 岑飞翰走到病床边,“你不会失忆了吧?” 告诉谢未雨年份的护士看看爸爸又看看儿子,好奇病人的妈妈到底多漂亮。 男孩虽然是混血,但不对视,几乎发现不了他的眸色是湖绿色的。 黑色的头发应该不是原生的,现在发根已经长出了一截浅棕。 这几天护士们都在讨论809病房的病人。 好奇病人为了顶流歌手付泽宇自杀的真相,又惋惜这样一个漂亮的人要被豪门纨绔糟蹋了。 对外婚期还没有敲定,内部消息都传的明年年初。 豪门大部分都是先订婚再结婚,这么匆忙,更令人觉得怠慢,像是赶着完成什么任务一般。 “失忆了你就不能把我卖了?还是失忆了更方便你把我卖了?” 原主音色谢未雨有点像,都是清丽透亮的类型,社交软件上传的翻唱也有模仿none主唱的痕迹。 但谢未雨脾气没原主那么温柔。 如果不是现在躺在病床断手又断腿不好发挥,他或许还会大逆不道揍这个爹一拳。 他声音就够凉了,话更是冷冰,来探望的亲戚都有些尴尬。 岑家从前家大业大,没落后难以挽救。 如果不是港市第一集团的某位少爷说在国外对岑末雨一见钟情,或许他们彻底要成为失信人,在街边讨饭过活了。 “怎么说话的呢!我好歹是你爸爸。” 岑飞翰咳了一声,掩饰心虚。 谢未雨笑了一声,“你又没养过我,别套近乎。” 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护士都忍不住笑了。 岑飞翰恼怒地说:“我怎么没养过你,你把你外公外婆留给你的财产都卖了供养那个男人,得到什么了?” “跳桥自杀之前没想过让对方还钱?” 谢未雨无言以对。 继承了原主的身份,也要一并承担对方留下的仇恨,之前做任务也是这样的。 只是这一次没有奖励,没有外挂,哪怕樊哥认不出他,他也做不回小鸟了。 只能留在这个世界,以新的身份死去。 “你是我爸就不能帮我讨回公道?” “你……” 岑飞翰几乎没和这个儿子相处过,也不清楚儿子的性格,他只是单方面完成了和贺家的交易。 结婚之前爆出这样的新闻,岑飞翰都怕岑末雨被退货。 “贺家会给你讨回公道的,只要你们结婚。” 这时一辆车停在这家私人医院门口。 一个穿着棒球服的黄发青年簇拥着下车的男人,“小叔。” 被他称作小叔的男人身形挺拔,一身考究的西装,看上去像是从什么正式的场合直接过来的。 贺京来微微偏头,侧脸的线条锋利如刀,看了眼凑上来的侄子,语气却不冰冷,像是随口一问:“你怎么在这里?” 贺星楼戴着鸭舌帽,一身潮牌,和贺京来看上去像两个世界的人。 他畏惧贺京来,也很崇拜他,客气地说:“是英朗哥让我来接您的,他这会还在飞机上。” 贺京来:“不用,我来探望朋友。” 他们走医院的vip电梯,贺星楼跟在贺京来身后解释:“总要和您打声招呼。” 贺京来:“你来医院做什么?生病了?” 贺家家族庞大,几房又好几代,在娱乐圈做艺人的也不少。 贺星楼大学休学,也是玩音乐的,和当年贺京来位置一样,是个吉他手。 “我组乐队一直找不到满意的主唱,好不容易相中了一个,结果出事了,在医院呢。” “他也是none的粉,刚才我还在他病房呢,医生说放点他喜欢的东西,或许醒得比较快。” 家里当年出事的时候贺星楼还小。 那年乐队none火遍大江南北,国外的演唱会也座无虚席,他怎么也没想到队长樊京来会是贺家人。 现在贺星楼和贺京来一年到头也就见一两次,一直难以想象这位长辈也有在雨中舞台背着主唱转圈的年少轻狂。 电梯上行,这是贺京来的私人行程,保镖在一层等着。 秘书抱着礼盒站在一旁,心想家里也就这位九少爷能和京来先生多说几句话了。 “为什么主唱在医院?” 贺京来不怎么喜欢和小辈们闲聊,对贺星楼多看几眼不过是玩乐队,他难得多问了一句。 “他失恋了,家里又要他结婚,就跳桥自杀了。” 第3章 贺星楼头发是广义的黄毛,脸上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洞,一个空间内看着更不像一家人了。 “对了小叔,我听说今年您要上直播综艺做导师?我也参加海选了,不过没过……” 病房里的谢未雨不想接受刚穿回来就有了未婚夫的事实。 他不认这桩婚事,暴脾气上来顾不上自己断手又瘸腿,拔了针就跳下床,“不结,少管我。” 刚才的亲戚们都离开了,病房里就剩下岑家人。 岑飞翰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拖着腿手也折的病号打开门出去。 贺京来工作繁忙,和从前的熟人更是鲜少联系。 前乐队经纪人戚姐最近身体不好,正好住在这家医院,他来a市出差,探望也是正常的。 秘书跟在他身侧,捧着礼盒,脑子都是贺星楼在电梯里嗡嗡的说话声,还好出电梯那小子就接电话去了。 秘书和贺京来都没有注意经过的病房倏然打开,手打着石膏的青年拖着伤腿,走得趔趄,正好摔了过来—— 谢未雨身后还是岑飞翰的怒骂,顾不上别的,扑腾着想要抓点什么稳住。 秘书下意识去接被撞后要落地的高级礼盒。 一只手虚晃扶了他一把,冲力使得两个人都踉跄几步,乍看像是谢未雨扑进了陌生男人的怀抱。 熟悉又遥远的味道滚进谢未雨鼻尖。 香根草混着桃皮。 好巧。 不用再确认了。 是他。 “岑末雨!你……”岑飞翰的话戛然而止,忽然转成尴尬的恭敬—— “京来先生。” 贺京来很快就松手了,他不认识岑飞翰,也不在意这个倏然撞到他眼前的年轻人,很快消失在谢未雨的视线里。 京来。 樊哥现在叫贺京来。 原主的未婚夫也是贺家人。 这家医院是贺家的私立医院。 那…… 谢未雨脑子转得很快,被护工扶到病房后,他冲岑飞翰笑了笑,不像商量,更像是通知—— “可以结婚,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要樊……贺京来给我主持婚礼。” 第02章 “你说什么?贺京来什么身份?这是我能要求的吗?” 谢未雨又躺上了病床,岑飞翰坐在一旁,更确定这个儿子脑子出了问题,“还主持婚礼,你当点司仪啊?!” “你这么没用难怪家产败光。”谢未雨一只手打着石膏,不妨碍他拿着手机看消息。 原主万念俱灰,手机也没有清空,app推送弹出的大部分都是他之前关注的娱乐推送。 ——音综《未来之前》官宣导师,none剩下的三人即将会面! 不是吧,他们这么多年没有公开见面过么? ——新晋顶流歌手付泽宇确定加入音综《未来之前》! 这渣男怎么也要掺和? ——《未来之前》海选乐队复活赛即将启动,目前观众最期待返场的乐队和如下! 是乐队、组合、单人的音综?直播。 现在玩这么大么? …… “我好歹是……” 岑飞翰的话被打断,立了脑子摔坏说疯话人设的谢未雨又说:“那我要参加综艺之后结婚。” “你说什么?综艺?!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断手断腿的!结婚照都拍不了还上节目?” 这对父子完全不熟。 岑飞翰不知道这个离散多年的大儿子喜欢什么,只知道他考上了最好的音乐学院。 这把年纪的男人不关注娱乐圈,对艺术顶多停留在约会的鉴赏,又叹了口气,“我看你就是不死心,还惦记着那个明星。” “那不然呢,你都把我卖了还不允许我婚前清算?”谢未雨靠着枕头说。 他的眼睛很特别,虹膜覆着浅淡的绿色,就算面无血色,还有雀斑,依然无法否认天生的漂亮。 岑飞翰浅淡印象中的儿子内向怯懦,不爱拍照,拍也不看镜头,胆子很小。 现在怎么性情大变,不仅会瞪人,还从容地使唤使唤岑飞翰给他削苹果,“我要切块的。” 谢未雨如今的身份是岑家的救命稻草,在他正式和贺家人领证之前,岑飞翰都必须低三下四。 但他实在没想到跳桥没死被救回来的儿子性情大变,道理也一套套的—— “不是你说我败家养男人吗?那我必须把钱要回来。” “再说了,贺家也不希望我和他还纠缠着,那上公开的节目断干净不是更好?” 原主自杀之前在微博发了一条很长的控诉,针对初恋付泽宇的。 带大名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水花,还引来了无数粉丝的咒骂。 骂原主痴心妄想,明明付泽宇没有承认过这段过去,不过是你一厢情愿。 又翻出原主过往发的消息,认证他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想要碰瓷爆红上位。 哪怕原主提供了不少证据,包括和付泽宇的合照、视频,已然被当成合成处理。 一起长大的人联系不上,即便公开喊话,付泽宇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被初恋辜负,母亲那边的亲人也都不在了。 身无分文,投靠父亲,又被告知要联姻,万念俱灰也是人之常情。 原主最大的报复就是在付泽宇新专辑发售当天自杀。 谢未雨的目光落在首页刷到跳天桥的画面,爆满的私信几乎都是「你怎么还没有死掉」的咒骂。 第4章 他拥有原主所有的记忆,记忆总是携带感情,当年野性未驯的小鸟在多次任务后也学会了理解。 今天的文娱热搜前排就是#未来之前付泽宇#和#未来之前none# 这档综艺远超寻常综艺预约指数的最大原因是—— 贺京来会以导师的身份出席。 贺京来常居港市,十二年来没有任何照片流出,只能从新闻找到他在商业活动的蛛丝马迹。 这么多年他也从未更新过社交软件,每年谢未雨祭日众多艺人朋友纪念发文,他也无动于衷。 也有粉丝去谢未雨的埋骨之处,港市牛尾山的坟冢吊唁,从早晨蹲到深夜,贺京来都没有现身。 一支乐队大火除去过硬的实力,令人关注的就是感情问题。 none最令人津津乐道的cp就是队长x主唱,樊京来x谢未雨这对一起长大的竹马。 当年的谢未雨单纯,当年的粉丝也肆无忌惮,无数次在场下询问他和队长的关系。 刚从鸟做人的谢未雨说话不经思考,说我想要和樊哥一辈子在一起,算什么关系。 他什么都不避讳,采访要和樊京来站在一起,留给主唱的c位他不要,非要霸占吉他手的位置。 说了无数遍完想站在樊哥的肩头,主持人问为什么,他说因为我是鸟,这样最方便了。 当年的经纪人也管不了谢未雨。 本应该代为管教的樊京来无条件宠溺谢未雨,连同期的乐队也爱开他们的玩笑。 好像都默认了樊京来和谢未雨的关系,更有大尺度的爆料。 粉丝满足,唯独当事人不在意名分,似乎笃定谢未雨会永远在他身边,不必急于一时。 后来无数个日夜,贺京来都后悔当年的不着急。 他以为自己和小谢感情稳定,迟早会结婚,忽略了世界上还有飞来横祸和天人永隔。 谢未雨出殡前,媒体还拍到樊京来和江敦当街动手的画面。 劝架的贝斯手柏文信也受了伤,第二天三人一身黑色西装出席葬礼,墨镜只能遮住眼睛的伤痕,遮不住唇角的青紫。 主唱死后,乐队理所当然解散了,不过他们活动的账号都没有注销,也有粉丝以休团来定义他们的状态。 樊京来改名留在港市,江敦和柏文信依然在娱乐圈活动,也不加入新的乐队或是重组。 一个开了工作室,一个偶尔上节目,不提旧事。 只有谢未雨的死成为娱乐圈重大疑团。 有人怀疑谢未雨死他杀,也有人怀疑谢未雨和贺京来的感情不过如此。 更有人猜测当年是贺家从中作梗,试图用谢未雨威胁贺京来放弃音乐回到贺家。 none出道那年无数人展望未来,都没想到这支可塑性强到可怕的乐队宛如流星。 成立到解散不过五年,就彻底走向分崩离析。 多年过去,无论柏文信和江敦出席什么活动或是采访、综艺,总有人提起当年。 无非是:要是小谢还在就好了。 谢未雨点进由柏文信的微博,才知道他死后柏文信牵头设立了乐队最高的奖项。 提供天价奖金的是贺氏集团,主导者是谁不言而喻。 多年运作,也衍生了不少乐队相关的综艺。 第十三年,柏文信似乎放弃了全乐队的综艺录制形式。 这次不限制乐队报名,歌手也可以报名,甚至请来了多年没露面的队长。 这几乎等于none再度合体,几个人的名字出现都是粉丝的回忆杀。 热度空前,随便点进一个词条都是粉丝真心实意的感慨。 「完全是有生之年啊啊!偶像乐队也断代太久了。」 「要是小谢还在就好了。」 「呜呜呜要是小谢在的话,那肯定不会这么多年不见面啊!乐队也不会解散了!」 「不是说江敦和队长掰了吗?这算节目的看点?不会还会打架吧?当年到底为什么打架?」 「当年大家都嗑队长x主唱,江敦每次都臭脸说不可能吗?他好像是极端小谢推……」 「啊?你们乐队当年也搞这些啊?」 「忍不住翻出当年的live看,好喜欢小谢开场那句大家好,我是shrike小谢,真的毫无代餐。」 「新来的,想知道当年队长和小谢真的有谈过吗?」 「没有确认吧,经纪人都这么说,但也有小谢不开窍的意思,半实锤。」 「最实锤的难道不是樊哥现在都钻石大豪门了,还是单身吗?」 “综艺我是一定要参加的。” “婚事等我参加完综艺再谈,反正我那未婚夫在外面不也有很多玩伴,不差我一个。” 谢未雨刚才拔了吊针,人歪歪斜斜靠在枕头,虽然懒散,眼神却不像商量,望着岑飞翰说:“你不答应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岑飞翰也怕他真的再跳一次,苹果削好切块后带着妻儿离开,说会想办法的,让谢未雨不要乱来。 刚才跟着小叔上电梯又去接了个电话的贺星楼又折回来,敲门喊了一声末雨。 谢未雨得到的记忆中没有这个人,他问:“你是谁?” 一身潮牌的黄毛露出受伤的表情,“我们好歹语音过吧?末雨你真摔坏脑子了?我是你列表的肉条,贺星楼。” “我比你爸妈还早来看你呢,电视都是我开的,投屏的是你分享到网上的视频收藏夹。” 第5章 “医生说播点你喜欢的,你或许会醒来,看来真的有用啊!” 谢未雨就是在none的介绍中醒来的,视频连播,还看了自己的葬礼纪录片。 这家医院本就是私人性质,不是原主见过面的人却可以探望,意味着这人有别的权限。 青年原本盯着手背针孔的眼睛微微抬起,露出宛如翠湖的漂亮眼眸,好奇地问:“你和贺京来是什么关系?” 哪怕在网上见过照片,即便躺在床上的人无精打采,贺星楼对上这张脸呼吸都有些不稳。 他想:这都舍得丢下,付泽宇肯定是直男。 贺星楼咳了一声,“他是我小叔叔。” 谢未雨目光扫过对方的鼻钉,刚才路过的贺京来一身正装,这人却穿得格外朋克。 谢未雨握着手机无声地与贺星楼对视,以他朋友自居的青年摸了摸鼻子,“对不起,我也才知道你要和我堂哥联姻。” “别说你接受不了,我都接受不了,英朗哥他……”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这双平静的眼眸,贺星楼什么都说不出了。 “他在床上喜欢折磨人是吧?我有听说。” 谢未雨却补充了他的欲言又止,贺星楼呃了一声。 太违和了。 这么清纯的一张脸说出这种话。 贺星楼算半个艺人,目前勉强担任三人乐队with的主唱。 他音色并不出挑,乐队的成员也致力于挖掘新的主唱,之前偶然听过岑末雨的音频,也再三邀请过对方。 只是原主沉溺于初恋的背叛和辜负,没有心情。 谢未雨问:“那你不参加?” 节目还没有官宣所有选手,谢未雨不指望岑飞翰,他必须回到樊哥身边。 贺京来如今位高权重,他们的生活毫无交集,联姻也算交集,算下策。 谢未雨想要在结婚之前,和喜欢的人相认。 贺星楼也很苦恼,“我自己做主唱就算参加复活赛也会落选,所以才找你。” 谢未雨:“那我加入。” 选手也分梯队,海选都是直播的,目前过了好几轮,只剩下最后复活赛了。 下周五集合海选被淘汰的选手,再进行pk网投。 贺星楼惊呆了,“你认真的?” 他看了看目前谢未雨的状态,似乎下床都很困难,“下周五就要比赛,你能行吗?我们乐队……” 谢未雨看了眼打着石膏的手,“你们乐队要求主唱上场必须玩乐器吗?” “没要求,我就能。” 走廊尽头的病房,乐队的前经纪人对贺京来说:“不是我无情。” “京来,你要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你总不能一辈子守着小谢的牌位过。” 男人并不像外界传闻那么冷酷无情,一点也不能提昔年旧人。 他眉头颤动,侧身露出的手表是某奢侈品手表的nautilus系列,这些年一直跟着贺京来出席各种场合。 这是谢未雨送他的礼物,霸道地不许他摘下。 男人声音平而直,不低沉也显得冷,“为什么不能?” 第03章 戚媛正要说些什么,有人敲门找贺京来,喊了声小叔。 秘书拦不住人,说了声抱歉。 贺星楼:“小叔我乐队有主唱了,下周我们会去复活赛直播的!” 这些年柏文信和前公司朝寰合作的乐队综艺水花不大。 时代也不一样,none当年也算天时地利人和,谢未雨风格独树一帜,又有个性。 后来的新乐队一部分不够偶像,很难出圈,效益不够也就散了。 太过偶像的不够乐队,不符合柏文信的理念。他一直扶植新人,都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业内也都清楚,如果没有贺京来背后投资,这样的节目早就垮了。 戚媛看过柏文信这次的企划,野心很大,不限定乐队,只会增加难度。 她之前看过贺星楼的音乐节现场,笑着问:“叫什么名字。” 贺星楼:“末雨!岑末雨!809病房的!” 戚媛开玩笑地问:“男孩子能有多漂亮?” 贺京来却问贺星楼:“英朗怎么会忽然同意结婚?” 贺星楼这会太高兴了有些口无遮拦,“家里说英朗哥看上末雨的脸,说他有几分像小谢……不是!” 即使住嘴也没办法掩饰那句像小谢。 像小谢几乎是魔咒,贺星楼吓得差点跪下了,没想到贺京来很平静,说:“我知道了。” 等贺星楼离开,贺京来让秘书去查岑末雨的资料,又让人去打探这门婚事有没有旁人授意。 戚媛好奇地问:“你见过?像吗?” 贺京来低头削苹果,是刚才谢未雨使唤岑飞翰要求的方块状。 男人不点头也不摇头,“这些年,我见过太多皮囊像小谢的人了。” 音综《未来之前》背后最大的赞助商是贺氏集团早就不是秘密。 第一季开播的时候作为总监制的none贝斯手柏文信就说过,这是小谢的愿望。 他们这一路走来也很不容易,希望未来能发掘出更多优秀的乐队。 第十三年综艺改制,海选比官宣的导师和solo歌手更早进行,采取乐队pk单人\组合的形式。 贺星楼的乐队没什么水花,一直庆幸自己没到处嚷嚷是none队长的侄子,不然恐怕会被粉丝喷得更体无完肤。 第6章 接下来的几天,贺星楼往返于病房和练习室之间,给谢未雨补自己乐队的情况。 几番相处,他发现自己对岑末雨滤镜太厚,本人脾气不好,说话也不好听。 对一切事物都充满好奇心,很难想象他之前在黄昏的天桥为爱孤绝一跳。 贺星楼看谢未雨披上外套,忍不住问,“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原主是个不太明显的混血,无论是原生雀斑还是原生发色,但在贺星楼看来简直是天生艺人圣体,他怎么调整都没有对方这么天然的魅力。 贺星楼心里嘀咕,又忍不住给对方拉上外套,打着石膏去livehouse,还是太行为艺术了。 “没问题。” 贺星楼:“那衣服呢?你没衣服啊?早说啊,我给你买新的。” “没事,你的外套也够了,我这样也不好换。” 谢未雨的腿没有手伤这么严重,跳桥送到医院换下的牛仔裤清洗后还能穿,裤脚垂在鞋面上,不会有人发现他脚踝还包着药。 《未来之前》举办多年,也有自己的app栏目。 海选有专门的分栏,下一场海选复活赛直播是周五晚上七点半,预约人数也不少,被淘汰的乐队也有不少人气挺高的。 距离海选复活赛就剩三天,谢未雨今天才得到医生准许外出,让贺星楼来接他。 这医院也有岑家盯着谢未雨的人,岑飞翰似乎怕儿子跑了,出门也让人跟着,明晃晃地跟车,装也不装。 和谢未雨一起坐在后排的贺星楼问:“末雨,你要是真的不想和我堂哥结婚,我可以和我小叔提提……” 他对贺京来的敬畏溢于言表,那天能冲过去告诉贺京来自己找到主唱纯属于肾上腺素飙升。 年轻人很容易玩熟,贺星楼还属于没什么心眼的,谢未雨从他嘴里套出了不少贺京来的消息。 网上关于贺京来的从前都收录在none时期,改名后的男人没有公开照片。 就算谢未雨潜入none的粉丝群,得到的也是一些模糊到几乎难以辨认的偶遇照片。 一般能偶遇贺京来的粉丝身份地位都不差,都是一些公务舱或者机场特殊接待厅的巧遇。 签名没有,合照也不会有,照片后面附赠感慨的一句—— 要是小谢在就好了,队长以前哪里是这样的。 “好啊,你提。”谢未雨看向窗外的街景说。 贺星楼摸摸鼻子,“对不起,我不敢。” “我们家情况很复杂,我……” 初秋的a市偶有落叶,车辆开过,谢未雨发现经过的公交车站牌广告都是倒胃口的原主初恋,收回目光说:“我知道,能随时随地发现新孩子。” 贺星楼:…… 好冷的笑话。 谢未雨披着的外套遮住了他的石膏手,车窗外黄昏的霞光扫过他苍白.精致的面容。 他还是谢未雨的账号早就锁定,队长樊京来的账号和他停滞在同一天。 像是随着谢未雨死去,樊京来也死了。 none的鼓手江敦很少更新账号,上一条还是广告。 贝斯手柏文信是音综的制作人,更新的都是音综的工作消息。 none是时代的痕迹,十二年滚过一轮生肖,当年还残留着鸟性的谢未雨不知道什么是时移世易。 现在的他点开退出,也很难弥补十二年的缺口。 他修改了账号id,跟上了贺星楼的队形——@with.末雨。 节目组更新了参加复活赛的乐队,也在文案艾特了乐队的成员。 「一共就五支乐队参加复活赛,五进二,肯定是tzi顺利复活吧!」 「毫无悬念的事,with可惜了,三人算什么乐队。」 「等会儿……with有主唱了!这谁啊?」 「天啊,这不是付泽宇的绯闻男友?之前短暂上过热搜那个?」 「他跳天桥的视频真的和拍电影一样,我在直播看的,还以为是演的呢,救护车来了才知道是真的。」 「还活着啊,松了口气。」 「刷到过他翻唱none出道曲的视频,他的音色真的有故人之声……之前还期待他参加综艺呢,结果被付泽宇的粉丝逼死了。」 「with的队长不是none的粉丝吗?这个配置……是有点像。」 「付泽宇粉丝能不能别来刷屏啊!综艺没播你们就展望你家得第一?哪有半场开香槟的!」 「点进这个岑末雨的主页,付泽宇还欠钱不还?白吃白喝人家好几年?要不要脸!」 「希望with入围,综艺肯定很劲爆。」 「今晚a市的玫瑰城池有他们的livehouse!有人发现场视频吗?」 贺星楼的乐队预约了今晚的演出,他本想带谢未雨去租的练习室预热,谢未雨却说直接开场。 做队长的贺星楼紧张万分,“我们乐队海选被刷好多人笑呢,我都不敢上台了。” 他比现在谢未雨的年纪还大两岁,谢未雨忍不住把他和二十二岁的樊哥对比。 差远了。 谢未雨想。 “你们上台唱哪首?”谢未雨问。 乐队的主唱几乎奠定着乐队的基调,谢未雨这几天都在听with的曲目。 贺星楼做主唱的确各方面都没有亮点,他自己也排斥,完全是找不到想要的主唱硬着头皮上的。 外形……既然和樊哥是一家人,也凑合。 车从医院开往名为玫瑰城池的场地,谢未雨打量他的眼神搞得贺星楼更是坐立难安。 第7章 “唱……”他还没有说完,谢未雨又问:“今天是免费场吧?翻唱也可以?” 贺星楼嗯了一声。 谢未雨:“那就唱《偶然下落》.” 他手指在屏幕翩然,侧影被路过的夕阳排树切割,微长的黑发垂在肩上,更像是黑白漫画里的一页。 贺星楼想:付泽宇到底为什么啊,他难道是直男装基骗钱? 一支乐队最闪亮的多是主唱,兼具声音、外形,当年很多人以为none的成功可以复制。 后来发现最无法复制的是谢未雨,他的野性奔流不息,不拘于面容,更像是灵魂独一无二。 主唱疯狂,粉丝也疯狂,队长的唯一的平衡性,像是谢未雨的开关。 他一句小谢,演唱会上都要跳下去谢未雨会马上回头,在喷涌的干冰雾气里抱住樊京来。 《偶然下落》是none未出道前街头表演的歌。 说是成名曲,又不算成熟,不如终结版的《未尽之语》,难度相对来说也不高。 很多乐队也翻唱过,贺星楼没少哼哼,但没有正式在live上演出过。 他的沉默让谢未雨以为他不会,湖绿色的眼眸露出明晃晃的失望,“你不行?” 贺星楼还挺有包袱,或许也是找了争议很大的主唱天天被网友骂压力太大,“这算博出位吗?好多人说我找你做主唱,就是碰瓷none。” “如果我们改名叫neve,加上你的名字,更像山寨款了。” 车已经抵达玫瑰城池了,距离开演还有两个小时,今天的live免费,只需要手机预约。 乐队报名后也不分先后,先到先上去演出,很随意。 谢未雨降下车窗,秋天的黄昏给他镀上了一层暖意,“因为我像谢未雨?” 他望向贺星楼,“还是因为我被付泽宇辜负了?答应你的邀约,是对他念念不忘?” 这张脸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青涩混着成熟,像是半开未开的花。 之前跳桥视频里的岑末雨在贺星楼眼里是雨后残荷,写满孤绝,眼前他的主唱笑得玩味,“很遗憾,我是去求爱的。” 第04章 司机打开车门,贺星楼绕了一圈走到谢未雨身边,“求爱?求谁?付泽宇?这种渣男没必要吧!” 谢未雨:“当然不是他。” 这条街酒吧林立,店铺都是下沉式的,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门头,还有背着乐器的年轻人在路边拍照。 玫瑰城池就在街口,门口一片空地,也蹲着不少乐队的粉丝。似乎在等自己喜欢的乐队进场,看到打着石膏走路温吞的谢未雨好奇地看了两眼,低头小声说话。 贺星楼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头发,为了演出脸上还多贴了个伪钉子,衬得和他站在一起的谢未雨越发朴素。 他脑子过了一圈人,没找到答案,问:“那是谁啊?” 谢未雨摇头,“你以后就知道了。” 他们经过外围的粉丝,有人注意到谢未雨的病号服,又指了指对方的鞋,“他穿的是医院的拖鞋?” 贺星楼这才发现谢未雨没换鞋子,吓了一跳:“你怎么穿着这鞋出来了。” 贺家的私人医院配备像酒店,拖鞋也是品牌供货,谢未雨看了眼鞋上的医院名字,“是啊,我被骗得倾家荡产,凑合穿穿得了。” “很难看吗?帮我拽一下外套,要掉了。” 贺星楼无话可说,这张脸和气质都太有蛊惑性,就算穿纸拖鞋,也会以为是什么时髦穿搭。 晚上七点半,玫瑰城池的livehouese正式开演。 很快有人上传了一段视频。 昏暗的氛围灯下,熟悉的旋律响起,灯光撒在台上披着红铜色外套的纤瘦身影。 那人不像其他乐队主唱手上配饰很多,白皙的手握住立麦,镜头从下往上扫,这才发现他披外套不是装酷,纯粹是打着石膏穿不上。 所以外套很快就掉了。 《偶然下落》一直是乐队金曲,开场就对主唱要求很高,这首也是无数人翻唱翻车的经典曲目。 相似的面孔,相似的嗓音,握住立麦蜷缩的手指似乎都像故人归来,现场从寂静到哗然,连第一次和谢未雨合作的队友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段视频很快上了热搜。 #with主唱# #他有几分像我推# #未来之前海选复活赛# #玫瑰城池livehouse# #岑末雨with# #付泽宇岑末雨# …… a市区的某别墅内,none的贝斯手柏文信正在庆祝经纪人的出院。 戚媛问:“江敦呢?他真的会做导师?之前他不是说有小樊就没他么?” “我威逼利诱,他也只能来了。” 柏文信头发剪得很清爽,气质很斯文,笑着说。 刚才不少工作群都在转发一个视频,他也点了进去,似乎是一个现场演出。 “你在听小谢的live?”人声响起,戚媛问。 柏文信手机差点掉了,错愕地问戚媛:“很像小谢么?” 前经纪人:“这个标志性的颤音和刁钻的转音不是他还有谁?” none是戚媛人生最完美的投资,也促成了朝寰娱乐和如今贺氏集团的合作。 说完她又听了柏文信手机视频的声音,“技巧一样,音色虽然很像,嗯……小谢颤音更沙哑一些。” 转发的视频还有弹幕,一排排的卧槽和问号,群聊也很多问号。 第8章 柏文信摇头:“不是小谢。” 他把视频发给戚媛,同时转发给远在港市的贺京来。 贺京来还在去医院的路上。 他得知的侄子贺英朗的婚事没多久,飞机刚落地港市,就听到了贺英朗就进医院的消息。 据说是和朋友飙车在沿海公路出了事故还在抢救。 贺英朗的爱玩贺家谁都知道,不然长辈也不会着急让他定下来。 如今同性成婚也是合法的,家里人希望他成家立业安定下来,说随便贺英朗选。 贺京来听到的消息是贺英朗主动选了内地企业的大少爷,也过了老太太的眼。 只是对贺英朗这种性格的少爷来说,有未婚夫不代表结婚,他还要倍加珍惜婚前的自由。 左右未婚夫还在医院躺着,他回国就玩了把大的,这么把自己也玩进医院了。 前有未婚夫为爱跳桥昏迷数日,后有他紧随其后陪一个,直接开颅。 媒体争相报道,恰好岑末雨的家世恋情都足够复杂,足够媒体掰扯好多吸睛的头条。 如果不闹这么大,贺京来不去探望也没关系。 但路上他就遇上了老太太的车,只好一起去了医院。 他的冷淡人尽皆知,贺家上下也只有当年把贺京来推上高位的老太太才能说他几句了。 贺老太太明年九十大寿,保养得也不夸张,但品味很好,自然老去的白发也显得优雅时髦。 看到贺京来,老太太握住他的手:“你来了就好,安慰安慰你堂哥。” 贺家的辈分看年龄就一团糟,贺京来血缘上的堂二哥比他大很多,按照年龄喊叔叔都没问题。 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喃喃道:“我就英朗这么一个没成婚的儿子,要是他……” 贺京来问站在一旁的主任医生:“人还能醒来么?” 全场噤声,老太太叹了口气,知道贺京来是烦了。 贺家家大业大,表面的人情做足,私底下都各过各的,贺京来能来都算赏脸。 男人绷着脸,脑海中还是路上点开的视频。 小谢。 很像小谢的孩子。 那天扶了一把就浑身颤抖的…… 陌生人。 不是小谢。 陈年的旧疾令他头痛欲裂,秘书早就察觉贺京来的不适,也明白老板这些年权衡下的痛苦和寂寞。 下属聊起,都宁愿贺京来像那些纨绔,找个替身消遣,几分像也能宽慰。 但贺京来不要。 这无异于慢性自杀,或许他的灵魂早在那年送谢未雨出殡就已经死去。 如今行尸走肉,只留一份不正常的奢望。 仅仅因为那年坠落浑身是血的小谢说—— 樊哥,你要等我。 要等多久呢? 小谢没有说。 “好了,京来,”还是贺老太太发话,“难得聚一聚,英朗若是没有生命危险,你二堂哥一家决定让英朗明年春节成婚。” “我们家很久没有喜事了。” 周遭都是现代化的设施,很多时候跟随贺京来的秘书都有种还活在封建社会的错觉。 这几天贺京来心神不宁,或许也有快到谢先生忌日的缘故。 全港都知道不能在十月招惹贺京来,他明明没有结婚,却比谁都像鳏夫。 贺京来平静地望向掩面的男人,“堂哥,英朗会没事的。” 在场的贺家长辈和小辈都宁愿贺京来快点走,听到这句话都更像是诅咒。 年长贺京来许多的男人似乎想说什么,又唉了一声,“明明英朗说很喜欢那孩子的,我还打算让他来港市和家人见一面呢,结果……” 贺老太太:“有照片吗?京来还没有见过吧?” 医院休息室铺着柔软的地毯,只看局部更是富丽堂皇。 贺京来没有动一口茶水,平静地和贺老太太对视:“见过,很漂亮的孩子。” 他露出笑意,语气没有起伏,像是笃定:“是您给英朗选的吧。” 气氛有些凝重,几个晚辈互相对视,都能猜到为什么。 贺京来的婚事关乎贺家的未来,这些年老太太给他介绍过无数名媛千金和豪门少爷,贺京来都拒绝了。 贺家内部权斗倾轧,只是个玩音乐的草根走到如今的地位,贺老太太功不可没。 贺京来是贺家的幺子的亲生儿子,却不是贺老太太的亲孙子。 过去多年,贺家人依然能感受到莫名的暗潮在他们之间涌动。 贺老太太试图掌控贺京来的婚事和孩子,唯独这一点,贺京来分毫不让。 他不住在老宅,一个人住在港岛群山的别墅,上班乘坐直升机,每年只会在年节出现在贺家。 这样的见面都算稀罕了。 “我选没有用啊,英朗也喜欢,”老太太慈眉善目,常年礼佛,身上还挂着念珠,笑得和蔼,“他就喜欢漂亮的,是吧,允宗。” 刚过完五十岁生日的二堂哥唯唯诺诺,更证实了贺京来的猜测。 这桩婚事和一见钟情毫无关系,岑末雨更像是贺老太太选好的祭品,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动摇贺京来的坚持。 一旦贺京来接受,以后就会源源不断小谢的替代品,和给他准备好的孩子。 哪怕他喜欢男人。 这样的氛围太难熬,贺京来的头痛越发剧烈,他面上不显,“婚期定下后,我会把银沙那边的马场交给英朗的,算新婚礼物。” 第9章 贺家的一切都在贺京来手中,无数人讨好他,无数人知道他油盐不进,依然想要瓜分他的一切。 殊不知贺京来都不在乎。 他更想要回到很多年前,和小谢相依为命的小房子。 小谢是孤儿,后被谢婆婆领养。 贺京来父母也很早车祸去世,他寄养在舅舅家,流浪的小鸟擅自认定了巢穴,喊贺京来哥哥,说我不是人。 骗子。 贺京来无数次梦见那年冬天,下着细沙一般的雪。 没有名字的小鸟,只说得出自己是什么品种。 他才知道自己得到了一段奇遇。 这是他和谢未雨的秘密,除了他们之外无人知晓,亲密得他们哪怕是个体,依然紧密联结,或许会永不分离。 可小谢是伯劳。 劳燕分飞的劳,这并不是一个好寓意的成语。 “就英朗这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贺允宗不想掺和老太太和掌权人的斗争。他窝囊了一辈子,只想平静生活。 这两代死了太多人,他能乐呵或者都算运气好,口气也委屈巴巴,“新婚再说吧,岑家那边说那孩子还要录节目。” “是什么来着?”贺允宗问五房的小孙女,也是贺星楼的妹妹。 “音乐综艺,”贺星露难得见到小叔,多看了两眼,“哥哥说他找到了新的主唱,如果能顺利通过,可以和做导师的小叔碰上呢。” 现场的气氛终于没这么紧张了。 捻着佛珠的老太太笑着问:“也是玩乐队的?京来你带的头啊。” 也只有她这么开玩笑,其他人哪敢在贺京来面前提起从前。 谁都知道贺京来的不婚原因。 当年没有实锤,可谢未雨死后,没有任何绯闻和感情的贺京来证明了这段感情。 贺京来没有回答,他去看了眼做完手术的贺英朗就走了。 港市不像a市入秋快,车开过海滨大道,往深山的别院去,贺京来的手机因消息提醒明明灭灭。 柏文信转发了视频,没有说任何话。 一般的明星参加节目,社交软件都有助理打理,贺京来除了秘书,也有几位随行助理。 但贺京来不做明星很多年了,他的社交账号也只有一个,还是那年none的樊京来。 接受邀约后,贺京来重新下了软件。 柏文信说队长你愿意的话可以把账号给我的助理打理,省得你亲自转发。 贺京来说不用。 他点开多年未上的账号,私信爆满,软件推送层出不穷。 他昔年的关注也都是乐队圈的同行,今夜a市的玫瑰城池livehouse刷遍全网,热搜遍地。 玩乐队的没流量艺人那么多规矩,账号很接地气,转发全是天啊和真像。 也有昔年熟人仗着贺京来远在港市也不用这个账号,艾特了贺京来,问:兄弟你怎么看? 评论都是老粉了,也很气氛组,刷着「这是可以说的吗」等等。 贺京来看了一路,回到别墅洗完澡后一个人在满池的蓬萍草前抽了一支烟。 他回复了无数人关注的一条提醒。 @none.樊京来:看了//@出窍乐队_胡岛:@@none.樊京来兄弟你怎么看//:@小谢魂兮归来:[视频]我好像梦回当年了,救命!!!! 「我是不是看错了?十几年没上的号活了?」 「樊哥的ip还在港岛呢。」 「看了是什么意思?!你们都觉得像小谢吗?」 「碰瓷上位必糊啊!这么明显的炒作都看不出?」 「不是,你们不觉得这个乐队从名字到主唱到吉他手都很none吗?硬蹭啊!」 「吃瓜吃到这个岑末雨和付泽宇暧昧过,现在是贺京来侄子的未婚夫???」 「等会……脑子转不过来了,这是帮家族小辈解围吗?这不符合贺京来的作风吧?」 「配合原po的id我顿感清凉。」 「这个主唱胆子真大,骨折还能演出?还会带着前任的伤,参加未婚夫小叔赞助的综艺,唱未婚夫小叔亡妻的歌?」 谢未雨一场唱完,贺星楼捡起地上的外套扶着他下去,嘀咕道:“还好没人扔鸡蛋。” 主唱仰头喝水,盯着手机看,贺星楼凑过去,贝斯手和鼓手也看。 “全是骂你的,末雨你不会真的和付泽宇谈过吧?这破防程度堪比真嫂子啊。” “谈过还欠钱,真渣男。” “骂得不要太脏了,给我看来气,我都想揍这个付泽宇了。” 谢未雨摇头:“没谈过。” 他有原主的记忆,很清楚付泽宇的狡猾,“暧昧过,没有名分。” 后台还有其他乐队,进入复活赛的就他们一支,也不算竞争关系,都好奇地凑过来听八卦。 “所以你参加综艺是为了让他还钱?” “都是顶流歌手了还不还钱啊,比我们还没素质。” “顶流都不用海选,指不定都内定呢。” “我靠!!好多前辈转发刚才with的演出了!” “我瞎了吗,贺京来居然上微博了?!还没改名呢。” 一阵喧哗,谢未雨点开手机,从评论艾特里找到那条转发量越来越夸张的视频。 也有很多人骂他玷污小谢,拙劣的模仿。 贺京来的回复模棱两可。 谢未雨又想起那天闻到的熟悉味道。 第10章 他微微闭眼。 好想像以前那样,躺在樊哥怀里睡觉。 晚上十一点多,热议的当事人发了新微博,像是回应,又像是挑衅。 @with.末雨:那又怎么样。 第05章 演出结束后谢未雨没有急着回去,贺星楼还有乐队社交。 玫瑰城池是本地乐队爱来的剧场,贺星楼港市豪门的身份藏得很好,在这地方居然是团欺。 “肉条可以啊,终于不用自己唱了是吗?” “之前我还说你没戏呢,真给你找到了,那看来这次复活赛你胜算百分百。” “你的主唱名单能给我看看吗?我也想换个主唱了,诶别打我!我开玩笑的。” …… 现场热闹,很多人都有意无意看向窝在沙发上的with新主唱。 休息室灯光明亮,穿着病号服的谢未雨在这样奇装异服的场合也不违和。 他单手握着手机,不笑的面孔有几分难以接近的冷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消息,忽然笑了笑。 with一首翻唱点燃全场,效果远超从前,听过with从前作品的人都明白是新主唱的功劳。 现场有人追捧,也有人不屑,线下没有说,网上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 谢未雨新发的微博底下辱骂居多。 「你小子主页不都是翻唱吗?!」 「他现在好狂,喜欢。」 「跳桥未遂就变成钮钴禄末雨了吗?好!」 「呵呵碰瓷付泽宇没碰上,改路线了,你以为挤进综艺付泽宇就能多看你一眼了?还造谣别人欠你钱!」 「我是不会承认他像小谢的!凹嗓子凹得这么明显,真小谢粉要是觉得像可以滚了。」 「完全可以想象到这支乐队上直播综艺能攒多少话题……」 贺星楼和人寒暄,转头看谢未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背影单薄。 有人和他搭话,他兴致缺缺,却还是放下了手机。 不少人之前在热搜上见过他,黄昏时刻跳楼身影自带凄美,加上这张脸和病号服,更令人好奇了。 这才刚露面,居然有人问可不可以签名。 贺星楼走过去,正好有人和谢未雨打招呼,平时一群说话大胆不要脸的人居然矜持了几分。 “那什么,末雨你好,我是pxllo的……唉我不行了,对不起。” 一句自我介绍都没有说完,穿得一身骚包的吉他手跑了。 贺星楼:…… 他靠着谢未雨沙发的扶手,看向跑了的娇羞壮汉背影,问:“什么情况啊?” 打着石膏的青年头发有些长,发绳还是一次性口罩拔下来的绳,随便扎了一撮,毫不在意搭讪,“玩呢。” 谢未雨拿起的手机屏幕都碎成蛛网了,贺星楼忍不住问:“你要不要换一个手机?” 谢未雨给贺星楼看了余额:“没钱换。” 余额也就十几块钱,原主能过得这么窘迫,也是拜付泽宇所赐。 初恋是个人渣,红了分毫不还,休学回国的原主实在没办法,才找到生父,结果踏入了另一个陷阱。 谢未雨用上综艺交换结婚,岑家这边派人跟着他,似乎是怕他逃婚。 据说在国外对他一见钟情的未婚夫不见踪影,谢未雨问:“你堂哥呢?不是很满意我,不来慰问么?” 贺星楼才不信他的鬼话,他和贺英郎关系也一般,把不久前看到的消息转告谢未雨,“英朗哥飙车出事了,我也才知道,好像要开颅。” “情况不好肯定要出国治,没半年出不了医院,你们的婚事能拖。” 鉴于主唱为了男人跳天桥,全网都在复盘付泽宇和岑末雨在国外音乐学院的感情。 贺星楼也偏向于主唱还是对渣男余情未了,并不信谢未雨的说辞,以为他的求爱是要和付泽宇讨个说法。 不知道为什么和谢未雨对视,又不好意思说,话到嘴边,改口:“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你这石膏下星期能拆了吗?之前还没有海选打着石膏来的情况。” 网上的反馈贺星楼也看了,骂的人又意味着喜欢的人也不少。 谢未雨穿着病号服打着石膏的演出自带精神病院味,一晚上从讨伐渣男的千粉账号变成了十几万粉,超过了贺星楼。 谢未雨戳了戳石膏:“等正式上综艺,肯定能拆了。” “你这么肯定我们能过海选?” 贺星楼在本地有房有车,司机走了,他开车送谢未雨,随口问了句:“你住院之前住在哪里?” 谢未雨:“酒店。” 贺星楼:“什么?你爸好歹在本地开公司的吧?” 他不了解这些商业的讯息,印象中能和他们家人结婚的,多少考虑门当户对,不至于穷成这样。 地下live现场就是个仓库,玫瑰城池的概念来自墙绘,他们走上去还能看到不少游客打卡。 谢未雨:“都说了我之前在国外生活。” “妈妈死了,外公外婆病逝,变卖家产送初恋回国出道,结果他把我踹了。” “回来老爸把我卖给花花公子做老婆,我身无分文,干脆把自己卖给乐队了。” 夜风微凉,谢未雨的病号服下摆塞进破牛仔裤,他走得缓慢,看不出他腿上还有伤。 他经过打卡的年轻女孩,还有人以为他的石膏和病号服是行为艺术,多看了好几眼。 第11章 原主音色偏凉,伯劳成精的灵魂给这样相似的嗓音加成更多,机灵的乐队粉已经嗅到了这支乐队身上因为新主唱衍生出的无限可能,从地下live追到上面录像。 贺星楼拉开车门的手微微颤抖,倍感压力,“这算卖给我们乐队吗?” 谢未雨理所当然地说:“那不然呢,队长要养主唱的,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你没机会了。” 贺星楼抽了抽嘴角,之前没发现这人还挺自恋的,“放心,我喜欢女孩。” 谢未雨噢了一声,“那就好。” 回去的路上,贺星楼看谢未雨还在看手机,似乎看的是微博评论,他问谢未雨:“你一点不在意恶评吗?” 主唱靠着车窗,简易的发绳似乎掉了,微长的黑发尾窝在肩上,笑着说:“在意啊,回去我直播回应。” “首先要吃饱,队长,给我买点吃的。” 同一时间,这两年风头最盛的歌手付泽宇也被叫醒。 经纪人看他捧着手机沉默,再问了一遍:“你到底有没有和他谈过恋爱?” 付泽宇无疑是近期风头最盛的歌手。 身世可怜,自学成才,出道前在油管的视频就小有名气,后来受邀参加一档选秀,才彻底爆了姓名。 当初公司给的包装是打工赚学费和路费,也没有和付泽宇确认过。 即便岑末雨曝光,也很容易压下去,今天之前,多数粉丝不知道有这事。 付泽宇住在最好的酒店休息,倒映在观光玻璃上的面容俊秀非凡,是这些年少见的实力和颜值拉满的类型。 “没有谈过。” 微分短发的艺人反复看着livehouse的演出,弹幕闪过一行一行写着无数的好伟大的脸。 岑末雨有这样的时候吗?当初付泽宇邀请他一起参加选秀,对方拒绝了。 或许也有母亲在聚光灯下死去的原因,岑末雨畏惧台前,职业规划一直是做幕后,编曲作词。 他不喜欢鲜花红毯,性格怯懦,付泽宇有想过永远珍藏他。 只是岑末雨太没上进心了。 他们分开是迟早的事,断联更是人之常情。 “真没谈过?有证据吗?”经纪人又把平板递给他,“上次他闹出的事公司压下去了,你创作新专很重要,又要准备综艺,我们也体谅你辛苦……” “这次传播太广,还有对家下水……” 还没说完,原本窝在沙发里的付泽宇猛地起身,“他跳桥自杀?为了我?” 他是经纪人带过做情绪稳定的艺人,忽然这么激动,吓了人一跳:“是啊,还好没死,不然这事解决不了。” “他还造谣你欠他钱呢。”经纪人说。 “我不是让助理打他账户了吗?”付泽宇呆滞地刷着面前的消息,他创作陷入瓶颈,已经不关注网上新闻很久了,却没想到会看到岑末雨……为了他去死。 “哪个助理?” “小王。” “他离职都一个月了。” “他没打?” 付泽宇起身要走,经纪人急忙叫住他,“你干什么去?!” 酒店下全是围着的粉丝和记者,付泽宇马上要参加直播音综,档期很紧,不能出一点差错。 “我要去找末雨。” “不许。” …… 贺星楼送谢未雨回了医院,到家后收到了妹妹的消息。 —哥,你都不知道,今天小叔和老太太又[惊恐]. —好复杂啊,感觉老太太好像很喜欢小叔又很讨厌他,当年不是她把小叔找回来的么? …… 贺星楼很少回港市。 大家族很麻烦,就算分家了,还要定期一起吃饭。 老宅在半山上,标准的中式院落融合草木,吃喝玩乐设施再一应俱全,也没小孩喜欢过去。 哪怕采光明亮,人与人吃饭的氛围总是装出来的和睦,远不如这边自由。 他正要回复妹妹的消息,忽然手机弹出了新消息。 来自他的新主唱。 点进去一看,刚回医院的主唱正在开直播回复网友恶评。 画面里穿着病号服的漂亮脸说话恶劣又直白,还叼着路上使唤贺星楼给他买的路过烤串柳木—— “付泽宇本来就欠我钱啊,他参加选秀的路费和装备都是我卖掉房子给他凑的。” “不信我找给你们看购买记录,手表也是我送的,他那时候哪来的富婆?” “诉求?我的诉求当然不是旧情复燃,这样还怎么复燃,命都没了。” “是啊,劝大家不要砸锅卖铁送喜欢的人上青云,没意思,最差也要和他一起上,分手的时候也不至于太落魄,没人帮忙说话。” “我只要求他还钱,澄清他粉丝给我泼的脏水。” 弹幕哗啦啦全是乐子,也有人问那你为什么还上综艺,也有人问网传的未婚夫是真的吗? “上综艺方便讨债和还债,下周复活赛直播,大家可以捧捧场。” 怼脸直播的谢未雨眨眼说:“未婚夫是真的,豪门联姻,懂的都懂。” “我要拿第一气死他。” with新晋主唱的人声音动听,说的话稚嫩又顽劣,居然很难让人讨厌。 或许病号服和深夜的病房太落寞,又或者他陡然怀想从前的愣神太悲凉。 「很难不怜爱啊啊啊!伤痕累累的。」 第12章 「这么明显的赌气,感觉他也没伤害到付泽宇啊,还伤害了自己,好不值得。」 「这也算想开了吧?果然扶贫别人不如扶自己。」 也有人嘲笑谢未雨拿第一危言耸听,吃着烤牛心的谢未雨笑了—— “那我要是想追贺京来,你们是不是要骂我痴心妄想啊?” 第06章 复活赛之前,谢未雨都在贺星楼租的练习室练习。 a市娱乐业发达,租赁练习室更是遍地是。 练习室位于市中心,也有一些小火的地下偶像在这边出没,经常有粉丝蹲点。 主唱在队友眼里完全濒死后想开了热爱生活。 但好像想得太开了,我行我素,一点儿也不在乎网上的恶评。 几个人练歌中途出去透气买点吃的,贺星楼一不留神,谢未雨就被粉丝围住了。 左手吊着的青年每天都穿病号服,一开始贺星楼还以为是穿脱方便,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没有什么衣服。 他寻死那天从酒店退房,行李连箱子都扔了,裤子还是做手术剩下的,清洗后还残留着小腿被剪开的痕迹。 破破烂烂,居然也不难看,还挺贴合他散漫的气质。 鼓手周赐勾着贺星楼的肩,“这什么待遇啊,我们组了两年了,岑末雨一来我才有玩乐队很招人喜欢的感觉呢。” 乐队的成员知道贺星楼的底细,趁谢未雨被包围,低声问:“你觉得他说的追贺京来是真的吗?” 提到这事贺星楼就一脸菜色。 也不止一个人这么问了。 贺家小辈有自己的单独的群聊,恨不得也进入音综做个后勤,好看看胆大包天的岑末雨是不是真的痴心妄想。 “不知道。”贺星楼推开周赐,“主唱只要不影响发挥就好,感情随意。” 周赐:“那你希望他是你堂嫂还是婶……打人不打脸啊。” 被粉丝包围的谢未雨越过人群喊他,“周赐,我忘记买串了,你帮我买一串。” 这一片大厦林立,街道并不宽敞,小店铺面也多。 明天是他们的复活赛直播,打算今晚再加练两个小时。 还是个伤患的谢未雨每天吃得不多,但饮食结构奇奇怪怪。 不爱吃主食,也不爱吃素,就爱吃任何串在一起的东西,不知道饭粒串在一起他吃不吃。 贺星楼也是none的粉丝,一度怀疑岑末雨为爱复仇打算一条路走到黑,模仿偶像谢未雨到走火入魔。 连习惯也要模仿,全面践行黑红也是红的铁律。 他没有把谢未雨追爱贺京来的话当真,网友们也不信。 连贺京来本人都没有放在心上,他为了柏文信的综艺要腾出不少时间,行程更紧凑了。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贺英朗手术失败,专门国外请了专家会诊,希望唤醒对方。 至于贺英朗的未婚夫,整个贺家都极为关注,包括那句「如果我要追的是贺京来」. 贺京来还是none队长的时候追求者就不少。 不过那个时期大家默认他和主唱隐秘热恋,再不识趣的人也会被谢未雨直接推开,一句不许靠近我的樊哥就够cp粉吃好几年的了。 谢未雨死后,贺老太太也邀请过不少名媛千金,也有少爷公子哥来贺家开派对。 即便有人仰慕贺京来,也不敢靠近,胆大的早就成了前车之鉴。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牌坊成精的人,或许贺京来会成为票选第一。 复活赛前一晚,柏文信邀请贺京吃饭,理由是洽谈直播综艺的场地问题。 none四个人,成家的只有柏文信。 他们来自同一个海滨城市,人生的三十岁又过了一半,各自散落在天各一方,粉丝想的重聚都要排除万难。 时间、地点都是档期,最难调整的就是贺京来。 这家西餐厅开了很多年,第一次来的时候是贺京来的生日,是谢未雨选的。 他说要最贵的地方,才配得上他珍贵的樊哥,也花了很多钱买下那年最贵的手表,在江敦震惊的眼神下送给贺京来。 这块表还戴在贺京来的手腕上。 他不分场合更换手表,似乎在每个场合都在思念逝去的那个人。 “最近身体怎么样?” 柏文信没有上来就聊工作,这次的节目他们是在电话里达成的,他也有很多年没见到贺京来了。 港市飞到a市最多三个小时,谢未雨死后,他们也没有见面的绝佳理由。 “还好,”贺京来没有什么食欲,“你说场地怎么了?我记得已经装修完成了。” 柏文信笑了笑,“这个不重要,你的私人岛屿都让出来了,我一定会把节目办好的。” “想和你聊一些私人问题。” “寒暄什么?最近的传闻?”贺京来也会上网,中午一起打高尔夫的合作方还问过,说代替女儿问问京来先生有没有看求爱宣言。 求爱宣言。 贺氏集团没人敢播,但公交车上、轻轨上的一些媒体到点就重播新闻。 标题大胆到谁看了都会冒出一句:这是可以播的吗? 「新锐乐队with主唱放话追求贺氏集团总裁」「其真实身份是贺氏四代孙贺英朗未婚夫」这都算保守的。 「侄子植物人醒来无望,侄媳妇不甘寂寞上位小叔」这算炸裂系列,连贺京来的秘书看晨间报纸娱乐版块都下意识躲开老板,当事人面无表情看完,也没有说要把报纸烧了。 第13章 柏文信:“那还能是什么,节目组每天讨论热火朝天,现在广告位都满了,还有投资商想要挤进来。” 面前的菜和当年一样,柏文信能猜到贺京来在思念谁,但还是把他拉回了现实,“你答应做导师,也是要和学员同吃同住的。” 贺京来眼神落在餐上,似乎还沉溺在过去,“我住哪里也由不得我?” 柏文信:“你当初签合约的全部授权,节目组策划方面为了安排冲突,连选手住宿都是给注册会员发的意向问卷。” 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安排,打了补丁,“或许会把你和with的成员安排在一起。” “你介意也要做做样子,镜头外再回自己岛上的套房住。” 柏文信也有顾虑,显得小心翼翼,贺京来摇头,“你们都想多了。” “我没有多想,戚姐倒是很喜欢岑末雨,”柏文信顿了顿,“那天听了with的演出音频,她是真的把岑末雨认成小谢了。” 这些年谢未雨的模仿者很多,柏文信也很感慨,“岑末雨的确是最像的。” 贺京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只有皮囊像才惹人厌恶。” 柏文信听戚媛提起过贺家的联姻,又和本人确认:“那岑末雨是你侄子的未婚夫也是真的?” 贺京来这些年习惯冷脸,氛围灯下显得阴冷又英俊,摇头说:“双方都不愿意。” 很平淡的反应,柏文信却莫名心惊。 他一直很担心贺京来的状态,即便他是贺家人,也不是在港岛长大的。 港岛对柏文信来说全然陌生,小谢死后他旅游也不敢选这个目的地,怕触景生情。 那贺京来呢? 鼓手江敦怨恨贺京来爱慕虚荣,改姓回家,柏文信知道这是气话。 他们都知道小谢是不会自杀的。 但他们没有能力。 贺京来想要拥有能力,只有这个选择。 同时他也在等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因为小谢的遗言是—— 等我。 等到什么时候?天上地下,柏文信从不敢问。 谢未雨之于他们是纽带,之于贺京来是枷锁,一辈子就是这点念想了。 “那孩子声音条件很好,或许with还真能拿到好名次。” 柏文信转移了话题,“你不介意这种话题就好,我倒是觉得岑末雨是冲着付泽宇去的。” 贺京来问:“那是谁?” 柏文信也有些头疼:“选秀第一出道的solo歌手,人气实力兼具。” “刚签约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风险,节目组倒是认为爱恨情仇也算看点。” “你也知道,纯综艺做了这么多年,不温不火的,缺乏话题和商业度,我们也不希望你总亏钱。” 贺京来这才记起这个名字出现在岑末雨的资料上。 他不太上心,没有接话,柏文信又说:“我们预估岑末雨是奔着上节目讨债去的,还有网友希望他俩复合呢。” “差点忘了他还有婚约。” “你这个小叔怎么想的?你的侄子要是醒不过来,难道明年也要躺在病床上结婚吗?” 贺京来:“大家长要求的。” 提起贺老太太他的神色就晦暗许多。 太复杂了,柏文信叹了口气,“什么年代了,还是自由恋爱好啊。” “这届第一的奖品还没定呢,粉丝要求除了资源外抽象一点,要你给奖励。” 贝斯手从前就天马行空,还挺能接谢未雨的茬,“要不你给一个承诺?” 贺京来隐约记得之前开视频会议柏文信的背景在播武侠剧,反问:“你小孩最近在看神雕侠侣吗?” 柏文信笑了:“那是三个承诺,我怕你玩不起。” 他倒是来劲了,“none队长亲自许诺,很有看点啊。” 贺京来:“说重点。” 柏文信咳了一声:“是包机的问题。” …… 商谈结束后,柏文信送贺京来下楼。 今天有个富家公子包场,停车场都满了,贺京来的车停在外边。 这边毗邻娱乐公司大楼,柏文信的工作室也在附近,路上还能看到不少穿着时髦的年轻人。 “明天复活赛直播你有时间看吗?”柏文信问。 “没有。”贺京来的车停在路边,在一堆超跑里的商务车也算低调。 这时一个易拉罐凌空飞过,正好飞进距离他们两米远的垃圾桶。 后面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我厉害吧?你们三个都不如我。” 这句式太似曾相识了,柏文信和贺京来瞬间头皮发麻,都不由自主看向声源。 一个披着牛仔外套的年轻人走出车影,病号服的下摆还有黑色的签字笔痕迹。 后面跟着背着贝斯和吉他的人,似乎被刺激到了,“我不信比不过你这个断手的!” “好啊,你们投进就要请我吃串。” “怎么又是串啊!岑末雨你什么东西变的。” “鸟啊。” “别开玩笑,谁家小鸟吃串的,看我一记……” 贺星楼看见贺京来的一瞬间,易拉罐脱手飞了出去,连垃圾桶都没擦过。 谢未雨嘘了一声,语调迅速上扬:“今晚贺星楼要请吃肉咯。” 贝斯手还没看见站在豪车边上的人,“哪次不是星楼请客。” 他又补充道:“末雨你还是买件衣服吧,明天直播比赛还穿病号服,太抽象了。” 第14章 “没钱买,乐队不是队长包的吗?星楼你愣着……” 谢未雨看见了站在商务车边上的两个人。 以前的樊哥最讨厌穿西装,说哪里都紧绷,颁奖他都不穿。 哪怕谢未雨撒娇说樊哥穿西装最帅了,对方也拒绝,说结婚可以考虑一下。 现在的樊哥…… 谢未雨拖着腿走过去,假装若无其事地捡起贺星楼大逆不道砸到小叔脚边的易拉罐,对贺京来说:“none的队长先生,晚上好,可以给个签名吗?” 明明声线不同,但就是太像了。 像得柏文信呼吸一滞。 贺星楼反应过来急忙和贺京来打招呼:“小……小叔你怎么在这里?” 贝斯手和鼓手愣在原地,都是见到偶像的大震惊。 只有谢未雨从裤兜掏出今天给粉丝签名的记号笔,递给贺京来。 一只戴着婚戒的手伸过去,拿走他的笔:“我给你签吧。” 柏文信怕贺京来不悦,但笔被人抽走了。 他们站着的地方算上坡,西装革履的男人本就谢未雨高出许多,也就更威严了,并不如柏文信好亲近。 风有些冷,男人的视线似乎也很冷,他问:“签在哪里?” 谢未雨微微仰头,路灯照出一张撒着雀斑的年轻面庞。 他眨了好几下眼,扯着病号服的下摆凑近,露出刻意痴迷的微笑—— “请签在这,尊敬的樊哥。” 第07章 a市和港市不同,九月初风就微凉。 现场僵硬的不止贺星楼一个。 理智上他应该拖走乐队这位口出狂言的主唱,情感上他又害怕面对速来威严的小叔。 柏文信率先反应过来,“你喊他什么?” 谢未雨吸取了在玫瑰城池livehouse演出的时候掉外套的教训,特地让护士帮忙在外套和病号服上扎了个别针,这样无论怎么动弹,外套也牢牢披在身上。 这几天在练习室排练偶尔开个直播,不少人边骂边看,谢未雨还展示了自己的别针,被骂中二也无动于衷。 他的脾气说好算不上,要说烂也不至于。 纯粹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发作,看到不爽弹幕也能立马回复。 路人经过,看到主唱漂亮又拽,也忍不住留下多看两眼。 “樊哥啊,”谢未雨保持一只手拉着病号服衣角的姿势,“none的粉丝不都这么喊吗?” 他声音不同于外形精致,本音甚至有些低,不到落石头的沉,唱歌的时候爆发力很强。 他顿了顿,目光又看向静默的男人,“差点忘了还有……” “hid哥。” 谢未雨往前一步,年轻人明眸皓齿,离得近了,眼神更是清澈。 “不可以吗?我还是队长和主唱的cp粉。” 柏文信的心跳还未平复,深夜后背冒出一身冷汗,忽然想到的女儿最近爱看聊斋之小谢,顿感清凉。 他正要说话,with的队长贺星楼走到谢未雨身边和两个前辈道歉,“对不起啊,我家主唱性格比较跳脱。” 贺星楼最早看中岑末雨,基于他账号发布的作品。 合作后发现自己捡了个宝,主唱音域广得可怕,也可以驾驭各种风格,天赋实在很高。 鉴于主唱为爱跳过桥,他不敢问对方当年怎么宁愿砸锅卖铁送初恋出道,如果自己上指不定现在的顶流就是他。 但他实在低估了这种前科主唱性格的癫狂! 他怎么胆子这么大啊!那当初直接杀到初恋公司挂横幅讨债不是比跳桥强多了?! 谢未雨给了贺星楼一肘子,“别靠近我。” 这么一闹,他扯着的病号服下摆自然也松开了,记号笔的笔帽滚落。 贺京来却没什么反应,像是面对一个普通的粉丝,问:“签什么?” 贺星楼松开了手,谢未雨保持拉病号服衣摆的动作,“签樊哥最爱小谢,可以么?” “小叔对不……”贺星楼的话还没说完,谢未雨就给了他一脚。 病号爆发力气不小,贺星楼痛得差点叫出声。 谢未雨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贺京来颔首,就着谢未雨拉直的衣摆写下几个字。 他身上的香水味多年未变,离得近了,谢未雨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但男人写得很快,迅速退开了。 柏文信捡起笔帽,贺京来盖好还给谢未雨,看向一脸绝望的贺星楼:“练歌这么晚?” 贺星楼活像被教官点名,唯唯诺诺嗯了一声,“明天复活赛,准备了新歌。” 都聊到这了,他又有些期待:“小叔会来看吗?” 贺京来:“明天有事。” 贺星楼也不失望,看身边的主唱还盯着小叔看,想起谢未雨在直播说的那些话,麻利地把人拉走了,“小叔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啊。” 谢未雨一时不察,趔趄两步,不高兴了:“扯我干什么,不知道我腿没好吗?” 贺星楼心想那你还能给我一脚? 他又不敢说,压低声音提醒对方:“别看了,你不知道你的胡说八道网上传得都是吗?” 谢未雨:“没胡说八道啊,做你小叔的老婆好过做植物人的老婆吧。” 人还没走远,两人的声音柏文信听得一清二楚,贺京来自然也听得到。 柏文信尴尬地笑了两声:“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 第15章 贺京来沉默不语,踩着地上的易拉罐,皮鞋也能踢出弧度,精准地落入垃圾桶。 这是他小时候和小谢经常玩的项目,后来认识柏文信和江敦,四个人也会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这么玩。 青春远去,记忆长存,柏文信的震撼难以遮掩,贺京来却像干枯的池水,没有波动。 柏文信问:“你不觉得……” “不觉得。” 秋风扫过他的西装裤脚,从前他最讨厌的装束成了日常,“这些年,很多模仿小谢的人来偶遇我。” 谢未雨是公众人物,喜欢什么都是明摆着的。 小动作也可以根据他的影像资料模仿,“有的整得一模一样,有的做了声带手术,有的打扮得一模一样……” 柏文信听得头皮发麻,很难想象他刚才的震动对贺京来而言只是日常。 “不是说他们都不会在你面前提起小谢吗?” 港市不算远,但媒体不同,柏文信也只能从网上获取不知道辗转几手的信息,“我以为……” “总有一些外出的场合遇见。” 贺京来看了看手表,他的手表还有裂痕,没有保养,是谢未雨坠楼那一天他扑过去磕碰的。 每看一次,都有一瞬的那年今日,“走了。” 男人上车,柏文信在车门合上的一瞬喊了声京来。 贺京来降下车窗,柏文信却摇头,“本来希望你明天来看看现场,算了。” 贺京来没有说话,车开走了。 送谢未雨回医院后的贺星楼接到了小叔的电话,他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开他豪车的鼓手吱吱哇哇乱叫,“什么情况,你小叔不会因为末雨要了cp向签名就要把我们封杀吧?” “不是说他为了谢未雨可以终身不婚吗?” “嘘……” 贺星楼接了电话,恭敬地喊了声小叔。 灯光切割黑夜,男人的神色在昏暗的车厢晦暗不明,上车没多久的秘书也在联系门店负责人…… 送衣服。 “家里都知道你要上节目,你不要光顾着自己穿名牌。” 贺星楼看了眼自己的装束,心想很不得体吗?当年小叔雨中弹吉穿得比我还夸张。 现在眉毛不是还有洞?不像我的钉子都是假的。 贺京来:“会有人把衣服送到你们住的地方。” “小叔……我……” 贺星楼还没有说完,电话挂了。 他怂得要死,开车的周赐哈哈大笑:“星楼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你和你小叔关系不错?吹吧你,我看你都快吓尿了。” 后排的贝斯手唉了一声,“是挺可怕的,刚才我都不敢多看两眼,还是我们主唱胆子大。” 贺星楼满脸懊恼:“绝对是岑末雨穿病号服太丢人了,小叔才这么说的。” 周赐:“末雨和我说他老爸是开商场的,但他只有一件破裤子,太可怜了。” “他是白雪公主吗?被后妈虐待?我怎么记得他是家里老大。” 贝斯手叹了口气:“今天的裤子还穿我的呢,他腰太细,腰带也没有,用的蛋糕丝带。” “蛋糕还是隔壁练习室的艺人送的。” 两个人齐齐看向贺星楼:“队长全责。” 贺星楼无法反驳,“我……” 还没说,几个人的手机都弹出消息提醒:您的好友@with.末雨开播了。 “他怎么又直播!在医院这么寂寞的吗?” “说起来他之前住酒店,后面呢?我邀请他来我家住他说不住破房子,死小子。” “他不是要和你堂哥结婚吗?以后不会就去港市了吧?” “不对吧,末雨求爱星楼小叔真的假的,我看他今天像个cp粉。” 车内吵成一团,贺星楼点开账号,这次不是熟悉的怼脸和宵夜怼黑粉局。 病房的床和沙发都堆满了衣服,穿着病号服的主唱捧着手机,“哇,我收到了好多衣服啊,送快递的说是贺先生送的。” 弹幕很给力,全是艾特贺星楼的。 车内的人心知肚明,鼓手问贺星楼:“你小叔前脚刚打完电话这就送到了?这全是名牌,这得多少钱啊?” 不到一分钟,他也收到了消息,乐呵地对贺星楼说:“我的快递也到了!谢谢你小叔哈。” 贺星楼想:电话就是通知吧。 以小叔的实力,奢侈品配货不是分分钟的事。 但我怎么就觉得哪不对呢。 事实证明剩下的队友,包括回到公寓的贺星楼收到的衣服饰品和谢未雨收到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谢未雨的礼物铺满病房,logo完美展示了壕无人性,假的也没必要直播。 「你们乐队这么快就有富婆粉了?」 「这都几百万了吧?出手这么阔绰?」 「不是说了贺先生吗?with的队长不就姓贺?你们乐队队长和主唱恋爱是传统吗?」 「我怎么记得岑末雨的未婚夫也姓贺,队长姓贺,连公开要求爱的……也姓贺……」 「肉条大名叫贺星楼是吧?他那塑料中文……等会……不会是亲戚吧?」 「明天你们复活赛就穿一身名牌是吧?」 「这病号服的确看腻了……」 谢未雨打开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算直播开箱。 画面里联名的、合作款的、限量款的衣服鞋子单拎出来都令人羡慕。 第16章 怪异的是获得这些的当事人却很平静。 谢未雨倒在沙发上,捧着手机,贴得很近很近,视角暧昧得不少人尖叫。 “谢谢樊哥的礼物,还有签名。” 他撩起自己病号服下摆,生怕观众看不见,姿势调整好半天。 「啊?怎么接触到的?哦,联姻对象的小叔。」 「这写的是什么?樊哥永远爱小谢?啊?」 「破案了……cp粉,怎么是同担。」 「这局妙啊。」 「死去的cp又在攻击我呜呜呜。」 「末雨你也喜欢队长x主唱cp吗,那你和现在的队长……哦也姓贺呢,末雨和未雨,吉他手队长。」 “不是哦,”歪歪斜斜靠着病房沙发的青年笑了笑,“我只是喜欢樊哥。” “不是所有队长都是樊哥这样的。” 贺星楼本人在家看了这段回放很不是滋味,不少乐队朋友还公然在微博调侃他。 他正要私聊自家主唱,却收到了谢未雨先一步的消息—— 我们小叔的微信号能推给我吗? 贺星楼:不能! 谢未雨:为什么不能,我们不都要成为一家人了? 贺星楼挺惊讶人的脸皮能厚到这程度的,他回:我堂哥都植物人了你不会真想和他结婚吧? 那边的人回:如果我想和你小叔结婚呢? 贺星楼吓得手一抖误触了截屏快捷指令,正好贺京来的消息发过来,就这么绝望地发出去了。 他撤回迅速,贺京来回了个问号。 贺星楼:没什么。 贺京来没有看到,也不再回复,但很快贺星楼发了新截图。 备注是一个贺京来看不懂的图像,头像是一只小鸟,说谢谢我们小叔。 我们小叔,听起来是一体的。 贺京来回复:你想和他结婚? 贺星楼更害怕了,一时间没过脑子,迅速回复—— 他倒是想和你结婚!! 第08章 贺京来没有回复。 贺星楼失眠一夜,回忆起这些年小叔的江湖传闻,害怕自己也会被灌上水泥沉入沙水湾。 第二天谢未雨被贺星楼的黑眼圈吓了一跳:“你不会练歌练了一夜吧?一个复活赛至于吗?” 今天他们去《未来之前》在本市的直播厅比赛,不用像在玫瑰城池演出那样自己做造型。 周赐和倪旭在谢未雨的指示下拎起纸袋,坐上车了才回过神,“怎么他说什么我们就要做什么啊。” 后排的队长失魂落魄,还沉浸在自己说了大逆不道话的懊恼中。 谢未雨上车后问:“你不舒服?” 始作俑者练歌和直播两不误,复活赛之前靠碰瓷乐队前辈逆转热度,目前成功带上成员挤进音综最受关注的选手前十名。 面对这张挽救自己乐队生涯的脸,贺星楼完全说不出埋怨的话。 他旁敲侧击问过贺京来的秘书高泉为什么。 高泉跟贺京来的多年,回复也很客气:京来先生还是能分辨谁是带着目的的。 贺家小辈大部分都崇拜贺京来,连最上不了台面的贺英朗都是如此。 大家也见过几次一些很像谢未雨的人接近贺京来。 令贺星楼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七八年前老太太的生日宴,请来的舞蹈团里,有一个和none主唱长得九成相似的年轻人。 所有人都看向贺京来,但男人像是没看到一样,平静地说完祝词。 第二天贺星楼听父亲说那剧团之前根本没有这号人,明显是冲着贺京来去的。 后来这样的场合少了,他依然能听到这些话。 整成谢未雨的,模仿谢未雨的,声带调整成谢未雨的。 妹妹看到贺星楼新选的主唱还吓了一跳,说第一眼不像,怎么演出这么像,你不要命了吗? 比起这个,贺星楼更害怕自己的口出狂言惹小叔不悦。 他们如今拥有的一切也都要仰仗贺京来,如果当年老太太没找到贺京来,或许他们都要被大房亲戚赶出去了。 更谈不上如今优渥的生活,还有随便他玩的音乐。 谢未雨在医院住了那么久,身上也是一股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刚凑近,贺星楼就一个激灵,恨不得弹开,“没有。” 主唱收回手,哦了一声,“那你这么失魂落魄做什么?半夜有女孩子和你聊天?” 谢未雨死的时候同性还不能结婚,圈内有前辈是这样的关系也秘而不宣,对外说朋友。 鸟变成人玩都来不及,他也没认真思考过和樊哥的关系,反正他想要什么,贺京来都会给他。 鸟变成人死了,又为了回来做了很多任务,再不成熟的也会成熟几分。 他从前是乐队最小的,现在也是乐队最小的,却偶尔给贺星楼一种成熟和稚嫩对半开的错觉。 “没有。”贺星楼捂着脸,“都怪你啊。” 谢未雨笑着问:“你喜欢的女孩子喜欢我不喜欢你?” 开车的周赐啧了一声,“岑末雨你好像很得意啊?” 贝斯手岁数最大,卷发刘海遮住了眉眼,“末雨加入后,乐队的确有人缘加成啊,来我店里给小狗洗澡的都多了,都想问末雨的微信是多少。” “这还没正式上节目呢,末雨就行情这么好了?” 周赐还记得他有未婚夫,后视镜里的主唱和队长或许还是姻亲关系,更是好笑,“粉丝应该知道末雨的情况吧?” 第17章 谢未雨:“喜欢我的魅力啊,没那种意思。” 他平时说话音色微低,闷笑两声,望着窗外飞驰过的风景,似乎很感慨,“好难过啊,根本没有人真心喜欢我。” 这话更像是炫耀,车内嘘声一片,贺星楼都词穷了,“不是这个。” 谢未雨问:“那是因为什么?” 他的病号服每天都换,左右病人是医院高层的人,这些费用都是免的,with刚小火,病号服同款就挂上了网页。 贺星楼还是没说和贺京来有关,正好车开到了比赛的场地,谢未雨也不追问,几人很快去了准备室。 《未来之前》前身就是none队长赞助的综艺。 谢未雨死后第二年开始选拔,每年前三强的乐队都可以自由选择想要的公司和一定范围内的资源。 这对小乐队来说是巨大的扶持,也令none这支解散多年的乐队一直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每年都有人持续加入none粉丝论坛。 谢未雨看过很多评论,新粉丝很难把当年舞台上的狂野吉他手和如今内敛沉稳的豪门对等。 也有人直言如今的贺京来是个无聊的有钱人,也有人心疼,说真正的队长和小谢一起死在那年雨夜。 原主也是none的粉丝,视频软件收藏夹还有单独的none资料整理,贺星楼也收藏过。 谢未雨刚穿回来那会电视播的就是贺星楼投屏的,直至今日他还认为谢未雨醒来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参加复活赛的乐队一共十支,不仅仅with有人员变动,其他乐队也有更换人员的情况。 晚上七点,距离《未来之前》海选复活赛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官方微博同时公开了官方正式直播场地的配置,私人岛屿、豪华游轮接送、奢华别墅等等。 最令观众惊讶的还是多出来增加的一项终极奖励—— 夺冠的乐队\个人可以和最大赞助商提出一个可实现范畴的要求。 最大赞助商。 不就是……贺家。 准备室内做造型的谢未雨也看到这条追加奖励。 他看得认真,造型师给他搭了衣服,很苦恼他还没拆掉的手上石膏,得知谢未雨的腿还有伤更是惊讶:“弟弟,你这样的状态参加综艺真的没问题吗?” 镜中的男孩颔首,敲了敲自己的石膏:“下周就可以拆了,没问题。” 七点半,复活赛正式开始,海选倒是都是熟悉的面孔,大多数参加过前几期的节目。 演出顺序抽签决定,连抽签都是直播的。 观众纷纷涌入其中,提前感受这档综艺改制的氛围。 「复活赛十选二with毫无悬念,人气和唱功都断层第一,剩下的……自求多福吧。」 「太不公平了,靠模仿谢未雨就能晋级,那为什么不办模仿秀呢?」 「造型好奢侈啊……等会,这不是昨天岑末雨直播公开的衣服吗?贺星楼什么身份啊,买这么多?」 「不得不说岑末雨好好打扮真的很贵气,他的脸又太病了,结合经历……谁不想多看他。」 …… 贺星楼不想公开身份就是怕对比,奈何他家主唱很爱直播,那铺得满床的奢侈品不是他送的扣在他头上就暴露了他的家世。 一夜过去,他是贺家四代的消息不胫而走,都已经联动到什么「队长和主唱谈恋爱不是正常吗」之类贺星楼闻所未闻的传统! 退一万步说,性取向都是错误的! 这一夜贺星楼和家人嘴巴都说烂了,家里人居然说反正英朗还躺在医院,婚事又是老太太授意的,指不定会换成你呢。 那太可怕了! 几重打击下,贺星楼这次演出全程冷脸,四个人的服装造型精心搭配,前后出场的乐队对比强烈,堪比精装和毛坯。 直播海选和正式比赛直播又不一样,一点不带修音,更方便观众挑三拣四。 with抽到倒数第二,前面的乐队个个被喷,下场都蔫了。 轮到的with的时候现场也鸦雀无声,灯光熄灭到亮起,背后的屏幕宛如海浪退潮浮出这首歌的名字—— 《海崖》. 区别于之前的翻唱,这是with在谢未雨加入之前的歌,贺星楼在音乐节也唱过,也算是代表作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有不少失望的。 「为什么不是翻唱none的歌?难得听到这么原汁原味的。」 「被喷成那样谁还敢唱?」 「这首歌很一般啊,说实话with就是需要特色的主音,他们乐队比起虚无缥缈,更像是没有风格,太普通了。」 「玫瑰城池的现场我去了,开场就拉我耳朵,他们选岑末雨做主唱真的是神来一笔。」 「一群人骂岑末雨靠长相博出位,有没有考虑过音乐医美人人有用,人家实力也不错呢。」 「with必须晋级啊!不然我看什么八卦,还指望付泽宇和岑末雨杠上呢!」 「岑末雨人超好玩的,乐队本来活人多,他不要太活了。主页置顶居然是付泽宇还钱,到底多在乎啊!」 吊着一只手的主唱出现深蓝的灯光下,现场的舞美营造出海底的幽深。 谢未雨微长的发半扎着,光扫过,可以清晰看到与他眸色如出一辙的挑染。 之前谢未雨在livehouse和练习室的直播都穿得很随意,此刻换下病号服不笑的青年微微挑眉,熟练又精准地找到镜头。 第18章 皮带扣的颈环垂下一串某奢侈品牌最新款的飞鸟吊坠,鼓点和海浪一同落下,主唱的声音似乎破水而出,观众席发出嘘声。 柏文信今天也在现场,他听得认真,助理说贺先生在现场还愣了两秒。 转头正好看到灯光扫过,和秘书站在角落的贺京来正抬眼看着握着立麦架的主唱。 有些东西很难说清楚。 柏文信这些年也见过不少谢未雨的模仿者,这位不一样。 技巧纯熟,声音也有故事,长得也好看,人设都不用团队包装,惨上加惨,几乎是偶像乐队可遇不可求的苗子。 柏文信没有打扰贺京来,现场掌声如潮,贺京来望着with的目光格外平静,像是心如死灰后看到灰烬里一点余光。 with是贺星楼原创的歌,这几天谢未雨改了曲,也升了key,他唱得淋漓,额发摇晃,终于有种彻底回来的踏实感。 「怎么和我之前听得不一样?!」 「改版了吧!感觉也不一样了!」 「好爽啊,人也好看,氛围也好,怎么加入一个主唱乐队都成熟了?」 「这个编曲改得妙啊,词都没这么普通了。」 弹幕无限刷新,#未来之前#话题里都是with,岑末雨三个字很快爬上实时搜索第一。 本该谢幕的主唱却在灯光熄灭的最后一刻看向观众席某处,一字一句说:“谢谢贺京来先生送我的衣服。” “我会努力拿到冠军,希望你可以实现我的愿望。” 全场哗然。 观众席不少也有none的粉丝,循着谢未雨的视线看去。 走入黑暗的贺京来脚步一顿,秘书也很惊讶,“这个选手的视力也太好了。” 柏文信站在一旁笑,导播都快疯了。 办乐队综艺多年,清楚这群玩音乐的不着调,但with的新主唱明显更糟糕。 乱成一团的感情线,还很擅长说暧昧的话,连她本人都很好奇,问柏文信:“为什么贺京来会送他衣服?” 谢未雨昨晚直播炫耀新衣服,更实捶了他贫穷大少爷被迫联姻的事实。 无数人期待队长挺身而出,没想到半夜就扒出队长和主唱联姻对象是堂兄弟。 网上再现贺家四代族谱,连欠钱不还的付泽宇热度都下降了。 「什么情况!衣服怎么是贺京来送的?!不可以啊队长,你不能找替身!」 「比起替身,不应该考虑这几个人的关系吗?with是什么关系户啊,集赞助商的侄子、侄子婿不是一个侄的乐队?」 「是长辈送了全队衣服吧!岑末雨真的好心机,故意说这么暧昧。」 「为什么混乱中付泽宇的粉丝要插一脚岑末雨是喜欢他家正主的?你们到底在抢什么啊!」 「好乱!再乱点!爱看!」 舞台灯光熄灭,打石膏的主唱走得慢慢吞吞还不忘给导师wink,似乎是故意恶心人。 演出拽上天,性格恶劣长得又漂亮,很难令人生气,反而觉得他可爱。 小谢当年也是这样的。 柏文信倒是不信贺京来会找替身,他颇为感慨地说:“可能是资助后辈吧?” 编导:“难道不是要成为一家人?” “听说未婚夫是植物人,那还不如和星楼在一块呢。” 联姻是豪门的事,但没人希望美丽的少年成为腐朽家族牺牲品。 none粉丝已经失去了主唱,也失去了昔年极具温柔的队长,不忍心看周而复始的悲剧。 编导:“我倒是觉得岑末雨比起像小谢,成熟很多,反而像小谢和樊队的孩子。” 柏文信笑出了声:“我倒是希望他俩有呢,不然京来也不会这么寂寞了。” 编导:“所以您安排他们住在一起?” 柏文信笑着摇头:“当事人同意,怎么算我的安……” 他还没说完,刚才下台的主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喊了声文信哥。 柏文信一阵恍惚,谢未雨的请求更像要求—— “可以把他的手机号告诉我吗?” 第09章 边上也有不少工作人员,大家都有意无意看向这场复活赛最耀眼的人。 也是站得近了,柏文信才发现这双眼睛清澈又灵动,很难想象这和黯然跳桥的视频是一个人。 “你问我要京来的联系方式?” 都是高空坠落,不过眼前的后辈很幸运,活了下来。 不像小谢,彻底沉眠,只有贺京来还沉湎过去,等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如果只是普通的选手,柏文信会直接拒绝。 眼前的人和贺京来有几分关系,柏文信笑了笑,“怎么不问你们的队长?” “星楼不是京来的侄子吗?” “星楼不给我,”谢未雨耸肩,他的手在台上什么样,现在也什么样,头发随着身体摇晃,也不掩饰自己的嘲笑,“他怕他小叔怕得要死。” 怕贺京来的人多了去了,即便柏文信见过谢未雨直白地索要签名,还是问了句:“你不怕他?” 谢未雨摇头,“不怕,还挺喜欢的。” “他送的衣服我也喜欢,品味不错。” 今天社媒也把with的演出服扒烂了,搭配都是一流的,直播刚结束就有平替同款上线。 不知道为什么,和他说话人都轻松了许多。 柏文信对他很有好感,但还是拒绝了:“星楼不给,我也不能给。” 第19章 谢未雨并不失望,“好吧。” 他眉弓上的眉钉亮闪闪的,还冲柏文信笑了笑。 正好远处贺星楼在朝他招手,谢未雨边走边嘀咕:“看来文信哥还是很怕樊哥。” 这句混在嘈杂的现场,本不应被听到,偏偏被柏文信听到了。 大概是昨晚的惊吓远超现在,柏文信对编导随口一问:“你觉得他多像小谢?” 编导工作没几年,none对她来说是小升初最红的乐队,太遥远了。 她想了想说:“外形像三分,还不如网上的模仿名人的博主,声音像五分,曲风更像。” 这些都是外部的,编导反问:“柏哥你不是和小谢一起长大的吗?应该比我们清楚细节吧?” 柏文信囫囵嗯了一声,心想可能是意外。 这么亲昵的语句,粉丝应该也能说。 “成功入围,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比赛基地了!” 谢未雨回来后,贺星楼宣布了之后的工作信息,鉴于他们没有经纪人,都是贺星楼和工作组对接的。 接下来还有好几个海选结束的采访。 谢未雨兴致缺缺,贺星楼问:“你那手什么时候拆石膏?腿呢?” “岛上没有护工照顾你啊。” 鼓手本就是队里爱开玩笑的,挤着眼问:“末雨,不会裤子都是护工给你穿的吧?” 谢未雨扯着项链玩,摘下上节目戴的耳夹,打算去打个耳洞,“那你给我穿。” 周赐:“我才没给男人穿裤子的习惯呢。” 他手机全是熟人打听贺星楼和谢未雨关系的,开玩笑说:“让队长包办。” 贺星楼活像应激,还退了半步:“才不要,都说了我和末雨清清白白,我喜欢女孩。” 贝斯手倪旭靠在一旁玩手机,忍不住插嘴:“得了吧咱仨颜值就那样,和末雨有瓜葛的都得是大帅哥,你就算了。” 贺星楼:“什么叫我算了?我堂哥还没我长得帅呢。” 周赐捧着手机看网友发的贺家族谱,令人脑壳疼的子孙满堂,“我看你们贺家最帅的还是hid哥啊。” 贺星楼无法反驳,只能拿年龄说事:“我小叔不年轻了。” 倪旭:“那可不,none火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学生呢,能一样吗?” “柏文信孩子都上小学了,剩下的……” 谢未雨忽然问:“你小叔这些年没暧昧对象?” 贺星楼露出惊恐的表情:“我又不趴他床底,我哪知道。” 周赐也很好奇:“你们不是一家人吗?我看网上说你们节日都要在豪宅聚餐的,规矩真多。” “所以我跑这来了啊,”贺星楼捋了捋自己新染的发,“小叔又不用聚餐,都是祖奶奶决定的。” “小叔……一年能见一次都不错了,今年算特例,谁都没想到他会参加综艺。” 倪旭问:“那他一个人住?” 他们之前只知道也不怎么敢问,谢未雨起头,像是打破了什么禁锢。 “是啊,”贺星楼挠了挠头,“住得可偏僻了,群山之中,反正坐直升机上班。” “你也知道,家大业大,事情多,感情方面我这个小辈哪里敢问。” 他看了之前口出狂言的主唱,似乎想掐断对方的妄想。 “我小叔一直不结婚不就证明他和谢未雨真的有情吗?” 贺星楼也算小帅的眉眼耷拉,“不过粉丝说他冷血太过分了,我倒是知道他为什么不祭拜,因为谢未雨的道场放在了小叔的私宅。” “哇。” “我靠。” “真的假的啊?” 贺星楼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休息室居然多了好多人,连工作人员都挤进来听八卦。 他无语好半天,发现靠在一边的主唱还很高兴,问:“你的意思是他这么多年不结婚,没男人也没女人,是为……” “当然是为了小谢守身了!” “好深情啊。” “你们都是cp粉吗?” “这是我爸妈都嗑的cp我吃吃怎么了。” “之前贺京来也不谈恋爱啊,那不会……” “嘘。” 复活赛毫无悬念,节目组的中心放在后期的赛程上,热搜反而是民选的。 #未来之前贺京来# #岑末雨舞台同款# #with全是亲戚# #贺京来露面# #with海崖重新编曲# …… 直播镜头没有特地拍过贺京来,柏文信都不知道对方来了。 