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心动》 第1章 [现代情感]《无意心动》作者:久漆【完结】 简介: 【真香丨先后爱丨不算火葬场】 温景宜知书达理,温柔端庄,是南城豪门圈公认的理想儿媳人选。 豪门贵妇们摩拳擦掌,暗暗为自家逆子牵桥搭线,还未有所进展,就先收到了温家和京江谢氏联姻的消息。 联姻消息一出,轰动了整个南城。 京江谢氏,是真正的世家望族,名下资产遍布全国,难以估计。 温景宜从小被教养的很好,从无忤逆家人的时候,家里人安排她嫁去京江谢家,她便顺从地从一个豪门千金转变成豪门贵妇。 夫妻相敬如宾,她觉足矣。 婚礼当夜,她发现新婚丈夫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 他说:“温景宜,我能给你作为谢太太应有的一切尊重和庇护。但,也仅此而已。我希望我们都不要太贪心。” 这一刻,温景宜无比确定 谢津南就是她理想中的丈夫。 后来。 圈内好友的夫妻周年宴,谢津南携妻子温景宜共同出席。 晚宴上,好友毫无贵族模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妻子告白,诉说真情。其妻子深为感动,真情回应,羡煞了众人 谢津南看向自己向来端庄守礼的妻子,这一刻,面对她的礼貌疏离,竟无比的刺眼。 他想看看这副美貌冷静的皮囊之下,对他究竟有没有一丝真情。 又是羡慕别人夫妻恩爱的一天t﹏t 本文又名:老婆请爱我一次 沉静守礼大小姐x自以为掌控全局.世家太子爷 内容标签:都市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甜文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温景宜谢津南 一句话简介:如何让面热心冷的老婆爱上我 立意:美好婚姻也可以有爱情 第01章 01 高档咖啡厅内,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一手端着托盘,微微俯身将两杯咖啡依次往客人桌上轻放下。 “两位小姐,请慢用。” 温景宜朝服务员礼貌性颔首,已经刻进骨子里的教养让她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着沉静端庄,谦恭有礼。待服务员退下后,目光移向对面的女孩,略微伸手示意:“沈小姐,尝尝看。” 南城名门最注重礼仪,名不虚传。 沈宝宁今日算是见识了。 面前的女孩一言一行进退有度,落落大方,令人赏心悦目,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她觉得不过是矫情做作,这世上哪有如此完美的人,将自己装扮成如同一个假人,还不是为了日后得嫁高门。 而她,就要成功了。 过去片刻,对面的女孩并没有任何表示,温景宜清丽的脸上也没出现半分不满,仍旧温婉有礼,轻声询问:“是不合沈小姐胃口么?” 沈宝宁眼神轻慢高傲,意有所指:“毕竟是你们南城的东西,我一个京江市的人,自然吃不习惯。” 温景宜莞尔,本就是明艳动人的五官,皮肤也格外白皙透亮,因为这淡淡笑意而变得越发生动起来。 沈宝宁面色一下就难看了。 “既然如此,我让服务员给沈小姐上点京江的特色,怎么样?” “不需要。” 温景宜微怔。 不过一瞬,看着沈宝宁充满敌意的目光,她便礼貌地作出反应:“沈小姐不喜欢这里么?” 下句话是不是就要问她要不要换个地方了? 沈宝宁按捺住心底的不耐烦,调整好自己的言辞,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为难人:“看得出来温小姐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并不会随波逐流,任人摆布,无论是在生活还是婚姻上。毕竟这并不是温小姐内心真正想要的。” 沈宝宁的言外之意温景宜听出了个七八分,但对方没挑明,她也不会主动提出来:“初次见面,能得沈小姐这么大的评价,是我的荣幸。” 荣幸什么啊? 