现场的直播镜头摇摆全场的时候,粉丝慧眼如炬加上谢未雨最后的发言,本来节目组捂着的底牌也露了一半。 「其实none粉丝得感谢岑末雨,他最后不看向角落,摄像就不会拍到贺京来。」 「樊哥真的变好多啊,这么多年没出现在公众平台了,果然变成了批发的豪门总裁。」 「刚还在复习none在银河馆的演出造型,冷不防看到隐在角落的西装精英男……不信啊!」 「不是之前有人偶遇过吗?不让拍,还说粉转黑了。」 「不就是个老男人,有什么好激动的。」 「贺星楼是贺京来侄子?那还是老的好,年轻的差点意思。」 没想到过了一会,就有人泄出了选手后台休息室的聊天,完全是一群后辈八卦前辈私人感情。 谢未雨离开人群,结束单人采访后不想再寒暄,提前打车走了。 第20章 没想到演播厅外边还有等他的粉丝,“末雨!我支持你!上节目干掉付泽宇,早看他不爽了。” “末雨,祝你成功……” 谢未雨上台穿的都算私服,没有舞台灯光,日常光线下居然也不违和,很像漫画走出来的。 新晋主唱吊着手,又是个伤患,跑也跑不掉,被堵得难以行动,完全失去了舞台上的嚣张。 “你们小心点。” “别挤小妹妹啊。” “说你呢!” “让我走吧,我打了车了。” “今天不签了,你找我们队长签。” 贺京来最近的工作都集中在a市,每天日程满的秘书都要换班。 他十年如一日,都忘了自己二十出头的时候一睁开眼就练歌,然后和小谢找吃的。 以前一天无所事事,不用考虑投入产出,好像有瓶水有饭吃,就可以无忧无虑过下去。 反正他和小谢都无父无母,在一起就是一个家。 他出现在演播厅高层总要和他打招呼,寒暄过后贺京来再出来,正好撞上从后门被围住的谢未雨。 谢未雨打的车也等不住他,把他的单子取消了。 素颜上台一身病感的主唱气得涨红了脸,还有代拍的镜头几乎怼到他脸上。 秘书也看到了这一幕,感慨道:“星楼少爷玩乐队好几年,这段时间才红。” 贺京来私下并不严厉,甚至挺好说话的,跟他的人也都很忠心,老太太那边想挖走,都没成功。 严密的身边防线也令那边试图塞进来的人无处安放。 秘书这些年也处理过很多和谢未雨很像的礼物。 哪怕他没有见过活着的谢未雨,也比不少none的粉丝了解这个逝去的艺人。 老板秘而不宣却人尽皆知的「遗憾」. 人群中的谢未雨欲盖弥彰遮掩的帽子掉了,也有粉丝心疼他的伤,问他怎么还没有保安。 混乱中的石膏人还有闲心回答:“我们乐队都没签公司,哪来的保安。” 粉丝问:“队长不是富四代吗?” 也有人问:“你未婚夫不也是豪门钻石王老五?” 谢未雨:“你怎么不说还有大明星欠钱不还呢?” 周围一群人都笑喷了,发现看外形病弱不开口气质还挺忧郁的新选股幽默感不是演出来的。 谢未雨没事总爱提原主初恋欠钱不还,这都成热梗了,付泽宇的公司洗了好几次广场都没什么用。 现在还有#付泽宇还钱#这类词条自动关联。 谢未雨怼了好几个明显恶意拍他的黄牛,好不容易和划船一样走出包围,发现自己的单子没人接。 也有蹲其他乐队的粉丝问要不要坐车,剩下的粉丝亦步亦趋,跟在一步远的距离,小声说长得真的很好看,他的眼睛是绿色的,不是美瞳吗?难道真是混血吗但轮廓没那么欧啊等等。 贺星楼还在休息室辟谣自己和谢未雨的关系,不认可队长和主唱代代相传的暧昧。 不知道他的主唱在车流中一眼相中了他那为了主唱守身如玉的小叔。 黄昏时刻,车流如水,一辆宾利也因为红绿灯暂停。 打着石膏的年轻人像是在舞台上发现贺京来那样,发现了对方昨天的车,也对上了车牌号。 红灯漫长,谢未雨慢慢走过去也来得及。 他扣了扣玻璃窗,司机看向老板。 秘书也没想到谢未雨这么不见外,他认识贺京来多年,不可否认这位是最对味的。 除却外形声音,连死都是雨夜高空坠落,最容易激起失去爱人的上位者本能的怜惜。 况且他们在世俗意义上也算预制姻亲。 这婚事是老太太一手包办,秘书查到资料后不敢确定岑末雨是不是老太太试图瓦解贺京来的一环。 但这位的确很有手段。 车窗降下,一张笑脸凑进来,一声樊哥后立马改口:“未来小叔,帮个忙。” 这是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谢未雨看得目不转睛,不知道自己目光贪婪,意图明明白白。 秘书想:老太太到底想做什么呢? 不惜牺牲英朗少爷也要让岑末雨进入贺家。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和贺京来说话了。 柏文信的话还响在耳边,半开玩笑说如果你和小谢如果有孩子。 他和小谢当然不会有孩子。 他们都是男人。 但小谢留给他的只有那句话。 红灯倒计时三十秒。 日暮的光昏黄,照在谢未雨还沾着唇膏的唇,泛起点点亮光,他眼里没有恳求,只有期待。 贺京来再度记起昨晚对方似是而非的那句话,沉声问:“帮什么?” 谢未雨:“送我去医院,我要收拾东西私奔去。” 第10章 送谢未雨去医院倒是没问题,顺路。 贺家在a市也有分集团,贺京来一年经常往返,在a市也几处房产,但他习惯住在酒店。 最近为了档期集中处理本地的事务,下午也是提前结束顺便来看一眼,晚上还有个必须到场的商务晚宴。 贺京来皱眉,同在车内的秘书好奇地问:“私奔?” “随便说的,”谢未雨冲秘书笑笑,“我怎么敢当着未婚夫小叔的面真的走。” 他嘴上这么说,一点没在怕的。 昨晚秘书在车上见到的老板给这孩子签名,发现贺京来对岑末雨的容忍程度很高。 第21章 是太像小谢先生了吗? “要是真有人可以私奔,走也没关系。” 贺京来膝上还放着一本纸质文件,写着某项目,伸出的左手露出的手表和昨天还是同一个。 白金手工雕刻和掐丝珐琅的表盘不算特别,最重要的是表壳有雕花鸟纹。 当年谢未雨一眼相中这只表,陪着他偷偷去买的柏文信看了好几眼,说这不是更适合你吗? 再看一眼,过分华丽,似乎更适合谢未雨的气质。 谢未雨当时问那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地柏文信都失笑,说是你送别人生日礼物,为什么要挑自己喜欢的。 谢未雨说我喜欢的樊哥会喜欢的,柏文信无法反驳。 就这样,华丽过头的千万级奢侈品表成了樊京来二十三岁的礼物。 磕破在二十四岁,谢未雨死的那一天,他没有修理,始终戴着这块少一秒的表。 像是他人生也缺了一秒。 第一次做人怎么死的谢未雨有点忘了。 痛觉被时间洗去,他只记得暴雨中樊哥的哭腔,天地朦胧,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吵闹。 小鸟不知道人的一生也可以这么短暂,他不知天高地厚地让樊京来等他。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做多少次任务。 也不知道这句话对爱他的人来说多么痛苦。 “真的?”谢未雨视线上移,望着男人的侧脸,“可是岑飞翰说我不和你侄子结婚,他破产的债务也会成为我的债务。” 贺京来翻着文件,身边的人毫无距离感可言,越坐越近。 坐在副驾的秘书升起了挡板,谢未雨看了一眼,“为什么升挡板,那多暧昧啊。” 贺京来合上了文件,秘书咳了一声,忍笑说了句抱歉。 贺京来不说话,秘书只好被迫回答:“他没有抚养过你,你自然不用承担他的债务。” 谢未雨:“他说我还要赡养他。” 秘书:“从法律上说是……” “你有喜欢的人?”贺京来清楚岑家联姻背后真正的掌控者,问了一句。 “有。”谢未雨看着贺京来说。 “是付泽宇吗?”秘书问。 “不是,”谢未雨摇头,“他欠我钱而已。” “你说拿到第一要我实现你的愿望,”贺京来依然没有抬头,文件后面还有一块超薄平板,屏幕亮起,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是希望我给你解除和英朗的婚约?” “不是。” 记忆里的樊哥不是这样的,谢未雨望着这张脸,有点失望,又很难过。 “我有别的愿望。” 他忽然的低落很明显,贺京来终于侧目看了过去,年轻的乐队主唱单薄得像纸,昂贵的服饰很难堆出重量。 头发为了演出染成了黑色挑绿,耳朵上还有耳夹太紧留下的痕迹。 很像贺京来在拍卖会见过的藏品人偶娃娃,不太真实。 贺京来没有问什么愿望,“你不介意父亲把你作为联姻工具?” 这些年贺家小辈都是自由恋爱,只有贺英朗的这段婚约没有经过贺京来,完全是老太太一手包办。 “反正我的钱被渣男骗光了,买机票回老家也没房子住,”谢未雨靠着座椅叹了口气,我算了算,“岑飞翰那边,他的房产都抵押出去了,就指望我结婚力挽狂澜呢。” 他语调轻松,直呼生父大名,“那天我撞到你,是想跑的。” “现在贺英朗没有醒来,这个婚约对我来说没什么损失。” 从前的樊京来很好靠近,他们一起长大,相依为命,乐队就是他们的巢穴。 如今的贺京来远在港岛,没有近照,普通人要见他是痴心妄想。 哪怕贺星楼提过不少关于贺家的事,谢未雨对这么大的家族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了解。 贺京来手机响起提醒,柏文信发来消息:岑末雨问我要你的微信。 [怎么,你们不是要做亲戚了,还这么见外?] 柏文信怎么可能不知道贺家的暗潮汹涌,这句带着狗头表情的明显是调侃。 昨晚贺星楼也发过类似的消息,现在要微信的人就坐在身边,却没什么表示。 打石膏的后辈外套依然披着,石膏上还有上台前他用口红写的英文名。 谢未雨的打算都是明晃晃的,谁都知道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贺京来也不会因此生气,结合对方之前的病号服还有岑家对他的态度,问道:“你一直住在医院?” “不是马上就要去你的私人岛屿住了吗?” 谢未雨回得很快,前排的秘书心想:确实很擅长说暧昧的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贺京来有点什么。 贺京来:“英朗在这里有房子。” 贺英朗是什么人谢未雨知道。 不用搜名字,大数据都能弹出这位未婚夫不少风流轶事。 这段时间谢未出门练歌都有人跟着,岑飞翰根本没钱请保镖,一看就是贺家的手笔。 结合未婚夫社交软件关注的全是美女,谢未雨怀疑联姻双方一个被威逼一个被利诱。 必然是内部的问题。 贺星楼没少抱怨家里破事多。 基于历史遗留问题,贺京来的爷爷,也不止一位夫人。 如今这位老太太,是他最后一任夫人,其他几位都已过世,贺京来也不是贺老太太的亲孙子。 第22章 以前谢未雨不爱看这些复杂需要动脑子的人际关系,他知道樊哥也不喜欢。 但现在樊哥困在里面,必然和当年的事有关。 当年他们准备巡演的时候,经常就有陌生的电话打过来。 好几次谢未雨等樊京来买饮料,对方都消失好半天。 他还怀疑樊哥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这事不了了之。 谢未雨不知道自己又看贺京来看出了神。 他湖绿的眼眸装满愁绪,人多少有爱美之心,贺京来的恻隐因那句[尊敬的樊哥]升起,但只有一小会。 他淡然地移开视线,说:“你是none的歌迷?” 他把这样的注视归结为粉丝,就像昨夜谢未雨要的签名。 “是啊,喜欢樊哥。”谢未雨也移开眼。 贺京来:“不是cp粉吗?” 他低头回柏文信的消息。 谢未雨:“男友粉。” 贺京来摁错了软键盘的字母,本来要输入你很闲吗,变成了你很羡慕。 柏文信:? 贺京来迅速撤回,微微偏头,还没擦掉舞台唇膏的小年轻冲他眨眼,“开玩笑的。” 车抵达目的地,司机打开车门,谢未雨断手又崴脚,下车下出了下马车的姿态。 大概是他的背影太单薄,车内的老板就说:“过一套房子给他,不要让岑家人拿走。” 秘书掩住惊讶,问:“是您名下还是英朗少爷名下?” 贺京来:“我名下。” 老太太眼线多,动一点都是风吹草动。 贺京来见惯了谢未雨的模仿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特别的。 柏文信说很像,是唱腔和昨晚的易拉罐。 贺京来也觉得像,是那五个字,但这五个字,粉丝也知道。 谢未雨是无法模仿和复刻的,贺京来太清楚小谢的秉性了,他也会变。 八岁说一辈子喜欢吃薄荷糖。 十岁觉得薄荷糖难吃,改吃椰子糖。 他嘴里的一辈子太轻许,只有做鸟的德性不变,喜欢吃串串肉,喜欢囤积食物。 柏文信和江敦以为是他俩小时候穷怕了小谢才这样。 有一个秘密,全世界只有贺京来知道。 他的小谢不是人。 他或许会变成人再回到我身边。 但贺京来不知道何年何月,他的小谢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他的小鸟难道找到别的巢穴? 还是……厌倦老去的他了。 第二天,谢未雨得知自己名下多了一套房,来交接的就是贺京来的秘书。 秘书先生姓高,也是一身高定西装,来的时候谢未雨正好拆完石膏,医生在处理他的腿伤。 岑飞翰没带妻儿过来,看见贺京来的秘书在病房,还以为走错了。 他当然没胆子拿贺京来送的房子。 等人一走,岑飞翰问还没正式上节目就爆红的儿子:“你和贺京来是怎么回事” 他怂得肉眼可见,想要攀高枝又怕摔粉碎,再次提醒谢未雨:“要和你明年结婚的是贺英朗。” 岑飞翰当然知道这个婚事有贺家人的授意。 走投无路的男人顾不上什么大家族内斗,只想捞点好处,但又怕掉进陷阱,鸡飞蛋打。 手拆下石膏后还有护具,谢未雨摆弄着手,也没抬头。 为了复活赛染的挂耳绿毛和他的眼眸相衬,宛如春天的碧湖,但静谧都是假象,出口异常粗俗:“你不是想捞个大的?” “那我勾引未婚夫小叔不是更好?” 上一秒还在欣赏撕漫系的护士托盘差点掉了,护工也吓了一跳。 岑飞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压低声问:“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啊?” “我好看啊。”谢未雨抬眼,“你就知足吧,还好我像我妈,像你就没戏了。” 岑飞翰抽了抽嘴角:“你有这本事会给人骗钱骗感情?” 谢未雨:“这不抓住机会空手套白狼了?” 小孩濒死性情大变,岑飞翰也习惯了,怕谢未雨来真的,又问:“你认真的?” 谢未雨噙着笑欣赏完他的变脸,嗤了一声,“骗你的。” “是你太穷了让人家小叔觉得丢人,送我个房子。” 岑飞翰松了口气:“我就说和上了锁一样的贺京来怎么会看上你。” 谢未雨手一顿,“为什么不能看上我?” 岑飞翰:“他玩乐队那会和主唱不是有一腿吗?你都是粉丝,会不知道自己和那谢未雨长得有点像?” “真奇怪,你妈妈是外国人,怎么还能像个三四分的。” 谢未雨:“像谢未雨他就看不上了?” 岑飞翰看边上没人,坐一边说:“你年纪小,不知道港市的人多怕贺京来。” “从前有人特地选了和谢未雨很像的人送到……” 岑飞翰别的本事没有,这方面倒是知道得多,谢未雨认真听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男人以为他听进去了,欣慰地说:“别惹他,贺英朗现在是植物人,你和他结婚也没损失,我……” 没想到谢未雨还挺高兴的,岑飞翰问:“你笑什么?” 谢未雨:“我觉得我能行。” 之前的岑末雨唯诺又脆弱,跳桥后恶劣又咄咄逼人,更像是个祖宗。 岑飞翰心里咯噔:“行什么?你别乱来啊!” 第23章 谢未雨:“你懂什么。” 我就乱。 第11章 海选结束后,节目组给入围选手发了行程安排。 这一赛季在海岛举办,选手们需在指定时间抵达机场,飞到距离岛屿最近的城市,再换乘轮渡前往。 节目组给每一个选手安排了跟拍直播人员。 人员多,预算也多,业内也有不少感慨贺京来到场的节目资金充足的。 准备时间打包好需要托运的装备,都是贺星楼这个队长跑前跑后忙活。 选手群人数越来越多,群昵称备注全是艺名和实名方便辨认,随时打开都是99+消息。 节目组的专属app还有已读功能,总群包含导演组和导师组。 选手之间可以互相点开名片,发送好友请求。 导师只有单向的好友功能,意味着如果没有导师主动,谁都加不到导师的账号,杜绝了私聊的可能。 谢未雨照常复健,贺星楼来看他,“我打听过了,岛上也有专业的医疗团队,你都能打着石膏唱歌,没有问题。” 谢未雨点头。 “听说我小叔给了你一套房子?” 贺星楼忽然问了一句。 医院都是贺家的,表面隶属于贺英朗,上下职工都清楚贺家的体系,他们只有一个老板。 “嗯,你不是给我点赞了吗?” 谢未雨昨晚还发过入住的视频。 他没有朋友,一点鸡毛蒜皮的事也会发到网上分享,完全不在意底下一群追着他骂的网友。 我行我素得和从前的性格相反,拽得很难想象他之前为爱纵身一跃,。 贺星楼:“真是小叔送你的啊,你们那天一辆车走的,你说什么了?” 复活赛直播贺京来的露面是热点。 最热门的还是赛后一段粉丝拍摄的视频,乐队with的主唱上了车流中一辆连号的豪车。 很快有人认出这是贺京来的车。 节目还没有正式播出,岑末雨热度高居不下,他酷似前辈的相貌和混乱的感情史全令人好奇。 贺星楼忍了两天,抓耳挠腮半天,还是当面问了本人。 谢未雨一边做弯曲复健,耳机戴了半只听歌,“你想问我和你小叔是不是像网上说的那样?” 理疗师抿唇,也很好奇,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这几天医院楼下也都是媒体,谢未雨住哪里去了也有人透露。 连房产中介那边都有匿名说某港区大佬送了某乐队主唱一套房,闹得沸沸扬扬,很难不令人往那边想。 谢未雨现在的年龄和贺京来差别太大,又有无数标签,结合在一起更不单纯。 贺星楼依然没摸透主唱的性格。 只觉得谢未雨恶劣中带着冷淡,好看也好玩,练习后站在热闹之外,好像他们不是一伙的,总需要他们招呼。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都是贺家人,贺星楼耿直很多,“你不要看网上骂你的,我没有这么想过。” 谢未雨倒是无所谓:“你也可以这么想。” “什么?”贺星楼还记得谢未雨那句想和贺京来结婚,磕磕巴巴地问:“末雨……我小叔还是算了吧,我知道你是他的粉丝,滤镜很大,但我小叔实在不值得,也不是说不值得……” 谢未雨想:和樊哥差好多,这样做队长以后颁奖怎么致辞。 病号服的袖子放下,谢未雨摇头,“想太多,他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他把我当小孩看呢。” “现在我的身份是你堂哥的未婚夫,还没地儿住,他作为大家长看不下去也正常。” 谢未雨语气飘出几分嘲讽,“我爸那别墅都抵押出去了,让我和后妈住在一起我宁愿流落街头。” 这倒是,贺星楼被说服了,又忍不住想:他没有你就真没有吗? “你来就帮我搬个家好了,都是你小叔送的衣服,帮我送去新家。” 贺星楼跟着谢未雨去了小叔送的房子,路上就不平衡了。 地段好,物业顶级,还是中心板块,什么都方便。 他忍不住看了谢未雨两眼,心想小叔难道真的因为他像前辈就对他这么好? 谢未雨做鸟很多年,做人的年份不是很高。 生活方面从收纳就一塌糊涂。 奢侈品牌服装也被他随意塞进衣柜,没有珍惜大牌的意思。 平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明天天不亮他们就要出发,走之前贺星楼提醒谢未雨:“不要迟到啊,我们要一起上飞机的。” 谢未雨点头。 贺星楼一步三回头,深陷沙发的背影太落寞,他又转头,“还是我让周赐他们都来这里,我们明天一起出发?有些乐队是这样的。” 谢未雨:“不用,你不是还要约会吗?” 他微微转头,眼神暧昧地扫过贺星楼脖子上多的项链,“是之前给你送花的女孩吗?” “不是!我没有约会!那是普通粉丝!” 谢未雨哦了一声,“我开玩笑的。” 贺星楼:…… 他关上门走了,再次在乐队的群里提醒全员—— 明天不要迟到,机场见。 只有谢未雨回他:不会迟到的。 第二天节目组开启直播,唯一迟到的还是谢未雨。 等不到的贺星楼很庆幸节目组开了跟随直播,能实时看到他家主唱的动向—— 第24章 所有人都赶往机场的时候谢未雨居然去了旧货市场!他到底想干什么! 按照节目设置,早晨五点跟随直播的工作人员就位拍摄,观众可以任意选择喜欢的选手看实时动向。 这样的直播更接近vlog,更方便从出行了解选手的性格。 谢未雨的直播是唯一不在家里的。 他打了车去了只在黑夜里摆摊的市场,连摄像都摸不着头脑。 画面里的青年戴着鸭舌帽,微长的发压在边上,外套宽大,伤没好全,走得不快。 「这是去机场的路吗?我听到打车的目的是什么路?」 「旧货市场吧,每天凌晨摆到天亮的,之前淘到过不错的东西。」 「他这样不会迟到吗?」 「什么东西非要现在买?」 「好讨厌这种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啊,要买东西任何时间都可以啊,别到时候飞机都在等他。」 弹幕不断刷新,贺星楼已经和队友会合。 a市的选手都差不多齐了,节目专栏的直播间只剩下几个人。 周赐:“末雨什么情况啊?他要买什么?我们的设备已经提前寄出了啊。” 倪旭盯着画面地摊上卖的东西,“他不是说他不需要吉他么?怎么还特地挑今天?” 「连队友都不知道他怎么了?这个人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乐队的……可以理解。」 「你们不觉得岑末雨被付泽宇辜负后一直疯疯癫癫的吗?」 「比起岑末雨的豪门联姻,我更想看他和付泽宇同框,还没上节目都有欠债还钱组了。」 摄像忍不住问还在找摊位的谢未雨,“你在找什么,我们快迟到了。” 谢未雨:“迟到了我会自费买下一班过去的。” 他满脑子都是半夜一刷而过的同城直播,一闪而过的烧火棍吉他,琴箱上还有他还是谢未雨的时候刻下的字。 绝对不会看错的。 那是他的第一把吉他,还幼稚地取了一个名字——天体。 「太任性了吧!节目组不是说包轮渡过去?私人岛屿没有专线的啊。」 「好讨厌岑末雨,这么爱炒,也很作,我是工作人员也会气死。」 「综艺而已,不就是看这种突发事故吗?」 「他长得这么好看,我溺爱了,这种昏暗的灯影居然更貌美,付泽宇是不是眼瞎啊?」 贺星楼也听到谢未雨在直播间的这句话了,他催促队友给谢未雨打电话,“我昨天还提醒他,他……” 鼓手不以为意,“这有什么的,我上学还天天迟到呢。” 倪旭倒是看出了主唱难得的焦灼:“我之前听他说妈妈在国内也有遗物,不会是在找这个吧?” 一句话噎死好几个人,贺星楼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也不说话了。 旧货市场很大,谢未雨一边问路一边找。 找到摊位,节目组的包机已经快停止登机了。 无论他再怎么赶过来,还是迟到。 「这不会变成第一个没赶上节目淘汰的选手吧!我还是很看好岑末雨的。」 「听说他在找妈妈的遗物,是真的吗?」 天蒙蒙亮,谢未雨在一个小摊上找到了一把很旧的吉他。 琴身看着就很老旧,琴码贴着的塑料都斑驳了。 谢未雨蹲在摊位前,拿起看了很久。 马上就要收摊了,老板看他打扮,直觉是玩音乐的,“这坏的啊,你……” 谢未雨看到了在同城视频上一闪而过看到的字。 歪歪扭扭的f&x,天体两个字是中文,几乎辨认不出来,一般人只会以为是普通的划痕。 这是一把买走改造做成装饰品都不好看的吉他,但对谢未雨来说意义重大。 这是他第一次做人,八岁那年,樊哥送给他的礼物。 那年樊京来也是小孩,零花钱很少,零零散散攒了很久,依然被坑了,买了一把烧火棍吉他。 连固定琴弦的钉子都没有,手感差又不好弹。 因为后来他们组乐队漂洋过海,这把吉他遗失在老家,被樊哥的舅妈当成废品卖了。 谢未雨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过去那么久,见到了贺京来也无法随心所欲靠近,这个瞬间却抱着深吸口气。 老板吓了一跳,“小伙子你遇到什么困难了,也不用哭啊。” 他看了眼站在边上的摄像,寻思这也不像拍戏,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电影桥段,唉了一声:“也没几个钱,那我送你好了。” 谢未雨:“不用。” 正好天亮,他抬眸一双明显的混血眼眸宛如清澈的弹珠,奇异又极具吸引力。 摄像的手抖令直播间也摇晃。 这时节目组的包机起飞,同步后期整了个谢未雨被留下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凄惨。 「不会真的是遗物吧?我不是人!我羞愧难当!」 「他身世真的很可怜……好像一直没遇见好人。」 「差点忘了他为了付泽宇跳桥过,这算薄命吗?」 「演出的拽也是演出来的吗?心疼了。」 「这吉他也太破了吧,能弹吗?」 柏文信早就到了覆盆岛节目组基地,导播急得要死,“这怎么办,让轮渡那边等吗?时间都安排好了啊,不能为了……” 让一艘船的人包括导师都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辈,这个选手一辈子都要和耍大牌沾边了。 第25章 柏文信叹了口气,导播忽然想起一个人:“柏老师,京来先生不是也从a市出发的吗?他是直飞覆盆岛吧?” 演播室一片寂静。 所有人不约而同想到网上几万转的豪门联姻调侃。 柏文信叹了口气,“我打个电话。” 贺京来的私人飞机也停在机场,他眼前的屏幕就是节目直播,只剩下谢未雨的画面了,其他人都上飞机了。 他声音冷静,柏文信都没有发现贺京来气息的紊乱。 柏文信:“队长,有件事想拜托你,岑末雨,就你侄子……” “我知道了。”柏文信还没有说完,电话就挂了。 他听了半天忙音,才意识到对方回得太干脆了,“不会真把岑末雨当孩子养吧?” “我都没说怎么安排呢。” 贺京来的秘书也在,他不懂为什么老板忽然情绪失控,这稀有得让他产生了集团要倒闭的错觉。 那把吉他的来历在网上已成为岑末雨母亲的遗物。 但贺京来反复确认,吉他分明是他和谢未雨小时候的那把。 遗失在none出道的城市,他们的故乡。 怎么会出现在a市的旧货市场,就好像…… 不是好像。 岑末雨为什么会知道? 有些念头无可抑制涌出。 贺京来对司机说:“去接一个人。” 第12章 谢未雨的跟拍摄像比艺人还着急。 两个人站在路边等着节目组的安排,看摄像下撇的嘴角,背着连琴包都没有的破吉他主唱说:“大哥你别着急,节目组不会放弃我们的。” 所有选手都上飞机了,进入节目官方界面,也只有谢未雨的直播间是亮着的。 《未来之前》定下的开播时间太早,又是周六,好多人一觉睡醒,发现错过不少。 「发生什么事,怎么就一个直播间了?」 「飞走了?这么快,早知道一觉睡醒直接看豪门大佬的私人岛屿了。」 「岑末雨心态也太好了吧,换我得急死,他就不怕直接出局吗?」 秋末的a市天气微凉,谢未雨穿着宽松的套头卫衣,背带还是老板送的破吉他潦草。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路过的人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直播间还能看到路人骑自行车停下来看的,似乎在辨认是什么明星。 很快他们身边就围了一圈人,扫地的阿姨比看热闹的路人有勇气开口,问:“孩子,你拍电视啊?” 谢未雨摇头,扫了一眼手机上是最新消息,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不是。” “我在等人。” 直播摄像尽忠职守,这才掏手机看到消息。 组长小窗说等会有车来接,让他坐在前排,固定机位就好了。 音综的广告打得到处都是,对面公交车站台还是巨大的宣传海报。 今天是周末,旧货市场地址也在城区,边上开着不少培训班。 早晨来上课的学生们更容易认出谢未雨,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有的互相看手机,发现摄像是直播状态,在画外担心地问:“你迟到了还能赶上吗?” 深秋阳光温暖,背着吉他的谢未雨转身笑了笑,“赶得上,有人接我。” 他没有看自己直播间的弹幕,现场有人在看,结合弹幕的推测问:“是导师来接你吗?” 「私人岛屿,包机包船,只有一个人能直飞……那不就是……」 「他们在轮渡还有广告位置吧,岑末雨怎么命这么好!」 「真的没一腿吗?我不能接受!」 「不是长辈看晚辈吗?差这么多你们思想正常点啊!」 「岑末雨还有个欠钱不还的初恋呢……」 谢未雨嗯了一声,他踢了踢地上凸出的人行道花砖,“贺京来接我。” 周围冒出克制的惊呼,直播间的观众也能听到类似‘那我们在这里等是不是能看到他’之类的话。 「肯定是司机来接吧,没必要。」 「贺家这么复杂,小叔而已……」 很快一辆黑色的车停到谢未雨眼前,车门打开,欢呼声比镜头更快一步,很多人都看到了车上的人。 男人一身休闲西装,侧眼看过来,眉目也被秋天的日光扫过,看向背吉他的青年目光带着不清晰的探究。 “上车。” 连摄像都惊讶,小主唱却比谁都理所当然。 车门关上,摄像坐在前排调好机位转身。 秘书和要跟随贺京来前往覆盆岛的助理面面相觑,手机屏幕都要摁出火花,他们比观众还要好奇。 谢未雨不说话看脸忧郁沉寂,动起来好像脾气不太好,还因为吉他不好摆放冒出轻哼声,琴头还戳到了一边男人的腿。 贺京来没有说话,他一侧的手紧握成拳,无人知晓。 “不好意思。”谢未雨道歉也不太走心,“京来叔叔你挪个腿。” 豪华的车内饰、两张远超普通人颜值的脸,明明不止他们两个,观众也只能看到他们两个人。 「气氛好怪。」 「岑末雨的脾气真大啊,大得我似曾相识,他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走过鬼门关性情大变。」 「京来叔叔……不是小叔吗?你小子还夹了?」 「什么夹,这不是阴阳吗?完全不尊敬,听起来还挺像抱怨贺京来的腿碍事的。」 第26章 贺京来没有挪,他伸手拿走谢未雨打算放在膝上的老吉他。 男人的手抚过琴头,缓缓往下,似乎在检查这把吉他的质量。 烧火棍过个十几年还是烧火棍,音质一般,弦距太高,不好上手。 他更在意琴箱上的刻字。 贺京来拿吉他的姿势很专业,只是一身打扮太不吉他手,西装和吉他,却依然隔着直播间令从前的粉丝怀念。 不用猜谢未雨都知道他认出来了,但他有不能说的秘密,只好迂回地问:“京来叔叔上节目还能做吉他手吗?” 他不否认贺京来现在形象的成熟英俊,只是谢未雨的记忆断裂在那年坠楼,他怀想的也是从前的樊京来。 以前的鸟不懂物是人非,现在做人的谢未雨也忐忑,怕他们之间的断弦续接,是否能和从前一样。 贺京来不看他:“你希望我做吉他手吗?” 他已经见过太多「谢未雨」了,本能驱策他规避相似陷阱。 看到直播间里谢未雨抱起这把琴,贺京来第一时间想的是老太太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后来才冒出:他可能真的是小谢。 有可能吗? 但也只是可能。 谢未雨:“你现在还可以做吉他手吗?” “没有乐队,也没有主唱了。” 「岑末雨!!你大胆!」 「他真的好直白,这不是杀人诛心吗?樊哥好不容易上个综艺你小子别把人给逼回去啊啊」 「刚才我还觉得这小子貌美惹人怜爱,现在感觉他就是恶魔……」 「骂岑末雨的人不是很多,他完全不在乎的……这种态度我也想学……过分松弛了弟弟。」 直播间的观众连带演播室的人怕贺京来生气的时候,男人反而笑了。 秘书思考上一次贺京来笑成这样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老太太特地在谢先生忌日给老板安排了一个很像谢先生的人。 那个人后来怎么了? 总之不会再出现了。 岑末雨明面上好歹是英朗少爷的未婚夫,老板应该不至于把人…… “为什么要买下这把吉他?”贺京来问。 谢未雨看着他,男人的手指依然摁着刻字,眉宇闪烁着微弱的期待。 “天体。” 谢未雨不能告诉贺京来自己是谁,但他们之间有无数暗号。 只是需要制造相遇的机会。 联姻的身份是一个机会。 靠近植物人未婚夫的小叔也是机会。 坐在这里,已经是他筹谋无数次的机会了。 “它叫天体。”谢未雨一字一句地说。 贺京来垂眸,“吉他为什么有名字。” 看外貌贺京来的声音应该是低沉的,但他的声线更趋向温润。 刚变成人的小鸟靠贺京来的声音入眠,从小到大,哪怕成了大火乐队的主唱,也要队长唱歌。 柏文信不会说难听的话,江敦直接说他俩恶心。 但他是主唱派,骂队长太宠谢未雨,说你们又不能一辈子在一起,别这样,睡前儿歌单独开个房唱行吗。 谢未雨哦了一声,说可是主办方只给我们开了套房。 江敦拉着贝斯手走,说柏文信我们还是睡沙发吧。 谢未雨脸皮厚,说那你关门,戴耳塞,他明明没和队长干点什么实质性的,却热衷让人误会。 好玩。 大家也都顺着他的好玩。 「气氛越来越……」 「友情提示!这俩人的身份是导师和选手,豪门小叔和他的侄夫,前辈乐队队长和新晋乐队主唱,偶像和粉丝……」 「啊?这不是更刺激了!反正我不是粉丝我随便看的。」 「贺京来和我想得完全不一样,以前是狂野队长现在怎么……」 “吉他为什么不能有名字?” 谢未雨声音轻快,重复小时候的问话:“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可以改。” 「啊?什么?!」 「我好茫然,有没有前情提要。」 「怎么还挺禁忌的,听说这个小帅哥未婚夫还没醒,那不是更好?对不起我缺德道歉。」 「你的吉他关他什么事啊!这小子说话真的喜欢把人拉到亲密氛围里。」 关于小谢的一切,贺京来都记得。 他不知道贺家那个女人到底掌握了多少他的从前,这些年贺京来处理过太多蓄意接近的人。 有的能说出他和小谢哪年在哪家店吃过的东西,有的能精准提起舅舅送给小谢的东西放在哪里。 贺京来还是樊京来的时候就被监视着。 他父母死去,他就成了筹码。 none这些年,被那个女人定义为放风。 哪怕计划成功,她依然不满足,也怕贺京来找到真相,想要提前一步摧毁他。 直播镜头高清记录着贺京来的表情。 他比从前成熟太多,哪怕很久没出现在镜头前,依然滴水不漏。 破吉他横在两个人膝上,只有谢未雨感觉得到贺京来通过吉他传来的颤抖。 从前的樊哥温柔,爱开玩笑,不高兴也会诉说。 现在的樊哥像存放在水缸太久的水,长出令谢未雨觉得潮湿的青苔,他压抑、悲痛。 克制又可怜。 是因为我。 谢未雨第一次做人不擅长忍耐,总是口出狂言,喜欢就触碰,讨厌就远离。 第27章 他在聚光灯下歌唱,也会全情投入忘我,在演唱会现场不在乎定点位置,在音乐高潮朝着队长奔去。 粉丝评价他是自由的野鸟。 但谢未雨死后,才发现自己早被驯养。 他结合岑飞翰说的贺家那些破事,也觉得直播碍事。 谢未雨推开吉他,开启了前后座的隔板。 摄像来不及反应,直播间已经一黑,后排的秘书和助理目瞪口呆。 为了顶流歌手跳桥的小主唱坐进了他们老板的怀里,搂住男人的脖子,咬上了对方的嘴唇—— “樊哥,你应该接下一句了。” 「为什么我看不见了!为什么为什么!」 「我靠,我听到很那个的声音了,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岑末雨你小子是真的疯了吧?」 「我有经验!这就是啵嘴的声音!」 「网传的豪门夺侄妻是真的吗?玩这么大?」 「贺京来做不出这种事吧。」 「我觉得挺好,樊哥真的压力太大了,人死不能复生啊啊啊!」 「贺京来没做,做的是这新人啊!」 第13章 上次接吻是上辈子。 上辈子的什么时候……谢未雨有点忘了。 印象中也是一个雨夜,几个人在练习室排练新歌。 谢未雨总觉得差了点意思,心情不好,柏文信和江敦打算出去吃点东西找找感觉。 等贝斯手和鼓手关上门,谢未雨摘下立麦上的话筒,大喊了一声樊哥。 室内开了氛围灯,回响着他幼稚的拖音。 贺京来放下吉他走过来,主唱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正好弥补了他和队长的身高差。 谢未雨居高临下地望着贺京来,又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樊哥樊哥樊哥。” “小半小半小半。” “樊……” 贺京来拿走他的话筒,问干什么。 谢未雨往前一倾,抱住贺京来的脖子,亲吻的声音被话筒放大。 话筒很快被贺京来放回了立麦架,没关。 咚的一声。 他们在队友回来之前接了好长时间的吻,带着漱口水的味道,凉飕飕的。 贺京来问:“有这么不高兴吗?” 他的手指梳着主唱新剪的头发,细软的发缠在指尖,贺京来喜欢这种纠缠,但他不会说。 “烦死了,总是唱不上去,又有人要骂我退步了。” 谢未雨抿了抿唇,没有亲够,依然保持倾身的动作靠在贺京来的肩头。 夏天外面忽然下急雨,打在练习室的窗上,江敦和柏文信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none最后一场巡演定在港市,公司要求他们把之前未公开的demo作为收尾。 这首歌是谢未雨写的曲子,贺京来填的词,名字是未尽之语。 灵感是谢未雨吃串的灵光一现,他想要挑战不同的唱法。 制作人听了很满意,高层也满意,最后歌做出来,不满意的成了主唱。 “音乐总监提议降key,可那也太没面子了。” 谢未雨在外快人快语,内地的采访稿子都不一定正常发挥,总会抖出一些惊人的内容。 譬如队长的起床气和强迫症,走野兽路线的鼓手不敢骑自行车,还有老好人贝斯手喜欢看别人被吓到的表情。 过于成熟的乐队什么都完美,只有主唱不是完美主义。 乐队就是要独特个性,谢未雨演出的瑕疵都成了回票价。 他太年轻,顽劣又漂亮,可爱又刁钻,哪怕粉丝也有比谢未雨小的,依然爱他台上的拽样。 队友们主唱抖出来的乐队秘闻,还会附和插科打诨,再大的会场似乎都能变成派对。 “你还会怕别人骂你?” 贺京来笑着说,有一搭没一搭掐着谢未雨的后颈。 他头发是谢未雨指定的蓝金渐变试色,也会是港市演唱会限定,目前尚未和造型团队确认。 “要降就试试,明天就要去录音了。” “不想唱了,想出去玩。” 谢未雨烦躁地咬了一口贺京来的耳垂,男人身体一颤,托住了主唱软下来的身体。 他的语气更无奈了,“去哪里玩?” 谢未雨:“和樊哥玩。” 他早就成年了,不知道为什么贺京来总在那方面很克制。 “我们回家好不好?”谢未雨的腿也挂到了贺京来身上,“求求你了。” 谢未雨很爱撒娇,但贺京来更了解谢未雨的野性和无理取闹。 每一次率先开口的是他,怕失控不要到最后的也是他。 贺京来只能小心翼翼,他知道以后机会多的是。 一起长大的竹马从来拿捏不了任性的小鸟,只能收拢双手,把人抱起来,“不好,明天录音。” “我不会叫到嗓子哑的。”谢未雨大声保证。 边上的话筒还是开着的,贺京来迅速关掉了电源,垂眼对上谢未雨得逞的表情。 对方眨眼也得意,“那证明樊哥很厉害,你不应该高兴吗?” 贺京来不说话,谢未雨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三秒谢未雨给贺京来沉默的最后期限。 最后一秒贺京来说:“走吧。” 谢未雨:“下雨啦。” 贺京来:“再作就不做了。” 变成人的第十三年,读过书的小鸟也能听懂是哪一个词。 第28章 他抱紧贺京来,贴在他的耳边说:“那樊哥来我这里坐一会啊。” 贺京来不动声色地掐了他一下,改抱变成背,关上练习室的门,“你自己和文信还有江敦说。” 谢未雨搓他的头发说:“有什么好说的,他们也不想练习,看我们不在肯定会回去打游戏。” 这年乐队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谢未雨变成人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和贺京来分开过。 谁都知道他们形影不离,住也要住在一起。 同性不可以结婚的年代,他们是差四岁的哥哥和弟弟,粉丝清楚他们的故事。 孤儿小谢,失去双亲的京来,他们相遇在一个叫归莱的小巷子。 贺京来父母意外去世后,被开洗衣店的舅舅接回家,他在某天捡到了一个小朋友。 巷子里的阿婆收养了谢未雨,他们成了邻居。 他们就这样,一起长大了。 公司的练习室在高层,深夜偶尔也有其他艺人在公司,见到电梯里背着主唱的none队长也见怪不怪。 谢未雨趁着同事低头看手机,咬着贺京来的耳廓,感受对方肌肉紧绷,和类似敲打的一捏。 他笑得开心,贺京来冲同事颔首致歉,艺人之间早就默认他们关系的不寻常,不会多问。 出大楼的时候外面还在下雨,站在对面便利店门口抽烟的江敦踢了一脚正在逗流浪狗的柏文信,“收工了。” 戴眼镜的贝斯手茫然道:“什么?” 江敦手指夹着烟指了指对面停下的出租车,“我就知道谢未雨不想干了。” 柏文信抬眼正好看到把主唱塞进车的队长,贺京来似有所感,在雨幕中和他点头。 “给我一根。”柏文信拿走江敦衬衫口袋的烟,“希望我们主唱明天嗓子是好的。” 江敦哼了一声,烟灰被风吹来的雨压下,他的断眉扬起,恶狠狠说:“樊京来真会蛊惑小谢。” none都是流浪动物,四个人凑在一起都凑不出一对父母。 队长父母去世,主唱直接父母不详。 贝斯手父亲早逝,母亲病重,鼓手父亲是个赌鬼,母亲早跑了。 这些似乎都成了乐队的背景,但没人能否认谢未雨的重要,他是none的灵魂。 柏文信笑了,“队长被小谢捏得死死的,怎么是他蛊惑了?” 江敦吐出一个烟圈,“才不是,樊京来鬼得很,把小谢宠得无法无天,什么都不会,只会唱歌,就离不开他了。” “我看万一哪天小谢跑了,他怎么办。” 柏文信:“说点好听的吧,小谢跑了我们乐队就散了。” 江敦:“行吧,那就早点同性合法,让他们在巡演官宣,够轰轰烈烈吧。” 柏文信低头给队长发短信:不要太纵容小谢,明天还要录音。 贺京来在车内攥住谢未雨钻进他t恤里的手,单手回复:知道。 手机掉在一边,贺京来把人钳在怀里,终于忍不住点评:“你吻技很差。” 谢未雨脸皮厚得不同寻常,闭上眼说:“那是你没教好。” 什么都是樊哥的错。 谢未雨就是这样的人,但他很聪明,吻技可以装作很差。 这是又一轮的第十三年。 在直播间黑屏的短短三十秒。 谢未雨强行贴上阔别多年恋人的唇。 《未尽之语》是none最后一首歌,没有重置版,因为那天之后,乐队解散了。 贺京来无数次后悔取这个名字。 他的本意是谐音。 他的小谢,是下不完的雨,谢未雨说不好听,显得我总湿漉漉的。 说完又笑,樊哥是很喜欢把我弄得湿漉漉的。 这话不好回复,贺京来只好划掉了这个名字,雨水变成语言,真的什么都说不出了。 这样的亲密比说我是谢未雨更好确认。 贺京来错愕地望着捧着他脸的年轻面容。 先发制人的人嘴唇微红,没事人一般从他身上下去,把一边的破吉他重新放到膝上,降下了那块隔板。 正好车开到了机场停下,直播间的观众重见天日,看到的就是打开门先下去的乐队主唱。 随行摄像都忘了追上去,车内一片死寂。 拍不到直播间选手什么模样,但导师经历了什么一目了然。 「我的天呐,这是可以播的吗?」 「刚才的声音,就很……啊啊啊啊啊!」 「果然没猜错。」 「岑末雨这么野?他跳桥后直接想开了啊?是不是想太开了?」 「能不能出个其他选手看这一幕的实况啊?不能我一个人目瞪口呆。」 直播间弹幕刷得太快,人在演播室的柏文信都快裂开了。 导播喊了他好几声,也很为难,“柏老师,这怎么搞?” “实时趋势全部第一,从商业角度……” 别说观众疯了,柏文信都觉得岑末雨疯了,他更怕贺京来疯了。 就算直播摄像追上了选手,他脑子里都是领带布满被拽后褶皱的贺京来,还有难以忽略的微红嘴唇。 理智告诉他不存在什么超自然可能,不然这个世界都疯了。 情感上他脑子里全是死去的那个人。 只有谢未雨敢这么做。 全世界的人都怕现在的贺京来,也只有谢未雨敢大逆不道玩弄他的樊哥。 第29章 “柏老师,宣传那边问你可不可以用这个做爆点,又担心京来先生……” 广告商都快笑开花了,这完全是泼天的流量,这一季稳赚不赔。 岑末雨干出这种事,也让他的热度更上一层楼,节目组招商部电话不停,全是问可不可以找岑末雨录产品广告的。 柏文信捏了捏眉心,“可以。” 小谢以前总说自己不是人,以前的柏文信也没有放在心上。 玩笑而已。 后来贺京来的不祭奠小谢他只当对方悲痛欲绝,不敢相信。 那万一小谢真的可以回来呢? 柏文信咬了咬牙,也想赌这个极不可能的可能,“追责我担着。” 等谢未雨上了直飞覆盆岛的飞机,其他选手已经坐上了轮渡。 贺星楼还惦记着掉队的主唱,打开手机发现头条全是岑末雨。 其他选手也都看向他们这边,这个时候从另一个城市工作完过来的付泽宇也刚上轮渡。 他趁着直播还未启动走到贺星楼面前,对方也在看谢未雨的个人直播间的回放。 用刺激都不能概括,纯粹是玩心跳。 贺星楼都快吓死了,他白着一张脸,想:完了,我不会也要被送回贺家吧? “你们贺家人是不是故意的?” 一道身影走近,贺星楼的领子被付泽宇揪起,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 “付泽宇,你别动手。” “不要拍。” “不要打架啊!” “注意点!” “什么身份就打架啊?” “岑末雨亲的是队长小叔,怎么这两人动手了?” 第14章 随行摄像跟得气喘吁吁,狂追背着琴包跑进登机口的艺人。 迎接的保镖面面相觑,在贺京来秘书的授意下追上前去,带人去高级vip通道。 谢未雨的单人直播间抖得观众都快吐了,也有路人好奇地看着人群中异常出挑的年轻人和机场的特殊安保人员。 但谢未雨很快就停下来了。 他的腿上还没完全好,刚拆的石膏手也不能大幅度跑动,很快便在不远处停下,喘着气看着追上来的摄像。 「我听到路人吐槽是什么逃杀节目了哈哈哈!」 「他是怕被追杀吗?」 「脸好苍白啊,差点忘了他之前住院。」 「亲的是你,跑的也是你,像话吗?」 「好想看贺京来什么反应,为什么不搞导师专属直播间!」 「我都替岑末雨尴尬。」 谢未雨不怕贺京来质问,怕对方不问。 但他表面游刃有余,过度的心跳再度撕开了他试图遮掩的悸动。 好久违。 久违得他也不受控制,忘了自己身体不同以往。 眼前一切景物模糊,没好好养身体加上睡眠不足,还没吃早饭低血糖齐齐发作…… “喂!岑末雨!” 琴包掉在地上,直播摄像也吓了一跳,手率先勾起的是破吉他。 这时一双手伸过来,托起要晕倒的谢未雨,才避免他倒下去。 琴包被前面回头的保镖接住,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艺人似乎晕了,被老板虚虚搂着,看得出有人矛盾地试图保持距离。 贺京来:“找机组医生。” 他一身西装和一身休闲的谢未雨对比强烈,不知道为什么,观众率先看到的还是他们彼此的唇。 「绝对亲过,太明显了。」 「病人主唱,双重含义,真的各种病。」 「不会是演的吧?」 …… 节目组没有要求机上直播,也有对贺京来身份的顾虑。 这就苦了看得正欢的观众,节目实时下全是细节探讨。 「岑末雨居然是累得睡着!我服了!!」 「有没有搞错啊!私人飞机不是可以上网的吗!我愿意花钱!」 「贺京来也不差这点直播钱吧。」 「岑末雨胆子好大啊……是真亲了吧!求求你们告诉我!」 「不是音乐综艺吗,怎么搞成豪门换乘恋综了?也不是这么换乘的吧!」 「能理解不直播,那岑末雨人呢!平时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要发微博吗?你想要热度我们送你,快说说细节!」 随行的摄像也是第一次坐私人飞机,很是局促。 他负责的艺人却毫无心理负担,上了飞机抱着毯子真睡着了。 摄像心想:胆真大啊,这都能睡着。 一飞机的人心情复杂,这次随行的秘书和助理更是不敢说话,忐忑地打量坐在另一边的贺京来。 男人的领带都被谢未雨抓皱了,如同一张完好的纸被人揉了一般,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旁人呼吸都小心翼翼。 私人飞机的工作人员并不知情,只觉气氛微妙,也没敢过问老板怎么和之前不一样,多带了人上飞机。 空姐扫过盖着毯子呼吸清浅的青年,还是小声问贺京来:“京来先生,您需要……” 贺京来摇头,示意她拉上帘子,隔开了艺人这边和飞机主人这边的。 帘子那一头只剩下贺京来和谢未雨了。 随行摄像看向贺京来的秘书,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低下了头。 前往覆盆岛直飞需要三个多小时,谢未雨匆忙买的破吉他放在一边。 贺京来再次确认这把吉他的来历,微微试了试音。 第30章 无人看得出他的颤抖和战栗,他幻想了十几年的小谢回来,会猝不及防地实现。 会是真的吗? 隔帘那一边的摄像压低声音问贺京来的秘书:“哥们,这怎么办?我不是他经纪人。” 秘书也头皮发麻,他跟了贺京来数十年,虽然不追星,也清楚老板这些年冰冷的生活。 贺京来毫无私人感情,或者说他的私人感情尽数留在从前的名字,留在none。 贺家如今不像从前复杂,气氛却不温情。 秘书部门招进来的小年轻个个会来事,私下也说最怕参加老板本家的活动,心累程度和其他晚宴不是一个量级的。 最大的压力来自老太太。 最大的抗力是他们老板。 无论谁设身处地,都难以真正轻松,好像每呼吸一口,都会带来锥心之痛。 秘书再三权衡,认真道:“不要打扰他们。” 隔帘不太隔音,他们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吉他声音从里面传来。 飞机舷窗外云层厚重,帘内帘外,是昏暗和光明的两个世界。 谢未雨补了一觉,是在熟悉的吉他曲调里醒过来的。 他去摸自己的手机,几秒后才意识到自己是在飞机上,刚翻了个身,一只手就把他的手机递过来了。 似乎惊讶手机破成这样还在使用,比梦里成熟的声音有几分不悦:“岑飞翰一分钱都不给你?” 飞机还没有降落,私人飞机内部功能多样,还能躺着,比病房的床舒服多了。 谢未雨看了一眼锁屏时间,“是啊,还是樊哥好,还把舅舅和舅妈给的红包分一半给我。” 吉他声停了,谢未雨的脸贴着枕头,侧身看着隔着一条窄窄过道的男人。 贺京来脱了西装外套,衬衫的领带也解开了,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掉下几根缠着的发,都是谢未雨突然袭击亲吻的成果。 谢未雨看得认真,想:这样的他抱着吉他,才有几分像樊哥。 那年贺京来回到贺家后安顿好了母亲的家人。 最初手上的权力不够,或许也有人接近舅舅和舅妈,套出他和小谢的从前,方便老太太让人模仿,卸下他的防备。 他心情复杂,却没有追问,等空姐送来吃的东西,才开口问还撑着脸看他的年轻人,“想吃什么餐?” 谢未雨:“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喊贺京来樊哥的人很多,粉丝大多也这么喊,队长,樊哥,京来或者hid哥。 贺京来静静地看着他,“资料上说你在国外长大,喜欢吃苹果蛋糕。” 岑末雨的资料总是和付泽宇挂钩,两个人一起长大,一起考入音乐学院。 他还很年轻,一大半的时间是耗在付泽宇身上的。 贺京来第一次看岑末雨的资料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往家中长辈身上想。 这不过是一个长得几分像小谢的混血,论皮囊的相似,还不如从前几场「偶遇」的小模特。 他的不确定谢未雨也看出来了。 如果还是从前的暴脾气,或许谢未雨就会扯着贺京来的领子说你辜负我。 可他回来是有条件的。 况且。 要说辜负。 是他辜负的贺京来。 是他自己没看好自己,没有发现危险,被人从窗台推了下来。 死在樊哥面前。 小鸟后知后觉,明白分别带来的痛才是成为人的条件。 后来的无数年,他在很多世界轮转,磨掉很多不太人类的性情,才达成回来的条件。 很多世界里人心易变,深冬葬礼,第三年婚礼都算深情了。 可他饲养过他的樊哥,没有新人,自己也变得半新不旧。 “以前喜欢,现在的我不喜欢。” 谢未雨还是侧躺着,闭上眼说:“现在想吃一颗颗串好的玉米,只要是串好的我都爱吃。” 这也是模仿者在贺京来面前说过的。 男人无动于衷,“飞机上没有,换一种。” 谢未雨:“那随便吧。” 他目光扫过贺京来紧抿的唇,眼神几乎都要具象化,问:“你不生气吗?” 男人不和他对视,低头拨弄弦音次等的吉他,“你胆子很大,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谢未雨:“什么身份?我又没有和贺英朗结婚,他能不能醒来还是个问题呢。” 贺京来:“万一他能醒呢,没考虑过直播间干出这种事的后果吗?” 倒在一旁的年轻人不为所动,他目光流转,更像品味着贺京来的严厉。 “订婚都没有,法律能证明我和贺英朗的关系吗?” 他语速不快不慢,说话时开合的嘴唇也赏心悦目。 谢未雨唇角微微扬起,眼眸流转,像是被风吹开的湖泊,“喊你小叔,你难道就真成我小叔了?” 贺京来皱眉,似乎想说些什么,正好气流颠簸,谢未雨佯装滚出座椅,顺势抓住对方的衣襟,“明明一点也不生气。” “真没认出我吗?小半哥。” 岑飞翰说贺家水深,说新老势力对抗,说谁都知道谢未雨对贺京来重要。 别人不敢刺激,但贺家老太太敢,还说坊间传闻谢未雨的死就是贺家人干的。 死过一次的谢未雨都不知道是谁推的他。 只知道做人很钝,高空坠落没有翅膀落地太狼狈了。 第31章 可谢未雨遇见了贺京来,他就只想做人了。 贺京来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再次起伏,被亲吻都无动于衷的脸上错愕丛生,“你……你说什么?” 谢未雨却不如他所愿了,他理解贺京来的猜忌,或许他的死就是一次针对贺京来的捕猎。 把他抓进豪门牢笼,彻底驯化成没有人性的野兽。 都是贺家的错。 谢未雨在飞机降落提醒里坐起身,拿走贺京来抱着的吉他,《未尽之语》的前奏因为破烂设备布满瑕疵,他哼着那年练习室降key后的音,吐出队长写的歌词—— “我什么都不说,你也都会知道。” 他有说不得,贺京来有信不得,那就交给时间和行动。 谢未雨想:我好不容易才回来,樊哥要是认不出我,也不是他了。 “贺京来,等贺英朗醒了,你家人和我家人就会要求我和他履行婚约。” 鸭舌帽盖上蓬松的发,谢未雨笑着扫过贺京来的薄唇,有点遗憾没多亲两口。 他旷了几百年,樊哥这些年也没别的人,那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从前一样呢。 “你别后悔。” 第15章 直飞覆盆岛的谢未雨和轮渡是同一时间抵达的。 他断网半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下飞机才看到无数的新消息和热搜上的词条。 #付泽宇已经还钱了# #队长和初恋为了主唱轮渡决斗# #岑末雨你初恋说他还钱了# #悔教夫婿觅封侯# #豪门换乘恋爱之音综季# #砸锅卖铁作嫁衣# …… 谢未雨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文盲,怎么看不懂和综艺挂钩的词条在说什么。 直播摄像收到节目组要求也打开了镜头,无数粉丝涌入谢未雨的单人直播间,发现艺人也在看词条,表情疑惑,弹幕喷涌。 「岑末雨!你初恋说有让助理给你打钱了,但助理卷款跑路了!」 「渣男的借口罢了。」 「游轮太精彩了,贺星楼平时看着是个包子,居然能为了主唱动手,气势那么足?还以为他算小型犬呢。」 「这群人扯头花还怪好看的哈哈哈。」 「付泽宇的粉丝太抽象了,什么叫岑末雨只是自杀未遂,付泽宇却背负了骂名,拜托,末雨跳桥的视频你们没看过?」 「呜呜呜好心疼,卖房打工供初恋出道,结果被辜负,换我也心灰意冷。」 「什么时候到直播提问环节啊!!」 谢未雨点开视频,画面里贺星楼和付泽宇起了冲突,没打起来。 他叹了口气,正好收到了贺星楼的消息—— [岑末雨!什么情况啊!你对我小叔做什么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万一我被赶出家门怎么办!我们乐队就会痛失赞助资金好吧!] 贺星楼明显在气头上录的,谢未雨估摸着就是和付泽宇肢体冲突后。 覆盆岛天气很好,停机坪另一侧就是海岸线,飞鸟振翅,海风徐徐。 背着吉他的乐队主唱手指摁在屏幕上,正好贺京来路过,听到青年尾音上扬—— “我没对你小叔做什么啊,小朋友不要想太多不健康的东西。” 直播摄像:…… 什么小朋友,没记错的话你是最小的吧? 跟在贺京来身后的秘书和助理:…… 简直一派胡言!我们都看到了你干什么了! 观众也看到了经过的豪门大佬,有些是一路看着直播的,也被谢未雨的否认无耻到了—— 「我的眼睛就是尺!我的耳朵也听到了!」 「上截图!嘴巴都亲红了还说没有!」 「路过的贺京来怎么一脸无奈?你们很熟吗?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宠溺吧?」 「哪有人强吻未婚夫小叔啊!不过没结婚喊小叔顶多算情趣。」 「虽然是音综,但我买这对……」 弹幕哗啦啦的反对,轮渡靠岸下来的贺星楼听了也气死了,他捧着手机电话轰炸怒吼:“岑末雨!你别嬉皮笑脸的,这是很严肃的问题。” 轮渡上选手有专门的通道,付泽宇的经纪人在下船前再三强调让他冷静。 他是这么想的,但路过贺星楼的时候正好听到对方手机找不到耳机开的扩音。 他停下脚步,忍不住插了一句:“末雨,我没有拉黑你,我……” 其他乐队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步三回头。 with的队友也不高兴,“大明星,你能不能有点素质,不要缠着我们主唱了好吗?” 岑末雨回国后换了手机号,付泽宇受公司牵制,也无法使用私人账号。 他想告诉岑末雨自己没有忘恩负义,也不知道他的外公外婆去世了。 谢未雨背着吉他,还要接节目组赞助商需要上镜头的物料,只能开着免提。 付泽宇的声音也传入了他的个人直播间。 「什么?另有隐情?」 「都自杀了你早干嘛了。」 「轮渡那边镜头太杂了,不然我想看双视角的。」 「岑末雨,你飞速组乐队上节目真的没有私心吗?」 「我反复横跳,怎么热门里随便拎个男人都和岑末雨有瓜葛啊!」 「是谁还在看他在玫瑰城池的首场live!这小子超有魅力的!」 「谁刷的魅魔?不应该是恶魔吗?」 第32章 贺京来已经走出了岑末雨的直播间镜头,他问秘书:“付泽宇和岑末雨之前是恋爱关系吗?” 秘书也有些犹豫,“倾向于心照不宣,但没有正式确认。” 这段过去其实很像老板和谢先生的过去,都是父母不在,互相扶持。 如果岑末雨死了,那结局都是一样的。 “你早干吗去了。” 谢未雨停下脚步,“贺星楼,你好怂啊,没你小叔的十分之一帅。” 贺星楼:“啊?” 「岑末雨你到底是none什么性质的粉丝。」 「对队长态度大不敬!」 「这主唱也算美强惨吧,换谁不供着。」 「正主也停下来脚步哈哈哈。」 谢未雨又说:“付泽宇,你早干什么去了。” 他拥有岑末雨所有的记忆,如果原主还在,或许能原谅可能有隐衷的初恋。 但原主不在了,谢未雨也对隐衷持怀疑态度。 付泽宇抢走贺星楼的手机,“末雨,我真的不知道你的那笔钱是……” 谢未雨:“不重要了。” “付泽宇,我也不喜欢你了。” 「啊?!我还等着你们上节目掰扯呢,这么速战速决?」 「柏文信,你这次选出了最腥风血雨的人」 「多年乐队综艺无人知,一朝换乘热度爆。」 直播间背后是小岛海风,覆盆岛的名字也是贺京来取的。 因为谢未雨喜欢吃覆盆子。 他们第一次坐飞机,他就说想要一个像覆盆子的小岛。 谢未雨第一次听到节目的举办地址就明白了。 贺京来什么都会为他做到,但付泽宇,不会为岑末雨做到。 镜头下一身休闲打扮的年轻人阔步向前,风吹起他略长的半截染色绿毛,他走到贺京来身边后侧头,看向摄像的镜头—— “我参加综艺是来实现愿望的。” 「你小子,不要太明显了。」 「我不信在车上没亲过,但为什么贺京来没发火?」 「这小子真的有几分小谢的乱来……」 「你不会想要的是人吧?不是音综吗!怎么变恋综!」 岑末雨和付泽宇的恩怨在节目开播之前就有up主专门梳理过。 不少人预测节目组会专门围绕岑末雨和付泽宇的从前做文章,没想到还没登岛就有单方面掰扯完了。 选手的单人直播结束后,节目组把选手集结到了位于覆盆岛中心的基地。 这是一栋本岛的复古别墅,占地面积很大,也用了各种设备拍摄展示出外部和内部的独特设计。 导师和选手的宿舍在核心区周边,私人岛屿风景优美,也有供选手休息游玩的专用通道。 工作人员先来接谢未雨。 比起来路上他的热情亲吻,走的时候谢未雨也不回头,站在一旁的秘书和助理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覆盆岛是贺京来的私人岛屿,打造成了顶级的度假区,预约都需要验资。 偶尔网友能从社交软件看见一些名流富豪的分享,都说覆盆岛设施一流,风景很好,就是不好预约。 但能坐私人飞机往返,也对得起价格。 等谢未雨离开,秘书坐上车老板一起前往别墅,路上贺京来消息不断,最多的是亲戚打来的电话。 “京来,我看你的节目消息了,你和英朗的未婚夫岑……” 堂哥贺允宗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有些支支吾吾的。 贺京来点开港市那边的消息,秘书部门早就实时整理了新闻。 屏幕新闻条滚动闪烁,贺京来扫了两眼醒目的车内激吻,摇头说:“没有。” 秘书微微侧目。 老板不承认,谢未雨也不承认,观众没有证据只有黑屏时的音频。 当时看到那一幕的也只有秘书和助理,还都是贺京来的人,谁敢说一句真的亲了。 贺允宗叹了口气:“老太太还问我呢。” 贺家人都靠信托基金生活,也都清楚贺京来手腕雷霆,不好糊弄。 他想了想还是说:“英朗之前的确在国外见过岑末雨,但没说要和他结婚。” 这算明示了。 贺京来问:“英朗怎么样了?” 贺英朗伤势严重,送出了国医治,是车祸还是人为,贺京来也有数,他不说。 贺允宗:“都做好他醒不来的打算了,他爱玩车,家里也劝不住。” “就是老太太选好了日子,说就算英朗没有醒来,还是要和岑家那小少爷结婚。” 贺家人经历过十几年前的惨剧,飞机失事后没了不少人,剩下的人依然为了家业抢破了头。 谁也没想到老太太还能找到出乎意料的继承人。 没人猜得到一生没有孩子的老太太在想什么,也都畏惧这个女人。 但也没人敢笃定谢未雨是不是这个女人害死的。 早几年大家还能猜几分贺京来的心思,年龄越大,贺京来也越来越不喜形于色,长辈在他面前都要讨巧,更别提小辈了。 贺允宗絮絮叨叨一大堆,贺京来也没有打断他。 等男人发完牢骚,他才说:“不要放弃英朗,也看好英骅。” 贺京来知道老太太想摧毁他,也习惯了,他就是在一年年的幻觉中坚持到现在的。 这样的摧毁或许也快成功了,他居然想要肯定岑末雨就是小谢。 第33章 “那肯定会的。”那边的人迟疑了一会,“京来,你要保重身体啊。” “我们知道你不想成家,但不成家也要放松放松。” 他似乎也很畏惧与贺京来通话,很快挂了电话。 车驶向改成直播综艺基地的城堡酒店,道路两旁都是棕榈树,空气中飘着海风的味道,贺京来这才发现自己袖扣不见了。 是那个时候吗? 贺京来闭上眼,答案呼之欲出,他却不敢相信。 陷阱。 诱饵。 还是真的? 助理看他头疼,很熟练地打开药箱把药递过来,吃完药后贺京来下车,柏文信就站在城堡右侧的过道等他。 下车的男人毫无异样,柏文信上前一步:“谢了啊队长,还是你直飞比较快。” 他这边没有跟拍,从乐队贝斯手转型成制片人的男人和贺京来并肩走,低声问:“真的吗?” 贺京来觑他一眼,“什么?” 柏文信推了推眼镜,“你和岑末雨。” 这年头混血也不算少见,混血混得好看到气质也独一份,就他一个了。 目前名字在搜索榜高居不下,各大网友还在盘点他和贺京来豪车上黑屏的四十秒。 别说网上众说纷纭,节目组的群都爆炸了,完全顾不上制作人还在群里,讨论得火热。 还有的分享网友的接吻音频重合分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刑侦节目。 岑末雨才二十岁,他们几个前辈年长他一轮。 柏文信还认真算了算,如果人有轮回转世,那小谢现在也才十三岁,怎么可能是二十岁呢。 可岑末雨就是很像小谢,那股劲太对味了。 柏文信不知道他也语带期待,但贺京来没有停下脚步,他只是看了眼自己碎裂的手表表盘,摇头—— “假的。” 第16章 柏文信:“连我都骗?” 贺京来:“你都有答案了,我的回答有意义吗?” 柏文信心想:不是说年纪大了身形会缩水吗他怎么保养得这么好? 豪门秘诀?还是为了等小谢每天四点起锻炼? 贺京来以前就这样,粉丝很容易被他装出来的沉稳欺骗,但柏文信现在没胆子拆台。 最擅长拆台的小谢不在,贺京来在这条路走到黑,十几年后居然成了稳重严肃型的豪门代表。 就算有none新粉入坑,补从前的物料都不敢相信有人麻将扑克样样精通,带着乐队在年终的一些音乐现场休息室把同行干倒。 贺京来阔步向前走,不知道自己被抓乱的衣领惹人遐想,这样的痕迹堪纵容,昔年队友目睹过无数次。 谢未雨脾气不好,贺京来的好脾气也仅仅对他可见,可见一物降一物。 一开始柏文信还会劝两句,后来识别二位有吵架的苗头,选择识趣地把鼓手带走。 江敦原来不懂,站在百叶窗的缝隙看,怕谢未雨被贺京来欺负。 没想到看到被粉丝调侃还能再长长个子的主唱踮脚揪住队长的领子,似乎在骂,但练习室隔音太好,听不见骂的什么,但看着挺脏。 有人察觉外边有人偷窥,百叶窗最后一丝缝隙也合上。 柏文信给了江敦一脚,说再看不道德了。 江敦有点笨,最初看不出这两人的感情,可以说持续了一两年,第三年才恍然大悟,就更不满意贺京来了。 “说得好像樊京来会给人看一样,”江敦说,“小谢肯定是被他哄骗的!天底下男人多的是呢,要是他喜欢吉他手,那厉害的也不少啊。” 一个乐队就四个人,要分成两派就没意思了。 柏文信习惯做调和的那一个,说:“这又不是技术的问题,还有比他俩更合适的人?” 江敦无法反驳,乐队要特立独行,要特别,他们的主唱太有魅力,就是太野了,一起长大的吉他手正好是那个制衡的存在。 谢未雨反驳制衡,说队长是饲养他的人。 他的巢穴。 这种话太暧昧,他的巢穴选择性听。 等柏文信和江敦抽完一支烟回来,练习室气氛恢复正常,只能从队长凌乱的领口,主唱有些微红的唇角看出休战的原因。 除了小谢,还有谁敢揪贺京来的领子? 柏文信哦了一声,在贺京来秘书震惊的眼神下勾住他们老板的肩,“队长,那我再问一句。” 四周没有跟拍,也没有粉丝能追到这样的私人岛屿来,他压低了声音,问:“小谢以前总说自己不是人,是真的吗?” 贺京来没有回答。 谢未雨被工作人员送到录制点后就被贺星楼带走了,今晚不算正式录制,也要公开现场,选手和导师都舟车劳顿,需要去化妆室整顿整顿。 “贺星楼,你很烦,”谢未雨精神不是很好,这一天太折腾了,还要思考樊哥这些年遭遇了什么,鸟也头疼,“不要在我耳边嘀嘀咕咕的。” 一天热度的焦点刚进化妆室就得到了关注。 现场也有老前辈和小有名气的后起之秀。 综艺合同是贺星楼签的,结合节目组公开的赛制,不难看出灵活性很强。 还强调了会有1v1对抗赛,比如主唱vs主唱,吉他vs吉他等等。 本赛季引入的solo歌手也是亮点,不少网友分析过,绝对会有主唱vs歌手的环节,也许还有交换主唱,或者把solo歌手放入原本很有默契乐队的环节。 第34章 加上是直播形式,乐队综艺惯有的freestyle也是固定流程,观赏性也更高一些。 在轮渡上,不少选手就互相打过招呼了,谢未雨是唯一落单的,他跟着队长进来,也不在意这些打量的眼神,径直坐到了队友那边的位置。 化妆师在一层,没有刻意区分歌手和乐队选手,被造型师拉着搭配衣服的倪旭撞了撞谢未雨的胳膊,“末雨,有人在看你。” 贺星楼屁股还没坐热又站起来,狠狠瞪向斜对面化妆桌前的付泽宇。 谢未雨懒得转身,他从卫衣兜里掏出咖啡糖塞进嘴里,“我好看,欢迎大家来看。” 不仅自家队友笑了,造型师和化妆师,包括隔壁的乐队也忍不住笑。 贺星楼瞪向镜子里盯着自家主唱的歌手。 周赐忍不住说:“队长瞪人一点都不凶。” 倪旭:“他家人比较凶,如果是京来先生,那付泽宇绝对被吓跑了。” 贺星楼顿时漏气,“那没办法啊,这学不会。” 谢未雨靠在座椅,一张脸在化妆灯下都令化妆师无处下手。 总造型师说今晚只是亮相,她只给谢未雨提了提气色,喊了选手一声,问谢未雨要不要打点粉。 谢未雨这才慢悠悠睁开眼,微微坐直正好扫过镜子,湖绿色的眼眸和镜中盯着他的付泽宇对上,谢未雨摇头,“不用。” 他瞥见贺星楼又在往脸上贴伪装眉钉,“我用队长的假钉子。” 旁边有乐队起哄:“肉条你贴的啊?太没种了啊,with不行。” “不可以说队长不行啊,”谢未雨含着咖啡糖,雀斑被化妆师加强,凸显了几分少年期,大笑居然还有单酒窝,“队长必须很行。” “末雨你不是认识他没多久么?这么维护?” “人家一个乐队的,你别挑拨!” …… 节目组服装赞助都是潮牌,造型师穿行其中,等着一个小时后的登场。 with这边气氛不错,明显看得出湖绿色眼眸的青年是焦点,很多人都趁此来和他打招呼。 谢未雨一个眼神都不给付泽宇,在对方眼里像是走出了从前,彻底和现在乐队的队长好上了。 这份感情心照不宣,要先断掉的人是付泽宇,现在难受的也是付泽宇。 等到大家陆续到录制现场,巨大的屏幕写着综艺的英文名。 选手区不少人造型华丽,也有各种装饰,都不如岑末雨。 他凌晨出门囫囵套一件卫衣都好看,如今摘下了鸭舌帽,蓬乱的发不像其他人精心拉直或者微卷。 考虑到不是正式舞台,也没有洗去他的挑染,只是在眉骨点了碎钻,说话的时候偶尔反光,更是闪亮。 旁边不少人偷偷看他,连付泽宇这边也有人议论,说这小子长得真没话说,是偶像选秀绝对断层出道。 “制作人组和导师位置好多啊!你看背景!none1924还有失氧之地……none没有主唱真的能行吗?” “柏文信不是做幕后吗?这次也要坐上去了?” “贺京来……第一次看到真人,不老的啊!” “柏文信是总监吧?总算来了。” 周围选手们小声讨论,谢未雨坐在台阶座位席上,身后屏幕群星动画闪烁,他似乎不在意陆续进场的顶级乐队前辈,问和贺星楼:“我们宿舍分好了吗?我好想睡觉。” 会场流动的巨幕令大家仿佛置身在宇宙之中。 观众也能明显感觉这样的镜头和选手直播的不同,更像是正式的演出。 「我的天,1924都来了?这是隐藏的制作人组?那我订阅真的赚翻了。」 「当初1924和none的对抗赛太热血了,现在都30+还有40+的能复刻吗?」 「没有主唱怎么对抗……节目组好狠,还给小谢做了牌子!放一只周边娃娃在那有意思吗?!」 「选手的蛐蛐都能听到啊!还专门给镜头!」 「岑末雨在哪?」 「他怎么能困成这样,远看好像手办啊。」 都是乐队队长,家中长辈是一代,在现场的贺星楼压力爆棚。 他无比羡慕谢未雨这超绝的松弛感,忽然忆起轮渡上看到的谢未雨直播黑屏四十秒,压低声音问:“你和我小叔真的没那个吗?” 「后期故意的吧!我听到了。」 「他们应该能选择谁的麦……」 「什么是那个?」 「贺星楼缺心眼吗,还是选手不知道自己的麦打开的?」 谢未雨似乎也不知道麦是开的,他困得东倒西歪,卫衣帽子都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差点扣上头了。 眯着眼的青年摇头,声音混着困倦,又像是呓语:“没和他做啊……” 「你小子!困迷糊了吧?」 「这么漫长刺激的一天,谁不迷糊!高强度追综艺,观众都被熬死了。」 「为什么给付泽宇镜头?」 贺星楼:“什么!” 正好灯光调整,现场忽然安静,贺星楼这句什么宛如晴天霹雳。 观众也看到了直播间的互动区弹幕成为调试的背景,无数调侃宛如流星定格在被指引正好落座的贺京来背后。 「这才第一天,名场面太多了吧!」 「柏文信,你把话筒给队长试音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大全景下追光给了爆言的贺星楼,他更是如坐针毡,磕磕巴巴地道歉。 第35章 “什么什么?”贺京来看向贺星楼,很多人看向他背后,换了一件缎面水墨花卉休闲西装外套的前知名吉他手微微转头,弹幕全在刷重复的那句,来自贺星楼的提问—— 【你和我小叔真的没那个吗?】 【你和我小叔真的没那个吗?】 【你和我小叔真的没那个吗?】 …… 选手憋笑,导师席位到场的其他乐队制作人都是同期,有的还在微博上调侃过贺京来,很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贺星楼宛如被教导主任点名,脸红得要爆炸,磕磕巴巴道歉:“对、对不起、小……” 叔字还未出口,坐在他身边的主唱攀上他的肩,挤进了这团节目组恶趣味的追光,冲握着话筒的男人挥手—— “我们真的没有那个吗?” 「啊啊啊啊疯了吧岑末雨!」 「怎么有人直播调戏制作人啊!」 「好炸裂,最该红温的人好冷静,为什么发抖是贺星楼啊!」 「其他几位制作人,你们好像个猴,起哄不落,是不是忘了场合啊?」 贺京来也欲言又止,他握着话筒的手很用力,也有演播室的员工有些畏惧赞助的金主,在耳麦询问柏文信。 导师席位上还有鱼眼直播镜头,观众也能看到贺京来细微的表情。 他喉结滚动,也不知道是气极反笑还是真的被逗笑了,反问—— “你不是最清楚了么?” 第17章 所有人都看向选手席上的谢未雨,一头乱发的青年耸肩笑笑,“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衬得像是贺京来无理取闹。 贺星楼大气都不敢喘,浑然不知自己失去表情管理,已成为节目开播表情包第一梯队。 「那看来是有了?」 「你们到底熟不熟啊,怎么半生不熟暧昧不清的?」 「为什么有种情侣吵架的感觉?关系不对吧?」 「之前就觉得贺京来的脾气有点太好了,这和传闻不符啊啊啊!」 「这是可以和侄子未婚夫公然说的内容吗?」 「我怎么感觉他是气极反笑?」 “岑末雨,”选手们的打量依然落在他们身上,贺星楼努力调整表情,咬牙道:“你少说两句。” “知道了,”谢未雨收回目光,像是嘲笑,“你小叔有这么可怕?” 节目mc是上一季胜出乐队的主唱,打圆场后介绍了制作人席位上的乐队和刚入座的歌手前辈。 镜头全局拍摄,选手的麦关不掉,能不能被观众听到全靠场控,谢未雨只是压低了声音,半开玩笑说:“贺京来不会在家会打小孩吧?” 有观众实时读口型翻译,被谢未雨的胆大惊了。 「你们录节目也太随意了吧?」 「之前就怀疑with有后台了,那么有钱,但也能理解贺星楼为什么遮遮掩掩,丢死人了,技术差长辈太多」 「岑末雨你少说两句啊,你队长要炸了。」 贺星楼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可能!” 他也怕自己再被当成靶子,低头小声说:“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小叔自己一个人住的,我们一年顶多见两次。” 谢未雨噢了一声,“那你表现得像是他会把你怎么样。” “我看他脾气也不错啊。” 鉴于口出狂言的是自家主唱,贺星楼再畏惧贺京来也要稳住,平复心情后对谢未雨说:“末雨,我小叔脾气不好的,你也是none的粉丝,听过传闻的吧。” 乐队时期的贺京来也有冲突消息,现在同坐在制作人席位上的失氧之地成员就和none不打不相识。 谢未雨眼皮打架,嗯了一声,“然后呢。” “我的意思是你别惹他,”贺星楼也很头疼,“我知道你压力大,你不想和英朗结婚,也……” 周围也有人悄悄听他俩说话,同队的鼓手和贝斯手也都注意到了几乎没移开目光的付泽宇。 选手的麦是关的,不知道摄像是不是听从上级的指示,总有意无意把镜头对准谢未雨。 追光早已熄灭,选手的看台没有固定作为,这样的综艺强调个性,虽然在意秩序,小范围的调动是允许的。 也有人坐到熟人身边,也有人换了位置,更方便看谢未雨。 歌手席位在对面,从人数上看乐队是碾压级别的,付泽宇是近两年势头最猛的那一位。 屏幕上依然是观众实时的弹幕,贺星楼瞥见「付泽宇眼神目不转睛」顿了顿,望向对面。 果不其然。 谢未雨没管自己掀起了什么风浪,囫囵抬眼,正好撞见原主初恋意味不明的眼神。 “也什么?” 他发现队长又冲付泽宇瞪眼,手肘怼了贺星楼一下,“别搭理他。” 贺星楼:“可是他……” 谁都在看热闹,连mc都意味深长地扫过两边的席位,赛制说明解说,马上要进行下一个环节。 谢未雨和贺星楼坐得很近,虽然他和贺京来的关系暧昧不明,也有不少人觉得队长和主唱更符合传统,也能在弹幕上看到零星一些none从前的话题。 制作人席位几个乐队环形围坐,1924和失氧之地的队员平均年龄也都30+. 1924的队长也是吉他手,之前还企图挖走谢未雨。 当年的none主唱和队长的关系就差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多年过去,乐队这些人单身的、已婚的、离婚的都不少,唯独贺京来没有消息。 第36章 “介绍完歌手制作人,接下来介绍本季乐队制作人。” 宛如宇宙的荧幕前,灯光逐一亮起。 “欢迎1924!” “欢迎失氧之地!” “欢迎none!” mc也是乐队新人,难掩激动。 这一季请的前辈全是重磅级别的,却忽略了这三支乐队聚在一起就很能闹腾。 “none少了主唱,摆个小谢的玩偶娃娃就能凑数了么?”开口说话的是1924的队长辛希尔。 他有四分之一斯拉夫血统,棕发卷曲,很是英俊。 1924这些年都在国际活动,当年知名度不如none,但乐队生命力很长,更换过两次主唱,协调度依然不错。 刚结束日本的巡演,是听说贺京来出现,特地加入节目的。 镜头扫过制作人席位,也扫过选手席位,不少选手露出错愕的表情。 「不愧是老熟人,上来就开呛!」 「这哥怎么留胡子更帅了?他和江敦都很拥护小谢吧?」 「知名的偷主唱事件就是他干的。」 「不关注乐队,但我看过他的名场面,喊小谢甜心被骂恶心哈哈哈哈。」 「梦回十多年前啊啊!」 「现场应该播放小谢葬礼vcr的,都出镜过。」 前辈吵架,选手看热闹,热议的当事人坐在选手席撑着脸看上面沉默的男人。 谢未雨的目不转睛令付泽宇握紧了拳头。 “那你想怎么样?”贺京来还没有说话,江敦开口了。 柏文信咳了一声,“江敦,你现在是导师,不要……” “不要什么,为什么1924会来?柏文信不是说只有失氧之地么?” “江敦,直播呢。” “直播又怎么了?” 现场一片混乱,mc都不知道如何插进这群前辈的对话,失氧之地的成员笑成一团。 两边的选手宛如看热闹,弹幕刷新,全是爷青回。 还是贺京来叫停了。 “安静。” 光束下的男人看了看时间,对mc说:“今天大家都很辛苦,早点过完流程休息。” 他声音并不低沉,但全场就莫名静默了。 大家今天……都很辛苦吗? 柏文信不由得看向选手席位,昏暗光影下的岑末雨微微闭眼,似乎睡着了。 “本季采取制作人和选手混宿的方案。”直播没有彩排,甚至连读卡都是刚送到mc手上的。 他错愕地看着上面的文字,“将由注册app会员的用户决定宿舍分配。” 谢未雨都快睡着了,贺星楼撞醒他,“末雨,分宿舍了。” 现场屏幕出现了场地的立面图,城堡酒店的布局一目了然。 除却改造成练习室和会议室的房间,剩下的都作为选手的宿舍。 导师也不一定能住上最好的城堡酒店套房,选手也不一定住在最不好的房间。 「活久见!原来之前的问卷是这个意思?」 「我说为什么注册会员还要做排列组合,原来我看综艺还能做宿管?」 「后悔了,我选的中规中矩,居然让乐队都和成员住在一起啊啊啊。」 「我觉得赢面最大的是付泽宇和岑末雨吧……好多乐子人注册选的。」 选手们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的问卷,现场喧哗一片。 贺星楼抬眼看自己的名字,“也有四个人的套房吧,我们……” 他眼睁睁看付泽宇和岑末雨的名字作为选项,票数越来越多。 周赐:“节目组故意的吧?!这肯定是黑幕!” 倪旭高强度上网,很懂网友的心态,“这次策划肯定不做纯音综,这里还有不少感情纠纷呢。” 他指的是某乐队贝斯手和另一个乐队主唱的瓜葛。 贺星楼更担心谢未雨:“末雨,要是你真和付泽宇住一块……喂你扒拉我手链干什么。” 谢未雨:“这本来就是你从我这里拿走的。” 他手快得很,一条银链很快解开了,贺星楼抽着嘴角看他把一枚纽扣塞进去,“你还挺有闲情逸致玩手串,不担心啊?” 谢未雨没给他眼神,淡淡地问:“你有实力给我分配别的室友?” 这还真做不到,贺星楼秒滑跪:“对不起。” 镜头扫过他们,观众正好看见这俩人的互动,更觉得谢未雨穿进手链的扣子眼熟。 「谢未雨拿的什么!」 「好像是贺京来车上那套西装的袖扣?」 「这么激烈?什么时候扯下来的?高奢西装就这质量?」 「到底哪个鬼才之前选的贺京来和岑末雨住,现在涨幅好可怕,堪比选秀决赛。」 「之前看我还觉得疯了,现在也不是不可以。」 「不对啊,婚约对象不是贺京来吧?」 「以后都是一家人,睡一间房怎么了?none粉也没说什么啊,还挺希望队长走出来的。」 「贺京来的意思是他们乐队三缺一,也会选一个新主唱吗?」 「呜呜呜限定none?我不要啊!」 贺星楼只是低头了一小会,抬头就被屏幕上变动的数据吓得眼前一黑。 “末雨……” 谢未雨还在试戴手链,不耐烦地说:“怎么了。” 主持人还在倒计时,“时间马上截止,注册会员中还没有投票的请尽快。” 只是分个宿舍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分对象。 第37章 谢未雨戴上纽扣手链抬眼,正好屏幕定格。 主持人也很意外,他看向总负责人,坐在导师制作人席位的柏文信居然在笑。 “首先宣布获得入住总统套房的选手是……with的队长贺星楼和制作人组1924队长辛希尔,套房能住四个人,所以还有歌手付泽宇和with鼓手周赐。” “入住本岛城堡酒店面积最小房间的是……” “none队长贺京来先生和with的主唱岑末雨。” 全场哗然。 也有人尖叫。 「这么干贺京来不会撤资吗?」 「这是音综吗?不是生活综艺?怎么敢让导师和选手住这么小的房间?杂物房改的吧!」 贺星楼扯了扯谢未雨的袖子,“末雨,要不咱俩换?” 说完他又看向对面的付泽宇,更觉得不安全了,“算了,你和付泽宇一块睡不如和我小叔睡呢。” 谢未雨笑得意味深长:“小心我变成你的长辈。” 贺星楼:…… 这时主持人再次提醒:“综艺期间不允许选手换宿舍。” 下面也有选手提出异议—— “房间真有摄像头吗?” “我记得合约是这么写的,我没想到真的会这么干。” “前辈们都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真的太会玩了,抓马死了,怎么还有前任和现任分到一间的,真的没有暗箱操作吗?」 「刺激!」 散场后,选手各自去找宿舍,贺京来还坐在位子上,另一个人比他快一步去找柏文信。 江敦揪起柏文信的领子:“你故意的?” “为什么要给贺京来安排一个和小谢长得这么像的人?” “他这么多年都不祭拜小谢……” “江敦,都说了这是观众选的。” “我才不信!” 江敦看了眼静默起身离开的贺京来。 选手如潮退去,改造后的城堡依然保留原建筑的特色。 海岛的月亮撒在彩绘玻璃窗上,投下缤纷的颜色。 谢未雨没有和贺星楼一块走,也对付泽宇的招手熟视无睹。 地砖繁复,他站在原地,像是人潮中逆流的一片羽毛,抬眸深深看着坐在高台上的从前。 他站在下面喊了声樊哥。 贺京来站在雪白的栏杆边上低头看他。 谢未雨:“我们该去睡觉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啊!直播还没关呢!」 「这一幕也太好看了。」 「这小子,很会擦边。」 第18章 #开荒音综# #未来之前改名成地狱之中吧!# #贺京来岑末雨# #我们该睡觉了# #none重聚# #1924偷主唱# 综艺还没正式开播,词条都不需要节目组绞尽脑汁,弹幕上随便挑两句都挺有梗的。 「真没见过导师和选手住在一起的!这和班主任住一间房有区别吗?对了这综艺不收手机的对吧。」 「为什么付泽宇不和岑末雨住一起!我想看这种恩怨!付泽宇一看就问心有愧啊!」 「节目组真的没插手,脱水版数据断层第一的选房还是贺京来和岑末雨,你们none粉丝都看得这么开的吗?」 「none粉都多大岁数了,再说了也不是爱豆,看老大孤独成这样,还是希望他做个人吧。」 「你们不觉得贺京来看上去很帅但和雕像没什么区别吗?」 「别的不说,综艺的运镜真的可以的。闹哄哄的现场都拍出了教堂大片,特别是岑末雨的回眸……我记得小谢也有专辑的封面,有没有大神p一下?」 谢未雨说完一句暧昧不明的话,完全没有等贺京来的意思,自己先走了。 镜头最后是队友把他推走,一群年轻人嬉笑打闹,也有其他乐队的来凑热闹,聚在一起合照聊天。 乐队的老前辈还在原地,江敦质问贺京来没有得到回应,转头针对柏文信,“你真不是故意的?” 这边直播掐了音,变成画面纯享,忽略方才江敦的态度,还挺有从前的感觉。 柏文信:“都说是观众选的。” 在这之前,江敦在大山里录制综艺,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的合约挂在柏文信这边,工作室的上级股东是当年none的公司朝寰娱乐,后来贺京来入股,也算高层。 港市的商业新星并不在意这边的发展。 贺京来常年住在港市,十二年来柏文信也没见过他几次。 江敦和贺京来的见面就更屈指可数,就算见到了,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年谢未雨坠楼而死,最先赶到现场的是贺京来。 柏文信和江敦都在酒店,在经纪人的房间,谢未雨当时说困了,在房间睡觉。 主唱当场死亡,一开始江敦也不敢惹贺京来。 贺京来和谢未雨的关系心照不宣,如果同性婚姻早几年合法,或许这两人根本不用顾忌。 没什么比他们更名正言顺的感情了。 一起长大,鲜花红毯,队长主唱,事业巅峰。 互联网玄学帖子说谢未雨压不住这样的红火事业,一飞冲天后会跌落也符合命盘。 现在网上还有江敦因为这事吵架的遗迹,每个入坑的新人还会得到新一轮的科普。 比如鼓手是主唱的忠实拥护者。 第38章 比如主唱是队长捡来的,鼓手是主唱捡来的,自嘲是外人的是柏文信,这也是none活动的例行自述了。 “你也变了,为了热度不择手段。” 江敦头发剃得很短,在其他综艺是前辈,回到none还是当年脾气火爆的鼓手。 更暴躁的不在,柏文信耸肩,“没办法,都是生意,但民选的就是民选的。” “就算队长现在身价那么高,还不是得听节目组的安排。” 江敦的矛头指向贺京来,“你就是看上刚才那个小孩了。” “我还听说他是你侄子的未婚夫,你……” “还当众调情,不知羞耻。” “江敦,”柏文信打断他的话,“你都有新的生活了,队长为什么不可以有呢。” 十二年过去,柏文信孩子都快上小学了,江敦也有了稳定的伴侣,只有贺京来生活一成不变。 柏文信拍了拍他的肩,“小谢也会希望队长能正常生活的。” 作为队友江敦理解柏文信的态度,但他太明白谢未雨是什么性格了,正要说话,一直一言不发的贺京来开口:“他不会希望的。” 城堡主厅在综艺直播页面是后台状态,下面还有筹备舞台道具的工作人员,观众更像是云监工,在这档综艺能体验到各种角色。 江敦的气焰顿时被摁下去了。 他也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知道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一个人没有了生活,活得也像行尸走肉。 贺京来多年没公开露面,他活得怎么样江敦也不知道。 只是偶尔看到什么贺家欲与某家联姻的消息会暴怒地截图发给柏文信,贝斯手辟谣得像是他在做贺京来的助理。 贺京来的名字出现在各大新闻上,从没有照片,饶是江敦想要挑刺,都挑不出这人一点桃色。 明明不祭拜小谢,为什么又要活成这样。 他看了眼微暗灯下站着的男人,看外形贺京来成熟英俊,精神好像只剩下一口气。 柏文信叹了口气,“是啊,小谢很坏,只会让队长等他,如果等不到,也不能有别人。” 这句话谢未雨以前也说过,他脾气很大,人又娇气,明明是流浪儿出身,却被贺京来养成了少爷。 天下小雨他也不会冲进雨里,宁愿等雨停。 除非贺京来撑伞,不让一滴雨落到他身上。 谢未雨太霸道了,江敦也很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余光瞥向节目组在主厅的实时屏幕,上面滚动着宿舍楼里选手的画面。 一张熟悉的面孔扫过,激起他浑身的鸡皮疙瘩。 “那……”江敦忽然不知道怎么说,柏文信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万一小谢会回来呢。” 谢未雨都是江敦看着火化的,可能吗? 江敦忽然觉得凉飕飕的。 他攥住柏文信的手腕,“你家小孩最近爱听鬼故事?” 柏文信摇头:“爱听这些的不是小谢吗?” 贺京来的助理来找他,递上他的工作手机,一身西装的男人阔步离开,香水都一如往昔。 他太恋旧了,所以不会爱上新人,只会爱上成为新人的旧人。 江敦:“你们到底在盘算什么?” 他之前就不聪明,四个人打牌总输给谢未雨,就算分成两组,柏文信也带不动他。 柏文信也不好说,毕竟贺京来没有给他肯定的答案,只能摇头,“你以后就知道了。” “对了,和选手住在一起客气一点,别吓坏小朋友。” 贺京来接了个工作电话后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去了安排好的宿舍。 现场也贴着「已进入直播区域」的字样,助理不会跟他走到这边。 覆盆岛的管理部门早就和节目组完成对接,安保巡逻都是最高级别的。 只是贺京来依然有录制综艺之外的工作,他习惯了面无表情,踩在柔软的长廊地毯,原本打闹的选手纷纷噤声。 画面非常…… 「这什么教导主任巡查啊!我都害怕了!」 「看了none以前的现场,贺京来以前也没这么可怕啊,果然一入豪门深似海。」 「这镜头,节目组拍mv吗?」 「我怎么记得这里好多刺头,为什么这时候都和鹌鹑一样?」 「二代乐队top,真的算大前辈了,比none还前辈的就是我们爸妈那一代的……」 「一想到樊哥这么大高个要住最小的房间……还好不是上下铺。」 分到最小房间的谢未雨行李还在贺星楼那边。 队长尽职尽责,拎着他的行李包下来,正好碰见走来的制作人小叔。 电梯内的镜头和电梯外走廊的镜头同步切换,观众都和看电影一样。 贺星楼腿都要吓软了,“小……” 身边的主唱快他一步,喊了声小叔。 「关系实在太乱了啊啊啊!」 「贺星楼不说话还能装几分成熟,结果在长辈面前……算了」 「粉过的乐队都成了小孩口中的爹系。」 谢未雨拿走贺星楼手上自己的行李包,给队长选了楼层,毫不留情地关上电梯,“训练见,我先去宿舍了。” 贺星楼:“诶!岑末雨!我不能和小叔聊两句吗?你怎么回事!” 电梯上行到顶层,谢未雨把自己的行李包递给贺京来,另一个人也很疑惑,“怎么了?” 第39章 谢未雨:“不是长辈该做的事吗?我第一次住宿舍。” 「你以为是大学开学吗?不对啊这小子是在国外上的学。」 「他实在太理所当然了,我还思考了好几秒。」 「什么身份!还让我们樊哥接包!」 「不是侄子未婚夫吗……好像说得通。」 谢未雨就站在贺京来面前,笑着看对方。 走廊其他选手默默看热闹,感慨这跳桥生死感悟后的人胆子就是不一样。 “他胆子太大了吧,我都不敢直视贺京来,都是男的也太有压迫感了。” “岑末雨就是疯子,你敢上网讨债吗?难怪付泽宇粉丝那么讨厌他哈哈。” “我被辜负我顶多写歌骂人,他还没出院穿病号服就组乐队上现场,执行力没话说。” “他应该是为了报复才这样的吧?” “疯子,谁能猜到他想什么。” 看贺京来不走也不伸手,谢未雨直接拉起贺京来的手接行李包,绕到一边抱住贺京来的胳膊:“走吧,小叔,我们要睡一个月呢。” “你确定?” 贺京来面无表情,围观的选手都不敢大声呼吸。 谢未雨耸肩,毫不畏惧对方的冷脸:“好吧,是睡一个月的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啊啊!我都看了!两张床!」 「为什么红温的是我?」 「这人貌美但着实嘴巴恶劣啊,怎么无差别调戏人?」 「贺京来不会打人吧?他没做豪门大佬之前不是和狗仔都动手过?」 不少人屏住了呼吸,被电梯送上去回了套房的贺星楼也在手机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咽了咽口水,怕主唱好不容易出院又住进去了。 没想到贺京来没有推开凑上来的年轻人,他轻松地拎着谢未雨的行李包,似乎低声和谢未雨说了什么。 愣住的反而是谢未雨,很快他反应过来,又说了什么,贺京来却不回答了。 「说什么了!」 「我疯了吗?背影看挺般配的。」 「一想到这两个人这么禁忌的关系还要住一间我就疯了。」 「节目组怎么干事的!为什么不多装几个摄像头!」 门关上的一瞬间,谢未雨回答贺京来刚才的问题。 谁派你来的。 “十一岁的樊京来派我来的。” 第19章 贺京来不回答,谢未雨也没有追问,他们一起进入节目组安排的房间。 综艺还没有正式走舞台流程,不少人点进app的综艺专栏,选择想看的镜头都有种住在保安室的错觉。 全是自选镜头。 「不是吧!让我们贺总住这么小的房间!」 「忽然分不清这是音综还是体验生活的综艺,这座岛都是他的,你们节目组也太过分了吧!」 「也只有熟人才能干出这种事,所以不要和熟人做生意啊啊啊!」 「这房间和我订酒店的双床房毫无区别……甚至更小。」 城堡还是贺京来选图建的,他工作忙,每年也只是在岛上小住几天而已,剩下的时间委托更给团队经营,并不知道城堡还有这么小的房型。 男人把谢未雨的行李包放到桌上,和他一前一后进来的谢未雨看着不到一米宽的床,转身比了比贺京来的身形,“贺京来,我觉得你躺上去都能满出来。” “这床还没有住院的床大呢。” 「居然直呼其名。」 「只有我觉得他喊全名特别不一样吗?」 「我懂!我也是绿茶!就是撒娇,那么特别。」 弹幕除了讨论称呼的为何,也在笑谢未雨的夸张形容。 更不理解节目组怎么真能对导师干出这种事,已经怀疑江敦参加了选房。 毕竟他和贺京来关系不好也不是空穴来风。 none里他是最极端的小谢推,当年1923偷主唱事件还有他里应外合。 理由是不满意队长拿捏主唱,想给小谢找一个更听话的。 贺京来并不理会谢未雨的玩笑,他行李也不多,早有人送了过来,放在一边。 谢未雨又说,“还是你送我的房子好,床比这两张加起来还大。” 「什么?送房子?」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隐隐约约有听说过……不会是长辈送的婚房吧?」 「谁和送婚房的长辈睡在一起啊?!」 「什么长辈,说穿了这两人毫无关系,岑末雨也没订婚,贺京来又没对象,顶多是年纪大了些。」 「喊小叔就是真小叔了?更像是调侃吧。」 每个房间都准备了节目组发给选手的手机,制作人也有一部,方便大家5g上网,迅速获得观众反馈。 谢未雨捧着手机看自己房间镜头下的弹幕,念出了其中的问题。 他不回答,问站在一边背对着镜头往衣柜里挂睡衣的贺京来,“你是因为我那天说没地方住才把房子送给我的吗?” 贺京来:“是。” 倚着床头年轻人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贺京来应付过无数这样的人,情感上很想确认,也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纠结,难以,也不敢确认。 他也赌不起了。 镜头拍不到男人细微的神色,贺京来背对着谢未雨,问:“你父亲怎么说?” “他当然不会搬进来。” 谢未雨姿态放松,捧着手机还能冲斜对角的镜头比了个爱心。 第40章 在一众宛如在保安室看监控的画面里,他居然是最没有包袱的。 不像其他艺人想方设法试图躲开镜头,抱怨房间里都装洗澡怎么办等等。 “太可惜了,还没多住一会儿就来这里,条件比医院还差。” 谢未雨长吁短叹得格外做作,“可能我天生就没富贵命。” 他是破落豪门少爷全网皆知,哪怕做作,蓄意卖惨也不讨人厌。 就是和从前相比太外向了,很难想象他之前为了初恋跳过桥。 “贺京来,那套房子是你之前住过的吗?” “星楼说他是你的亲侄子,你都没对他这么好。” 「这是可以唠的吗?」 「又直呼其名!谁还记得这小子之前是none的粉啊,我看他也太随意了。」 「我真是疯了,看着贺总挂睡衣和靠床玩手机的岑末雨,怎么有种诡异的婚综感觉。」 「柏文信的综艺包办婚姻也不是第一次,前几档不也有结婚的吗?综艺月老也不是白给的。」 贺京来的秘书和助理这次随行只是协助他综艺上的事。 比起其他公司的老总,顶头上司完全不允许有人接手他的生活,即便临时出差,也不希望有人闯入他的私人空间。 很多人对贺京来的印象还是十二年前的乐队队长,本人声音清润,语调并不傲慢,乍听就很吸引人。 “是我之前住的,并没有住过几次,如果你不喜欢……” “喜欢。” 谢未雨偶尔看两眼他的背影,手指忙得很,还在和队友在群里不友好交流。 贺星楼急得要死,说你怎么可以在小叔面前说我坏话。 “喜欢就好。” 贺京来又说:“星楼想要的话,我会送他的。” 「a市的房子在他们眼里是买菜一样的水平吗?!」 「这段明天回放剪掉!对我不好。」 「岑末雨眼珠一转我就猜到他又要说什么怪话了。」 “那我也没说我想要,你为什么送我?” 谢未雨不理会贺星楼在群里对他的轰炸,走过去拆自己的行李包。 原主回国后住在酒店,行李也早没了。 谢未雨住院好几个月,除了贺京来送的衣服,连睡衣都没买过,全是病号服糊弄了事。 出院还顺了两套,挂进了双人宿舍的共同衣柜。 贺京来瞥见印着名字的病号服,微微蹙眉:“你卡里没钱么?” 谢未雨推着衣架撞开男人的睡衣,心想现在樊哥太讲究了,睡衣看着老贵,以前明明穿旧t恤凑合的。 发现时间的流逝太轻而易举了。 但和贺京来一块,谢未雨的眉目都温软许多,“通告费都只给了百分之二十,还在队长账户,他还没给我呢。” 意思是没钱。 贺京来已经看到了谢未雨行李包里的几乎都是自己送过去的衣服,问:“国外回来,没有行李?” 谢未雨耸肩说:“跳桥之前忘记酒店退房,酒店联系不上我,就处理掉了。” 「太惨了……」 「付泽宇你罪该万死啊!长成这样还爱你的初恋有什么好推开的?!」 「岑末雨真的不是来综艺复仇的吗?按照我看的都是这样的。」 他不承认自己是老太太派来接近贺京来的人,说似是而非的伯劳派来的,更像遮掩。 但这张脸实在太有蛊惑性了,包括语调。 贺京来问:“真不喜欢他了?” 挂完衣服的谢未雨转身,靠着桌沿扫过贺京来还没挂上去的,那件亲吻时失去袖扣的西服,抬眸问:“你很介意吗?” 他们现在离得很近。 整个房间又太拥挤,桌子和床的宽度都是一样的。 虽然床品和装修都不廉价,两个男人站在衣柜边依然拥挤,在上帝视角的观众看来,面孔还带着几分生涩的漂亮青年更咄咄逼人。 不能定义为勾引,但就是…… 「你们的鞋都是交叉的吗?」 「手工皮鞋和运动鞋……为什么也能看出年龄差。」 「之前看岑末雨作品vlog,感觉他很单纯到笨笨的,现在怎么感觉他钓钓的。」 「贺京来真的岁数越大越好看,这气质绝了……这也算养成系吗?从乐队养成商业巨佬。」 “我不介意。”贺京来移开目光,桌上的手机震动频频,全是新消息。 “那还是介意一下吧。”谢未雨又靠近了一点,“至少要听我解释。” 「更怪了啊!!」 「为什么要解释啊!」 「脑子里全是前几天不少人编的小叔和侄夫的段子……不会是真的吧?」 「我才发现页面右边还能放大缩小镜头,你们不觉得岑末雨是这些年最像小谢的吗?」 「不是脸像……就这种…啊啊啊我不知道怎么说了。」 贺京来这些年的耐心大不如前。 等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很耗心神,况且他依然无法确认害死谢未雨的真凶。 他摇头:“不需要和我解释。” 谢未雨:“要的。” 明明应该厌恶眼前人的蓄意靠近和冒犯,贺京来很难做到。 或许是那天深夜谢未雨踢过来的易拉罐,还有病号服上的签名,和背着的破吉他。 和那句小半哥。 应该还要接上老半,剩下的单人旁是我。 第41章 说这话的人会停顿半晌,不对啊,我不是人,应该是一个鸟字旁加个半。 樊哥,有这样的字吗? “为什么?”贺京来把手机屏幕下扣,看向谢未雨。 “因为我们接下来……”谢未雨看着这张脸就高兴,笑容难以掩饰,“要住在一起很久。” 贺京来:“就这个?” 谢未雨:“怎么,你以为我喜欢你,所以我要多解释一句吗?” 他眼神亮晶晶的,看人的时候像是被一大片粼粼湖光铺满。 这张脸足够令观众逗留他的直播间,也很容易吸引对过暗号但心存疑虑的人。 「你小子!太套路了!」 「啊?不是喜欢付泽宇吗?」 「不,岑末雨你必须拿复仇剧本,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喜欢眼前这位的确比初恋渣男好!」 「要是再断层第一就更好了,我必成为铁粉!」 贺京来忽然笑了。 他也不是什么不苟言笑的人,none时期甚至可以被归入笑点低的那派别。 如果讲笑话的是谢未雨,恐怕对方还没有开口,他就已经笑了。 贺京来没有动怒,反问:“意思是,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不用解释了?” 连观众都看出来,这点伎俩在见过大风大浪还死过对象的贺京来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态度更像是逗年轻后辈。 音乐方面的后辈,也有家族的后辈。 这招甚至有点毒,好不容易被谢未雨营造的暧昧全都散去了。 谢未雨眨了眨眼,意识到樊哥也和从前不一样了,鼓了鼓脸,“为什么不解释?” “真的喜欢我不仅要用嘴解释,还要用身体解释。” 就这么点距离,被贺京来摁在手掌下的手机震动,也有老太太的消息。 港市不少人都在观望。 顶层套房的贺星楼和队友一起看主场宿舍的直播,看到谢未雨还往前挤,像是钻进了贺京来的怀抱,还得寸进尺,“贺京来可以接受吗?” 贺星楼从不敢直呼小叔全名,港市也没几个当面这么叫的。 但谢未雨就是连名带姓,反而比喊小叔贺先生和前辈多出了奇怪的暧昧。 好像一个名字也带着千言万语,也可以是未尽之语。 “不接受。” 贺京来下意识推开,却忘了这房间太窄,再推腿撞上床垫,惯性一倒。 谢未雨拽过对方的领带,看直播的贺星楼差点晕过去,不知道其他观众看他的rea也快笑吐了。 “真的不可以吗?”谢未雨语调又软了几分,“以后都是一家人,小叔配合配合我炒炒热度怎么了?” 第20章 「鬼才信你炒热度啊!你小子胆子太大了吧!」 「给我看流汗了。」 「建议配合他们乐队队长的惨叫实用,太好笑了。」 「炒热度也可以这么说吗?!我看你和付泽宇炒才能高热度吧,何苦找一个鳏夫。」 「好家伙,他还挺会撒娇。」 贺京来从谢未雨手上救下自己的领带,似乎想到了眼前人性格变化的原因。 “无论怎么样,不要为了别人丢掉自己的生命。” 谢未雨都分辨不出贺京来到底是信了,还是不信。 还是信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警惕。 太油盐不进了。 他在心里骂了好几声樊哥笨蛋,也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更多的还是心疼。 这么多年,贺京来或许真的受过很多伪装成自己的危险。 他乖巧地嗯了一声,眼神含笑,“不会有下次了。” 新室友在贺京来眼里跳桥前后有明显的性格变化,这点网友也可以作证。 一般人碰到这样的事不性情大变才奇怪,甚至还有娱乐博主开了#岑末雨上综艺的原因#相关投票,答案都是人名。 付泽宇作为初恋压倒性胜利。 底下全是有相同经历和为了岑末雨颜值及悲惨过去上头的热心网友,节目没有开播已经拉上票了。 等岑末雨加入乐队,粉丝会员会都成立了。 贺星楼苦心经营数年乐队糊到锅底,自己不做主唱后反而一炮而红。 主唱又阴差阳错成了自己的未婚堂嫂,未婚堂嫂更想成为他的…… 贺星楼连夜把微信状态改成了左右为难。 这些年贺京来没有消息,乐队的粉丝看他割裂感很重。 生意往来的合作方又一向喜欢用杀伐果断和不近人情形容贺京来。 小辈眼里的贺京来不算不苟言笑,也难免怕聚会问到难以回答的问题。 这导致贺星楼和谢未雨描述的贺京来,和他印象里的樊哥完全不同。 十二年的时间差信息烟雾弹也太多了。 谢未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变化,但贺京来变化很大,或许有些部分没有变。 他忽然的听话太不正常了,观众纷纷发弹幕说这小子或许又要说语出惊人。 贺京来也很意外,“怎么不继续说让人误会的话了?” 他完全懂! 镜头下带着笑的侧脸看得出昔年队长的温柔,只是暧昧不存,怎么都像是长辈看孩子。 不爹但叔,好像下一秒就要给谢未雨红包了。 谢未雨不满意这样的拆招,鼓完脸颊后咬了咬唇,“你还想听什么,我都可以说。” 第42章 贺京来:“听……” 他手机上还有柏文信发的消息,他咖位太大,都是总监制亲自和他对接。 [柏文信]:多问问他关于付泽宇的事。 [柏文信]:事先声明我不是综艺月老,这是出于节目的考量。 [柏文信]:队长你不想问可以当没看见。 贺京来:“听你说说和付泽宇的事。” 去了演播厅直面无数镜头反馈的柏文信更惊讶贺京来的状态。 之前几次见面,贺京来也是沉默居多,似乎在私人场合也很难放松。 他目光落到完全不怕贺京来的高人气主唱身上。 本该对台本的江敦站在他边上,满脑子从前看的诈尸电影,诶了一声,压低声音问:“不会真的是小谢?会被拉去超度吗?” “假的话……也很可怕啊。” 江敦长了一张最野性的脸,怕鬼。 谢未雨性格野性,皮囊清纯,和柏文信的爱好不谋而合,喜欢吓人。 结了婚的男人也改不了这爱好,沉重点头,似真似假地说:“假的也没关系,我们队长真的苦了太多年了,需要波动。” 江敦:“你真做综艺月老啊?” 柏文信:“我有意没用啊,也要双方有意,这个岑末雨,我也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房间窄得除了两张中间只隔了二十厘米可以约等于无的双人床,就剩下桌椅和衣柜,或许还没有贺京来半个衣帽间大。 贺京来明显是看着手机问的,观众都猜得出是幕后工作人员要求的,也很想听。 谢未雨站累了,扫了眼两张床,问贺京来:“你睡哪张床?” 这房间小得不少在港读研的网友纷纷表示节目组绝对研究过,一张床位出租或许都要7k. 也觉得贺京来这样的身价住这种条件的房间反差很大,很有意思。 贺京来:“你不是选好了吗?” 谢未雨:“那我睡里面。” 他很自然地抽走了贺京来的综艺手机,看到了上面顶着柏文信大名的消息。 动作快得贺京来反应过来,手机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谢未雨:“和他的事我在直播也说过,我以前喜欢过他,现在不喜欢了。” 原主为付泽宇付出很多,给出公司掺和的理由谢未雨不能接受。 什么年代了,要找机会多得是。 付泽宇分明是给自己找理由,却还要挽回岑末雨心中的形象。 但一切都晚了。 被发现了的柏文信也不心虚,继续发送问题,还补充道:队长,你念。 贺京来:“你的意思是没有复合的可能了?” 谢未雨:“当然,谁要吃回头草,况且之前名不正言不顺的,还欠钱不还,这种类型流入市场的话希望大家踊跃拒绝。” 他不给付泽宇半点体面,也有想到一切都晚了的难过。 当年自己死在贺京来面前,对方该有多痛苦。 贺京来低头,腿长都高出桌面一大截,高奢西装版型很显身材,以前不爱穿,现在似乎也习惯了。 声音却没有变,“目前的未婚夫是暂定的,并没有正式订婚对吗?” 贺京来念完停顿了几秒,谢未雨笑着拿走他的手机,“为什么这么听文信哥的话?” “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吗?这么听话参加综艺,又同意住这么小的房间,还和我住。” 他们一个靠着桌沿,一个靠着衣柜。 不到十平米的房间拥挤,镜头放大对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忽然变穷的苦命鸳鸯。 问题都像是现任对前任的询问。 「柏文信,综艺月老上岗中……」 「他是不是觉得队长这些年太孤单了?支持他抢走这位……侄夫?」 「小谢死了十二年了,指不定早就做小鸟去了,他之前总爱说自己是伯劳。」 「岑末雨也是粉丝,应该很懂投其所好吧。」 「樊哥的魅力真的逐年递增,真心奉劝岑末雨不要喜欢他,他的前段太轰轰烈烈了。」 「好喜欢小岑这种坦荡说话的方式,好直白,爽!」 「为什么都唱衰!我觉得可以!彼此都有前一段,就更会珍惜下一段了啊!至于身份……不重要吧!」 “把柄?” 贺京来摇头,“算不上,更多的是十二年的约定。” 十二年。 约定。 谢未雨问:“关于谢未雨?” 当初官宣贺京来做导师说震动音乐圈也不为过,毕竟身价摆在这里,综艺的薪水必然不是他的目的。 钱在他眼里早就不重要了。 “是。” 柏文信都没想到贺京来会直说,他和对方吃饭提起小谢也很忐忑。 但贺京来一向是很敏锐的人,能影响他判断的是小谢,激起他所有情绪的也只有小谢。 「这么多年还是给我嗑到真血糖了……当年如果官宣该有多好。」 「留下的人最痛苦,当年粉none是很狂热的小谢粉,现在也淡了。不敢想象和小谢一起长大的贺京来是什么感觉。」 「没想到贺京来居然是笑着说出来的,当年他抱着谢未雨坠楼身体的雨夜照片我还印象深刻……」 「为什么是十二年?」 谢未雨替弹幕问了:“为什么是十二年?” 柏文信都紧张了几分,综艺页面大部分的宿舍镜头都可以看到选手们的rea,不少表情截图做表情包毫无问题。 第43章 贺京来站在离谢未雨很近的地方。 明明亲过,他却记不住这个大胆的可怜年轻小孩长什么模样。 太不具体。 他是普通人,也抵不过时间流逝,拼命想要记住的面容会淡褪,夜深人静从坠楼的噩梦中惊醒,望着空荡的房间出神。 小谢死了,从具体的小谢变成一个模糊的标签。 贺京来拼命想要记住,偶尔会生出疑问,他真的来过吗? 或许这个世界,都是我虚幻的梦境。 为什么什么都留不住? 小时候的标本、相爱的父母、只属于我的小谢。 海岛今夜狂风,雨打城堡客房的玻璃,滴滴答答,像是有什么要叩开什么。 哒哒哒像是变成了砸门的哐哐哐。 贺京来心里全是—— 是你吗。 十二年会给人一种过了一辈子的错觉。 从前关系不错的人还能联系都不错了。 从前的队友能见上面都算彼此有心维持。 这样的未来却不是当年和谢未雨组成none的贺京来想要的。 他移开眼,被岁月洗去优柔的面容浮上少见的脆弱,镜头模糊,观众看他也不真切。 “十二年,是我给小谢的期限。” “我幻想过,他回来找我,无论变成风霜雨雪,还是花鸟虫鱼。” 男人的声音混着敲打窗户的雨点声。 听得谢未雨心里一坠,喉头哽咽,不知道自己看人的目光写满不属于他身体年龄的怜惜。 「不是吧第一天就这么炸裂,我头皮发麻。」 「这雨下得也太及时了,我心跳都空了……」 「我也是在小谢死后,才发现他这么爱他,好可惜啊。」 「贺京来也太痛苦了,真的没问题吗?」 「换我早得精神病了,真的。」 「最可怕的是……他眼前的岑末雨,也高空坠落过,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镜头拍不出贺京来的情绪,只觉得声音朦胧,画面朦胧。 但同处一室的谢未雨看得一清二楚,他情不自禁伸手,抱住贺京来—— “但这是第十三年。” 后一句只有贺京来能听到—— “你等到了。” 第21章 “各位选手下午好。” “接下来宣布节目流程和日常安排。” 一道声音插入,打断了贺京来即将冒出喉咙的话。 同时他的私人手机响起,谢未雨瞥见了来电显示。 是贺家现在的大家长,也是贺家当年找到京来哥的人。 他们的拥抱很短暂,观众都没有听见谢未雨说了什么,哪怕贺京来的表情看不真切,也足够观众好奇,不少人在这时候考古去了。 「我记得岑末雨有一天直播说他要追贺京来是不是?」 「那不是开玩笑吗?他五句话有四句话不能当真吧?」 「我当时就当真了,选房也有我的功劳,有些cp果然不用开盘就能买到。」 「岑末雨是伤还没好吗?我看他走路有点问题,抱着贺京来的时候手也不正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敬业了。」 「节目组太没眼色了!我好想看后续的,这俩人到底说什么了!」 「你们没看到贺京来走得很急吗?末雨这张脸确实……付泽宇是不是瞎了?」 登岛第一天,和岑末雨有关的词条几乎垄断了话题。 他的数据力压顶流歌手付泽宇,也使岑末雨和宇宙中心挂上了等号。 专门做综艺解说的up主直播解读,写人物关系图的时候望着箭头中心的名字都沉默了。 谢未雨没有时间关注观众的反馈,贺京来走后,他很快就被贺星楼叫走了。 赛制和选秀pk一样,也有复活赛和返场,来的人几乎没有想一轮游的,铆足了劲希望在四十天内拿到名次。 节目组全程直播,除了洗手间没有镜头,只要观众想,能看到任何选手的表现。 主舞台设在城堡主厅,是刚才介绍制作人和选手的场地。 副厅像是livehouse,选手练习之余也可以去那里玩。 海岛并不封闭,每周三选手们会放假半天作为休息,可以去外面散心。 度假区是怎么样的,他们就可以玩什么样的。 综艺不差资金,餐厅也格外华丽,像是宴会的场所。 谢未雨过去的时候其他两个队友已经找好位置了,招呼他们过去。 贺星楼看谢未雨一路情绪不好,就算看了直播也担心他面对自家小叔的精神状况,忍不住问:“末雨,你想炒cp也不用和我小叔炒吧,风险很大的。” 餐食都是自助的,海鲜也数不胜数,周赐和倪旭早就拿好了,看谢未雨落座,正好听到贺星楼这么一句,忍不住插嘴问:“这么说真的没问题吗?” “到处都是直播镜头,我觉得开的工资还是太低了,这样我回家都害怕被人盯着。” 倪旭笑着说:“末雨的性格大家不都知道了,他关注度是最高的,不这么说反而不像他。” 大概是谢未雨之前直播都是在吃串,队友给他拿的也是串。 谢未雨兴致缺缺,贺星楼以为不合他胃口,又问:“你想吃什么?” 谢未雨撑着脸说:“烧鹅饭,有吗?” with是重组的乐队,其他三个人认识很久,彼此还算了解喜好。 第44章 谢未雨加入也有段时间了,音乐方面大家没有争议,但没有私底下的时间。 主唱是个病号,没人会带着打石膏的病人喝酒。 况且谢未雨走路都没利索,偶尔联系,贺星楼给他点外卖都要点清淡的。 “你喜欢吃这个吗?”周赐好奇地问,“我还以为你只爱吃串串。” 主唱靠着椅背,侧面看也很单薄,发尾长短不齐,在五颜六色的选手发型里也算乖巧的了。 “肉我都吃。”贺星楼去找烧鹅饭了,谢未雨拿起一串烤肉吃。 “你胃口也不小,都吃到哪里去了。” 周赐:“瘦得好像没吃饱饭。” 倪旭在桌下踢了周赐一脚,可惜眼神示意没用,队友有些愚钝,还抱怨道:“踢我干什么。” 谢未雨鼓着腮帮子吃饭,含含糊糊说:“没钱,只能饿着。” 「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太多看点了,互为前任的在吵架,初恋成仇人的在默默盯着,导师组去哪里了?!」 付泽宇就坐在他们斜对面,这个场景从上俯拍,简直像电影。 不少观众用显微镜看,也注意到了付泽宇从谢未雨跟着贺星楼来开始一直在看对方。 “也不至于穷成这样吧?”要论家庭背景,岑末雨好歹是豪门大少爷。 倪旭听贺星楼说过一些事,“之前以为末雨穿病号服出来也算穿搭,没想到外套都是星楼的。” “星楼,后来送到我们几个家里的衣服,都是你小叔送的吧?” 贺星楼:“是啊。” 之前他还能找借口说是小叔看不下去英朗的未婚夫这么落魄,现在自家主唱的意图那么明显,小叔的态度也很暧昧,他声音也越压越低:“末雨,你胆子真的很大。” 选手们看岑末雨宿舍直播的rea传得到处都是,今晚几乎是表情包诞生之夜。 比起队长的惊魂未定,鼓手倒是很乐观,“那贺先生也没对末雨怎么样,又是送衣服又是一起飞过来的,挺好的。” 谢未雨:“是啊,我再努力努力,指不定明年结婚,你们还能参加我和星楼小叔的婚礼呢。” 这段联姻人尽皆知,大家也知道贺星楼的堂哥,岑末雨的未婚夫还没苏醒。 他大口吃饭,看得观众都觉得烧鹅饭似乎是全场最好吃的。 这张脸太有蛊惑性,贺星楼性取向正常都忍不住同情,低声问谢未雨:“你认真的?” 谢未雨:“认真的。” 贺星楼:“可是我小叔心里有人啊,你也知道的。” 网上不少人骂岑末雨狡猾,参加音综和参加百变大啡秀一样,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贺星楼却在思考这件事的成功性。 从家人和粉丝的角度,他也觉得贺京来这些年实在太孤单了。 有些网友说得也没错,反正都有前任,非要论过往也算一比一平。 贺星楼看发型穿搭都很放荡不羁,性格却意外的老实,颇有些在这样的场合说真心话的意思。 谢未雨对贺家的印象还停留在十二年前频频来找贺京来的一行人。 那样的家还能生出贺星楼这样的类型,谢未雨笑了笑。 贺星楼:“你笑什么?” 谢未雨:“有人怎么了,我这么好,他会喜欢我的。” 贺星楼:…… 上一个这么自信的好像…… 他不敢细想,看谢未雨吃烧鹅饭露出幸福的表情,问:“有这么好吃吗?” 谢未雨:“比你上次给我点的外卖好吃,但也不算很正宗。” 提到这事贺星楼就沉默,“你不是在国外长大的吗?怎么对国内的饭还这么挑剔?” “你知道什么是正宗吗?” 「小毛子指点中餐哈哈哈哈。」 「那什么样的烧鹅饭才好吃啊?按照种族特点爱吃肉好像也正常呢。」 “我之前深入研究过不行吗?” 谢未雨还要说几句,一直关注他们这桌的付泽宇忽然走过来。 原本正常吃饭的其他几桌纷纷抬眼。 「我恨不得也在现场,这整齐地抬眼,哥几个也太八卦了。」 「这场面谁不八卦。」 「付泽宇这算余情未了么?」 付泽宇个子也挺高的,比起谢未雨出门的随意,有公司的艺人还有的随行造型师。 他刘海微分,五官并不随和,可以归作冷傲的那一款。 谢未雨穿过来后也看过不少付泽宇的演出。 原主这位初恋的选秀第一不算注水,先天嗓音条件好,实力的确远超同期。 颜值又超出水平线,公司签这样的人总是不亏的。 原主因为付泽宇痛不欲生,比起变卖家产送对方回国出道,更想要问为什么。 谢未雨很清楚,付泽宇或许对原主有感情,但事业的野心凌驾于感情之上,和这样的人就算在一起也很辛苦。 还有空位,没人邀请付泽宇落座。 今晚用餐过后也没有活动,明天晚上是节目的第一个舞台,不判分,纯表演性质。 压力中规中矩,没有人急着走。 付泽宇就站在自己边上,谢未雨也不看他。 后期拉近了镜头,不少人早就发现了谢未雨的手不灵活。 就算拆了石膏出院,他看上去依然有几分显而易见的虚弱。 第45章 结合吃饭还挑着肉吃的状态,更不真实。 付泽宇和岑末雨生活过,他越看这个人,越不对劲。 没人说话,气氛很安静。 从城堡外面进来,和柏文信一起走向餐厅的贺京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们站的角度很刁钻,几乎没人发现。 正好谢未雨抬眼,这一幕一个抬眼,一个低眉,目光相撞后谢未雨率先眨眼。 柏文信没有发现,他笑了笑说:“听说他们之前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看着还算般配。” 岑末雨什么来历贺京来更清楚,或许都有过相依为命的经历,他瞧不起付泽宇的过河拆桥,冷淡地说:“背信弃义,不般配。” 气氛很尴尬,谢未雨放下筷子,问:“你有事吗?” 脸一样,但到底哪里不一样? 付泽宇甚至连雀斑的位置都确认了。 他看过眼前人的直播回放,也知道岑末雨跳桥后脑震荡,是有暂时的记忆衰退,依然不理解他怎么变得那么大胆。 明明之前他想要和对方更亲密一些,岑末雨都会提出结婚。 什么年代,为什么谈恋爱要以结婚为前提。 他们长大的国度同性婚姻并不合法,同性在一起甚至是有罪的。 岑末雨想要去其他国家永久居留,提出和付泽宇永远在一起。 但付泽宇拒绝了。 付泽宇:“你能和我聊聊吗?” 周围发出嘘声。 贺星楼喂了一声,周赐拉住了他。 柏文信和贺京来走到楼上,本应该在包间的江敦趴在栏杆上看热闹,听见动静,瞥了眼贺京来,“大老板这就动摇了?” 贺京来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正要转身,楼下一阵骚动,付泽宇伸手拉走了谢未雨。 起哄声不断,谢未雨被拖着走了两步,忽然看到了楼上的人,喊了声—— “贺京来!” 连付泽宇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看向二层的栏杆。 换下西服的男人一身休闲打扮,原本的背头散乱慵懒,隔得老远,也有几分居高临下带来的压迫感。 「贺星楼你像个抓耳挠腮的猴子,你是堂哥派还是小叔派还是初恋派?」 「这档综艺宇宙中心绝对是岑末雨了……话题度太高了。」 「都说突发时刻会喊喜欢的人名字,岑末雨你小子……演过了。」 江敦目前还不太信鬼神传说,只觉得这个后辈心机深沉,看向贺京来:“你们真没一腿?” 贺京来:“目前没有。” 谢未雨的遗言只有他和柏文信知道,也是他告诉柏文信的。 这是贺京来完全笃定的,老太太不会知道的信息。 岑末雨为什么会知道? 可能性…… 他靠着栏杆,楼下喧闹,付泽宇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对方一点也不想听。 贺星楼:“付泽宇你别纠缠我们末雨了,他已经被你害得很惨了。” 周赐:“就是,你把钱还了就可以了。” 倪旭:“你在游轮上说公司的原因,那现在总有私人账号了能转账了吧?” 队友挡在前面,抬头的谢未雨读出了贺京来的唇语—— 来楼上。 谢未雨心想:你让我去就去? 他摇头,眼神带着赌气。 贺京来遥遥做了个过来的手势,没想到谢未雨偏头,像是生气了,看都不看他。 脾气还挺大。 贺京来忽然笑了。 他情绪很少外露,可以说从小就这样。 柏文信想起他们几个的少年时期,贺京来也只有和小谢一起才会人模人样。 谢未雨总说自己不是人,吃烤串的时候更爱提,说这是家族习惯。 听得柏文信一愣一愣,鉴于谢未雨不说人话的时候很多,那种时候都是贺京来代为翻译—— 小谢的意思是他的口味比较非人类。 柏文信看了眼老板的烧烤架,装着孜然的撒料盒被漂亮主唱拿走疯狂加料,孜然都堆出了沙漠的感觉。 他当时憋出一句小谢你口味也太重了。 谢未雨抬眼,嘟囔着看向贺京来,问:“我口味重吗?” 贺京来摇头,笑也难忍,伸手摸了摸少年柔顺的黑发,“不用理他。” 柏文信:…… 后来加入江敦,他才觉得自己没这么孤独,至少在莫名其妙饱了的场合,有人和他一起无话可说。 这时贺京来手机频频震动,装作没看见他和谢未雨互动的柏文信问:“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来参加综艺,手头的事能不烦扰你一会。” 贺京来以为自己不会期待了,但这次挤到眼前的岑末雨和从前那些赝品又不一样。 他答非所问:“是有些烦扰。” 柏文信还在看下面的骚动,乐队综艺办了太多年,节目组也发愁怎么创新。 第一次做直播综艺,吸引来的不少想看选手爱恨情仇的,他也挺同意网友辣评的那句「看来又要做成恋综了」. 人群中的混血主唱被贺星楼护在身后,一看就是队友在给他出气。 付泽宇虽然是歌手,上节目的也有同公司的师兄,似乎怕他受气,也站在他一边。 乐队圈本来就是脾气大的,和偶像不一样,都不用写剧本,矛盾很快就出来了。 谢未雨刚才一直抬眼看向楼上,谁都能看出问题。 第46章 柏文信又看了眼贺京来,忽然有些不确定,“岑末雨在宿舍和你说什么了?” 贺京来:“他很可疑。” 柏文信从前就隐约听说有人整成小谢的模样往贺京来身边凑,惊愕地问:“难道他也是?但我看你的态度暧昧得很。” 不是百分百确认,贺京来都会选择否认:“我不确定。” 言辞那么大胆,惹人误会,这种熟悉的感觉不是老太太找人模仿能伪装的。 贺京来眉目黑沉,时间似乎只是加重了他的稳重,有些人越年长越有气质,他年轻的时候和现在又不是同一个类型的。 餐厅这栋楼在城堡侧边,没有电梯,外形看更像个小型蘑菇,也是谢未雨喜欢的东西。 他喜欢吃穿成一把的蘑菇脚,还是受贺京来的影响。 下面一阵骚乱,柏文信累了一天打算进去吃饭。 柏文信:“先去吃饭吧。” 贺京来:“我不饿。” 柏文信往下看了一眼,在观众眼里贺星楼还在为主唱冲锋陷阵,没想到当事人却在人群中心不在焉地抬眼,看的方向……显而易见。 不少选手都顺着谢未雨的目光,发现了none的两位前辈。 只是贺京来远看就威严,没人敢对视,都是匆匆一瞥。 柏文信猜不准贺京来是在看侄子还是侄夫,“那等会你自己点餐?” 贺京来嗯了一声。 楼下的付泽宇被甩开手,深情地看着贺京来身后的谢未雨。 「听说这综艺公司也管不了?付泽宇口碑烂成这样,不会想要塑造深情人设吧?」 「孩子死了知道奶了?人都为他死过一次了知道要挽回了?装模作样。」 「那岑末雨又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他干得出爬床的事!」 「有什么好吵的,音综也能变恋综,还是非正式的,好啊。」 「岑末雨还和贺京来隔空对视?他笑得好甜啊,到底什么属性的!」 贺星楼:“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的,我们末雨又不是欠你的。” 周赐点头:“就是,你欠他那么多。” 贺星楼:“现在还钱有什么好直接汇款的,你开张卡把钱存进去给末雨不就好了?” “借口那么多。” 周围都有人边吃薯条边看热闹了。 with明明是组成没多久的乐队,对岑末雨的维护之意实在明显。 以前岑末雨只有付泽宇一个,性格孤僻。 很多时候付泽宇都觉得自己是岑末雨的救命稻草,握得太紧,让他想跑。 他成功了。 却也没想过岑末雨会为了他去死。 岑末雨真的不会么? 他死死盯着被队友护在身后的青年,一模一样的脸,性格完全不同。 从前岑末雨总和他分享none的视频,说很多人说我长得像主唱,泽宇哥,我和小谢像吗? none太有名,就算他们在国外上音乐学院,课程分享也有介绍这支乐队。 无论none什么风格的海报,坐在c位的永远是谢未雨。 是很像。 这也是岑末雨在学院很受欢迎的原因,但他们的性格差太多了,稍微了解过none的都能分辨。 “你还瞪!我看你就是想单独威胁末雨!”贺星楼转身,看谢未雨还低着头,“我们走吧。” “也该回去练歌了。” 谢未雨:“我还有事。” 贺星楼差点咬到舌头,害怕主唱也有几分余情未了:“你还有什么事?” 谢未雨露出一个令贺星楼毛骨悚然的笑容,“队长。” 他指了指侧后方的栏杆,外围的选手看热闹早就是上帝视角,跟着起哄。 「岑末雨和贺京来真的有问题,刚才贺京来那个手势……是不是让他上去?」 「岑末雨还不搭理他,是我就上去了,这小子!欲擒故纵一流的。」 餐厅在城堡的右侧,也有专门的旋转走廊。 整栋被节目组用于拍摄的城堡式酒店构造早公开,还有账号专门做了装潢分析。 贺星楼和付泽宇下意识循着谢未雨的目光抬头看去,雕花栏杆前站着一个男人,遥遥看也认得出是谁。 谢未雨:“我和小叔有话要说,先走了。” 他说先走,却朝着贺京来勾手,恣意又自信,分明是让对方下来。 付泽宇知道贺京来是什么身份,也看过谢未雨和贺京来在车上黑屏几十秒的猜测。 他并不相信生性羞赧保守的岑末雨干得出这样的事,这一切无非是…… 他的离开对岑末雨造成了刺激,他也没想到岑末雨在国内家世也算得上显赫,只是没落了而已。 “artur!” 付泽宇忽然喊了一个外文名,转身离开的谢未雨却没有回头。 这时一直站在楼上围观楼下闹剧的男人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谢未雨似乎算准了时机,等贺京来走到最后一步,他正好站到对方眼前。 贺京来个子很高,谢未雨还是谢未雨的时候和他身高差很大。 或许是当年受本体影响,伯劳本来就是小型鸟,变成人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乐队剩下的三个也都是大高个,就算谢未雨的身高超出平均值,依然被其他乐队打趣。 什么谢未雨和他的三个保安,连公司提造型创意,都不会四个人都穿西装。 第47章 谢未雨能驾驭的奇装异服其他人看起来不伦不类。 哪怕乐队本来也可以离经叛道,但谢未雨就不同,他的奇装异服后来几乎成了none的标志。 节目上猜乐队,出现1:3的风格,绝对是none. 岑末雨个子比谢未雨高一些,但也只到贺京来下巴,谢未雨还是要抬头看他。 “我不上去,你下来了,那我们接下来去床上聊吗?” 周围嘘声一片中夹着抽气声和直播后台来不及消音的卧槽,贺星楼直接宕机。 付泽宇皱着眉,神色复杂地看着很自然抱着贺京来胳膊的单薄青年,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队长,你说你们家明年有喜事,到底是你堂哥结婚还是你小叔结婚?” 周赐勾上贺星楼的肩,啧了一声,“我还是支持末雨的,被伤透的心还能爱~呃!你打我干什么!” 贺星楼给了鼓手一个肘击,咬牙说:“明年是我太奶奶九十大寿。” 倪旭家也有好几个老头老太太,咦了一声,“那结婚算冲喜吗?一直听说你们岛上又封建又开放的,你太爷爷不是好几个老婆吗?” 「这是可以说的吗?公然谈论主办方八卦!」 「我头皮发麻啊啊啊,岑末雨真的性情大变!不过这张脸对我说这种话我只会化为昏君,怎么说呢,支持他换对象!」 「artur是岑末雨的外文名吧,之前付泽宇粉丝扒他学校扒出来的,这一声喊也很……」 「谁信这才第一天,我已热血沸腾!」 「所以真的去床上了吗?我怎么找不到镜头了!我愿意付费!」 谢未雨抱着贺京来的胳膊也没被对方甩开,就知道对方起码动摇了百分之八十。 小名不管用,遗言才管用吗? 他也难过,都没注意门槛,如果不是还抱着贺京来的胳膊,恐怕人已经摔出去了。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蘑菇餐厅外是城堡酒店种的绿植园,柏油路通往海滨骑行路。 覆盆岛俯瞰就巴掌大,更像贺京来制造的失乐园。 他把关于谢未雨的一切都堆到了这里,城堡顶层,唯一没有作为宿舍的套房就是他的前半生。 他不放在自己的长居地,只敢在这里缅怀。 “脚上的伤还没有好吗?” 贺京来的手虚虚扶了谢未雨一把,却被谢未雨抓住。 风中都带着海的气息,十月份是最舒服的季节,谢未雨握住他的手不松开,在门外朦胧的光下细细看着这张脸。 之前靠得很近,也亲过,谢未雨在回来之前设想的轻轻松松相认化为泡影。 贺京来在贺家这些年太不容易。 他的疑心是一座牌坊,上面刻满谢未雨的名字和生平,还有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 但他们的关系没有公之于众,顶多算大众的心照不宣。 差了一口气,就成了遗憾。 “你呢?” 谢未雨的目光扫过贺京来的发,他的面容和老毫无关系,鬓边却有几根熬出来的白,乍看像是挑染。 谢未雨在网上看过不少截图港市那边的消息,都说若是要找最想结婚的人,贺京来是票选第一。 网友都说排行没什么用,贺京来不会和活人结婚的。 “我?” 贺京来垂眸问。 谢未雨还握着他的手,“樊哥,我……” 还没说完,贺京来忽然捂住他的嘴,迅速带着他离开了。 海岛没有固定的轮渡航线,机场也是私人专线,等于要来岛上的人都需要经过贺京来的同意。 但贺京来却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戴着鸭舌帽也不妨碍贺京来认出他是跟在老太太身边多年的亲信,还挂着工牌,什么时候变成节目组的人了? 谢未雨背后贴着贺京来的胸膛,这边是监控视角,刚刚终于找到镜头的观众还没看多久,发现人又不见了。 「我看见贺京来捂嘴了!他不会怕岑末雨又偷袭吧?」 「他手真的好大,之前小谢采访说队长太大了,他还很疑惑粉丝在叫什么结果是手太大,抓了他一把喜欢吃的糖哈哈哈。」 「这个岛不是贺京来的吗?为什么他偷感这么重。」 「这动作我脑子里上了好多强取豪夺风味的画面,不得不说这两个人外形真的很配。」 「退一万步说,我比较同意有人发的魂穿猜测!我们的世界不会是一本吧?」 综艺的策划案早在一年前就送到了贺京来手里,柏文信打算把这一档作为收官。 他做了好多期乐队选秀,也想尝试新的。 找上贺京来做导师,也有希望他走出谢未雨给他带来的血色从前。 贺京来知道节目直播的摄像头都装在什么位置,见那人走进餐厅,带着谢未雨离开了这栋建筑,转身去了侧边的植物长廊。 谢未雨望着自己被贺京来拉着的手,笑得格外开心—— “我们这是要去偷情吗?” 第22章 谢未雨说这些暧昧的话毫无障碍,他之前不是人,没有什么正常人该有的羞耻感。 更喜欢看别人因为自己模糊不清的话大乱阵脚。 他饶有兴味地盯着贺京来的脸看,却找不到任何的错愕,对方眼神温和,口气也很平和,“你想去哪里偷?” 谢未雨:“我不是你侄子的未婚夫,你确定要和我偷?” 第48章 他说归说,意识到贺京来要松开他的手,又反手握住对方的手。 这一片只有一个拐角的镜头,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找了好半天。 一轮钩月挂在走廊外的绿植缝隙,偶尔能听到城堡传来的声音。 两个人在昏暗的光下十指紧扣,对视都像对峙。 贺京来就在这么不清的光线下仔细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比小谢高一点,皮肤也更白,不健康的白,体检报告还有营养不良。 应该是长辈去世后,一个人在国外那段时间不规律生活造成的。 他不在意这个名字的从前,只在意一切的转折。 岑末雨为了付泽宇在天桥一跃而下后…… 是不是有人真的死去。 也有死去的人真的回来了。 像之前某些「谢未雨」说的那样。 小谢是一只对万事万物都有好奇心的小鸟。 一开始贺京来以为他是走失儿童,带他去了警察局,但近期没有走失儿童记录。 他出现的地方还是监控死角,查了半天没结果后,小孩最后跟着贺京来走了。 那年的那一个月是贺京来父母去世后第六个月。 他适应了南方港口城市的气候,只是学籍还没有搞定,暂时在舅舅的洗衣店帮忙。 洗衣店和小旅馆有布草合作,家里人为了省电也会在深夜工作。 滚筒洗衣机隆隆,贺京来把谢未雨带到了舅舅给他隔出来的房间。 房间在洗衣店的后门,外形像是集装箱,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没有别的东西了。 当时的谢未雨说不出自己几岁,像是人话都说不利索,还有些颠三倒四。 贺京来起初以为他是个哑巴,等这小孩支支吾吾说自己一百岁,他又觉得这人是傻子。 但当时失去父母后多少有些寄人篱下的贺京来笑了。 说我那应该两百岁。 流浪小孩没有名字,舅舅对外甥捡了个小孩倒是没说什么。 他们家的孩子比贺京来年长,已经出去上学,只是贺京来不方便住表姐的房间。 家里并不缺一口饭吃。 舅舅看小孩子洗干净后长得漂亮,断定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让外甥第二天再带小朋友去隔壁区的派出所看看。 当晚贺京来就发现不对劲了,和他睡一起的小孩子不见了。 这大概是他人生可以排在父母去世后的第二创伤。 又成了巨大的惊喜。 后来谢未雨隐去自己的身份和柏文信还有江敦提起这段,乐队四人练习后的夜晚只剩下一盏灯,主唱边喝啤酒边说:“樊哥怕我变成鬼。” 柏文信来劲了,挑了一个从长辈那听来的故事。 说变成鬼多没意思,就应该一掀开被子发现不是人,什么狐狸啊小猫啊之类的。 贺京来的啤酒易拉罐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谢未雨借着昏暗的光线戳他绷起的大腿,笑着和柏文信说,不要狐狸小猫,为什么不是小鸟? 贝斯手有几分闷骚,摇头说:那不够香艳。 当年乐队还没正式签约,不过是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玩玩。 下沉式的剧场挤满粉丝,也有星探排着队希望这支乐队能接下他们的邀约。 谢未雨的大名还没红,很多人只记得none的主唱叫小谢。 有人问出处,柏文信抢着回答,说出自聊斋。 谢未雨推开他,什么聊斋,小谢就像小柏,小江,还有我们酒吧的老板小熊。 他个子不高,眼神天生锐利,如果戴口罩还挺有威慑力,可是不戴,没消下去的婴儿肥在光下异常明显,让人总想捏一捏。 谢未雨懵懂,理所当然接受粉丝的追捧,也不理解有些人狂热的言辞。 当年柏文信说的香艳谢未雨也没有懂,他总是遇到不懂第一个眼神看向贺京来,问:“什么意思?” 柏文信意味深长,江敦都在笑,贺京来想了想,“就是你和谢阿婆看的电视剧,狐狸变人。” 谢未雨兴致缺缺:“就是砰一声,白烟过了,哈士奇变成穿粉色吊带的美女。” 他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这就是香艳吗?” 柏文信笑得肚子疼,“算啦,你还小,长大了再说。” 那年谢未雨还没过十五岁生日,少年的青涩和舞台上的成熟矛盾。 粉丝里还有不少男人大喊他的名字,贺京来去后台路过洗手间,还听过一些下流的探讨。 谢未雨不会明白这些,只是讨厌被说年纪小,“这我也会啊,我们演出服不也有吊带。” 江敦:“不一样。” 柏文信:“肯定不一样。” 谢未雨气哄哄地看向贺京来:“哪里不一样?因为我是男的?” 贺京来也无话可说,为难地多喝了两口酒。 柏文信当时没看出这两人有什么,顶多觉得是一起长大感情好。 贺京来简直像谢未雨的爹,没见过出去商演主唱必须和对队长睡在一起的。 之前就有乐队恶毒地爆假料,说指不定谢未雨这么大了还尿床。 当晚谢未雨又和人打架,身高不占优势也下手刁钻狠辣,不是贺京来制止,恐怕都要去派出所了。 谢未雨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说意味不明的话的? 贺京来也想过,后来发现这个人根本不用学。 第49章 他天生野性难驯,不羞耻欲望,发生身体的变化也乐衷于询问贺京来。 当年同期的乐队几乎都觉得贺京来只是大了四岁,像是养了个孩子。 也导致很多人喜欢谢未雨,都默认要过一下贺京来。 等谢未雨再长大一些,他就更理所当然了。 他们一起长大,太亲密了,甚至没有薄薄的窗户纸。 因为他们就睡在一起,彼此用身体丈量着长大。 贺京来都快忘了,鸟也是有寿命的。 小谢也不是能活很多年的鹦鹉。 那天的香艳话题掰扯不休,最后柏文信改口换成了爷爷爱说的借尸还魂。 什么隔壁栋的叔叔某天车祸醒来性情大变,连银行卡密码也忘了,行为习惯什么都不一样。 柏文信长得斯文,最爱吓唬人。 那天电视正好播着升棺发财系列的老电影,角色卡在电梯中间进退两难,配乐可怕。 谢未雨不是人也怕这种氛围,几乎坐到了贺京来的怀里。 江敦绷着身体,抱着粉丝送给谢未雨的超大玩偶瑟瑟发抖,低声让柏文信别说了。 直到这次活动结束,大家回了各自的房间,谢未雨还窝在贺京来的怀里。 灯没有打开,离开的队友多开了一盏灯,玻璃窗映照出两个人亲密的身躯。 贺京来多年后从爱人坠楼的梦魇后醒来,反反复复回到那个瞬间。 谢未雨问:“京来哥,你说世界上真的有借尸还魂吗?” 贺京来见过大变活鸟,很淡定地嗯了一声。 谢未雨抱着他的脖子,感受着多年来贺京来不变的气息和触感,“你要一直相信。” 等谢未雨死后,贺京来一遍遍怀想从前,觉得这都是暗示。 他的奇遇,是有代价的。 或许付出代价的是谢未雨,因为谢未雨从来没告诉他从哪里来。 为什么会来到他的身边,为什么选择他。 自己还不能死,也不能随他一样坠落,他要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么,眼前的人会是小谢吗? “岑……”回廊尽头是掩在立柱后面的直梯,通往贺京来的顶层套房,不受综艺限制,“末……雨。” 他唇齿开合,明明个子和身形带来的俯视会居高临下,他只是松开手,站在距离谢未雨一手臂的距离。 在观众宛如小偷的视角里,这两个人中间刚好卡着一轮宛如钩子的月亮,像是一柄锋利的时间短刃。 「说什么啊!唇语都没办法读!」 「这画面还挺唯美的,好吧,是两个人长得好,你们不能再靠近一些么?」 「贺京来也不像什么冷酷豪门吧,脾气挺好的。」 「只要不涉及小谢,他也算温柔款。」 「眼看就要养成和主唱官宣,结果be!现在出了新人希望挽救一下这座坟!」 男人刚才被谢未雨握着的手垂落,谢未雨低头,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在月光和微弱的廊灯下颤抖。 影子被地上的石板切割,暗示这个人也早就四分五裂,固执等着一个被拼凑的机会。 “我不是岑末雨。” 谢未雨说得很轻,只有贺京来能听到。 他没有贸然拥抱、亲吻,只是沉默地看着贺京来。 湖绿色的眼眸和从前不同,时间总能改变很多,气质、容貌、事业等等。 不通人性的鸟从前不求爱,他的族群不擅长求爱,习惯囤积食物独自度过寒冷的冬天。 谢未雨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只是来玩的。 还没彻底长大的小鸟不会有爱这种东西,求偶不过是生物本能。 他在台上放声歌唱,在台下,在贺京来的床上变换声音,当时不明白。 后来意识到,那是不本能的求偶行为。 只是贺京来不需要他求,他一直在他身边。 导致谢未雨忘了时间,忘了期限,忘了他的到来是一场历练。 贺京来没有问他最关键的需要确认的问题。 他见过太多「谢未雨」了。 外貌不重要,诉说也不重要。 他又问:“今晚的烧鹅饭好吃吗?” 谢未雨摇头,“不好吃,我更喜欢有人用洗衣机的声音给我做。” 他没有失忆,还记得从前,记得洗衣店后门的厨房。 他不说大家都知道的贺京来捡到他那天给他吃的白切鸡。 他说相依为命那些年贺京来给他做好吃的背景音。 “加点斜对角打麻将的声音,楼上姐姐熨衣服的抱怨。” 贺京来的手更是颤抖。 直播镜头并不清晰,两个人掩在绿植后面,像是虚化的旧相片,很多人都有瞬间的恍神。 好像站在贺京来面前的是谢未雨。 “还有别的吗?”贺京来闭了闭眼,声音像是从喉咙滚出来的,压下哽咽后显得沙哑。 谢未雨:“还要街口的老头找他家狗的声音。” “板板!你跑哪里去了!又交新朋友了?” “然后我也喊半半。” “有个哥哥会凶我,说再叫就往我的烧鹅饭上加芥末。” “好狠心……” 还没有说完,谢未雨被人一拽—— 他和贺京来彻底消失在固定的镜头下,似乎拐进了死角,那钩月还挂在天上,有人被钩着跌跌撞撞进了电梯。 第50章 粗重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拥抱用力地像是要把他彻底揉碎。 「啊?不是!什么情况啊啊啊!」 「导师不许私联选手!!!不对,都一个房间了!」 「岑末雨真的太主动了,他这张脸真的有拿不下的?哦,付泽宇。」 「不是岑末雨主动的吧,我看是贺京来伸手的,他像是忍很久了,那青筋,啧。」 「有人很钓。」 这里没有监控,进入电梯都需要贺京来的识别。 上行直达套房,谢未雨被他磨得有些痒,还想故作轻松地开句玩笑,忽然听搂着他的人问—— “付泽宇和你有关系吗?” 谢未雨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更应该在意我现在的口头未婚夫吗?” “小叔哥哥?” 电梯上行不过几分钟,眼前的面容熟悉又陌生,谢未雨想多看两眼,眼睛就被贺京来蒙住了,贺京来说:“别这么叫我。” 之前谢未雨在车上大胆地亲他,贺京来就浑身颤抖,像是很多年没人靠他这么近一般。 如今声音沙哑,含着泣音,越发衬得谢未雨像个负心人。 “那我该喊你什么?” 谢未雨:“很多人喊你樊哥,京来哥也谁都可以喊。” “喊你半半你自己不高兴,觉得太像那只叫板板的小狗。” 十多年前的乐队现场还不至于有人喊老公,谢未雨穿到十二年后,手机外形没多大变化,系统升级到最新,多了很多不会的功能。 没想到livehouse现场还有人在谢幕的欢呼声里大喊那么亲密的称呼。 真是时代变了。 电梯门开,套房空荡荡,谢未雨的手机嗡嗡震动,都是贺星楼的消息,问他去哪里了。 说节目组晚上还有一些物料需要拍摄,也有热度解锁的采访等等。 综艺人气top在直播镜头下和导师消失,怎么都耐人寻味。 两个人在电梯拥抱的时候,app外词条不要钱一样上。 在包间吃饭的柏文信一开始不知情,桌上的人手机都开始响,他才点开弹窗。 #综艺私奔# #导师选手是可以嗑的吗# #岑末雨宇宙中心# #你会希望你的偶像走出过去的阴霾吗# #渣男出局新的cp已经出现# #百变大啡秀变换乘恋综# 柏文信和江敦坐在一起,江敦本来就长得凶,巅峰时期甚至可以当街和贺京来打架,第二天鼻青脸肿给主唱扶棺。 江敦:“他真的干得出这种事?” 柏文信:“你以为他这些年好过吗?他是最不好受的人。” 周围还有人,江敦压低了声音,问柏文信:“你觉得真有那个可能吗?” 柏文信不算迷信,这些年贺京来遭人唾骂伪装深情的源头是他从不祭奠小谢。 明明贺京来比谁都期待一个结果。 柏文信:“有没有可能,都看他自己。” 有人问柏文信:“柏老师,那晚上的采访……原定的你和江老师,还有贺先生……” “现在联系不上贺先生。” 柏文信:“没事。” 他笑着问:“也联系不上岑末雨?” 工作人员点头,这种八卦全组都在吃,吃完晚饭散伙各自去练习的选手们也时不时看看人热闹。 江敦对贺京来还是有怨言,一时半会很难接受世界上真有魂归这种事,又好奇岑末雨到底是什么人,打算等会看看对方的live录制版。 贺京来在覆盆岛的套房也没有什么生活痕迹,看他外形更是没有人情味。 走出电梯,谢未雨看着他揉皱的衬衫才有一点点把人拽回来真实感。 不真切。 他记得之前亲都亲了,也有暗示,贺京来依然半信半疑。 岑飞翰的话总在他脑中盘旋,他很难想象这些年贺京来过的是什么日子。 网上搜不到,看柏文信的采访也说一年能见一次差不多了。 江敦……当年出殡的版头就提到这三个人凌晨在街头打架。 这种新闻放到现在也很炸裂,太离谱了。 以谢未雨对柏文信的了解,估计是劝架混乱中被打的。 实际上谢未雨当年的身体就逐渐衰弱了,只是除了贺京来,队友也不清楚。 他是一只有违常理的鸟人,一只普通伯劳在这个世界能活多久,他就能活多久。 贺京来也很忐忑,想找医生,又怕被发现谢未雨的身份,把他抓去研究,那更可怕。 他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太没用。 “为什么不说话?” 贺京来的套房是打通的,动线很流畅,装潢以黑色调为主。 谢未雨不懂摆件,但看到了很多当年none的东西。 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和贺京来第一次参加比赛得到的奖杯。 谢未雨嫌手机震动烦,放到一边,贺京来的手机也吵,刚才拥抱的时候谢未雨就从他的裤兜里摸出来扔到一边了。 室内安静,没到点壁炉的季节,谢未雨被贺京来放到黑丝绒的沙发上。 男人在室内踱步,往后撸了撸头发,拨通了套房专线,让人送两份餐食,特别点名让谁做。 谢未雨也不追问了,靠着沙发看着贺京来的背影。 穿得太多,好看是好看,但他不喜欢。 这里的落地窗能俯瞰海景,算是酒店最好的房间。 第51章 普通的app根本订不到覆盆岛城堡酒店的房间,即便贺京来不常来,这里每年也只开放三个月。 综艺热播,热搜词条乱飞,如果这只是单纯的音综,国民度没有这么高。 贺京来前些年太神秘了,营销号吹得也很过,也有人对标他衡量豪门的标配。 财富和颜值他都有,还有个死了的白月光,身上还扛着牌坊不婚,那简直是值得歌颂的好男人。 谢未雨还躺在病床上搜贺京来豪门时期的资讯,可惜没有照片,全是乐队时期的库存。 顶多一些知情人爆料港市商界,又说在某拍卖中心见过这位赫赫有名的京来先生。 如今覆盆岛因为音综公开地形,选房的时候还有up主专业解说。 眼尖的观众已经发现漏洞了,就是右侧位置最好的窗户。 目测和抽签的套房一个配置,节目组却没有分配。 [有知情人透露,这个城堡是有贺京来的专属套房的,电梯都是单独直达的。] [这岛不是不对外开放吗?不会是编的吧?] [人家大小姐主页全是真的,还有当初的定位记录,vlog什么的,的确是坐轮渡来的,住的是贺星楼那套房。] [工作人员还可以住后排别墅,也是独一份的待遇了,好羡慕。] [他们两个这就去套房了??我不敢多想了!!] [你们想多了吧,岑末雨现在是贺京来侄子的未婚夫,他也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 [可是岑末雨饥不择食啊啊啊!他那眼神勾的,我隔着屏幕都受不了!付泽宇也是挺有定力的哈。] [他不会是那什么吧。] 贺京来挂了电话,看谢未雨居然窝在沙发上看起了手机,不知道看了什么,笑声轻轻。 贺京来没过去,他问:“厨房有师傅做了海石花,你……” 谢未雨知道他依然不敢确认,嗯了一声,“为什么不问还要加什么料?又不让多吃?” 原主是混血,谢未雨不是。 他成年后第一次回国,也只是在a市停留,谢未雨想:这些年到底谁在模仿我,把我的小半哥搞得这么草木皆兵。 单人沙发很大,谢未雨人也单薄,手还没好,明显看得出有些僵硬。 他往边上挪了挪,抬眼看着贺京来,“和我躺一会。” 贺京来还是很不自在,谢未雨问:“你不相信我。” “我……”男人脱了西装外套,里面的衬衫也是休闲款,左手手腕上依然戴着磕破了的手表。 “无所谓了,”谢未雨往边上靠了靠,手拽住贺京来的领带,重重一扯,被迫令男人低头,“樊哥,我会让你相信的。” 从前再像谢未雨的那些人也没有这么靠近过,贺京来重心偏移,几乎是栽在了沙发上。 谢未雨趴在他身上,像摸小孩一样去摸近在咫尺的脸,又胡乱打散对方不苟的发,拨乱刘海,还要调整位置,“这样才像那年的樊哥。” 贺京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理智和情感拉扯。 情感告诉他这就是他等了这么多年的小谢,理智告诉他出现在岛上的人绝非偶然,或许这依然是老太太包装的镜花水月。 但镜花水月或许也是小谢。 那些声音太零碎了,再厉害的侦探也没办法描述那样的白噪音。 一瞬间他们像是回到了深夜的洗衣店。 头顶轨道挂着无数客户干洗过的衣服,后面的洗衣机隆隆震动,谢未雨靠在他肩上在震动声中哼歌。 对面的居民楼亮起零碎的灯,小谢唱歌宛如杂烩,歌词串在一起,被天赋处理得天衣无缝。 港市也有这样密集的楼房,很多次贺京来处理完公务回去,望向窗外都会恍惚想要回到的小时候。 “还不够。”贺京来终于开口了。 他身体紧绷,靠在他身上的谢未雨都能感受到对方如海浪奔涌的情绪。 他上辈子和这辈子唯一见过贺京来哭就是那个雨夜。 贺京来的舅舅和舅妈说别看京来懂事,他很容易感动的,老哭。 但谢未雨没见过。 好几次在洗衣店看热播的感人电视剧,舅妈呜呜呜,隔壁卖海石花的婆婆也哭。 舅舅咳嗽掩饰自己的感动,谢未雨问贺京来,“哥你不哭吗?” 贺京来神色平静,“我不爱哭。” 后来谢未雨才知道贺京来看过这集。 第一次看是背着他哭的,只是被卖海石花的婆婆看见了,在谢未雨买海石花的时候抖了出来。 付钱的贺京来涨红了脸,谢未雨没戳穿他的不好意思,说:“我也想哭。” 他才是天生的不哭。 谢未雨望着身下的人,手指点了点贺京来的眼尾。 他还没哭,贺京来又要哭了,手机里网友描述的豪门大佬哪有那么冷酷无情。 他比谁都柔软,只有在那种时候,才凶狠,那和谢未雨是反过来的。 谢未雨贴上他的胸膛,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那你让我哭。” “樊哥最清楚他的小谢什么时候最爱哭了。” 第23章 贺京来单独的套房电梯直达,送餐的是他的秘书高泉。 这些年他偶尔会跟着贺京来到覆盆岛度假。 顶头上司一年到头休息的时间少得可怜,秘书部新人有的是奔着老板是昔年hot乐队队长来的,没想到老板生活和音乐毫不相干。 第52章 除却控股了乐队生涯经纪公司朝寰,贺京来没有任何往娱乐业方面发展的意思。 贺氏旗下是有老牌的影视公司,有人专门打理,贺京来从不过问。 目前还躺在医院的贺英朗毕业后就在贺氏影业工作。 这位少爷和岑末雨之前的人生毫无关联,联姻的消息传开,就职人员却觉得很正常。 贺英朗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 比起贺京来十二年来只有谢未雨这一任没有实锤的恋人,比他小上十岁的侄子贺英朗刚成年就出入各种娱乐场所,绯闻要拉个单子都拉不到头,男女不忌,喜好也很明显。 和他交往过的无论男女都美丽怯懦,看照片就能激起人无数保护欲。 高泉是贺京来的人,排查了无数次,依然不知道怎么会巧成这样。 之前送到贺京来身边模仿小谢先生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赝品,也和岑末雨不同。 之前大部分模仿者都还没能彻底靠近贺京来就被赶走了。 这次…… 秘书冷汗都快滴下来了,差点忘了电梯入户,他习惯给贺京来无声送餐,直接放到岛台,没想到…… 这位小岑先生看着虚弱,性格居然这么火辣? 也不知道和上次那位差点成功的相比又是什么情况。 贺京来的套房都是统一的南洋风,多采用黑、白、绿、棕四系。 入目就是低饱和度的绿色,绿植也摆放在最合适的区域,黑白色平衡,也很符合贺京来的气质。 单人沙发要容纳两个成年人实在太过狭窄,贺京来的腿还踩在格纹地砖上,无论是身形还是年龄都比他小许多的少年正在啃食他,高泉只看了一眼,便心惊肉跳地低下头。 秘书部之前也有人是从其他企业跳槽来的,偶尔私下会吐槽前雇主麻烦的情史和一些毫不避讳的私密情事。 贺京来的秘书和助理分工明确,处理那些贴上来的赝品都是员工喜欢的工作。 和找不同一样,找出和谢未雨不同的地方。 但他们都没人接触过真正的谢未雨,不知道贺京来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高泉跟贺京来的时间最久,见过贺京来还未进化到不近人情的那段时间。 大家族悼念私人飞机坠毁布置的灵堂肃穆,老太太认回来的继承人站在最前排,他的悲恸比一直在贺家长大的小辈还具有感染力。 一开始高泉以为他是为贺家人难过,后知后觉发现老板一直没走出爱人死去的阴霾。 哪怕贺京来不阴沉,也越来越孤僻。 这些年贺京来除了出席工作宴会和必须到场的商务场合,单纯的娱乐活动根本请不到他。 他没有任何娱乐心思,不会看剧放松,唯一坚持的爱好就是观鸟和运动。 论年纪贺京来在商界太年轻了,论资历,又能迅速带着要崩塌的贺家达到新的高度。 不少人总因为这些光环而加重他的年龄感,忘了他从前是第一梯队的吉他手。 高泉比贺京来小一岁,偶尔也会忘了老板和自己似乎是一代人。 他健身是为了健康,贺京来运动,似乎过分执着了。 专属的营养师都说贺京来对自己过分严苛,似乎想把状态维持在最年轻的时候。 人做事总需要动机,高泉跟着贺京来到现在,虽然没有明面上得到过答案,偶尔同事问起,他都有种难以开口的荒诞。 贺京来好像在等小谢先生回家。 他装点自己,怕岁月流逝,依然为逝去者容。 贺京来在贺氏周旋,剪掉觊觎者的翅膀,忤逆一手把他带回来的老太太的提拔,自始至终还是在等…… 有人打烂他的牌坊。 但为什么眼前欲拒还迎的是顶头上司啊?! 高泉退也不是,继续往前也不是。 有点后悔当年贺京来授权他装潢这个套房,他在方案中挑选了动线最强,门最少的了。 当时考虑办公居多,完全没想过禁欲系鳏夫老板还有私密生活啊! 这简直是一览无余!我配看吗! 如果高泉是动物,或许现在毛都炸开了。 他不知道被谢未雨摁在身下咬着喉结的男人也浑身僵硬,明明正常人会挣扎,动荡港市商界的男人却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在场最松弛的反而是谢未雨。 夺冠热门队伍的主唱眨了眨湖绿色的眼睛,红艳的嘴唇因为他雪白的肌肤晃眼又暧昧,看向声源,“你是来送餐的人吗?” 高泉低头嗯了一声,脑子里出现了女朋友爱看的宠妃电视剧的一幕。 但贺京来如果荒淫无度,整个港市的二代三代恐怕都是淫.虫转世了。 怎么可能! 老板喉结上明晃晃牙印的始作俑者哦了一声,“那你放桌上吧,我等会吃,谢谢哥哥。” 后面四个字令贺京来眉毛一挑,本来垂下任由谢未雨方便摆弄的手往上勾,到底还是托了一下谢未雨的腰,似乎要把人放到一边。 谢未雨拽住贺京来几乎不能看的衬衫,“你去哪里?” 高泉恨不得马上走,心想这才第一天就这样,一年后孩子都满地跑了吧? 这不是老房子着火,这好像是火山喷发啊! 禁欲十几年的老板也忍无可忍了吗?还是想开了,觉得等一个无望的结果不如遵循心动? 但为什么是英朗少爷的未婚夫啊?! 第53章 贺京来:“饭要趁热吃。” 谢未雨咬了贺京来一口心情很好,声音也比节目上软了很多,说话都趋向于撒娇:“我现在想吃点别的。” 贺京来:“不可以。” 岑末雨的资料还是高泉交给贺京来的,他看了之后比对好久,明白为什么有人说岑末雨出事后性情大变。 做这些餐的厨子是高泉特地从港市调过来的。 贺京来虽然在港市生活数年,港市的口味和他长大的地方口味相差不多,依然有细微的不同。 虽然没见过谢未雨,高秘书倒是清楚谢未雨的喜好。 海石花就是贺京来不爱吃,谢未雨喜欢的东西,厨师拖家带口过来,妈妈就会做正宗的海石花。 岑末雨是混血,才回国没多久。 就算现在网络发达,也不排除他也是老太太授意学习过的,但有可能精确到这种糖水的配比吗? 之前的赝品们没有走到这一步就被赶走了。 高泉越想越慌,和贺京来交代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抖。 谢未雨多看了眼对方慌张的背影,又看向摸着喉结走向洗漱台贺京来,“哥,你的秘书好像见鬼了。” 贺京来刚才就感觉到脖子刺痛,一照镜子脖子一个清晰的牙印,隐隐渗血,可见始作俑者的狠心。 之前那些故意接近他的模仿者演技也有精湛的,多半还是畏惧贺京来。 不知道他名字下是从前那个洗衣店老板性情还算温和的侄子。 只有谢未雨恃宠而骄,打闹也出格。 小鸟变人难改本性,生气后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无畏提醒,似乎什么都能成为他的猎物。 贺京来手臂还有谢未雨从前更严重的咬痕,他从前的身体已经火化,留下的痕迹却永远留在贺京来身上。 “不就是见鬼了么?” 贺京来这才明白谢未雨那句暧昧地让我哭,是为了这个咬做铺垫。 他们可被模仿、书写的过去都太浮于表面,深层次的交集微妙。 灵魂需要用行动、呼吸辨认。 谢未雨坐在餐桌前搅拌海石花,看着男人被自己破坏的规整衬衫,还有爬满褶皱的西装裤。 贺京来是一丝不苟的,樊京来却是可以被揉皱的。 谢未雨:“现在相信了?” 他叼着勺子,微长的发在刚才的挣扎中掉了固定绳,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不过你肯定还没有百分百相信。” 他似乎并不难过,腮帮子因为久违的味道鼓起,声音拖得好长,“贺京来先生会把我送去驱邪吗?” “你想去吗?” 贺京来衬衫的纽扣也崩了好几颗,他看了眼线头,露出微妙的神情,“你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室内光洒下,谢未雨长出棕红发根的发格外晃眼,他扫过贺京来打开的衣领,扬起下巴:“你要是不同意,我拽得下来吗?” 他还不忘点评:“樊哥你比以前结实好多,不会每天偷偷训练吧?” 似乎见了太多网友对贺京来的点评,不乏一些大胆的言辞,谢未雨叼着勺子,又有些微妙的不爽,嘀咕了几句贺京来听不到的话。 贺京来随意处理了谢未雨留下的咬痕,撸起袖子看了眼手臂上的陈年牙印,谢未雨也看见了,“我这次没咬那么深吧?” 贺京来的心情还未平复,他的状态都趋近隔岸观火,实在是抽离太多年。 期望落空多次,真正的奖励落下,还有些无所适从。 谢未雨也摸不准多年后的樊哥到底除了身体的变化还有什么其他变化。 “只是破皮而已,”贺京来指了指侧边的移门,“我去换件衣服。” 高泉送来的餐摆盘精致,烧鹅饭在光下令人食欲大增。 鉴于贺星楼一直在发消息轰炸他,喝了小半碗糖水的谢未雨拍了照片,企图堵住聒噪的队长。 【群聊】宝宝巴4 [喂条小鱼]:[图][图] [肉条星楼]:你在哪里啊啊啊找你半天了!为什么不回消息!岑末雨你可不可以尊重我这个队长啊!你让我好没面子!求求你装装样子吧! [贝斯也有尊严]:队长在练习室发疯,末雨你可以不理他,节目公开了明天的行程安排,下午开始小组随机练习pk. [zzz周赐]:网友说@喂条小鱼你去了贺京来的套房,真的吗?怎么还加餐了? [肉条星楼]:啊啊啊啊我不准啊! [肉条星楼]:末雨你炒cp找我小叔很容易有生命危险的!他这人就是压抑的鳏夫,我承认很帅,但大你太多,你要是喜欢这种类型的我可以给你介绍。 [肉条星楼]:我好朋友是演员,不吹就是我小叔年轻的类型,从没谈过恋爱,身材也很好,你…… 谢未雨手指点着手机,看得格外认真,他没注意换了一身衣服的贺京来走出来了。 男人走到他身边,扫了眼喝了一半的糖水,角度正好能看见谢未雨手机的群聊。 亲侄子发的几个字还是很刺眼的。 压抑的鳏夫。 生命危险。 大你太多。 小叔年轻的类型。 贺京来是有想过,如果小谢的遗言不虚无缥缈,如果他真的回来了。 像志怪描写的那样,和以前一样的岁数,那自己要怎么办。 时间真实流逝,哪怕贺京来不觉得,依然无法摆脱旁人眼里的年龄流逝。 第54章 他本应该符合年龄,做一个成熟的大人和前辈,假装没看见这样的评价,却在落座时抽走不客气地谢未雨的手机。 像以前那样催促他先吃饭,然后在谢未雨的聊天框输入—— [喂条小鱼]:@肉条星球你说的是易泊? 似乎是嫌输入太麻烦,贺京来摁住语音条,在谢未雨揶揄的目光下看着对方开口:“他不是有个分分合合的地下恋人吗?只是公司压下了而已。” 那边还靠着吉他的贺星楼看到第一条消息还纳闷自家主唱怎么知道的,记忆里自己没有介绍过啊。 听到语音吓得手机都掉了。 岛上城堡的练习室都是顶级的,还有绝佳窗景,可以看到夜晚的海滩。 其他两个人也都点开了语音条,简直在室内循环往复,他们都忘了练习室也是直播的。 「为什么的with的练习室直播会传来贺京来的声音?!」 「找岑末雨呢,主唱不在练得没滋没味了吧贺星楼。」 「退一步说贺星楼真的没可能吗?他到底发什么消息了?手指都要搓出火苗了。」 「忽然提到我喜欢的演员?」 「最近拍偶像剧火的那深情男二?记得他微博给贺星楼营业过呢,估计是线下朋友。」 「果然公子哥的朋友还是公子哥。」 「怎么随随便便就掉马了!易泊居然有对象?」 贺星楼崩溃了,一时不知道是为好兄弟敲木鱼还是先骂岑末雨手机都给贺京来掌控了,“为什么是我小叔回的啊啊啊!” 贝斯手笑得差点岔气,“这还用说,两个人一起消失的,网上不是有知情人透露套房位置了吗?” 鼓手敲着鼓嘎嘎乐,“末雨厉害啊,已成为综艺热度第一。” 周赐握着鼓槌问抱着头差点要哭了的贺星楼,“队长,你不是说你小叔封心锁爱,不会结婚也不会恋爱吗?” “都这样了……你确定吗?” 倪旭:“我觉得挺好,反正星楼你的堂哥是花花公子,付泽宇又是个渣男,那还不如京来先生呢,乐队吉他的神。 “他什么时候能上台啊,制作人不得露一手吗?” 贺京来的语音后无人回应,谢未雨笑了半天,“贺星楼肯定抱头在练习室来回窜。” 话音刚落,群聊弹出一个新视频,倪旭发的。 还正应了谢未雨这句话。 贺京来皱眉问:“你们这么熟了吗?” 如果谢未雨是在岑末雨死后来的,也没多久。 手臂拆石膏的时间,组乐队的练习时间,名为玫瑰城池的livehouse的演出。 用月为单位计算也不长,就已经这么了解了? 谢未雨:“这算熟吗?你的侄子很好玩,一点就炸。” 谢未雨是一直强调不能干什么非要干的人,小时候鸟性凶残,惹是生非,经常要贺京来收拾烂摊子。 长大后组乐队,一开始也是地下乐队,和一群脾气也不好的起冲突。 砸场子也是常有的事,但谢未雨动作灵巧,下手不顾后果,加入的江敦唯命是从,贺京来和柏文信负责收拾残局,道歉给钱和写检讨。 持续到正式被朝寰娱乐收编,谢未雨才消停一些。 他身手那么好,贺京来思来想去,都不明白为什么谢未雨会从高空坠落,怎么可能是自杀。 贺京来坐在一边,谢未雨可以清晰地看见表盘碎裂的手表。 从手往上看,贺京来眉头紧蹙,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好的沉思。 谢未雨握住贺京来的手,皮肤触到冰冷的表盘,喊了声贺京来的全名。 “十二年太久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熟悉。” 谢未雨以前没什么忧愁,第一次做人看什么都新鲜,风风火火,横冲直撞。 被谢阿婆收养后依然像贺京来家的人。 街巷里的人都习惯这两个人形影不离,偶尔贺京来去谢未雨那边睡觉,偶尔反过来,没人觉得奇怪。 所以媒体爆料none乐队和主唱的恋情,大家都觉得没意思。 更像爆料了只差官宣的尽人皆知关系,评论全是我们什么时候能正大光明地恭喜这对旧人。 一勺糖水递到贺京来唇边,把秘书吓到满脑子都是借尸还魂的当事人声音甜软无比,“小半哥,你别告诉你希望像我们第一次那样,又是我主动,像是我强……” 勺子掉到了桌上,糖水洇湿了贺京来新换的衣服,烧鹅饭无人在意,被抱起的谢未雨露出得逞的笑意。 这才是真正的无人知晓。 他以前再口无遮拦,也不至于和媒体说自己和贺京来的床事。 除了队友,几乎没人知道他们早就彻彻底底地在一起过。 