沈宝宁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温景宜,你什么意思?” “……什么?”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沈宝宁忍无可忍,她实在是看不惯温景宜这副矫情做作的模样,真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善女人。 温景宜不免好笑。 约她出门的人是她沈宝宁,她好吃好喝地招待,结果人家反而对她心生不满,这是什么道理?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因此她不可能有得罪过沈宝宁。 本来今天她的行程是去试婚服,刚要出门就被母亲告知她未婚夫的表妹特意从京江赶来见她,她立马更改行程去见。沈宝宁说家里太无趣,她便提议去外面。听说沈宝宁爱喝咖啡,她才把见面地点约在这家高档咖啡厅。 身为东道主,她尽量做到尽善尽美,让客人宾至如归。 但她又怎么能左右一个本就对她有偏见的人。 如果她没猜错,沈宝宁讨厌她,是因为自己和谢津南的婚约。 她不想让自己嫁过去。 可是…… 为什么呢? “你又不喜欢我哥,为什么要嫁?”沈宝宁语气不善,如同只要温景宜说不嫁这婚约就能作废。 温景宜只淡淡反问:“谢先生也不见得喜欢我,为什么要娶?” 沈宝宁噎住:“我哥……” 温景宜看她的目光温和,轻轻道:“沈小姐,若所有联姻都需要喜欢,就不会叫联姻了。” 第2章 联姻是互利共惠的事,本就因利而合,又有什么必要纠结真情。 身在豪门世家,温景宜从小就明白,既然享受了家里人数十年如一日的栽培,有朝一日总要嫁给门当户对的人,不说做一个威慑御下八面玲珑的当家主母,也要为家族事业的发展添砖加瓦。 三个月前婚约刚传来时,温景宜也有过震惊。 他们南城人向来爱惜羽毛,宁缺毋滥,嫁女儿可谓是慎之又慎,就怕女儿远嫁难以顾及,更怕高门的姑爷眼高于顶,对家族事业毫无益处。 顾虑太深,索性南城名门圈就甚少有远嫁的千金了,基本内部消化。 温景宜也认为自己会嫁给南城的某家贵公子,曾还一度探过家人的口风,观察与家族事业往来较深的企业,最后也没个所以然,她便随遇而安了。 南城就这么大,圈子也就这些。 无论嫁给谁都没多大区别,她就安心等着父母安排了。 谁曾想,这一等就是京江有名的世家望族谢氏。 而她的结婚对象,正是谢家未来的继承人谢津南。 当时不仅她震惊,他们整个南城恐怕都轰动了。 温景宜清楚自家的父亲和哥哥野心都不小,不可能一辈子只在小小的南城发展,只要有机会他们肯定是要扩充自己的商业版图。可她也未曾料到,会是京江市,更没料到她的联姻对象会是京江的谢家,比南城的任何一家名门还要富贵。 好在她并不太在乎嫁给谁,远嫁的话,她努力适应就是了。 这没什么。 能嫁去这样的豪门,反过来想,也是因为她能入他们的眼。 算是变相的认可她吧。 喜欢不喜欢的,享受着用之不竭的富贵,总有东西需要舍弃。 她也确实没想和未来丈夫两情相悦。 彼此体面便好。 沈宝宁发现讲理自己完全不是对手,索性就硬来了,蛮不讲理道:“我不管,反正你不许嫁给我表哥。” 温景宜也并不恼,优雅拿起咖啡杯。咖啡的浓香带着热度袅袅升起,在她鼻息间萦绕不散,温景宜轻笑着问:“谢先生的知道沈小姐的打算么?” 当然不知道。 沈宝宁发现面前这女人那么年轻,甚至都大不了她几岁,情绪却过分冷静的可怕,竟然会用表哥来堵她的话,三言两语就让她无话可说。 这不就是变相警告? 这样的女人更不能当她嫂子了。 现在已经撕破脸了,以后她真成了谢家当家主母,那她在谢家还有什么地位可言?说不定以后还被这女人借着自己高贵的身份故意欺负她。 沈宝宁气鼓鼓地问:“你究竟怎么样才能不嫁?” 温景宜只当她小孩心性,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只秉着礼貌淡淡回了句:“除非谢先生不娶。” 沈宝宁:“你……!” 不娶怎么可能? 谢家这边千挑万选才重新找到合适的儿媳人选,还是外祖父亲自挑选的。外祖父向来说一不二,雷厉风行,他决定的事情,就算是表哥谢津南也很难动摇。所以她只能从温家这边下手,只要温家不愿意嫁,外祖父也不会强人所难。 以前外祖父既然都能和林家取消婚约,温家肯定也一样。 可谁能想到,温景宜一副铁了心要嫁的模样。 