以前none的粉丝喜欢根据谢未雨说自己伯劳给队友分配动物属性,贺京来像猫居然是票选第一。 柏文信觉得不像,江敦哼声说这人分明是扮猪吃老虎的类型。 表面看谢未雨站在食物链顶端,实际上贺京来攥着他的命脉。 虎也算猫科,贺京来的谦和与柏文信如水淡然下的跳脱不同。 他对谢未雨有极强的占有欲。 人前他是监护人,是陪伴者,人后他是拆骨者,要把谢未雨拆吃入腹,不允许他有任何反扑。 不需要小鸟求偶,他会把适配对象全都赶走,那谢未雨也只有他一个选择了。 第55章 谢未雨终于得到了盖章确认,又很满意自己在贺京来喉结留下的痕迹,笑得眼睛变成了月牙。 贺京来知道他是故意的,“为什么不早说?” 谢未雨:“那多没意……不许掐我。” 贺京来发出一声闷笑,谢未雨攀着他比从前更宽阔的肩膀,贴在贺京来的颈侧,“樊哥,你现在是大人物,我要见你很难的。” 他必须答应岑飞翰,也必须有个接近的机会。 “在医院为什么不说?” 谢未雨的手还没痊愈,贺京来抱他也小心翼翼。回忆起那天对方仓皇出逃的模样,懊恼自己为什么不停留一会。 “我说了。” 谢未雨被吻得不得不仰起脸,“和我现在的爸爸说。” 他嗤笑一声,“我说要你……等会再亲……给我喘口气…” 谢未雨吐出一口气,“给我主持婚礼。” 贺京来的动作一顿,谢未雨眯起眼,“生气了?” “该生气的不应该是我吗?” “我直播说要追你,好多人说我痴心妄想,什么压抑的鳏夫,我看有人可以偷腥的渠道多得是。” 熟悉的恶人先告状,谢未雨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坠落才是伤害贺京来的根源。 但他不是自杀,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他下巴被捏起,一张和从前有七分像的脸因为神情更是趋同。 贺京来沉默地看着他,撩开谢未雨微长的刘海,“小谢,我现在大你很多岁。” 贺星楼说得也没错。 他的主唱的确更适合年轻的人,而不是压抑的贺家人。 他们以前只差四岁,被时间折磨,只会更不般配。 “是吗?” 谢未雨伸手,他被亲得脖子都染了红,眼睛却盯着贺京来,望着他被自己搅乱的理智和考量。 “按照人类的计算……是大我很多岁。” “嗯……这里也大我很多。” 他的手被攥住,戴着瑕疵手表的大手被赠予礼物的主人握住,谢未雨温热的脸颊贴上贺京来的手背,“再次把我留下吧。” “用你的身体。” 第24章 没什么比这句话更有诱惑力了。 谢未雨一开始还能回应贺京来的亲吻,但他身体不像以前能躁,哪怕有人说我大你很多,十来年来精心保养身体的男人几乎可以把他彻底吞噬。 好吃的饭顾不上吃,谢未雨被亲得浑身无力,攀着贺京来的肩还在嘟囔。 队长。 小半和半半。 樊哥。 京来哥。 …… 从来没人留宿过的套房大床有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谢未雨囫囵说话还要往贺京来怀里拱两下,很不满意:“就这样?你不是这个综艺的主办方吗?管那么多!你今天必须和我……唔,还不让人说了?” 这一幕简直和当年他俩狼狈的第一次重叠,那完全可以排入贺京来人生最不知所措的事前三。 没什么比半夜睡着睡着手脚被捆,昨夜刚在公司、粉丝和队友的庆祝下过完十八岁生日的主唱坐在他身上脱衣服更可怕了。 非要让谢未雨形容贺京来,他简直像个活在柏文信爱说的故事里那些迂腐的书生。 但贺京来不能算穷,他也不迂腐,在台上走的还是摇滚吉他路线,抽烟喝酒烫头比谢未雨接受程度还高。 就是在这方面,好像绑了一条无形的带子,谢未雨花了好多年从亲亲蹭蹭到帮忙,总被未满十八岁拒绝。 说自己两百来岁的鸟变人也要遵循规则,有些怨气和欲望是无法从爆裂的演出现场纾解的,终究还需要贺京来偿还。 当年谢未雨樊哥你不要怕,我会负责的,一鼓作气换来哭哭咧咧,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后来贺京来靠回忆度过漫长的夜,还会笑出声,心想我这算是被辜负了吗? 第十三年,谢未雨回来了。 贺京来不仅喉结上是伤口,被小鸟撕烂的衬衫躯体上陈年旧痕混着新鲜的吻痕,说狼藉都算美化。 谢未雨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贺京来纵容他又挠又咬,却不允许他做到最后一步,简直梦回当年! 他气得大口呼吸,头发也乱糟糟的,试图故技重施,像从前一样直接…… 贺京来摁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摁在怀里,嗓音疲倦,又带着无可奈何的笑,“小谢,你不是天没有亮就起床了?不困吗?” 也许是提心吊胆多年的等候落地,贺京来反而明显累了。 谢未雨一声啊拖得好长,“哥你不会真的不……” 他的手被压着还企图挣扎着去试探,根本摸不到关键部位就被镇压。 贺京来效仿之前谢未雨的绝情,咬了对方一口,谢未雨差点坐起来:“樊京来!你怎么咬人!” 贺京来人前不苟的形象早碎了,漆黑的刘海叠在浓黑英挺的眉宇上,天生锐利狭长的眼睛缓慢眨眼,像是定格现在的谢未雨。 他们以前拍过这样的杂志,谢未雨印象里还有随专辑赠送的海报,那时候做队长的贺京来不是这样的黑发。 谢未雨半坐着,低头看他,顾不上自己被咬的手腕,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 太小了。 贺星楼发的文字在贺京来脑内盘旋。 他闭上眼,床头灯投下的光结合背景金箔树皮纹壁纸,像是绿植的晕影,随着窗外传来的海浪声越发寂静。 第56章 贺京来没有松手,他能感受到谢未雨在摘他的手表,“在想什么?” “我记得你以前染过棕红的头发。”谢未雨似乎体会到了贺京来现在的心情,也不折腾了,撩开男人刘海。 碎裂的手表扔在床头,年龄和死去那年重合的谢未雨贴近这张阔别多年的脸,“那时候也是差不多这样的背景。” 谢未雨笑了一声:“江敦臭着脸被摄影师赶上床说自己好多余。” “文信说那么他和江敦坐在床下。”闭着眼的贺京来接道。 谢未雨:“我以为我忘了。” 贺京来:“我也以为我忘了。” “那些很像我的人也能说出这些细节吗?”谢未雨不急了。 反正回来了,时间多的是,他贴着贺京来,柔软的床垫下陷,漆黑的床单因为重量露出亮面。 谢未雨像是盲盒冰淇淋,任由贺京来挑开一勺一勺,品品是苦还是甜。 贺京来微微睁开眼,“有些人可以。” 卧室也是开放的,移门没关好,还能看到外面开着灯的餐桌,椅子保持着主人被忽然抱走的定格。 向来孤单的套房似乎也活过来了。 “这都可以?”谢未雨嗅着贺京来的味道,香草根和桃皮混在一起还是很清新,不符合他如今旁人眼里的港圈大佬的气质。 “我到底和谁有深仇大恨,把我弄死也就算了,还要利用我接近你。”谢未雨嘟囔两声,还是不死心,摸索着久违的恋人躯体,“樊哥,你身材比以前还好,你别抵抗了,还是和我……” 谢未雨被掐了掐手心,他倒在贺京来胸膛,笑出了声,“不是确认完毕了吗?给我摸摸怎么了?” “这位先生要是还是不敢确定,我可以叫几声……不过现在声音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谢未雨躲开贺京来的目光,任由对方揉自己的头发。 “怎么是这样回来的?”贺京来知道岑末雨是怎么出事的。 高架天桥一跃而下,和谢未雨当年是一样的死法。 他不知道谢未雨回来有没有感受到同样的痛,但对方不自然的手和走路的不自然都是后遗症。 “这下真成了文信说的鬼故事了。” 贺京来当年就感觉到了谢未雨的衰弱。 喜欢的人不是人这种事是故事还有几分传奇,真落到自己头上,他只有失去的恐慌。 真正的分别没有提前预告,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直活在那年的雨夜,“小谢付出了什么代价?” “变不成鸟了,”谢未雨哼了一声,“这下樊哥不用提心吊胆了。” 以前无论是四个人还是一起的商演安排,贺京来都担心谢未雨被人发现。 谢未雨想了想,笑出了声,“江敦是纸老虎,樊哥是真的吓人。” 贺京来:“你又不会害怕。” 他转身,脸贴着谢未雨的肩窝,“还会走吗?” 谢未雨:“走不了了啊,如果樊哥不要我,我也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了。” “刚来那会岑飞翰说我要联姻,我真的怕了。” 贺京来:“你现在名义上的父亲应该更害怕你。” “走投无路到卖儿子,实在是太坏了。”谢未雨没有父母,做鸟的时候父母还是鸟,更遥远了。 他对父母的印象来自贺京来的舅舅和舅妈。 乐队的队友家庭都不好,他们凑到一起,像是拼凑成了一个家。 “我要是真的出院就被押送结婚,更没机会见到你了。”谢未雨抱着贺京来,像是张开羽翼,庇护多年未停下脚步的人。 “不过结婚对象是你的侄子,也算放心。” “樊哥变成了大户人家的继承人,这种场合肯定会出席的。” 谢未雨想到岑飞翰当时的跳脚笑出了声,“我说我可以答应结婚,但要你给我主持婚礼。” 贺京来:“然后呢?” “当然被拒绝了,”谢未雨低头看贺京来的表情,忍住了亲吻的欲望,“我就说那我要上这个综艺。” 后来的事贺京来也知道了,谢未雨问:“岑飞翰说不是他卖儿子,是机会上门,千载难逢。” “是你的侄子贺英朗看上了我。” 谢未雨挑起贺京来的下巴,与对方乌黑的眼眸对视,“假的,对吧?” 贺京来颔首,谢未雨又说:“目标还是你?” “可是岑末雨没有接触过任何贺家人。”谢未雨不太懂贺家内部的关系,在网上能看到就是大家族的爱恨情仇,族谱一大页,私人飞机坠毁死了不少人,现在只是表面家大业大,人丁却算凋零的。 “小谢。”贺京来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两个字就让谢未雨动弹不得。 谢未雨:“在呢。” “我现在叫岑末雨了,亲爱的樊哥。” “真正的岑末雨或许去其他地方了。” 谢未雨嘀嘀咕咕,贺京来却顾不上这些,他又喊他的名字。 听一遍一遍地回答。 弥补这些年一遍一遍的杳无音信。 “和我在一起,你会很危险。” 他们躺在一起,凑得很近,男人的眼眸因为想起这些年发生的事眯起,哪怕在床上,都泄出几分和从前截然不同的凌厉。 谢未雨捏住他的唇,捏出了可笑的鸭子嘴形状,冷酷豪门形象荡然无存。 他凑近:“什么意思,樊哥等到我了,就不要我了?” 第57章 贺京来刚要说话,谢未雨又蹭了蹭他,企图感受什么,还要挑衅:“应该不是年纪大了不好了,为我好才说出这种话吧?” 他刚松开手,身体就被贺京来摁住了。 谢未雨毫不在意,笑得眉眼弯起,湖绿色的眼眸像是布了一层水汽,很快凝成了眼泪,很有当年笑着笑着哭了让队友手忙脚乱的演技。 贺京来:“还来这套。” 谢未雨:“我哭起来不好看吗?樊哥就爱看我哭不是么?” 他眼睛往下看,意有所指,“不想证明也没关系,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这次回来变不回小鸟,谢未雨骨子里还是那只凶悍的禽类,他也恨有人从中作梗,提前让他离开了贺京来。 “我的意思是……” 床头的立式闹钟指向晚上十点,覆盆岛完全属于贺京来,也因为这档综艺来了不少外人,他想起见到的熟悉面孔,“我担心再失去你。” 似乎是很多年没说过这样的话,贺京来说完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沉默地下床,也察觉到了就算谢未雨回来,他们依然相爱,还是有无数的问题。 新的和旧的。 “可我在别人眼里已经和你有苟且了。” 谢未雨抓住起身的贺京来衣摆,“差点忘了,我还是你侄子的未婚夫。” “做决定的是谁?虽然说他男女不忌,喜欢柔弱的,我现在也是他的口味。但我看他主页大部分关注的还是美女和辣妹,不对吧。” “他要是醒了能把这口头的婚约彻底结束吗?” 贺京来转身,深深地看了眼还倒在床上的谢未雨,影子落下,谢未雨像是读出了他的想法,“我太有魅力了,他会和我先后爱,是吗?” 他笑得更开心了,“那樊哥肯定不允许。” “你以前就这样,明明有人喜欢我,想和我谈恋爱,樊哥却给我拒绝了。” “还不让我知道。” 这种旧事贺京来记得更清楚,“是你说那人长得像瓶起子,说配不上你。” 谢未雨在床上扭了两圈,头发也乱糟糟,眸光却很明亮,很难看出他身体大病初愈,还没全好,“我这么刻薄吗?” 贺京来无奈地摇头,谢未雨不让他话题转移成功,“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我现在在大家眼里……” “是为了气初恋打算找我做诱饵的……” 贺京来不太理解网络用语,“魅魔主唱是什么意思?” 谢未雨笑得意味深长,“你不给我表现的机会,我怎么告诉你?” “所以呢?” “这座岛有除了你和星楼之外的贺家人?你要是表现出真的喜欢我,我会再死一次,这样吗?” 他说话依然直白,贺京来深吸一口气:“小谢,你往我伤口撒盐。” 但他并不生气,如果秘书高泉在现场,恐怕会倒吸一口冷气,怕老板彻底疯了。 “你的伤口是我造成的,我要负责。” 谢未雨撑着身体望着贺京来,“无论是敷药还是撒盐,都必须我来。” 太霸道了。 男人偏头,压不住嘴角。 “樊哥,在我面前还要遮掩吗?太见外了。” 谢未雨闭上眼,语气黯然:“看来我要被赶走了啊,等会补充单人采访的时候说些什么呢?” “把你的一切行为归类为长辈对我的爱护,我的行为是对初恋的报复,这样可以吗?” 谢未雨很爱玩,这时候兴味十足,令贺京来想到小时候他第一次玩捉迷藏。 什么都不懂,输了一次后就占据上风,后来没人和他玩了。 网友是这么认为的。 贺京来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谢未雨不清楚贺家的危险,他也不希望谢未雨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事,忽然有些庆幸这档节目是直播的。 只要谢未雨处在直播镜头下,那些人不会大胆动手。 贺京来:“暂时先这样。” 但这样的决定还是太草率了,因为综艺时间的安排,贺京来也没有预料到谢未雨这么突然地回来。 他甚至觉得这或许是一场梦。 之前预设等到小谢回来要怎么做的计划全部报废。 他又无意识蹙眉,谢未雨戳了戳他的眉头,“不要担心,樊哥现在那么成熟,还是英俊多金牌坊镶钻的大佬,我才比较担心吧。” “万一出现……” “不会的。” 哪怕清楚谢未雨是在开玩笑,贺京来还是郑重地回答,“我只有小谢一个。” “小谢不回来,我就永远单身。” 谢未雨不正经惯了,实在不习惯这么正儿八经的情话,他眼神飘忽,更验证了里面的灵魂就是那只鸟人。 贺京来心情很好,故意不说话等着谢未雨的反应。 半分钟过去,谢未雨不高兴了,“你故意的。” 贺京来不否认,反问:“你不爱听?” 谢未雨:“不如给点实质性的表示。” 他不看贺京来,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在贺京来俯身的时候又推开,“你会演吗?” 贺京来:“什么?” 谢未雨:“演你对我拒绝、克制、疏离,又因为我像你的亡妻,不对,你的亡夫我,所以又不由自主以长辈身份关心。” “我呢,表面看是缠着你,实际上是为了报复付泽宇……” 第58章 半明半暗的光线里,贺京来凸起喉结上的咬痕暧昧无比。 他声音都带着揶揄,似乎靠和谢未雨说几句话就驱散了疲倦,此刻颇有几分昔年的模样,“亡妻?亡夫?” 谢未雨:“现在我们是口头的小叔和侄……” 贺京来:“侄子未婚夫。” 谢未雨扫了眼墙上的挂钟,贺星楼之前说过要联系,明天也有练习。 他往前一倾,“算了,亲我一口我就该走了,小叔。” “我要拿第一。” 谢未雨又说。 “小谢已经有新的队友了。”贺京来噙着笑低头,他的放松谢未雨感觉得到,心里也苦涩,之前的十二年,贺京来明显不快乐。 自己当初说那句话是对的吗? 他没有问,嘴唇微微张开,示意贺京来干点什么:“樊哥就这点水平?好歹给我尝点甜头吧?” …… 《未来之前》节目页面一晚上的滚动词条全是岑末雨。 节目组不禁止选手互相串门联系,音综还没到舞台阶段,赛前准备洋溢着过年在村口嗑瓜子聊八卦的氛围。 依然有不少观众蹲守回廊的机位,买定离手谢未雨和贺京来会不会出现。 「怎么有人都写上同人文了!我不信贺京来真的看得上岑末雨。」 「为什么不能!反正未婚夫也是口头的,豪门走程序远着呢。」 「有没有真豪门啊!透露一下呗,别告诉我豪门结婚也要oa审批。」 「反正未婚夫都植物人了,岑末雨结婚也不亏啊,还能常居港市,也算好牌吧。」 「是别人我还能相信,是贺京来我不信,他就差把对谢未雨的忠贞刺在脸上了。」 「除非那人是谢未雨。」 「除非那人是谢未雨+1!」 「大半夜你们不要吓我啊!」 「亲也没实锤,分到一间房目前还没有端倪,我还是觉得是后辈几分相似,身世可怜,所以爱屋及乌……」 「我在思考小谢魂归的可能性……不会吧!」 「是个人都看得出是报复付泽宇好吧,反正是我会这么做的,至于贺京来,未婚夫长辈,帮帮忙怎么了。」 谢未雨走之前喝了剩下半碗糖水,一边看弹幕,不忘监督贺京来吃掉一份烧鹅饭。 “我就说吧,大家还是倾向于我报复付泽宇。” “我也应该这么做,毕竟我现在……你怎么又不吃了?” 贺京来很少这个点吃东西,像是没多少食欲。 谢未雨还停在他二十出头大家宵夜烟酒都来的青春年华,全然忘了某些人为了他努力保持身材,就是不垮掉。 这关乎尊严,贺京来说:“味道一般。” 谢未雨刚刚尝过,“少骗人了,这就是姜叔叔做的烧鹅饭,你不会把他带到港市做你的私人厨师了吧?现在还带上岛了?” 他语速很快,相似的嗓音也因为习性趋向于重叠。 贺京来的心都咕噜噜的,眼神像是能融化谢未雨。 “别这么看我,我还记得味道的。” 谢未雨不承认要被这样的眼神溺毙,心都颤巍巍的,故意补了一句:“樊哥的味道我也记得。” 贺京来:“哪里的味道。” 谢未雨输了。 他咳了半天,涨红了脸,“你变了。” 贺京来状态倒是越来越好,“变大了,你说的。” 谢未雨逃似的离开了,离开之前不忘让贺京来把电梯密码告诉他,下次再来偷情。 要偷全套的。 贺京来送他下去,提醒谢未雨:“我们还要睡在一间房。” 他蹙了蹙眉,“太窄了。” 谢未雨:“拼在一起不就好了。” 他似乎又想更新人设,贺京来看电梯门开,高泉已经在外面等着,和谢未雨分开了。 一个去了导师会议室,一个去了选手练习室。 秘书送谢未雨抵达有直播镜头的走廊,蹲守已久的粉丝终于看到订阅镜头出现了谢未雨。 「谢未雨衣服没换!贺京来换了!」 「这说明什么!——」 走过鲜花走廊的谢未雨进入节目区域,过了城堡正厅就遇见不少选手。 有人和他打招呼,也有人聚在一起看了他两眼后继续聊天。 谢未雨出门前贺京来还给他整理了衣服,只是无法掩饰他微红的嘴唇,不过一般人也不会失礼地盯着他的唇看。 除了……一起练习的队友们。 门打开的瞬间,贺星楼就像暴起准备攻击的野兽,还好周赐摁住了他了。 刚才他们练习的时候忘了直播开着,不少观众也听到了从贺京来的语音,助长了这邪门cp的可能性。 周赐:“队长!冷静!你又不是末雨家长,别一副孩子夜不归宿你彻夜难眠的样子。” 节目组也给选手提供乐器,贝斯手还拿了新设备,正在调音,和谢未雨打了声招呼,“末雨回来了,和偶像叔叔干什么去了?” 贺京来的年龄在演艺圈前辈里算小的,只是贺星楼在这里,大家都得跟着叫叔,而不是哥。 谢未雨一路走得慢慢吞吞,进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调了调立麦架的高度说,撒谎不打草稿:“聊退婚的事。” 一句话炸出无数啊啊啊啊。 语音版的就是贺星楼冒出来的:“啊?什么!!这种事需要谈几个小时吗?” 第59章 「导师组那边看到贺京来换了休闲服,忽然年轻十岁……」 「我怎么觉得他俩挺暧昧的,绝对不是退婚的事情吧?」 「为什么贺星楼这么震惊,你不应该力挺主唱吗?不是还打算给岑末雨介绍对象?」 谢未雨:“还吃了正宗烧鹅饭,还有海石花糖水。” 他看了眼墙上的选歌和谱子,问:“先唱首从前的歌找找感觉怎么样?” 「这不是小谢爱吃的?」 「脑子里出现了贺京来孤寡老人邀请后辈吃饭,怀想从前……对不起!也没这么老!」 「贺星楼表情太好笑了。」 「吃饭也不用吃两个小时吧?」 周赐:“海石花是什么,好吃吗?” 谢未雨清了清嗓子,随口起了一段,试唱一句后随口回:“好吃,可以做下午茶,队长吃过吗?” 贺星楼也分不清脑子嗡嗡是惊讶还是别的,他依然觉得贺京来的温柔太蹊跷了。 他问:“末雨,你和我小叔……你之前不是说你是为了小叔来的吗?” 吉他手队长不归位,谢未雨拿了练习室的吉他边弹边唱,在前调里对着话筒说—— “是是是,为了他来的,要是没办法和贺京来结婚,我这辈子都不会瞑目的。” 「一眼假!」 「越发觉得他拿贺京来做挡箭牌,不会是让付泽宇后悔吧?」 「我也有这种感觉……」 贺星楼还是不信,“那你退什么婚!我太奶奶要明年家里有人结婚和她生日一起过,你要是想和小叔结婚,直接换结婚对象不就好了。” 话筒冒出嗡嗡声,周赐吹了声口哨:“不要吧,那我们一个乐队的辈分太怪了。” 「你小子……到底站哪边啊?刚才说你小叔老的也是你吧?」 「换什么结婚对象,你也姓贺啊!」 「又辱又崇拜的,扭曲的豪门关系!」 「我居然开始幻想这种乐队乱糟糟的辈分。」 第25章 《未来之前》开播之前,业内也有不少直播音综,很少有全程以直播形式出现的。 大多以每周竞演作为直播内容,几乎不涉及选手的日常训练。 鉴于这档节目的最大金主是贺氏集团,节目组资金充足,就算没有额外的赞助商,也可以撑起高体量的日常直播构想。 苦恼如影随形的镜头的是选手们,却方便了一直好奇选手生活日常的观众。 移动端可以看到各个练习室内的场景,谁摸鱼也一目了然。 导师组这边柏文信组局,邀请的制作人除了昔年队友,还有和none同期的两个乐队。 当年大家年龄差不多,还可以勉强走帅哥路线,如今一群男人聚在一起,看上去最体面的依然是贺京来。 失氧之地早就是休队状态,合体走个年底的晚会都被骂唱不上去。 粉丝嘴毒得要死,求他们少开口,至少能稳住神坛地位,比如none,肉眼可见的无限期休队,这不是一直是乐坛神话吗? 导师在会议室开会,贺京来是最后来的,会议室内电子屏好几个。 他来之几个老熟人就在挨个点评练习室内这些新人,也有看好solo歌手的,意见不合,差点吵起来。 贺京来推开门恰逢他们点评到with乐队,谢未雨那句话也精准地传入贺京来的耳中。 炸裂的弹幕伴随着现场这群老前辈的猴叫,几乎把会议室的气氛无缝转成了以前的live后场休息室。 “什么情况,柏文信你真打算把音综拍成恋综啊?” “这小孩真的有几分像小谢,但他声音没小谢那么亮。” “刚才吃饭我就纳闷一群人在叫什么,我现在明白了。” “诶,樊队来啦?我们可以开玩笑么?” 贺京来坐到空位上,扫了眼弹幕,似乎被几句话逗笑了,勾了勾唇角,“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 “见外?是你见外好不好?” “之前我们搞演唱会,不是想找你们拼盘,只是邀请,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你。” “柏文信你小子遮遮掩掩的,就算队长发达了也没必要这样吧,当年我们好歹拼过房呢。” “江敦你笑什么,十几年二十年都是寸头你不腻吗?” 「我在各个直播间中来回窜得好狼狈。」 「付泽宇的练习室全是他粉丝,太没意思了,都是一样的话。」 「邀请他不如邀请过气歌手。」 「导师这边让我梦回当年,前几季我私信柏文信为什么不邀请失氧之地和1924,他说档期有问题,现在简直是王炸!」 「这几支乐队之前pk过吧,none一票之差赢了,我看的稀里哗啦,还怕江敦和他们鼓手打架,没想到这几个人一结束就把奖金全花了……」 贺京来望着屏幕上with的练习室直播,谢未雨口无遮拦,说完一句差点把贺星楼石化的话之后若无其事地开唱。 他选的歌正好是失氧之地第二张专辑中人气最低的《解除满天星》。 失氧之地和none一样出道都偏摇滚,风格却不像none那么多变。 弦乐中偏民族乐器,也有成员有少数民族血统的缘故。 失氧之地的曲风大气苍凉,人气最低的《解除满天星》是少见的没有任何民族音乐的尝试,也有乐评人认为这首歌算他们走出舒适区的尝试失败。 第60章 这首歌对失氧之地来说人气最低,歌词却是贺京来写的。 点进音乐软件这首歌的评论,也有人词曲不匹配,一看词作是贺京来又很惊讶,也不像他写none的歌的风格。 练习室的机位只有一个,也可以看见谢未雨选了这首歌后队友的反应。 贺星楼:“你确定?这首歌不好唱?” 谢未雨:“那你干嘛放在选歌目录里?是为了好看吗?” 他说话不留情面,贺星楼被噎了一下,鼓手敲了敲鼓,笑出了声,“被你猜中了,他就是为了凑齐五首歌,节目组要求的。” “明天提交一首,但至少要有备选。” 谢未雨:“那就这首吧,我肯定能唱好。” 换别人这么说贺星楼还不服气,但谢未雨是他请回来的主唱,没对方乐队根本过不了复活赛。 他叹了口气,“那先试试?” “我还以为你会选none的。” 谢未雨:“再蹭就不礼貌了。” 贺星楼:…… 「我的表情和贺星楼一模一样……哈哈哈你也知道不礼貌啊?」 「他也太随意了吧?还是乐队人都是这样的?」 「我们乐队也有i人的,这个感觉跳出了范畴,可能是死过一次吧。」 「但这首歌不还是和none有关吗?」 观众被逗笑,导师这边会议室也在笑。 柏文信问换了一身衣服的贺京来,“你刚才带岑末雨去你的套房真的是聊退婚?” 贺京来嗯了一声,“先谈工作。” 他指了指面前一摞的纸质资料,“又改安排了?” 失氧之地的队长殷朋是在场年纪最大的,当年玩乐队的时候就属于英年早婚,孩子现在都上初中了,也在玩乐队。 他问认真听练习室歌曲练习的江敦,“我听说贺京来和他侄子的未婚夫……那什么,真的吗?” 江敦:…… 这不是今晚第一个这么问他的人。 他甚至怀疑柏文信大费周章办综艺,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把队长从过去拉出来。 真改行做媒了啊? 难道岑末雨是他精挑细选的? 可练习室里的主唱音色绝佳,原唱都觉得烫嘴的词在他唱来婉转明快,几乎改了气质。 只是练习室版本,就足够证明他说话完全不是吹的。 他有这个技术和实力。 江敦:“你不能自己问他吗?” 殷朋:“我敢问吗?能在微博艾特他都是今年最有勇气的事儿了。” 他怂得也没怎么变过,江敦无语半天,朝贺京来喂了一声,“老殷问你是不是有情况。” 江敦看见with的主唱还是心里毛毛的。 情感上他也希望贺京来别困在从前,小谢那都过去多年了。 理智上结合当年这两个人的感情,他还是觉得贺京来不会喜欢上别人。 除非。 除非…… 那人就是谢未雨。 正好《解除满天星》唱到副歌,一身休闲的主唱闭上眼,给这首配合乐队苍凉风格的音乐唱出了轻盈的明快感。 弹幕本来在聊别的,纷纷被他唱入了氛围。 「这首歌这么好听的吗!」 「失氧之地的主唱是个老烟嗓,走深沉风的,岑末雨声音和被雨水洗过一样,太干净了啊啊啊,我升华了。」 会议室也陷入了安静,等到谢未雨唱完一首歌柏文信才切到正常的流程。 贺京来人前否认,“没有情况。” 这些年在贺家,他早就习惯了隐藏情绪,一般人也看不出他的细微变化。 殷朋也知道谢未雨是他的伤口,斟酌半天,才小心问:“你难道这辈子就打算单身了?” 贺京来:“我不会一直单身。” 所有人都看向贺京来,男人微微垂眼,“万一小谢回来了呢。” 江敦:…… 毛骨悚然。 他求助似地看向柏文信,失氧之地那边的队友唉声叹气。 队长隔着江敦拍了拍贺京来的肩,“兄弟,你要看开点,有些人走了,但一直在心里放着。” “这么多年我们也没忘了小谢啊,歌迷也是。” “不会忘记的。” 他说完话锋一转,“你们当年不是说没谈过吗?怎么现在一副结过婚的样子?” 今天刚录制,也不是所有选手都一口气练歌到半夜。 谢未雨天没亮就起床,唱完歌就没电了,说好的练两首,一首结束他就先离开了。 贺星楼还是觉得他住那么小的房间可怜,追上去说:“末雨,要么你和我换房间?我去和工作人员沟通沟通。” 走廊地毯都是超吸音的,人来人往也不会有脚步声,不少人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谢未雨身上。 with的混血主唱可以算一夜爆红,小爆的那种。 玫瑰城池的live在网站上播放了快破千万,个人账号的粉丝增速也很可怕,似乎不需要乐队,他就已经步入偶像的门槛了。 当然恋情纠葛又不太符合大众意义的偶像定义。 也有人把他演出的搬运到海外,rea中的外国人也会被昏暗中追光下的病号服主唱吸引。 贺星楼小时候是在国外长大的,不怎么联系的同学都特地发消息追问主唱的信息。 希望他的新主唱不要只更新国内的社交软件,海内外一视同仁之类的。 第61章 “想什么呢。” 谢未雨打了个哈欠,就算自己当年的经验是穿回来新身份是外挂,也要练习。 住院的那些天他也算没日没夜,积攒的黑眼圈贴在眼下,全靠颜值和气质辅助,不然更无精打采。 “节目组不给换的。” “关了灯偷偷换也没关系吧,你身体还没有好,”贺星楼为了不被听到,压低了声音,自然靠得谢未雨比较近,“我问过节目组了,也有医疗组,还是要每天做辅助训练。” 谢未雨会的器乐也不少,但他最出挑的还是嗓音和技巧。 器乐都是以前贺京来教他的。 他吉他贝斯都是半吊子,提琴也只会拉一首,但喜欢手指落在键盘上的感觉,学键盘花了不少心思,偶尔出现场会把自己定位成键盘手。 谢未雨的左手还是不太能使劲,他嗯了一声,“这和房间也没有关系。” 他知道贺星楼是好意,指了指随处可见的直播机位,“现在的粉丝都是拿显微镜看节目,风险太大了。” 他眼睛一弯,贺星楼下意识警觉,果不其然听到谢未雨不怀好意地问:“你难道还想和我传绯闻啊?” “不好吧,队长和主唱,有none的就好了,总不能代代都这样。” 又来了,这熟悉的明明我比他大却被调戏的感觉。 贺星楼悲愤地说:“我都说了我是直的。” 谢未雨:“那观众更爱看了。” “我们队长家财万贯,不需要炒cp上位,还是别蹚我这趟浑水了。” 贺家人也不都是坏人,哪怕和贺京来相认不过几个小时,谢未雨依然能感受到贺京来的痛苦。 贺京来现在身份地位太高了,很多人都很意外,哪有这个身价的人参加综艺的。 他不缺钱,但他还有感情。 他的樊哥是个心肠很软,还过分善良的人。 如果当年谢未雨遇到的如果不是贺京来,或许早就被送去研究院了。 也或者上了新闻成为鸟人,要么被卖入马戏团,确认人类如此讨厌,不值得他放弃所有变成人。 但他偏偏遇到的是贺京来。 新的队长单纯又耿直,不像个豪门少爷,也没什么架子,平心而论,谢未雨也挺感谢贺星楼的。 如果之前贺星楼是他接近贺京来的渠道,那现在他也想为这个乐队做些什么。 谢未雨勾了勾贺星楼的肩:“星楼队长你好好创作,热度我来包办。” “你这样我更害怕了,”贺星楼幽幽地说,在路过的人眼里这俩人靠着走廊栏杆说话,队长望着主唱,欲言又止地很明显,“末雨,你不能告诉你想干什么么?” “我总觉得你每次提小叔,都不像真的。” “我也不希望你和英朗结婚,退婚也是好事。” 贺家到贺星楼这一代,她和妹妹都怕过年家族聚会。 老一辈实在无话可问,说的都是结婚和拍拖,事业和学业,贺星楼都不怎么样。 变成了没出息的一天到晚扮靓,把乐队当成事业搞,也不怎么样。 他承认当初刷到岑末雨的视频,除却对方实力真的不错,也有外形一瞬间恍神像谢未雨的原因。 越是接触,就越不希望他进入自家这个火坑。 老太太简直是压在所有人心口的秤砣,哪怕父亲母亲都是人到中年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在太奶奶面前依然要低着头。 贺家更像腐朽的殿堂,年轻人路过都怕被吸食。 贺星楼也很清楚,如今的贺家,是小叔一个人撑起来的。 他开了先例,他们小一辈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做想做的事。 “末雨。” 贺星楼上节目重新染了发色,黄毛和金毛一线之隔。 他皮肤也白,但是健康的颜色,笑起来还有虎牙,阳光得符合粉丝说的豪门大金毛。 “我真心实意地希望你不要和我们家有瓜葛。” 他眼神认真,在等谢未雨的敞开心门。 队友本该亲密无间,这支乐队除了谢未雨,都过了磨合期。 倪旭和周赐虽然对谢未雨不错,依然很客气,多少有点纳入自己领地但不知道怎么摆正位置的茫然。 作为队长的贺星楼当然能察觉到这种滞涩。 他们需要释放,也向往前辈乐队那种渗入生活的亲密感。 音乐就是情感的宣泄,如果队友都无法亲密无间,做出的东西也没有感染力。 这时一个练习室的门打开,付泽宇应邀观摩同公司歌手的练习,探讨结束后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背后看谢未雨和贺星楼挨得很近,也有人路过小声说怪般配的。 这档综艺对艺人来说脱离经纪公司,很容易暴露真实的性格,反向来说也是一种安利,全靠表现。 公司已经很不满付泽宇第一天的表现了。 他没有走过去继续质问,目光扫过贺星楼搭在谢未雨肩上的手,无端的恶意冒出来,他不明白从前说会永远喜欢他的人这么轻易地放弃了。 “贺京来哪有这么好追的,我看岑末雨就是为了炒作。” 同公司的歌手小声说,“听说岑末雨的未婚夫还没清醒,是我的话不如换一个近在眼前的。” 贺星楼是乐队队长,年龄相仿,朝夕相处,长得也帅,家境优渥。 也有不少人觉得岑末雨不如和贺星楼好。 第62章 贺京来有白月光,也年长太多,更像是挡箭牌。 “泽宇,你……” 付泽宇回国后能红得这么快背后也有助力,公司的同事都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同为选手的歌手正想说什么,看付泽宇手握成拳,一言不发走了。 “诶!泽宇!你不是说让我听听你的新编曲吗?——” 听到付泽宇名字的贺星楼也转头,正好看见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贺星楼和谢未雨站得太角落,只能看到四分之一的侧脸,声音也听不见。 不知道在说什么,乍看像是贺星楼在开导谢未雨,又像是谈心。 「聊什么呢!付泽宇看到就转身,不会是吃醋了吧?」 「这个综艺真成恋综了,箭头中心的岑末雨到底喜欢谁啊啊啊!」 「不是贺京来吗?不是吧,难道只有我真的在嗑,你们在玩抽象?」 「我觉得贺星楼也不错,年龄也差不多,付泽宇算了,渣男。」 「聊什么呢!我也想听……」 「付泽宇的粉丝不要解释了啊!辜负就是辜负!吞针也一样的!」 贺星楼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低声问谢未雨:“你真的对付泽宇余情未了?” 鉴于他眼里的岑末雨是这么跳桥的,贺星楼又打了个补丁,“毕竟你们之前一起长大,我也能理解这种感情,就是……” “我想报复他。”有人在斜对角天台抽烟,味道有些呛人,谢未雨皱了皱眉,也不算说谎,“他辜负我。” 原主的死始作俑者就是付泽宇。 谢未雨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就算助理卷款而逃,付泽宇补救的机会也很多。 他偏偏选择视而不见,而原主的性格是付泽宇稍微哄哄,就能哄好的。 谢未雨和岑末雨一点也不像。 他脾气差,爱记仇,就算是贺京来惹他生气,他也没这么好揭过。 喜欢是喜欢,生气是生气,虽然贺京来亲亲他也能消一小部分气,他也要索取什么来平衡。 岑末雨太卑微了,谢未雨不怎么懂因爱而怯懦,却在和贺京来的那段过去明白了爱到最后的畏惧失去。 他当年什么都没有,贺京来构成了他的世界。 岑末雨的母亲早逝,母亲那边的家人对他并不好。 他在冰天雪地的国度长大,无边无际的孤独因为认识付泽宇而暂时消弭。 他试图抓住付泽宇抵抗寂寞,却忽略了对方不像他真心想象过地老天荒。 真心不是等价交换的,很多时候需要付出更多,双倍、十倍、千百倍,依然会失败,太高风险了。 付泽宇贪婪无比,想要他的爱滋养,也要鲜花红毯。 野心勃勃和淡泊名利本来就是矛盾的,他们的关系成了供养和滋养的关系,本末倒置,最后走向既定的分别。 但岑末雨做错了吗? 谢未雨在病房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里因为无法靠近贺京来而难过。 岑末雨和他一样,都有这种明明知道那个人在哪里,却够不到的寂寞。 区别是,贺京来一无所知,还在等他。 付泽宇伪装一无所知,企图站在道德制高点。 贺星楼:“所以你不喜欢我小叔?” 他松了一口气,在安全通道抽烟的人似乎见到了什么人,匆忙离开了。 谢未雨背对着出口,望着窗外的繁星,“你的小叔我当然不喜欢。” 我喜欢的是小半哥,饲养我的人类。 贺星楼看见了隐在声控灯下的熟悉身影,贺京来刚开完导师会议,居然会走安全通道去自己可笑的十平米双人宿舍。 还正好碰见自己的室友,听见几个小时前在众目睽睽下跟他走的年轻主唱说不喜欢。 贺星楼不知道自己被谢未雨牵着鼻子走,也不知道谢未雨刚好侧身,正好以刁钻的视角下被机位拍到。 虽然收音不好,但有人读出了他的唇语,也看到了隐于灯影下的身影。 「啊啊啊啊你们贺家人!!无耻!贺星楼你是不是故意套话!」 「小叔心碎了吧。」 「我就说岑末雨不会喜欢老男人的,他上综艺肯定是报复付泽宇啊,不然为什么付泽宇官宣后他就加入了乐队。」 「我像个小丑!」 「那你为什么要亲他!」 「没人承认亲过吧!!」 「问题不大,我喜欢这种借刀杀人爱上刀的戏码!!」 贺星楼还想说但我小叔肯定比付泽宇好,可是他的目光在和贺京来短暂对视后彻底死机了。 谢未雨循着他的目光转身,看见了继续往上走的男人背影。 声控灯随着脚步明灭,谢未雨喊了声樊哥。 男人脚步一顿,微微转身,谢未雨无所谓弹幕都在替他尴尬,若无其事和贺京来笑说—— “要回去睡觉怎么不叫我?” 心想:要不等会去楼梯间偷会情? 一口够吗。 第26章 贺星楼定在原地,错愕地看着台阶上的男人。 刚才抽烟的选手走得匆忙,空气中还弥散着烟草味。 “小叔……你怎么往这里走?”贺星楼也怕谢未雨因为刚才那句话被讨厌。 他对贺京来长辈的畏惧超过对偶像的仰慕,情绪都写在脸上。 “晚上吃多了,走走路。” 第63章 这话听着也像借口。 谢未雨想起贺京来现在吃一份烧鹅饭都要人监督,似乎为了保持身材牺牲了高热量食物,多吃一口甜的都要蹙眉,和以前完全不同。 “是……是吗?”贺星楼不信,也摸不透贺京来在想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贺星楼脚趾似乎在抠地哈哈哈。」 「贺家人关系好一般啊,怕成这样吗?」 「还是为了谢未雨鼓起勇气解释了吧!还要跺脚亮灯哈哈哈!」 「节目组怎么敢让大老板走楼梯的,不能多加一个vip电梯吗?」 「一想到贺京来现在身价这么高住在十平米的双人间我就想笑,明明有一个套房,还要被安排。」 「不会像其他贫穷综艺那样表面看住得破烂,实际上下播就去酒店住吧?」 「他是老板肯定有什么躲开镜头的通道吧。」 “明天还有选手练习pk,你早点休息。” 男人音色在昏暗里质感加倍,却听得贺星楼更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小叔是不是太温和了,以前不这样的吧? 贺京来转身继续往楼上走,马上要熄灭的感应灯又亮起,谢未雨学舌一般对小队长说:“你早点休息,晚安。” 贺星楼回也讷讷,心想刚才谢未雨说的不喜欢被贺京来听到了? 可这两个人都宛如无事发生,不正常吧! 我小叔也就算了!从来不显山露水的人。 岑末雨你怎么回事!你的口气怎么和我小叔同辈了?你刚才还说不喜欢呢,难道是演给付泽宇看的? 贺星楼鬼鬼祟祟回看了一眼,这一层练习室人来人往,付泽宇早没了影子。 谢未雨走还不忘关上安全通道的门,刚才灭了的灯又亮起,楼下似乎也有人走动,能听到踢踏的脚步声。 练习室和宿舍并不在酒店的一端,他们走到相应楼层还需要穿过横跨两栋楼的圆栱空中走廊。 谢未雨问:“这里有直播机位吗?” 贺京来站在转角处等他,他就算换下了西装,也比谢未雨记忆里的形象成熟许多,“没有。” 运动鞋踩在楼梯上几乎没有声音,谢未雨走得慢吞吞,“那可以干点什么吗?” 这座岛都是贺京来的。 就算是对外第一次开放录节目,他依然保持警惕。 刚才结束会议后贺京来和柏文信提了顾虑,对方已经连夜整理工作组资料去了。 他为了安全支持了这次的直播形式,也有这样的弊端。 贺京来转身问:“不是不喜欢我吗?” 谢未雨已经走到了贺京来面前,他们刚相认,说顺利也不算,哪怕近在眼前,依然有没有解决的隔阂。 谢未雨目前身份的仇恨,之前身份死亡的谜团。 “我不喜欢的是贺星楼的小叔,”谢未雨伸手,像从前一样等着对方拉住他,“我喜欢樊哥。” 不用谢未雨倒数。 不到三秒,贺京来牵着他的手继续往上走。 贺京来的手干燥温热,谢未雨的手反而有些凉,或许是刚才现在走廊窗前吹的。 贺京来握得更紧了一些,“名字可能一时半会改不回来。” “我的名字永远都改不回来了。”安全通道的窗户外也能看到繁星,“但我想和樊哥看同一个月亮,也无所谓了。” 以前谢未雨说漂亮话没有规律,当下随口一说撩拨得贺京来魂不守舍。 只有柏文信安慰他孩子还没长大,有些话不用放在心上。 这话有些出乎意料,贺京来问:“上哪学的漂亮话?” “樊哥,我对不起你。”谢未雨答非所问。 镜头之外,不说暧昧的话,他们走得慢悠悠,只有感应灯被惊扰,偶尔洒下一片照亮前路的光。 谢未雨说得很轻,就算黑夜里有旁人,或许也无法辨认词句,只能听出哽咽。 以前的谢未雨不会道歉,也天不怕地不怕。 贺京来握他的手更紧,忽然不想推开楼上的门,走到明亮的灯光下。 “你能回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他停下脚步,感应灯又熄灭了。 冰凉的海岛月光从夹层窗户洒进来,晦暗不明的影子比主人率先缠绕对方,“你这次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谢未雨甩开他的手,在混沌的视线里抱住男人的腰。 他的脸颊贴在贺京来的脖颈,“那当然了,我已经没地方可以回去了。” “不是说过吗,你不要我,我也只能在这个世界孤独终老。” 他不喜欢太沉闷的气氛,就像从前none的歌,大部分都是快节奏。 哪怕宣泄压抑的情感,病态也只是人设,他本人是none的灵魂。 “不和你说这些了,走出门是不是又有摄像了啊?” 谢未雨抬眼看着贺京来,看对方不说话,掐了掐男人的腰,“问你话呢。” 他声音有点高,感应灯又亮了,照出贺京来脸上的笑意。 他嗯了一声。 谢未雨:“那回咱俩那双人间也有人看着,我……” 他无法掩饰想靠近贺京来的欲望,他本来就是为了贺京来回来的,遮掩也不是谢未雨的天性,他想要什么都直说。 像从前要跟着贺京来,拒绝其他人的领养。 像要组乐队,要贺京来做他的吉他手。 第64章 “想要什么你自己说。” 贺京来看出来了。 谢未雨想要接吻就这样,嘴唇抿两下,再咬一口自己的下唇,眼神扫过贺京来的唇,先暗示,后开口。 到乐队后期,这几乎是心照不宣的流程。 “要你亲我。”似乎楼下有人开门,楼梯扶手往下看,好几层楼的感应灯都亮了,谢未雨催促贺京来:“快点。” 贺京来还看着他笑,等谢未雨脸上浮现出和从前一模一样的烦躁和马上要发作的消音脏话,贺京来才低下头。 谢未雨闭上眼,亲吻舒服得他都快抱不住贺京来的腰,要靠着墙面支撑才不会倒下,踢了踢贺京来的腿,示意他帮一把。 嘴唇不分开,身体还要换个更方便的接吻姿势。 他们的确不适合什么都剖开来的相认。 谢未雨迷迷糊糊地想:早知道这样,不如问贺星楼他小叔住在哪里,半夜奇袭,不是更快? 谢未雨坠楼后贺京来这么多年一直独居,他都快忘了接吻要怎么推进。 没想到回来的人接吻也心不在焉,贺京来搂住谢未雨的腰,捧起对方的脸,眼皮微垂,“在想什么?” 蓦然嘴唇分开,谢未雨茫然地看了眼贺京来,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把心想的说了出来。 贺京来想了想,“很难。” 谢未雨:“是,知道京来先生守身如玉,不允许旁人近身,出门都带八个保镖。” 贺京来:“也不想想是为了谁。” 楼下似乎上来了两个选手,边走边聊,声音很大,声控灯一直常亮。 他们也该推门离开了。 谢未雨:“再亲一口。” 贺京来挑眉,谢未雨贴了上去,即将退开的时候被贺京来握住手,撞了回去。 一口变两口轻啄。 楼下的声音越发靠近,贺京来捋了捋谢未雨的额发,笑了一声,“够了吗?” “不够,”谢未雨有些遗憾,“要装一个多月,太为难我了。” 贺京来:“没必要,你要是忍不住,可以随机应变。” “你才忍不住,”谢未雨不认同,松开手,率先推开门,“我必须赢。” 贺京来跟着他走出去,这一层是训练室,可供选手日常锻炼。 这个时间也有健身狂魔在运动,玻璃门透出打开的门出来的两个人,瞧见是谢未雨露出奇怪的表情,再看到后面跟着的贺京来,更微妙了。 蹲守各个机位的观众终于看见了人,发现这一层因为走廊安静,反而能听到声音了。 「比赛要赢吗?还是赢过付泽宇?」 「真的好奇贺京来到底有没有听到岑末雨和贺星楼说的话啊啊啊!」 「他巴不得没有那种感情吧,也不看看贺京来多大岁数了,绝对是看白月光替身的宠溺。」 「贺京来很专情的,不至于。」 「不如押宝谢未雨和贺星楼,队长x主唱,传统如此!我记得有个乐队主唱和队长都二胎了,不过人家主唱是女孩,唉,如果小谢……」 贺京来打开连廊的门,和谢未雨一前一后走,问:“这么自信?你们的吉他手技术有待提高。” 谢未雨也不否认:“和你比确实还有进步空间。” 贺京来的吉他是和他父亲学的,谢未雨后来才知道父母过世前,贺京来有一段相当优渥的生活,他不提,还是洗衣店的舅舅说的。 “导师可以给学员开小灶吗?”谢未雨笑着问。 with目前在选手里的乐队里都排不上前列,谢未雨作为主唱能发挥最大的调控,依然弥补不了队友的短板。 主唱不唱了,贝斯和鼓手还在练习,特别是贝斯,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鼓手却很需要贝斯手增加低鼓的低音,大部分乐队贝斯和鼓手这样的低频组关系也更亲密一些。 谢未雨的职业生涯太短暂了,无数人追念他如果还在,还有无限可能。 他是为了贺京来回来的,不代表他没有别的想做的事。 头等大事解决,他也想重新开始,至少成为一名出色的主唱,才有可能让当年none的队友们再次为他起旋。 “目前不能。”贺京来摇头。 谢未雨又问,“那星楼还是你的侄子,走亲戚关系也不可以?” 贺京来颔首:“当然。” 刚才的亲吻太热烈,谢未雨躲开了镜头,侧面看不出他嘴巴的红艳。 因为他和贺星楼的话,大部分人都信了他接近贺京来太拙劣,更像是引起另一个人的注意。 「明目张胆地要求啊?!」 「樊队的吉他独奏很强的,none厉害就在每一个人单飞都很有前景,好可惜,我还展望过小谢做solo歌手的。」 「with邀请岑末雨真的妙计,热度和实力都上升了,我看大佬们点评都说其他人没办法发挥主唱???真的吗?」 他们就这样以平和的聊天在大众视线下走入选手宿舍楼。 就算行李都已经放进了房间,打开门的谢未雨还是很难接受,“病房都比这里大。” 他的个子到贺京来肩膀,从前也要抬头和贺京来说话,像是习惯了。 “贺老板,这个房间之前是对外接待的吗?” 贺京来摇头,“杂物间。” 很符合柏文信的恶趣味,谢未雨看了他半天,“你真的没有得罪柏文信吗?” 第65章 「我怀疑none内部积怨已久,故意想看队长落难吧,零点九的床,大学宿舍都比这大呢。」 「你们不如拼床睡,诚恳建议。」 「无论怎么看中间的缝隙都欲盖弥彰啊,巴掌大的床头柜平板放上去都要投诉无法转身吧!」 贺京来:“或许得罪了。” 他想了想,噢了一声,“他结婚我没有到场。” 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柏文信孩子小学都快毕业了,完全是乐队解散后没多久结婚了。 两个人进了宿舍,更显得这个房间拥挤,谢未雨拿着睡衣换衣服,也不避讳直勾勾的镜头,还是贺京来提醒他,“去浴室换。” 谢未雨:“还浴室,我晕倒都无法躺下。” 他的不忿显而易见,又快人快语,惹得弹幕笑哈哈一片。 贺京来:“进去换。” 谢未雨扫了眼摄像头,收回目光的时候瞥了一眼贺京来略微严肃的神情,乖巧地说:“知道了。” 一天的直播很耗精力,谢未雨顺带在里面洗澡,他不忘问贺京来:“为什么没去参加文……柏文信老师的婚礼啊?” “他乐队期间不是没谈恋爱吗?” 他什么都好奇,问题伴着水声一大串,在观众视角下这一幕居然还挺温馨的。 明明半个小时谢未雨还暴露了令贺星楼胆战心惊的目的目标。 “当时家里出了点事。” “他说是活动认识的,之前还做过我们乐队颁奖的主持人。” 「不是大哥你有问必答啊?!太随和了吧!」 「忽然好羡慕岑末雨。」 「太和谐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夫老妻!谁敢信第一次见面!」 「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都是要结婚的亲戚关系,应该见过吧?」 「柏文信结婚那年贺家也挺多事的吧,印象里各种上头条。」 「伴郎是江敦和1924的鼓手吧,柏文信还是很体面的,说队长给的份子钱实在太多了,房子退回,车倒是收了,壕无人性!」 “主持人?” 谢未雨想了想,“是我……none和1924那场pk比赛夺冠的主持人吗?” 十多年的记忆对谁都遥远,谢未雨想起那年,最先记得的是和贺京来隔着奖杯的亲吻。 主持人长什么样子不记得了,但他刷过柏文信的微博,对方有发一家三口的合照。 贺京来嗯了一声。 谢未雨冲个澡很快,身上跳桥的伤口好得七七八八,只是疤痕还在。 他在医院集了十几套病号服,当成睡衣穿,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贺京来正在回消息,瞥见他的衣服愣了半天。 「不是吧!这睡衣?」 「果然时尚完成度看脸,你小子演出服也是病号服啊?」 「惨兮兮的,他现在的开朗不会是装的吧?」 「他身上伤好了吗?看过视频,虽然掉在救生设备上,livehouse现场还吊着手跛腿呢。」 「看过直播,说手完全好了可以边唱边玩键盘,以前他的作品集没见着键盘啊。」 谢未雨擦着头发,发根长出的原生毛色是棕红的,有一点点像他是小鸟时候的羽毛。 贺京来有点忘了谢未雨还是小鸟的触感,谢未雨以为他好奇自己的头发颜色,“黑色是染的,原生是这个。” 他很自然坐到了贺京来身边。 那么窄的床,两个人坐在床尾像是跷跷板的一端。 弹幕不少担心床弹跳的,画风清奇,不乏刷柏文信公报私仇的玩笑词条。 柏文信早就做了分房准备,也联系过对接节目的贺京来团队。 谢未雨不知道他用的洗浴用品都和其他房间统一发放的不同。 虽然都是大牌,但这边的是贺京来私人配置的。 混着蓝风铃味,钻入另一个人的鼻尖,恍惚得像是进入小鸟误入了其他猛兽的私人领地。 「我刚才还宣布我转投队长x主唱,但现在是不是太暧昧了!」 「不是长辈吗?一股爹系风味!我可以开吃吗?」 湿发贴在谢未雨额前,他一边擦一边问:“你作为导师上台,会做新造型吗?” 现在的贺京来一板一眼的,很像他俩小时候看电影里的人物。 谢未雨眼里的贺京来依然是借着音乐抒发情绪的哥哥。 可以填词也可以作曲,谢未雨是在他圈出来的领地长大,none的大部分原创歌曲,像他们的孩子。 贺京来收回目光,“什么新造型?” 谢未雨盖着毛巾,也不知道这床是不是按照贺京来的身高特别定制的,谢未雨坐在后面还能晃腿。 病号服宽大,他还冒着水汽的脖颈纤细,撸上去的袖子能看到之前跳桥摔伤缝针的痕迹,额头也有细密的针脚,如同一个缝补重新拼凑的人偶。 是命运送回给贺京来的补偿。 谢未雨毫不避讳地对上贺京来还没收回心疼的目光。 湖绿色的眼睛像小鹿,某些瞬间摄魂夺魄,就像此刻。 “能把之前专辑的造型都返场吗?” 弹幕上一群人都写了一个答案,没想到镜头前的带粉籍的导师预制亲戚狮子大开口。 「你小子!上道!我好感++++100~」 「他眼睛太灵了,真的不是美瞳吗?那妈妈得多好看。」 「看岑末雨以前的视频都很i人,怎么生死之际还能大变啊?这样也不错,很有感染力。」 第66章 「刚才我居然想摁头,我在音综确诊疯子。」 「他的疤真的……呜呜呜出物的话算微瑕还是大瑕啊?付泽宇你良心不会痛吗?!支持末雨在台上pk掉付泽宇!」 贺京来难得失神,微微偏头,“那是你们的舞台,不是我的。” 他似乎意识到时光匆匆,小谢还那么年轻,自己却抵不过时间流逝,能维持面容都算不辜负这场等待了。 「贺京来是这种性格吗?啊?不是传闻冷酷无情杀伐果断?!」 「我总感觉他透着岑末雨在看死去的小谢……」 「鳏夫前辈和被初恋残害的后辈不是更般配?」 谢未雨:“国外大火的乐队还有租借主唱的时候呢,你们要是看得起我,也可以把我租借过去。” 水珠从他的鼻尖滚落,抵在贺京来的腿上,像是他的眼泪。 谢未雨知道贺京来这些年很辛苦,也不想太束手束脚,这一次他们会一起面对。 “求求小叔租我吧,我会努力唱歌的。” 谢未雨抓住他的手,嘴上喊着小叔,身体却在靠近。 明明坐着不存在多少居高临下,他还要从下位视角看贺京来。 很拙劣的被动楚楚可怜。 「之前看了他的演出没get网上说的魅魔主唱,我现在get了……」 「穿病号服勾引前辈!我准了!」 「你小子为了报复初恋也是拼命了,是不是觉得我们樊队会为了小谢守身如玉啊!」 「贺星楼!你的主唱野心勃勃,他看上的是你小叔乐队的位置啊啊!」 贺京来也记得谢未雨的要求,他推开对方的手,对上谢未雨伪装错愕的表情,有些好笑地问:“这是你想赢的条件?” 小谢都回来了真的有必要演吗? 我有保护他的能力吗? 现在的我和他还般配吗? …… 贺京来摇摆不定,特定视角下有几分无言的挣扎。 他一直被选择,却不被确定。 小谢……真的不会厌倦十二年过去后的……我吗? 谢未雨颔首,猝不及防拉下贺京来的衣领,露出之前被遮住的喉结咬痕,轻声问—— “不是说主办方会满足冠军一个愿望吗?” 「这什么东西啊!刚才没有的吧!」 「谁咬的!!」 「给我上呼吸机——」 「我第一次发现音综也能这么刺激,太可怕了。」 「你们消失的那段时间不会真那个了吧?」 第27章 谢未雨的眼神太露骨了,贺京来和他对视一眼后说:“冠军不简单的。” 他起身去了洗澡间,谢未雨坐上自己的窄床,几乎翻个身就贴上了墙,喊了声贺京来,“你是觉得with没有夺冠的可能吗?” 里面的人在洗澡,谢未雨的声音混着水声,并不真切。 男人看了眼镜子里被水打湿的咬痕,露出了几分满足的笑容,很快视线模糊,他自己的身影都无限重影。 过了很久,贺京来才反应过来谢未雨在喊他,“什么?” 谢未雨笑着重复了刚才的话,又补充了问题,“你没信心吗?” “星楼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贺京来只能通过with之前的影像说出这么一句。 眩晕持续了大概两分钟,冷水浇在这具成熟的身体上,贺京来凑近镜子,打量自己的面容。 检查皱纹,检查眉眼,检查小谢不会喜欢的可能性。 这么点大的地方冲个澡很快,谢未雨趴在床上,节目的摄像头给观众一种趴在他们天花板的错觉。 这没有同步后期参与切镜,视角还有微妙的鱼眼效果,点赞最多的弹幕说自己好像蜘蛛视角。 这对综艺之前的老观众来说更像是从蒸汽时代进入互联网时代。 柏文信未免整活太先进了,完全是牺牲了选手的隐私来给这档综艺做收尾。 高热问题还有节目组开的工资到底有多高/如果给你多少钱你会上这样的直播。 目前还没收入节目组的随机提问库。 谢未雨躺在床上捧着手机,感受到贺京来出来带的冷气,不解地问:“你很热吗?怎么洗冷水澡?” 对方的睡衣中规中矩,就是普通的黑色竖条纹,不像其他乐队选手囫囵穿着背心,有些古板。 就算谢未雨穿着病号服,也是竖条纹,在同一场景内都有些诡异的般配。 「误入已婚人士房间的既视感好强。」 「贺京来也太坦荡了,完全不遮那牙印,我都不好意思多看。」 「你们没人解释一下这个牙印的来源吗?」 「这还用解释?明摆着的。」 「这个位置,太暧昧了,就算我说服自己是岑末雨摔嗑到的,也不可能……啊啊啊。」 「反正明年要结婚,和侄子结不如一步到位啊。」 贺京来:“这都要管?” 他没有看镜头,却趁着低头悄悄看了眼谢未雨。 对方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贺京来成熟许多的皮囊,“这是关心。” 做人之后的谢未雨也挺喜欢泡澡的,不过温度要求很高。 以前条件不好,舅舅家的热水器冷热很极端。 贺京来给谢未雨洗澡,鸟人嘟嘟囔囔,说我要熟了,樊哥你是不是故意的,这样好拔毛啊。 贺京来一开始很无措,一起生活久了,越明白这只掉到他世界的小鸟不好养。 第67章 娇生惯养的后两个字是他要贯彻的,还好乐队赚钱,否则他也要发愁。 贺京来:“谢谢。” 「又变成貌合神离的已婚人士了,好全面的一对cp.」 「岑末雨现在真的好活泼,真的没有模仿前人的意思吗?」 「这种直播镜头能高强度模仿,他还不如改行做演员。」 谢未雨一天折腾,能靠近贺京来已经是他预设的最好情况了。 他本想多和对方说几句话,却抵不过身体的疲倦,很快睡着了。 坐在另一张床上的男人微微倾身,摸了摸谢未雨的发,似乎在检查干湿程度。 贺京来的身份摆在这里,很多人对他从前和现在的印象割裂严重。 男人并没有在这间宿舍逗留,很快离开了。 「他是投资方,还是导师制作人,不睡在这里也正常。」 「唉,还以为能不搞特权呢。」 「睡眠灯好昏暗啊,看岑末雨睡我也困了。」 贺京来披上外套,给喉结上渗血的牙印涂了药膏,也贴上了创可贴。 他个人的医疗团队医生跟了他很多年,秘书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医生还是没忍住笑了,问:“京来,这个位置,你确定是不小心的吗?” 男人半湿的刘海遮住浓眉,披着的外套里的睡衣添了几分松弛感,他语调平缓,“我有说是不小心的?” 这里没有镜头,都是他可以信任的人。 柏文信整理了整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名单。 连食堂的洗菜工都算上了,秘书团队检查,只找到一个符合贺京来描述的灯光师。 照片和资料都在贺京来的手上,医生摘下手套,瞄了一眼照片,“是你家老太太的亲戚吧,我是听说她娘家那边从事娱乐行业的挺多。” “最近好几部热播短剧也是付家投资的。” 照片上的男人贺京来见过好几次,是老太太的亲戚,之前给她做过司机。 贺京来对他有印象,还是对方在前年祭祀上给老太太挡下了落下的巨型蜡烛,被烫伤了。 贺家规矩多,也遵循港市的民俗,生老病死都很隆重。 私人飞机失事死了那么多人,光忌日就麻烦得要死,贺京来只去长辈的祭典。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贺京来看向高泉。 “是走的正规招募,”高泉调查得很详细,“节目很多制作小团队都是外包的,因为您的要求,柏先生也过了一遍。” “这个人是综艺摄影组一起带来的,”高泉又递过来一份资料,“这位摄影师您应该见过,之前也给none拍过杂志。” “他叫丁泽驹,和先生您一样大,在业内还算有名。” “我听说过这个人,”靠在一边的医生放下咖啡,“他审美不错,素人要是预算够,也约得上。” 比起上一个灯光师付简,丁泽驹的资料照片一看就很精心包装过。 录制节目大部分人都灰头土脸的,精修照和本人也难以辨认,贺京来却越看越眼熟,“我是见过他。” 不知道是不是谢未雨回来的缘故,贺京来快模糊的从前记忆也不用翻找很久。 贺京来想起当初小谢给自己生日礼物之前,让公司给他多接了很多活,其中就有这个摄影师拍的照片。 那组胶片谢未雨自己也很喜欢。 昏暗的房间,投影像是给他打上了翅膀,小鸟变人也摆脱不了他对翅膀的追求。 那天他们的行程错开,贺京来本想去接谢未雨的,没想到录制的节目重新拍摄延迟,他结束之后谢未雨已经到家了。 none的成员在市区有自己的房子,但为了方便练习,住在一栋楼里。 都是一起长大,这样的别墅也能兼具隐私和工作。 贺京来到家,在一层看电影的柏文信说是摄影师送小谢回来的。 谢未雨住在顶层,他听得出贺京来车的声音,以前这样的时间,他打开窗户等贺京来。 那天没有。 柏文信说小谢好像有点累了。 等贺京来上楼推开房门,谢未雨陷在圆床里,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感受到贺京来的伸手,眯着眼迷迷糊糊蹭了蹭对方的掌心,说哥你回来了?我想睡觉。 贺京来当时没有多想,以为只是换季。 一般小鸟会掉毛,变成人的谢未雨娇生惯养,讨厌季节变换,如果到冬天和春天,他的情绪会更有起伏。 第二周,公司给他们的专辑拍写真,摄影师又是丁泽驹。 一个月后,谢未雨某次演出路上被绑架了。 虽然是虚惊一场,谢未雨精神状况也不错,但人失踪了将近十个小时。 贺京来当时痛苦万分,生怕谢未雨真的不见了。 没想到两年后,谢未雨就真的……不在人世了。 大概是贺京来看这份简历有些久,秘书问:“这个人有什么问题么?” 贺京来:“把他这些年的工作经历调一份给我。” 他不知道自己的神情有几分怵人,近乎谢未雨死后的那一两年。 高泉压下心里的疑虑,颔首离开了。 站在一旁的医生米濯捧着咖啡杯若有所思。 他和贺京来认识多年。 none活跃的那几年,米濯还在海外留学,和恋人第一次约会就是看none的现场。 成为贺京来私人医疗团队的医生,也有伴侣的提议,对方是谢未雨的粉丝,狂热痴迷。 第68章 “这个人有什么问题么?”米濯多看了那张照片,“晚上去员工餐厅吃饭还见过他呢。” “长得挺帅,似乎是单身。” 米濯感兴趣,贺京来把资料递给他,“假的。” 这一份资料最早的作品可以追溯到丁泽驹的高中时期。 贺京来和这位摄影师因为团队合作有过几面之缘,对方也玩音乐,也要过他们的签名,似乎看不出是谁的粉丝。 丁泽驹看谢未雨的眼神不一样。 当年贺京来和小谢提过,小鸟向来自信,说我好看,唱歌好听,爱慕我的人当然很多。 谢未雨说得飘然,捧起蹙眉青年的脸,说樊哥吃醋啊,那怎么办呢,小谢可不可以多亲樊哥两口? 他懵懂,也有什么都懂的时候,还是会忽略人心险恶,无法辨认有些眼神布满伪装。 那年贺京来也很年轻,他只是本能不悦,分不清这是别人对谢未雨觊觎的厌恶,还是……其他的。 “假的?”米濯疑惑地翻了两页,又掏出手机搜索,“也对得上啊。” 贺京来手底下的人外形都出挑,医生米濯颜值也不逊色。 曾经也有传言贺京来挑人卡颜,一档节目幕后盘点,观众偶尔能扫到后期的工作人员,也能发现几个不错的,更符合传闻。 贺京来:“他给小谢拍过写真,却没有放到作品栏目。” 丁泽驹和付简还有血缘关系,付家又是老太太的娘家。 贺京来闭上眼,揉了揉眉心,难道早在none成立,付半青就已经做好谋算了么? “你这毛病真的不能再忧思过度了,”米濯放下文件,“药吃多了也不好。” 他和贺京来关系不错,并不是纯粹的上下属关系。 贺京来和节目热门的主唱关系扑朔迷离,米濯也乐得调侃,“万一要发展亲密关系,真吃药也不好啊,京来先生。” 贺京来没打算和他探讨这方面的问题,他看了看时间,离开了医疗室。 不少观众看宿舍陆续熄灯纷纷睡了,手机挂机,直播间也有夜猫子百无聊赖,认准了自己的宿管位置。 宿管十二点也没得看直播了,就剩最后半小时。 十一点半多,本次节目最小的房间有了动静。 离开的贺京来又回来了,夜灯朦胧得只能分辨身形,靠墙睡的谢未雨都快掉下床了。 「这床好小,其他房间的床最小也是一米二的,节目组太狠了。」 「别说男孩子,女孩子也觉得零点九太丧心病狂了啊!」 「感觉明早他绝对是在掉在地上……不对,这条缝掉不下去啊!」 「这床头柜实在抽象,这个房间是梦想改造家团队做的吗?」 「我靠门怎么开了,吓我一跳。」 「是贺京来?他不是回自己的豪华套房去了吗?」 贺京来也看到了要掉下床的谢未雨。 房间太小,睡两个成年男人,换成上下铺或许还能宽敞许多。 他站在自己床头沉默许久后微微倾身,隔着自己的床和那条窄缝,轻而易举地调整了谢未雨的位置。 「很正常的动作,我却在看这双手似乎能握住岑末雨的脚踝……」 「我醒了!我的什么东西醒了!」 「去其他房间巡查,呼噜声此起彼伏……节目组是希望大家脱粉吗?一点梦幻感都没了。」 「一些我担也不过是普通人……但怎么这里上演的剧情不一样啊!」 谢未雨睡得很熟,但这么小的床翻身都危险,他的脸都撞上了墙,咚的一声。 这都没醒来,只是冒出什么嘟囔,又趴着睡了。 病号服因为动作上卷,或许医院发的裤子也太大,还是他又瘦了,往下掉了一截。 「这小子……很翘。」 「好白。」 观众还未来得及多看两眼,被子落下,某制作人面无表情地给谢未雨盖上了被子,还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泛着红光的镜头。 「好凶!」 「感觉被威胁了。」 「此刻贺京来是小叔,还是……丈夫?」 「我看像奸夫。」 贺京来站在原地沉默许久,最后轻手轻脚撤掉了放个手机刚好的床头柜,把两张床拼在了一起。 谢未雨半梦半醒翻了个身,正好对上拼床凑近的面孔。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手指摸上对方的脸,一双湖绿色的眼眸在昏暗里眨了眨,只有眼睫翩跹。 “樊哥?” 还是宛如嘟囔,观众听不见。 贺京来把他裹进了被子,没有回答。 等他躺上床,有人从两床被子的分割线伸手,握住了贺京来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 哥,你可不可以抱我睡。 夜灯熄灭,被调侃是监控室保安的观众也有休息的时候。 室内漆黑,观众至少要六个小时后才能看见新画面。 谢未雨钻进被子,贴在贺京来的胸膛心满意足入睡。 贺京来刚闭上眼,一只手又从他的身上移动,摸了摸贺京来被被子遮掩的脖颈。 创可贴包住伤口,谢未雨的亲吻像是小鸟啄水,痒得男人无所适从,浑身紧绷。 被子捂住轻柔的笑声,谢未雨放过了他,嘀咕了一句晚安。 他没听见那句—— 还是那么坏。 轻得像雾,无人知晓。 第69章 贺星楼已经很控制自己不去看主唱那边的实况了,好不容易睡着,第二天天没亮又醒了。 点开手机实时,不少观众比他们选手醒得还早,六点一到就挤进了直播间。 宛如宿管监控页面里,能看到不少选手睡得东倒西歪,也有人掉在地上,团着被子。 至于那热搜榜上依然挂着hot的#贺京来喉结#…… 贺星楼不敢看。 完全可以想象词条里是什么内容,但他不点开,不妨碍没有贺京来的家族群聊里全是讨论。 贺家几房因为贺京来继承家业尘埃落定,这些年倒是关系缓和不少。 长辈们生活习惯良好,早上已经运动回来,纷纷在群里询问贺京来的近况。 贺家两个人参加节目,关注度太高,贺星楼妹妹在群里很活跃,似乎表达了对岑末雨的喜欢,还要小窗问—— [哥哥哥哥,小叔喉结上的牙印不会真的是岑末雨咬的吧,他俩真的没一撇吗?] [哥!你问问岑末雨到底是喜欢小叔还是想要报复付泽宇啊,我和人赌了一个lv呢!你是我唯一的人脉了。] [哥哥哥!你喜欢岑末雨吗?他长得好漂亮啊,爸爸妈妈说你要是出柜他们也接受的。] 看到第三条贺星楼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坐起来发语音:“我承认他漂亮!但我是直男!我没有出柜!” “出柜的是小叔好吗!” 大清早贺星楼憋了一肚子火,妹妹倒是直接拨了电话过来,“哥,那岑末雨喜欢小叔吗?” “不对,小叔对岑末雨什么态度啊,为什么会让他咬那里。” 贺星楼对那里这种词已经过敏了,昨天万众瞩目下被贺京来提问已成为他年度害怕。 他捂着脸说:“你敢自己去问小叔吗?” 贺星敏:“不敢。” 贺星楼看了眼一直亮着的摄像头,“包我给你买,不过没人能给答案,你不会输的。” 或许贺京来的态度实在太微妙了,贺星楼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英朗哥醒来好,还是不醒来好。” 他和周赐住在套房,这个时间鼓手还在睡觉,套房里还有一尊大佛,1924的队长在。 贺星楼走到客厅,对方捧着杯子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自来熟地和他招手,“贺星楼,那是你小叔吗?” 现在不到早晨七点,贺京来已经从外边回来了。 看装束,似乎运动结束已经工作了,边上跟着的是贺京来的秘书,跟着他不知道在报告什么。 贺星楼用节目组发的手机点开岑末雨的房间镜头,他不忍心看,但大早上就有几十万人在看自家主唱睡觉。 不到一米的单人床小得可怜,岑末雨睡相不是很好。 或许手之前打石膏习惯了,居然能上半身保持不动,人以两点钟的方向歪斜,如果不是床拼在了一起,他已经…… 等会儿!床拼在了一起! 贺星楼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他们不会是睡在一起的吧?” 1924的队长辛希尔一头乱发,当年none的同期乐队中,也就1924和失氧之地算得上偶像门槛,颜值都不错。 辛希尔:“有问题吗?” 贺星楼欲言又止,手机页面上还都是刷新的弹幕。 「我早上六点进直播间贺京来就不在了!什么时候离开的?」 「有人怀疑他俩被子下是抱着的,但人体结构图不对吧。」 「隔壁也有宿舍睡在一起,但就是没什么探知欲。」 「六点不在,那至少五点健身,又继续工作?成功人士果然精力不同。」 辛希尔看着手机里昏睡的with主唱。 岑末雨这张脸去做爱豆都像是会断层第一出道的,就是不太像喜欢营业的。 也没多少包袱,一张嘴不饶人,只有睡觉才有几分乖巧。 1924乐队的成员之前也看过with在玫瑰城池的演出。 他们都是和none对打过的热门乐队,算了解谢未雨的秉性。 辛希尔看手机里的人也有几分恍惚,问贺星楼:“他真的不是小谢的亲戚吗?” 贺星楼:“他外国人。” 辛希尔:“不是很像啊。” 贺星楼也这么觉得。 他不知道怎么说,前辈忽然问:“你们今天下午pk有选好曲子吗?” 贺星楼:“末雨选了。” 辛希尔:“我会去看现场的。” 贺星楼更是压力倍增,离开自己的套房后恨不得马上叫醒谢未雨,结果在门口遇见付泽宇,顿时倒胃口,先去餐厅了。 谢未雨一觉睡到下午,距离livepk只剩下一个小时。 节目组都把宿舍摄像关了,想起还有个睡得如此自由的,只好重新打开。 等谢未雨出现live现场,贺星楼急得喝了三瓶矿泉水。 看谢未雨还没睡醒,摇着他的肩膀问:“你不会还困吧?大哥,你睡了十几个小时啊!” 现场有人造型精致,也有人穿着拖鞋。 谢未雨胡乱套了件卫衣,拖鞋还是医院顺来的,还有医院的标志,看着像精神科出逃的。 他打了个哈欠,瞥见斜对角盯着自己的付泽宇,笑着说—— “原谅我吧,和你小叔睡一起就是身体会散架啊。” 第28章 主唱顶着一张漂亮脸,说的话总令人想入非非。 贺星楼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伸手也来不及捂谢未雨的嘴了。 第70章 “岑末雨你少说两句吧!” 城堡酒店改的录制现场分区明确,没有到正式演出的时间,节目组对选手不存在额外安排,更没有像其他综艺规定起床时间。 谢未雨已经睡得够晚了,看得出洗漱也很随意,不像队长又装酷戴上了假唇钉。 “你当我没睡醒。”谢未雨眯着眼看了看手机,这才意识到手机换了,还没加上贺京来的微信。 樊哥故意的还是忘了? 不应该像第一次买手机的时候给他弄好吗? “贺星楼。”谢未雨忽然喊他全名,贺星楼一个激灵,差点没出息地答到,“干、干什么,我又不是责怪你,谁让你说话这么……” “也太露骨了,多难为情啊。” 谢未雨查看了短信,也没看到贺京来的留言。 就算看到观众的复盘知道半夜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不高兴,随意回了一句:“是你太纯情了。” “你就是蛐蛐我,”贺星楼也拿他没办法,“我比你大,你至少要尊重我吧?” 谢未雨和这个世界脱节十二年,几秒后才明白蛐蛐是什么意思,哦了一声,“尊重,纯情是很好的品质。” “不乱搞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但不要像贺京来那样,太禁……” 这次贺星楼终于捂上了谢未雨的嘴,他庆幸谢未雨和自己的麦没打开,“你可以嘲笑我是母胎单身,不可以嘲笑我小叔啊。” 真豪门少爷队长看不懂挽救自己乐队水火的主唱动机是什么。 贺星楼压低了声音,“末雨,我小叔很不容易的。” 他和谢未雨靠得很近,近得不远处被人拉来看乐队live的付泽宇压了压眉宇,露出不悦的表情。 比起对方高调表白示爱甚至亲吻过的贺京来,付泽宇更厌恶贺星楼。 乐队和组合一样,最容易朝夕相处。 朝夕相处容易滋生什么,得到过的他再清楚不过。 “我知道。” 贺星楼穿了件套头卫衣,兜里鼓鼓囊囊,戳出一个节目赞助的铜锣烧。 谢未雨正好肚子饿了,抽走说:“我没有嘲笑你,也没有嘲笑他。” “我就是觉得,很难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谢未雨微微歪头,望着舞台的眼神有几分怀念,“干我们这行的,很容易喜欢上人的,大家都是被情绪催动的。” 贺星楼更毛骨悚然:“你突然这样我真不习惯。” 踩着病房拖鞋的主唱耸肩:“这不是关心你的感情生活吗?” 现在台上的乐队演出效果不错,吉他手单独的solo引起一片呼喊。 他年纪最小,不知道为什么总有老前辈的调调,特别违和。 贺星楼看他弯起的眉眼心里一惊,预判谢未雨似乎又要揶揄自己和送项链的粉丝的关系了,正要抢断话题,主唱撕着铜锣烧包装问:“我们一定要上去吗?” “有明确说每个队伍都要pk吧。” live的舞台和正式的会场不同,场地小,观众席离舞台很近,还能看到不少舞台上的设备。 “你看右边屏幕了吗,滚动的名单,随机抽选的。” “还有机器判分功能。” “你昨晚还和我说选好曲子了呢!”贺星楼哀嚎一声,“末雨,你别玩我们啊。” 戴着鸭舌帽的混血主唱和他的队长站在一块,看上去关系很好,很难想象有人加入不久。 贺家人个子都高,贺星楼没有他小叔那么高,穿搭也看得出少爷心性,钟情一些潮牌。 节目组有提供舞台品牌,这样非正式场合选手都随便穿,能看出品位,也有粉丝自发开设账号搬运穿搭。 谢未雨开局病号服,也不太所谓穿什么,撕了半天铜锣烧没拆开,递给贺星楼,“机器懂什么音乐。” 贺星楼没懂他怎么又把铜锣烧递回来了,还要谢未雨直说:“手滑撕不开。” 边上也有其他乐队的成员,那么多人,也不是谁都对谢未雨有好感的。 听到谢未雨这么一句,嘲笑说:“这么大人了,装什么柔弱,包装都要别人打开。” 台上正好是两支乐队轮换的时候,屏幕也有歌手对决,不是谁都必须参加的。 付泽宇站在人群里,默不作声地观察戴着牛仔鸭舌帽的岑末雨。 对方似乎只是随便洗了个脸就出来了,卫衣袖口都有未干的湿痕。 谢未雨微微抬眼,明明没有出声选手个子高,还能带几分居高临下的蔑视,当场呛了回去,“那你帮我开啊。” 他伸手把贺星楼正好撕了口也没打开铜锣烧递给对方,语调一转,似乎是故意恶心人,“这位好心人帮帮装柔弱的我。” 贺星楼:…… 你惹他干什么。 都递过来了,对方也不好推开,发现这玩意还真不好打开,四个角撕开居然也没有开口。 谢未雨站在一旁,头跟着台上的鼓点微微晃动,瞥见对方都出汗了,笑了一声,“你和我不是差不多柔……” 一只手伸过来,递了一包俄式拉丝饼干,半生不熟的声音是冲着谢未雨来的,“这是你爱吃的。” 贺星楼喂了一声,站到了谢未雨面前。 刚才还呛谢未雨的选手默默退开了,还不忘找到网上热门帖子,给标记岑末雨是宇宙中心的评论点了个赞。 “队长,不要一惊一乍的,情绪留给舞台。”谢未雨拍了拍贺星楼的肩,“你去看看我们什么时候上台,我准备准备。” 第71章 他不像昨天那么躲着,这对付泽宇来说是难得的靠近。 付泽宇给谢未雨打开包装,似乎忽略了他和对方中间隔开了债务和生死,“怎么起得这么晚,你从前不睡懒觉的。” 场地设计下沉,灯光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调试,镜头是大全景,观众要找人得看老半天。 谢未雨和付泽宇站在一起,连选手都会多看两眼,观众就更激动了。 直播画面是纯享的pk,不会打开选手的麦。 角落的谢未雨咬了口饼干,“那是以前。” 这是覆盆岛最舒服的季节,昨晚一场雨下完,正好可以穿两件,不冷不热。 在原主的记忆,他长大的国度春天短暂,冬天漫长,深雪、壁炉、黄油烤面包。 滋滋滋冒油的红肠对面是付泽宇一张青涩的脸。 他们在一家超市门口初次相遇,原主给姥姥买她爱吃奶酪。 那时候爷爷摔伤了腿不好出门,雪很大,小岑末雨的红手套掉在雪上,是付泽宇捡起来给他的。 他一看就不是本国人,以为岑末雨是华人,没想到递出去的手套被一双湖绿色眼睛的主人抓起。 对方还握住了他的手,说谢谢。 付泽宇英语学得一般,本地的语言也不太会说,领养他的男人似乎有别的目的。 但计划失败了,看他也不顺眼,碍于法律,不好把他丢了,又没办法把人引渡回去。 陌生的国度,什么都陌生,岑末雨像是红色的雪花,装点着付泽宇萧条的生命。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付泽宇眉目深邃,或许在国外长大,也学会了当地人无论高兴与否都冷峻的表现方式。 当年国内音乐选秀票选,他是公认的酷哥。 台上乐队即兴pk,氛围热烈。 付泽宇问:“我们可以聊聊吗?” 谢未雨不会混淆记忆,爱吃这种拉丝饼干的是原主。 他也好奇,但咬了两口就不吃了,果然不是他喜欢的。 就算继承了记忆,他依然是谢未雨,岑末雨还是岑末雨。 “我之前想和你聊聊,找不到你啊,”一张脸,说话声音一样,神态语调陌生,“为什么你想怎么样,我就要配合你怎么样呢?” 他们站在人群深处,歌坛超人气新星外形很不错,戴着鸭舌帽的新锐主唱也不会输。 「声音都给舞台了,听不清啊!」 「我选了他俩的麦也无济于事呜呜呜。」 「付泽宇到底想干什么!贺星楼的铜锣烧被他收走了,这人马后炮吧,从前末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现在跑出来不会想炒cp洗白吧?」 「有一说一这饼干不错。」 「我就说岑末雨上节目博关注的目的还是希望付泽宇回心转意吧!」 「我不信!」 「不说别的,看岑末雨以前的小作文能看出真的爱过,全是暗恋心事,可惜了。」 付泽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他似乎想要握住眼前人的手,但谢未雨察觉到了,后退一步,湖绿色的眼眸讥讽点点,“你说还钱了,我还没有收到。” 付泽宇急忙拿出手机,“那我现在转给你,我先加你微信,或者你把卡号给我。” 谢未雨兴致缺缺:“再说吧,我也要利息的。” 台上pk结束,似乎再过一组就轮到with了。 谢未雨看到不远处周赐冲自己招手,倪旭勾住了贺星楼,似乎怕他再和付泽宇起冲突。 “利息多少,我都可以的,”看谢未雨要走,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的付泽宇终于抓住了对方的手,“artur,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句话听得谢未雨想笑。 周围也有假装路过听八卦的选手,捂着脸明显是怕情绪太大被发现。 「付泽宇居然要对谢未雨负责?」 「信他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他的粉丝还在转发澄清呢,孜孜不倦给岑末雨盖章单箭头,但现在可是你家偶像穷追不舍。」 「我阴暗地想,付泽宇不是想负责,是想要口碑回升吧,营造深情人设也来得及。」 「不要碰他啊啊!」 “利息?”表面看岑末雨为了付泽宇跳桥捡回一条命,谢未雨比谁清楚有人死去。 这具身体也没完全养好,医生得知谢未雨参加综艺,也委婉劝说过,不要消耗太大。 他需要好好养着。 “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一样的一起长大,相依为命。 岑末雨与付泽宇的起点比谢未雨和贺京来好上许多。 付泽宇是来历不明的那个人,却遇见了心软的岑末雨。 异国他乡,不允许同性恋爱和结婚的国度,原主是个异类。 岑末雨是真心想和眼前人共度余生的。 “我也有想要的乐器,但我把你放在前面,”谢未雨说的都是不知灵魂去了哪个世界的原主,“你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是我的。” 付泽宇如今有公司包装,穿搭也是自己代言的品牌,logo晃眼。 过分细瘦的手指点在刺绣logo上,谢未雨笑了笑,“付泽宇,你还记得我的奶奶吗?塔露莎劝我离开你,说你是喂不饱的棕熊,迟早有一天把我也吃掉。” 谢未雨语速不是很快,也有观众解读他的唇语,发现这些话他在微博记录过。 第72章 只是语焉不详,没有指名道姓,编得像是童话,宛如隐喻。 “你欠我到害死我,”谢未雨抬眼,湖绿色的眼眸不是付泽宇从前习惯的爱慕,“欠我到我必须和别人联姻。” “欠我到……” 屏幕显示withpk八块乐队,贺星楼已经背着吉他上去了。 节目组也有提供器乐,看选手怎么选择。 贺星楼握着话筒,喊谢未雨的名字:“岑末雨,到你了。” 追光从舞台精准跳跃人群定格角落,无数目光看向谢未雨。 with的主唱把咬了一口的饼干连包装塞回付泽宇怀中,转身走向为他开出一条路的人潮,还不忘回头竖了个中指,“一命换一命,真要还的话,你……” 这也是公共场合,贺星楼暗示他收敛一些的眼神都快抽搐了。 慢吞吞走上小舞台的谢未雨站到立麦架前,摘掉自己的鸭舌帽,随手一扔,“像它一样。” 帽子落地,鼓手抢拍,旋律响起,谢未雨闭上眼,像是毫无准备就开嗓。 这是一首乐队圈很有名的歌曲,年代久远,节奏感很强,如今被用于各大鬼畜区,癫感十足。 周赐和倪旭对视,贺星楼更是绝望,完全不知道谢未雨怎么忽然改了选曲。 还好这首歌玩乐队的都翻唱过,临时改弦也来得及。 「这首歌叫《你不如跳下去》吧?这不是内涵是什么?」 「绝对临时改了,你看贺星楼颤抖的手哈哈哈哈。」 「真的很有个性啊岑末雨,怎么从糯米糕变成爆爆冰的?」 「毫不怀疑他对付泽宇说你怎么不去死哈哈哈。」 「我爽了。」 「都这样了绝对不会搞cp的,岑末雨明显不肯回头啊。」 「这俩明明一起长大,活得像是有时差。」 livepk的片段很快上了站内热门。 谢未雨和付泽宇那一段疑似争吵甚至引来了不少up主逐帧解读,终于在下午的时候唇语告破。 贺京来在岛上也要办公,节目组给制作人没安排什么高强度的活动。 1924和失氧之地的队员都去冲浪了,歌手那边的导师则是出海看海豚去了。 江敦跟着1924他们玩,柏文信开完制作组会议来找贺京来,对方正在视频通话。 贺京来结束通话过来,发现柏文信正在看综艺吐槽。 吐槽他的也不少,他居然看得津津有味的。 贺京来目光落在被拉住手的主唱身上,眉头微蹙,屏幕上还有up主的唇语解读。 “你还会看吐槽?”贺京来问。 “那当然了,挺有意思的,”柏文信还在笑,“岑末雨太好玩了,你看他临时改歌。” 最后的结果是pk失败,吉他手重大失误,系统评分输了。 谢未雨还和没事人一样安慰队长,背景乱哄哄都是人,祝贺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 贺星楼心态大崩溃,呜呜嗷嗷地和谢未雨理论,无非抱怨我是队长却是底层,末雨你太残忍了云云。 “星楼很可爱啊,”柏文信点继续播放,up主还在读评论,“可爱哭包队长和想开了转型拽酷甜主唱,这也勉强算伯牙子期吧。” 柏文信继续念:“没有贺星楼挖人,我们也要错过岑末雨了,他的外国同学都说他性情大变,支持他乐队成名的呢。” 一档综艺节目的总策划明显是起哄,柏文信忽然想到什么,问贺京来:“你说外国人会看聊斋吗?” 贺京来与他对视一眼,已婚男人免不了和队友在一起就嘴贫,“你不告诉我答案,我猜猜不可以吗?” up主还在读评论,“乐队圈乱得要死,贺星楼居然一点绯闻都没有,本up的港圈人脉说他被管得很严格的,和妹妹比似乎学习也一般般……” 柏文信看得哈哈大笑,“你那侄子确实看着不太聪明,有点像江敦。” “精选了几个贺星楼的表情包,这几个扭曲的状态都是和岑末雨发消息吧?” “目前站内投票cp排行最高的还是他和岑末雨,为什么还有付泽宇,家人们我不懂啊,付泽宇忘恩负义不是很明显了吗?” “也有网友表示不管这些,也觉得付泽宇外形和岑末雨般配,同学晒的童年照片全是竹马亲密,碍于国情不能在一起,可以理解。” 贺京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给谢未雨换了新手机没加上微信。 小谢绝对会生气的。 他头有些疼,柏文信的视频还在高强度输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加了倍速,实在是吵。 贺京来:“关了。” 柏文信看他是真的头疼,老老实实关了视频,关心地问:“你这是老毛病吗?不应该啊。” none时期的贺京来身体健康,谢未雨也很耐造。 江敦就是头出栏的野马,只有柏文信这个普通人混入其中,太斯文和最初定位摇滚的乐队格格不入,还思考过要不要去接个长发伪装狂野。 贺京来:“不碍事。” 他有自己的医疗团队,柏文信理应不多问。 但这是关键的一年,关键的节目,关键的人物还疑似回归。 哪怕贺京来不说,认识多年的柏文信也能从他的态度猜到几分真相。 “京来,你一个人在港市这么多年,有些忙我和江敦是帮不上的。” 大家的生活圈都不同,柏文信和江敦尚有生活,贺京来的状态更符合现在流行的活人微死。 第73章 明明身份、财富、声望都有了,依然痛苦。 “但现在不在港市,小谢也许回来了。” “你等了这么多年,应该是奔着余生去的,我们一起长大,参加过那么多喜宴,总要让我和江敦,吃一次你的喜酒吧。” none最辉煌的时候,最擅长说场面话的不是贺京来,是柏文信。 论人情世故,也是贝斯手最吃得开。 贺京来的人生百分之九十九的注意力都放在谢未雨身上,百分之一给乐队。 江敦加入的时候,柏文信自我介绍自己算管家,鼓手瞪大了眼,问那有人发工资吗? 贝斯手指了指边上哄生病小鸟喝粥的贺京来,“那位老板开空头支票,说我们会一炮而红,赚得盆满钵满。” 事实证明贺京来开的是有效支票,none的商业价值拉高了乐队的存在感,广告接到手软,关注数不胜数。 那时国内的偶像组合总是熄火,走出国门的反而是乐队,远赴海外演出,粉丝遍布全球。 当年助力none出道的粉丝有于荣焉,十八年来,很难有新生的乐队能达到如此养成的事业快乐了。 “文信,”贺京来如今习惯面无表情,柏文信也很难猜测他的想法,以为贺京来要说什么重要的事,颇为严肃地嗯了一声,“你说。” 贺京来很久没这么忐忑,问:“你有他的微信吗?” 柏文信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怎么这场面似曾相识? 贺京来重复了一遍,柏文信摇头,忽然笑了:“你不会因为这事头疼吧?”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么?” 朋友多年,他和贺京来也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说出那个人的灵魂的名字。 “海选复活赛那天,他还问我要呢,我没给。” 他的语调掩饰不住幸灾乐祸,“这算什么,天道好轮回?” 气氛缓和许多,贺京来记得节目组的app是能添加名片的。 那部手机不在身边,他的愁容难得一见,柏文信也觉得新鲜,“怎么,过去太久,忘了他要怎么哄了?” 贺京来摇头又点头:“你说这会是真的吗?” 柏文信能懂贺京来的精神压力。 这个瞬间,他不知怎么的,想到那些主角畏惧年老色衰的电视剧人物了。 柏文信找到选手通讯里的号码,拨了出去。 很快有人接了,扩音令声音变形,那头青年的声线都重叠得令人梦回当年。 谢未雨:“哪位?” 柏文信:“有位樊先生在找他的小鸟。” 那边的人笑了一声,柏文信耸肩,更确信了,“他想加你的微信。” “凭什么他想要我就给?” 谢未雨似乎也变了,话音一转—— “如果尊敬的樊哥愿意改成亲爱的樊哥,我可以考虑一下。” 第29章 livepk赛因为谢未雨临时换曲,队长大崩溃,被鼓手和贝斯手拖走还不忘回头朝谢未雨嚷嚷:“岑末雨!正式演出不许你临时改知道吗!” 赛制早已宣布,节目的官博也更新了进程日历。 综艺举办好几季,无论是新粉还是老粉,都知道收官之日是none主唱的祭日。 正式比赛的回放会生成两期,意味着一周就要办两场比赛,谁和谁pk由观众在直播现场投票表决。 这一季也加入了歌手,pk淘汰的乐队\歌手还有二轮比赛,会穿插在正式赛的日期错峰举行。 除却节目组给的公休日,比赛的强度相当高,网友笑成堪比音综奥运。 晚上所有人都要到正式的演出大厅。 没有彩排,没有透底,现场抽选,定格到哪个名字,就是谁和谁pk。 谢未雨一天就吃了一口饼干,本来就想摸到贺京来那里吃点好吃的,正苦恼要怎么联系对方,一个陌生号码就打过来了。 不是贺京来。 谢未雨有一瞬的失望,不过也猜到了对方和谁在一块。 “所以樊哥选哪一个?” 柏文信把手机丢给了贺京来,继续看他的吐槽栏目。 无论过去多少年,亲爱的樊哥和尊敬的樊哥这梗都太深刻了。 从前的谢未雨往小了说是懵懂无知,往大了说…… 简直是不知羞耻。 表面走狂野路线的江敦都被那句不亲不做怎么叫亲爱的吓得动弹不得。 去练歌的路上和柏文信小声嘀咕,问小谢才多大啊,怎么这么开放,我看樊京来也管不住啊。 谢未雨的来历他们也知道。 被贺京来捡到的流浪小孩,后来被洗衣店斜对角的开小卖部的阿婆收养,跟着阿婆姓谢。 但名字是贺京来取的。 阿婆文化程度不高,刚被捡到的流浪小孩说话也不太利索。 在柏文信听到的最早版本里,贺京来似乎还怀疑过自己捡到的小孩智商低于平均水平,低的那部分被颜值补上了。 谢未雨三个字也没什么伟大的来历,不过是天气预报本该下雨,没有下雨。 江敦听完来龙去脉,说还好不是按照日期取的,那天是十九号吧。 谢十九,好像机器人编号,哦,可能队长前面还有十八个捡来的孩子。 鼓手逮着空隙就抹黑队长,每当这时候主唱就会揍回去。 两个人扭打成一团,几乎是人高马大的鼓手被外形纤弱的谢未雨摁着打。 第74章 柏文信表面劝架实际拱火,辜负他无害的面庞。 贺京来买回谢未雨点名要喝的葡萄汽水,瞧见滚在一团的两人露出不悦的表情。 他是监护人,是大家长,没人往那边想。 就算谢未雨说亲爱的是亲嘴的亲,做.爱的爱,当时柏文信和江敦都没多想。 只是后来他们对「亲爱的」三个字避之不及,就算某些场合真的要用,也异常谨慎,通常伴随不忍直视的表情。 这件事直到none以偶像乐队的身份出道,后续采访提起才揭晓。 不是黑脸,是纯粹没脸说。 这梗虽然不是秘密,如果只是粉丝,是不敢提的。 柏文信坐在一旁,打量贺京来的神色,思考这些年前赴后继模仿小谢接近贺京来的人,有没用过这一招。 他扪心自问:我相信小谢会有回来的可能,但我会毫无芥蒂,百分百相信么? 柏文信还是要依托贺京来的参考。 那贺京来呢? 他那回避说明的病因不详头疼症,年复一年被人用爱人试探的豪门生活。 贺京来做得到毫无芥蒂,毫无保留吗? 他还会继续试探吗? 这个瞬间,柏文信甚至希望这两人从没有相爱。 那么别离对成年人来说,不过是一场会停歇的骤雨。 而不是贺京来世界永远飘着的雨雪,始于旧年旧日的偶然捡到,失落于那年那日雨夜的坠落。 非要形容贺京来,他的人生不摇滚,是交响乐。 大家最亲密的那几年,贺京来也曾经敞开心扉, 在谢未雨不胜酒力躺在他腿上睡着的庆功宴末尾,对柏文信和江敦说,“没有小谢,我会活得很辛苦。” 大家都是流浪动物,也都有寄人篱下的经验,但贺京来的父母是彻底不在了。 江敦虽然嘴上嚷嚷没有父母很自由,但他依然割舍不下母亲,偶尔还是会去再婚的妈妈那吃饭。 贺京来和舅舅一家生活,据说父母生前都在北方工作。 中产家庭,父母工作稳定,感情也和睦,出事之前,还和贺京来商量过,问他可不可以接受爸爸妈妈再要一个孩子。 当时柏文信就很羡慕。 不是「爸爸妈妈给你生一个弟弟\妹妹」,而是爸爸妈妈可不可以。 原来父母不是绝对的,也可以……可不可以的吗? 贺京来在那样父母的教育下长大,性情可以说极度温和,和柏文信自我塑造出的也不同。 那天他说—— “小谢或许是我父母给我最后的礼物。” 虽然谢未雨喊他哥,大部分是樊哥,京来哥,要么是英文名。 他们表面是差四岁的兄弟,但似乎相依为命比这样没有血缘的兄弟关系更牢固。 贺京来还企图寻求捆绑得更深的关系。 柏文信也是第一个察觉到的,比如圈内某些艺人给谢未雨递出的邀约,暗示性的撩拨等等。 贺京来饲养小鸟,也打造了表面温柔的笼子。 江敦也没说错,贺京来就是故意的,让谢未雨只能依靠他,在他的世界飞翔。 不要离开。 不要飞走。 不要丢下他。 没人想到分别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飞鸟坠落,礼物破碎,贺京来苦心经营的牢笼还没被里面的小型猛禽察觉,就被外界轰炸。 他自己也体无完肤。 这样的贺京来,还能救起来吗? 柏文信默默收回目光,电话那头的谢未雨还在和贺京来不友好商讨,“你要弥补我,要请我吃超大份的蚝蛋烧。” 贺京来笑问:“吃不完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吗?”手机能锐化照片似乎也能调整音色,一瞬间柏文信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我要吃你剩下的?”贺京来叹了口气,他惯性揉了揉太阳穴,“还有别的吗?” “不要烧鹅饭了,曾叔叔最拿手的不是荔枝肉吗?我要吃这个。” “荔枝……现在不知道……” “贺京来,你现在好有钱的,不会还要扣扣索索只允许我只吃五颗荔枝吧?” 那边的人提高了音调,又迅速降下来,似乎是怕被听见,还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要肉燕。” “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都吃的什么,岑飞翰还以为我口味是俄式呢,虽然肉也很好吃,但是我……” 他话好多,隔着手机都有种一个人顶几百只鸟的错觉。 靠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体头也后仰,闷笑声伴随着胸腔震颤,“超过五个,你会上火。” “舌头长泡,问我冰块冻在哪里。” 太详细了。 柏文信更毛骨悚然,他觉得自己不信也得信了。 只需吃五个的场合他还在现场目睹过,哪有荔枝肉只有五个荔枝的,原来是定制的。 江敦没少吐槽贺京来年纪轻轻就当爹。 管天管地,嘟囔小谢那么多粉丝,也有喜欢他的,我看队长以后绝对会明白什么叫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没想到内部消化,多年后还是传说。 谢未雨:“有吗?我只记得有些人好小气的,我说没有冰块我去买雪糕,你说不可以。” 柏文信听不下去了,“你们别拿我手机聊,自己没手机吗?” 他一插嘴,那边两个人都愣了,又不约而同笑了。 第75章 贺京来把手机还给柏文信,谢未雨还在叽叽喳喳:“这算选手私联导师吗?文信哥你这个节目镜头太多了,万一我被拍到和未婚夫小叔偷偷这个那个怎么办?” 这简直原汁原味! 柏文信没有这些年重复面对赝品的经验。 不知道贺京来在真假谢未雨中的拉锯战中戳穿了几只六耳猕猴,他只知道说话这么不遮掩却让人反省是不是自己想歪的,仅此一位。 柏文信年龄渐长,也算见过不少人了,要复制谢未雨难度很高。 贺京来的毛病明显是日积月累,他在此刻没有扫兴,像十多年前的自己那样回答,“那能怎么办,天塌下来让队长负责,这不是我们主唱说的吗?” 谢未雨满意了,“好啦,那我允许贺京来入住我的通讯录。” 手机还给柏文信,谢未雨在柏文信要挂断的时候忽然问,“文信哥,你不害怕吗?” 柏文信:“害怕啊,没看我还穿着外套吗?” 谢未雨笑了笑,“可是……” 他似乎还有话要说,但贺京来的号码已经拨过来了,他只好丢下一句「有空再聊」就和贺京来说话去了。 “我下去接你。” “一个人没问题吗?” “你的腿是不是要看看医生,这边也有……” 贺京来起身,似乎还是不放心,先下楼了。 柏文信也打算离开,贺京来问:“你不是……” “掩护你们,”他也有些无奈,“怎么这么多年过去,我人设还是没变。” 电梯下行,很快到了一层。 门打开就是谢未雨现在的面貌,柏文信看了两眼,通过贺京来的身高参考,“这算另一种意义的长高吗?” 谢未雨笑容凝固,贺京来努力想要压住笑容,没能忍住,别过脸假模假样咳嗽。 “不用忍,想笑就笑。”谢未雨也进了电梯,看柏文信离开,问:“你吃饭了吗?” 柏文信:“我忙着呢,晚上不是还有比赛,你也不要待太晚。” 这边是贺京来的私人领地。 没有摄像头,私人岛屿也不存在跟拍和狗仔,出现了疑似港岛那边的来人,就够柏文信紧张了。 他的人生除却家庭也算顺风顺水,这会忽然有种自己是以前黑.帮电影里路过的出租车司机感,头一次使命感这么强。 “知道啦,不会很晚的,我就是来蹭饭的,”谢未雨朝柏文信挥手,“让樊哥给你送一份荔枝肉?” “他的私厨我可不敢蹭,我听说曾叔叔现在工资比小老板一年收入还高,”柏文信摇头,又对贺京来说,“京来,好好休息,我们none算凑数的制作人,不用每场都在的。” 电梯门快合上了,里面的两个人都看着他,日落都被关在外面,至始至终,贺京来都会和谢未雨在一起。 还好,他也不会真正孤独终老。 “文信哥以前这么絮叨吗?”电梯上行,人造的光影层叠,谢未雨踮脚抱住贺京来的脖子,“还是做了爸爸以后就会变啊?” “你见过他的小孩吗?我看网上说是一个小女孩。” 贺京来摇头。 谢未雨:“好吧。” 他要松手,贺京来却托了一把他的腰,谢未雨理所当然往上一跳,像个孩子一样被贺京来抱起。 “可以啊樊哥,现在还能托得住我。” 小时候谢未雨就爱这么玩,贺京来自己还是小孩,却有种天降逆子难养的苦不堪言,手也骨裂过。 但那年高空落下的小鸟粉身碎骨,贺京来伸手还差一步之遥。 这算老天有眼吗? 贺京来不知道,他微微低头,鼻尖擦过谢未雨和他如出一辙气味的衣领—— “能托得住,无论如何。” 第30章 “真的可以吗?”谢未雨抱着贺京来的脖子不松手,亲吻从脸颊下落,男人身体一颤,背靠在电梯间的镜子上。 始作俑者故意往后仰,笑得眼睛弯起,上扬的眼尾令贺京来想到从前舞台上谢未雨为了摇滚新曲画的眼线。 除了主唱,其他人都不配合这样的妆效,谢未雨很喜欢,他也的确什么都适合。 漂亮的脸包容万千,歌迷在台下雀跃,贺京来背着吉他,与他的小谢和声,晚上和谢未雨贴在一起,像是人也要合在一起。 “可以。”贺京来说。 谢未雨还想使坏消解掉贺京来那句无论如何。 但电梯到达打开,他被人抱起,像是抱小孩一样抱了进去。 这里很像他们当年房子的装修。 小鸟喜欢户外,变成人总不能一直住在户外。 他们的第一套房子因为工作天南地北跑,没办法全程盯装修,谢未雨不满意,贺京来又重新买。 其他乐队传同性恋爱还会起波澜,唯独他俩,手牵手去售楼部,狗仔都觉得没什么好跟的。 太熟了。 好像太熟了,一起长大,也不会产生其他感情。 加上鼓手每次面对采访一脸茫然,还反问记者为什么,更令媒体怀疑自己想太多。 none的主唱向来坦荡,人也太野,调戏歌迷也不是没有的事,再想入非非,隔两秒都会回神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第二套房子贺京来亲自盯,按照谢未雨的要求复制他说的族群制式,家里还要有活的树木。 可惜他长大后更难变回去了,人形爬树还不如江敦利索。 第76章 谢未雨好胜心又强,还拉着贺京来去攀岩了好一阵。 队长宠他宠到无法无天也不是空穴来风。 宠到自己都成了谢未雨的所有物,如果问粉丝none主唱最喜欢什么,得到的回答必然是队长。 “那别的可以吗?” 送餐的秘书人还没走,习惯了视而不见。 窝在沙发里谢未雨好奇地看着他,又问:“你吃饭了吗?” 他眼神清澈,长得就像别人高p后的效果,很难有人对视不动容。 高泉摇头,“还没有,正准备去员工餐厅。” 谢未雨哦了一声,“那你见过曹叔叔吗?” 桌上的餐都摆好了,谢未雨不知道秘书还要干这个,不等高泉回答,又问:“星楼说樊哥这些年都是一个人住,坐直升飞机上下班,那你去过他的房子吗?” 他一张脸素面朝天,睡饱后就算即兴了一场live,眼神依然生机勃勃,如同碧潭池水,还装点着落下的日光。 但外形还是太纤瘦了,卫衣宽大,裤子似乎是贺京来之前送他的潮牌,垂在…… 医院送的拖鞋鞋面,随着跷二郎腿的坐姿一晃一晃,不像第二次来,像他是这个家的主人。 贺京来毫不介意,居然去摆餐具了。 “去过。” 高泉也个高腿长,贺氏集团的核心部门被调侃卡颜也不是毫无根据。 谢未雨看他在这样的岛上也一身商务打扮,再看贺京来,脱下外套里面也是板正的西装,哦了一声,“那他家里也是这个装修吗?” 老板就在一边听,问话的是老板暧昧的对象。 甚至不能说暧昧,高泉都不知道如何定义眼前这个叫岑末雨的身份。 姻亲、侄子未婚夫、商业项目目前关注度最高的选手。 还是…… 最趋近谢未雨先生的……新人。 “不全是。” 贺京来在刚港岛名下也有很多房产。 他独身多年,也没有至交好友,商界往来的也没有熟悉到能上门做客的。 之前有港媒试图拍摄贺京来的私人居所,航拍、潜入等等手段无所不用其极,都失败了。 就算真的要登门拜访,也有贺家的公馆,可以提前预约。 谢未雨住院的时候打发时间,贺京来三个字都被他搜烂了。 现在打开某些app,大数据依然给他推送关于港市贺家的相关信息。 贺京来的亲戚、某少爷的账号、某小姐做的美妆品牌等等。 这是一个花边新闻很多,私人生活很多彩的家族。 唯独不包括贺京来。 高泉不知道谢未雨为什么这么问,余光看向坐在一边不插嘴,静静看着谢未雨的男人。 对方似乎心情很好,是高泉这些年从来没见过的…… 夹着欣赏、溺爱等等的目光。 谢未雨最关心的不是装修,他问:“里面有树吗?” “啊?”高泉愣了愣,“是有一片园林。” 他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总有种大户人家新进门的主子盘问的错觉。 谢未雨点头,抓起一个略长的抱枕指了指看他的贺京来,“他有养鸟吗?” 这都什么问题? 如果是我想的那样,这位岑先生问的也应该是有没有带人回去吧? 这都是什么鸟问题? 高泉自认已经是非常成熟的秘书,也没想到会面临这样的疑难。 为什么顶头上司还在笑? 这很好笑吗? “贺先生没有饲养宠物,但鸟……有绿植就会有。” 抱着抱枕的年轻人似笑非笑,明明年纪不大,还挺有压迫力的。 谢未雨抿了抿唇,“那我看新闻写他的爱好是观鸟,你跟着他去过吗?” “有陪……” “咳咳,”贺京来终于出声,“高泉,你去吃饭吧。” 高泉如释重负。 等人走了,谢未雨转身,趴在沙发柔软的靠枕上,“樊哥会去观鸟?” 高泉不知道问他问题的人以前是一只鸟。 谢未雨在这个世界做人的那些年,稀里糊涂,很多东西得到得很容易,比如感情、事业、财富。 他是一只幸福的小鸟,不用风吹日晒捕猎,有人外出给他打猎,铸造温暖的巢穴,供他享用。 离开贺京来的这些年,他遇见了很多人,见过太多不幸福。 才知道爱生疑窦,也会有耐不住寂寞的时候。 爱人尚在,明明在一起也会别离,那他身死离去,樊哥会寂寞吗? 他要如何排解呢? 谢未雨走过去,坐到贺京来身边,“我这不是吃醋。” 贺京来把碗筷递给谢未雨,笑着说:“那我很失望。” 面前全是谢未雨喜欢的菜,曹叔叔当年开餐馆,大家出门演出,再远也想这一口。 贺京来把厨师的事业买断,带在身边,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樊哥希望我吃醋吗?”谢未雨吃得不客气,“可我现在已经不是鸟了,你观鸟,它们也不会变成人的。” 谢未雨是小鸟的时候羽毛不算很漂亮,虽然自己心高气傲,偶尔也会惊叹有些小鸟的漂亮。 他咬着筷子,侧脸在光下如梦似幻,不知道贺京来看得小心翼翼,行为有些反常。 并不像失而复得的人欲望滚动,紧抓不放。 第77章 “比如仙八色鸫,在这个世界还是保护动物,以前它们的家住在我家隔壁。” “家里的小小鸟还说以后想做那样的小鸟,漂亮。” “樊哥,我……” 谢未雨转头,正好对上贺京来的眼神。男人似乎刚才开过会议,发型还是一丝不苟,一张脸眉目深邃,“漂亮。”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谢未雨给贺京来夹了块荔枝肉,“当然因为樊哥是全世界最喜欢小谢的人了。” 他以前就爱自问自答,偶尔练歌忽然来这么一句。 江敦敲鼓更用力,伴随着怒音版的啊啊啊啊,蓄意搞砸整个练习。 柏文信扶额苦笑,吉他手若无其事地说继续,贝斯手说小谢给你嘴角钓弯了哥们你压一压。 好玩得很。 一人发疯,全队乱套。 多年过去,谢未雨没多少变化。 贺京来不在意躯壳,他甚至有想过,他每年观鸟,万一有小鸟落在身上,会是小谢吗? 是鸟的话他也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谢未雨吃得开心,完全忘了自己答应贺星楼赛前至少练习一次。 他的手机铃声堪比催命,都快从沙发掉下去了,谢未雨正要去拿,贺京来提前一步。 贺星楼:“岑末雨!!!你又骗我!我在练习室等你了!你人呢!吃饭而已又不是吃人!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星楼,他在我这里。” 一句话令贺星楼沉默半晌,站在他身边的贝斯手问:“怎么了?” 一戳队长,贺星楼差点趔趄,他宛如变脸,战战兢兢说:“小、小叔,我们末雨又在你那里啊?” “不、不会又吃烧鹅饭吧?” “不呢,是荔枝肉、香芋咸饭、酱油水煮鱿鱼……” 谢未雨声音透亮,听得出心情很好,好得贺星楼咬牙切齿,又顾忌贺京来,字都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谢未雨看了看时间,“不是晚上七点直播吗?还来得及。” 他抓着贺京来的手看的时间,眉头因为那道裂痕微蹙。 贺星楼:“算了,反正今晚也不打分。” 边上的贝斯手凑来说:“小末雨,刚才付泽宇还给你送东西吃呢,队长想退回去,对方说大家都有。” 贺星楼:“喂!他本来就不怀好意!” 背景还是鼓手练习的鼓声。 电话挂了,谢未雨还没有松手,贺京来说:“继续吃吧。” “我还以为你刚才的眼神是暗示我走,”谢未雨坐了回去,“樊哥,你们都不继续……” 他话音骤顿,none不是休团,是解散。 哪怕这个队名版权依然在朝寰公司,贺京来作为控股方,也有使用权,依然抹不掉这些年的沧海桑田。 和谢未雨身份的死去。 乐队封存,粉丝缅怀,none终结在最耀眼的时候。 不会跌落神坛,这是一支乐队最至高无上的待遇。 代价是主唱死亡。 “我想。” 贺京来没什么食欲,谢未雨也看出来了,几乎都是他自己在吃。 昔年的爱人不千疮百孔,却像这块手表,斑驳裂痕,刻在灵魂。 他们是很容易走散,虽然已经分散过了。 筷子滚落,有人被抱住。 灯影拉长,谢未雨嗅着贺京来多年不变的味道,捧着贺京来的脸,手指摁在对方很少微笑怕长皱纹的眼尾,像是小时候许愿—— “樊哥,做吧。” 第31章 “砰——” 练习室的门被暴力打开,贺星楼错愕地看着赤脚过来的谢未雨。 对方的牛仔裤搭在脚面,本来裸露在外的皮肤就白,不怎么见光的脚更是白。 看谢未雨脸颊微红,眼眶也微红,贺星楼更害怕了。 他正要问发生了什么,贝斯手快他一步,关上门把谢未雨带到一边坐下了。 关门也关不了直播镜头,贺星楼不敢看弹幕了。 距离他给谢未雨打电话还没过去半小时。 他以为主唱不练习了,会直接上台,哪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回来了。 “末雨,你怎么了?”倪旭坐在谢未雨身边,又对贺星楼说:“给他找双鞋。” 弹幕早就觉得无聊了,等主唱出现后又猜测对方到底去了哪里。 「什么情况啊?打哪来啊?」 「我忽然醒了!」 「不会和付泽宇吵完吧?」 「不可能,我刚还在看付泽宇练歌呢,他不是还来送过零食吗?时间线不是重合的。」 「岑末雨现在性格拽拽,在医院直播都能逮着骂他的网友有来有回的,还能哭?」 「这张脸不出道也很可惜。」 贺星楼哦了一声,走到门口又有些茫然,“我上哪里找鞋啊?” “去找工作人员,末雨的宿舍你应该进不去。”倪旭又拿了一包湿纸巾给谢未雨,声音温和,“末雨,我能看看你的脚吗?你从哪里过来?这么走……” 周赐拆了条练习室备用的一次性毛巾,用矿泉水打湿递给的谢未雨,“给。” 谢未雨接过,说了声谢谢。 周赐看贺星楼去好半天,本来想说自己把鞋给岑末雨,又不太好意思,“我去找队长。” 「贝斯手是祖传的好人人设吗?」 第78章 「岑末雨和小谢很像,都不算高个子,但比例超绝,又有点孩子气呜呜呜。」 「不会有那种可能吧?」 「他下午上台不是好好的吗?」 「你们是不是没听到贺星楼给岑末雨打的电话啊,点头哈腰的,对面是谁……不是很清楚吗?」 「和贺京来干了什么能鞋都没穿好就跑了?」 「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不可能!贺京来知名牌坊精呢!」 周赐也走了,室内只剩倪旭和谢未雨。 谢未雨头盖着一次性毛巾,还没掉色的绿色发尾像是冰雪里戳出来的嫩草,“我喘口气,过会练歌。” 倪旭:“好,不着急。” 摄像头只有一个,角度固定,看不清谢未雨的表情。 不少观众猜测他心情郁闷的原因,内置讨论词条不断上升,和贺京来挂钩。 贺星楼找的工作人员,拖鞋还是一次性的。 周赐和他一块,还多给谢未雨拿了瓶赞助的电解质水。 路上遇见付泽宇,对方似乎也看到了消息,想来看看。 贺星楼把他关在门外,拖鞋还没递出去,就收到了贺京来的消息—— [他练歌只喝苏打水。] 苏打水。 海岛举办综艺,物资丰富,但也不是什么都免费的,还有学员抱怨过。 贺星楼不差钱,他觉得糟心的也不是什么苏打水,而是他想知道小叔和自家主唱发生了什么。 但碍于辈分开不了口。 “岑末雨不喝这个,”他把拖鞋塞给周赐,“我再去拿一瓶苏打……” 一瓶没开封的苏打水递了过来,付泽宇说:“我带了好几箱,拿着吧。” 贺星楼啧了一声,检查了开封情况,丢下一句谢谢,推门进去了。 付泽宇知道with不欢迎他,就站在门边看里面的人。 这一幕在观众眼里更像是浪子回头。 弹幕因为原谅和报复还有苦衷吵得乌烟瘴气,中心人物接过队长拧开的水,喝了两口,踩上新拖鞋,起身说:“开练吧。” 贺星楼满脑子问号,小叔喉结的伤口和短信都太暧昧,他欲言又止了好一会,“你不休息休息?” 谢未雨扯掉头上的毛巾,微红的眼眶因笑而眯起,“这就是我的休息。” 他脑子里全是贺京来的拒绝。 为什么。 樊哥会推开我。 谢未雨已经不是从前一根筋的小鸟了,贺京来是什么秉性他也一清二楚。 对方这么多年,没有另找他人,谈不上辜负。 他只是不像从前,对谢未雨百依百顺了。 谢未雨受伤后的手臂不能大幅度活动,但他捡起了键盘设备,在贺星楼错愕的目光下试了音。 穿着宽松卫衣的青年低头,手腕串着袖扣的手链下滑,随着他的即兴晃动。 旋律动感十足,他闭上眼,让人不知道是先欣赏他还是欣赏他的音乐。 贺星楼有些意外,“末雨,之前不知道你会键盘啊?” 倪旭鼓掌:“很不错。” 周赐还在回味,他们都没注意到还没离开,站在他们练习室门边的男人脸色微沉,似乎在确认什么,对比什么。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谢未雨手指落下伴随着话筒传声,不能拉进缩小的镜头下,大部分观众依然难以摆脱对他这张脸的天然吸引,“开始吧——” 柏文信早早离开,也是不想打扰那两个人久别重逢的偷偷摸摸。 一档节目需要他平衡的事不要太多。 导师组就够多乐子,下午江敦出海回来,疑似和1924搞什么海上冲浪失败,脸臭得很。 柏文信核对晚上流程的时候,江敦没有和制作人组聚餐,在他办公室补觉,补着补着忽然坐起来,吓了柏文信一跳。 江敦:“这指法会弄错吗?” 柏文信差点抄送错邮件,“什么?你不能声小些么?” 江敦捧着手机瞪大了眼,一副见鬼的样子,他摘了耳机,仓皇地改成外放,疯狂催促柏文信过来。 “什么东西……”柏文信过去看,画面正是节目练习室的画面。 这年头直播综艺也不少,音综的直播难度更是地狱级别的,光邀请艺人被否决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能来都算勇士。 网友也知道风险很大,换位思考给多少都要考虑会不会晚节不保。 with正在练歌,练习室地上还有不少走线,这是很平常的练习场景。 站在主场位置的青年唱得忘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练习室的收音不是很好,偶尔的颤音仿佛上了效果器,乍听无端拨人心弦。 视频里的青年咬字清楚,得天独厚的嗓音和技巧配合,今天加了键盘,观赏性更强。 这些都不算什么。 短短几句,他的感情就像开了结界,很容易把人拉进漩涡。 弹幕疯狂刷新,也有人用另一部手机拍摄画面发布到其他软件。 「这只是练习室版本?太顶了吧?」 「with压力给到贺星楼,从前的歌升key唱得这么声嘶力竭,如果不是歌词一样,我都怀疑全部重写了。」 「不会创作的乐队还算乐队吗?」 江敦在意的是with主唱的键盘技巧,还有闭上眼脑子里明显会冒出另一个人的熟悉感。 柏文信看的是对方像是哭过的脸,还有工作群反馈的消息。 第79章 他也看到谢未雨是怎么回来的。 #岑末雨赤脚# #拖鞋主唱# #岑末雨哭了# #岑末雨贺京来# 词条还在滚动,不少猜测看得人脸红心跳。 江敦从小就是个表面酷哥内心小白,都混成了前辈还用凶悍皮囊威慑人。 看到这些逼近香艳的描述面红耳赤,咬着牙说:“贺京来……是禽兽吗?他不会真的……” 作为综艺的最大投资方,贺京来的地位说是财神爷也不为过。 none的公司朝寰娱乐都要捧着这尊大佛,感谢对方每年为乐队事业的未来慷慨撒钱。 观众对贺京来有另外的住处也没有异议,毕竟身份摆在那。 豪门到他这个地位能来录综艺都是奇迹,怎么可能每天只干节目这点事。 贺京来人也实在,分配的十平米小房间他晚上也是真的睡了。 谁看了不说一句牺牲很大,还有附赠一句none真是过命的交情。 画面里的乐队还在练习,外行或许看不出来,柏文信这种专业的音乐人当然看得出这支乐队的弊端。 论原创性,曲子中规中矩,难得灵光一现,又无法在歌词上增色。 之前能闯到小有名气,靠的也是即兴发挥。 之前三人乐队,发挥最好的是贝斯手,整体又难以消化鼓手的风格,听下来没有被特别选择的理由。 新加入的主唱不说外貌,音色就是天赋流氓,穿透力很强,抓耳也是一瞬间的事。 这样的嗓音搭配技巧和台风,就算长得普通已经有了成名的资格了。 这张脸长得还很好看,好看到当年none的粉丝五五开,分成爱屋及乌和极端厌恶。 “你还没感觉到吗?”柏文信叹了口气,他话题忽然一转,像是随口一问,“江敦,你印象里小谢和队长之前经常吵架吗?” “啊?小谢和贺京来?” 江敦捧着手机的手都是颤抖的,“怎么可能吵得起来。之前说过很多次了,贺京来这人鸡贼得狠,做商人太适合他了,无利不起早。” “他就是希望小谢永远不要离开他。” 气氛忽然有些凝重。 柏文信又问:“我怎么印象里吵过的?” 江敦冷嘲一声,“那不是吵,是打架。” “小谢动手刁钻,对别人不留情,对贺京来还能动嘴……那咬的,啧。” …… 晚上七点十分,表演赛正式开始。 柏文信知道贺京来会来的,就像之前复活赛。 他甚至比谁都更早确认谢未雨的回来。 那为什么会吵架呢? 最先亮相的是制作人组,今晚也是观众抽签决定选手上台的轮次。 mc不再长篇介绍导师,只有镜头划过。 1924的队长先发制人,拿起话筒问—— “樊队,昨天脖子一个牙印,今天鼻子也被咬了?” 镜头还给了个特写,坐在none牌子前的男人神色未变。 造型似乎复刻从前乐队演出的某一场,男人并没有因为这种公然的打趣的窘迫:“有问题吗?” 一般的伤口还能用磕破找补,贺京来这明晃晃的伤口看得出下嘴人的心狠手辣,也牙尖嘴利。 伤口暧昧又凶残,像是有仇。 「这是什么新型不看那里挑战。」 「看着好痛。」 「这么凶悍……也似曾相识啊。」 选手席位上的谢未雨低头,心不在焉地看着化妆师给自己贴上的黑色指甲。 贺星楼怕得要死,像是确认又不敢确认,“末雨,你和我小叔吵架了?” 谢未雨:“没有啊,我哪配。” 贺星楼心里咯噔,心想这不是吵架是什么? 他害怕自己和谢未雨说话的内容被录了,胆战心惊地看了看身上的麦。 一旁的周赐小声和倪旭说,“星楼怎么不一惊一乍了,他不是很反对吗?” “他也没办法,”倪旭笑了笑,“你能猜到末雨在想什么么?” 周赐摇头,“猜不到。” 他们眼里的岑末雨并没有很难接近,他的脾气更像是随性而为,感觉来了练歌也快。 没人能勉强他做事。 也是因为相处有阵子了,摸出了主唱的基本性格,他们谁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的岑末雨怎么会为了付泽宇放弃生命,更像是会和辜负自己的人同归于尽……不,让对方去死,自己活下去找新人好好活下去的彪悍类型。 “压力大啊,倪哥。” 制作人席位居然开始斗嘴,无数好奇的目光在贺京来和选手席位来回滚动。 虽然是封闭的岛屿综艺,节目组也并没有制止他们与外界联系。 周赐的同学朋友都打听过,想知道岑末雨到底是为了付泽宇来的,还是为了摆脱未婚夫,企图和贺京来一步到位。 这些问题都太难以启齿了,周赐看贺星楼都摸不清真实情况。 鼓手和贝斯手不掺和这些,就算主唱一次谈八个对象,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实在是主唱实力太强悍,压力就容易给到队友,谁还顾得上这些东西。 他们一起练歌,当然能感受到主唱有意无意地配合。 干这行的心高气傲是常态,大家也不希望自己是拖后腿的那个。 只是技法也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和赛制相悖。 第80章 整个会场令人置身星海,谢未雨不关心周围的眼神,也不在意其他人的低语,更对那些刷过的弹幕没有兴趣。 他换下宽松的卫衣,皮衣冷酷。脖子挂着齿状项链,妆容也配套,拉长的眼尾不显绮丽,更显示疏离。 可能是他皮肤太白,这一身又太黑,连发尾原本的绿色都统一了颜色,更像落在雪地的一片凋零羽毛。 谢未雨脑中不断回放贺京来推开他的动作。 明明气息靠近,明明他能感受到贺京来也认可了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现在也是成年人,贺京来那不要成年太久,怎么又回到「亲爱的樊哥」阶段。 只能亲,不能做了? 还是……他受伤了? 他不可以了? with这一身造型宛如重工,颇有早年视觉系的风格,但改良了不少。 整体贴近选曲,有悖于之前演出的随意,倒是有正式舞台的品相了。 谢未雨在扎堆的选手里一直很瞩目。 和贺京来插科打诨依然被打回去的辛希尔遥遥看了眼选手席位右侧的队伍,问自己乐队的主唱,“你看好哪一支?” 他们面前都是乐队的简历,节目组分得很清楚,乐队归乐队,歌手归歌手。 中途会有歌手融入乐队,乐队挑出主唱solo的环节。 1924的主唱是个华人。 他加入之后乐队也尝试过更多语种的歌曲,他挑出简历,点了点上面的主唱。 岑末雨的一寸照的看着乖巧异常,很难想象居然是玩乐队的。 “这个,最像他。” 1924成员的平均年龄和none差不多,隔壁坐着的失氧之地岁数更大一些,勉强算前辈。 世界都是年轻人的,对这群人来说,入行也过去太久,记忆如水奔流,记得最清楚的还是抓耳的声音。 比如,谢未雨。 网友封的顶级乐队白月光也不是毫无由来。 那是一个集嗓音、台风、个性、美貌等等于一体的人。 就算真的要论资历,none也顶多是二代乐队。 但要从主唱里抽人排序,谢未雨是完美的多边形。 偶像乐队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名词,他可以是偶像主唱的具象化。 成名早,死得也早,坠楼悬疑,碎也凄美。 连疑似的恋人也是他盛大光环下的一个光圈。 只要贺京来还活着,这段昔年不被容许的感情就越经久不衰。 粉丝尚且如此介怀,更何况这些真正见过谢未雨的老熟人。 辛希尔也是成年人,他明白活下来的人不能困在过去,也难免对贺京来的轻佻行为感到愤怒。 “你还没有见过他正式的舞台,为什么笃定?” 他压低声音,问主唱:“你当年也是听过小谢现场的。” 1924的主唱今年刚好三十,之前在其他乐队效力。 节目不能抽烟,他含糖说:“小谢是一种感觉。” “我们知道谁爱模仿,谁是真的无意识。” 辛希尔沉默了一会,在mc介绍的背景音中,看向对面坐着的柏文信。 none剩下的人里,贺京来是唯一的孤岛。 今天顶着受伤的鼻子出现,一言不发,更没人敢和他搭话了。 江敦以前就和他不对付,今天也魂不守舍,似乎很黏柏文信,不知道在说什么。 “舞台顺序已在大屏幕公布,请大家按照顺序轮次准备。” “再次将举行单人pk赛,大家可以做好准备。” “有请制作人乐队失氧之地开场——” 灯光暗了下来,作为第二支登台的队伍,with去了后台准备。 贺星楼紧张到没有空思考小叔和自家主唱的关系,他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了。 谢未雨走在一边,通道忽明忽暗的光影落下。 他走得不急不慢,前面的编导喊住他们,说等会还有拍摄,让他们不要提前离开。 这些都不用谢未雨操心。 他点开手机,贺京来给他新换了一个全新的,原主手机的一切数据也拷贝到了新手机。 包括和付泽宇从前的信箱。 谢未雨当时就想问那我之前的手机呢。 可瞄到贺京来碎裂的表盘,他的话又咽回去了。 真是奇怪,明明死的是他,他却不敢问自己的遗物。 刚穿回来的时候谢未雨想得很简单,只要和贺京来相认就好了。 只要贺京来还对他有感情,一切会像第一次来这个世界一样顺理成章。 但不对了。 谢未雨心情不好。 贺星楼也不敢惹他,也知道对方舞台很稳定,并不会因为情绪改变什么。 第一个舞台是付泽宇的。 选秀第一的solo歌手音域很广,擅长抒情曲,才出道两年,就包揽了无数ost。 付泽宇商业化得很成功,名气也大。 这档综艺请来的歌手老师也是大前辈,在不积分的热场舞台上,给予了他最大的肯定。 「这个排序真的是我们观众排的?」 「就是这么爽?下一个就是with!一些爱恨情仇。」 「我好在意贺京来鼻子的伤啊,怎么有人咬鼻子的太离谱了吧!」 「none的粉丝是年纪大了不是死了,但也不想说这个恶劣劲,岑末雨和谢未雨真的……一样啊。」 第81章 「我们重生论有再添一分了。」 「我倒是希望是真的,那贺京来也不会这么活人微死了吧?」 「岑末雨性情大变完全说得通啊,他直播说不要送喜欢的人上青云我超级赞同好吗!真是字字泣血。」 「你们都觉得像小谢,我更在意付泽宇怎么想的,他偷偷摸摸看岑末雨的眼神都能做个超长合集了。」 “接下来是来自with带来的原创曲目——” “《over》.” 原本熄灭的舞台只有背景铺满的呼吸星辰。 追光先落在鼓手上,点燃气氛,随着鼓点循环,最后才定格在最前面弹着键盘的主唱。 谢未雨不看镜头,他的身体随着节奏晃动,覆在脸上的装饰银链也摇晃,开口就令全场尖叫。 切入的选手反应都很同步,制作人组在看到键盘指法特写更是错愕。 江敦下午看过练习直播,并没有当场发病,他有意无意看向贺京来。 对方看着一上台就松弛得要振翅的主唱,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的舞台。 台上的谢未雨似有所感,遥遥看向坐在制作人席位上的贺京来。 他的眼神太明显了。 转音配合吉他的回弦,点燃的现场与他区别于从前风格的怒音配合得天衣无缝。 贺星楼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歌词还带着这么强烈的情绪。 他之前唱得像是中二病,为什么岑末雨唱得像是讨债? 「对视了对视!」 「绝对是岑末雨咬的吧!」 「最搞笑的是歌词是大侄子写的哈哈哈!」 「也不必给贺星楼擦汗特写,乐死我了。」 谢未雨的气音绵长,这种时候还记得原主有个近在咫尺的债主,眼神移开,看向付泽宇。 化妆师给他搭了黑指甲和黑眼线,一张脸的五官也越发精致。 背景歌词混着特效,背景飞鸟振翅,他好像也要走了。 贺京来看着他,想起谢未雨发狠的那一咬,痛得他现在还泛着似有若无的疼。 下午高泉见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 这个伤口实在不是什么突发意外,更像是亲密时刻的突袭,是个人都看得出当时必然是什么暧昧的氛围。 贺京来不敢继续。 他在那一瞬间好像看见了谢未雨碎裂的躯体,又回到了倾盆落下的雨夜。 雨声、救护车的声音、媒体的声音、拍照的声音、疏散的声音又回来了。 他甚至听到自己的哭喊,江敦和保安的对峙,柏文信颤抖地喊医生。 真的过去了吗? 他还能……回到过去吗? 他可以确认谢未雨的回来。 年复一年的孤独或许也终结在第十三年。 但他在谢未雨眼里看到了自己倒影的面容。 他早就不是当年的樊京来了。 “为什么不可以,”谢未雨被推开的时候很受伤,脸涨红,皮肤在光下透着健康的粉色,“樊小半,你别不说话,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贺京来把他的手放好,“现在不做。” 谢未雨一把攥住他的领子,“那什么时候做,我很着急。” 不仅兔子急了会咬人,鸟也会。 更何况是这种鸟嘴带钩的肉食小鸟,贺京来身上还有谢未雨从前留下的咬痕。 他忽然笑了,“我不着急了,小谢。” 谢未雨不懂,伸手去摸他。 这具身体纤弱,大病初愈,很容易被一直想要年轻的贺京来困住。 扑棱的小鸟咬了贺京来后一个头槌,撞开对方,鞋都顾不上穿,生气地走了。 求偶失败,对鸟人来说太丢面了。 更何况这个偶,以前他还吃到过,这算什么。 他总不能把贺京来也串起来风干,慢慢吃吧。 旋律到了尾声,最后一句歌词落下后,谢未雨紧握立麦,看向亮起光的制作人位置—— “节目组的医务室在哪里,我把人咬了,那个人要打针吗?” 第32章 节目组设置过弹幕屏蔽词,也挡不住观众宛如下雨的狂乱讨论。 「真是你咬的啊!!」 「能咬成这样,很难想象当时是什么气氛了,你要说暧昧吧,但暧昧到要把对方鼻子咬掉不是恨吗?」 「期待港市媒体报道,这么多年捞不到贺京来一点花边新闻,这不得把笔写烂?」 「为什么啊!贺京来居然会躲闪眼神?」 「付泽宇好像也很生气,不是,你小子当初把人家抛弃,你现在握紧拳头几个意思?」 「我到底在看什么。」 「只有我沉浸在with的舞台吗?完成度太高了吧!」 「这拽样更像是小谢显灵……」 选手席交头接耳,贺星楼喊了声岑末雨,主唱这才晃悠悠走到他身边。 光影调转,观众都挤进综艺相关讨论区灌水发言。 mc也算经验丰富,自然地过渡,询问制作人前辈。 无数人看向贺京来,他没有说话,柏文信是抬了抬手,“1924先说。” 刚才谢未雨刚开嗓,1924的主唱就很激动。 隔壁失氧之地的队员更是一副我需要吸氧的模样,节目效果十足。 棕发的辛希尔把话筒递给主唱,对方看了谢未雨半晌,“我可不可以问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 第82章 一个圆桌上的制作人纷纷起哄,选手席也哄笑。 「不就是那个问题。」 「我看大家都很想知道,问吧问吧。」 谢未雨扯开主打造型作用的脸饰,心情不好,态度也不好:“那就不要问了。” 贺星楼瞪大了眼,差点炸了。 谢未雨在台上一直很从容,有种他在舞台经验远超旁人的错觉。 场下的付泽宇看着他,越看越疑窦丛生。 现场的工作组中,也有人站在摇臂摄影后,看着全场人目光的焦点,问自己的助手,“你觉得他像小谢吗?” 助手跟丁泽驹不过一年,知道老师是乐队迷,如果有单子,也是给乐队优先的。 这也是他们团队得到综艺方邀请的原因之一。 “谢未雨吗?是有点像,但谢先生应该更张扬一些。” 助手和贺星楼岁数差不多大,none更像是遥远的传说,仅限于资料播放。 丁泽驹戴着帽子,穿着综艺工作人员统一的t恤。 他长得就很好说话,很容易令人放下戒心,“你没见过小谢本人。” “谢未雨是一个皮囊可以模仿,心气很难模仿的人。” 丁泽驹声音普通,似乎抽十个男人九个差不多。 感叹的时候唇角上扬,望向台上拒绝也没有半分愧色的年轻混血,“真像啊。” “难怪……” 一旁的助手明白老师对美学的痴迷,并不奇怪丁泽驹这种状态,反而羡慕台上的岑末雨。 年纪轻轻就能得到这么多青睐,如果with有拍摄需求,或许丁泽驹可以给他们提前拍摄。 “怎么可以这么不给面子呢?” 主唱被拒,1924的队长拿走话筒。 眉目深邃的男人以前就很自恋,钟爱烫发,家境可以说是一夜暴富。 如果不是这张脸很有欺骗性,很难想象他的外号是暴发户。 “我看过你们乐队之前的演出,有你没你风格差很多啊。” “是故意模仿的none吗?” 全场哗然。 这也不像制作人导师可以说的话。 with模仿的嫌疑一直很大,从谢未雨加入开始,贺星楼的社交软件私信全是咒骂。 是不是none真正粉丝的抗议他不清楚。 用他的话说,原本只是糊糊的很安心,现在也没大火,火力倒是大红级别的。 从小衣食无忧的少爷人生中最大的苦可能就是爱好变成事业的不得志。 这现场出乎意料,贺星楼吓得小脸惨白。 通常这种时候队长就需要站出来控场了。 贺星楼在新主唱眼里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孩,在全场无声和选手倒吸一口冷气的紧张气氛里,谢未雨笑了笑,手指弹了弹话筒,配合自嘲的语调发出沉闷的咚声。 “是啊,模仿了,看来很像。” “就算被淘汰,以后也可以开个账号继续模仿,那我提前预热一下,希望大家有空来赏光。” 这样的气氛不影响谢未雨,他的不高兴显而易见,似乎不是因为这句话。 大家都看得出他总是似有若无地看向贺京来。 节目组放的排期表里,这一场贺京来也不用到场点评的。 他在综艺里,却在规则之外。 宿舍分配纯粹是柏文信做局,用注册app的会员期待来压他。 只要贺京来想,完全可以挣脱规则束缚。 但他没有。 这就已经证明这位新主唱的独一无二了。 1924除去主唱,几个成员不约而同笑了。 还是失氧之地的队长做了最中肯的评价,他是主音兼吉他手,大部分针对的还是贺星楼的位置。 乐呵呵地说:“像小谢好啊,我们都在找像小谢的人,很难找的。” “是吧,文信。” 话题还是抛给了none。 以前这种场合会暴起的江敦沉默不语,刺猬头在观众眼里像被牛舔过似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柏文信姿态放松,看谢未雨的目光与贺京来的回避不同,有点像从前还在none做贝斯手的状态。 他叹了口气,“是很难找,这不是找了十多年了吗?” 谢未雨三个字不能再公开喊了,普通人也清楚,有些事不是转圜,回来也回不去当年。 断掉的琴弦要怎么修才能恢复如初,是柏文信的话会选择换一根。 贺京来固执,也孤注一掷。 忠贞、也至死不渝。 还好他断掉的琴弦,和要换上的琴弦都是同一根。 吉他还是那一把,他们依然会以最亲密的方式融合在一起,发出最动听的声音。 “欢迎你回来。” 柏文信没有喊岑末雨,也不能喊谢未雨。 他把话筒递给贺京来,“是吧?如果他不回国,或许我们就找不到这么熟悉的感觉了。” “队长,有没有回到青葱少年的感觉?” 他前面的真挚和后面的调侃反差很强,江敦抽了抽嘴角,台下也有人笑。 贺星楼后背狂流汗,他从没有这么后悔自己玩乐队过。 今天的演出太顺利了,只能用刺激形容。 这一切都是主唱带来的。 「我怎么觉得柏文信话里有话。」 「阴阳付泽宇吧,没有付泽宇的辜负,也没有这么好的苗子呢。」 「岑末雨技术真的超强,天赋和技巧点满,当年怎么会不想去台前呢?不敢相信他如果和付泽宇参加同一档选秀,指不定他是冠军。」 第83章 「我阴谋论一下,付泽宇当初卷款跑路,是不是也是吃定了岑末雨以前性格软弱,不会追究?」 「还有人说他恐同,岑末雨是想和他结婚的,当时他们在的国家这违法啊!」 「说到底还是不够爱。」 弹幕刷新,贺京来在宛如雨丝的文字落雨里说:“欢迎你回来。” 谢未雨嗤了一声,勾住贺星楼的肩,愣是把吉他手拽了个趔趄,“京来先生,有空指导指导你的这位大侄子吧。” “我野心很大的。” 辛希尔忽然插嘴,问自家主唱:“你的租期什么时候到?” 主唱:“还有两年。” 商业乐队这样的轮换也很正常,辛希尔没有说得很明确,依然掀起全场尖叫。 贺星楼:“你不会想丢下我吧?” 这话完全是水鬼拉人,倪旭都叹了口气,选手区笑了一片,也有人大喊贺星楼你就是要给岑末雨磕个头。 外行听不出吉他的好坏,但贺星楼的水平的确只是及格线之上。 谢未雨明明个子没有他高,却揉了揉队长的头发,“良禽择木而栖,没听说过吗?” 他们下场,还能听到贺星楼收进麦的反驳,“你是良禽吗?” 打着哈欠的主唱懒洋洋地回:“不是,我是猛禽。” 贺星楼:“得了吧你,还猛禽,小胳膊细腿。” …… 晚上的表演赛热度很高,节目组连夜剪了精华版,小标题都一惊一乍。 看直播的观众还在关心贺京来的伤口,结合谢未雨的态度,更好奇今晚的宿舍生活。 谢未雨没有回他那窄小的双人拼床宿舍。 很多人冲进直播间,看到的只是贺京来一个人靠在床头的身影。 「什么孤寡老人既视感。」 「岑末雨上哪里去了?」 「刚看了,他在贺星楼那边套房呢,辛希尔和他下棋,有来有回的。」 「这都快十二点了,好有精力。」 谢未雨还在这边的套房洗了澡。 他头发半干,细碎的刘海垂在额头,卸妆后回来才发现手上的美甲贴没卸掉,洗完澡掉了几块,还有残留。 贺星楼看他下棋下得表情丰富,毫无上台的拽样,像是终于抓住了这人的小辫子,“岑末雨,你下得太烂了吧?” 谢未雨头也不抬,理所当然地问:“烂怎么了?” 贺星楼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坐在对面的辛希尔穿着浴袍,领口大开,露出成熟男人坚实胸膛。 1924走的国际风格,他也是摇滚人里很注重身材的类型,不少观众纯粹来欣赏美色。 贺京来等着晚上和谢未雨和好,没想到等半天对方都没回来。 一看手机,对方居然和辛希尔一起。 其他人不知道,从前合作多次的贺京来了解辛希尔的秉性。 这位对象干得出偷走主唱的缺德事,上了年纪也死性不改,还能再台上公然提问,明显是看上谢未雨了。 贺京来给贺星楼发了消息,确认谢未雨的存在。 求偶被拒的小鸟很难过,问:“我今晚能住这里吗?” 辛希尔捏着棋,笑着说:“可以啊,我们可以玩一夜游戏。” 贺星楼正要说不可以,就看到了贺京来的消息,喊了声末雨。 “我小叔找你。” 谢未雨:“找呗。” 他毫不在意,之前微红的眼眶也恢复了,撑着脸看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不高兴地丢掉棋子,“不玩了。” 辛希尔越看他越好玩,“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这时有人敲门,周赐开了。 贺京来的声音从玄关传入—— “他不住这里。” 第33章 听见熟悉的声音谢未雨无动于衷,他拨开棋盘上的棋,趴在上面说:“我要住在这里。” 贺星楼明显从小是不敢犯事的那一类小孩,又极其崇拜贺京来,忙不迭打圆场,“末雨,你回去睡吧。” 浴袍大剌剌敞开的辛希尔坐在一边,他看了看贺京来,又看向眼前闭眼的小家伙。 这个角度的岑末雨和当年的谢未雨彻底重叠,老朋友都有些恍惚,问贺京来:“他是你现在的伴侣吗?” 1924常年在国外巡演,不太了解国内的新闻。 加上乐队里更换过队员,吃瓜的人都没及时上线,处于断网状态,顶多昨晚吃饭听柏文信简单介绍。 with队长是贺京来的侄子。 主唱是贺京来侄子的未婚夫。 现场加个默默看戏的周赐,五个人,三个人算亲戚。 辛希尔微微蹙眉,指了指手指戳着棋的谢未雨,“他不是……” 他又指向贺星楼,“他的未婚夫吗?” 房间的镜头没有演出会场的高清,依然看得出贺京来脸上的咬痕,小伤而已,看着暧昧又好笑。 「辛希尔你反应慢几拍啊!」 「他本来就不聪明,暴发户cpu都烧干了吧!」 「贺星楼真的是本赛季表情包集大成者。」 “我不是!” 贺星楼大喊一声,退开的动作迅猛无比,很容易联想到倒放的猫—— “我是小叔的侄子,但不是岑末雨的未婚夫啊啊啊!” 他的绝望溢出胸口,悲愤得像是被谢未雨占了便宜。 啪嗒几声,棋盘上的棋子滚落在地。 第84章 谢未雨叹了口气,往后一靠,“我再玩会,你先回去睡吧。” 他看也不看贺京来,也不想弯腰去捡地上的棋,抬了抬下巴,很顺嘴地说:“猩猩你捡。” “什么?”辛希尔愣了。 贺星楼实在没办法,只能用大叫掩饰自己的惶恐,他急忙打圆场,“末雨他也是1924的粉丝。” 谢未雨拉开他的手,“是啊,我是1924的粉丝。” 小谢生气了。 但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砸光贺京来的东西,引起他的注意。 “小……”贺京来止住了后面的话,“岑末雨。” 谢未雨这才偏头。 他的手指捻着棋转了两圈,棋子漆黑,青年的手纤细雪白,似乎干什么都赏心悦目,“我说我不回去。” 连辛希尔都觉得这两人的气氛很怪。 他似乎想问什么,贺星楼把他搀走了,“前辈,我有点事想请教你,我去你房间聊聊。” 辛希尔:“不是……他刚才……” 贺星楼:“您是大猩猩的事不是粉丝也这么喊吗?我们末雨很了解现代流行乐队的,他还专门收藏了您的live现场呢,不信的话……” 门关上,周赐也不好意思继续围观,转身进了房间。 这间套房明显就是酒店样式,挺样板的,格局也和贺京来那套不同。 男人走到谢未雨身边,“你想下棋,我也可以陪……” 还没有说完,谢未雨问:“小叔伤怎么样了?我那时候也是不小心的。” 他还在生气,却笑得忽然灿烂许多。 “谢谢你当时扶我一把。” 「什么不小心?什么时候?你们还有秘密基地是吧?」 「我真的好疑惑,他们不像小叔和侄子的未婚夫,也不像选手和导师……就是……」 「白月光替身是吧!」 「小谢才不需要替身!我不反对贺京来走出来,但要把小岑当成替身就过分了啊!」 「各位在线的吃瓜人注意!付泽宇回来了,马上抵达战场!」 贺京来看得出谢未雨在演,他正想说不如算了,房门被刷开,付泽宇提着一个纸盒进来。 他并不意外坐在窗前的谢未雨,无视节目地位最高的男人,径直走向对方。 “artur,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苹果派。” 海岛的夜晚很凉,除却固定的餐补,覆盆岛超出预算的部分由学员自己承担。 比如一些特殊的餐饮标准。 理论上不需要,综艺的配置已是顶级。 付泽宇风衣很长,压不住他的身高,他还很年轻,脸皮也很厚。 哪怕在舆论上是彻头彻尾的过错方,依然可以面不改色地接近谢未雨。 「偶尔挺佩服这哥心态的,他不会真的想靠恋情洗白吧?」 「好碍眼啊啊!不要妨碍他俩对话,我想知道为什么!」 「苹果派是岑末雨爱吃的吧,之前他国外的账号经常分享的。」 「我以为是麦麦那样的,怎么是披萨形的!」 「听见了付泽宇粉丝心碎的声音……」 谢未雨扫了一眼,“拿走吧,我现在不爱吃了。” 付泽宇也不失望,“吃一小块吧。” 他似乎不把贺京来放在眼里,眼神落在身边的青年身上,“还是塔露莎婆婆教我做的。” 谢未雨还是不吃这套,起身说:“走吧。” 这一句掷地有声,怎么听都有赌气的嫌疑。 观众分析他的心情,落在贺京来耳里也有些难判断。 贺京来也起身,付泽宇却在谢未雨即将和他擦肩的时候攥住他的手腕,“artur,你真的不原谅我吗?” 谢未雨:“不原谅。” 付泽宇攥得很用力,谢未雨的身体本就弱很多,个子在选手里也只是平均值,完全是被碾压型的。 「人家都因为你万念俱灰了,你烤个苹果派就想一笔勾销。」 「你们真信他的借口啊,他要是想,当然可以联系岑末雨的。」 「这不就是见不得前任好的心态?我能理解,但人也不要这么恶毒吧。」 一只手伸过来,把谢未雨带到了自己身边。 付泽宇转身,头顶的光倾泻而下。 他一半面容隐在阴影里,望着谢未雨的目光带着强烈的探究。 贺京来检查谢未雨的手腕,凑近的脸被谢未雨推开。 “我说不原谅就是不原谅,你不用费尽心思讨好我。” 哪怕谢未雨和贺京来说过计划,付泽宇是完美的靶子,继承原主记忆的他也清楚原主的痛苦。 死就是一种不原谅,不会因为谢未雨的到来有任何改变。 “什么都太迟了,付泽宇。” 他刚才不看贺京来,往前走到门口,又眼神示意贺京来开门,派头十足。 「放这么狠的话,谁会希望他们和好啊!」 「辜负真心的人要是真的能吞一万颗针就好了。」 「他恶狠狠的样子也很拽啊。」 「贺京来完全无视付泽宇也很……微妙。」 「乱了!什么都乱了吧!」 房门关上,套房外还有准备串门的选手,看见贺京来倒吸一口凉气,跑了。 套房内的付泽宇看着被丢掉的苹果派愣神。 记忆里的岑末雨看到苹果派眼睛像是池水,漂亮得不像话。 他笨笨的,却很会夸人。 第85章 第一次做苹果派的付泽宇差点炸了厨房,对方还能夸一句我们泽宇哥或许有工科的潜质。 擅长夸奖鼓励的岑末雨。 不见了。 一个人突逢巨变真的能性情大变到这个地步么? 付泽宇承认自己是混蛋,却没想过岑末雨会死在他前头。 如果他干的事十恶不赦,那为什么会是岑末雨先走一步? 他就不能……先把我弄死吗? 苹果派的纸盒掉在地上。 灯光灭了,观众只看到模糊的黑影,看不清付泽宇的神情。 谢未雨和贺京来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到处都有镜头,观众的目光如影随形,他走两步停顿,看两眼身后的男人。 “洗过澡了吗?” “我要去练歌。”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都沉默了。 谢未雨心里憋着一口气,也知道眼前的情况不能真的疯一次,他拿起手机,这样观众看不见了。 谢未雨:[我要去练歌,你先回去睡觉。] 对面的人回:[我一直在等你。] 谢未雨:[等我干什么?我等了那么久,你居然推开我。] 贺京来就怕他憋着不说。 从前谢未雨还能砸掉一切东西,这次回来脾气有所收敛,或许也有身份变动的缘故。 贺京来:[我不是有意的。] 他输入也磨磨蹭蹭,谢未雨就站在他边上,一抬眼就能看见贺京来绷着的下颌,还有非常为难的表情。 斜对角的镜头冒着红光,他不知道自己的抬眼都被特写,像是写真的某一页。 「偷偷说什么啊!!」 「你们别吵架了,岑末雨你选他吧,左右都要进贺家门,不如选最位高权重的。」 「贺京来都有小谢了,还是算了吧,选贺星楼,队长主唱,延年益寿。」 「贺星楼就是大傻子,一点x张力都没有,他和谢未雨站在一起,不行。」 「我们樊哥真是宝刀不老,还是很能打啊……这群乐队的怎么这么卷啊?」 谢未雨看他输入又删除,也烦了,拿走贺京来的手机,“别打了,你直接说。” 他声音压很低,这种走廊的收音没有那么智能,又因为侧脸,口型也很难读。 被抽手机的男人定定看了谢未雨好久,鼻子上的伤口也令谢未雨心虚,过了几秒,他问:“还疼吗?” 贺京来摇头:“被鸟嘴叨的时候更疼。” 谢未雨小鸟时期锋利的爪子和嘴钩太深刻,那段时间舅舅总问贺京来是不是偷偷投喂流浪猫,被挠成这样。 站在一边装乖巧的谢未雨问:“樊小半还有养野猫吗?” 鸟类的世界弱肉强食,小猛禽生存不易,最讨厌猫。 贺京来被掐得差点叫出来,牙都快咬碎了。 舅舅:“他就喜欢这些毛花花的东西,什么小猫小狗。刚来这里的时候还心疼老鼠笼里的老鼠,不让我用开水浇死它呢。” “是啊,京来就是太心软了,”舅妈抱着客人新送来的衣服路过,“所以能捡到我们小谢是不是?” 谢未雨嗯了一声,回去之后,贺京来被小鸟抓乱了头发。 柏文信那会刚认识他俩,还没修炼到后面的温和人设,嘴巴小有刻薄,端详贺京来半晌,说:“京来,你好像出轨被老婆毒打的……小谢!你干嘛砸我!” 还没长开的小鸟是同学眼里的恶魔,漂亮歹毒,“你该打!” 现在的谢未雨变不回小鸟了。 他把臂弯里的外套盖在贺京来头上,自己也钻了进去,低声问:“樊小半没有养小猫小狗或者其他小鸟吗?” 贺京来:“没有。” 谢未雨又问:“那你不会绝育……唔。” 外套隔绝光线和视线,贺京来忽然吻了他。 第34章 贺京来的亲吻一触即离,在他要退开的时候被谢未雨扯住。 浅吻变成深吻。 观众只看到两个人的侧影,躲在外套下简直欲盖弥彰。 无论是谢未雨拽住贺京来袖子的手,还是贺京来无意识去托对方腰的动作。 「不是吧!是我想的那样吗!」 「不要仗着死角接吻!还不如不遮着。」 「岑末雨的腰也太细了,一只手就……斯哈。」 「不是吵架了吗?为什么吵架!又为什么亲?你们说话啊!」 谢未雨很容易被亲软,贺京来趁他眼神迷离不挣扎的时候带走了他。 穿着贺星楼的新睡衣宽宽大大,腰带被谢未雨打了死结。 贺京来拉着他往前走,谢未雨还有些意犹未尽,问:“为什么亲我?” “你以前这样,不是要亲的意思吗?”贺京来握他的手也在遏制力度。 他怕自己紧抓不放伤害到谢未雨。 贺京来幻想过很多次失而复得,应该做些什么。 命运的馈赠再度出现,他居然提前一步患得患失,本该随着谢未雨回来消失的死亡记忆反而出现得越发频繁。 至少现在不可以。 他怕伤害到小谢。 “以前这样亲完就要做了,你现在拉着我是要去做更快乐的事吗?” “还是证明自己没有绝育?” 他用词像是形容动物,贺京来被逗笑了,嗯了一声,把人推进宿舍。 谢未雨:“那为什么不行?” 第86章 贺京来:“地点不对。” 谢未雨不信,他把人推开:“状态不对吧樊哥。” 他任何时候都可以带刺,一个亲吻喂不饱肉食动物,洗过澡的谢未雨率先翻身上床了。 合并在一起的床还不如贺星楼套房的二分之一。 他陷在里面,看贺京来关了灯换衣服。 躲进被子里的谢未雨用手机看自己房间的实况。 他心不在焉点着讨论区,等到床微微下陷,熟悉的气味扑过来,他的手机被丢出被子。 “不要关灯玩手机。”贺京来说。 谢未雨哦了一声,还埋在被子里,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令人不悦。 「好糊啊!节目组太鸡贼了!」 「这间房太小,还没办法调整。」 「在说什么悄悄话啊?」 「一些上帝视角但没有心声系统。」 “我让高泉把我的体检报告发到你的个人邮箱了。” 贺京来声音沉闷,明明是两床被子,谢未雨依然被震得心乱如麻。 “我为什么要看你的体检报告,你直接证明给我就好了。” 变成人的鸟从不掩饰自己对贺京来的欲望,“你要是真的身体不好,这里不行那里不行,我也不会离开你。” 海岛的夜晚温度低,室内温度处于刚好的状态。 被子因为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贺京来的手圈住谢未雨的手掌,感受对方温热的存在,“真的吗?” 谢未雨想:果然有问题。 他以前没有长时间离开过贺京来,死后又花了很长的时间兑现回来的机会。 这状态他太清楚了,在这个世界还有专有名词,叫分离焦虑。 从前贺京来是这么说他的。 小鸟占有欲很强,养熟了喜欢撒野,就算是人的形态也喜欢把贺京来当成树杈子。 贺京来写作业他要窝在对方怀里,他们最开始就没有分开睡。 谢阿婆领养小孩是为了有点念想,左右都是邻居,更乐意见洗衣房的小孩有个玩伴。 老年人爱看年轻的蓬勃,看一大一小牵着手从街口走到街尾,看小孩长成大小伙子。 他们太熟了。 熟到亲兄弟都做不到那个份上,家长都没有想过或许会产生另一种感情。 直到谢未雨死,贺京来舅舅家依然不相信他们是相爱的,只以为是感情好。 他们没有无父无母,也没有向长辈许诺。 唯一的见证长辈可能是乐队成立那年死去的谢阿婆。 那是谢未雨第一次直面人类的死亡。 小鸟哭不出来,呆呆坐在一边。 回光返照的老年人气色很好,干枯如橘皮的手握住贺京来和谢未雨的手,叠在一起说:“你们要好好的,互相照顾,互相扶持。” 谢未雨没有说话,当年十九岁的贺京来点头,“我会的。” 谢阿婆让小谢去外边等,又留贺京来说了几句话。 当年谢未雨哪懂什么朝朝暮暮,他就是想得简单,只顾眼前就好了。 他没养过家,想唱歌就唱歌,觉得乐队时髦就组乐队,忙前忙后。 后来柏文信成了中转站,也一起应付大人世界的觥筹交错,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保护主唱的纯真。 江敦陪谢未雨一起玩,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乐队好就好在他们永远是一体的,集体行动,工作和生活全方面融在一起。 贺京来短暂的离开也屈指可数。 比如和舅舅家一起北上去给父母扫墓,谢未雨一开始没有跟去。 两天而已,江敦就狂给贺京来打电话,说小谢眼里没光了,舅舅乐得不行,说京来,你是小谢的电池啊。 后来谢未雨跟着贺京来扫墓。 偶像乐队也有唯粉,到贺京来和谢未雨里这里实在难以掰扯。 互相拉扯长大,彼此托付余生,又哪里是简单的单飞做得到了。 最后谢未雨死了,也算另一种形式的单飞,成了唯粉的地狱笑话。 贺京来不再出现,可以算两败俱伤。 “那还能是假的。” 谢未雨很少说软话,“退一万步说,你要是身体不好,我也可以照顾你啊。” “我以前掉毛,你也是这么照顾我的。” 贺京来被他逗笑了,“我又不会换毛。” 谢未雨在被子下踹了他一脚,“你生病不是我照顾你的?” 贺京来从小身体好,不是壮壮的也很能养活自己,唯一一次生病还是因为谢未雨。 小鸟半夜馋嘴,想吃柳木烧烤,真木头难找。 那天暴雨,野生小动物都怕这种天气,不爱出门,贺京来就自己去了。 “是,陪我去社区医院挂水,说会给我看的,结果还要我自己叫人换新瓶。” 贺京来胸膛震动,他拼命不想忘记已经模糊的记忆忽然清晰了。 他闭着眼,床上另一个人的呼吸轻轻浅浅,还要狡辩:“那是失误。” “那么久的事你居然还记得,好记……” “记得。” 贺京来卡住谢未雨要缩回去的腿,“关于小谢的一切,我都想记得,不想忘记。” “可是小谢……” 贺京来的声音因为密闭的空间显得低沉,包住谢未雨的手都要松开了。 谢未雨滚过去,扣上去,“可是什么?人会忘记也很正常,我现在也长得不一样了。” 第87章 贺京来:“很难说出口的。” 他和输入文字一样欲言又止,明明无数个日夜假设过重见,他有说不完的话。 现在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贺京来痛恨这样的状态。 “那就不要说了,”谢未雨往他那边凑了凑,“不可以做是吧?” 贺京来不算抗拒,他更像是有心结。 如果这是从前的谢未雨,不懂,还会持续生气到贺京来哄他。 但他也长大了,雨夜坠亡让他彻底明白什么失去。 妖怪变人最开始初具人形,死后才长出人心,和多年积攒的人情融合,才有爱人的能力。 “对不起,那时候我……” 贺京来的话被亲吻打断,谢未雨亲得点到为止,“算啦……现在也不是时候。” “你现在一大堆事,我也是。” 谢未雨在意贺京来的心结,更在意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些当事人不说,他也要找人问。 谢未雨今天睡得够久,演出没有令他精疲力尽,反而点燃了他的欲望。 他现在精神很好,像以前一样和贺京来说话,“我今天唱的那首歌还不错吧……” “很好。” “我也觉得,可是贺星楼的吉他差点意思,你技术比他好太多了,对了,你这些年真的没有继续玩过吉他了吗?” “很少动。” “哼哼,难怪辛希尔现在这么狂傲,山中无老虎,猩猩做大王了。” 他口吻和当年相比分毫未变,听得贺京来一到夜晚就难以入眠的习惯都松动了。 他闭着眼,谢未雨枕在他的手臂上,不知道直播间的观众抓耳挠腮,很想从一团被子透视出他们的状态。 「岑末雨到底去哪里?他盖头睡觉啊!」 「求求你们去看论坛观众画的火柴人,看得我面红耳赤的。」 「还在聊天啊,聊什么啊,正常人会和侄子的未婚夫大被同眠聊这样?」 「倒不如说岑末雨手段了得,自愿做替身。」 「啊啊啊一只手钻出来了,哦,拿手机。」 「付泽宇,你在看吗?别做你那苹果派了!」 谢未雨嘴巴都说干了,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贺京来睡着了。 他又凑近了几分,拿着手机摁住录音,去录贺京来的呼吸声。 夜晚贺京来带来的工作团队也是轮岗的。 老板工作无穷无尽,作为秘书之一,高泉也尽忠职守。 除却贺氏集团的工资给得太多了,也有贺京来本人已经是这糟糕的有钱人世界中难得的正常老板了。 非要挑不好的,也就是贺家家宴气氛宛如葬礼。 这样的出差每次秘书部门抽签宛如上断头台,都怕被老太太叫去例行询问老板的私事。 之前就有一个抵不住诱惑,至今还在某岛国做专线,也不知道退休前能不能回来。 凌晨一点多,高泉发给岑末雨的邮件显示已读。 很快对方在软件单独给他发消息:为什么体检报告只有男科,我要看心理的报告。 高泉:…… 贺京来让他发的时候他都觉得太残忍了。 有没有搞错,其他集团大亨谈对象拍拖给体检报告都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到他老板这里,就有种地位倒转,反而是自己老板畏惧年老色衰? 京来先生还是太不自信了! 只要他愿意,港市想和他结婚的不要太多! 高泉又是见识过这位英朗少爷未婚夫的拽泼,咬人都那么狠。 今晚港市新闻全是对贺先生的辛辣评价,他的同学群全是求证。 海岛深夜晚风吹浪,高泉在工作别墅的工作桌前挠头。 想起贺京来吩咐的那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是如实回答:心理报告在米濯先生那。 后一句明天我再发输入到一半,谢未雨已经回了:医生不也是轮班的吗? 他说的是综艺安排,但贺京来的团队是为了他服务的,不存在轮班。 只要贺京来有事,几点都要上班。 高泉如实回答,谢未雨看了眼贺京来放在一边的手机,回高泉:我知道了。 高泉:那我把米先生的电话…… 那边的人回: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 高泉好奇地打开老板的直播间,正好看到谢未雨拿走贺京来的私人手机。 秘书眼前一黑,怕这位老板好不容易开的桃花爆炸了。 没想到对方很快解开了,似乎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锁屏密码都知道?!」 「不是,太自然了吧!隔壁结婚综艺都没熟成这样的!」 「半夜查岗啊!什么身份!」 他落脚的别墅集办公生活一体,同时住在一层的医生接到了陌生号码的电话:“医生你好,贺京来说我有事可以随时找你。” 米濯对岑末雨的印象来自贺京来团队的讨论。 贺家过了风雨飘摇的时候,权力表面看是一边倒的。 贺京来撑着之前要坍圮的大厦,才让这座宫殿看起来不那么摇摇欲坠。 米濯是他重金聘请的医生,说买断制也不为过,不出意外,他的一生都会为贺京来服务。 除非他要把手上的贺家丢出去。 米濯是土生土长的港市人,家里在中环开私人诊所,代代相传。 第88章 他第一次见到贺京来,是none还没解散的时候。 他喜欢的人喜欢none,他自然而然关注这支乐队。 谢未雨漂亮、极具个性,无论摇滚还是抒情,用伯劳做英文名的主唱都很轻松,哪怕乐队有朝一日解散,谢未雨单飞也商业价值无限。 这样的光环下,乐队的其他成员就黯淡许多。 none的人好像乐在其中,他们的关系比家人还亲密。 那年国外演出散场,米濯暗恋的对象接电话去了,他在散场的广场台阶坐着,撞见过和队长吵架的主唱。 广场离演出现场也有几公里,深夜寂静。 “你不许一个人走!” 这声音透亮得像是能划破黑夜,还是中文,米濯几乎是下意识看过去的。 深秋天气寒冷,过来的两个人一高一矮,矮个的狠狠一推跟在后面的人,“反正我要和你一起去!” “小谢!” “我只是去看看舅舅,很快就回来了。” 另一道声音沉许多,也不会闷嗓子,米濯马上对上人了。 刚才演出现场的主角。 深夜怎么在这里吵架?这种明星乐队散场不应该会庆祝的吗? “我也要去!” 谢未雨甩开贺京来的手,破洞牛仔裤裤脚很大,垂在运动鞋上。 他这年还没十八岁,少年的青涩一览无余,娇纵也肉眼可见,“我不管!” 贺京来身形已经有了后来稳重的雏形。 乐队队长无所谓主唱的狂锤,干脆张开手,用外套兜住谢未雨。 “你受伤了就好好休息,不要跟着我赶,我会在下一站和你们汇合的。” none在国外巡演安排得不算紧凑,中转回国一趟也来得及。 如果谢未雨没有感冒,也没有崴脚,贺京来当然不会拒绝,顶多是挨一顿经纪人的骂而已。 他们不是纯粹的偶像,公司向来随便他们释放个性。 “我又不是脚断了。” 似乎这样的圈住也能安抚,谢未雨也没挣扎了。 他贴在贺京来的胸口说话。 从米濯的角度看,简直比恋人还像恋人。 这位主唱也很可爱,还从贺京来拉起的宽大外套里探头,“你不可以背着我回家吗?” 米濯坐在死角,听得真切。 心想太离谱了,这不是摆明了在谈? 他又有些嫉妒,他喜欢的人难追,羡慕这种乐队朝夕相处的模式,分开两三天而已,居然要大吵一架。 吵得毫无质感,一哄就和好,本质是调情。 最后两个人亲没亲,米濯不知道。 若干年后他和当年一起看none巡演的人结婚,提起这段还没在一起之前的趣闻,伴侣懊恼当时怎么没要个签名。 结果等他第二次见到none的队长,樊京来已经变成贺京来。 他在港市一次交易中身受重伤,似乎不能相信现有诊断,送到了他的诊所。 浑身是血的男人在濒死和求生中挣扎,喊的全是小谢。 醒后,贺京来以贺家人的身份聘请他,成为他的私人医生。 或许见过贺京来那样的私底下,米濯一直可惜这段结局惨烈的感情。 贺京来对外严酷,对下属和合作方不遗余力,都有种这年头生意人少见的护短。 他手底下多年几乎没有人事变动,一般只有新人进来,除却意外,没人离职。 久而久之,对老板的感情也不只是八卦的关心态度,更像是一种期望。 哪怕过了相信上天的岁数,依然会感慨,这么好的人,怎么忍心他孤独终老呢。 老太□□威并施,这些年还不断用相貌相似的人刺探贺京来的情感阈值。 太残忍了。 这一次米濯以为自己不用随行,覆盆岛都是贺京来的私人岛屿了,不至于出现从前的乱象。 没想到贺京来另有目的。 电话那头是谁不言而喻,米濯态度很好,“那需要我来您的宿舍吗?” 高泉站在他边上,手机还播放着老板宿舍的画面。 里面的人轻手轻脚走出了宿舍,看不出什么伤口疼的征兆,“不用,我来找你。” 楼下的轮值的保安看谢未雨离开也没有多说什么,放他坐上了高泉派人开过来的摆渡车。 摆渡车是方便工作人员轮换的。 不是上班时间,高泉也一身休闲服,努力保持职业素养和谢未雨打招呼。 谢未雨问:“贺京来睡眠质量怎么样?” 高泉给的回答很标准:“中规中矩。” 谢未雨:“真的?” 高泉:“京来先生独居,日常清洁我专门带队去的,除此之外,这种情况下的睡眠,我不知道。” 谢未雨:“那就是睡不好了。” 高泉的在他面前又不敢提的,显得欲言又止。 谢未雨:“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穿着睡衣就跑路的谢未雨囫囵搭的还是贺京来的外套,他嗤了一声,“你和你老板一个德性。” 他骂也不遮掩,听起来还有种亲昵,高泉更觉得怪。 岑末雨是这样的吗? 如今港市那边都因为贺京来综艺的异常表现揣测。 贺英朗还未醒来,不少人似乎看到了出口,又觊觎贺京来身边的位置了。 岑末雨动机混乱,网上也众说纷纭。 第89章 高泉看得出他的与众不同,从贺京来的态度推测这一个可能是贺京来想要的结果。 但太危险了。 “那贺家人现在是分成两派吗?” 谢未雨不会包装语言,问也直白。 电车开往另一栋别墅,躺在宿舍窄床上的贺京来短暂醒来,却没有追过去。 他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这样万众瞩目,似乎才是最安全的。 “理论上是。” “贺京来这边的,和他家那老太太?” 摆渡车速度不快,经过的棕榈树风吹出沙沙的声音。 谢未雨问:“当年不是她求樊哥回家的吗?” 高泉见过赝品,有些伪装得天衣无缝,但也是精心训练的话术。 身边坐着的年轻人说话夹着哈欠,像是普通月夜下的随口一问,却令熟读岑末雨资料的高泉心惊肉跳。 岑末雨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难道调包了? 真正的岑末雨已经死了? 不对,岑末雨是死过一次。 一瞬的夜风变得好冷,高泉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的青年,谢未雨还在闻这件外套的味道,“什么香薰,太犯困了。” 不可能吧。 之前不少「谢未雨」都说自己借尸还魂,要么就是投胎转世。 眼前这个不同在哪呢? 高泉嘴唇都吓得发白了,他磕磕巴巴地说:“是这样的,但……” 谢未雨不知道他怎么了,“你生病了?” 好在车已经开到了。 米濯在别墅外等着。 穿着白衬衫的医生一头亚麻短发,看谢未雨下车的动作就看出了他腿伤没好,正想和高泉说几句,发现对方提前上楼了。 米濯歪头看了两眼,谢未雨说:“他好像被我吓到了。” 贺京来的外套是一件夹克,谢未雨什么风格都能驾驭,他晃着过长的袖管,看向米濯:“医生?” 米濯点头,“是京来先生医疗队的医生。” 谢未雨:“可以为我服务?” 米濯:“是。” “为什么呢?” “京来先生吩咐的,我当然要照做了。” 风吹树叶,谢未雨跟着米濯走进别墅,绕过回廊,去了布置过的医疗室。 贺京来第一次这么破格,大家都知道这位年轻人不同寻常。 身份又叠了太多信息。 无论是贺英朗的未婚夫,还是贺星楼的队友,还是与谢未雨相似的面孔和作风,都与贺家人有关。 谢未雨不知道贺家有人为他警戒,也有人怕贺京来糊涂,更多的是怕贺京来不糊涂。 这里设施器械完备,谢未雨做个基础检查很方便。 米濯尽心尽力,也回答谢未雨的其他问题。 包括和贺京来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会给他做事。 大概是他回答得太完美无缺,谢未雨问:“你有标准答案吗?” 看谢未雨病历的医生说:“非要说的话是被问多了。” “之前贺京来带回来每个很像谢先生的人,都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发现青年不像之前那些赝品那样急着追问,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自己,米濯:“怎么了?” 谢未雨注意到他的戒指,问:“你结婚了?” 米濯点头。 他刚才放在桌上的手机因为信息亮起,锁屏是他和爱人的合照,谢未雨问:“结婚之前的求婚,是什么状态?” 这样的问题也有些失礼,不过就算不因为贺京来,米濯也想回答他。 这双眼纯净无比,总令人生出恻隐之心,更像是蛊惑你告诉他答案。 米濯:“求婚的话,会有预感。” 他又去检查谢未雨的腿,听声音从上面传来,“那你觉得我要和贺京来求婚,他会有预感吗?” 这超出了米濯的问题筛选范围,他知道这里没有直播镜头,很惊讶,“你要和他求婚?” 谢未雨:“不可以吗?” 米濯:“这位先生,我知道京来对你不一般,但他……” 谢未雨又问:“你确定他没有性功能障碍吧?” 问题跳得太快,米濯错愕地问:“什么?” 谢未雨:“那心理诊断呢?” 他问得也有些苦涩,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他秘书说他睡眠中规中矩,是这样吗?” 米濯:“当然不是。” 贺京来几乎彻夜难眠,常年靠安眠药生活,长此以往,自然是不好的。 谢未雨:“他和你描述过他睡不好的原因吗?” 米濯:“这是京来先生的隐私。” 贺京来默许一切,但他手下的人却不敢确认。 赝品太多,下属也有需要精神鉴定的,别提上司了。 哪怕贺京来直白说岑末雨就是谢未雨,大家恐怕只会松口气。 老板终于疯了,也算解脱。 脱掉外套的青年坐在室内光下,比起贺京来暧昧的锁骨咬痕,谢未雨身上皮肤苍白,唯一需要遮掩的就是手腕的勒痕,那还不是贺京来造成的。 贺京来小心翼翼,谢未雨不改暴躁。 他扬起眼眸,明明长得纯真,却很霸道。 “我和他之间,不需要隐私。” 第35章 那天谢未雨深夜离开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也没交代什么。 第二天贺京来照例很早离开。 第90章 不仅如此,还缺席了第三天的比赛,似乎有事直飞回了港市。 谢未雨因为练习键盘超时,手又要重新复健,每天都要去米濯那里进行康复训练。 他是节目上起得最晚的,睡眠时间不定,偶尔半夜不睡觉的观众还能捕捉到他。 宛如幽灵,在练习室自顾自练习。 贺星楼更害怕了,练习间隙,他凑到谢未雨身边,“末雨,你和我小叔又吵架了?” 