没有感情,只用利益的婚姻,她温景宜吃饱了撑的不考虑自己的终生幸福就这么草率的答应婚约。 就算是父母安排,难不成就不知道反抗? 温景宜招手让服务员过来,同时看向沈宝宁,浅声询问:“我让人给沈小姐重新点餐,都是京江有的特色糕点,沈小姐看怎么样?” 还吃什么糕点? 气都气饱了。 沈宝宁猛地起身,一把拽起包,恨声道:“不用了。” 再也不看温景宜一眼,沈宝宁迈着大步朝门口走去,路过服务员身侧的时候,服务员感受到她身上的怒火,都生怕被殃及,尽量降低存在感。 待沈宝宁走远,服务员才走至温景宜身侧,面上带笑,恭敬询问:“温小姐,您是要点餐吗?” 温景宜算是这家咖啡厅的常客,三五不时会和朋友过来闲坐,比起高高在上却没什么见识的暴发户,店里的服务员更喜欢性子平和的温景宜。 不仅人长得好看,待人礼貌平和。 更不会为难人。 温景宜微微一笑:“现在不用了,麻烦给我结下账吧。” 服务员:“好的。” 夏日炎炎,连风都带着热度。 温景宜结完账从咖啡厅出来,没了空调的调节,一股热气扑面涌来,让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早便等候在门口的年轻保镖见状,立即撑着伞迎了过来。 把伞举过温景宜头顶,白衡娴熟地接过温景宜手里的包,尽职尽责地问:“大小姐,是回清水湾吗?” 清水湾是南城有名的高档别墅区,温家别墅就在那里。 温景宜迟疑片刻,说:“去容园。” 虽然因为沈宝宁的到来耽搁了些时间,但左不过下午三点,现在去试婚服也来得及。 定制婚纱是件很麻烦的事,从出设计稿,量体裁衣,到现在出成品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如果不尽早试穿,出现问题来不及修改。 关系两家联姻,温景宜不想出任何纰漏。 第3章 白衡腾出手拉开后座车门:“好的。” 容园离咖啡厅比较远,好在现在不是车流高峰期,一路上除了等待红绿灯的时间还算畅通无阻,但算起来还是需要一小时左右的车程。 车子平稳行驶,阳光从车窗外照了进来,透过玻璃,光斑落在温景宜秀美的脸上,她低头看着手机,柔顺的长发往下落,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温景宜】:沈宝宁认识吗? 【任思思】:谁? 【乔然】:沈宝宁你们不记得了?两年前的高裳拍卖会,和赵家那位争锋相对一口气用五百万拍下古董珐琅表的那位。 【任思思】:现在清楚了。 温景宜回想了下。 两年前确实是有这么件事,当时把赵家千金气的不轻,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没再出现过拍卖场一次。 【乔然】:总之没必要还是少惹这些京江的少爷小姐们,记仇得很。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温景宜:“……” 晚了。 她好像已经惹了。 但她还是不明白,无冤无仇沈宝宁为什么阻止她嫁给谢津南? 温景宜望着车外一闪而过的街景,犹豫半晌,朝着驾驶位上的男人吩咐:“白衡,帮我查查沈宝宁。” 白衡一口应下:“好的。” 生怕白衡查错方向,温景宜又补充:“就帮我查查沈宝宁和谢津南之间的关系吧,越详细越好。” “知道了。” 温景宜嗯了声,继续低头聊天。 过了片刻,白衡迟疑开口:“沈小姐和谢先生不是表兄妹?” 白衡误以为温景宜怀疑两人关系不纯。 如果真是这样,就没必要查了。 温景宜也不愿嫁过去。 她是可以接受没有感情的婚姻,但无法接受丈夫私生活混乱。 “我知道。”温景宜不是傻子,看不出沈宝宁对谢津南究竟是什么成分,她只是不想嫁过去什么都不清楚发生意外,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温景宜:“沈宝宁不想我嫁过去,总要有原因。” 白衡眉头皱了下,没再多问。 一个小时的路,温景宜中途和朋友聊聊天,又戴上眼罩睡觉,等抵达容园是被白衡轻轻唤醒的。 “大小姐,到了。” 温景宜迷糊中醒来,伸手摘掉眼罩,强烈的光线让她很不适应,下意识眯起眼睛。仅仅两秒,黑影笼罩了过来,光线就被遮住了。 温景宜抬头,白衡背着光,替她挡住了光源。 适应了片刻,温景宜才从车上下来:“谢谢。” 