这个又很微妙,脖子上挂着耳机的主唱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翩跹,似乎是他这几天新写的歌。 “没有啊。” 单元pk一轮结束,不少人都被制作人的辛辣点评刺激。 练习室几乎全满,半夜还能听到某些琴音。 谢未雨毫无悬念从第一轮主唱pk队里胜出,最有危机感的反而成了贺星楼。 不仅观众觉得节目组的计划疯癫至极,连选手都没想到还有这种玩法。 他们似乎还要从单向pk里重新筛选,组成一支全新的限定乐队。 这个概念没有在节目发起宣传,也有观众猜到了,至今还挂在热门讨论板块。 似乎从他们挑选solo出道的歌手,能从其他偶像组合单飞的成员就能窥见端倪。 目前投票热门的乐队池中,主唱谢未雨和solo付泽宇是下一轮热门的pk的对象。 选手之间气氛紧张,谢未雨每日定点练习,偶尔去live现场玩一把。 上综艺不影响他开个人直播。 在练习室的时候似乎还嫌弃节目组的镜头太远,边聊边哼哼,就写了一首新歌,目前还在调整旋律。 “真的吗?前几天我小叔是和你睡的吗?” 贺星楼说完才发现这话有歧义,他嘶了一声,“我的意思是……” 谢未雨的手从键盘上收起,他从转椅上起身,去检查一遍的设备,“他没和我睡,估计是半夜要开会,就意思意思。” 这话听起来更怪了。 贺星楼扫了眼摄像头,跟到谢未雨身边问,“那你为什么不去他的套房了?” 谢未雨:“没空,不是忙着写歌和复健吗?” 他晃了晃手,上面还有复健的痕迹,“你们家大业大,他也不能时刻陪我吧。” 不知道为什么,贺星楼就是觉得怪。 他还想说什么,谢未雨的手机响起提醒,又到了他去医疗室的时间。 贺星楼说:“我陪你去吧。” 谢未雨:“现在吗?” 贺星楼:“行吗?” 他也有点不好意思,“我听说小叔那边还有专门的厨师,会做很正宗的鸡油饭。” 综艺伙食很好,还有选手直播除了吃播的味,谢未雨唯爱吃肉,这些都有人专门给他张罗。 不去食堂也可以送到他在的练习室,像是他在综艺被全程定位,饭点去了医疗室,饭就会送过去。 谢未雨:“那你和我说一声就好了。” 他不知道和谁发消息,“除了鸡油饭还有什么?” 贺星楼又露出那种一言难尽表情,谢未雨:“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贺星楼深吸一口气,他的黄毛早就染成了黑毛,看上去比初次见面靠谱许多,“你还是之前那样无理取闹好一些。” “到底怎么了,这几天死气沉沉的。” 贺星楼问的也是观众想问的。 就算可以理解成谢未雨为了下一次主场pk写原创歌曲努力,也没想到他忽然安静许多。 「贺京来都不回去睡了,绝对是闹掰了!」 「之前太浮夸了吧,这种豪门大佬是他想炒作就能炒作的吗?」 「没吵架吧,贺京来不是回去了吗?真忙啊,大佬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港市那边的新闻把他写得特别一文不值,不过秒删了!还好我截图了!」 「他们那边帖子骂贺京来不值钱的也很多!人家也从来没标榜过终身不婚吧,他只是一直不婚状态啊!」 「听说媒体趁贺家新楼落成还当面问付女士了。不得不说豪门老太太头发花白,眼睛黑亮,九十岁还精神这么好,真是厉害。」 “一个人睡当然死气沉沉的。” 谢未雨从兜里掏出一根能量棒,拆开还崩了贺星楼一渣子。 主唱眼神有几分幽怨,“这节目虚假宣传,说贺京来是制作人,没说是常驻的。” 贺星楼放心了,还是胡说八道。 “那么小的房间你一个人睡不是更好?” 他跟着谢未雨去医疗室,路上还遇见背着琴的选手,想起谢未雨来那天买的烧火跟吉他,问:“末雨,你买的破吉他呢?” “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你会键盘,难道你还会其他乐器。” 谢未雨:“都不怎么样,键盘还算能上台,吉他和贝斯都很一般般。” 他想起自己的新歌,“你有空帮我看看效果。” 贺星楼哦了一声,过了两秒:“你的意思是你需要我吗?” 他们都到医疗室了,谢未雨把门推开了一半,没好气地说:“大哥,你是队长,那不然呢。” 这时正好有个人出来,差点撞了谢未雨,下意识扶了他一把。 “抱歉。” 那人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胸牌还写着摄影组。 谢未雨没放在心上,往里走了。 贺星楼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里面坐着的医生,打了个招呼:“米哥。” 第91章 谢未雨问:“老板不在你能接其他单子了?” 他一副替贺京来审问的模样,米濯笑了笑,“今天道具那边出了问题,有人受伤了,节目医疗忙不过来,柏请我帮忙的。” “他是最后一个。” 谢未雨哦了一声,他不关心这个,问:“贺京来什么时候回来?” 米濯:“问我?” “你们两个,”黑色的签字笔指了指贺星楼和岑末雨,“都是我老板的亲戚,哪有下属追问老板行程的。” 贺星楼急忙摆手:“我算什么,我不敢的。” 大概是之前谢未雨太胆大了,他也奇怪,“末雨,你不是有小叔的号码了吗?” 谢未雨:“他都不找我,我为什么要找他。” 贺星楼:…… 好幼稚,终于实质感觉到他比我小了。 米濯哈哈一笑,“那就多晾一会。” 贺星楼猜不透谢未雨和小叔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他是来蹭饭的,很快他想吃的就送来了。 主唱的那一份似乎是餐标,更丰盛,更不符合他目前的国籍。 谢未雨要做完理疗再吃,贺星楼在外头等,一边吃饭,接到了贺京来的电话。 他放下筷子,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小叔。 贺京来还在港市,前天清晨老太太那边传来消息,说老人家剪彩后旧疾复发。 他当天就回了港市,顺便处理要给贺英朗的部分资产。 他和侄子未婚夫的炒作新闻满天飞,高泉控制了一些侮辱性的言论,贺京来正打算回去前买份礼物给谢未雨,当成他临时离开的补偿。 “星楼,你之前说岑末雨看中什么牌子的吊坠?” 贺星楼的饭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什么?哦我想想。” “他那是看杂志忽然说的,那都二十年前的老款式了,怎么……” “哪本杂志。” “他有在直播提过,我找找回放。” “那不用了,我看看。” 电话挂了。 贺星楼正准备继续幸福吃饭,背后落下一道阴影,传来自家主唱阴恻恻的声音—— “是贺京来给你打电话吗?他为什么不给我打?” 贺星楼:…… 他选择跑路。 做完理疗随便披了件外套的谢未雨倚着门,看着队长撒腿跑居然还带着饭盒,大概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无语过,居然笑了。 他余光瞥见贺星楼没带走的手机,正要喊,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小叔。 谢未雨接了,那边的人似乎在路上,还能听到汽车的鸣笛声—— “星楼,我和你确……” “确认什么?贺京来,你宁愿和你侄子打电话,却不回我消息。” 又是一天傍晚,囊括一座小岛的综艺全覆盖镜头,观众想找自担轻而易举。 很快有人发现了在外头的谢未雨。 他就在日落的海岛大道上走路,慢慢悠悠。 不知道和谁打电话,表情看不出好坏,肢体动作也有几分不满。 “星楼呢?”贺京来企图回避问题,但小鸟不理他的转移,“贺京来!你讨厌死了,不许成天找贺星楼。” 忽然爆发的声音吓到了路边负责做岛上绿化的工作人员。 开着车的保洁阿姨还颇为关心地看了眼这个路边的年轻人,转念想这几天看到的年轻人都不正常,还有半夜撞树的,又开车走了。 “我哪有成天找他。”贺京来失笑。 谢未雨很少迂回,忍着不和贺京来打电话也是想从米濯那搞清楚这些年贺京来发生了什么。 贺京来的私人医生也很狡猾,应付提问经验丰富。 越是这样,谢未雨越难过,难怪贺京来应激反应,要是反过来,他每年多次偶遇赝品,能说出详细过去的赝品,被精心包装,借尸还魂都大众化的赝品。 都在试探贺京来。 是谢未雨让贺京来等他的,却不知道等他的人这些年如临深渊。 谢未雨没有不依不饶,声音混着海风,听起来呼呼的:“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黄昏下的海岛漂亮极了,海鸥飞过,但谢未雨没有实感。 他在这个世界有了身份依然举目无亲,无论哪一辈子,谢未雨的支点都是贺京来。 “你也没有给我发消息。” 贺京来回来得匆忙,从医院离开后车开往某珠宝藏品行。 现在已经到了,高泉把谢未雨的直播小视频递给店长,点名要对方说的项链。 这家店百年历史,也中转过不少昂贵的藏品,不少孤品珍藏也可以在这里找到。 贺星楼说末雨张嘴就来,指不定是讨伐初恋编的。 豪门少爷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以岑末雨砸锅卖铁送初恋出道的实力,送给付泽宇最昂贵的东西应该是那串手链。 后来直播讨债类比的奢侈品随便一搜都是千万级别的。 原话是:我现在选的话,宁愿把这些钱拿去买《mopl/1》1994版的封面项链。 实际上贺星楼也不记得是什么哪本杂志,这是贺京来路上看完直播回放记下的。 贺星楼分不出岑末雨和现在的岑末雨,贺京来分得清视频回放里的我和换作现在的我。 是谢未雨想要,就算是天体,他也想送到他眼前。 “有忙成这样吗?贺京来你就是故意的。” 第92章 谢未雨走了一段路,不远处是一群乐队人在拍照。 老远就吵闹,他不想凑过去,坐到了海边的长椅,看着不远处的灯塔和封锁的渡口,“好幼稚啊,樊哥。” “你还想要我哄你。” 说完这句话谢未雨又笑了。 以前贺京来在他心里无所不能,对一只会飞就要独立的小型禽鸟来说,捕猎是危险而重要的。 贺京来为他遮风挡雨,好像没有脆弱的时候。 死过一次,谢未雨能感受到从前还没来得及感受的。 贺京来的另一面。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谁让你半夜偷偷走掉的,留我一个人。” 谢未雨想:果然很幼稚。 但樊哥也大不了我几岁,又当爸爸又当哥哥,是我遏制了他小时候的孩童天性吗? 藏品行内部装潢很华贵,听说来的是贺京来,戴着眼镜的老板亲自出来寒暄。 上午刚现身商会的贺京来换下了正装,略长的风衣质感柔顺,剪裁合适。 他此刻的柔和不是因为衣服,而是和他通电话的人。 识趣的人都知道不该这个时候上去打扰。 店员查询了高泉视频中年轻人说的项链,确认了在哪个保险柜,得到密钥才进后面取。 店内摆在外头的藏品对普通人来说已是天价。 这串多年历史的项链虽然不是古董,因为是设计师的遗作,上一任主人又是时尚界的名人,价格也不容小觑。 封存在这里,也有十二年了。 贺京来之前并不知道谢未雨想要,他听说过这件藏品,“我那是偷偷走掉吗?是你睡着了我才走的。” 谢未雨一个人坐在长椅,不知道自己很惹眼。 这个时间对综艺选手来说算放学,不知道自己拍摄什么,又往反方向跑,路过这边,认出谢未雨,打了声招呼。 “with的主唱!!” “岑末雨!你要和我们一起直播吗?” “别蹭他热度!”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声音也传入贺京来耳里,他问:“你在外面?” 谢未雨拢了拢外套,“今天是休息日,你忘记了?” 节目没有停播,选手自由直播,观众想看谁都可以直接进去。 谢未雨没有开放直播间,他的粉丝只好不停在别人的直播间其他偶遇他。 “抱歉,”刚才还很幼稚的贺京来说,“我应该提前一点的。” 谢未雨:“是啊,冷落我好几天,我一个人睡都不安心。” 他的生气稍纵即逝,好像刚才的埋怨都是贺京来的幻觉,“樊哥,是出什么事了吗?我看新闻说你家那老太住院了。” 当年谢未雨就因为贺家人找贺京来生过气,疑神疑鬼。 小鸟脑袋第一次思考深沉的问题,和从前规模相差无几。 担心樊哥在外面有别的小鸟了。 万一也是鸟人怎么办。 他会养他吗?也会给他捡掉了的羽毛吗?也会为他捕猎吗? 江敦陪他跟踪,从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到高端的商场,发现和贺京来一起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太太。 江敦松了口气,看谢未雨还是闷闷不乐,说我去找他。 谢未雨摇头,就不了了之了。 当天贺京来回来,说起这件事,他的表情谢未雨现在还记得。 茫然。 他世界里最无所不能的人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当时谢未雨本能就厌恶这个家族。 但贺京来太心软了,他很想念父母,也渴望知道父亲的从前。 他说你还记得上个月的空难吗? 贺老太太找他,就是因为空难死了太多人,贺家剩下的人还在内斗,需要一个新的人出现。 贺京来的父亲本就是贺家人,一切都顺理成章。 不过贺京来最后还是拒绝了。 那天天气很好,他们在港市住酒店能看到巨大的火烧云。 连室内的玻璃茶几都倒映着泼颜料般的颜色。 贺京来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谢未雨窝在他怀里,好像变成了软云。 他抱着谢未雨,像抱着他的宇宙,说:我不需要那些,没有很多钱,我也把小谢养大了。 谢未雨以为一切结束了,没想到从那天起,成了开始。 第十三年,他才重新回到贺京来身边,也终于听到他借着闲聊说的那句「留我一个人」.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老人家年纪大了,旧疾复发都当成最后一面,要我回去。” 贺京来的语气并不疲倦,单独的接待室外有保安把持,但贺京来出现在这里也被人拍到了。 他大可以像从前那样处理无数新闻和报道。 这次却难以掩盖内心急速蔓延的欲望。 他喊了声小谢。 谢未雨嗯了一声。 彼此的一呼一吸都传递。 贺京来:“我后悔了。” “我也……很难演出不爱你。” 风掀起海浪,不远处的乐队选手一边拍照一边跑。 风声传入贺京来的耳里,俯瞰是一颗覆盆子的海岛,城堡俯瞰图是一只小鸟。 “我真的……”他眼皮颤抖,磕破的手表像是封印,封着他想要殉情和苟延残喘的矛盾,“我真的很想爱你。” 海浪轰到了谢未雨心里。 他和贺京来从前没有这样的情话。 第93章 太熟悉,朝夕相处,没有距离,接吻和做.爱似乎也和呼吸一样简单。 他的樊哥任他予取予求,认识他们的人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说你们以后要怎么结婚。 本意是怎么各自成家,到谢未雨这里成了我们不可以结婚吗? 一阵嬉笑,贺京来也有些意外小鸟怎么会接这么一句。 反而是柏文信拍了拍他的背,说京来你有没有告诉小谢同性不能结婚啊,江敦坐在一边哼哼,说他肯定是故意的。 谢未雨向来无条件站在贺京来这边。 就算是为了节目效果要重新站队,他也不要和贺京来站在对立面。 当时他又问:为什么不可以? 团队奈何不了,谁都无法撼动贺京来在他心中的地位。 现场还有其他一起玩的乐队,当然也有岁数大的前辈。 搞乐队的强调个性。 1924当年的主唱sias是个长卷发的男人,抱玩偶一样给了谢未雨一个拥抱,笑着问你想和你们队长结婚吗? 辛希尔重新开了啤酒。 现场喧闹,灯光被音乐切割,谢未雨捧着比他脸还大的酒杯,贺京来坐在对面说你们不要戏弄小谢了。 现场爆出一阵夸张的笑声,无非是「谁戏弄得了他」「这是人话吗」等等。 谢未雨唇上都是啤酒气泡,说:可以的话我当然要和队长结婚。 当时贺京来的心像是卡在井中的木桶,那是人生最七上八下的瞬间。 掺着期待、不要期待和无奈。 sias问:那就去外面结啊,去…… 他说了好几个国家。 乐队时期的谢未雨认识了很多人,五湖四海,各种国度。 sias的故乡是一个分离的国度。 他说他和一起长大的人相爱过最后还是分开了,他选择远走他乡,后来认识辛希尔后才学会放声大笑。 谢未雨很喜欢他,但第二年sias在演出路上出车祸去世了。 那是谢未雨第二次面对死亡。 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永不分离,却很早确认他想和贺京来永不分离。 哪怕代价是他不再回去,失去真正的巢穴。 谢未雨揪着胸前的布料,声音似乎被海风吹皱了,“我知道。” 时间过去太久,贺京来的爱也冷冻了。 他没有能力彻底解冻,爱成了冰沙,更不知道怎么告诉谢未雨,他如此难堪的状态。 “那就不要演了。” 谢未雨松开手。 覆盆岛天色渐晚,远处的灯塔像是明灭的星星。 他在这个世界每一寸的记忆都由贺京来构成,他们有过很多很多第一次,也不会就这么一次—— “樊哥,我们重头来过吧。” 第36章 “怎么重头来过?”贺京来问。 从前他和谢未雨分开最长不过两三天。 乐队国外演出,贺京来打算利用中转的时间回国,谢未雨不许,两人还在凌晨的陌生城市广场吵过架。 分开三天而已,江敦和柏文信的消息宛如电报,完全可以整理成一份主唱生存指南之喂养篇。 连团队都意识到这两人太黏糊了,贺京来不在,谢未雨怎么能有气无力到这个地步。 还大剌剌说是没和樊哥睡所以才没精神。 负责人脑子嗡嗡,做贼似地检查了现场有没有录音设备,才指着谢未雨,手指发抖,半晌才憋出两句—— 你是吸人精气的妖怪吗! 这种不知羞耻的话也说得出! 这一幕被柏文信录下来了,至今才存在贺京来的私人硬盘里。 无数日夜他循环播放,想:要是小谢真的是妖怪就好了。 那怎么会死在我面前呢。 无论强调多少次自己是猛禽,本质还是被他养得失去警惕心的小鸟。 贺京来的自责千锤百炼,浇成反反复复的我配吗。 他问得轻松,放在一旁的手握成拳。 藏品行送来茶点的服务生不小心瞥见他的手,心想大人物就是捉摸不透,上一秒还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呢。 “就是什么都重新开始的意思。” 风吹得谢未雨有些复古的衬衫袖口摇晃,他笑了笑,“之前我和樊哥在一起,没有名分,我是樊哥的小谢,好像不是樊哥的……” 禽鸟变人少有羞赧,明明见过无数同族求偶,谢未雨这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我是樊哥的另一半吗?” 贺京来失笑,“大家都知道我喜欢的人不在了。” 谢未雨抱怨,“和现在的我在一起,樊哥名声也不好。” “你什么时候是考虑名声的人了?” 藏品行的工作人员找到了贺京来要的饰品,送了过来,男人依然在打电话,微微抬手示意她放下。 门外的高泉识趣地去付款了。 谢未雨:“我考虑的是你好不好。” 贺京来:“小谢什么时候会考虑这么多了?” “樊哥,又暗戳戳点我呢,”谢未雨还很高兴,“我也长大了啊,总不能永远二十岁。” 贺京来:“你刚来那年就说自己两百岁。” 他怎么什么都记得。 谢未雨腮帮子都酸了,狠狠吸了一口气,却灌进一口海风,咳了半晌,“两百岁还是小小鸟呢,要一千岁才成年。” 这句谢未雨以前也说过。 第94章 柏文信问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江敦则说小谢好中二啊,不愧是我要追随的人。 只有贺京来若有所思。 “那小谢今年一千岁了吗?”贺京来问。 “这么好奇?睡觉的时候我和你慢慢说。” 海风呼呼,灯塔岿然不动,谢未雨喊了声贺京来的名字,“我们好像没谈过恋爱。” 贺京来也沉默了,“没有吗?” 谢未雨更不满意了,“你也没有和我告白。” “没有求婚,更没有像柏哥婚礼那样宣读。” 谢未雨明显上网看过柏君牧结婚的视频,音量越来越大,“也没有对天发誓,更没有在桥上挂锁。” 这都什么和什么。 贺京来被逗笑了,付款回来想问老板什么时候出发的高泉默默关上门。 他忽然觉得贺京来缺个管家,自己好像成了隐形管家,还兼晴天娃娃,观测老板的心情。 谢未雨越想越亏,“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和你睡了。” 海水被风拍成浪冲上岸,整个覆盆岛亮起灯。 贺星楼没找到谢未雨,发了好几条消息给他。 不远处拍摄的乐队选手也回去了,有工作组开会结束吃完饭出来溜达,看见了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的年轻人。 晚上也有一些物料需要拍摄,贺星楼给谢未雨发的就是他们拍摄的时间。 谢未雨我行我素,天下没什么比贺京来更重要,他在风声和海水声里和贺京来掰扯从前:“樊哥,你真狡猾。” 贺京来:“我怎么又狡猾了?” “我们那时候稀里糊涂吗?” 谢未雨说话很有特点,哪怕声线和从前不同,依然令人愉悦。 贺京来微微后靠,藏品行的贵宾室都是复古的欧式风格,他把自己活成了藏品。 “我很清醒。”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也可以想到现在谢未雨说话的神态,而不是对方死去的血色定格。 “你说的是我想要的话你当然可以给。” 后面贺京来好像还说了什么,谢未雨有点忘了。 似乎是让谢未雨签字,可那种时候谁还顾得上。 谢未雨后知后觉,“难怪江敦说你很心眼多。” “好吧,反正我也不喜欢别人,原谅你了。” “难道有过别人的人选?” 贺京来看了一眼面前的饰品,是谢未雨喜欢的风格,可以想象他在舞台上戴上是什么模样。 以前他尚且可以和对方一起佩戴。 现在才发现人的欲望永无止境。 谢未雨没有回来的时候,他想,小谢能回来就好了。 等对方回来了,他又担心彼此的感情。 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远超在一起的时间,横跨的是一个身份的一生,一个非人类或许更漫长的时光。 “贺京来,想什么呢!” 谢未雨猛地站起来,他的耐心实在有限,“我才没有别人,你最好别给我发现你有,不然我把你撕烂了。” 这口气还自带音效,混着海浪轰轰地撞入贺京来的耳朵。 他笑出了声,“脾气还是这么差。” 谢未雨不生气贺京来的试探、疑心,也理解他如今的反复无常。 交换立场,自己或许已经变成神经病了。 如果真的有可以感同身受的药就好了,谢未雨也想知道喜欢的人现在每天活得多痛苦。 自己要怎么做,才可以让对方彻底放松。 他们都回不去从前,却有无穷的未来可以挥霍。 “脾气差怎么了,还是不是你养的,我小时候本来也算性情温和的。” 改头换面的小鸟依然不害臊,贺京来揉了揉眉心,舒展的眉眼压下微红的眼眶,“小谢要怎么撕烂我?” 谢未雨心想你现在就破破烂烂的。 他又不是喜欢占别人巢生蛋的小鸟,选了一个巢就会永久居留。 破了也没关系,他会修好。 “你还有脸说?不知道谁拒绝,用身体拒绝我。”他越想越生气,也坐不住了,边走边说,“贺京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年纪能有什么问题,那新闻还有年过古稀之年结婚生小孩的呢,够用就行。” “我已经试用过青年款的你了,现在食用成熟版的很过分吗?” “你老了你不许摆脱我,不许像板板那样自己离开家去死。” 他说话噼里啪啦,没收到回复的贺星楼出来找人。 绕了小岛半圈,是见过谢未雨的选手告诉他主唱在哪里的。 天彻底黑了,不远处的网球场有人打球,不少自行车经过谢未雨。 节目的直播不停,观众随便点开一个都能云度假,说这波综艺不亏,去一次覆盆岛能吹一辈子。 也有人发起#偶遇岑末雨#的tag,粉丝找不到唯一没开直播的自担,只好大海捞针。 里面全是一些截图,谢未雨走在路上,谢未雨坐在海边,谢未雨站在观景台。 谢未雨还在打电话。 几秒的视频是骑车的人拍的,背景里的短发主唱外套被风吹得鼓起,说话很用力,似乎和人吵架。 「我看有人骑了两圈,他还在打电话,什么电话粥煲得这么久。」 「像极了我和对象辩论的模样……不对啊,他有对象吗?」 「他和疑似前任的付泽宇都淡淡的……」 第95章 「我猜是贺京来。」 「家人吧。」 「在商场偶遇过他爸一家人,岑末雨真的是纯纯流浪,能理解他为啥万念俱灰,是我也痛苦。」 「举目无亲,初恋辜负,身无分文,所以我支持爹系,with的队长还是太嫩了。」 「这种不就是典型的被初恋辜负后我想开了吗?!癫都符合逻辑,两个可怜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支持岑末雨拿下贺京来!」 谢未雨不知道寻找他的tag正在急速刷新,还有人贴出了在街上偶遇贺京来的照片。 似乎是老远拍的,不知道拉了多少几倍距离,有点糊,还是看得出下车的男人就是贺京来。 根据这家藏品行和里面大厅客户透出的信息,可以确定贺京来重金购买的是一件价值千万的孤品项链。 名为nightmoon. 它的前主人是知名的音乐家,写过很多曲子。 逝去多年后遗物封存,几经拍卖都因价格过高不了了之,最后转入藏品行。 曾经有知名艺人想租借拍摄,也被藏品行拒绝。 只卖不租,反而增加了它的神秘性。 但贺京来买下了他,要送给谁好像确定,又令人不敢相信。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它适合谁了。」 「贺京来你真的没有半分心动吗?」 「我看是把岑末雨当替代品。」 「不是有传闻也有人整成谢未雨接近,都失败了?那岑末雨为什么可以?」 「作为none的粉丝我倒是能理解,这种像不是皮囊……就是那种,你不用对比,好像他在舞台上,有个瞬间,所有声音都在说,是他。」 「但贺京来最了解小谢啊,把别人当替代品,才是对小谢的亵渎吧?」 话题里吵得密密麻麻,最后版主置顶了一条网友评论—— 「反过来想,难道不是证明了岑末雨的特别吗?或许不是亵渎,而是确认呢?」 藏品包装好送上车,贺京来没有挂断电话。 离开藏品行坐上去机场的车,谢未雨还在他耳边爆炸发言,像极了以前变成鸟在他身上叨叨作乱。 “贺京来你怎么不说话?这是冷暴力!那你这是真的变了!” “樊哥以前才不会……” “以前可以当面打断你,”贺京来说,“现在小谢不在我身边了。” 超薄的平板放在男人的腿上,滑动的页面还能看到谢未雨如今粉丝的反抗。 传统偶像束缚太多,乐队偶像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概念。 这简直像当年爆红的预演。 有些成功不是复制,而是……一直是那个人的反复收割。 已经有很多人沉溺于舞台上的with主场散发的魅力,为他冲锋陷阵。 反对cp,认为岑末雨值得更好的。 也有更直白的,说贺京来是老男人,后面还有非常刻薄的描述。 年老色衰,老当益壮也是老等等。 贺京来目光落在那四个字,问:“现在的我是成熟版的吗?” 谢未雨:“那不然呢,你还要几分熟?我来这边都不吃生的,吃肉也要全熟的,都怪你!” 他鸟态毕现,贺京来语带迟疑,“那你觉得我年老色衰吗?” 同车的高泉手指颤抖,在秘书群里发:老板疯了。 司机握紧方向盘,不懂被港市名媛少爷们奉为完美结婚对象的老板怎么脑回路这么不同。 谢未雨很不给面子,笑得很狂乱,“樊哥,你照照镜子。” “不想照的话,赶紧滚回来让我验验。” “色在哪里,衰又在哪里。” “又是年又是老的,是很持久的意思吗?要和我做几天?” 第37章 贺星楼到处找自家主唱,一路上手机除了工作群的消息,就是亲戚群和同学群的消息。 就算在一个岛上,他都恨不得给谢未雨买个电话手表。 平时很少人把贺星楼往豪门少爷身上靠。 他气质不矜贵,更像个有钱的二傻子。 就算不可以隐藏身份,大家也都把他往暴发户上猜,不会往豪门上靠。 身份暴露加上主唱自带话题,贺星楼当年为了受关注和追随小叔走的路忽然挤满了人,但都和他没关系,都想打听别人。 消息多到贺星楼一条也不想回复。 他骑走了某个电话选手的自行车,绕着岛屿骑行,终于在一片棕榈树下找到了躺在石头上的主唱。 哪怕月色浓艳,依然很容易把他和背景融为一体。 自行车停下,贺星楼冲那人说:“岑末雨,你躺这里不怕感冒啊。” 石头上的青年坐起来,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岛上的停机坪。 谢未雨:“我等人呢。” 贺星楼:“等我小叔?” 谢未雨:“才不是。” “嘴硬什么,”海边风大,贺星楼朝他招手:“回去等吧。” “港市飞到覆盆岛好几个小时,”他晃了晃手机,“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谢未雨:“没电了。” 贺星楼的风评褒贬不一,上节目不到一周,不聪明的人设立得非常完美,也有之前的黄毛加成,成了家族的笑柄。 许久过后,他叹了口气,“末雨,你是主唱,万一吹感冒了怎么办?” “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手机没电了还要在这里等。” 第96章 “我小叔又不会知道你在这里。” “他会知道的。” 谢未雨晃了晃手机,“手机都是他给我换的。” 节目第一天飞机上,贺京来就询问过他手机为什么碎了不换,等晚上确认后,手机也给谢未雨换了。 只是没有交换号码。 谢未雨有时候想,贺京来指不定早就怀疑了,在更早之前。 “好早我就说给你换,你不要。” 贺星楼忍不住抱怨,过了几秒一个激灵,“你不会打定主意等着小叔给你换吧?” 从衣服到手机,从包机到宿舍,从私人套房到标餐到医疗组。 贺京来让步太多了,也不怪观众误会。 他们实在太亲近了,就算暧昧可以用联姻的身份解释。 但谁会和联姻对象的小叔拥抱、亲吻、咬喉结还有鼻尖的? 没谈过恋爱的贺星楼都觉得太过了。 这根本是……一种允许眼前的青年骑在他头上的无条件纵容。 就算平时笨笨的,贺星楼也是贺家人。 他呆呆地看着起身的年轻主唱,今夜月光很满,谢未雨站起来的时候月光正好给他描摹轮廓。 苍白更白,他跳下石头的一跃似乎令贺星楼想到…… 谢未雨。 风吹浪打,贺星楼打了个寒噤。 谢未雨已经走到了他眼前,“我欲擒故纵啊,利用和谢未雨长得像勾引你小叔炒cp,这样乐队升咖,黑红也是红。” 贺星楼:…… 哪有人说得这么粗俗直白的。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贺星楼拉走自行车跟上谢未雨,“末雨,我们都是一个队伍的,你就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吗?” 这条环岛路线路灯由近及远,尽头是岛上的咖啡厅,也为选手开放,不少人在里头休息。 现在没有直播,没有无处不在的镜头,或许有人路过会拍到他们,也不会具体到说了什么。 谢未雨走得慢慢悠悠,手腕还挂着第一天从贺京来手腕上薅下来的袖扣手链。 他看了眼贺星楼,似乎在确认,低头看看影子,再看看贺星楼。 贺星楼忽然觉得他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明明平时咄咄逼人,总令人脑充血,却不讨人厌。 他认识的是医院醒来的岑末雨,只觉得他很有意思。 “我可以相信你吗?” 谢未雨偏头,拉到头的夹克拉链是宛如羽毛的刺绣,被风吹得乱晃。 “你这样说我好伤心,”贺星楼沮丧低头,“末雨,我是想和你做乐队的,像我小叔那样的乐队。” none实在太传奇了。 很少有乐队全员都是一起长大的,又占尽生离死别,几乎是乐队史上最浓烈的一笔。 不怪粉丝粘性强,主唱和乐队放到现在也是全面的时髦。 “你现在实力不够。”谢未雨叹了口气,“星楼,不是我打击你……” “打住!这个谁都这么说!” 贺星楼倒是不难过,“我知道天赋很重要,我也没想做成世界第一吉他手,不过是想成为乐队的一个部分而已。” “适合我的那部分做好,我就是第一。” 谢未雨忽然停下脚步,拉着自行车的贺星楼也停下来了,“怎么了?” “这句话你小叔以前说过。”谢未雨低声说,一边的贺星楼没多想,“是吗?是哪个采访啊?” “我想和贺京来结婚。” 贺星楼还在回忆,忽然被谢未雨这句话吓了一跳,“什么!” 正好又一群人骑车经过,岛上的摆渡车都被这群爱玩的乐队人开走了,鬼哭狼嚎传得很远。 付泽宇也被同公司的歌手拉走散心,老远就看到和贺星楼并排站在一起的清瘦身影。 两个人站得不算很近,但自行车和人影拉长,树影摇晃,人也显得亲昵。 那都是从前付泽宇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过的。 有人经过的时候吹了声口哨,贺星楼率先看过去,一辆车开走,他正好和付泽宇阴沉的目光对上。 贺星楼吓了一跳,“这个人真是……” 谢未雨抬眼随意,那辆车远去,付泽宇也转头了。 “那我小叔肯定比你那个初恋好啊。” 贺星楼拖着自行车,还算小帅的脸显出几分为难,“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小叔是很好,但他不是一个适合结婚的男人。” “末雨,我不是站在贺家人的立场,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和你聊。” 吉他手也顾不上手机的消息,反正周赐和倪旭都在,大家都会协调好的。 “不说我小叔这样心里有一个遗憾的人,会不会全心全意爱你……当然我也不觉得过去的爱人死去一辈子就要守着对方过。” 他说这样的话慢慢吞吞,语速很慢,“抛开所有,我们家现在也很乱。” “无论是英朗哥的出事,还是英骅哥的事故。” 贺星楼顿了顿,解释道:“英骅是英朗哥的弟弟,比我大两个月,在港市念商科,也是打算做生意的。” “我小时候,家里好多人,现在人越来越少,偶尔也害怕。” 贺星楼看了两眼身边的青年,对方望着前路,看不出神色,好像天不怕地不怕。 “我爸爸就是个普通的医生,不在贺家的医院上班。他一辈子都想摆脱家族,还是做不到全面脱离,逃到国外去,还是被叫回来了。” 第97章 “我不知道乐队能做几年,但小叔回来后,家里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可以选择的比以前多了。” “他很好,就是太沉重了。” 贺星楼看向谢未雨。 这是一个也高空坠落的可怜人,他还记得第一次去探望的时候,那险些要走向平直的心电图。 眼前的岑末雨对贺星楼来说也有重大的意义。 是他第一次看生命复苏,他的乐队也因为岑末雨起死回生。 他由衷希望对方幸福,不要第二次面临错爱带来的痛苦。 “喜欢应该是轻松的,”贺星楼望向远处的月亮,“我也希望小叔幸福,但我怕你受伤。” 谢未雨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么真挚的话了。 他回来后,身份上的父亲奸诈,从前的队友遥远,从前的恋人被他的死折磨得接近油尽灯枯。 “星楼,谢谢。”谢未雨笑了笑,“但他的沉重和我有关。” 他一把夺过贺星楼的车,飞快骑走了。 贺星楼傻站在原地,还没消化这句信息量很大的话,眼睁睁看着谢未雨摔进草丛—— “喂!岑末雨!你不会骑自行车啊!” “那你还耍什么酷!” 找了一天自担的粉丝终于在摄影棚找到了谢未雨。 等待许久的周赐和倪旭看着不仅更瘸还疑似破相的主唱,纷纷看向队长:“你不会……” 贺星楼很冤枉:“什么意思!不是我打的!这是摔的!” 棚内人来人往,节目的物料都是及时更新的。 化妆师面对谢未雨贴着创可贴的脸难以下手,造型师也围过来,连舞台导演都来了,一群人临时讨论舞台pk造型。 “他摔成这样,不能用原造型了。” “可是舞美也定了。” “直播也要随机应变吧……” 棚内还有其他乐队,看见谢未雨的伤,都有些奇怪。 听贺星楼说是骑自行车骑的,又笑了:“岑末雨,你不会骑车?” 谢未雨靠在椅背,眼睛都懒得睁开,“犯法吗?” 他呛得更令人高兴,一伙人挨个和他聊天。 等拍摄的时候换了新主题,他脸上的创可贴上了一层纱布,还挺像漫画人物的。 摄影师拍摄变换角度,在隔壁棚拍摄完的付泽宇也站在边上看。 “这摄影师之前给很多人拍过呢,none那组超大片,给你看,还是我的壁纸。” “摄影师也帅啊。” “人家丁泽驹,拍大杂志的,能一样吗?” “我听说他喜欢同性,但好像没见他谈过。” 付泽宇从前对none的了解都来自岑末雨。 一起长大的竹马喜欢解散的乐队,经常高价买none的物料,也会找付泽宇一起看杂志专访。 岑末雨最喜欢谢未雨,小谢喜欢吃烧鹅饭、荔枝肉,爱吃的甜品是…… 泽宇哥,等我们回国可以吃吃看。 当时付泽宇说好,最后他们没有一起回,反而相遇在一档综艺。 岑末雨不爱吃苹果派了,爱吃烧鹅饭。 明明在家乡,他也不喜欢吃大肉,家里人说他或许像父亲。 人会忽然就像母亲这边的家族吗? 付泽宇出神的时候,周围不少人离开了。 大家不想放过难得的休假,也有人练歌也有人去打球。 转身的间隙,付泽宇发现这个摄影师,好像对岑末雨重点关照很多。 节目组前身是乐队综艺,选手都不算纯粹的圈内人,付泽宇拍摄经验丰富,已经看出了不对劲。 这个人不算揩油,长得也算帅,就是有意无意希望岑末雨摆的姿势……那么…… “太腻了,不帅,我不听你的。”当事人出声拒绝,摄影师耸肩,“好吧,那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付泽宇皱眉,更觉得不对了,这个摄影师像是故意等岑末雨拒绝的。 他黑着脸站在一边,很多人都注意到他了。 拍完一组,贺星楼低声说:“那小子阴魂不散。” 谢未雨倒是觉得这个摄影师更烦,他想起来了,之前和对方合作过,拍了一套带翅膀的。 成品不错,但很累人,等买完要送给贺京来的手表,谢未雨再也没有接过私人广告了。 “别管他,”谢未雨扯了扯领带,“我想睡觉了。” 贺星楼:“你一天除了吃就是睡,也困太早了吧?” 谢未雨:“都说了你小叔不在我睡不好。” 他说得也不小声,补妆的化妆师听了吃吃笑,一旁看成片的摄影师有意无意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 拍摄结束后谢未雨又饿又困,拒绝了贺星楼的练歌邀请,回宿舍睡觉了。 贺京来不在的套房他住也没滋没味,等了一天终于逮到谢未雨的网友发现只能看睡觉直播,纷纷抗议。 谢未雨手机这才充上电,没看消息,卷成一团。 没过多久,飞机落地,有人直接来到选手宿舍。 观众本以为宿舍会像前几天那样没什么看点,没想到贺京来回来了。 刷卡声响起,风尘仆仆的男人进门开了最低亮度的床缝灯,无声靠近拼在一起床。 谢未雨囫囵洗澡头发也吹得乱糟糟,像是炸毛的小鸟,在光下呼吸均匀。 「我就是为了这一刻!!」 「身材真好啊,三十岁中段不是正值壮年!到底谁说我们樊哥老?」 第98章 「我也刷到那句年老色衰了,贺京来别看!恶评而已。」 「老当益壮也是老哈哈哈哈,这帮人太狠了。」 「这腿都没地方放啊!今天港市那边偶遇的下车图巨好看,生图直出,我看几个明星能有这气场。」 「一般二代三代身高ok,颜值过得去都算不错,贺京来这样的还有人嫌弃,太夸张了。」 「他拎着的袋子不就是藏品行的logo吗?不会吧!真的是给岑末雨买的?」 「付泽宇粉丝别嘲岑末雨了,不如求求岑末雨开个班吧!我也想速成钓系!」 最小的宿舍窗户都巴掌大,像是画框,框住了月亮。 贺京来很久没有这种返程的急切了,一看到谢未雨,他才可以彻底放松。 霸道的小鸟一个人横着睡,不给贺京来留一点位置。 男人不得不俯身,单膝跪在床上,去看躺在里侧青年的睡颜。 小谢以前没有雀斑,也没有那么白。 贺京来看得认真,这一幕还需要弹幕提醒非静止画面。 「你要亲也不用见外。」 「反正我叔叔不会这么看我。」 「我真建议贺家联姻换人吧,我会爽到。」 谢未雨早在贺京来进屋的时候就醒了,他实在太难装了,观众倒是没看出来。 最后他先破功,伸手出其不意,勾住贺京来的脖子,男人摔在他身上,闷哼一声。 「岑末雨你醒的??」 「我叫岑末雨,第一世,我被心爱之人辜负,我决心复仇……」 「我靠直接压在身上,把被子抽走!」 「这个房间的画质就是480p的,对比太明显了,是怕我们看到什么吗?还是主办方特权?」 「贺京来我懂你,你是不是也有一瞬间恍惚他是小谢,我也是呢。」 谢未雨:“夜袭选手,制作人会得到什么惩罚?” 贺京来的脸贴在谢未雨的脖子,温热的躯体,跳动的心脏,活着的…… 小谢。 这是奖励。 贺京来问:“你希望我得到什么惩罚?” 谢未雨把他的脸捧起,“热吻一分钟?十分钟?” “十分钟不行,明天唱不了了。” 「这到底是炒作还是在谈了?」 「贺京来的身份到底有什么好炒作的!!就是在谈!」 「好可怕,热吻十分钟……」 谢未雨又说:“亲十分钟太长……” 他凑到贺京来耳边,“做十分钟是不是太短了?” 他声音还含着没完全睡醒的困倦,低低哑哑,一瞬间就能勾起隐秘的心思。 遭遇满屏恶评的贺京来挑眉,“那要多久才算不长不短?” 「别以为悄悄话我们就读不出唇语,节目组敢播我们就敢读。」 「后期已经模糊画面了……估计是不健康的内容。」 「这还不到一周啊!太快了吧!别人旧情复燃破镜重圆起码得缓冲半年呢!」 「那不如说他俩前世有缘……」 谢未雨侧身躺着,看贺京来起身,似乎在回忆从前,还掰着手指算了算,“我好像没算过,下次开个计时器?” 贺京来拿礼盒的手一顿,“需要这样吗?” 谢未雨滚到他身边,贺京来这才看到他额头的伤和脸颊的创可贴,“这是怎么弄的?” “骑自行车摔的。”谢未雨也有些心虚,“你岛上的自行车不好骑。” 「告到老板这里是吧?!」 「贺星楼危!!!」 贺京来开了灯,细细看了看谢未雨脸上的伤。 他一天都在奔波,眉宇也有几分倦怠。 灯下眼睫像是融了碎光,谢未雨忍不住伸手碰,被贺京来握住手,放到一边,“手呢?” 也是惨烈的一片擦伤,沾了水后没好好处理,灯下血红一片。 贺京来眼前又出现了那片血色,难得没压住音量,“手和脚都没好,还敢骑车?!” 他再度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不再是从前舞台上会因为音乐松弛的年轻人。 也不好说是紧绷。 很多博主把none的队长樊京来和贺氏集团的贺京来拼在一起,谁都看得出变化。 失去带来的成熟,让他难以接近,如冰河如死火山。 这一句几乎带着怒音,弹幕一片的哇。 被训斥的对象并不害怕,转头抬下巴指向那个礼盒,“那是给我的吗?” 贺京来别过脸,离谢未雨远了些,但手没有松开,“不是。” 「我到底在看什么,是音综还是恋综还是婚综?」 「啊啊啊啊岑末雨求求你告诉我你是小谢吧!我感觉我要神经病了。」 「还用炒cp??你们现在在床上炒炒得了。」 谢未雨靠了过去:“那是给谁的?” 他目光狡黠,吃定了贺京来的生气只是小发雷霆。 人偎了过去,声音宛如一片羽毛,只有爱人听得到—— “樊哥不要我了吗?” 第38章 贺京来向来拿谢未雨没有办法。 寻常恋人在失而复得后或许还会小心翼翼,怕旧事重演,怕刮开旧伤。 谢未雨没有那么细致,他偏要提,提失去,提不要,像是脱敏。 就算是伤也要和贺京来一起血淋淋地从头来过。 “谁敢不要你,”贺京来失笑,“你不是说了,会把人撕碎?” 第99章 床上的人伤口太碍眼,贺京来见不得谢未雨受伤,捋了捋谢未雨微长的发,手指擦过对方还没摘掉的创可贴,问:“和星楼一起骑车还会摔倒吗?” 「在说什么!大声点!我也想听。」 「这480p的高糊画质居然还挺有氛围感!柏文信你既然要公报私仇就贯彻到底啊!上1080p!蓝光的也行!」 「这氛围,真没私心?这不比和付泽宇般配?」 「付泽宇不会也在看吧?」 “又不是他骑车带我。” 谢未雨也觉得丢人。 从前他就不会骑自行车,虽然嘴上说要学是分分钟的事,实际上乐队耍酷标配的机车、跑车谢未雨都没有开过。 none风头最盛的那几年大家资产丰厚,唯独谢未雨没有豪车。 他性格火爆,小时候开儿童碰碰车都能把小孩吓哭,可见蛮横。 贺京来早有预谋,明令禁止他上手这些危险品。 反正司机会有的,再不济他也是司机。 柏文信和江敦在队长管教主唱方面无从插手,只能私下叹气。 说队长想太多了,就算小谢学会飙车,也不至于出…… 连被粉丝戏称是主唱毒唯的鼓手都心虚。 是很容易出事。 谢未雨追求速度、刺激,爱好明显看得出不太要命。 什么滑草、跳伞、翼装飞行,其他乐队录制一些冒险综艺还要加钱,谢未雨恨不得自己出钱参加野外综艺。 江敦再不满意贺京来的控制欲,都由衷佩服他一个恐高怕刺激的人能陪主唱野天野地。 或许就差野战了。 谢未雨也想到了这段从前,不太高兴地说:“我这次要学会骑车,也要考驾照。” “环岛、环湖、环大陆。” 贺京来笑了,终于听到这句话的观众乐得岔气,问你是要开战舰吗? 也没想到岑末雨拽咧咧的,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你没有驾照?”贺京来问。 谢未雨猛地偏头,鼻子差点撞上贺京来咬痕刚愈合的鼻尖,“怎么了,自行车也要驾照是吗?” 湖绿色的眼睛漂着不高兴,还是亮晶晶的。 贺京来嗯了一声,“可以考虑提个建议。” 谢未雨松开拽着豪门小叔领带的手,又往后倒了倒。 床垫柔软,单人床标配一个枕头,拼在一起后他霸占了贺京来的枕头。 像码麻将一样累着,似乎要诠释什么是真正的高枕无忧,从观众的角度看,更像是情人的夜话。 身形纤瘦的年轻人眉眼有几分骄纵,像是恃宠而骄。 “不和你说这个了,”谢未雨伸手,“给我。” 那礼盒还倒在一旁,被始作俑者拽到床上的男人伸手就勾了回来。 贺京来坐在床沿,再怎么整理,整个人都像是巍峨的建筑被人推倒,无法回到最初了。 他没有像观众想象的郑重,随手就把礼盒递给了谢未雨。 谢未雨一句谢谢也没有,快速打开,看不出惊喜,捏起项链在光下看,使唤贺京来打开最亮的灯。 「果然是送给他的。」 「毫无悬念。」 「我小叔才不会送我这么贵的礼物!」 「普通人家的叔叔也会送项链吧,等会儿……他俩是未婚夫的小叔?差点忘了没血缘关系啊啊啊。」 「自然得我有些害怕,小谢以前也是这么催促队长干这干那的。」 “喜欢吗?” 贺京来一只手撑在床沿,匆匆赶回来也没换下衣服。 风衣皱巴巴,里面的衬衫也皱巴巴,他索性脱了外套,放在一边。 顾不上挂上,只是不想错过谢未雨的表情。 “随口说的,你怎么真的买了?” 谢未雨还是想了一会才记起自己什么时候提的。 他其实没有那么喜欢,捻着项链转头,与贺京来流的目光对上,才说:“喜欢。” 「你小子!喜欢什么!」 「把我杀了啊啊啊我真的分不清啊。」 「想知道港市那边豪门圈是不是也在看……我关注的名媛比我们还激动。」 「我也关注了一个公子哥,说贺京来回港市还和他哥们见过一面,是家里人攒局的相亲。」 「啊?相亲?这几天还去相亲?那现在是在干什么?!」 「我晕了。」 「这是演的那我追的剧未免表演痕迹太严重。」 「不可能吧,贺京来这地位还要相亲?」 「指路一个视频,他们家结构很复杂的,顶头还有个付老太太呢,娘家也很殷实。」 谢未雨没看弹幕。 他顾不上自己脸上、身上伤口的疼,脑子里依然回旋着贺京来那句我很想爱你。 他抓住贺京来的手,看了眼表上的时间,距离直播关闭还剩七分钟。 谢未雨问:“不给我戴上吗?” 贺京来笑了:“大半夜的戴项链做什么?” “我不管,我就是要戴。” 珍贵的藏品被谢未雨随手一塞,他率先后仰,靠在叠得高高的枕头上,闭上眼,“快点。” 这不像催促戴项链,仿佛催促贺京来干点别的。 这个时间没睡的选手和导师一抓一大把。 江敦在柏文信的宿舍喝酒聊天,竖屏电视播放着队长的宿舍实况。 江敦忙得很,又要看弹幕又要看画面,啧了一声,“这一幕你不眼熟?” 第100章 柏文信低头看女儿的照片,“什么?” 他抬眼看了看,哦了一声。 江敦:“你不应该回答我吗?” 柏文信:“你快走吧,偷窥别人亲密生活太不要脸了。” “这直播什么叫我偷……” 江敦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这是当年柏文信的原话。 他宛如被掐住脖子的鸡,瞪大了眼,像是见鬼,“你……你……他……他……” 画面里的男人俯身给本档综艺最热门的选手戴上价值千万的项链。 他们的节目手机全是贺京来和岑末雨的相关推送。 导师制作人们的群也都在看贺京来的第二春。 江敦差点咬断了舌头,差点吓尿了。 “他……他真的是小谢?” 走酷哥路线的脸挂满惊惧,有些期待,浑身颤抖,宛如旧疾复发。 柏文信很淡定,“看京来的态度就可以确认了,不是吗?” 当年江敦在谢未雨死后与贺京来在街头斗殴,每年都会被挖出来调侃。 岛上熟人不少,冲浪的时候江敦旧事重提,江敦还差点和人吵架,晚上柏文信又调解了好一阵。 有些事不好挑明,奇迹本来就是偶然性的。 柏文信很圆滑,不肯定,江敦却是个实心眼的,“你不能别反问吗?说个答案。” 柏文信放下手机,他也头疼,“这要我怎么说,你不如等岑末雨亲口告诉你。” “那贺京来怎么确认的?” 江敦对贺京来感情复杂,一方面可怜他痛失所爱,一方面不喜欢他在感情方面对谢未雨的蓄意铸笼。 “岑末雨亲口和他说的?” “人家私底下说我怎么知道?” 柏文信看了眼时间,一日的直播倒计时。 贺京来给谢未雨戴上了项链。 新锐主唱个性十足,睡衣都是病号服,戴上哥特风的项链居然也不违和。 更像病上加病,很有魅力。 “这节目有私底下么?” 江敦横眉,还不到一周,他就感受到直播音综带来的压力了,导师这么痛苦,选手的压力更是成倍的。 柏文信:“有啊,床底下。” 弹幕都在投诉他搞特殊镜头,但谁都承认,贺京来与岑末雨同框,他的放松显而易见。 不谈身份,不谈联姻、长辈、初恋复仇。 岑末雨现在的身份对贺京来是特别的。 特别意味着危险。 当年的事柏文信是旁观者。 谢未雨坠楼的过程他没有目睹,抵达现场只看到贺京来跪在雨中恸哭。 贺京来是眼睁睁看着谢未雨死在面前的。 传闻的自杀是无稽之谈。 谁都有自杀的可能,唯独谢未雨不会。 主唱是一只贪得无厌的小鸟。 想要风光、人气、追捧,最简单的愿望就是吃肉一辈子。 他怎么可能舍得离贺京来而去呢。 这是命案,却在贺家的介入下当作意外收尾。 酒店是贺家的,死去的人是贺家继承人的绯闻恋人。 这些年都市逸闻撰写这段过去绘声绘色。 牵扯到大家族私人飞机空难,也追溯过贺京来叛逆到隐姓埋名的生父。 富家公子和志同道合的女孩相遇相爱,他们远走他乡,北上定居,逃离故土。 在第二个孩子还未出生的时候双双身亡。 贺家可以算是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家族,能自然终老都是奢望。 港市的年轻人玩社交软件提起贺家,隐晦说这家老爷子辜负真心,说这些都是应得的。 又可怜谢未雨和贺京来,明明会是一段佳话,却终结于家族纠纷。 “江敦,有件事要和你说。” 柏文信忽然正色。 捧着手机越发觉得这个亲热的场景似曾相识的江敦浑身发毛,“什么?” 柏文信:“有人想要京来不得善终。” 江敦:“不得好死?” 柏文信叹了口气,“算是吧。” 覆盆岛都是贺京来的地盘,还能进了可疑人员,他也过意不去。 柏文信已经让人时时刻刻让人盯着灯光组的付简,但贺京来说还有一个人,居然是摄影组的组长丁泽驹。 “我以前希望他不得好死。” 江敦看着手机,贺京来这些年肉眼可见的低沉,几乎是性情大变。 他们的经纪人倒是经常和江敦、柏文信聚会,提起贺京来长吁短叹说京来肯定没走出来。 当年江敦还年轻,想得很简单,认为贺京来为了荣华富贵害死了小谢。 none解散后他独自在圈内工作生活,有过低谷,也有过小高峰。 人生最辉煌的时候过去才后知后觉none那几年,贺京来贡献很大。 “现在……” 手机画面里的贺京来看着年轻的主唱,神情一下和很久以前重叠。 只有在谢未雨面前,贺京来才是樊京来。 他也可以确认了。 岑末雨就是谢未雨。 江敦从未这么感谢这个世界上也有鬼故事。 亡魂归来,也能让他不那么愧疚。 “他现在都快四十了还保护不好小谢吗?” 江敦煽情的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咬着牙颇有些不忿,“不行就换人!” 柏文信:…… 你确认了以后也自动切回从前的狂热主唱唯粉状态吗? 第101章 你也一把年纪了啊! “你最好别在他面前说他快四十了,我们离四十还远着呢。” 柏文信咳了一声,提醒道。 “四十不是正当年吗?现在退休都延迟了。” 江敦捏着的易拉罐发出嘎吱声,他皱眉看着直播画面弹幕,问:“奇怪,刚才我还看到有人说贺京来老当不益壮,现在怎么都没了?” 柏文信:“金主大人听不得这种话,设置了屏蔽词。” 江敦:…… 十二点直播结束,007的观众也陆续休息。 谢未雨一点也不困,火急火燎下床,“走吧。” 贺京来都打算睡了,“走哪里?” 那条项链放回了礼盒,主人不在意它的价值,更在意自己黄金的六小时。 谢未雨踩上贺京来的鞋,“去你的套房□□啊。” 贺京来解领带的动作一顿,似乎被如此直白的形容惊了,缓缓转身问:“一定要今晚吗?” 坐在床沿的病号服小鸟眼神往下看。 贺京来下意识侧身,“是不是太冒昧了?” 谢未雨:“你当年睡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冒昧?” 贺京来还想反驳:“我当年……” “谁刚才说很想爱我的?”谢未雨知道沟通重要,但他要厮磨,“贺京来,当年是你告诉我的。” “嘴巴说的不如身体做的。” 谢未雨抓着他的腰带起身,颇有些你不来我来的意思—— “磨磨蹭蹭能不能换个地方。” 第39章 “贺京来买的项链真是送给岑末雨的?” 深夜,覆盆岛的员工别墅宿舍还有不少灯亮着。 大组开完会,很多人陆陆续续去吃宵夜。 丁泽驹拿着三明治回了自己房间。 他有自己的单人宿舍,放下东西后关上门,回答电话那头人的问题,“是啊。” “港市不有很多人关注这档综艺么,直播明摆着的事。” 丁泽驹声音外形中上,声音普普通通。 配套的宿舍都是标配四件套,他的私人相机放在一边,电脑解锁后亮着,他点开硬盘里陈年的照片。 “不都说他疯了。” 那头的声音年长许多,叙述平静,“老太太在医院安排他见面,他很快就走了。” 电脑屏幕命名为x的文件夹里全是一个人的照片。 有正式的写真,也有花絮,也有非法手段获取的。 人群中的谢未雨,和人十指紧扣的谢未雨,后台和化妆师说话的谢未雨…… 还有被绑架的谢未雨。 “付老太也真是的,每次都说自己快死了让人多看看她,我看她命长着呢,活到一百岁没有问题。” 丁泽驹语气轻松,那头的人没有笑,“泽驹少爷,老太太这么做都是为你。” “我早说了没兴趣。” 丁泽驹的手指点开下一张。 似乎是新闻高清实拍,谢未雨死亡现场的照片。 他看过无数次,依然惊叹谢未雨的不同,死也漂亮,都不像人了。 也是,none乐队最重大的秘密,连鼓手和贝斯手都不知道的秘密。 主唱不是人。 只是这个秘密不唯一,另一个人知道的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唯一。 不知道有人痴迷这样的非人魅力,想要猎取,但很遗憾,没见到小型猛禽展翅高飞。 反而见证了乐队离散,贺京来被带回贺家,付老太想要他成为靶子。 谢未雨命不硬,但贺家人也有命硬的。 贺京来本应该是用完就丢的棋子,却苟延残喘活到现在,还妄想走出精神废墟,建立新的感情。 不,或许不是新的感情。 能让他这么反常,只有旧人……那一只神秘的小鸟。 真的有这个可能吗? “不说这个了,付老太还有想过送新的人给贺京来?” “我看他看上贺英朗的小未婚夫了,不会放手的。” 血色照片是相册的最后一张。 从头开始,是幼年谢未雨的证件照,似乎是扫描的入学证件。 时间线从七岁到二十岁,小鸟变人的一生,也算辉煌。 “上次那位伤病养好了,他认了舒庆杰做干爹,想要以舒家养子舒皓回的身份和贺京来结婚。” 丁泽驹的动作一顿,从照片库里找出一张照片,标注是谢未雨十九号。 当初的名字是郝回,“他不是毁容了么?又去哪里做脸了?还能人认那么古怪的老头做干爹。” 丁泽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是我想得那样?” “当然不是,”付老太的管家沉声说:“他用舒家在游轮的股份做交易。” “我还以为他喜欢上贺京来了呢。” 鼠标的光标扫过十四岁谢未雨第一次路演的照片。 青涩的身躯,已经有了巨星的雏形。 丁泽驹裁剪了周围的人,依然裁剪不掉贺京来在台上握住谢未雨的手。 有些碍眼。 “毕竟他是最接近贺京来的赝品了,没记错的话,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是吧,赵叔。” 贺家老太姓付,是贺老太爷第四任妻子。 她膝下无子,却是陪贺老太爷走到最后的女人。 贺星楼厌烦的家族内斗,本质是老太太心思难测,明明是带回贺京来的人,却像是要逼死贺京来。 第102章 小辈们不敢说什么,像是陷在泥淖里,等一个迟早有人要败退的结局。 付老太与贺家的后辈关系还好,但更在意娘家的亲朋好友,家宴也会叫上付家人。 赵管家嗯了一声。 “可惜啊,”丁泽驹眯着眼,“贺京来捡回了一条命。” 「谢未雨十九号」和真正谢未雨的照片放在一起,再调整也做不到如出一辙,有七分想象都是极致了。 还需要苦心营造氛围、角度,反复验证台词,像是购买去贺京来世界的通行证也要验证码。 赵管家:“老太太让我转告你,她会为你铺平所有路的,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苦心。” 他转述不带感情,像是只为主人服务的机器人。 丁泽驹还是拒绝了:“我没兴趣,贺家再有钱,也负担很重,让她要报复贺家,不要找我。” 赵管家:“但你还是接受了提议,接近了谢未雨。” “我那是喜欢他。” 丁泽驹说完自己也愣了,自嘲地笑了两声,“他难道不是老太太让人推下去的?” 那天丁泽驹也在港市,倒不是跟踪,纯粹是行程重合,也住在一家酒店。 赵管家:“不是。” 丁泽驹不相信:“那还有谁?我是喜欢谢未雨,但还没有到喜欢一个人得不到就要毁掉的程度。” 那家酒店就是贺氏名下的,出入的员工也有管控,却查不到凶手,认定成自杀。 赵管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回付老太的要求:“泽驹少爷,您是小姐唯一的孩子,老太太会给你一切。” 丁泽驹:“唯一?我妈和我爸离婚后不是再婚了吗?你怎么知道她没孩子?” 走廊还传来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 丁泽驹推开窗户,想看看外面的月色,却正好看见有人经过楼下的花圃长廊。 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影子在月下拉得很长。 也不知道背上的人说了什么,背着他的人有些无奈,似乎要把人放下来,又被拽着不放了。 赵管家正要说小姐不可能还有孩子,电话就断了。 深夜要求贺京来履行亲爱承诺的谢未雨走路不利索,贺京来只好背着他走。 刁钻的小鸟还要折腾粉丝口中老当不益壮的豪门大佬,非要让贺京来绕绕路。 月光洒下,半夜的覆盆岛寂静,能听到海浪声。 贺京来:“小鸟都睡了。” 谢未雨抱着他的脖子说:“小鸟要和你睡。” 他真是什么都能接,贺京来被逗笑了。 “笑什么?”谢未雨晃了晃腿,“这是很严肃的事。” “不是说无论如何都能接受吗?” 背上的人坏心眼挣扎,贺京来托了托人,顺带拍了拍谢未雨的腿,“是哄我的吗?” “我认真的。” 谢未雨贴着贺京来的耳朵说,“前提是樊哥你真的不行了。” “不过那我也太惨了吧,好不容易回来,还以为能大吃一顿,居然只能做素食主义者。” 他说话不一惊一乍,也不像在贺星楼面前带着些小拽和前辈的调调,就是普通的话多,“多丢人啊,我们族群不吃素的。” “面包虫都是下等食物,宁愿抓田鼠都不抓虫子。” 他越说越委屈,又咬了贺京来一口。 男人似乎免疫了,纹丝不动,背着人向前走,“那也不能太荤。” “太荤是什么程度?” 谢未雨往前倾,脸颊撞上贺京来的侧脸,男人一个趔趄,险些栽倒,无奈地喊了声小谢。 “小谢在呢。” 谢未雨亲了他一口,“你的秘书给我看了你的餐饮标,樊哥,你现在真的吃素啊?” “我跟着你不吃素的。” “无论是嘴吃的,还是身体吃的,都不要素的。” 的确是原汁原味,难怪柏文信也确认了。 贺京来由内而外地快慰,说:“当然不是全素,肉蛋奶也是必须的。” 谢未雨:“谁和你说营养标配……不对,我要的也是肉蛋奶啊。” 前面就是贺京来的独栋,谢未雨的手差点要摸到的时候被人攥住,贺京来问:“六点前要赶回去。” 他说直播时间,谢未雨的回答是贺京来的回答,很好用:“你不是很想爱我吗?” “不是不想演了吗?” 谢未雨伸手去按电梯,捂住贺京来的眼睛,“那在乎这些干什么,我晚上才有比赛。” “下午去趟练习室就好了。” 贺京来还想问什么,电梯门开,谢未雨从他身上下来。 身上好多伤的小鸟把比他高的男人挤入密闭空间的角落。 猛禽捕猎是本能,他勾住贺京来的脖子,“樊哥,再磨蹭我真的要飞走了。” “别人的鸟巢要是提供二十四小时肉食服务,我会很心动的。” 他手下滑,像是离开的动作。 嘀声响起。 上行电梯门打开直达套房,贺京来抱起谢未雨,不再犹豫,告诉谢未雨原因:“我看着你,亲吻你,眼前会出现你死在我面前的样子。” “小谢,所以我……” “就不行了。” 谢未雨破坏气氛,笑得开心,“那种死已经过去了。” 他闭上眼,“樊哥,我允许你以另一种方式把我……” 弄死两个字没机会说出口。 第103章 不怎么说漂亮话的小鸟只发得出呜咽声。 床头的描金竹影随着身影起伏,海浪声似乎挤进了谢未雨的身体。 他眼神朦胧,看了眼自己和贺京来撒在屏风上过度暧昧的影子。 浪花靠岸,用力又抽离。 他一口气喘得绵长,苍白的肌肤仿佛是几个小时后粉色日出提前洒下的痕迹。 “樊哥,你现在……能看到怎么样的我?” 贺京来的汗像是开在他胸口的雨花,和那年的滂沱大雨不同,暧昧又滚烫,与身体同频一次次拍岸,都像是挽留险些彻底离去的礼物小鸟。 谢未雨从不吝啬展示自己,像展示他独一无二的灵魂。 从不破碎,耀眼灼人。 贺京来像是匍匐在神像一角的信徒,他吻得温柔虔诚,力度却宛如强求。 “漂亮的小鸟。” 谢未雨翻了个身,摁着贺京来被下属吐槽卷过头的身躯,抬着下巴看他,冲他笑。 “我回来了,樊哥。” “你……” 什么话都被撞碎,贺京来这方面从不温柔。 能饲养猛禽的人类骨子里怎么可能无害。 他扣住谢未雨惯性逃开的身体,十指紧扣,用同样的伤口回应谢未雨。 开在谢未雨喉结的标记和一句—— “欢迎回家,我的小谢。” 第40章 谢未雨第二天还有比赛,贺京来本想早些带他去洗澡。 回巢的小鸟苍白的肌肤洒满绯红,被汗打湿的额发一缕一缕,不肯结束。 明明握住贺京来的手没什么力度,还要掐一掐,像是挑衅:“樊哥不行了吗?” 黑色的床单看不出痕迹,床头的装饰竹叶枝条投在睡眠灯下的躯体,谢未雨有种自己站在枝头的错觉。 “你晚上还有比赛。” 谢未雨不让他起身,也不让他抱着,贺京来只好给他盖上被子。 纤瘦的躯体经历过生死轮转,还带着伤痕,拆了的缝线留在皮肤。 很多个瞬间,谢未雨在贺京来眼里是拼起来的。 失而复得令人呼吸凌乱,大口攫取。 谢未雨这会显然是累了,不然早翻身贴上去了。 他晃着贺京来的手,黏黏糊糊撒娇:“不要拿出去。” 贺京来搂住他,皮肉相贴,暖呼呼的。 不知道他拍了谢未雨哪里,怀里的人颤了颤,“樊京来虐待小鸟。” 闷笑声裹着无奈,贺京来的手往下,小鸟很自然地打开,唔了一声,“樊小半又开始转移我的注意力了。” 这样的小名也只有谢未雨喊了。 贺京来的舅舅早就不开洗衣店了,与女儿北上生活,很少见面。 他们知道贺京来工作忙碌,不知道如何宽慰他走出阴霾,逢年过节通个电话,让贺京来不要送昂贵的礼品,就结束了。 也只有谢未雨喊得这么特别。 无论相貌、声音、身份变了,像是灵魂的呢喃,贺京来只想爱他。 “明天上不了台怎么办?” “那不是明摆着和你睡了吗?” 谢未雨身体酸软,他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和贺京来经历的,从成为人类的那一刻起,对方的名字就写在他的灵魂。 他不用迁徙,不用担心过冬,什么都交给贺京来就好了。 这个人类把他养得很好,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跟他睡在一起。 春天□□,冬天休憩,循环往复,到死为止。 “星楼已经放弃挣扎了。” 谢未雨说话胸膛微微起伏,上边都是如他所愿的斑斑爱痕,还让贺京来靠过来一些,“其他队友不管这个。” “你脖子是我咬的,鼻子是我咬的,明面上都盖完我的章了。” 谢未雨说话有些哑,这让他不太满意,戳出一截闷闷的气音,“现在私下也是我的。” “不上台就轮空一次,我会拿到冠军的。” 一周而已,乐队和歌手的积分排名实时更新。 每日的livepk场次with胜率极高,除却第一次live被付泽宇打乱,谢未雨依然是最稳定的选手。 “这么自信?”贺京来捧起拱向他肩窝的脸。 “你现在还是投资商,制作人,再做一次我的金主……” 谢未雨忽然笑了,含着未褪情态的眼睛望向贺京来。 他膝盖撞开对方被子下的手,贴得更近,“那不演白月光替身的戏码,樊哥要玩一次金主爸爸和他的宠物情人沉浸式剧本吗?” 贺京来:“金主……” 谢未雨:“不是吗?” 他看贺京来眉头蹙起,似乎很不满意后面跟着的称呼,谢未雨结合他之前的焦虑问题,像是明白了。 “你不喜欢我喊你爸爸?” 他的脸埋在贺京来枕头与贺京来颈侧的缝隙,被子下的手不畏惧贺京来的格挡,察觉到后笑出了声:“樊哥……” 贺京来:“松手。” 窗外传来深夜的海浪声,距离天亮开播不到三个小时,谢未雨还很精神,想要再来。 不顾贺京来对网上年老色衰老男人等等诸多恶评的在意,坏心眼地喊了好几声。 等到贺京来与被捂住嘴的谢未雨眼神对视,才意识到自己又掉入了猛禽的陷阱。 谢未雨就等着这一刻。 他不顾需要再养养还因为骑自行车受伤过的身体,催促贺京来:“过时不候。” 第104章 贺京来很警惕时间。 时间带走小谢,带走他的青春,他被折磨得狰狞与嫉妒毕现,“小谢。” 谢未雨:“我的现场就算嗓子哑了,也是观众赚到,以前樊哥也把我做到那个地步。” 他懒得睁开眼,“樊哥想要留下我,就不要让我有任何飞走的可能。” 风吹窗,深夜的灯塔依然闪烁。 覆盆岛是贺京来为了谢未雨买下的,失乐园再次变成囚笼。 谢未雨终于彻底满意了,但另一个人没有停下。 天都快亮了,谢未雨倒在浴缸,落地窗的窗帘缓缓拉开,是最佳的观景位。 这是岛屿主人给他的礼物,本该揭晓于那年none在港市的最终巡演。 很多人以为这是贺京来回到贺家的资产,只有一部人清楚,这是他企图在法外桎梏的选址。 “樊哥……饶了我吧,我没知觉了。”谢未雨趴在贺京来胸膛,呢喃都轻得像呓语。 “小谢,你看。” 贺京来没有喊他的名字,身体也谨遵谢未雨要求没有离开。 谢未雨:“你好烦人。” 他从贺京来的怀里抬眼,仍然眯着眼,“难怪我感觉我合不上了,原来天亮了啊。” “樊小半虐待小鸟。” 他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句,贺京来笑了,“不是小鸟要求的?” “不许拿开。” 他咬字暧昧,热气扑在谢未雨耳廓,累极了的主唱眼睛睁开一条缝。 智能窗帘拉得缓慢。 从前谢未雨就觉得智能家居都是智障家具,他性格不拖泥带水,加上变人也鸟性未褪,喜欢挠这些布料。 就算none去外地演出住酒店,他也要亲自拉窗帘。 现在没有这个条件,年长的饲养者温顺听话,没有从他的身体离开。 藤蔓缠上小鸟,与树木共生。 贺京来抱着谢未雨,在缓缓拉开的窗帘外看了一场覆盆岛的日出。 日光跃出地平线,天光劈开钴蓝,海鸟都睡醒了,掩着海岸低回盘旋,漂亮极了。 谢未雨握住贺京来抱着自己腰的手,喊了声困倦到极点的哥。 “我变不回小鸟了,也没有家人。” “你要永远在我身边。” 他还记得贺京来恐高,出去玩走玻璃栈道都面色煞白,为了面子抑制本能地瑟瑟发抖。 谢未雨再顽劣也不会拿这个开玩笑,到死都不会主动要求贺京来陪他玩高空项目。 不知道自己写在备忘录的愿望都被贺京来看遍了。 小鸟变人还是想飞。 想自己开飞机,想跳伞,还想纵身一跃,利用科技展翅高飞。 贺京来的回应是轻柔的亲吻和温柔的抽离。 谢未雨忽然又舍不得了,“我要这样睡觉。” 贺京来:“不可以。” 谢未雨:“你不是说要爱我吗?要对我百依百顺。” 好好的嗓子都哑了,简直梦回当年他们灾难的第一次。 但没有这么糟糕,似乎有什么郁结散去,贺京来心里的喜欢满了又满,“我爱小谢。” 过了好半天,贺京来抱起谢未雨擦干去睡觉的时候,谢未雨才说:“狡猾的老半。” 是哪个半贺京来心知肚明,笑了一声,“不然怎么吃掉凶狠的小谢?” 窗帘又拉上了。 观众陆续进了直播间,没有找到本应该在宿舍拼床,睡在一起的制作人和他的绯闻白月光替身。 猜测迭起。 套房昏暗,只留了玄关那边的灯。 谢未雨转头,撇掉贺京来超期的晚安吻,“不许不睡觉就去健身,下次让我看见打在公屏上说你坏话的网友,我会及时辟谣的。” 他声音越来越轻,“晚安,樊哥。” 贺京来:“晚安,伯劳医生。” 他陪谢未雨睡了一会,按时来接老板的高泉本以为会得到取消的信息,没想到贺京来还是准时出现了。 以往贺京来早晨起来会沿着岛上的步道跑四十分钟。 深知上司为了外貌多用力的高泉猜出了几分昨晚的情况。 再看贺京来明显不错的心情,还是转告了米濯的信息:“京来先生,米濯说岑末雨身体还有几项指标不正常,希望与你的营养师……” “什么指标?” 贺京来早上有综艺的制作人会议,正在去会议厅的路上,“之前怎么没听他说?” 贺京来追求效率,之前的工作模式就是这样的。 也跟来覆盆岛的团队并不算度假,光忙活下半年贺家内部的项目就焦头烂额了。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老板的感情问题。 大家都把优先级给了岑末雨。 “开完会我和他面谈。” 推开会议室门之前,贺京对高泉说。 整个城堡酒店都是综艺的直播场地,今天几乎所有工作组都在谈论谢未雨的归宿和不归宿的问题。 跟着贺京来的高泉看走廊两边的显示屏实时词条都很难做好表情管理。 #夜不归宿和归宿# 这说的什么和什么,怎么看不懂中文了。 #两个成年人的一夜会发生什么# 这个当然……高泉结合贺京来今天的心情,完全懂了。 他想:就算岑末雨是英朗少爷的未婚夫也无所谓。 最重要的还是付老太太。 第105章 比起付老太太,怎么感觉现在食物链顶端的是…… 很像谢先生,甚至可能是谢先生的岑末雨。 这些年安排赝品模仿谢先生的老太太知道她用的理由可能成真吗? 老板这么守贞的人忽然不守了,的确就是那个理由。 高泉点开手机群组,工作群还在汇总近期贺京来圈出来的投资项目。 医美占了百分之四十。 和恋人相差十五岁,高泉太能理解这种焦虑了。 他又在匿名群发起的「京来先生会结婚吗」中选择了会。 有人十多年矜矜业业装点自己,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亡魂回归么? 制作人的会议室从来没什么规矩,不少观众很爱看这种老朋友聚会。 贺京来推门进来的时候辛希尔正在勾着江敦的肩问他的感情生活。 柏文信控制场面,努力掰回选手简历和打分。 门一打开,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来人。 休闲西装、不穿皮鞋、没打领带,也不是背头。 一瞬间像是看到了乐队时期马上要上台领奖的樊京来。 率先出声的是辛希尔,“樊队,迟到了。” 失氧之地的队员起哄,“迟到要罚点什么!” 江敦和柏文信到底是老熟人,一眼看出贺京来今天心情很好。 为什么心情很好,明摆着的。 有选手夜不归宿。 小谢还是和贺京来搞到了一起。 江敦转着的笔飞了出去,叹了口气。 柏文信看向坐到身边的贺京来,对面的辛希尔已经开始提要求了,“迟到的人今晚也要上台。” 「好敢说!」 「是打扮的原因吗?贺京来一夜回春,太可怕了吧?!我妈妈说这才是none的队长。」 「岑末雨在哪里,不会还在他床上吧?练习室也没人。」 「一夜……嗯。」 「付泽宇摔了手机,不是更实锤了夜不归宿去哪个归宿了吗?」 「贺京来都是豪门大佬了,怎么可能现场出演!」 「前段时间他太阴沉了,今天??忽然就……」 辛希尔也是热场子,没想到坐下的男人微微点头,“好。” 全场寂静。 江敦的笔又转飞了,震惊地问:“你吉他独奏吗?” 辛希尔:“当然是none上台了!” 另一支乐队的成员说:“他们没主唱啊。” 柏文信笑了:“即兴表演,看我们队长想邀请谁。” 「贺星楼!危!」 「偷主唱也是你们乐队一脉相承的风俗吗?」 「已经知道他们要邀请谁了,问题是岑末雨人呢?」 晚上是每个乐队位置的单人pk赛,练习内大家都各练各的。 不乏其他乐队的成员来串门。 周赐从外边回来,推开门和倒在休息长椅上的贺星楼说pk名单。 队长一脸萎靡,一旁的手机消息很多,震动得都快掉在地上了。 鼓手问贝斯手,“他怎么了?” 倪旭坐在转椅上看手机,页面都是关于他们乐队主唱的桃色探讨:“担心主唱被挖走。” 周赐也听说了制作人会议的内容,笑着说:“none都解散了,你担心什么。” 贺星楼:“我不是担心这个,我们已经和主唱失联……” 每天孜孜不倦营造酷哥形象却成为表情包头号选手的队长算了算,“快十二个小时了吧。” 周赐:“问问你小叔?” 贺星楼:“我不敢啊。” 一周过去,大家都习惯了全程直播,没刚来那么紧绷。 也有些观众反映选手太不见外,最累的就是同步后期,需要及时打码一些不太能播的内容。 唯独抓不到with的主唱身在何处。 “你给末雨打过电话吗?”周赐坐到自己的位子,顺带问了倪旭一嘴,“你们都发过消息吗?” “没反应。”倪旭耸肩,“或许……” 他扫了眼摄像头,手机上某些议论看得他们也怪不好意思的。 鼓手和贝斯手又齐刷刷看向队长。 贺星楼:“随便他吧,反正晚上不是乐队pk,我看节目组说名单也是开赛前十分钟揭……” 门又打开了,一上午没出现的主唱推开门,骤然出现。 贺星楼的话戛然而止,他眼神上下打量,似乎实锤了什么。 他们的新主唱皮囊就是一流的,台上台下都很随性,初次以with的身份登场就是一身个性的病号服。 他好像什么风格都驾驭得了。 不过今天这一身…… 周赐:“末雨,你穿的外套是……” 他的鼓槌落在鼓面,似乎有些迟疑,还是不太敢提起那三个字。 练习室的门是半玻璃的,窗户是也半玻璃,不拉百叶窗走廊上的人能瞧见里头。 谢未雨一觉睡到下午,贺京来中途似乎回来检查过他的伤口,又走了,留了字条和手机的信息。 谢未雨的手机消息全是红点,除了指定的饲主,往下就是队友和之前的队友。 岑飞翰的消息被顶到了下边,因为太烦人又往上爬,谢未雨一视同仁,一个通话都没有接。 身份上的父亲发了不少语音—— “岑末雨!你是真疯了还是故意的?不是说了不要招惹贺京来吗?” “你把我拉黑了有用吗?这是天大的事!” 第106章 “都说了贺京来不会和人结婚的!他喜欢的人早就死了,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 谢未雨食用贺京来一夜,醒来听了岑飞翰的语音特别倒胃口。 大概是那句「他喜欢的人早就死了」又取悦了他。 看吧,谁都知道自己和樊哥的关系。 小鸟没拉黑聒噪的身份父亲,但也没有什么食欲,喝了贺京来为他准备的蜂蜜水,揣上三明治就从套房过来了。 离开贺京来的私人区域,外头几乎都是直播区域。 他在贺京来的套房留宿,原本的衣服早就不能穿了,随手从对方衣帽间扒拉了衬衫和外套。 裤子太长,腰也大,用浴袍的腰带改改也能穿。 贺京来骨架比他大,个子也高,对方的休闲衬衫套在谢未雨现在过瘦的身躯,更弱不禁风。 金主小叔的鞋太大,谢未雨穿不了,依然踩着拖鞋离开。 一路不知收获了多少目光,走到练习室的时间和距离更像是他的个人走秀,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选手都不敢上前搭话。 实在是太特别了。 他的张扬个性与清瘦身躯带来的孱弱相悖,吸引力也独一无二。 让人不敢惊扰。 “我穿的?”谢未雨关上门,贺京来昂贵的外套塞进还热乎的三明治,他随意拿出来,放到一边,打了个哈欠,“贺京来的衣服。” 他看向坐在设备前的刺猬头鼓手,问:“不好看吗?” 又转了个身,一一看向倪旭和贺星楼,“好吧,是有点大,没办法,我的行李在宿舍。” 如果说时尚的完成度要么靠气质要么靠身材和脸,谢未雨完全是三合一的存在,贺星楼说不出难看,但也很难忽略贺京来穿这一身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彻底实锤了这两个人半夜干什么去了吗?! 贺星楼的表情管理进步许多,依然绷不住狂跳的眼皮,“末雨,你的行李反正也是小叔买的。” 他深吸一口气,“没事,你开心就好。” 「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这死样子太眼熟,不就是……我不会精神错乱了吧?!」 「岑末雨,你敢不敢说你就是谢未雨?」 「我甚至在none后台花絮见过一模一样的转圈,谢未雨,是你回来了吗?」 「贺京来在小谢葬礼说非他不可,是不是可以解读为……」 「所以岑末雨会和贺京来结婚吗?」 「头一次希望这个世界上有鬼。」 “我当然开心,”谢未雨坐到贺星楼边上,“谢谢队长,这分你一半。” 三明治看着挺好吃,贺星楼婉拒,“我吃过午饭了。” “你不是要练歌,还吃黏糊的,不齁嗓子啊?” 一旁的倪旭说:“末雨上回吃蛋糕还能唱歌直播,好像对喉咙没什么影响。” 谢未雨点头,“因为我是天才。” 现在的人多少会谦虚,他脸皮厚,死过一次算buff叠加,怎么张狂都符合逻辑。 连贺星楼看着他都忍不住想:不会真的有鬼吧? “你小叔做的,太多了,你帮我吃一半,反正你不唱歌。” 谢未雨又把三明治推了过去,贺星楼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有什么比主唱变小叔夫来得更可怕的。 哦,更可怕的是,或许主唱还是大前辈。 贺星楼手都有些抖,谢未雨把半个三明治递了过去,踩着拖鞋去调音,问倪旭下午几点出排表。 周赐倒是接受良好,笑着问谢未雨是不是恋爱了。 谢未雨:“恋爱?” 他转着椅子,昂贵的外套边角飞起,贺京来正儿八经的衬衫被他故意上下错扣。 青年偶尔偏头,能看到脖颈暧昧的痕迹。 “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他低头的,没好好打理的头发醒后有些乱。 这一句惆怅得贺星楼牙都酸了,周赐没想什么重生和灵魂,他认识的主唱就是眼前的主唱。 “那谈呗,乐队又不禁恋爱。” 周赐忽然想起偶像乐队的企划概念,咦了一声,“那当年none的队长和主唱是没谈过吗?” 谢未雨:“没谈过啊。” 鼓手说话也很快,“那贺京来怎么一副有名有份的……” 网上众说纷纭,亲侄子都说小叔是绝望的鳏夫,周赐这算复述,不是侮辱。 小鸟只有被饲养的经验,乐队时期柏文信和江敦都没谈过,他和贺京来,那算直接生活。 没有正式告白和公之于众,反而身体率先一步到位。 倪旭也很好奇:“那你和付泽宇也是?” 一脸思索的主唱忽然问:“没谈过但睡过算什么关系?” 贺星楼:“什么?!” 「啊?!!我听到了什么!」 「等会,你说的是和谁!」 得知谢未雨去练习室的贺京来正打算从行政别墅离开,收到了小鸟的消息—— 樊哥,我之前和你是炮友吗? 第41章 贺京来下午也在练习室。 导师们有专门的一栋楼,或许是住宿都和选手住到一起,这样的练习室豪华一些也合情合理。 1924的练歌练成了ktv金曲循环。 失氧之地的几位在听同行的新歌,江敦和对方的鼓手聊天。 第107章 导师练习室不公开,也算是给这群老前辈一点面子。 大家极为放松,唯独贺京来坐在一边,刚才还在乐器室选吉他,选到一半宛如定住,站了好半天了。 辛希尔到处转悠,挤进鼓手的话题,发现江敦在看贺京来的背影,啧了一声,“江敦,你们队长现在外貌协会啊。” 一群人年轻的时候也算颇有姿色,这行技术是一回事,差不多的技术下相貌高一等的有先天优势。 大家都默认这样的规则。 爱美之心人人都有,当年的众星捧月的谢未雨不闻其声,光站着路边,两支乐队pk,观众都去他面前。 1924街头乐队时期就这么输过,真大叔年龄的辛希尔依然很注重外貌,清楚好身材要多自律。 上岛这么多天,贺京来在岛上几乎雷打不动跑步健身,可以窥见这十几年他都是这么过的。 “什么外貌协会,我看辛希尔你就是嫉妒。” 失氧之地的队长走来,勾住辛希尔的肩,笑着说:“京来是岁数越大越帅,你不知道粉丝怎么说的,说他还不够老,不然就是豪门daddy。” “他怎么坚持的,我看背影这身段……比他二十岁还……” “之前不是有新闻写他投资医美还是健身器材?” “还说贺京来看过1924巡演,咨询过辛希尔保养……等会儿,辛希尔不会是你自己编的新闻吧?” 完全不用江敦回答,这群人坐在一边纷纷看向一玻璃之隔穿着白t的贺京来。 外头海风冷,室内保持肤感温度,不少人练歌都练热了,不是穿背心就是短袖,要么是无袖连帽背心。 互相嘲笑彼此一把年纪老不死装嫩。 “什么我编的,贺京来真来看过。” 辛希尔无论什么场合都爱穿深v,非要展示他煞费苦心练出来的胸肌。 男人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有几分得意,“他是羡慕我保持得好。” 江敦虽然不满意贺京来,在这种场合也有团队荣誉感,维护none主唱的审美和取向,说:“贺京来一直很在乎外形。” “是吗?” “不应该是小谢吗?” “得了吧,小谢最随意了,他披麻袋都好看,年轻又水灵。” 一群玩乐队的碎嘴在外头叽叽歪歪,感叹青葱岁月,柏文信进来的时候听了一耳朵保养秘方。 失氧之地的成员早就放弃身材管理了,像是过了保质期的贴纸,和小学门口随便拎出来的家长没什么区别。 1924是国际级别的乐队,队长卷外貌卷技术,队员也不得不跟上,事业红火。 但你们能不能别仗着这练习室没有直播八卦主办方的隐私。 什么按照贺京来的岁数和体力绝对不可能到天亮。 什么指不定他手上的红印是自己亲的。 至于吗? 我们队长至于吗! 你们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这些柏文信又没办法说,和听男人八卦脑门突突的江敦对视一眼,都苦不堪言。 从前主唱和队长关系亲密,但没再谈,他们不知道怎么说。 现在死了的主唱回来了,和队长重归于好,这又没办法说。 还好不是我一个人知道这天大的秘密。 柏文信和江敦齐齐叹气,正好里头的贺京来拿了吉他出来,依然眉头紧锁。 “怎么了?” 上午开会贺京来还心情不错,现在…… 江敦:“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十几岁才喜怒无常吧。” 