白衡微微颔首。 第02章 容园是个中式建筑的园子,温家祖辈上传下来的,中间有被卖掉过一次,后来到温景宜父亲这一辈,又花高价给买了回来,重新装潢修缮了一番,仍旧保留了园子复古的特色。 下个月温景宜的出阁宴便在这里。 温景宜走到园子正门,转头看向身侧紧跟着的男人:“你有没有其他事?” 白衡:“没有。” “那一起进去吧。”温景宜迈步踏进园子。 知道温景宜要过来,园子里的佣人早就备好茶水,见温景宜的身影立马笑盈盈地迎了过来,殷勤地道:“大小姐您来了,婚服可漂亮了。” 温景宜轻笑,谢家高价设计出来的婚纱,总不能差。 “乔小姐也在容芳阁等您。” 温景宜微愣:“什么时候过来的。” 佣人如实回答:“就比小姐早十分钟。” 温景宜眼里露出欣喜,连茶水也来不及喝了,刚接过茶杯又放下,急忙朝容芳阁的方向走去。 温景宜走的很快,长发被风吹得飞扬,裙摆摇曳。 但就算是行色匆匆,脊背也是挺直的,保持着该有的礼仪。 白衡犹豫两秒,和佣人跟了过去。 容芳阁放置着婚服,以及婚礼上一应需要的礼服。刚到门口,温景宜就看见烫着大波浪,穿着红色吊带短裙的女孩坐在摇椅上喝茶玩手机。 “阿然。”温景宜站在门口,笑着喊了声,才走进去。 乔然抬头,眼里也露出喜悦,放下茶杯的同时起身,过去先抱了温景宜,才一握着她的双手,惊喜道:“两年不见,咱们景宜更漂亮了。” 温景宜笑:“你少贫。不是说还回不来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乔然:“你都要结婚了,我不回来谁回来?我可是刚下飞机听说你要来容园,就紧赶慢赶地过来了。” 乔然和温景宜从小一起长大,只是两年前去了国外进修服装设计,两人除了视频电话就没再见过了。 知道温景宜要嫁去京江,乔然这才从国外请假回来。 温景宜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是怕这身打扮回去被阿姨教训,来我这儿收拾的吧?” 乔然:“……”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景宜。 南城重礼仪。 他们乔家也不例外。 特别是身边有个模范名媛姐妹,她家里人对她的要求也就更高了,恨不得让她完全变成温景宜这样。 那自然是做不到。 因此她时常两幅面孔,家里是温柔端庄的大小姐,外面是浪到飞起的潮女。 “好了好了,”乔然挽着温景宜的手,半带撒娇的语调,“快让我看看你的婚纱,好奇死我了。” 第4章 温景宜失笑,侧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女佣。女佣们会意,立马将遮在玻璃移门上的帘子拉开。 里面还有一层纯白色的纱帘遮着,透明玻璃内的婚纱若隐若现,超大的拖尾裙摆如梦似幻,还有上万颗纯手工订制的钻石在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美得令人晃神。 佣人推开玻璃门,温景宜带着乔然凑近,看清了婚纱的全貌。 婚纱礼裙上有手工刺绣,精美绝伦,栩栩如生,乔然都不敢触碰,生怕自己不小心弄坏了这件艺术品。 “这也太漂亮了……”乔然不自觉感叹出声。 温景宜情绪却没多大变化,只嗯了声,表示赞同。 “快穿上试试。”乔然连催带推地把温景宜带了进去,恨不得立马看见温景宜穿在身上的样子。 温景宜:“……” 婚纱层层叠叠,隆重且繁琐,穿上去也需要些技巧和时间,等佣人和妆造师朱迪耐心的替温景宜穿好婚纱,已经过去了小半个小时。 好在温景宜上身的效果惊人,值得大家花费时间。 等温景宜穿好婚纱,乔然便止不住的惊艳赞叹,只恨自己不是男人,不然非得把温景宜抢回家不可。 “好看啊。” 乔然拿起手机,对着温景宜咔咔就是一顿拍,随即过去让温景宜欣赏:“景宜,这身婚纱太适合你了。” 温景宜滑动图片看了几张,笑容浅浅:“是挺好看。” 乔然纠正她:“是超好看。” 话音落,又扭头看向直挺挺站在边上的白衡,一副你敢不认同就死定了表情:“白保镖,你说是不是?” 白衡微怔,下意识看了眼温景宜:“乔小姐说的对。” 乔然满意了。 正当两人欣赏的时候,妆造师朱迪走了过来,先是恭敬地朝温景宜颔了颔首,声音里也饱含尊重:“温小姐,如果婚服没问题,谢老先生想要看看您的上身效果,您看,可以吗?” 温景宜注意到她手里的相机,意思就是说要拍照给谢老先生看一眼。温景宜并不介意,点头同意:“可以。” “您可以继续做自己的事,我会找角度自己拍摄。”妆造师打开相机,让温景宜以自己最舒适的状态闲聊或者走动。 朱迪是国内顶级的妆造师,对摄影也有造诣,很少有人能请得动她,也就只有谢家有这个本领,能让她专门留在南城,仅为温景宜提供服务。 拍摄完成,朱迪就出去了。 佣人给温景宜换下婚服,拿了套崭新的衣裙给她换上,还顺带给乔然带了一套,乔然也就跟着换了。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乔然忍不住将早就想问的话问了出来:“谢津南怎么不陪你试婚纱?”她皱着眉头猜了一下,“还是他没时间来南城?” 刚知道温景宜要嫁去京江谢氏的时候,乔然没差点直接飞回国,要不是准备比赛,也不至于现在才能回来。 谢家下手要是再慢点,说不定她能把景宜拐来自己家,配给她哥哥。毕竟母亲也早就想打景宜的主意了,不对,是几乎大部分的南城贵妇都想景宜做媳妇。只怪谢家条件太好,温家没多考虑就同意了这门婚事,不然她就陪着母亲下手了。 真是太可惜了。 都怪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不知道主动点。 “他前段时间出国了,婚纱设计稿是他指导完成的。”温景宜简单解释了下,言外之意就是谢津南对婚纱也出了力,就不用再陪她试婚纱。 乔然:“那也不能……” 温景宜并不在意这些虚礼,左不过两个不熟悉的未婚夫妻大眼瞪小眼,还不如她自己轻松自在:“过几天他回国,会在南城陪我几天。” 都这么说了,乔然也不便多问。 不过有件事还想问问:“你刚才怎么突然问起沈宝宁?我听朋友说沈宝宁来南城了,你碰见她了?” 温景宜往旁边的椅子坐下,拿了杯佣人刚才上好的茶水,听她这么问,便将刚才在咖啡厅的事告诉了她。 乔然下意识也想歪了,睁大双眼:“沈宝宁不是谢津南表妹?” 没想到乔然和自家保镖想到一块儿去了,温景宜笑容里带了几分无奈:“你们都在想什么呢。” 乔然:“那她什么意思?” 温景宜:“不清楚。” 乔然摸了摸下巴,作沉思状,看起来很是智慧:“谢家那么大一个家族,又盘根错杂,景宜你可得小心,说不定都是些各怀鬼胎的东西。” 温景宜:“我明白。” 京江市,谢家老宅。 婚期在即,谢家老宅的佣人忙得脚不沾地,从内到外不仅要重新打扫休整,还要添置婚礼一应需要的物品。 折腾了三个月,仍有许多事宜还未准备妥当,佣人进进出出,都在为下个月的婚礼忙碌。事无巨细,生怕出现什么纰漏,过后还要多次核对。 以谢家今时今日的地位,也不怪这场婚事筹备得如此繁琐。 谢家自百年前钟表起家,后来落败了,举家去国外发展过一段时间,待归国后真正扎根京江,百年来屹立不倒,成为名副其实的世家大族,底蕴深厚。因此这场婚礼即使打算低调进行,操作起来还是诸多规矩。 管家吩咐完佣人,便往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偌大的观景池,开满了荷花,满院的荷香,清新怡人。 第5章 此时谢夫人正在观景池旁的阁楼和一众贵妇打麻将。 阁楼上有庇荫院子,是观赏荷花的最佳位置,在这打麻将不仅清凉舒适,还能观赏到满池的荷花。 管家走到谢夫人身侧,微微俯身在谢夫人耳侧轻声说了几句,谢夫人沈筝词便招呼坐在一旁观战的贵妇过来替她把麻将打完,自己则退了出去。 佣人递了条湿毛巾给谢夫人净手,沈筝词随意擦着手,边看着管家问:“父亲让我看什么?” 管家鹤如已年过五十,眉目间皆是岁月留下来的痕迹,笑着道:“夫人您自己看看不就清楚了。” 沈筝词今日心情还不错,懒得跟鹤如这个老匹夫计较,随手将湿巾递给佣人,便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上面正是温景宜穿着婚纱的照片。 女孩穿着华美拽地的白色婚纱,不施粉黛,举止端庄大方,令人赏心悦目,即使是通过照片也能看出她骨子里的教养。 照片总共拍了十几张,沈筝词随手翻看了两张,发现是谢津南即将过门的妻子温景宜,眼里的兴趣顿时就散了。 父亲倒是会挑,给她挑了这么个优秀的儿媳妇回来。 