他没事老爱cue贺京来的岁数,虽然自己也不小了,鼓手中二期很长,反而显年轻。 不像贺京来。 练习室噼里啪啦的电吉他和鼓声重叠,两个队伍的贝斯手友好交流,也有队员试了管弦乐。 贺京来在这样的喧杂里问:“你有炮友吗?” 江敦的鼓槌差点飞出去,柏文信来路上看了谢未雨练习室的直播。 工作群也都有实时反馈,以为贺京来和观众一样,听成谢未雨和付泽宇的关系了。 柏文信:“他说的应该不是付泽宇。” 江敦不知道谢未雨说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带着震怒,“炮友?贺京来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小谢的事吧?” 他生怕别人发现谢未雨的声音,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话,挺有当初none的味道的。 辛希尔有些感慨,“要是小谢在就好了。” 他话音一转,又诶了一声,对主唱说:“你要不要休息一场,我……” 柏文信摁下要暴起的江敦,“冷静,你觉得有可能吗?” 江敦哼了一声,贺京来坐在台阶上,难得不是西装革履的休闲打扮,乍看简直梦回从前。 柏文信让江敦自己看谢未雨的练习室说的话。 贺京来倒是没多想,他只是很意外谢未雨的问题。 他如今是别人眼里的港市大老板,却没有任何朋友。 和下属关系不错,也不会发展成乐队时期这种同吃同住的亲密无间。 到头来还是none. 贺京来也不隐瞒,“小谢问我和他之前是不是炮友。” 说完贺京来都笑了。 柏文信沉默良久,他是none里最正常的一个,人生轨迹也算符合世俗程序。 一个正常人在不太正常的环境里,就会变成不正常的那一个。 柏文信叹了口气,“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 第108章 贺京来:“什么?” 他还戴着那只布满裂痕的手表,却没有几个月前为了节目见面那么消沉了。 柏文信问:“你和小谢是怎么在一起的?” 哪怕是同吃同住一起长大的队友,柏文信和江敦在条件不紧急的情况下也不会睡在一张床。 偶尔柏文信刷到网友论述贺京来和谢未雨关系的证据,都觉得好笑。 人在近距离下是会忽略很多细节的。 十多年了,他还记得贺京来筹备的官宣,却忘了问这个关键的问题。 贺京来果然答不上来。 柏文信:“虽然你们一起长大,小谢也一直跟着你,他懵懂也就算了,京来你应该知道流程的吧。” 他也不是十几岁了,孩子都有的家长偶尔会站在另一个角度思考。 贺京来和柏文信同年,差不了几个月,四个人的乐队,他俩成熟许多。 “小谢直来直去,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你实在是太宠他了。” 柏文信也不是责怪,更像是感慨,笑着说:“怎么他要你,你也不要点什么就给?” 贺京来:“当年以为还有很多时间,来得及。” 小谢身体长大,感情没有长大,也没有关系。 贺京来会像教他怎么穿衣服叠被子那样,一点点教他。 只要自己是他的唯一选择就好了。 唯独时间是最不留人的,贺京来无法想象他如果真的等不到谢未雨,会变成什么怪物。 “所以这……” 柏文信指了指他的手机,熄灭的屏幕如果打开,还是谢未雨那句令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贝斯手笑得有几分幸灾乐祸,“你没教好,自己全责。” 贺京来:“我问你不是让你笑我的。” 一边的江敦回顾了始末,也不留情面:“只睡没谈不是炮友是什么,我没这么渣。” 他依然不遗余力给贺京来扣帽子,不愧是从前被谢未雨粉丝当成战友的人。 柏文信失笑,“不过谈恋爱也没有固定流程,你们也确实需要……” 他思考了一会,“好好相爱。” “都十二年了,小谢总该长大了,京来你别以为他什么都不懂。” 江敦:“就是,我们小谢聪明着呢,比喝水的乌鸦还聪明。” 他们三个扎堆说话,其他两支乐队就背后蛐蛐他们仨,从外貌到身形到条件,得出贺京来最心机的结论。 谢未雨等了半天没有得到贺京来的回复,练歌去了。 他练歌向来随意,其他歌手还要注意嗓子,他还能薅走周赐准备休息吃的黄油可颂,等贺星楼休息,问:“星楼,问个问题。” 贺星楼不敢和他靠太近,“不能问我小叔吗?” 「看来看去还是这个练习室最好玩。」 「贺星楼你也不用怕成这样吧。」 “你小叔不理我。” 谢未雨看了看手机,还是没有反应,还给贺星楼看。 不想看的东西以歹毒的形式进入了大脑,贺星楼的惊讶难以掩饰:“你问我小叔这种问题?” 谢未雨自己看了一眼:“不能问吗?” 比起弹幕讨论的付泽宇与岑末雨到底是什么关系,贺星楼倒是没想多。 主唱肯定和自己小叔发生了成年人会发生的事,但这么问未免太渣了吧! “你们……”贺星楼低下头,背对着镜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谢未雨:“什么打算?我还没有问你问题。” 主唱近在咫尺的面容很有蛊惑力,贺星楼全然免疫。 他见过这个人差点死去的模样,心电图趋近平直,又骤然回升。 或许那就是离去和回归的表现,也可能是一个灵魂和另一个灵魂的交接。 “看我发呆,你小叔会吃醋的。”谢未雨眨了眨眼,“星楼,你知道怎么谈恋爱吗?” 贺星楼:“不知道!别问我!” 他简直像一只跳蚤,弹跳力十足,放下吉他跑到外面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里头有什么洪水猛兽。 鼓声停,周赐看了眼还没完全关上的门,看向谢未雨,“你和队长说什么了,他一副火烧屁股的样子。” 贝斯手在看手机,没抬头也能猜到主唱说了什么刺激性话语:“末雨,星楼情绪不是很稳定,你不要影响他晚上发挥。” “知道了知道了。” 谢未雨又看了眼手机,那边的人终于回了—— 不是。 似乎是谢未雨的问题太荒唐,贺京来反问一句:你知道什么是炮友吗? 谢未雨在搜索引擎搜索,截图发给贺京来。 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才拿起手机,回得很快,节选了图片上的内容。 [除配偶或男女朋友外,我对你来说是什么人?] 谢未雨走到一边,靠在练习室的窗边回消息。 输入又删除。 他是你什么人? 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做人的时候,很多人问过谢未雨。 他被贺京来带回家,但贺京来的舅舅没有收养他。 哪怕贺京来的父母留下过遗产,洗衣店已经负担很重了,谢未雨没有成为贺京来名义上的弟弟。 他是一条街上符合收养条件的,谢阿婆的孙子小谢。 户口登记都是贺京来一起去的。 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是办理户籍的工作人员。 第109章 谢阿婆年纪很大,人到场确认后坐在一旁,都是贺京来忙前忙后。 他也是个小孩,却稳重得像是大谢未雨很多的成年人。 小鸟变成人,年龄也是杜撰的。 登记的是七岁,大人都说他看上去像五岁,可能也算营养不良。 当时贺京来不知道自己捡到了非人类,看奶呼呼的谢未雨不说话,抢答:我是他哥哥。 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两个小孩长得好,笑着聊了几句。 谢未雨看她□□,指了指贺京来,问:他也和我一本吗? 他说话仍然不利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腔调,很独特。 贺京来听他说话就想笑。 “他不是你的亲哥哥,当然不在一本上。” 谢未雨又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谢阿婆,“奶奶也不是我的亲奶奶。” 他是什么来历有人说明,工作人员看可爱,说话也像哄孩子。 谢未雨听得认真,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大概是隔壁窗口有人登记在一本,又问:“那我怎么样才可以和他在一本上呢?” 路过大厅的也有办业务的轮椅大爷,看小孩踮脚怪可爱的,乐呵呵地说:“那除了父子关系就是结婚关系了啊,都是男孩,结不了的。” 大爷被他女儿推走了,骂了句多嘴。 那天回去后谢未雨也没说什么,贺京来当他听不懂。 他还觉得这小孩脑子有点问题,是个漂亮傻子的概率也很高。 又有点担心自己能不能负担对方的未来。 没想到谢未雨记了这事很多年。 后来还咨询了江敦,得出做父子保障更高的结论。 等到认识1924,频繁加入人类聚会熏陶了还懵懂的小鸟,他才意识到还有另一种选择。 结婚。 结婚的先决条件是什么? 一条街上的已婚叔叔阿姨都是住在一起的。 网上说要牵手、亲吻、同居。 那他和樊哥从小就是这样过的。 小鸟只有猎取食物有仪式感,对人类的节气不太了解。 二十四节气对他来说更像是食谱,方便查询什么东西熟了,能不能吃。 死后离开这个世界,为了回来准备的无数年里。 他见过无数爱恨,才意识到,自己的理所当然也是一种暴力。 他忽略了自己和贺京来的初遇再不同寻常,贺京来也是一个普通人类。 人类是要名分和过程的。 练习室的窗外是大片树丛,谢未雨的正在输入状态循环后停止。 贺京来等了许久,以为谢未雨又生气了,正准备起身找他,对方发了一句语音—— “贺京来,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正好贝斯手和鼓手停止练习,谢未雨这句话清晰得周赐一口水喷了出来。 刚冷却情绪从外头回来的贺星楼听了正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始作俑者比谁都冷静,捧着手机,等着视频通话或是语音的到来。 不知道周围的人,隔着屏幕的观众都快疯了。 「我听到了什么!」 「你们都听到了吧啊啊啊啊啊!」 「敢问现在谁还敢说是炒作,或者气死付泽宇??」 「这一身打扮就很暧昧了,做没做一目了然,而且岑末雨太坦荡了,反而显得我想得好龌龊。」 「你们的关系……」 「有没有人救救贺星楼,他快晕过去了哈哈哈。」 「主唱变长辈,换我也绝望。」 「none的粉丝能接受?当年队长粉丝也不少吧?」 「乐队没这么多限制,爱谁谁,都十多年了,粉丝都多大了,不至于。」 「付泽宇死心吧!」 周赐扶了贺星楼一把,谢未雨看着来电显示笑了。 他接电话不说话,彼此的呼吸与两边室内的声音交缠。 贺京来:“为什么是男朋友?” 这边练习室的前辈乐队们还没发现贺京来在干什么,聊起圈内的一些趣闻,没有发现江敦一脸恨铁不成钢,柏文信捂住脸。 这一幕简直和从前none的采访如出一辙。 「怎么了?怎么没有反应!!!」 「急急急!这算先do后爱吗?支持枯木逢春!支持老房子着火。」 「贺京来在哪里!!后期懂不懂切镜头啊啊啊!——」 贺星楼默默吸氧,周赐很好奇,站到一边企图听点什么现场直播。 站在窗边的主唱拢了拢外套,笑着说:“称呼不用一步到位吧。” “先从男朋友开始。” 刘海细碎的青年扫了眼摄像,像是清楚观众的诉求—— “老公。” 第42章 这一段很快转出了圈,综艺方任由调侃最大金主的词条出圈,港市那边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贺家今天有小型聚会。 老太太喜欢热闹,经常邀请各家的孩子前来玩。 不过孩子们是点缀,大部分是长辈们来坐坐,聊些听起来不太重要的事。 贺家四代不少孩子都在国外念书。 贺星楼和他妹妹是例外,他自己跑去参加综艺,把妹妹留在港市。 这样的聚会对其他贺家小辈来说完全是煎熬。 父母不想来还能有事推脱,他们几个念书的周末还要推掉朋友见面,来棺材房一样的贺家公馆长草。 第110章 今天可能是最不无聊的聚会了,围绕的主角只会是贺京来。 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交谈的话题都关乎贺京来参加的综艺。 不远处的贺星敏和马上要比赛的哥哥发消息,语音混着背景交谈的嘈杂,“我看太奶奶比我们有精神多了,反正我是活不到九十岁的。” 贺星楼的内心已经不会再波动了,他屏蔽手机上大部分的群聊,就是不希望有人打探到他这里。 譬如你的主唱和小叔是什么关系。 明晃晃睡过的关系,还要欲盖弥彰说是男朋友的关系。 又喊老公? 贺星楼cpu都烧干了。 “星敏,我没空和你聊天,马上就要到我了。” 妹妹哦了一声,说了句加油,“我也在看。” 贺星楼很有自知之明,“你想看的才不是我吧。” 晚上比赛的名单已经出了,贺星楼在第五节,队友们也都分散pk。 不出意料,这一场备受瞩目的pk赛,他们主唱vs上了付泽宇。 节目的火爆因为谢未雨的表白更高,港市今晚的宴会现场还有同频转播。 这也是贺星敏走不了的原因。 她本想借口回去看小叔的新男朋友,只能留在公馆,和无数人一起看。 “是啊,虽然你家主唱和小叔谈恋爱,但和前男友的pk有很多人想看啊。” “我刷了好多消息,说岑末雨在学校实力就不差的,要是和付泽宇一起回国参加比赛,指不定他选秀第一呢。” 贺星楼已经不会失望了,“难说啊,节目组请来的歌手都有几把刷子。” 人群中各家的人交换眼神,都在猜老太太对贺京来的态度。 岑末雨联姻的对象是侄子,上节目不到十天,就傍上了小叔。 年轻人不掩饰他对贺京来的势在必得。 所有人以为贺京来会拒绝。 结果他比谁都轰轰烈烈地接受了这段年龄差将近十五岁的关系。 none的老粉大多佛系。 忙于线下的生活后看从前追过乐队的感情历程,早就不像当年那样激动了。 新粉不成气候,乐队都解散了,贺京来的过去是樊京来,那段过去。 现在的他是港市商界的重要人物,并不需要粉丝。 长辈都插手不了他的感情,更何况是网友。 还是有一部分昔年队长x主唱的cp粉真情实感难过的。 娱乐榜单被不少回顾樊京来x谢未雨的剪辑霸占,唰唰而过的评论刷着结束。 也有路人真心的疑问夹在里头「不是早就be了吗?」「换成古代鳏夫这么多年也很少见呢」「总不能真的祝福自担孤独终老吧?」等等。 从谢未雨以with主唱的身份出现。 一路上综艺热度上升,粉丝持续上涨,事业在旁人眼里以为渣男跳桥后重获新生。 也有不少人失望,他明明刚跳出火坑,怎么又进了深渊,说来说去就是不满意贺京来。 几方人马吵得天昏地暗,对节目来说都是白给的热度,今晚的正式比赛直播预约人数破了新纪录。 贺星楼在后台等上台,周围人来人往,他还是能听到妹妹那边交谈的声音。 “你说大家今天都在公馆吃完饭看直播?” “是啊。” 贺星敏打电话偶尔也要和人打招呼,寒暄也尴尬,“谁都不敢说小叔昏头,但表现出的就是这个意思。” “我刚才还听到有人说小叔疯了。” “还有人问太奶奶,是不是明年小叔的婚礼和她的寿宴一起办。” 贺星楼还没换上演出服,加上也挺好奇的,他找了间空的更衣室听妹妹八卦。 这里安静,但也有后台的广播,能听到通知。 “所以太奶奶怎么说?” 贺星楼把手机放在一边,妹妹的声音也鬼鬼祟祟,“太奶奶说再看。” “你知道吗?原来小叔回来不是去医院了吗?还相亲过呢。” 贺星敏声音压得太低。 贺星楼刚才确认了更衣室没人,开了扩音又调低音量。 他换衣服的声音窸窣,还没说话,一道熟悉的声音替他震惊了,“什么?” 贺星敏没有反应过来,继续说:“是啊,说是某台商的干儿子,名下好几个轮渡公司。” “那个男的长得和……” 她的话被亲哥的破音的尖叫打断,贺星楼错愕地看向拉开隔帘的青年。 本该在化妆的谢未雨面无表情,影子打在雪白的隔板上,莫名很有威慑力。 “岑末雨,你干什么!我在换衣服。” 谢未雨也不是故意听的。 他刚才在这里掉了胸针,造型师本来让助理来找,实在太忙了,谢未雨懒得等,自己来找。 正好听见。 大概是贺星楼一脸悲愤,谢未雨冷淡地点评:“你身材还要再练练,不如贺京来。” 那边的贺星敏也听出是谁了,又激动又害怕,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哥之前就拿不定这个主唱。 with如今热度暴涨全靠新主唱的特立独行。 辜负与被辜负,新欢和旧爱齐聚一堂。 人又长得好看,气质独树一帜,什么话都说,直播很拉好感。 至少这种可怜可爱可拽又可恨的刁蛮没有代餐,关注也是必然的。 他微博全是粉丝的留言,悲哀的是粉丝清楚这小子不会在意。 第111章 只好把矛头对准贺京来,堪比爱豆恋情公开,只能挑嫂子的刺。 但嫂子是男的,是前辈又是金主。 做前辈的时候魅力四射,做金主的时候爹系顶配。 就算粉丝top癌发作鸡蛋里挑骨头,只能挑出岁数太大。 翻来覆去还是那句年老色衰和老当不益壮。 殊不知谢未雨就好这个人。 无论青涩成熟,他不允许有人染指他的樊哥。 相亲? 贺京来是去相亲的,不可能。 小鸟比从前理智许多,不然现在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贺京来的茬。 “岑末雨!你太过分了!我也每天健身的好吧!” 贺星楼狠狠扯下拉上衣服,“你才是!成天吃了睡睡了吃,还……” 他对上这张脸实在说不出难看这种话,结巴的时候主唱替他接了,“还睡了你小叔,有问题吗?” 有问题和没问题都不是贺星楼能说的。 他的沉默简直堪比绝望,那边的贺星敏没有挂电话纯粹是好奇哥哥的新主唱。 小叔的……男朋友。 谢未雨指了指贺星楼还在通话的手机,“我可以问问你妹妹吗?” 贺星楼背着身检查自己的腹肌,暗自和贺京来对比。 但小叔穿得太多,印象里只有乐队时期的写真。 都是二十多的岁数,太悲哀了。 贺京来的确得天独厚。 “你问。” 谢未雨拿起手机,一句你好刚说完,那边的女孩就什么都交代了。 说是相亲也是付郁晴的安排,高中生也不太懂家里产业具体的问题。 太奶奶介绍的人来头不少,听周围的大人说也算极好的联姻对象。 那个人今天也在。 最重要的是—— “他长得好像谢未雨。” 贺星楼看出主唱的不悦,母胎单身不太清楚主唱的喜欢到底有几分,这时候拿走手机,挂了电话。 “末雨,小叔不会相亲的。” 这方面贺星楼和谢未雨语重心长说过两次了,效果甚微。 主唱很固执,就像烧烤就要吃柳木的……等会儿,谢未雨好像就是…… 贺星楼的话卡在嗓子眼,一瞬间后背发冷。 更衣室三面镜子,造型做得差不多的主唱轮廓在冷光下宛如雕琢过一般。 他精神太有活力,很容易让人忽略他身体没有好完全。 差点死过,断手崴脚,这段时间的舞台和综艺截图也有被网友错认成画上去的拆线伤疤。 就算是美容针也做不到无瑕。 岑末雨……难道真的是谢未雨吗? 贺星楼问不出口。 这时更衣室的广播响起提醒:“请贺星楼选手前往后台,您的舞台即将……” “那什么,末雨……我……” 贺星楼手心冒汗,谢未雨点头,“加油啊队长。” 他似乎没把贺星敏的话放在心上,贺星楼匆匆离开更衣间离开了。 导师组的后台休息室也在这一层,贺星楼前往后台等待处的时候正好碰到贺京来。 在万众瞩目下被追求的小叔看他神色慌张,问了句:“很紧张吗?” 贺星楼原本的不紧张都要被这两口子折腾得紧张。 他迟疑了几秒,说:“小叔,刚才星敏和我打电话说太奶奶给你相亲,末雨听到了。” 贺京来今天心情很好,几个乐队开他玩笑他也不介意,也约好了今天工作结束喝一杯。 “他在哪?”贺京来问。 贺星楼匆匆指了指就离开了。 谢未雨手机还在自己的化妆位置,贺京来经过选手化妆室的时候不少人窃窃私语。 节目内外,他们的关系都很瞩目。 贺京来或许应该警觉,但谢未雨亲自搬开了压在他心口的石头。 当年没能宣布的关系公之于众。 他不在意旁人怎么议论,他知道谢未雨回来,就是已经是奇迹。 更衣室现在没有人,贺京来是制作人,虽然算飞行,也没有判分权限,但吉他手vs还是需要他点评的。 贺星楼作为吉他手等着前面鼓手演奏和freestyle结束,就要上场。 贺京来也要回到席位。 他撩开一层层隔帘,一间一间找谢未雨。 贺京来的脚步声一直没有变过。 谢未雨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周末在家写作业,等着贺京来给自己买吃的回来,从楼道的脚步声分辨。 他独一无二的饲主。 会推开门,喂养他。 但贺京来不仅仅是饲主了。 禽鸟为了□□要筑巢,为了繁衍要不断猎取食物。 贺京来拉开最后一张隔帘,找到了谢未雨。 他的小鸟坐在换衣凳上。 画了一半的舞台妆很晃眼,亮片在普通的白光下宛如银河瀑布飞溅的光点。 也有点像谢未雨刚来这个世界,得知生日要送东西,给贺京来送的那个雪人八音盒。 “被发现了。” 现在的谢未雨的相貌还有几分青涩。 他死去那年二十岁,现在是新的二十岁。 躯体还有发展空间,还是太瘦,太小,贺京来可以轻松地抱起他,拢住他。 或许还可以囚禁他。 小谢知道我是这样想的,会不要我吗? “恭喜樊哥捉迷藏胜出,想要什么奖励呢?” 第112章 谢未雨冲贺京来笑。 贺京来:“怎么不问相亲的事?” 他甚至做好了被挠的准备,谢未雨摇头,他张开双臂,“抱我。” 贺京来俯身把人从凳子上抱起来。 单人更衣室容纳两个成年人拥挤了很多,可笑的是还比他们那宿舍的淋浴间大。 谢未雨狠狠嗅了嗅贺京来的味道,“一开始有点生气,你没有告诉我。” “刚才我坐这里想,那么多年,樊哥都没有一点绯闻,太可怜了。” 他说话伴随着亲吻的啾声,像是小鸟的鸣叫。 他失去了叨人的钩嘴,也没有柔软的羽毛,却可以在贺京来面前软得像云。 任由贺京来翻来覆去,去最深的地方肯定自己的存在。 良禽择木而栖,但谢未雨从没觉得自己是良禽。 他只是找到了最好的栖息地,拥有了和鬼故事一样忠贞的恋人。 “我讨厌别人欺负你。” 谢未雨说的是付郁晴。 他从前就讨厌那个女人,现在依然讨厌。 “樊哥,到底是谁把我推下去的?” 贺京来正要回答,广播响起找贺京来的音频,选手们露出微妙的表情。 备场的贺星楼想,不会在更衣室就……不至于吧! 谢未雨啧了一声,也不满意这种打扰。 镜子照出他的神情,贺京来看得一清二楚,正要把他放下,谢未雨赖着不松手,双腿缠住贺京来。 要什么不言而喻。 贺京来笑了,“还以为你会挠我。” 谢未雨不说话,闭上了眼睛。 亲吻下落,他还趁机摸了摸贺京来苦练的身材,“不错啊樊哥,身材比星楼练得好太多了。” 贺京来:“你……” 谢未雨不给他问的机会,像是感慨:“要是我也能下蛋就好了。” “至少当年意外,还能给樊哥留一窝小鸟。” “这样樊哥这些年应该不寂寞了吧?” 这简直是明晃晃求偶,被得手的猎物也有些把持不住。 谢未雨撩人不自知:“去吧,京来老师。” 他率先撩开帘子,却被一把扯了回去:“樊哥你干什……唔。” 第43章 贺京来的亲吻又凶又热烈,像是要把谢未雨的氧气消耗殆尽,只能朝贺京来索取。 谢未雨从挣扎到回应,脸上的妆都要蹭掉了,银河瀑布一般的亮片也溅到了贺京来脸上。 “就这样?” 谢未雨捧起贺京来的脸,他背后贴着镜子,这样的姿势有些居高临下。 他的嘴唇被吻开,身体也是,恶意撞了撞贺京来,“你快点的话……” 这样的pk赛流程谢未雨再清楚不过,中间换组轮转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鼓手应该的freestyle还没有结束,制作人们要点评也要给出选择,还有直播观众的投票。 “五分……” 恶劣小鸟意有所指,后面的话被吞了回去。 他化妆的时候吃了几颗薄荷糖,接吻的时候蔓延,贺京来喉管都是凉飕飕的,身体却蠢蠢欲动。 “快的是小谢。” 谢未雨还要上台,贺京来压着亲吻别处的欲望,但光接吻远远不够,谢未雨还摸了他好几下。 “我是第一次,能一样吗?” 谢未雨往下看,镜中的他面色绯红,不说话还有几分冷淡忧郁的气质彻底不见。 “不像樊哥,这么多年没用,也不知道是不是爆发一次就不……” 贺京来不抱他了,换衣凳因为忽然的推力后退,发出刺啦的声音。 谢未雨调侃的不行成为他的求饶,“不要,樊哥,广播在喊你。” 制作人也有自带麦,贺京来早就摘了放在座位,此时距离吉他手上台还有四分钟。 正式舞台制作人的席位缺了谁一眼就看得出。 左右是鼓手,他缺席也没什么,一开始大家也没在意。 镜头给到备场的贺星楼,大家看他紧张地绞紧手指,以为他是为了自己pk紧张。 一般单人pk队友也会鼓励,这样的备场环节也能看出感情。 之前谢未雨上台,作为with的主唱,其他成员也一一到场了。 「岑末雨呢?我记得他化妆的时候还说会亲自给队长送祝福的。」 「化妆室那边也没人啊。」 「你们没发现备场这些人表情都很奇怪吗?」 「付泽宇把苏打水瓶都捏爆了啊!这是压力还是怒气!不会看到什么了吧?」 「我们都是保安了为什么不给开什么更衣室权限!」 「有些人换衣服给我看我都不想看……身材太一般了,不如老前辈卷啊。」 更衣室没有摄像头,柏文信堵上职业生涯做的收官综艺尚且还有良知。 但谢未雨没想到一向坚守道德底线,之前对自己的求偶一再拒绝的贺京来干得出这样的事。 “不……我还要唱……啊。” 谢未雨背靠着镜子,就算坐在椅子上也坐不住,像是精心制作的人偶娃娃。 他平时的凶狠在这种时刻完全被贺京来压制,或许是回来之后贺京来给他感觉太脆弱。 真正身体碎的人还算乐观,反而是恋人破碎感十足,气质苦得发涩。 绝版的人偶娃娃也会被人类霸占,从前的贺京来在旁人眼里对谢未雨百依百顺。 第113章 同期乐队常有人开玩笑,说none的队长是主唱的监护人。 差四岁也能监护吧。 后来慢慢流传起要和谢未雨谈恋爱就要过贺京来这关的传闻。 一开始大家都没多想,只是觉得贺京来负责。 谢未雨唯一的桃色,还是不过是一起长大,又当爹又当哥的贺京来。 后面看none发展越来越不对劲,哪怕公司和乐队本人都回避,鼓手和贝斯手打哈哈。 等到谢未雨死了,回了豪门却像是遁入空门的贺京来一直不婚不恋,才意识到监护人当爹当哥还当丈夫。 什么要过贺京来这一关,百依百顺也可以是柔软的捕网。 贺京来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靠近他的小鸟。 表面看他是谢未雨选中的猎物饲养者,实际上他索取的也不少。 在这种时候,强势到谢未雨的呜咽和他的情不自禁都被吞走。 谢未雨浑身颤抖,贺京来给他整理好衣服,手指点了点对方驱散妆造冷酷的嫣红眼尾,余光扫过自己手表上的时间,在广播再次催促声中说:“是小谢太快了。” 说完还若无其事给谢未雨穿上掉了一只的鞋,“看来身体没有好完全,要多补补。” 谢未雨咬着牙,恨自己失去了尖嘴和利爪,不然他非得把贺京来啄出血痕来。 说是羞辱吧,也不算,还挺刺激的。 他脸上表情从不掩饰,变化得逗笑了贺京来,男人把他拉起,“还能走吗?” “我送你去化妆室那边补妆?” 是谢未雨说不要演,也是谢未雨说重新开始的。 但小鸟也要脸,这样过去,不是明晃晃告诉大家他俩饱暖思□□。 一点也不高级。 谢未雨挥开贺京来的手,率先撩开帘子走了,不忘说:“你等我走了再走。” 头发也有几分凌乱的男人目光含笑,扫过谢未雨气鼓鼓的面颊,“腿好走路吗?” 乍听像是关心谢未雨之前的腿伤,实际上还暗示小鸟太敏感。 “有点抖。”他还说。 谢未雨在广播声里走了。 被摁在换衣凳上的男人还在笑,心里读了十秒后才离开。 谢未雨回到化妆台时,正好播放下一场比赛pk赛。 贺星楼出现和pk的吉他手出现,贺京来也踩点回了制作人席位。 谢未雨还有时间重新做造,他没有。 镜头给到的时候,贺京来蹭上的亮粉太不均匀。 就算嘴唇看不出痕迹,微乱的发和有几分皱的领口也令人起疑。 舞台主灯落在选手上,导师这边光线暗了下去,江敦还是看了贺京来好几眼。 辛希尔坐在对面,眼神也有些戏谑。 柏文信不在,none自家办的综艺,他们的打分不计入总分,只能算气氛组,也算为了公平。 大部分人都认为贺京来失控了,或者疯了。 以他的地位,实在不应该和岑末雨这个无论身份,还是感情经历都有瑕疵的年轻人搅和在一起。 他是贺家人,不能不婚不恋,联姻也需要完美的对象。 半个港市的商圈都在看贺京来的笑话。 媒体更是写得天花乱坠,也纳闷怎么这次贺京来不为所动,像是任由他们把笔头写烂,深挖岑末雨的过去。 要是真的老房子着火,不应该维护到底,口诛笔伐也不存在么? 怎么像是要把人推上风口浪尖。 种种迹象都会指向炒作。 贺京来如今不需要炒作,只是为了送岑末雨上青云,是不是牺牲太大了? 难道贺家两派已经有了结果,老太太彻底退出了? 嗅觉灵敏的人早透过这段表现在明面在感情去猜测贺家产业的变动。 也有人想通过岑末雨捞点好处,纷纷给他递合作邀请。 殊不知当事人没有考虑那么多,他只是想要弥补遗憾,和喜欢的人彻彻底底爱一场。 不用掩人耳目,发疯发昏都无所谓。 吉他独奏pk很精彩。 镜头扫过导师席上制作人们的表情,贺京来的神色和第一天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 他连点评都很温和,还是1924的吉他手更尖锐。 三支乐队的吉他手你来我往,都被贺京来的表情搞得欲言又止,努力转到正经点评上去。 柏文信坐了回来,江敦一腔牢骚和他小声发:“我看贺京来真疯了,他点评居然一句重话都没有,这不像他。” 以江敦对贺京来的印象,业务方面这位队长很严厉的。 就算小谢从前靠撒娇蒙混过关,也是技术ok。 对主唱百依百顺的队长也有压着主唱练习的前科,谢未雨唱歌天赋顶尖,论天赋贺京来不输给他,只是音色差一些,器乐方面贺京来更是精通。 江敦是主唱那边的,这方面没办法挑错,贺京来本人很优秀,也足够努力。 none能走那么远,谢未雨是旋律,贺京来就是曲谱,他们缺一不可。 逼得贝斯手和鼓手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怕自己被伙伴甩下,痛失并肩的资格。 “高兴吧,”镜头不过来,柏文信低声回:“消沉十几年,果然心病还是得心药治。” 江敦已经接受了这个奇迹般的现实,啧了一声,“那这药也太猛了,他还是队长的时候都没这么……” 鼓手想了半天才捞出一句:“不知道的以为新婚呢,乐成这样。” 第114章 不仅江敦这么觉得,观众都看出来了。 贺星楼明显被夸得不习惯,错愕地看着点评的小叔。 贺京来在贺家也难以接近,之前对贺星楼态度顶多是玩乐队吉他位多看一眼。 可以说贺星楼现在得到的,全是托主唱的福。 岑末雨到底干了什么,小叔这么高兴? 贺星楼满脑子问号,没想到这群前辈也趁机顺杆子往上爬,让贺京来也来一段freestyle。 「前面贝斯pk的时候贺京来还不是这个表情吧?对比了一下,脸上也没有亮粉。」 「亮粉哪里来的?」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到底干了什么,亮粉才会从一个人的脸上到另一个人的脸上?嗯嗯嗯?」 「好缺德,是谁在刷老当益壮??」 「只能说好处很多吧,这么好说话?我以为贺京来不会演出了。」 「freestyle是他之前点头的吧,我觉得接下来none复出都有可能了。」 …… 化妆室里也有不少选手,看看弹幕又看看不远处坐着等位的with主唱。 谢未雨身上还带着未消的余韵,他心里骂了无数遍樊哥坏,又高兴贺京来的高兴。 除了他,没人见过那样的贺京来。 他们在外界是一个样,在彼此眼里是另一个样。 这样的亲密无与伦比,是鸟的信任,人类的真心。 谢未雨喝了好几口水,重新做的造型看不出任何痕迹,唯独亮粉是证据。 编导再次确认了顺序,特别提醒谢未雨不要走开。 谢未雨点头,他手机上又是岑飞翰的消息。 这爹一天可以上演态度的三百六十度变换,语音从呵斥变成谄媚。 “末雨,京来先生有和你说过婚约的事吗?” 男朋友是谢未雨在电话里提的,大家能猜出他和贺京来的关系进一步发展。 但婚约定的是岑末雨与贺英朗。 港市的媒体最喜欢这种豪门新闻,接连几日做的都是贺家专栏。 或许是过于突出贺京来与谢未雨现在的年龄差,四点起床健身这种夸张传闻都成了梗。 谢未雨还看到有人早上八点发:真正的霸总已经健身完了,他才适合录四点起床一天能干多少事vlog吧。 他上网百无禁忌,什么好玩点赞什么,无所谓面子和艺人的身份。 连这样明晃晃是调侃的贺京来的感慨他都点赞,吓坏了素人博主,无数人摸着网线问是真的吗。 谢未雨回来后没有和贺京来长时间生活,摸不准,给的是秘书的答案:六点起床吧,四点也太早了,鸟都没醒呢。 也不知道岑飞翰是不是在这方面看到了希望,语音又是轰炸式的,听得谢未雨脑仁疼。 “末雨,你们结婚的话能拿到多少?” “我听说他送给贺英朗一个马场,你弟弟还报过马术呢,如果……” …… 岑飞翰破产是有原因的,根本没脑子。 谢未雨靠着椅背,偶尔看两眼屏幕的实况,坐在另一边的付泽宇经过好几次,是想和他说些什么,不知道怎么说。 来回几趟,听到岑飞翰的语音终于忍不住了。 “末雨。” 其他选手偷偷竖起耳朵。 谢未雨没回岑飞翰,发了新微博。 是他刚从更衣室回来的自拍。 正好舞台那边镜头扫过贺京来,他咔嚓拍了照片。 编辑的内容是在付泽宇眼皮底下打出来的。 @with.末雨:小心银河瀑布。[图][图] 很快有人抢占前排:末雨这妆造好看的! 也有人不在状态:你们用的是一盘亮粉?种草了。 更多的是无意义嚎叫派,好几排的啊啊啊。 “岑末雨,你以前不这样的。” 付泽宇脑中盘旋的还是岑飞翰的话。 他的角度能看到对方的脖子,暧昧的痕迹隐没在衣领,似乎有人深入其中,吻过他的全身。 青春期的付泽宇差点和岑末雨好过。 他不愿意,要先恋爱,有些事结婚做才是正常的。 这是岑末雨的固执。 为什么都乱了? 是为了贺京来改变了秩序和规则,还是对他失望透顶,干脆追逐金钱与热度。 又或者…… 这个人不是岑末雨? 谢未雨是想报复付泽宇,但这个世界一命换一命等于犯罪。 法律又没办法审判付泽宇的道德问题,原主或许去了另一个世界,他是万念俱灰做的选择,并没有给谢未雨留下什么指标。 谢未雨依托新身份存在,只好让名字响亮,压过付泽宇。 同样是一起长大的两个人,岑末雨是个社恐,不喜欢在台前出现,像是北国的霜花,什么都是默默的。 感情也是。 谢未雨做不到隐没幕后,他的天性就是张扬的,他同情岑末雨,却无法完全理解他。 就像飞鸟无法理解游鱼,他只能选择自己的方式报复。 令付泽宇身败名裂,失去一切是最好的。 从综艺开始,哪怕没有硬性任务,他也在推进度。 谢未雨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付泽宇的动心,也共感了原主从付泽宇身上感受到的绝情。 付泽宇是最没有资格提从前的人。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第115章 谢未雨放下手机,他坐也没有坐相,懒散散的,不像付泽宇记忆里的岑末雨,正襟危坐,还要求付泽宇和他一起守规矩,很古板。 付泽宇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他怔怔地和这双湖绿色的眼眸对视,想起第一次见岑末雨的那天。 好深的雪,红红的手套,同样是小孩的他和幼稚的小末雨。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的青年明明相貌没变,就算他说服自己人遭逢巨变就是会不一样。 却有个声音提醒他,不对。 如果是末雨的话。 不会为了权势和地位妥协,也不会和人在镜头下暧昧,更不会在这种比赛的场合,和人在更衣室耳鬓厮磨。 他是看贺京来走进更衣室的,哪怕最深处隔间的人压了声音,暧昧依然在空气中流动。 付泽宇什么都懂,他青春期的第一次欲望就来自趴在他床沿睡着的岑末雨。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如此慌乱和羞耻。 明明岑末雨照顾他,他居然对着对方的睡脸产生那么不健康的想法。 他们所在的国度不允许同性恋爱,任何行为也不允许,当然不公之于众,偷偷地也没关系。 可岑末雨不要,他要换国籍,说要到一个可以同性结婚的地方结婚。 他要名分,要正大光明得近乎顽固,这几天付泽宇才意识到,岑末雨或许是受母亲影响。 当时付泽宇也很不懂事,或者太害怕了。 不正常的感情,不被允许的欲望,所以他跑了,什么都删除,企图从人生里删除岑末雨的痕迹。 成功概率……99%. 岑末雨为他跳桥,变化大到判若两人。 “怎么不说话?” 谢未雨并不怕和付泽宇说话,如果贺星楼在,或许又要骂骂咧咧。 with的大家都很可爱,谢未雨很庆幸回来遇见了他们。 他姿态放松,看付泽宇一点也不像看旧人,一个室内的选手都不敢大声呼吸,只能大口吃瓜。 付泽宇:“你以前……” 他握紧了拳头,顶流歌手在新晋主唱面前垂首握拳,气氛有些怪异。 “你喜欢热闹却害怕热闹,总是站得老远,不喜欢集体表演,也……” 他每说一个断句都呼吸一滞,避之不及的像是烙下的,听得谢未雨嗤笑出声,“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 他起身,似乎才发现付泽宇个子也很高,好像和贺京来差不多。 小鸟不高兴,不踮脚,侧身对付泽宇说:“但你还是想甩掉他。” 不知道是不是被贺京来欺负的,谢未雨站着还是软绵绵的,他手肘撞了付泽宇一下,“别挡我视线,影响我看男朋友了。” 他。 我。 付泽宇呼吸更急促了。 谢未雨却走到了直通选手区的近道,现场看贺京来的吉他freestyle. 他的背影瘦弱,和从前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走路的姿势,难道是受伤的原因? 谢未雨没说我不是岑末雨,他也不在乎身份会不会曝光。 反正贺京认出了他,就会不遗余力保护他。 坐在选手区看现场的周赐忽然感觉黑暗中身边多了人,一看是自家主唱。 他吓了一跳,“你不在后台准备,来这里?” 谢未雨:“去动摇了竞争对手的心态,这算恶性竞争吗?” “付泽宇啊?”鼓手也是个虎的,“那算感情纠纷,竞争什么。” “能被影响也是他实力不足。” 谢未雨笑了笑,现场的镜头偶尔会转到选手。 刚才发了微博的谢未雨忽然被扫到,前排的选手都转头看了两眼。 「好嚣张啊,这是宣示主权吗?」 「我怀疑是银河瀑布的软广,他们也有赞助?化妆师呢?怎么不出来说话了?」 「这位置,绝对是接吻才蹭到,我有经验!」 柏文信也注意到选手席位的变动,他们侧方的屏幕还有拉近的镜头。 隔得那么远,with新主唱脸上的亮与他身边坐着的贺京来……明显是一路的。 柏文信有种一觉醒来从none穿越的错觉。 小谢还是小谢,贺京来不再遮掩,反而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当年他就觉得队长对主唱太顺从,他们对喜欢和爱的诠释与旁人不同,也容不得任何人插手。 中间十二年的空白很容易走向另一个极端。 这种招摇不会只是一个开始吧。 柏文信默默移开眼,江敦的表情管理不是很到位,很明显地看完贺京来又看向选手席。 斜对角的1924成员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三个队伍里的鼓手还在交流,台上的贺星楼看到了屏幕一闪而过的主唱,微微瞪大了眼。 「好精彩的表情大战。」 「贺京来也看了吧,表面还能点评。」 「这个造型真的太适合岑末雨了,他真的很世纪末漫画男,这么中二的纱布都hold住。」 「如果不是昨晚看过画报拍摄,我会以为是……咳咳,吻痕。」 「希望这对结婚的人非常多。」 第44章 主持人也看了看选手席位,宛如文字雨落下的节目弹幕中都是助力贺京来吉他独奏的。 “那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制作人即兴solo?” 底下欢呼,周赐和谢未雨小声说话,“不是马上轮到你了吗?不去后台?” 第116章 谢未雨还在看贺京来,周围很多目光扫过他,观众不用从蛛丝马迹寻找爱意,他的眼神就是答案。 “不是明摆着吗?”谢未雨抬手,指了指在制作人起哄中起身的男人,手指点了点,比了个爱心。 周赐:…… 饱了。 留在后台的付泽宇心烦意乱,休息室的超大转播屏幕里是贺京来的吉他solo. 他在综艺上的look大多还是西装,不那么商务,时尚感很强。 按理说他的年龄和身份都不应该太外露,音乐是表达的最好方式。 他走上台的几步,制作人那边光明正大拿话筒聊天蛐蛐他。 “樊队十几年没舞台了吧?能行吗?” “还会不会吉他啊,别被自己侄子比下去啊。” 吉他手pk的freestyle由贺京来开始,港市贺家公馆内,不少人也看着这一幕。 贺星敏碍于身份不能实况转播,她的朋友在港市也算小有名气,还是油管的博主,录了几秒他们的实况。 很快网友就知道贺家也在看了。 谢未雨坐在选手席。 偶尔镜头扫过,他的目光如影随形,现场的呼声排山倒海。 贺京来穿搭不像辛希尔那么奔放,也和柏文信的休闲不同,介于刻板与放松之间。 辛希尔挑眉,失氧之地全队呜呼,江敦有些不爽,骂了句这叫十二年没碰? 贺星楼还站在自己的小舞台上,耷拉着眉眼,心想都是一家人,自己怎么没半点天才基因? 虽然是即兴片段,依然很有none风格。 “还是得none!帅的!” “这把吉他不是节目组标配的吗?练习用的,樊队当年巡演那一把呢!” “难怪都说none成员缺一不可……” “太帅了太帅了。” 节目组也给了贺京来的指法特写,选手席都被点燃了,谢未雨在最热闹的时候反而最安静。 他的目光遥遥,与贺京来偶尔看来的一眼对上才笑一下。 「之前和none的粉丝吵架说贺京来的亚洲前十吉他手是吹的……这……」 「他们那个年代不一样的,none不一样的就是每个人单飞都没问题,只是他们都想做谢未雨的队员。」 「柏文信江敦唱歌也不差的,他们节选的综艺片段都不少现役。」 「艺术家级别原来是真的,技术和风格都好强烈,还是豪门大佬,好神奇。」 「生不逢时,错过了none……」 「懂为什么都说贺星楼差小叔一大截了。」 「贺京来也不止会吉他吧,none之前专辑里还有弦乐也是他录的。」 「岑末雨的眼神好专注,粉丝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差这么多又怎么样!起码不是渣男啊!」 毕竟这不是他的舞台,在贺京来的眼神示意下,贺星楼承接他的旋律继续下去。 但是这个场开得太热烈,很多人都在回味,等这轮pk结束,台上台下的人都意犹未尽。 贺星楼险胜却沮丧,还是江敦安慰他:“你还年轻,也不看看他多大了。” 手上的a4纸被他折成飞机,鼓手十年如一日嫌弃队长,还问柏文信:“是吧,指法和你贝斯的sp类似,还是退步了。” 贺京来已经努力控制情绪了,他的眼神完全无法遮掩,似乎在选手席找人。 马上就要上台的谢未雨没有离开,发现贺京来的眼神,还朝他做了个勾手的动作。 下一组准备中,主持人拉了几句家常。 今晚的观众互动热度超出指标,临时追加了一个现场回答的环节。 没有镜头的谢未雨在背景里把岑飞翰的消息转发给贺京来。 问:你帮我回吧。 贺京来手机一亮,江敦瞥见他的备注,是一只鸟的系统表情。 心想:太明显了,换个人看都觉得他是在找替身。 他又忍不住操心这俩人的以后。 十二年过去,再中二的鼓手也长大了。 忽然明白柏文信为什么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看变成岑末雨的谢未雨。 也明白为什么贺京来是这个模样。 太小了。 也太年轻。 换他也患得患失,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老。 哪怕不用在意旁人眼里的般配与否,还是会陷入证明的怪圈。 前几个问题都问其他人,也有编导筛过的关于节目热度和晋级的问题。 柏文信的回答就是官方回答。 辛希尔也说了自己乐队还会更换主唱,他们乐队没那么古板。 主唱来去自由,也说找到了新的乐队。 1924是一个立意,失氧之地就是中年人的情怀。 只有none偶像至极,刚才贺京来一分钟的即兴吉他solo转发无数,none很多粉丝都活了,问今夕何年。 枯木逢春都成了指代贺京来状态的最好形容。 至于春是谁,看这档综艺谁涨粉最多就知道了。 “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看向屏幕,“是问贺京来先生的。” 毕竟不是真正的恋综,感情问题都被排除,这个问题应该来自none粉丝。 “您有可能再次回到舞台吗?” 全场寂静后,辛希尔忍不住插了嘴,“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年纪大了就不能搞音乐了吗?” 镜头扫过一圈年轻选手,如果谢未雨没有死,他应该坐在上面嚷嚷音乐没有年龄,七老八十还能唱也要唱。 第117章 柏文信拿起话筒:“这次选的是偶像乐队。” 辛希尔一向离经叛道,受邀而来,还能当众驳斥,“玩音乐玩到老怎么不算偶像?” 气氛因为这样的你来我往缓和许多。 「贺京来肯定不可能吧,他背后是贺家,没见过什么豪门大老板工作日上班,周末开演唱会的。」 「还是想看他们一起演出。」 “我一开始没想过拥有舞台。” 贺京来拿起话筒,看了看自己的队友,“是小谢喜欢唱歌,我不放心他离开我。” “才组了乐队。” 这些以前采访的时候贺京来就说过,粉丝知情,队友知情。 “在座的大家都很热爱音乐,付出很多,也有自己的梦想。” 光看脸,贺京来没什么年龄感,他变的是眼神和气质,不变的还是动机。 “我很没出息,不希望小谢为了唱歌远走高飞,所以以乐队的形式和他……” 后面是哪四个字粉丝和队友烂熟于心。 贺京来自己都笑了,“永不分离。” 这像个完美的fg,他从小到大想要的都没有实现。 「我又要哭了。」 「不是,那我们末雨呢!你们刚才还恩爱怎么追忆前任了。」 「死去的cp十二年后发糖。」 「原来这是真正的五味杂陈。」 辛希尔也知道他今天的松口和吉他独奏都是新的恋情。 他们都是那段过去的见证者,理应期待贺京来走出泥淖。 他问:“你的意思是不会回了?” 贺京来:“看心情,像今天这样就不错。” 柏文信给他找补,“我们没有主唱,如果有什么年会演出能补上,私下玩玩也是可以的。” 江敦自己单干也很多年,还不一定适应回从前的乐队模式,附和道:“我是开不动巡演了。” 1924的主唱是唯一没参与那段过去的人。 他拿起话筒,沉默半天,问出了观众想问的:“贺先生,你不是有新男朋友了吗?这么提从前,不好吧?” 辛希尔要捂他嘴都有些来不及,主持人笑容一僵。 摄像看热闹不嫌事大,镜头定格在选手席上的with主唱。 「这是可以直接问的吗?」 「理智上我知道这……嗯!我也祝福他有新生活!但是……小谢!太遗憾了呜呜呜。」 「岑末雨不是也有刻骨铭心为了对方可以跳桥的前任,一比一平,也算绝配。」 江敦恨不得昭告天下我们小谢回来了,但他怕被送进精神病院,成为家长口中玩乐队又疯了一个的新闻。 柏文信也无可奈何。 “我很爱听。” 一道声音从选手席冒出来,追光彻底定格在谢未雨身上。 光下年轻的面孔和当年最红的主唱有几分相似。 更多的相似却不是面孔,而是气质或者是偶尔冒出来的习性。 周赐默默坐到一边,不想卷入这种爱情故事。 话筒是谢未雨向工作人员要的。 他脸上没有半点难过,不像其他选手等待演出或者演出结束累趴还要保持精力拍摄。 辛希尔也觉得他很像那只小鸟。 他的主唱问:“为什么?不是应该……” 谢未雨敲了敲话筒,“因为这是贺京来喜欢我的证明。” 他从来没告诉贺京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要付出什么代价。 贺京来猜到答案了。 「啊???」 「什么意思!给我cpu烧干了。」 「手机爹是把我传送到世界了吗?」 「不是,是我想的那样吗?这是可以说的?」 全场哗然,无数帖子都刷新不出来。 被询问的当事人这才给出问题的答案—— “以后我的舞台,要征求男朋友的意见。” #谢未雨岑末雨# #贺京来吉他独奏# #未来之前是哪个未# #我好像活在世界# 港市贺家公馆,很多人闲聊不忘看两眼坐在厅内主座上的老太太。 付郁晴身边坐着的不是贺家的晚辈,而是她娘家的孩子。 男孩子和女孩子都有,这些年付家通过付郁晴从贺家要了不少好处。 贺家人碍于辈分也不好说些什么,也有人旁敲侧告诉贺京来。 “看来京来明年真的要结婚了啊。” 有人上前和付郁晴搭话,目光扫过屏幕上的贺京来。 节目播出好一段时间,贺京来的形象一再颠覆,直到今晚他提到从前,很多人才有他从前是艺人的实感。 港市的大家族前代不开明,贺老太爷在世的时候最讨厌子弟牵扯这些事。 长子当年与一个女艺人相恋,也是他亲手拆散的。 贺氏旗下虽有影业,却没有一个艺人与贺家子孙结婚,直到贺京来回归,第四代才开始松动。 如果没有贺京来,贺星楼也无法把乐队当成人生的主线进行。 在场的人不少是付郁晴这一派的,但这样的聚会贺京来的人也在场。 现场也只有十岁以下的小孩是轻松的了。 贺星敏看了亲哥的演出,等贺星楼到后台,又给他发消息。 刚公开和贺京来关系的谢未雨也在后台准备,贺星楼犹犹豫豫,要不要给他一个拥抱。 小鸟心情也很好,全然不顾满场疯狂的猜测,“想给我加油别那么扭扭捏捏的。” 第118章 贺星楼:“你需要我加油吗?” 险胜的吉他手很是郁闷,“末雨,你说我有可能超越小叔吗?” 谢未雨平时说话尖锐,说好话也像反话。 这会语带鼓励,“为什么不可能,日子还长着呢。” “别信他们说的贺京来十几年没碰吉他了,不可能的。” 贺星楼:“真的?” 他头发刺啦啦的,发胶打得太多,小鸟不喜欢。 谢未雨的造型大多柔顺蓬松,从前贺京来看他照镜子打理发型,总有种小啄羽毛的错觉,能看好半天。 “真的,”谢未雨没有话锋一转,“你不是说他一个人住吗?谁知道是不是半夜练习。” 他眨眼配合妆效确实宛如银河瀑布飞溅,贺星楼都被闪到了。 他咳了一声,“好吧,我被安慰到了。” 谢未雨:“谁安慰你。” 他是压轴的主唱pk组,另一侧站着付泽宇,对方一身造型也很抢眼。 贺星楼默认了自己的猜测,也不觉得这是个威胁了。 就算主唱是小叔死去的男朋友和现男友,with也是大赚特赚。 “还是不爽,”贺星楼啧了一声,“他怎么这么看着你。” “末雨,把他干爆!” 他的打气粗俗得一旁的编导都听笑了。 因为和主唱有私情被柏文信赶下席位的贺京来正好听到。 台上灯光熄灭,谢未雨走上升降舞台,“我今天已经……” 他耸肩,转身正好看到贺京来。 三个字无声也精准,贺星楼意识到自己读出是哪三个字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露出惊恐的表情。 小叔到底是身体好还是不好? 末雨身体这样,还能活蹦乱跳。 这三个字是调情还是挑衅啊? 第45章 “有请with主唱——岑末雨!——” “有请歌手付泽宇——” 现场欢呼,今晚的演出可看性很足。 词条都忙不过来,下午vs的排表出了,很多人都预约这一场。 很多没有时间看直播的观众也收到了手机app的推送。 娱乐博主实况点评,说这是生死之仇的决战。 「支持岑末雨」投票一骑绝尘,付泽宇的粉丝试图力压,依然抵不过对方增量可怕的热度。 乐坛已经很久没出这么有趣的人了。 很多粉丝画的谢未雨还是他在玫瑰城池live那一场的病号服look. 讨厌他的人说他装,分明是故意穿成这样吸热度。 喜欢他的扒了谢未雨加入with后所有的造型。 一档综艺话题度高,什么博主都会蹭一蹭。 也有服装学院的新生凭借点评with重组的造型顺利起号,接广无数。 这些都会加成到岑末雨这个名字上。 他越是红火,付泽宇的辜负就越深刻。 上台之前,付泽宇就收到了经纪人的信息。 公司希望他能及时止损,尽早退赛。 不说舆论压不住,他的口碑也在下降。 虽然还没有广告商解约,鉴于岑末雨已经和贺京来有了关系,还是不要招惹对方好。 话里话外也有责怪付泽宇隐瞒在国外那段过往的意思。 如果早说,还能包装包装。 现在的情形,就算岑末雨原谅他,也是断尾求生。 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出现在大众眼前,暂时休息一阵。 等网友们忘了,再开几场见面会、演唱会,又可以悄无声息复出了。 付泽宇不想退赛。 不说恩怨,这档综艺邀请的前辈全是歌坛大咖,非乐队的歌手指导也是很难求的资源。 他的公司在业内很有名,这样的导师不是重金就能请来的,也是柏文信这些年经营出的人脉。 当年付泽宇离开岑末雨,是为了未来。 他想红,也是真的喜欢唱歌。 主持人介绍完毕,看向这两位备受瞩目的感情纠纷选手,“虽然每场pk都有自我介绍,但你们……” 他拿着词卡,看了眼全场,弹幕速度快到无法捕捉文字,还有无限刷新的表情。 似乎是下雨的系统表情,现场的舞美也很配合,白噪音都是雨声,所有人都在雨幕中。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节目组也收到了付泽宇公司沟通的内容。 他们愿意支付违约金也要带付泽宇退赛,也是出于商业价值的考量。 付泽宇综艺后也有不少工作,这一档节目本是给他固粉的,却因为加入了岑末雨无法收场。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为岑末雨量身定做的综艺。 付泽宇只能听从公司的安排,他拿起话筒,在如瀑的数字雨帘前看向对面升降台上抱着吉他的青年。 “这场我输了,会退赛。” 全场哗然。 主持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低头看自己的电子词卡,节目组的提醒写在上面。 选手席的各位神色各异。 「退赛?这还不到一半?太快了吧?」 「我看付泽宇的排名也没问题啊,搏一搏还是能进前三的。」 「他上这个综艺就很吃亏啊,没岑末雨还能捞点好处……现在都成典型渣男了,当代薛仁贵啊。」 「他的粉丝说是贺京来要求的,真的吗?」 线上众说纷纭。 现场的谢未雨背着的吉他就是他综艺第一天在买的那一把。 第119章 这几天他写新歌偶尔拿出来试音,无论是观众还是队友都觉得拉低了他新歌的质量,劝他别带。 况且这位主唱吉他弹得也一般,说队长一般般,他简直一般到了极点。 他没有抬头,手指抚过吉他木头上的刻字,哦了一声,“退呗,记得把钱打我卡上。”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忘初心啊。」 「你们上节目也好多天了,居然还没还上钱?付泽宇故意的吧?」 「不至于穷成这样吧?不过岑末雨也不差这点钱了啊,都傍上未婚夫小叔了。」 如果不是高泉那边有紧急消息,贺京来也想在制作人席位上听谢未雨的新歌。 他的公务手机消息很多。 这些年他在贺家也有自己的派系,疲于应酬的人是很难和音乐这样的艺术深度捆绑的。 十二年中,他不会每天去看小谢的影像。 最初那几年,他甚至听不得谢谢,更不能听任何音乐。 不想相信谢未雨不在了,回避对方讣告和葬礼的新闻回馈,更不敢点开手机相册。 为此特地换了新手机。 谢未雨不知道,很多时候贺京来眼前恍惚,全是他的模样。 小谢是不在了,却出现在贺京来睁开眼闭上眼的任何瞬间,每分每秒。 贺京来知道自己吉他技术退步,远远没有观众点评得那么高超。 刚才他离席,江敦还特地点了一句,说你这样跟不上小谢。 那也没关系。 小谢会等他的,像贺京来这些年的等待一样。 “贺总,这些一时半会处理不完,还有视频会议。” 高泉站在后台,也能听到舞台的声音。 秘书不止他一个,部门内也有监控这些舆情的人员,高泉也看到了付泽宇是贺京来逼退的网友猜测。 这说的什么和什么。 上司怎么可能介意这样没名没分的前任。 不对,前任? 贺京来回拨了电话。 男人站在偏暗的角落,后台空气还有器材的味道,总的光线是明亮的,也有器械遮挡的阴影。 贺京来肢体放松。 可以说是高泉跟着他这些年,见过最放松的时候了。 这些股东也都是看人下菜的,恐怕也很不满意贺先生这么出格的选择。 以高泉这些年对贺京来的了解,如果他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等谢先生回来,已经没什么能阻止他了。 就算被人骂疯子,不顾大局,无畏贺家的脸面做出和侄子未婚夫牵扯不清的出格行为。 都无所谓。 站在这里的,根本不是贺先生,而是none的樊京来队长。 况且老板准备多年,不就是为了彻底揪出害死谢先生的人么? 那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 下手的人至今下落不明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付郁晴,这个一手把贺京来带回来的女人。 她把贺家的一切交给贺京来,又花数年企图掌控他。 发现无法把贺京来做成傀儡,选择精神摧毁他。 但她没有孩子,贺京来花了无数金钱和精力搜查,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不清楚她是为了报复贺老太爷的强取豪夺,还是另有所图。 出现在这档综艺的灯光师是一条线索。 串起来的丁泽驹,也是。 舞台区一阵骚动,背着烧火棍吉他的混血主唱不在意付泽宇,似乎背着的吉他更重要。 甚至在付泽宇唱歌的时候看这边,还在找贺京来。 他头发柔顺,付泽宇小舞台上的光四散,勾勒谢未雨的轮廓都有几分毛绒感。 高泉忽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这是好事。 老板再也不用一个人住在那么大那么冷清的公馆了。 最重要的是,贺京来心情好,他们涨薪的次数会多很多! 付泽宇表演的时候谢未雨安静地坐在另一边找感觉,偶尔看看对面滚动的弹幕。 「人虽然渣,功底的确是一流的,难怪说他是新生代top.」 「业务能力完全可以啊,这可是直播。」 「越来越怀疑退赛是某年老色衰介意男朋友的纠葛竹马……」 「贺京来不比付泽宇帅?就算拿出同龄的照片,他也吊打对方好吧?」 「你们吵什么吵,思路打开,难道我们末雨就只能从这两个人里找了吗?」 「港市的媒体都炸了,网页弹窗都是,我挤地铁还看了好一会地铁推送呢。」 「也有人说岑末雨给贺京来下降头了,不然牌坊精怎么会想开了?」 谢未雨有原主的记忆,也惋惜原主当年的选择。 性格在某种程度也影响人的选择,岑末雨喜欢热闹,却害怕人群,说白了就是社恐。 圈内也不是没有这样属性的,岑末雨的社恐严重更多。 他社交软件都不太会回复人。 表面高冷实际上是想半天要回什么,一看时间过去好久,不如不会,生怕打扰。 小心翼翼地,像田野里的地鼠,很难抓。 一旦被命运抓到,他迸发出的爱意堪比雨水崩塌巢穴,倾尽全力为付泽宇的梦想买单。 明明岑末雨也很有才华,器乐方面也不俗。 就算不喜欢跳舞,也会想了解妈妈跟着录像带练习,也为了讨姥姥欢心。 第120章 谢未雨很少做一件事是期望别人开心。 他太自我,身边的人也都会围着他转。 付泽宇一曲唱完,导师已经有了基本的分数。 江敦和柏文信的打分不计入总分,他小声对柏文信说:“唱得这么牛,我还以为他没几把刷子呢。” 付泽宇参加的综艺负责人柏文信也认识,付泽宇是杀出来的黑马,也是观众票选出来的。 他的歌声技巧十足冲击感也很强,强弱声渐几乎完美。 歌词都完美贴合他和岑末雨的从前,尾声处把情绪推向高潮,音乐结束,现场还很安静。 「真的很强,他出道后商演也没出错过,经验比岑末雨丰富多了。」 「好紧张!!」 「比起歌手vs主唱,这完全是恩怨情仇组啊啊啊!」 「这个舞台真的很不一样,一般都是pk的两位前后上台,他们还要现场rea对方的演出……」 「岑末雨还在玩手机,他实在太随意了。」 「甚至还拆了立麦架调半天。」 「对谁做鬼脸做得脸上纱布掉了?颧骨的伤还是骑自行车擦的吧?太逗了。」 他们这组pk,乐队和歌手组的制作人都会点评。 谢未雨听的时候认真许多,还是余光看了看台下,没看见贺京来。 一般后一位压力大很多,前一位选手出分几乎是一个评判标准。 这几次的pk赛下来,大部分是先手胜出。 「好高的分!我居然觉得很正常!!岑末雨!!危险危险!」 「还好吧,输了也不会被淘汰,这节目就是想重组一支限定乐队玩玩吧?」 「我看大家都接受良好。」 「岑末雨一点不怯场,到底谁说他上学社恐?」 「有没有可能,他不是岑末雨?我还沉浸在贺京来说的那句话啊!鬼故事!」 「开了眼了,今天刷到的另一个帖子也都在聊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舞台交给岑末雨。” 节目并没有内定,付泽宇的退赛已成定局,他也好奇岑末雨的发挥。 升降台高了一些,结合舞台效果,谢未雨像是站在树枝上。 旋律响起,一开始很疑惑搜不到原曲的观众都明白了。 这是对方这几天在练习室写的歌。 轰隆隆的氛围很快把人扯入暴雨雷声的雨夜,开场生猛爆裂。 江敦笑了:“那把吉他是装饰吗?” 他不认识这把吉他,柏文信也不认得,但可以根据贺京来反应得出这或许是队长和主唱之间的秘密。 台上的青年身形纤弱,黑色的衬衫搭配白色马甲袖口过分宽大,随着他今天有些低哑的嗓音,化学效果居然很好。 前几场谢未雨在乐队中表现都是基于with之前的水平评价的。 脱离乐队,这首歌完全是他个人风格的极致呈现。 雷声暴雨中的背景是群鸟的坠落,视效音效都发挥到了极致。 台下哗然。 台上的制作人有的闭眼,有的差点站起来。 辛希尔浑身都热了,这个气质,这个霸道的个人风格,完全…… 「这不是就是小谢?!」 「不是吧,招魂成功了?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不是替身吗?怎么招魂成正主了?」 「学也要学很久吧?岑末雨以前是这个风格?只知道他是老粉。」 贺京来在谢未雨唱歌之前挂了电话。 全舞台的焦点都在演唱者身上,很多人都不知道贺京来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他没有回导师席位,去了这座城堡改造的主厅二楼。 爱唱歌的小鸟发挥极致,听者鸡皮疙瘩暴起,雷雨声落幕后那把烧火棍吉他发出沉闷的声音。 不专业也是谢未雨的特点,他总是出其不意,又算得惊喜。 表演者的眼神有意无意往上,镜头也上移,不少人这才看到站在高处的贺京来。 雨声是这首《旁观者效应》的主体。 谢未雨花了一周的时间揣摩贺京来的心情。 他已经很难回想起高空坠落的具体滋味,痛是基本的,人死声音是最后消散的。 贺京来的恸哭刻入他的灵魂。 他不怪他的推开。 但他们应该走出那个雨天了。 未尽之语是没能说完的话,而不是下不完的心雨。 声音隐没的最后,谢未雨朝楼上的人指了指自己的唇角,像是索吻。 江敦:“这才几天,我受不了。” 柏文信还在笑,1924的队友头皮发麻,失氧之地的全员阵亡。 歌手那边的前辈倒是讨论激烈,赞不绝口。 和队友坐在台下贺星楼更痛苦了,揪住周赐的衣角,“我有预感我们要被末雨的粉丝骂到私信爆炸。” 周赐把手机递给他,上面是他的私信,“已经是了。” 如果主唱是百分百发挥,那之前with的表演,应该一半都没有。 至于为什么。 就是队友的问题了。 贺星楼:“他上去之前我还说小心付泽宇。” 灯光亮起,付泽宇的神情很复杂,他的目光黏在谢未雨脸上,似乎要看出更准确的答案。 但音乐给了他答案。 就算这个和他比赛的人没有说,他已经有答案了。 他听不见任何导师的评价,脑子里全是岑末雨从前和他相处的画面。 第121章 直到打分定格,他的分数低于谢未雨两分。 退赛是他亲口说的,制作组也收到了他所属公司的消息。 来的时候包的轮渡,走的时候要单独支付一笔轮渡的费用,都从付泽宇的存款上扣。 主持人问:“真的要退赛吗?” 他给了付泽宇一个台阶。 付泽宇:“说到做到。” 站在一边的谢未雨看贺京来离开,听到这句话嗤了一声。 他实在太不给面子了,又符合他和付泽宇的恩怨,主持人又问:“末雨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我最期待的居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吗!」 「岑末雨的造型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合适?」 「他们到底是错过还是过错?」 “还钱。” 谢未雨除了这话没什么好说的。 付泽宇认真看了他两眼,似乎要找到初恋的痕迹。 他不愿意相信岑末雨死了,还在找别的理由。 比如精神疾病,两个人格,都说得通。 “我会还的,包括塔露莎的那栋房子,我会买回来还给你。” 这是在直播上承认他欠钱,也实锤了岑末雨曾经卖房送他出道。 主持人站在另一侧,一般pk的对手都会拥抱收尾,他们站得很远,比陌生人还陌生人。 谢未雨哦了一声,“结束了吗?我可以下班了吗?” 他火急火燎,主持人笑问:“很急?是要去吃饭吗?” 谢未雨颔首,“要去吃网友说的老肉,很难啃,想早点去。” 这话有几分遮掩,但还不如不遮掩。 主持人都差点控制不住表情,网友都无语了。 柏文信唉了一声,江敦点头,说了句就是这老样子。 两个人从左右两侧离开,但后台还是一个,人来人往的。 付泽宇叫住谢未雨,“我还有话想问你,方便去别的地方聊聊吗?” 谢未雨走路不太方便,身上自行车的擦伤也好几处。 他还背着吉他,正要回答,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那把破吉他,又递了一杯温水。 “他不方便。” 贺京来知道付泽宇退赛的原因,覆盆岛属于他,渡口和机场也在他眼皮底下。 特别是综艺出现了可疑人员,他更加警惕。 “你公司要求你今晚离开,轮船一个小时后抵达渡口。” 谢未雨都很惊讶:“这么快?” 贺京来眯起眼,“你舍不得?”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调情,这两个人的肢体动作太熟悉了。 付泽宇和岑末雨一起长大,都不敢保证自己和对方熟到这个地步。 不甘心在他体内作祟,他们站的地方很吵闹,直播也拍不清。 台上马上就是最后一场pk了,工作人员来回走动,还能听到对讲机的声音。 付泽宇看着毫无顾忌和贺京来牵手的青年,问:“你不怕我捅出去吗?” 贺京来蹙眉,正要说话,谢未雨制止了他。 “捅出去什么?大家不都怀疑我的身份吗?” 他有恃无恐,“你是最没资格抱怨的人。” 付泽宇:“artur。” 他的神色几变,像是做回了异国漂泊的竹马,“到头来,你还是想要权势和金钱。”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眼神瞥过贺京来,“你幻想自己是谢未雨也没有用的。” “他也不会和你结婚。” 付泽宇往前走了一步,影子像是要把人吞掉。 “他不过是把你当替代品,玩玩,催眠你是谢未雨,你难道就真的是了?” 贺京来一开始被谢未雨摁着。 他的小谢忽然松开手,狠狠一拽付泽宇的领子,“终于不装了?” “你这个寄生虫,吸血岑末雨供养你,跃升后就毫不犹豫把他踹了……” 他甚至还嫌弃这边拍不清楚,换了个角度,狠狠给了付泽宇一拳。 “你有什么资格装深情?人渣!” 这一拳太狠。 工作人员急忙去扶付泽宇,打人的那一个也不好过,忘了自己断手拆石膏没多久,米濯千叮咛万叮嘱不可以剧烈运动。 他当时口无遮拦,说我的剧烈运动就是和你老板的运动。 现在:…… 贺京来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训斥他。 谢未雨趴在他怀里说:“我好痛。” 贺京来把他抱走,看也没看被扶着的付泽宇,“你让我不要动手,自己动手,现在好了?” “我很生气啊!这事不需要你掺和。” “别动了,我带你去看医生,要坐轮椅吗?” “我是手断了不是脚断了,还是你老了没力气抱我?” …… 声音远去,画面倒是广为流传。 米濯医生尽忠职守,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综艺炸裂现场。 结果看着老板抱着小男朋友来求医。 视频下一个自动播放就是显微镜观众截图岑末雨手撕渣男。 高糊的视频也看得出这一拳很有威力,打人的手旧伤复发,又要缠绷带还要上护具。 谢未雨:“我不要戴这个,好不容易拆了石膏的。” 米濯:“你还要弹琴?我劝你这段时间不要弹乐器了。” 谢未雨:“乐器不重要,我有其他动作很需要。” 贺京来:“你别说了。” 第122章 第46章 综艺还是直播录制状态,谢未雨在后台暴打付泽宇的画面流出,比综艺本身还炸裂,app内置词条全是他的名字。 贺星楼本想跟来诊疗室的,被贺京来制止了。 该录节目的选手都按捺不住想继续吃瓜,纷纷趁着镜头没扫到助力本场最佳热度。 #岑末雨暴打付泽宇!#[hot] #最强前任solo战岑末雨胜出!# #谢未雨上身是真的吗?# #岑末雨谢未雨# #付泽宇退赛# 各大娱乐博主都怕赶不上这口热乎的。 专门做音乐评论的博主上一秒还在评论岑末雨这场solo现场的实力,刚点评到音色,同步直播弹出朋友发的打架cut,完全忘了要如何专业。 网友急得要死:你不是要分析他和谢未雨唱法的重合度吗!!不要吃瓜啊! 「无人在意今晚的最终结果,热度还是在那个男人身上。」 「谁说岑末雨是魅魔主唱的?广告商都在舔他吧,银河瀑布今晚赚翻了,好几千万的销量。」 「他队友压力肯定很大……」 「也不是没有糊团靠艺人飞升的先例,我是队友躺平也有资源啊。」 「不是,现在是分成两拨人吗?一波在讨论岑末雨到底是不是谢未雨重生,一拨人在嗑他和贺京来?」 「这不是一件事吗?」 当事人离开了,台上的制作人还要继续打分。 江敦趁镜头没对准他,看了看今晚的词条。 「只有付泽宇粉丝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哦不,是正主也被打了。」 「不到半个月就退赛,含金量……」 「人脉说是内部要求他退赛的,他公司让他参加节目真的馊主意,完全错过了最佳公关,现在和渣男标签捆死了。」 江敦:…… 就算三十多了,江敦还是很想冒出一句中二感言—— 不愧是我十五岁宣布追随的小谢! 柏文信一个人在节目打好几份工,得知后台发生的事头疼不已。 过了一会居然笑了,问江敦:“以前是不是发生过这样的事?” none四个人,内部分工挺明确的。 鼓手是主唱的保安,队长对外拉业务,贝斯手算公关。 谢未雨只要唱歌就好了,他的情绪是none的一切,无论干了什么,队友都会包容。 比如有些见义勇为。 当年因为某乐队主唱被渣男辜负和人大打出手,上一秒还是其乐融融的江边烧烤,下一秒烧烤架都掀了。 谢未雨揪起有三个他这么宽的乐队经纪人衣领,完全是野路子,都是男人,谁都看得抽搐。 那年媒体还没现在这么发达,这事压下去了。 他也一战成名,贺京来不过是去给他买一瓶汽水,回来遍地狼藉。 谢未雨战斗力超群,也受身形和个子限制,受了点伤。 人是被拉开了,真渣男半点不占理,被欺负的小主唱战战兢兢,看谢未雨的眼神像是又要多一个追随者。 江敦点头,“他就爱多管闲事。” 那支乐队早就散了,这一行没什么保障,能走出来的不说实力顶尖,多半也是运气好。 被埋没才是音乐人的大多数,江敦想了想那个主唱,好像前阵子刷到过,开了一家店,偶尔自己上去唱唱。 柏文信:“你不也是。” 节目组有成熟的运转规则,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柏文信亲自处理。 听说贺京来带谢未雨去看医生了,他们也继续现场了。 谢未雨好不容易要养好的手又变回了初始状态。 米医生千叮咛万叮嘱,谢未雨只是嗯,米濯只好看向老板。 团队的成员私底下有聊贺京来这段枯木逢春。 高泉的观点是岑末雨就是谢未雨。 也有助理觉得他疯了,米濯光听不说话,他见过那个时期的樊京来和谢未雨。 眼前这两位的状态,简直似曾相识。 “京来先生,末雨的手每天要涂药,不能提重物,还是要继续复健。” 贺京来嗯了一声。 谢未雨不满意自己手上的绷带和固定器,揪了揪米濯打的结,“那洗澡呢?” 米濯也算none的粉丝,主唱的鸟塑深入人心,毕竟英文名都是伯劳。 这么看也有几分相似。 他开了句玩笑:“不是有京来先生吗?” 谢未雨刚才还嚷嚷着手很有用处,这会却不看贺京来了,也不知道在生气什么,“不麻烦他。” 感情纠纷不在医生的治疗范围,米濯识趣地离开了。 这个晚上动荡无比,贺京来坐到谢未雨面前,去看他的表情。 谢未雨偏头。 贺京来也跟着偏头。 谢未雨再偏头。 贺京来捧起他的脸。 “你委屈什么,不是你揍人吗?”贺京来失笑。 “身体不爽,心里也闷。” 谢未雨低头受阻,干脆看向贺京来,“樊哥,我很难过。” 他以前不多愁善感,甚至太冷酷,不理解为什么贺京来为什么能看一个电视剧偷偷抹眼泪。 只觉得饲养他的人类很不一样。 洗衣房的舅舅说善良是美德,我外甥就是这样,心软也热心肠。 小鸟虽然到了上学的年纪,鉴于不是人,被误会成智力低下。 他也不懂热心肠,晚上就去摸贺京来,问你的心是能拿出来吗?很热很热吗? 第123章 贺京来也没多大,这种问题太血腥,他茫然地问怎么了? 过了一会开始解释什么是热心肠。 谢未雨说那么好心做什么,万事万物都有规律。 他幼稚,偶尔残忍,喜欢大鱼大肉,讨厌在窗台上逗留的麻雀。 所以察觉自己喜欢上谢未雨的时候,贺京来宛如晴天霹雳。 他很绝望。 他很清楚,谢未雨缺少共情能力,他可以模仿亲昵,却不会爱。 懵懂也是猛禽的残忍。 忽然出现的谢未雨被他捡到,贺京来视他为天赐的礼物。 就算小鸟永远不会懂得爱,贺京来也不会放他离开了。 他的计划是循序渐进。 等谢未雨再大一点,等none彻底走上巅峰,他要用最盛大的典礼,用人类的教条困住谢未雨。 婚姻是最大的牢笼,他要和小谢一起住进去。 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十三年,变化又来了。 贺京来问:“是有岑末雨记忆的原因吗?” “不一定是,”谢未雨说,“我以前就讨厌始乱终弃的人。” 谢未雨看着贺京来,“你忘了吗?你还因为我和人打架把我关在家里,不给我饭吃。” 这是污蔑,男人笑了,“哪有不给你饭吃?不全是你喜欢肉干?” “这还不是惩罚吗?” 当年江敦因此破口大骂贺京来畜生,怎么可以这样对小谢。 真畜生变人失去自由,在家里养伤,好吃好喝,在柏文信里眼里算休假。 就是断了联络七天而已。 “我都被你养成正常人了,哪有只吃肉干的,樊哥就是这样。” 谢未雨的脸颊贴在贺京来的掌心,暖呼呼的,亮粉也沾在指腹,宛如星河的一夜。 “但樊哥比他们好太多了。” 谢未雨抱住贺京来,“我喜欢樊哥。” 他手缠着绷带,身上自行车的擦伤也很醒目。 米濯刚才做检查也看到了一些暧昧的痕迹,他没有说什么,委婉地提醒贺京来。 “那要是……” 谢未雨明明坐在自己那把椅子上,一个拥抱,就很自然地挤到贺京来怀里了。 转椅因为忽然的重力滚了滚,贺京来的长腿做刹车,顺势搂住了谢未雨。 贺京来笑了,“没什么。” 他发现自己的确像舅舅说得多愁善感,很像父亲。 反而是母亲利落明快,总是往好处想。 “别说半句,要是什么?” 谢未雨依然很迷恋香草根混桃皮的味道,这是他亲自给贺京来挑的,像是他故乡的鸟巢。 一只小鸟被孵出来,很快就要离巢独居。 大自然的规律就是这样。 父母也不那么重要,繁衍是本能,和爱无关。 所以做人是非凡的体验。 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贺京来的欲言又止,“我知道了。” “你想问如果你始乱终弃,我会怎么办是吗?” 贺京来不置可否,只是微微调整了拥抱的姿势。 怀里的谢未雨往后仰,贺京来不得不扣住他。 诊疗室的灯光很普通,不是绚烂的舞台灯光,重返人间的小鸟有点变了。 贺京来嫉妒自己不在的十几年,改变谢未雨的未知世界。 他又怕这样的嫉妒太丑陋,拒绝和谢未雨对视。 “没有这个可能。” 谢未雨替贺京来回答了他的回答,“樊哥会永远爱我。” “我知道的。” “所以那天我才说,等我。” 贺京来:“这么笃定?” 被吃定的感觉很奇妙,贺京来对上谢未雨湖绿色的眼眸,忽然觉得不用问为什么了。 谢未雨闭上眼,被亲还要笑说:“满嘴亮粉啊樊哥。” “谁都知道你干什么了,好像没什么男艺人涂这么亮闪闪的唇膏吧?” 贺京来:“不要算了。” 他动作一顿,高挺的鼻梁擦过谢未雨的脸颊,蹭在对方的肩窝。 谢未雨想来遵循欲望,今夜的演出他本人也很满意,声音微微变调来自贺京来的努力。 “要的。” 他看了眼自己的绷带手,“我这样可以缺席明天的live吗?” 亲吻他的是综艺最大的金主,决策占比百分之九十。 贺京来:“你不是最喜欢那种热闹了?” 以前的小鸟就爱凑热闹,无论是街头演出还是地下偶像的现场。 他不怕生,和谁都能说上两句。 又很难亲近,私下就流传过他难泡的传闻。 还是那种你以为自己要得手了,结果失败了的……类似被啄的吃瘪。 谢未雨的残忍也是优点,贺京来不用担心敌袭,只需要考虑进攻。 “我是喜欢,但是更喜欢和你在一起。” 回来的小鸟长大了。 贺京来压不住唇角,“你以前不喜欢和我在一起,总想着去玩。” 谢未雨:“你怎么老翻旧账。” 他压低贺京来的脑袋,“金主就不能滥用职权吗?” “明明只要说一句你不想去就不去就可以了。” “废话好多,亲爱的樊哥。” 贺京来把他压向自己,相贴的位置隐秘而暧昧,“我想滥用小谢。” “他说不要了。” 谢未雨头一次哑口无言,他望着贺京来的眼睛,忽然感觉里面有火灼烧。 第124章 飞禽走兽都怕火,贺京来好像没有完全吃掉他。 或者筹备把谢未雨完全吃掉。 谢未雨腿合拢都有些微麻,他只是不说而已,这会本能跳开,被贺京来以这样的姿势抱起。 “小谢为什么不说话?” 迫于这样的姿势,谢未雨不得不圈住贺京来,涨红了脸说:“怕吃不下。” 第47章 谢未雨就这样被贺京来抱走了。 他野性未驯,性格也奔放火辣,并不介意当众和贺京来调情。 但那时候咄咄逼人的是他,贺京来尚有猜测,特别好欺负。 猛禽恶劣,更来劲了。 现在贺京来调整过来了,谢未雨反而不太习惯,路上扭捏,想要下来。 “樊哥,你放我下来。” “你腿伤没有好。” 不放的意思。 “我好了,我还能上台再唱一首呢!” 谢未雨挣扎,直播舞台没有结束,但不少地方还有私域镜头。 就算不管这些镜头,也有工作人员出没,开着电车的清洁阿姨已经来回三趟观察我们了啊! “留到床上唱。” 贺京来这些年没有放过自己,也是有效果的,谢未雨的挣扎不起作用,反而令贺京来抱他更紧了。 谢未雨:好像哪里出错了,樊哥不应该对我百依百顺的吗? 不应该我说什么就什么的?怎么不听话了。 又一辆车过去,高泉开着岛上的小电车和同事去另一栋行政别墅,看老板在步道上,车倒了回来。 “京来先生,需要坐车吗?” 副驾上的助理诚惶诚恐,又很好奇上司抱着的年轻人。 谢未雨一身舞台演出服还没有换下,头发挣扎成了鸟窝,贺京来还不忘给他提上过分宽松的背心外套。 就算谢未雨再瘦,也是个男的,贺京来抱他轻轻松松,高泉面露崇拜,有种健身教练的荣耀。 “要!!” 谢未雨从贺京来怀里探头,“我要坐敞篷车!” 岛上的车也很多,选手要骑自行车或者电动车都有,这类的敞篷电车都是工作人员的。 谢未雨对这个岛开发太少,这会更像病急乱投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贺京来绑走的。 他扑棱得好笑,贺京来避开他的伤口,把人背起,“你当我是。” 他示意高泉离开。 秘书心领神会,开走了。 反正这里距离贺京来的套房小屋也就百米距离。 车开出一段距离,助理回头看,路边的老板被挠得趔趄,依然□□地背着人不撒手。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个人都像是一体的。 “哇,老板还有这种时候?太劲爆了。” “你当我是?这不就是你坐我的意思吗?……这么……” 贺京来手下全是老员工,见惯了他禁欲标杆的模样,哪怕知道上司有一段广为人知的乐队从前,还是难以想象。 高泉已经麻木了,他甚至见过更夸张的。 网友用老房子着火还是太谦虚了,老当不益壮纯属污蔑。 贺京来这会正值壮年,明显……嗯。 “我要坐车!不要你背!” 谢未雨在贺京来身上躁动,是鸟的话估计贺京来已经被啄得乱七八糟了。 他却很开心。 哪怕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开车离开的高泉就是处理他这段疯狂感情带来的连锁事件的。 但贺京来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大半。 小谢回到身边。 和小谢结婚。 和小谢永远在一起。 none最没事业心的是贺京来,他和父亲一样,可以为了感情放弃权势和地位。 这是大家族评判的没出息,但在贺京来父亲的言传身教看来,这是最有出息的。 没什么比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最重要。 母亲说你爸是恋爱脑,爸爸说我恋爱脑应有尽有,我很光荣。 希望京来你以后也能遇到让你可以丢掉所有的人。 不要以为人人都能遇到。 这比雨后见彩虹的概率还低上很多。 谢未雨嚷嚷了一路的贺京来变了。 被他躁了一路的男人不为所动,把人丢进洗漱间,一套动作毫不滞涩。 完全不像十几年没干给主唱卸妆换衣服洗澡的活。 谢未雨也被他的熟练惊到了。 他身上的伤口没有沾水,贺京来小心翼翼又细致入微。 重新换上睡衣的谢未雨身上干爽舒服,他握住贺京来被打湿的衣领,“你是不是偷偷上什么课程了?” 覆盆岛的夜晚静谧,没有结束的舞台热闹,起了冲突的热门主唱不知所踪。 港市因为贺京来的行为众说纷纭。 说世界大乱不至于,至少无数人今夜会为了他们辗转反侧。 贺京来却只想给小鸟梳毛换衣,他心情好得可见一斑,对上谢未雨的眼神也带着笑,“上什么课?” “幼鸟护理?” “野生动物救护知识?” 舞台妆洗去,谢未雨现在的一张脸在光下有些苍白。 雀斑撒在上面,随着面部表情晃动,越是要做出凶,就越可爱。 “什么?” 贺京来把他的刘海拨到一边,“这些不用学,很多年前我就是满分。” 谢未雨鼓着脸,贺京来捏了他一下。 第125章 “你没有养过其他小鸟吗?” 谢未雨松开手,贺京来昂贵的衬衫皱巴巴的,他擅长在贺京来身上,生命里留痕。 “没有,有一只就够闹心了。” 谢未雨的吃醋都和一般人不一样,他会把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一切事物驱逐。 比如贺京来转学后认识的朋友。 柏文信和江敦是纳入保护区的物种,1924算隔壁巢穴的动物。 他和贺京来都没有其他朋友。 “我说的是真的鸟,”谢未雨往前一扑,贺京来本想抱着他去外边,小鸟不让,“我就坐在这里。” “家里有绿植,多少会有鸟类逗留的。” 贺京来看他执意要留在洗漱间,把他放到了换衣凳上,“难道要坐在这里看我洗澡?” “又不是没看过。” 谢未雨身上大小擦伤很多,米濯不允许他沾水,贺京来给他擦身都谨小慎微,更失去了一起泡澡的机会,“那你别关门。” 贺京来怕水溅出来,谢未雨太好动了,也不听话。 他只好说:“我去浴缸泡澡,你陪我,可以了吗?” “好吧,记得给我陪伴小费。” 谢未雨看着贺京来来回走动。 似乎怕他无聊,又推了个不知道从哪打开的折叠小桌,平板也都放好了。 蜂蜜水是刚才冲的。 秘书吐槽动线太完整没什么门的套房洗漱间都是隐形门。 打开的时候谢未雨可以看到贺京来的动线。 樊哥的肩比以前宽阔,身材也比以前好。 哪里老了,那群人在胡说八道什么,净给我们小半增加烦恼。 谢未雨看贺京来毫不掩饰,眼珠子转转就算了,脑袋也跟着转,贺京来把蜂蜜水递过去都笑了。 “头不酸?” 小鸟摇头。 金主小半说到做到,撤走了浴缸的屏风,当着谢未雨的面脱掉了衣服。 洗漱间的换衣凳很柔软,谢未雨这样的姿势靠着,有种国王欣赏骑士脱衣的感觉。 贺京来表面自然,用自己如今虚长谢未雨那么多增加压力。 就算睡也睡了,这样的眼神他也不能完全盯住,侧了侧身。 谢未雨看见了他身上的伤疤,像是刀具留下的。 那个位置距离心脏很近,亲密的时候谢未雨摸到过,当时他沉溺在得到樊哥的激动,完全忘了问。 窗帘拉上,室内的灯光静谧温柔,贺京来忍不住说:“小谢,你可以放音乐。” 他什么都给谢未雨准备好了,没料到谢未雨真的只想看他。 湖绿色的眼眸映着灯火,谢未雨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贺京来躺进浴缸,问:“樊哥,你身上的疤是什么时候的?” 他们的手机都在外面,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纷扰。 这里只有他和喜欢的人,什么都能说。 “你走后……” 贺京来没有回忆很久,“第四年。” 谢未雨:“再偏一点,你会死的。” 他绷着脸,刚才还晶亮得像果冻的眼神变了,“有人要我死,还要你死。” “是,”贺京来却没有顺着这话说:“我当时想,我要是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你了。” “才不会。” 谢未雨的怒气飞到眉眼,走到浴缸那边,趴在浴缸边上和贺京来对视,“我让你等我就是我会努力回来的意思。”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他之前的生气都是小打小闹,脾气不好的小鸟倒真没真的闹过。 贺京来很惊讶谢未雨的反应,都气到身体发抖了。 “所以我活下来了。” 贺京来的手湿漉漉的,握住谢未雨掰着浴缸的手,“不许下来,你伤口才刚涂过药。” “米濯是那年救我的医生。” “贺家很复杂,医院和家庭医生都有风险,所以我选择了他。” 谢未雨回来不久,贺京来也没有把什么都告诉他。 十二年太长,柏文信的孩子都快小学毕业了,但江敦还是单身。 这是可以调节的时间。 贺京来没有系统学习过经营企业的知识,他不愿意接受谢未雨的死,也知道他不入这个陷阱,就无法为谢未雨报仇。 边上学边接手工作。 付郁晴给他的是一个空壳的继承人头衔,企图镇压空难后迭起的争斗。 贺京来原本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他从前引以为傲的抚养谢未雨,保护谢未雨的情绪都消失了。 “小谢,对不起。” 贺京来握住谢未雨的手,“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也会的。” 浴缸的水漫到贺京来的肩,男人的身体线条都很好看,谢未雨很喜欢。 他下巴贴在贺京来握着自己手的手背上,“我当时本来就在衰落,你整夜整夜不睡觉,抽了好多烟,也是因为我。” “我们应该接受已经发生的事。” 谢未雨抬眼,他的睡衣是贺京来的款式,明明贺京来准备了他那一份,谢未雨不要。 他要穿贺京来的。 更像是他要贺京来。 方方面面,里里外外。 “樊哥,我从不后悔遇见你。” 谢未雨看贺京来的眼神从不冷淡,被驯养的小鸟贪婪放肆,入侵贺京来的生活。 不是所有人类都像贺京来那样对他好的。 第126章 谢未雨见过很同类,也有像他一样经历的小鸟。 它们说:不要相信,人类狡猾,最擅长过河拆桥。 贺京来不会,就算过河拆桥,也要把谢未雨先送过去再拆,虽然……小鸟会飞。 谢未雨放弃另一个机会,重新回来,只为了和他实现双宿双飞。 贺京来忽然松开手,掰过谢未雨的肩,“陪澡费。” 亲吻像一场骤雨,贺京来不用再压抑欲望了。 谢未雨:“我的衣服被你打湿了。” 贺京来:“那……” “绷带没湿。” 谢未雨抿了抿唇,意有所指,“小谢不能动,看樊哥是不想动,还是不能动了。” “我要看看你的疤,你自己摊开。” 第48章 晚上十点多,综艺舞台直播结束。 谢未雨的商业价值还在上升,热度更在付泽宇退赛后打破了纪录。 除却离开的付泽宇,还有一位歌手和一支乐队被淘汰了。 节目组临时调整规则,明后天都是选手的自主练习。 谢未雨精力旺盛,身体不太允许,很快就睡着了。 贺京来坐在床沿看了他很久。 谢未雨今晚的舞台嗓音有些不同,连柏文信都问他了。 贺京来的手机还有辛希尔发来的消息,说要来聚餐吗?喊上你的小男朋友。 贺京来拒绝了。 他安顿好谢未雨,去了行政别墅。 晚上送付泽宇离开的是同公司的艺人程宋,他和付泽宇同年,也是音综选秀的前三强。 “泽宇,你也不用太难过,公司也是为了你好。” 付泽宇的行李不多,收拾东西的时候还遇见了回来的贺星楼。 岑末雨的队友都不待见他,一个套房,也就是乐队那边的制作人导师态度不错。 付泽宇成名到现在,这档综艺是他上过最憋屈的。 其他可以忽略不计,他最受不了的是岑末雨的眼神。 就算有一个荒谬的猜测,他依然不愿意相信。 那双从前只看着自己的眼神主人,怎么会彻底消失。 他同时又很识时务,清楚自己没办法还和贺京来抗衡。 在权衡利益上,他依然可以做出当年的选择。 覆盆岛的渡口很冷,不远处的别墅灯火通明。 综艺结束,很多选手出来玩闹,付泽宇脑中还是贺京来带走岑末雨的那一幕。 “嗯。” 他的冷淡也情有可原,程宋陪他等轮渡过来,也没有多说什么。 付泽宇在国内举目无亲,当年就是被外国养父带走的。 选秀的时候这样的身份惨到拉票一骑绝尘,他人也冷清,不怎么喜欢热闹。 这时候海风阵阵,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这个世界唯一建立过深刻联系的人已经不在了。 和他隔了一个位置坐的程宋也不好装没看见付泽宇的冷颤,说很冷的话你把外套拉链拉上。 付泽宇问:“你觉得回去后公司还会给我好脸色吗?” 这话问的,程宋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你刚上节目就和with起冲突……” 程宋吐出一口气,“公司是希望我们上直播综艺再吸粉的,你……” 不用看细致的数据,大家都知道付泽宇口碑严重下滑。 大家私底下也有小群讨论,程宋小心地问了一句:“岑末雨说的全是真的?” 为了喜欢的人献出一切的人太少了。 大家都最见不得真心辜负,况且这还是最难偿还的情债。 付泽宇:“我会还他的。” 程宋心想人都为了你跳桥了,你不早还。 付泽宇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真的给过,助理卷走了。” 这事程宋的经纪人也提过,他不好说什么,“但你们现在闹成这样,和解不了了。” 今晚的现场太炸了,同为歌手,程宋明白这水平这条件,前三妥妥的。 岑末雨最可怕的就是他点起的话题度,只要他在,很难在他面前抢风头。 狂风卷草一样的风格,的确很多年没见了,最要命的是技术也不差。 当年如果一起选秀,付泽宇估计悬。 “真的没办法原谅吗?”付泽宇说得很轻。 程宋老实说,“我也不了解你们之前的感情,还是看人吧。” 今晚和他pk的不是岑末雨。 付泽宇太清楚了,学院里的同学或许还会迟疑。 一起长大的他怎么可能分辨不出。 对方漏洞百出,或者是不想遮掩,嚣张得恨不得昭告天下他是回归的巨星。 那我的artur呢。 付泽宇握紧拳头,如果不是他没有家世背景…… 轮渡来了。 付泽宇上船的手机忽然响了,程宋也是站起来的时候看见,是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开头是852。 大概是没有心情,付泽宇没有接。 这个号码一直打,等到付泽宇上船,目送的程宋看他接了。 他第一次看见付泽宇表情管理失控成这样。 难道是公司? 他没有多想,转身回了宿舍。 节目组临时调整方案,观众发现谢未雨接连好几天没有出现在镜头下,纷纷去后台提意见,得到的答案是选手请了病假,在岛上养伤。 留言都涌到了谢未雨的个人微博下。 第127章 [岑末雨,给点面子,我是为了你才下app的,快点直播。] [你之前住院都天天直播,在岛上难道信号不好吗?] [pk掉渣男就止步于此了吗!你不是要拿冠军?] [不许掉进恋爱陷阱!] …… 主唱评论沦陷,队长也难以幸免。 贺星楼评论也都是希望他劝主唱露面的,说你们乐队四个人只有三个练什么,接下来不都是团体赛了吗? 贺星楼的承受能力随着节目时长增长而增长。 主唱实在太恣意了,他老老实实开了直播回复粉丝的评论。 贺星楼:“我管不了他,你们也不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他的团欺身份一目了然,乐队粉在鼓手和贝斯手底下的评论都挺正常的,唯独在他这里,因为辈分回复笑成一团。 [那末雨都住在你小叔那?伤好得怎么样?他不冲浪我们也很担心的!] 粉丝热情,贺星楼硬着头皮展示了自己和主唱的群聊记录。 宝宝巴4这样不太酷拽乐队的群名就够好笑了。 解释来历的贺星楼也很羞耻,说是岑末雨改的,还不许别人改掉。 最新一页的聊天也是贺星楼问谢未雨伤怎么样了,对方发的照片当作回复。 [太快了,我还没看仔细呢。] [真佩服他,骑自行车摔成那样,还能大战一夜,晚上晋级。] [到底他是病人还是我病人?] with这支乐队没多少偶像包袱,贺星楼虽然也是贺家人,气质怂包。 像个每天上学能见到的男同学,还有问必答,粉丝都爱找他咨询,偶尔还能感同身受。 “对啊,我更像个病人。” 贺星楼附和,默默关掉记录,他也不想多看一眼那明晃晃的伤情。 分明是那种展示。 之前谁说小叔是禁欲系,果然千里之堤,溃于蚁……雨……那什么。 贺星楼被自己的想象噎到了,“总之……下场比赛末雨会出场的,我们还要拍摄新造型的写真。” “他好胜心很强。” “为什么不直播?他现在不太方便,不是你们想得那样!是真的不方便。” “上火,对,很没有职业乐队的素养。” 贺星楼不敢骂太狠,这事也有他小叔的责任,唯唯诺诺关了直播,去练习了。 不知道他前脚刚关了直播,后脚谢未雨就开了直播。 节目都有给选手内置的直播,谢未雨开得随意,没有任何预警。 忽然闯入的观众像是被人踹入了盲盒房间,纷纷问这是哪里。 这才入镜的青年穿着与瞳色一致的毛衣,背景远处是日光下的海岸。 已经到中午的饭点了,胡桃木的餐桌摆了几道菜。 观众期待很久的人这才发现直播开了,摆了摆还戴着固定器的手,微微凑近看刷新的评论,“真开了呢。” “大家好,应你们的要求和队长的威胁,请病假的我露面证明还活着。” 他脸上的擦伤还没有好,失去舞台造型的纱布装饰,还有药水的痕迹。 这还不是最不方便的。 「末雨!你声音怎么……」 「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难怪贺星楼支支吾吾不敢言。」 「做了什么才会……太大尺度了吧!不是老当不益壮吗?」 「贺京来本来正值壮年啊,不是什么人都三十岁走下坡路的。」 「下坡路的是失氧之地那群大叔,太普通了。」 「他怎么毛茸茸的,不是末雨=墨鱼=摸鱼吗?」 「不少谢未雨的粉都转来了吧?记得看某站百万的舞台逐字分析。」 「一个人吃饭?」 “不是,在等贺京来下班。” “对,这是他的私人套房。” 面前都是谢未雨爱吃的,还有养身体的汤羹。 甜品在另一侧,如果不是背景还能看到卧室的轮廓,不少人以为是岛上的餐厅。 “也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谢未雨表情灵动,擦伤并不影响他发挥,“星楼没有暗示你们啊,就是上火。” “太虚了,熬夜熬的,大家也少熬夜。” 有人说失望,谢未雨微微歪头,还有人眼尖地看见了他侧边靠墙的那把烧火棍吉他。 综艺第一天,谢未雨在一片骂声中买的吉他在贺京来的套房里。 有些人串起联系,问你们是不是早看对眼了? “没有。” 眼前的菜冒着热气,显然是送来不久,谢未雨捧着另一部手机催促贺京来,“他那时候看不上我。” 岑末雨和谢未雨的名字早就成了关联搜索。 粉丝不眠不休,想得到笃定的答案。 也清楚就算是真的,不会笃定的。 「那为什么你们忽然就好上了?」 「所以你们明年会结婚吗?」 “什么叫忽然好上。” 谢未雨撑着脸,苍白的面容不影响精致的五官。 熟人看他直播,从来都是判若两人。 none主唱的粉丝看他直播,毛骨悚然又怀念无比。 “我和他早就好上了。” “你们不信也没关系,不是什么破镜重圆,就没有破……” 有人这时出电梯过来,问:“什么破了?你又不听话伤口破裂了?” 一道声音传过来,很快有人走到谢未雨身边,完全没注意手机直播,捧起谢未雨的脸先检查脸上的擦伤。 第128章 「这……不金婚哪有这个氛围。」 「我担不会真的……复活了吧?」 「完了,有些事情是没办法说的,就像老树开花,贺京来烧牌坊。」 “不是。”谢未雨脸被捧着,不提醒贺京来,干脆闭上眼。 贺京来吻下去才觉得不对,谢未雨完全掩不住笑。 他这才偏头,看到了直播中的手机。 「我在桌底。」 「就知道这里最好看。」 「所以……你们就这么水灵灵地谈上了?」 谢未雨没有恋爱经验,只有和贺京来的相处习惯。 他歪着头看贺京来,“叔叔,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在我以为就是小谢的时候给我一拳。」 「不对啊,只有小谢才这么精怪吧?是他会说的。」 贺京来:“那不然还是炮友?” 他依然忘不了谢未雨那宛如雷劈的询问。 柏文信每天都要笑一次,江敦眼神古怪,明里暗里说他老牛吃嫩草。 始作俑鸟给他夹了一块醋肉,“不能身兼数职?” “挺好玩的。” 第49章 谢未雨的直播就是个吃播,以他时不时噎贺京来为主题。 观众都看麻了,吃顿饭怎么饱的是他们。 不少none粉丝慕名前来观看,很惋惜从前物料不是很多。 十多年前综艺不像现在发展,公司也没有更none安排很多合体综艺。 贺京来和谢未雨怎么相处的全靠队友披露。 江敦百分之九十都在嫌弃,柏文信则是一副上了贼船没办法的模样。 谢未雨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练习室呢京来老师。” 他吃饭挑食明显,不爱吃素展露无遗。 贺京来本以为自己还要适应适应现在的小谢,没想到对方某些地方一点没变,看来中间这些年没有第二个人饲养过他。 贺京来:“你想去就去,我没有拦你。” “是吗?”谢未雨的筷子敲了敲贺京来的餐盘,“你早上出门还让我不要离开。” “想关我。” 贺京来:“关得住吗?” 谢未雨吃鸡也要脱骨的。 贺京来手法娴熟,视一边的手机为无物,也没有观众想的因为私人套房公开不高兴。 谢未雨看着他出神:“你想关我干点什么我都可以做到的。” 他撩得明目张胆,贺京来却记得米濯的医嘱,“我什么都不干。” “宁愿四点起床去健身房都不愿意帮我健身。”谢未雨夹走贺京来拆的脱骨鸡肉,“我不要和你住一起了。” “那你回去睡小床。”贺京来偶尔也拆台,“正好我要离开两天。” 谢未雨和观众一样惊讶,“什么?又要走?” “你不把人都带到这边了吗?” 一个名门企业的老板来综艺做导师本就不现实。 就算贺京来之前玩乐队的,配置堪比影帝和练习生炒cp,绝对有内幕。 「也能理解,这俩人在一起,港市媒体业绩提前完成,都快开香槟了。」 「不是说贺京来上次回去是相亲吗?应该要解决这事吧。」 「家里有人和贺家有项目交集,这家的老太太难搞的,家族纠纷pdf得写到五十页。」 「老天对末雨好点吧,真的不想他再受折磨了。」 「好不容易粉上一个实力派,才出道就公布恋情,我红温了。」 「贺京来自己也说不继续做乐队了,他真的蹉跎太久。」 “也有一部分在那边,贺京来平静地擦手,“我也想每天和你一起。” 谢未雨都准备好叨人了,贺京来冷不防来这么一句,他鼓囊囊的腮帮子顿时瘪下去,“那带我一起去。” “不现实。” 贺京来敲了敲桌面,催促谢未雨继续吃饭,“你不是还要拿冠军?” 他放的狠话全网都知道,“好像还要主办方实现一个愿望?” 谢未雨别过脸,“已经实现了。” 「你小子!!」 「果然加入with就是冲着贺京来的……」 「他们的相遇也很戏剧,听说在医院就见过了。」 「没什么比那车上一吻令天灵盖一凉……长成这样谁不……哦,付泽宇会拒绝。」 有些话不方便直播里说,贺京来关了手机,喊了声小谢。 “小谢不在。” 谢未雨拿走本来要给贺京来吃的糖水。 反正有人为了颜值控制饮食到苛刻的程度,糖分都精准计算,谢未雨多喂一口,贺京来还说超标了。 那只能喂别的了。 “我一开始以为你是付郁晴派来的。” 贺京来也是从行政别墅过来的。 贺家涉猎的产业很多,他最接手的就是中高端的游轮企业。 这是贺家最外围的项目,付郁晴把他带回去做靶子,并不希望他接触核心的产业。 剩下的几房又斗了几年,贺京来掌握的越来越多,付郁晴似乎松口了。 就在贺京来想要喘口气的时候,谢未雨一号出现了。 后来越来越多的偶遇。 高泉列过表格,密集得令人可怕。 顶头上司的行程泄成了筛子,手下一个部门大换血,这才杜绝了后来的一部分的巧遇。 付郁晴设局不遮掩,谢未雨还住院的时候就听岑飞翰提起。 第129章 卖儿求荣的爹也不想出人命,怎么说岑末雨也是他和爱过的女人留下的。 明明人家因为他的联姻跳桥,还沾沾自喜安排得当。 得知谢未雨与贺京来纠缠,又担心谢未雨和都市传闻一样,溺亡浅水湾,自己鸡飞蛋打。 现在贺京来在节目的态度一目了然,就算昏头也是对岑家有利。 岑飞翰态度大转弯,每天嘘寒问暖,谢未雨把他拉黑了他也能换号码继续。 没见过这么恶心的狗皮膏药。 贺京来说得缓缓,看谢未雨眉头紧蹙,懊恼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 “我知道,那天星楼的妹妹提过。” “但我不知道你这些年遇到过那么多。” 谢未雨看向贺京来,“很像我吗?” 贺京来:“都不是你。” 他总是看谢未雨,看久了就笑,“你是一只……不好养小鸟。” 男人刚来覆盆岛还一副豪门精英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同行光明正大调侃,还是被现在谢未雨的粉丝骂老男人,现在都往显年轻方向打扮。 很多时候都令人幻视none的樊京来。 但过去不可追,他们都很清楚。 “有这么不好养?” 谢未雨又笑,“有肉吃我就会跟你走。” 他又哦了一声,“当年没肉我也跟你走了。” “为什么?” 贺京来当年没问。 谢未雨继续吃饭,不忘往贺京来盘里放一些这位恐年老色衰人士害怕的高热量食物,“因为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你。” “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了吗?”贺京来问。 谢未雨摇头,“那天人来人往,只有你朝我走来,问我为什么在那里。” “所以我要去你那里。” “也会回到你身边。” 贺京来当然没有彻底走出过去。 谢未雨清楚他会旁敲侧击,也会重复询问。 这有什么的,人类就是要捆绑、圈定、用承诺山盟海誓证明特别。 他也可以不厌其烦,解锁最新版本的樊哥。 “樊小半,你满意你听到的回答吗?” 谢未雨是真上火,吃不了荔枝肉,又眼馋,扼令贺京来吃掉,“不用遮掩,偷笑不是很正常。” 贺京来掩饰不住愉悦,“满意。” “那些模仿我的,有我好看吗?” “高泉说好多都是整的,照片很像,也说自己重生回来,也是真的吗?” 餐都是高泉送的,这两天谢未雨休息,睡眠时间很长,贺京来偶尔在这边办公,偶尔去行政别墅。 谢未雨也不是衬贺京来不在问,纯粹是遇见了忽然想起问了一句。 “真的。” “没你好看。” 谢未雨眯起眼,“樊哥还记得我之前长什么样吗?” 贺京来:“鸟样。” “还会把毛插在我的头发里,舅舅问我是不是偷偷养超市卖鸡蛋送的小鸡。” 谢未雨瞪大了眼,“看来你有前科。” 他发现哪怕自己没有忘掉从前,贺京来也没有,他们也有很多忽然对不上的东西。 “你还没来的时候,我刚住到舅舅家第二周。” 二十多年前的事,贺京来还是记得,“那时候谁都不认识,太无聊了。” “小猫小狗养不起,要不是送小鸡,也不会养。” “还是被我养死了,不忍心扔垃圾桶,就埋在花坛下。” 贺京来看向身边坐也不安生的青年,再次变人的小鸟也有几分改不了的习性,他起码养大过他。 “我又不是你养死的。” 谢未雨知道贺京来又来了,网上说的没错,人年纪大了就会伤春悲秋。 他看樊哥不如改名叫樊忧来,这样下去人没老,心倒是老了。 “反正你以后不许养这些毛花花的东西。” 谢未雨好多俗语都是从贺京来舅舅那学的,听得贺京来想笑,“不毛花花的就可以了?” “反正小猫小狗兔子啊这些可以做宠物的都不可以。” “鱼……不变成美人鱼我可以允许你养几条。” “乌龟太长寿了,我可不想给它送终。” “冷血动物……更不可以,我也不喜欢。” 他伸出五指,说一个压下一根手指。 手指有些光秃,贺京来急需东西套住他。 他好整以暇地靠椅背看着谢未雨,“为什么都是你不喜欢的,要是我喜欢呢?” “你只要喜欢我就好了。” 谢未雨霸道,占有欲强,从不伤春悲。 他和江敦这个钝感力超强的鼓手合得很来,柏文信没少说他俩简直像一锅出的。 贺京来看着谢未雨,一张脸英俊不减当年,阅历铺在眼神,谢未雨越看越喜欢,问:“你有异议吗?” 贺京来心情豁然开朗,“不敢。” 谢未雨偏头,眼神带着威胁:“不敢还是没有?” 懵懂的鸟也开窍了,从前的撩拨和调情是无意识的。 族群以羽毛求偶,一旦知晓自己极具魅力,只会展露更多。 好比愿者上钩。 贺京来:“不敢没有。” 谢未雨听不懂,也没多想,似乎接受了贺京来要回港市几天的消息,“那你回去我们视频聊天吧。” 贺京来:“好。” 谢未雨:“不穿衣服的聊可以接受吗?” 第130章 贺京来差点咬到舌头,“什么?” 得逞的小鸟笑得浑身颤抖,“开玩笑的。” 他迅速转移话题,“我的遗物都在你家里吗?还有之前的键盘,我都想要。” “真不怕身份暴露?” 贺京来还有几分思绪想象没试过的不穿衣服聊,眼神有些幽深。 “不是暴露了吗?” 谢未雨浑然不觉自己可能要真的经历一次不穿衣服聊天,“你都暗示成那样了,星楼也懂了,付泽宇那是直接明牌了。” 他又有些可惜原主,“要是真正的岑末雨也能够遇见……” “一个像樊哥一样永远爱我的人就好了。” 他的樊哥问:“什么时候聊?” 谢未雨还以为他又开始问永远和爱,一句我也爱卡在喉咙,忽然意识到贺京来问的内容,登时红了脸,“什么啊!你不是让我回宿舍睡吗?” 贺京来本就长了一张不笑算正经得很有信服力的脸,嗯了一声。 “别装了贺京来,你就是想玩刺激。” 谢未雨腮帮子鼓鼓,催促他把碗里的饭吃了,“吃完碗里的再想我这个锅里的。” “到底谁是肉食主义者啊。” 贺京来:“不是你想吃肉吗?” 第50章 贺京来下午的飞机,走之前陪谢未雨睡了午觉。 这次不满意贺京来选择的人太多了,行程预计的天数和综艺录制的倒计时差不多。 在秘书看来,如果贺京来不飞机往返七个小时来回,那恐怕下次再见末雨先生就是决赛了。 米濯还是留在岛上,监督谢未雨的复健工作。 医疗组不止他一个人,高泉本想说服米濯一起去,毕竟米医生很重要,留下看看骨折简直大材小用。 转念一想这不是盼着老板出事,迅速打消了念头。 这两天谢未雨休息,高泉和助理轮流送餐。 发现谢未雨的作息和他印象中日夜颠倒的乐队选手不太一样。 排除登岛那两天,谢未雨完全早起早睡,虽然没有网传贺京来四点起床健身这么夸张,也算是日出就醒,生物钟特别……原始。 这还是谢未雨重生回来调整过的作息。 他是鸟人的时候更是夸张。 贺京来被迫也过上天亮就起床的生活,但他又不能天黑就睡觉,年纪轻轻熬得眼神疲倦,还好基因不错,个子还是一直在长。 舅舅没有儿子,某天语重心长劝贺京来不要熬夜看一些不健康的东西。 表示理解,又多少欲言又止,青春期的贺京来也不好说自己不是玩鸟是被鸟玩,只能认了。 浑然不觉自己影响了人类生物轨迹的谢未雨作息直到玩乐队才微调。 中二的江敦觉得他追随的小谢哪里都好,就是睡眠时间太老头了。 玩乐队都是五点睡的,哪有人八点就要睡觉,太不酷了。 这大概是贺京来唯一不管的事,他也希望谢未雨的鸟德性改改。 后来谢未雨身体衰弱,他又担心是不是自己放任混乱安排,才让小鸟变成这样。 现在似乎不用担心了。 谢未雨的午睡不过半小时,贺京来心里揣着事,也不舍得睡觉,看谢未雨睡觉一呼一吸都不厌烦。 “樊哥,你不会嗑药了吧?” 谢未雨睡醒睁开眼,贺京来假装刚睡醒,但他眼神清明,演得不像,“什么?” “别装了,肯定又偷看我睡觉看半天。” 谢未雨蹬了蹬腿,本想顺势踹贺京来一脚。 男人一勾手,把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我需要嗑药吗?” 他不解释偷看,却要和谢未雨理论嗑药。 脸猝不及防贴在贺京来胸膛的小鸟微微张开眼,眼神倒映着贺京来难得的计较,“不用。” 他知道贺京来介意什么,这两个字更不是安慰,“要是不比赛,你可以不用克制。” 他呼出一口气,五指成爪,扒拉着贺京来的胸膛。 辛希尔是个骚包队长,走哪里都爱展示他的健身成果。 贺京来连睡衣都中规中矩,当年乐队尝试过很多风格,他也是能不露就不露,骨子里还有几分不知道哪来矜持。 但谢未雨可以随便玩他。 “还好在比赛,不然和你睡一次我要躺好几天。” 他说的时候小动作很多,贺京来握住谢未雨的手,怀里的小鸟不乐意了,“你都要走了,我多玩一会怎么了?” 哪有人玩了上面玩下面的。 贺京来绷着脸,似乎控制着什么,“小谢,你送送我。” 谢未雨眯着眼笑,“什么意思?”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谢未雨的音色都很好听。 原主的条件也算得天独厚,完全可以加入他们鸟族。 不过岑末雨的性格太不伯劳了,更像以前谢未雨的邻居仙八色鸫。 目前网上也有很多点评none的账号,随着音综播出热度攀升。 贺京来吉他solo后吸引了更多对他好奇的网友,谢未雨也看了好几期评价。 有人说贺京来是被豪门耽误的最佳乐手,也有人说他做歌手也不会输,更多的是节目官微发布的纯享舞台下,不少狂热的评价。 小鸟不想承认,但他有点吃醋。 不过这种时候,这样的闷哼,只有他听得到。 “小谢……” 第131章 贺京来攥住谢未雨的手,这个人类并不无害,也成功驯化了小型猛禽。 很多时候,贺京来在谢未雨面前更像是随便他折腾。 脾气很好的樊哥,温柔的樊哥。 只有情到深处,才会迸发出对他百分之一千的占有,让谢未雨再也回不去,也合不上。 贺京来终于忍不住了,他狠狠抓过谢未雨的腰,顾忌对方的手伤,亲吻汹涌落下,小鸟舒服得闭上眼,“我可以送你。” “但樊哥先给我小费。” …… 高泉没有贸然上楼,他站在楼下很平和地等待。 核心组的成员已经去停机坪了,只留他和一个助理。 助理看着手表,“京来先生迟到了。” 高泉:“那不是迟到,是延误。” 高泉是秘书办这些年晋升最快的人,助理进入贺氏集团之前,高泉还是学校的荣誉校友,年薪不可估计。 共事两年后,他认为学长的晋升更趋近内廷总管,话术怎么能多成这样。 他不加薪谁加薪,应得的。 几分钟后,电梯门开,延误了的老板恢复了从前的风格。 如果忽略和他一前一后出来的谢未雨,尚且有几分港市驰骋的冰冷气质。 但他牵着的青年和他肃穆的穿搭完全相反,毛衣松垮,里面的打底领子堆着,也遮不住脖子的吻痕。 谢未雨抿着唇,看见高泉嗨了一声,助理完全不敢看他。 也没有什么外部夸张的状态,老板的小男朋友颜值没话说,多看两眼都迷糊,对视后他似乎还会习惯性地多看两眼。 “我就送到这里,可以吗?” 谢未雨的裤子都是贺京来穿上的。 他就是不想送,赖着不肯起,穿裤子的时候抱怨连连,骂了贺京来好几句你干脆把我玩死算了。 这种骂和撒娇毫无区别,是贺京来喜欢的嗔怒,“不可以。” 男人握住谢未雨的手,“说好送我到停机坪的。” 谢未雨:“停机坪就这点路,我又不能和你一起上飞机。” 他知道飞到港市要多久,如果不是明天早晨还有安排,他还真的一起去了。 他眼尾漂着红,有几分病气的苍白皮肤因为什么红不言而喻,整个人都像是从红汤里捞出来的。 软成这样,好声好气的居然是贺京来。 助理内心尖叫,高泉自认是专业的,假装自己是棵棕榈树。 但谁都清楚,完全活久见。 这不是老房子着火的程度,是房子彻底塌了,老板变成废墟了。 “我也想带走你,你愿意的话……” 贺京来也后悔了,这一次去起码五天,每天的行程密密麻麻。 这些都是他选择带来的后果,唯一后悔的是综艺的对抗。 在这方面,谢未雨有自己的追求。 “我愿意啊,文信哥会愿意吗?” 眼前人的领带一丝不苟,头发也变成初次见面那种冷冰冰画报里的发型了。 樊哥变成贺京来,但没有谢未雨想得那么远。 因为他刚才浅尝过。 纤细的手揪住男人昂贵的领带,谢未雨就这么扯着贺京来往台阶下走,“送男朋友去上班。” 助理问高泉:“这种时候我能撤销记忆吗?” 高泉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画面。 贺京来身高身形都很优越,能被票选成港市第一结婚对象名副其实。 不过再慕强的人看到这一幕都要眼睛脱框。 老板还要配合小男朋友弯腰,方便他扯自己的领带,被丢进车厢还在笑。 这就是传说中的愿打愿挨? “马上就是七进四了。” 谢未雨上车就被贺京来抱进了怀里,他嗅着贺京来的味道,“你回来正好赶上决赛。” “不过也不知道文信哥开会两天讨论出什么别的没有。” 谢未雨打了个哈欠,“我看手机上的安排好多,都在综艺上了还要拍写真。” 贺京来搂着他的力道一松,“是丁泽驹给你们拍吗?” 谢未雨:“是啊。” 贺京来又问:“你知道谁是丁泽驹?” 谢未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知道啊,摄影师。” “以前也给我拍过。” 贺京来眉头压了下去,谢未雨用手指往上顶,“你在发愁什么?他岁数也不小了,放心,你的体力我很满意。” “不是这个。” 贺京来失笑。 似乎意识到谢未雨无时无刻不在给自己加量安全感,什么满意、喜欢层出不穷。 像是对应贺京来的伯劳小谢饲养手册,他也有一本人类樊哥的爱护指南。 “那还有什么?” 谢未雨贴在贺京来怀里,“他人有点奇怪,但不是坏人。” 小鸟的直觉很准,从小到大从未判断出错过。 贺京来却很警觉,他的嘴唇贴在谢未雨的脸侧,“我让文信换个团队给你拍。” “换了也是他的团队,他徒弟技术没他好。” 谢未雨感受到贺京来的微微的焦躁,“你担心他对我做出什么?” 他声音很轻,安抚着拍着贺京来手背的手。 “工作区都是直播的,不用担心什么。” “文信哥还是领导。” 车开到了停机坪,贺京来越发不想离开谢未雨。 第132章 雷厉风行的老板如此幼稚也很少见,下属识趣推开了,谢未雨把贺京来带下车,“去吧。” “小谢不想我吗?”贺京来走了两步,回头。 谢未雨有种风水轮流转的错觉,以前他上学,贺京来比他大好几届,谢未雨就想和他一起上学,不愿意去。 一步三回头,最后还要贺京来把他送到教室安顿好。 谢未雨走上去,把贺京来送上飞机,“想。” “但我想和樊哥永远在一起。” “十几年我都忍住了,不差这几天。” 飞机上的都是贺京来的心腹,个个头皮发麻。 谢未雨:“不许再送我下来。” 他穿搭休闲,过大的size是他的风格,远看更纤弱,风都能把他带走。 贺京来只好坐在位置上目送谢未雨离开。 下了飞机的小鸟站在贺京来舷窗能看到的地方,朝他比了个飞吻,坐上车走了。 下一秒贺京来收到来自谢未雨的消息—— 港市又没有时差,晚上你可以给我单独直播洗澡。 前提是京来先生有空。 第51章 送走贺京来,谢未雨回去睡了个回笼觉,一直等他重新开直播的观众傍晚才在练习室看到他。 节目组调整了赛制,打算从solo对抗中挑选出合适的人重新组一支限定乐队,决赛与乐队pk中胜出的队伍pk. 这并不影响原先乐队选手的练习。 节目本就是乐队人数超过歌手,谁也没想到第一个离开覆盆岛的是大热门歌手付泽宇,练习室这栋楼气氛很紧张。 这两天又降温了。 谢未雨以前身体倍儿棒,冬天都依然穿着破洞牛仔裤到处溜达。 回来之后身体大不如前,休养一拖再拖,现在又重新戴上护具,米医生尽忠职守,每天都有固定的温馨提示,希望老板的小男朋友注意防寒保暖。 闯入观众视线的青年拎着樊小半走之前泡的蜂蜜水,手指勾着保温杯的拉环,随着他走路摇晃。 原主没有什么财产,可以说除了和付泽宇的纠纷走得干干净净。 谢未雨病号服外的衣服都是贺京来置办的。 如今不差钱的老男朋友准备了很多,套房衣柜塞满贺星楼看到要嫉妒的潮牌和一般人需要细心打理的衣服。 喜欢一个人总是想把什么都给他。 普世意义上价值昂贵的物品算第一要素。 真实年龄四位数的小鸟不在意这些,睡醒后翻了翻衣柜。 穿的还是贺京来的衬衫,囫囵套了件马甲毛衣。 如果不是裤子太长,谢未雨也想穿贺京来的。 他走也散漫,不像选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导师来查房。 也没有提前和贺星楼打过招呼,推开门的时候吓到了队长。 贺星楼弹吉他正在兴头,吓了一跳,再看闯进来的是主唱,“末雨?你不是明天才来吗?” 他们也有线上沟通,演出的歌曲也选好了。 谢未雨单人pk付泽宇震惊全网,故人归来的词条都成了年冠。 队友难免被列入拖后腿的存在,贺星楼吉他都要弹出火了。 “你小叔不在,我一个人好无聊。” 谢未雨找到自己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键盘。 一旁的周赐说:“半个小时前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这把键盘是none的旧物。 当年乐队解散,一部分的物品被贺京来带走,柏文信和江敦也有收起一部分。 谢未雨不算键盘手,但不止用过一把电子琴。 大家对器乐的需求都很高,都喜欢用趁手的。 练习室的直播全天开着。 节目播到现在,完全看得出什么乐队爱摸鱼,什么乐队大部分时间划水,也有人几乎睡在练习室了。 with的主唱是统计时长里练习最少的,更成了确认他或许有前辈亡魂归来的可能性。 「这不是小谢的罗兰战斧吗?这么狂野的颜色和上面的签名,我不会认错的!」 「当年none解散设备都还保留着的?多少年了还能用?」 「这把当年炒得很火,当年也跟风买了一把肩背式键盘,完全没有小谢在雨中演唱的十分之一气质啊啊!」 谢未雨也很意外,“谁送给我的?” “贺京来吗?” 他到现在都没有和贺京来具体说起自己死后。 贺京来也没有问过这些年谢未雨在哪里,发生了什么,遇见了什么。 他偶尔忽然冒出一句,不等谢未雨回答又转移话题。 谢未雨知道他还没有准备好的,不会追问。 “是柏老师。” 柏文信在乐队圈很有声望,也扶持过很多新人,再吊儿郎当的乐手在他面前也毕恭毕敬,江敦没少呛声,谢未雨猜他是嫉妒。 谢未雨哦了一声。 他不像之前那样夸张地吊着手,但手肘到手腕之间固定器很明显,贺京来昂贵的衬衫都被他剪开了。 米濯知道他也有练习活动,等谢未雨送完老板后,米医生给他重新套上了护具。 不是绷带,是谢未雨从贺京来健身房薅来的拳带改造的,乍看像是什么潮流单品,第一眼看不出他手上有伤,以为是酷拽主唱凹造型。 谢未雨没有多问,绕着这把琴两圈。 “喂喂喂你要干什么!” 贺星楼和周赐都意识到他要拆掉吊臂,“你不是要养伤吗?” 第133章 谢未雨:“我要试试这个。” 他揍了付泽宇一拳自损八百本应该是个笑料。 随着节目播出时间长了,很多人整理了with重新组合后的视频,才发现主唱似乎从未好过。 无论是病号服还是登岛,直播镜头下谢未雨的背影都太病态。 是他恣意的台风令人忽略他跳过一次桥,捡回来的一条命还没有满血复原,又马不停蹄地奔赴节目。 贺星楼和周赐把谢未雨拉开了,但主唱还是扯开了吊臂,贺星楼越看这条带子越眼熟,“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未雨:“你小叔练拳的护带。” 贺星楼:…… 「每一次被噎,每一次都问。」 「这么虎的吗?」 「这真的是小谢的那把键盘?」 谢未雨没看弹幕,他任性起来没人拦得住他,就算护具限制行为,他的手指还是灵活的,试了试音,露出满意的笑容。 大家都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聊起明天晚上演出的内容。 这次的歌是谢未雨选的,他来覆盆岛没有闲着,把住院闲来无事写的歌都圆了。 三天前的pk赛是他才华的一角,令无数人怀疑他的身份。 有人半信半疑,有人怀疑他装神弄鬼,也有人全然相信。 谢未雨不辟谣也不承认,回答也模棱两可。 从「托梦」到「你觉得是也我的荣幸」和「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反复横跳。 他睡得毫无负担,订阅这档综艺的观众为了解密彻夜难眠。 除了他,队友也没有怎么睡好。 贺星楼勤勤恳恳,每天练习很久,也知道谢未雨在他队里是他的机遇。 周赐和倪旭也不想一直被骂拖后腿。 谢未雨背着这把古董战斧琴玩了一会,从下午到天黑,和队友练了好几次。 这大概是with最完整的练习室画面了。 他们暂停练习没多久,贺京来正好下飞机。 港市气温比覆盆岛高一些,这几天都在下雨,秋雨冷冷,贺京来坐上车先看自己的未读消息。 没有小谢的。 他只好去看节目直播。 编号210的练习室人去楼空,贺京来也看到了那把熟悉的键盘,还留着谢未雨收到礼物的金漆签名。 贺京来当初没有拿走,也是上面有柏文信名字的原因。 没想到对方居然把电子琴带到了岛上,快自己一步。 他这才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新的群聊。 【文明观鸟4】 消息居然是99+ …… bwenxin: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暴龙战士:[可怜]一起吧,我们这也有荔枝肉。 暴龙战士:还是贺京来他不许你和我们一起吃饭?[愤怒][刀] 雨水小鸟:他都不在。 雨水小鸟:护具歪了,我在诊疗室。 雨水小鸟:@bwenxin谢谢哥!键盘保养得很好,明天…… …… 都是一些闲聊。 谢未雨还发了不少自己在诊疗室的照片,还有米濯半张脸入镜。 江敦还是不满意贺京来,说医生都比贺京来年轻。 他爱找茬的性格十年如一日,谢未雨说人医生结婚了。 江敦还能回一句:那贺京来怎么还不和你结婚! 暴龙战士刷了一夜的愤怒,便便的表情炸在页面,逗笑了谢未雨。 id全是小表情的小鸟说:我现在不着急。 暴龙战士刷屏好多条我很急,柏文信问能不能把他禁言。 贺京来默默点开的和谢未雨的单人聊天框。 他们玩乐队的时候用微信的人还不多,支付软件也不是现在最常用的。 人在港市活动的贺京来自然而然用不到这个软件,此刻才有种脱节的尴尬。 车开往贺氏今天在港市的总部大楼,高泉的对贺京来说:“先生,晶鳌国际的舒先生已经到了。” 贺京来问:“是舒老先生,还是刚认回来的小少爷?” 高泉:“是舒皓回,也是您之前见过的郝回。” 他把秘书办新整理的资料转交给贺京来。 贺京来收回笑意,车抵达总部车库的时候,他收到了谢未雨的消息。 覆盆岛的夜晚很热闹,除却主办方的办公别墅,选手也很能整活。 换了更轻便护具的谢未雨拒绝了江敦的晚饭邀请,离开诊疗室后回了城堡。 他围观了乐手的live,也和几个来搭话的选手聊了几句。 去练习室的路上拍了一张照片给贺京来。 问:你到了?吃饭了吗? 他的自拍姿势不怎么变化,全然仗着年轻和五官精致,古灵精怪扑面而来。 下车的男人一袭正装,这个时间的贺氏集团总部正好是下班的时间。 港市寸土寸金,老板没有独立车库,顶多隔出了几个特殊车位。 很多人见到了贺京来,也有人拿着手机在群组中发消息,说临近下班,看到一个帅哥被人领着上楼了。 照片拍得模糊,侧脸惊人地眼熟。 有人说很像谢未雨吗,也有人说他上过报纸,是台商的少爷。 晶鳌国际反复提起,又追溯祖上的某某帮派。 有人联想到贺京来上次回来去医院的相亲传闻,问了几句。 但综艺在播,集团最高的老总已经有了男朋友,又怎么可能…… 第134章 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豪门的生活五彩斑斓。 可这是贺京来,从一而终的贺京来。 现在交了新男朋友也疑似都市鬼故事的上身,怎么可能为了项目牺牲自己。 没有人比他更在意名分和名声。 这是牌坊型男友的典型表现。 谢未雨推开练习室的门,其他三个队友还在楼下围观导师组的即兴live. 他对辛希尔十年如一日的卖弄风骚毫无兴趣,捧着手机等贺京来回消息。 太慢了。 谢未雨发了语音:“你不能说话吗?” 电梯内除了贺京来还有秘书助理和保安,以及因为他回来待命的总监。 老板参加综艺依然可以远程遥控下属,这段时间唯一可以解忧的就是议论老板的第二春。 总监和高泉也是老熟人,两个人站在贺京来背后眼神交流。 听到清澈又亲昵的一句话,一边努力保持专业素养,一边羡慕保安还能戴着墨镜装酷。 贺京来压不住上翘的嘴角,回道:“等我回去慢慢和你说。” 他在意网络评价,除去老当不益壮,还有一些贺京来需要补充的爹系知识。 在他看来都是不好的,象征着控制欲。 为了收敛,男人欲盖弥彰补上:“可以吗?” 谢未雨从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get不到恋人的心思,回了个哦。 正好电梯门开,等着的舒皓回见证了这位任务对象从含情脉脉到失望的瞬间。 这简直大过他蓄意接近贺京来那半年所有的情绪起伏。 舒皓回不用猜都知道贺京来手机那头是谁。 最近最红的艺人,搜索度排行榜第一,媒体形容他是魅魔的主唱—— 岑末雨。 模仿谢未雨这条赛道已经拥挤不堪了。 不会混进来一个真的吧? 第52章 练习室全天开着直播,谢未雨习惯了,很少看镜头。 观众更像看监控的保安,监督选手们的练习情况。 换了新护具的主唱没有继续背那把战斧键盘,或许也有一个人很难挂上的原因。 谢未雨试了好几次,没能成功,放弃了。 他坐到了自己的位置,电子琴设备都是启动状态。 边上还有和练习室直播镜头配套的直播设备,放上节目组分发的手机,可以多一个机位。 谢未雨中午答应过粉丝,也如约把手机放了上去。 队友们没有回来,他适应了一会戴着护具的弹奏方式,偶尔停下来看看弹幕。 “没问题的,我骨头长好了。” “就是太冲动,有一点点拉伤,有人大惊小怪,非要让医生这么捆住我。” 他完好的右手摁出几个琴音,又把麦往前凑了凑,脸颊擦过镜头,近得令观众呼吸一滞。 「这是福利环节吗?」 「好近。」 「有人是我想的那个人么?」 曲谱就在电子琴上,谢未雨的手腕也缠着绷带,他不喜欢这种滞涩感,又甩了甩手。 一边放水杯的台面还有他从米濯那顺来的栗子蛋糕,巴掌大小。 理论上歌手不应该在练歌的时候吃这些东西,谢未雨之前就是这样,似乎没什么影响。 “就是贺京来啊,不让这个不让那个的,我的手变成这样有什么好处吗?” 青年从头到脚都很散漫。 过分宽大的衬衫,蓬松的头发,似乎觉得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太傻帽了,开到胸口。正好翻在针织背心上,垂得像一朵倒开的铃兰。 谢未雨戴上耳机,没管刷新很快的弹幕。 他投入练习不怎么在意周围,也没有注意自己的手机也在录制画面里面。 弹出了一条银行app的动态提醒—— 您账户9123于10月29日19时32分转入…… 「我没看错吧!这是多少钱?」 「银行汇款还能走这样的通知的?」 「按照末雨的个性,不至于故意给我们看,你看他完全不鸟我们。」 「主播笑一个。」 「慕名来覆盆岛必吃榜打卡。」 「唱得这么好?嫉妒了。」 「新粉报道——」 谢未雨练习并不活泼,表情也冷冷的。 人的皮囊因为灵魂变化,就算的原主从前的同学,偶尔刷新,都会恍惚。 那个不爱说话的同学有这么强么? 依然实锤的还是岑末雨是谢未雨狂热粉丝这件事。 综艺播出后,还有粉丝实地采访,去岑末雨就读的音乐学院探寻。 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也有人说网上交易过国外订单,面交的none专辑也有岑末雨的痕迹。 支持岑末雨脱胎换骨和认为岑末雨被谢未雨上身两派每天辩论,都给这个名字上了不少热度。 综艺方也给谢未雨安排了很多拍摄,鉴于今天还是他的请假日期,没有晚上把他叫走。 漂亮的人练习不互动都很有可看性,谢未雨中途喝水瞄了一眼弹幕,才拿起手机看消息。 “付泽宇还钱了。” 他举起手机,给观众看金额,“不过给多了。” 原主拉的账单还是他微博的指定,十多年一起长大的感情拉到底不过三十五秒。 谢未雨偶尔庆幸,自己和贺京来的纠葛不是账单能勾销的。 第135章 事实上付泽宇欠原主的,也不是钱能偿还的。 难怪都说情债不清不楚,谢未雨是想给原主报仇,在直播转回多的钱,说:“除去账单上的钱,我还想要那栋房子。” 「有什么好退的!还有你多年的青春啊啊!」 「付泽宇算幡然醒悟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不知道他们国籍那边的房子多少钱。」 「付泽宇不是说会买回来吗?」 谢未雨正要转账,弹幕中忽然出现一个带着节目选手金标的id。 [付泽宇v]:那不是多的。 [付泽宇v]:是你陪我去医院的诊费,住院费,你没有算进去。 退赛的人账号没有回收,之前几季也有这样的状况。 淘汰的选手回来助阵也是看点,谁也没想到付泽宇会空降。 「欠钱哥你是不是问心有愧?」 「什么时候进来的?完全没注意。」 「节目内置的直播不能打赏,太没意思了。」 「你们还有这段呢。」 谢未雨打开小蛋糕包装,又从练习室的冰柜拿了一瓶苏打水。 他划清界限,“我还有点良心,这不算就不算。” 谢未雨没有和原主交流过,不知道他当初打出这份账单到底翻看了多少纪录。 连鸟都看得出很多费用淌着血,是一个人对一个人青春的付出。 要多心灰意冷,才会毫无留恋。 “别以为多转一点就可以少点愧疚了。” 谢未雨坐回了位置,敞开的衬衫领子露出漂亮的锁骨,练歌的时候不少人眼神总不由自主落在上面。 “有些东西是很难勾销的,明面上账目推平也只是明面上。” 他意有所指,知道付泽宇听得懂。 他们在后台的冲突早就暴露了事实,岑末雨早就死了。 红名的账号却冥顽不灵。 [付泽宇v]:我会一辈子补偿犯下的错。 这句话淹没在弹幕里,被不少尖叫覆盖。 谢未雨扫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兀自转完钱,点开贺京来的头像,“我现在有男朋友,也不需要陌生人的一辈子。” 很多人拿放大镜看直播,发现谢未雨给贺京来的备注是鸟笼叔叔。 不明白这是什么含义,倒是看到了他置顶了好几个群聊。 [付泽宇v]:他不是最好的选择。 [付泽宇v]:你要是想有人兜底…… 正好这时候贺星楼进来,谢未雨抬头喊了声队长。 贺星楼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他实在担不起这个称呼,但主唱是前辈又是小叔对象这事实压力实在太大了啊。 “怎么拉黑直播间的用户?”谢未雨问。 “为什么要拉黑……” 贺星楼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付泽宇的消息。 这些简直是明晃晃的撬墙脚信息,他要坚决捍卫前辈and小叔对象的尊严! “我来!” 谢未雨点头,转头和贝斯手聊天,商量等会儿集体练习多少回。 付泽宇早就离开了覆盆岛,那晚轮渡漫漫,来自港市的电话几乎让他热血沸腾。 原来他也有唾手可得的权力和地位。 意味着可以改写结局,也可以重新拥有岑末雨的喜欢。 从前他避之不及的,失去后又追悔莫及。 还好新的机会来了。 付泽宇今晚在谢未雨直播间的话很快传播出去了。 粉丝哭天喊地被网友耻笑,也有人纳闷为什么付泽宇百无禁忌,公司难道不管吗?不应该像之前他回应岑末雨那样,说手机被收了? 他的公司在业内一向出了名的军事化管理艺人。 资源很好,没有自由也是人尽皆知。 他辜负岑末雨是事实,也有人觉得情有可原,值得原谅。 当晚也有业内人士透露付泽宇不会这么容易退潮。 口碑烂成这样,寻常艺人早被走流程广告解约走流程了,他还能肆无忌惮出现在岑末雨的直播间,很有问题。 某论坛高楼迭起,还有截图的聊天记录,说付泽宇也有后台。 贺星楼拉黑了付泽宇,满意地把手机递给谢未雨,正好看到节目组发的群消息。 提醒他们明天有拍摄。 贺星楼看了看谢未雨的手和刚掉痂的脸颊,“末雨,你的身体能撑得住拍摄吗?” 谢未雨:“能啊。” 他只是身体虚,精神很好,“都能撑得住你小叔,不用担……” “啊啊啊啊你不要说了!”贺星楼的崩溃一触即发,他红着脸说,“我还没有谈恋爱呢,你不要老说这么……的话。” 谢未雨:“我说的是我也能背你小叔啊,你在想什么。” 贺星楼:“你绝对不是说这个!” 鼓手笑得抽搐,贝斯手忽然问:“末雨,你说的房子是国外妈妈的房子吗?” 谢未雨点头,“做音乐很烧钱的,大家不都知道吗?” “人年轻的时候总会一头脑热,以为自己喜欢的人值得自己奋不顾身。” 贺星楼:“我小叔很好的。” 他维护贺京来就像江敦维护谢未雨,小鸟主唱笑得意味深长,“是很好吃。” 眼看队长又要爆炸,谢未雨吹了吹麦,手指摁在键盘,弹出丝滑的旋律,阻止了贺星楼的痛苦哀嚎。 第136章 他练歌到很晚,回了很久没住带摄像头的宿舍。 路上试探着给贺京来发消息,对方没有回复,谢未雨又给高泉发。 秘书说贺京来还在开会。 谢未雨等了好几趟电梯,最后上行,遇见了一群玩回来的导师。 大冷天辛希尔的胸口都开到腹肌上了,1924一群人身上还带着烤肉味。 柏文信忙着统筹工作,不怎么参与这样的活动。 江敦代表none行动,电梯门开,看见谢未雨眼前一亮。 一句小谢到嘴边,强行扭成了小末雨。 辛希尔似乎喝酒了,目光微醺,“小谢?” 谢未雨毫不留情,摁了关闭电梯,送走这群老男人。 没能如愿,被1924的主唱叫进来了。 对方也很无奈,“抱歉,我们队长很任性。” 谢未雨选择站在江敦身边,中二鼓手早就想和他聊天了。 这里显然不是聊天的场合,他瞪着眼满脸欲言又止,在旁人看来简直是在威胁后辈。 辛希尔:“江敦敦,不要恐吓小朋友。” 江敦正要辩解,谢未雨的手机响了,来自鸟笼叔叔的视频通话。 谢未雨挂断,贺京来锲而不舍。 电梯却一层层打开,看见这一电梯前辈的选手当然选择不进来,也浪费了很多时间。 谢未雨想走,辛希尔还在和他说话,“是京来的电话?为什么不接?” 醉鬼无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自来熟,刁钻地拿走谢未雨的手机,点了接通。 辛希尔:“hello?” 正准备和小谢那种聊的贺京来看见的是辛希尔,笑容僵了,“怎么是你?” 辛希尔:“为什么是鸟笼叔叔?这是安全词?” 谢未雨顾不上明面上的前后辈关系,肘击烦人的暴发户,拿走手机说:“等会我……” 除了江敦,一群人都在喊鸟笼叔叔。 贺京来:…… 谢未雨:…… 第53章 谢未雨挂了贺京来的视频通话。 他也忍不了这一电梯的奇葩,在下一层电梯门开走出去了。 江敦跟了出去。 辛希尔喝多了,在旁人他眼里完完全全把with的主唱当成了谢未雨,喊着小谢就要追上去,队友急忙把他拦住,“算了算了,别打扰他。” “我怎么是打扰呢,江敦不是跟上去了吗?” 乐队里酒量差的不少,辛希尔外强中干,以前谢未雨一瓶啤酒都能把他喝倒,可见十几年过去依然没有长进。 “他……”1924的队友正要说什么,辛希尔又想明白了,“也是,他们一个乐队,一起太正常了。” “可是小谢都那么大了,还要和贺京来睡一张床像话吗?” …… 1924换过主唱和贝斯手,同电梯间还有失氧之地的队员,笑得岔气,“你不是造谣小谢成年尿床让贺京来处理吗?” “什么?!” …… 这一层不是谢未雨宿舍在的楼层,江敦追上去,不能喊小谢简直要把他憋死了。 鼓手三步两步走到谢未雨身边,一兜的腹稿都说不出口,沉默地跟在谢未雨身边。 走廊也有选手,直播综艺的观众都像幽灵,可以出现在任何有机位的场合。 「发生什么了,怎么是江敦和岑末雨走在一起?」 「你们是住这层吗?」 「江敦也好高大,柏文信看着斯文,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很晚了,你不去休息吗?” 谢未雨知道江敦和倪旭住在一个宿舍,微微顿下脚步,这一眼在光下明晃晃的,看得江敦的都有些僵硬。 称呼卡在喉咙,他像是缓冲中的视频进度条,看谢未雨半晌,居然红了眼眶。 谢未雨:…… 他想笑又顾忌随处可见的摄像头,揶揄地喊了声江老师,“你喝多了?” 他们的年龄明面上差了很多,或许真是中二延缓衰老,江敦看上去还是老样子,不像贺京来眼神写满寂寞,让小鸟心疼不已。 「不会认错人了吧?」 「是有选手在宿舍和室友聊天说,电梯碰到辛希尔喊岑末雨小谢。」 「小谢是一种感觉……我投一票!」 「+1」 「江敦和小谢关系也很好啊,两个二货,现在鬼畜区还有江敦舞台上喊我会永远追随小谢的视频呢。」 「真正的唯粉,在内部。」 “我酒量比辛希尔好。” 江敦知道这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 柏文信宣传创新综艺,创新出所有人都没有隐私,江敦又不好现在把谢未雨带到办公别墅,只好把他推进了拐角的安全通道。 「你们none都有独门绝技吗?」 「贺京来不是和岑末雨也这么消失过?」 「none也有独门绝技。」 “想说什么?我等会儿还要给樊哥回个电话。” 谢未雨并不生气,他笑着看着江敦,像从前一样,撞了撞对方的肩膀。 碍于左手还有个护具,临时改成右手,显得有些滑稽。 轻飘飘的力度,和谢未雨以前不一样。 江敦却很感动,猛吸一口气,像是要哭了。 “江敦,樊哥和我相认都没有哭,”谢未雨失笑,“你控制一下,不然等会儿出去,会传我欺负你。” “你没有欺负过?” 第137章 江敦长得浓眉大眼,区别于with鼓手周赐的刺猬头,他就是一个剃得圆润的栗子,很爱在头皮做手脚。 头发旺盛的时候像头狮子,小鸟喜欢挑战这样的野兽。 谢未雨:“那叫欺负吗?” 他知道江敦也想确认什么,哪怕已经确认。 “跑个腿买个烧烤很过分?” “要是樊哥在,才不会磨磨蹭蹭。” 有些事记忆犹新,江敦回忆起依然无言,“谁在法国半夜三更要吃正宗的柳木烧烤?” 谢未雨耸肩:“是你说的,天大地大,主唱最大。” 江敦还想说什么,谢未雨却急着回去,“我先走了。” “和你待太久回头网友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樊哥会吃醋。” 鼓手鼻孔出气,“别太惯着他。” “为什么不能?”谢未雨手不方便,歪着头让江敦给他开门,“惯着老公不是天经地义么?” 江敦推了他一把,熟悉的烦躁也回来了。他又高兴又复杂,本来不太善良的面相消化不了复杂的情绪,正好被观众抓个正着。 「江敦不会对岑末雨动手吧?」 「不至于……他看着凶人还是不错的。」 「这哥们面相就不好。」 「江敦一些唯粉的宣言至今广为流传,没见过同队内讧成这样的。」 「岑末雨都伤这样了,还恐吓他也太不人道了吧!」 谢未雨预测是正确的,和江敦分开后,他们在安全通道说了不到五分钟已经扭曲成none鼓手不满队长二春对象。 无良营销号动作很快,连贺京来都收到了弹窗推送的文娱头条。 夜深了,港市贺氏集团还有灯火亮着。 贺京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与舒皓回面谈。 对方可以算老熟人,七年前也作为谢未雨的模仿者出现在贺京来身边。 高泉前段时间整理自己的战绩。 无数模仿者的一寸照排在一起,都可以消消乐的程度,最晃眼的还是之前真名叫郝回的十九号。 当年对方是付郁晴的棋子,失败后被贺京来送走,本应该像很多先前模仿者那样,难以维持修面容修复的高昂费用,债台高筑。 好一些的还能回归普通人的生活,有些虚荣心爆棚的,利滚利,最后不堪赌场催债,一死了之。 舒皓回本应该是前者,却在两年前忽然搭上台商的路子,成为对方的养子。 今年已经掌握晶鳌国际游轮最赚钱的航线了。 舒皓回诚意满满,贺京来对他开的条件不为所动。 今晚的谈话并不顺利。 贺京来让秘书送走舒皓回,本想着回去再和谢未雨通话,没想到电话那头会是一群醉鬼。 他的办公室外可以看到港市的夜景,海湾上的轮渡亮起,无数高楼渲染着不夜城的繁华。 “舒先生,您这是干什么!” 舒皓回往回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晚上刚见面的时候贺京来也是少见的温和。 当年他接近对方,听说前几任中有人明明接近成功,最后下落不明,就知道贺京来的坚定。 这样的人干什么都会成功的,这是舒皓回选择贺京来的目的。 他并不喜欢这位当年走投无路做任务接触的任务对象,却欣赏的不为所动和精神顽强。 贺京来怎么可能不想永远掌握贺家。 高泉拦不住舒皓回,对贺京来鞠躬,“抱歉,舒先生他……” “我不明白。”为了这次会面,舒皓回穿得正式,看得出他如今财力雄厚,掌握着晶鳌国际的实权。 “和我结婚难道不是你最好的选择吗?” 男人放下手机,看向站在眼前的人,“不是。” 舒皓回的脸和当年相差无几。 付郁晴这个计划执行十多年,挑中的人原始脸和谢未雨就是相似的。 利用科技塑造,三到五成变成五到七成,上上氛围,说几句暧昧不清的话,本应该很容易攻心。 贺京来的顽固也超乎她的想象,唯一一次快成功,也功亏一篑。 那是贺京来第一次动怒,贺氏集团还有他牵连项目的证据,付家为此修生养息好几年。 舒皓回看过这段过去,安排他的人希望他吸取教训。 这个任务很难,就算失败也报酬丰富,当年家道中落的大学生抵不住诱惑,做了,也失败了。 “为什么不是?” 舒皓回坐到一边,贺家在商界举重若轻,一个豪门居然去参加不入流的直播综艺。 普通人为了赚钱可以让渡隐私权交给大众观看,贺京来不缺钱,时间对他按秒计算价值,就算有乐队队友的面子邀请,他投资都算付出,居然还要露面。 不仅舒皓回不明白,很多人也不理解。 结合贺京来在综艺上和侄子未婚夫的拉扯,更像是他疯了。 这是最好的解释。 贺家一半人希望他真的疯了,但舒皓回接触过贺京来,明白他有多清醒。 一个人活成那样实在没滋没味。 寻常二代、三代每天思考的是怎么维持,贺京来掌控贺氏,更像是找点能麻痹情绪的事干。 时间越长,越得心应手,似乎和他那叛逆离开的父亲一样具有商业天赋。 “舒先生,我有想要结婚的人。” 贺京来从前气色一般,气质宛如枯木,这次见面,舒皓回完全理解什么叫枯木逢春。 第138章 “结婚对我而言不是联姻,不存在任何交换。” “因为喜欢,所以结婚。” 舒皓回的诚意很足,或许也有还贺京来当年没有彻底把他弄死的恩情。 桌上的项目书是贺家和晶鳌的轮渡投资,开辟一条新的航线,打造成东方最豪华的游轮。 从前舒皓回的脸更像谢未雨。 也不知道这几年是不是缝缝补补改回了一部分,站在一旁的高泉没少腹诽男人做什么微笑唇,谢先生哪里是这样的。 就算是现在的岑先生,也不这样啊。 “我也不是喜欢你才提出这个要求。” 舒皓回有点明白为什么网上有人说贺京来做牌坊,但他还是很难把这个词和眼前人对上。 “你应该知道付郁晴为什么安排我和你在医院偶遇吧?” 上次贺京来回来是付郁晴的要求,港市封建又开放,尊老爱幼的传统固化到极致,不孝是最大指责。 贺京来虽然不在意,也早被捆进贺家的体系。 古树盘根交错,他这一支被小鸟叼走的树枝还是插了回来。 当然上一趟回归的原因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小谢,选择逃避。 结果被小鸟狠狠啄了,之后又被小鸟抚慰。 他想起谢未雨,依然不自觉眉目舒展,“你们有合作。” 舒皓回:“是啊,但我的诚意都摆在这里了,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做第二次卧底。” 他这次是光明正大回来的,养子的身份令人不齿,舒皓回并不羞愧。 “老爹家里不太平,和你们家情况也差不多。” “我没你那么大能耐,希望你能摆平。” “古代不是还有做质子的么,我把自己和产业抵押给你,你帮忙。” 他和贺京来谈条件的时候高泉也在一边。 心腹秘书在这种场合自认秉笔太监,心想:这不是害我们老板么。 贺京来:“这是好主意?” 他态度强硬,“我不会和你结婚。” 舒皓回满脸科技,好看是好看,做不了什么复杂的表情。 他无语半天,“我说的是联姻,不是有感情的结婚。” “你难道不知道付郁晴不死心,想把你打下来的江山转移给她付家?” 贺京来微微坐直,坚决拒绝,“我只会和喜欢的人结婚。” 舒皓回也不坚持了,他问:“那你打算和现在这位……” 他莫名有些崇拜这个二十岁的新人,在模仿谢未雨这条赛道,折了太多前辈了。 能打动贺京来的秘诀是什么,无人知晓。 网上倒是有猜测。 当然是真的谢未雨。 难道混进来真的了? 当年的重生、借尸还魂话术全是铺垫? 那老太太不得气死。 “这位漂亮侄夫结婚是吗?” 贺京来颔首,舒皓回看他心意已决,只好换了个方案,“那这样,我做你的侄夫,股份到你名下,你帮我把老爹的儿子弄下去。” “我交换一个新情报,关于付老太流落在外的小辈。” 第54章 舒皓回本想邀请贺京来一起吃顿宵夜,忆起贺京来严苛到近乎可怕的饮食习惯,自己去吃了。 他知道贺京来今夜恐怕没那么好眠。 付老太太有了新的扶植人选,对方又恰好在娱乐圈工作,是个歌手,还和贺京来第二春对象是初恋关系。 就算舒皓回不完全入局,也想看看这场热闹。 付郁晴就是平等地让贺家人不好过,贺京来不做她的傀儡,她当然要不遗余力地让贺京来不如意。 舒皓回离开后,高泉问贺京来:“要回别院么?” 贺京来摇头,“你下班吧。” 高泉:“您留在这里,我们自然是要留下的。” 他们的工种不太一样,对外薪资正常,每年到手是同行的几十倍。 贺京来是个不错的老板,在自家人眼里口碑不好,对下属还是有人情味的。 “付泽宇的资料秘书办还在重新整理,您不是要和谢先生联系么?” 贺京来看了眼时间,岛上的直播都休息了。 他有些犹豫,毕竟谢未雨练了一天的歌,他要是贸然打扰…… 总裁办公室也有休息区,高泉先行离开。 秘书办的员工轮岗制,还没进去就闻到了咖啡味。 贺京来不禁止他们加班看综艺,这群人习惯了这样的模式,加班加出了玩的氛围。 看见高泉来了,纷纷询问:“谢未雨十九号什么意思啊?” “我听说他现在傍上的大款是daddy型的!” 投影仪马上出现台商的近照,年近五十,保养得不错,没有白发,但看着身体不好。 “不是那种关系吧!” “不说这个了,我画完付泽宇的人物关系图了。” 完全没人在意高泉的回答。 高泉倒了一杯煮好的咖啡,这才看到谢未雨一个小时前的消息。 他问贺京来是不是还在上班。 有这么多会开吗? 晚饭吃的什么。 高泉不像老板这么愁肠百结,一一回复后转发给上司。 临近一点,谢未雨隐隐约约感觉到手机震动。 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的床垫不如贺京来套房的好睡,但小鸟不怎么挑。 他眯着眼看了消息,没打算回。 第139章 困意席卷,马上被手机震动打断,这次是电话。 谢未雨接起,一句干什么软绵绵的,像撒娇。 贺京来忽然就不烦了,他甩开舒皓回的项目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喊了声小谢。 “不是要视频吗?” 谢未雨又闭上了眼,他的困意足够令舌头打结,贺京来恨不得隔着手机亲吻他,“你先睡。” “你把我吵醒就是为了让我睡觉?” 谢未雨也被逗笑了。 贺京来还能听到被子卷起摩擦的声音,咳了一声,“对不起。” 谢未雨:“不想起床,也不想脱了。” 贺京来:“什么?” 那边的人哈欠连连,“樊哥,明天再约吧,我好困哦。” 尾音拉长,很像以前和贺京来睡在一张床说明天要吃什么的语气。 只是那盘菜变成了贺京来自己。 贺京来沉默了好一会,问:“我的意思这么明显吗?” 谢未雨不过是玩笑,他唔了一声,“你没有想试试的意思?” 贺京来为人正直,要看他的邪念挺难的。 谢未雨从前懵懂,又以自我为中心,没有深度发掘。 直到他被深度发掘,隐隐约约意识到贺京来的欲望不小。 从前忍耐,现在半推半就。 在他要睡着的时候,贺京来说:“想。” 谢未雨把自己团成一团,“除非你现在飞到我身边,不然就想着吧。” 他困得呼吸都乱,贺京来忍俊不禁,也不说话了。 谢未雨很快睡着了。 贺京来听着谢未雨的呼吸声补了小男朋友白天的物料,毫无困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给柏文信打了个电话。 柏文信做一档节目睡眠短暂,靠咖啡续命。 刚确定明天的拍摄时间,接贺京来的电话有些意外。 “京来,什么事?” 他知道贺京来回了港市,直觉这通电话与谢未雨有关。 脑子里过了很多安保问题、可疑人员,小谢的配餐和伤情鉴定等等。 “你当年结婚,筹备了多久?” 柏文信满脑子的疑问都被这句话打散。 凌晨的综艺工作区灯火通明,不少工作人员走着去餐厅吃饭。 丁泽驹所在的团队确认了拍摄对象,摄影助手也陆陆续续散了。 他经过柏文信的时候正好听到对方在谈酒宴。 什么酒宴。 综艺还有要摆酒? 他走得慢了几步,听到了结婚这类字眼,想起付郁晴管家早晨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忽然有了答案。 “你不是回去有事?这是你的事?” 柏文信有些词穷,“我以为是你恋情公布,守不住自己祖产了。” 港市什么情况柏文信略有耳闻,生意上的事他懂一半。 做个节目面对资方都很孙子了,全靠贺京来撒钱。 至于队长处在什么水深火热,他心疼没用,贺京来一直有自己的打算。 贺京来:“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柏文信:“你最好不需要小谢担心。” 他压低了声音,“他看网上一些消息比我多,有些吹得天花乱坠的,你的形象都快赶上他小时候爱看的电影男主角了。” 谢未雨极其护短。 江敦这么推崇他也是谢未雨明明比他小一岁,当年却能挺身而出,把欺负江敦的小孩都赶跑了。 虽然他也因为描述谢未雨小个子大能量被揍。 “那没有到电影男主角的地步。” 贺京来也笑,他靠着椅背,电脑屏幕还是谢未雨舞台的片段,“只是想早点落实。” 柏文信往自己的宿舍走,海岛的深夜僻静,这是连闹腾的选手都睡着了的凌晨。 “你是什么打算?” “忍心自己这么多年在贺家的付出拱手让人?” 后一句柏文信问得揶揄,“或者打算靠年轻的男朋友拼事业,自己提供情绪价值?” 贺京来玩乐队的时候没什么事业心。 他就是为了谢未雨高兴才组了乐队,以这样的模式留在谢未雨身边。 乐队的续存和事业规划属于他的,既然选了,就要做到最好的。 贺京来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这点柏文信自愧不如。 人生百分之九十他都可以握在手上,唯独谢未雨跳出了掌控。 柏文信做不到像江敦那样指责贺京来身份有问题,连累谢未雨成为别人要挟他的筹码。 出身是最没得选择的。 没有这个出身,回到贺家之前的贺京来都过得很好。 他的不好来自谢未雨的离去。 “小谢会养我吗?” 贺京来问。 “他会。” 柏文信笑着回答,“但你舍得让他变成为了钱到处演出的人?” 贺京来当然舍不得,当年乐队的商业资源也都是他谈下来的。 最早感受到他天赋的是柏文信,意识到贺京来感情不同寻常的也是他。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柏文信每日关注网络动向,清楚贺京来这些年深情的口碑因为小谢回来换了身份大崩盘。 但网友不知道真相。 连他这个队友也很难感同身受贺京来这些年的痛苦。 这样深夜的闲谈都很难得,柏文信说:“等你处理好那边的事,大家一起聚聚吧,江敦快憋死了。” 第140章 他们需要一个没有人关注的场合迎接回来的灵魂。 “文信,有件事你安排一下。” 贺京来拿到了付泽宇最详细的资料,秘书办整理得很细致,还有人物关系。 丁泽驹的照片与付泽宇的照片也能连线。 贺京来也没想到明面上一辈子没有子女的付郁晴有两个外孙。 丁泽驹与付泽宇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付泽宇退赛离岛那天,付家也找到了他。 亲子鉴定是下轮渡后连夜做的,正好被舒皓回撞见。 他把这个秘密当人情送给贺京来,想要一段庇护关系。 他通过七年前的卧底得出结论,跟着贺京来混迟早会成功的。 谢未雨第二天有赛前拍摄,醒来没多久,贺星楼就来敲门,“末雨,去吃早饭吗?” 不知道是不是受网上热梗之豪门大老板四点健身的影响,贺星楼上岛之后也睡得越来越少了。 加上谢未雨那天对他的腹肌出言不逊,他也早上起来就去健身房。 同宿舍的辛希尔注重身材,剩下的周赐无法心安理得睡懒觉,健身房每日人山人海。 谢未雨还是个伤患,这种事卷不到他身上。 他刷着牙看冒着热气的贺星楼,“你跳火山了吗?滋滋的。” 贺星楼:“刚洗完澡,十点我们要做造型,下午一点开拍。” “小叔说你要好好养着,不能饥一顿饱一顿还暴饮暴食。” 谢未雨的电动牙刷嗡嗡嗡,“他不能直接和我说?” 他简直不可理喻! 贺星楼对上谢未雨总是被噎,“怕打扰你睡觉。” 谢未雨:“他是半夜打扰过了不好意思吧?” 房门开着,谢未雨含着牙刷,说话模模糊糊,观众也能听到。 「什么半夜!什么打扰!怎么打扰的!细说!」 「贺星楼每天一副希望有人来收了主唱的崩溃……」 「遥控侄子喊醒老婆,好小众的安排。」 贺星楼绕过这个话题,“末雨,这次是拍外景。” 谢未雨嗯了一声,“那么多乐队都拍,来得及吗?” 节目组每一次晋级赛都有主题,选歌、造型都是一个路线的,之前谢未雨就等了很久。 贺星楼:“没事,不用让你等到睡着,多加了一组摄影团队。” 谢未雨:“是吗?” 很快谢未雨就看到了新一组摄影团队的面孔。 是none之前合作很多次团队。 谢未雨不怎么关注这些,不知道这工作室如今火到什么程度,杂志都预约到来年冬天了。 贺星楼很羡慕这种松弛感,又替小叔感到悲伤。 煞费苦心又是钞能力又是人脉邀请来的团队,在谢未雨看来理所当然。 这才是真正顶流的狂妄吧。 果然灵魂是那个男人。 上午十点,谢未雨跟着队友去了造型室。 柏文信也在,他没想到贺京来担心丁泽驹动手到这个地步,居然把远在巴黎的工作室私人飞机接过来了。 摄影师钱韬四十多岁,和none的前经纪人是朋友。 柏文信给他介绍with,“这是队长贺星楼,京来的侄子。” 谢未雨站在一边,右手捏着一罐贺星楼刚给他打开的香蕉牛奶,第一眼很无害。 “这是……” 摄影师对上这双眼睛,想起贺京来深夜的电话,笑着说:“我知道,京来的小鸟。” 柏文信有些词穷。 “韬哥现在还做婚庆拍摄吗?” 谢未雨看人的目光很清澈,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总是能吸引其他人目光的追逐。 哪怕变了名字和身体。 “目前没有接过这样的业务。” 钱韬看着就像捣鼓艺术的,留着长发,胡茬很明显,在室内还戴着茶色墨镜。 “你有这个意向吗?” 他是个烟嗓,比柏文信还大好几岁,看外貌是货真价实的叔叔,实际上二十岁就长这样。 谢未雨喝着香蕉牛奶,“叫你来的人没有吗?” 他微微偏头,细微的狡黠恍如旧人重现,柏文信咳了一声,“这个问题私下再聊,你们先准备着。” 钱韬的团队蜚声国际,不是一般人能请得起的,也过了和乐队互相成就的时间。 无论是观众还是选手,都清楚他是谁请来的。 「到底出了多少钱能买断在这两天应该在秀场的团队?」 「鬼才啊,第一梯队的摄影师给你们做婚庆,心思昭然若揭。」 「不要啊!岑末雨你才二十岁!结什么婚!还是个老男人。」 「乐队圈是主唱唯粉比较多吗?怎么江敦类型的也不少?」 「为什么忽然空降摄影团队?」 「忙不过来吧,我们辛辛苦苦给节目组做数据,满足粉丝心愿出图不是很正常吗?」 「听说今天有五六个造型,但看岑末雨的手……他的风格真的没人接得住。」 棚拍和外景都有,直播也是全程开的,还有专门的人员陪同,贡献了不少怼脸镜头。 临时换团队并不少见,丁泽驹是半夜收到消息的。 钱韬是他的前辈,技术有保障,和none深度捆绑,职业生涯的神图一半来自给none拍摄的画报。 统筹给的理由没有任何纰漏。 无非是工作量增加,怕丁泽驹的团队超负荷,请来分担压力的。 第141章 请的是业内重量级前辈,分担和施压难以分清。 丁泽驹团队的工作人员都焦虑了,准备的时候忍不住抱怨,“绝对要被比较,怎么选手空降大咖,我们幕后也要来这么一出。” “不过那是来拍none的,没什么关系。” “贺京来和岑末雨在恋爱,这点资源无可厚非。” 成员并不了解内幕,丁泽驹明白贺京来这么安排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没有把他赶出覆盆岛,或许还有镜头那么多的有恃无恐。 既然不怕,又为什么要把钱韬叫来? 隔壁造型师热闹非凡,很多人都和钱韬合影,想要抓住机会。 人群中最抢眼的混血主唱不在状态,捧着手机似乎和人聊天。 语音条有一搭没一搭,新染的发色可以窥见明晚正式舞台的热闹。 明明是外国人,却比国人更国人。 明明是岑末雨,习性却像是谢未雨。 “你们先准备,我过去一下。” 丁泽驹说了一句,阔步朝谢未雨走去。 谢未雨刚做完烫染,捧着手机拍照。 “给我烫成小羊了。” “你之前是不是有烫过这样的发型?” “背头又不好看。” 弹幕一水的应和。 「日理万机的大总裁不会开会还在谈恋爱吧?」 「看今天港市开一个商业会议,还是论坛峰会?听说贺京来的绯闻相亲对象也出现了。」 「头条呢,脸太科技了,和小谢是有点像。」 「男的也能换头……是叫舒皓回?以前和现在长得也不一样啊!」 「好严肃的会议,还是直播。」 「瞌睡感很足的现场,不如看综艺直播……现在是同一时间,休息时间,贺京来就坐在座位上和谢未雨发消息?」 不用谢未雨搜索,有观众会实况转播不方便视频的豪门大老板开会现场。 [有。] [背头很丑吗?] 大家不知道贺京来回了什么,能从谢未雨的语音推出。 “背头发胶打不好就和被牛舔了没什么区别。” “江敦第一天不就是吗?还显得发际线后移。” 「直呼前辈大名…没礼貌!」 「小谢是你吧,是的话你暗示一下行吗?没人敢这么说江敦。」 「看了回放,这个形容太贴了哈哈哈哈。」 「背头很考验骨相和发量的,不是大帅哥不要轻易尝试。」 「这个论坛会议对比好凄凉,一群秃顶老头里谁都会看到贺京来吧?」 「到底谁说他老,现场那么多更老的。」 贺京来反复听了好几遍这句话,似乎想笑,碍于场合忍住了。 同个场合的舒皓回远远看了一眼,心想付老太太这不得气死,安排的不如一个半路杀出来的。 要是策划多年的借尸还魂来了真的,看她怎么收场。 岑末雨还和她的外孙纠葛不小,估计贺家还有得闹。 [那我呢?] 谢未雨看着对话框,能猜到下一句是什么了。 他不客气地说:“你不像牛舔的。” 小鸟也有尊严,“我也没有这种爱好,更不是牛。” 走近的丁泽驹:…… 不怪粉丝精神错乱,他就算确认了,也恍惚。 贺京来这么多年是有抗体了吗? 精神状况居然这么稳定?换个人早就疯了吧? 付老太还是遇到对手了。 「岑末雨你说什么啊?」 「你们……玩这么大?」 贺京来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时丁泽驹喊了声岑末雨。 谢未雨转头看向站在后面的男人,“有事?” 丁泽驹:“有事想和你单独说。” 贺京来提醒过谢未雨不要靠近丁泽驹,但丁泽驹在手机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他还是去了。 贺星楼转头发现主唱不在位置上,转悠好几圈,还是场务告诉他谢未雨去哪里了。 谢未雨和丁泽驹站在某个拱形小门的台阶,缝隙外也能看见海岸线。 也不知道丁泽驹说了什么,谢未雨有点不高兴。 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也没人自讨没趣,他们说了几句就一前一后回来了。 贺星楼看谢未雨走到跟前,定型喷雾香气馥郁,把谢未雨喷得像是一颗烂熟溅汁的橘子。 贺星楼看了远处抽烟的摄影师,问:“他找你做什么?” 谢未雨:“贺京来让你小心他了?” 现役队长点头,“小叔说他还有别的身份,对你也……” 这几乎实锤了他家新主唱的身份就是那个男人。 大概世界上什么都是距离产生美和远香近臭,从前贺星楼对none也有滤镜。 队长变小叔,因为综艺熟了起来。 主唱变一流前辈,脾气古怪难搞,实力又让人认栽,他也没那么惶恐了。 贺星楼还是记得第一眼见这个人的恍神。 这是一个对他来说崭新的灵魂,谢未雨就是自带魔力,让人情不自禁想保护他。 “对我什么?” 谢未雨以前在乐队主唱里是最放荡不羁的,却在贺京来的管控下烟酒都不能来,只是大鱼大肉放纵一些。 他含着薄荷糖,“你小叔总觉得谁都会爱上我。” 贺星楼想你难道不知道大家喊你什么,的确很多人会隔着屏幕爱上你。 第142章 “所以他找你说了什么,不会想要挑拨你和小叔的关系吧?” “我就知道空降一个摄影团队是有危险。” 贺星楼还是害怕,忍不住念叨。 谢未雨看了他一眼,有点担心这个大侄子以后找不到对象,实在太一惊一乍了。 “那没有,他让我转告樊哥不要再吃药了。” 贺星楼:“吃药?” “小叔身体不好吗?” 他卷成那样还身体不好?谁信啊。 贺星楼脑子转了好几圈,终于转到某个比较难以启齿的问题。 他怔怔看了谢未雨半晌,联系他现在正值青春的二十岁,“末雨。” “你不要因为得不到不满足就抛弃我小叔啊。” “这种事其实……” 他语重心长,实际上涨红了脸。 谢未雨全程开着语音通话。 坐在商会论坛休息区的贺京来在旁人眼里戴着耳机,似乎在思考什么,实际上都快捏碎手机了。 谢未雨没有笑出声是他最大的尊重。 他知道丁泽驹说的不是这个,但作为侄子这么担忧,明显受网友言论影响。 怕小叔年老色衰,主唱喜新厌旧,把他厌弃了。 谢未雨担心他那多愁善感的饲养者又要陷入内耗,打断现役队长的絮叨,“星楼,你先回去。” 贺星楼:“你不回去?” 他看向还在抽烟的丁泽驹,“末雨,小叔再不行,你也不能选一个就比他小一两岁的吧?” “放心,不会的。” “我过五分钟就来,你先去吧。” 好说歹说,不太成熟的队长离开了。 谢未雨这才拿起手机,喊了声藏不住笑的樊哥。 “他不在。” 贺京来回道,“你失去他了。” 谢未雨:“生气了?” “应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吧?” 他并没有见过贺京来吃药,但在套房的抽屉见过药盒。 没有包装,也没有说明,是分装的剂量。 高泉也没有提过这件事,谢未雨懒得迂回,问当事人:“贺京来,你吃药是和我一起要吃,还是没我也吃?”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还很暧昧。 贺京来在的场合很严肃,这种关乎尊严和能力的问题却问得他掌心冒汗。 “不是那种药,你知道的。” 他喊了声宛如呢喃的小谢,谢未雨的心就软成了天上的棉云。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谢未雨没有像从前那样发脾气,他只是扔下鱼钩:“晚上脱衣服聊的时候,我会亲自验证。” 贺京来:“不是验过了吗?” 谢未雨:“怕有人作弊。” 第55章 拍摄结束已经傍晚了。 贺星楼比赛前综合症发作,顾不上去吃饭,恨不得住在练习室。 柏文信问谢未雨:“要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吗?” 回归还是二十岁的主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选手可以和幕后大佬吃饭吗?” 他声音低落,在柏文信印象中也算少见的。 不知道离去这些年发生什么的柏文信对谢未雨也好奇。 贺京来以前就爱藏事,关于谢未雨的秘密更是藏得更深。 直到谢未雨雨夜坠落,柏文信都没想过主唱上辈子可能真的是一只鸟。 现在的身份是人无误,转行做幕后的贝斯手依然很有探知欲,笑着说,“本节目最大赞助商都是你的男朋友,有什么不可以的?” 不止贺京来的香水一如从前,柏文信也一样,谢未雨问:“有荔枝肉吗?” 柏文信看了眼手机,后勤组发了今天的菜品,“没有,这是金主限定。” 他知道谢未雨需要养身体,贺京来连自己的营养师都没带走,留在岛上。 “不过有鸭掌田螺酿肉,你要试试吗?” 这也是一道很久远的菜,谢未雨眼前一亮,“走。” 他刚才还一副没力气的模样,已经走出柏文信五米远,发现人没跟上来,有些疑惑:“我走错路了?” 外景拍完收工,谢未雨还穿着颜色鲜亮的拼色外套。 海风、晚霞、海浪、沙滩,没撤走的摄影组都忍不住多拍了几张他的照片。 柏文信跟上他,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摆渡车,江敦紧随其后。 周围无论是选手还是工作人员都不惊讶。 毕竟贺京来的态度就是官宣,就看后续到底怎么操作了。 贺京来在港市的行程很满,商会论坛峰会结束后他又前往下一个地点。 他还是平时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高泉偶尔隔着后视镜瞄两眼,还是能观察出好坏的。 绝对有问题。 可老板不是和小岑先生有联系的么? 吵架了? 不可能,他任职数年完全没见过老板吵架。 秘书办这套人员架构稳定数年。 除了正儿八经包含老板的工作群组,也有包含集团高层八卦、娱乐新闻、萌宠互动的小群。 高泉全程跟贺京来的行程,没空看综艺那边的动向,在群里问了一句,就炸出了无数回复。 [肯定是岑末雨拍的写真太好看了,老板不想上班。] [我假借查资料看了下午的拍摄外景直播。] [天生明星,无须多言。] [之前搜了搜魅魔是什么,反正是魅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