看得出来谢夫人对温景宜没什么兴趣,鹤如想着缓解下气氛,便笑着道:“等温小姐嫁进来,来年再生个小少爷小小姐,家里就热闹了。” 沈筝词不冷不淡地笑了声:“那也得津南争气,不然一两年是别指望了。” 毕竟是自己儿子,不说有多了解,也知晓个七八分。 和他父亲一样的性子,对待自己的妻子能相敬如宾就不错了,别说什么琴瑟和鸣,相濡以沫。 一两年内生孩子,那更不可能。 “温小姐这么漂亮知礼,还是老先生亲自挑选的,少爷自然也会喜欢。” 沈筝词拧眉: “这是津南的未来妻子,发给我看我也做不了他的主替他喜欢,浪费精神。” 鹤如讪讪:“老先生说您是大少爷的母亲,理应让您看看。” 沈筝词看着他:“现在能算看过了么?” “……算。” 沈筝词没再理会他,回到麻将桌继续打麻将。 鹤如叹了叹气,还是给谢津南也发了一份。 一连将这十几张照片通过邮件打包发送过去,鹤如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又给谢津南发了消息提醒,就怕他工作忙碌都不知道看私人邮件。 【鹤如】:少爷,我给您发了温小姐试婚纱的照片,您有空记得看看。 鹤如管家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这条消息几乎石沉大海。 谢津南人在国外出差,因为有时差,加上这几天忙于工作,根本没打开看过手机消息,以至于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天。 结束工作已经是晚上,下着滂沱大雨,雨声轰隆刺耳。 黑色benz穿梭在淅淅沥沥的大雨中,豆大的雨滴不间断地砸向挡风玻璃,溅起串串水花,下一秒又被雨刷清理干净,如此循环往复。 浓黑的夜色在纷飞的雨水下变得分外湿重而模糊。 莫晨稳控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迟疑了会儿,还是开口提醒:“老板,老宅那边给您发了消息,说是让您看看邮件。” 谢津南蹙了蹙眉,睁开眼。 车内光线暗淡,时不时路过的昏黄路灯穿过层层雨雾透进车窗,光亮映在男人英挺俊朗的脸上,划分出明显清晰的五官轮廓。 “什么邮件?” 谢津南腔调淡漠,问话的同时,已将手机从上衣口袋掏了出来。 鹤如管家也给莫晨发了消息提醒,就怕谢津南忙起来都不看手机,生生错过消息。但即使是这样完全的准备,谢津南知道邮件已经是两天后。 莫晨说:“是您未婚妻试婚纱的照片。” 未婚妻…… 谢津南蹙眉,想起了自己左不过见了两面的未婚妻。 订婚前一次,订婚那晚一次。 之后他出国忙工作,除了偶尔会发微信联系,就没再见过了。 邮件是前两天发过来的,刚好那几天是谢津南最忙的时候,莫晨也就没提醒,直到今天老宅那边询问情况,谢津南手上的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他才提醒谢津南看邮件,好给老宅那边交差。 谢津南点开文件,平静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看到了身穿婚纱的女孩眼中带笑,向光而立,明亮的自然光线落在她白净的脸上,晕染出绝美的五官轮廓。 她很漂亮。 谢津南从不否认,初见那晚就清楚了。 但比起她姣好的容颜,最引人注意的是她刻在骨子里的良好教养,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时刻保持着端庄,言行举止进退有度。 两家联姻的消息刚传出去时,身边就有人说他即将娶一本名媛规范手册回去,他不置可否。 她很适合做谢太太。 十几张照片,谢津南仅仅看了两张。 翻出不知道已经多久没联系的未婚妻的微信,谢津南发了条消息过去。 发完消息,抬头朝莫晨吩咐:“明天回国,去南城。” 莫晨愣了下,才应了声好。 显然没料到谢津南连老宅都不回去一趟,直奔南城。 第03章 闷热过后,南城下了场大雨,温度微降。 距婚期越来越近,温家也忙得不可开交,虽然这边就只有个简单的出阁宴,温家也没有敷衍了事。 第6章 原本温景宜今天是打算和刚回国的乔然出门做头发护理,再逛逛街,不成想谢津南提前来南城。 温景宜没办法,只能取消了和乔然的行程。 为此,她还被骂重色轻友。 谢津南下午三点才下的飞机,到市里时已然近五点。 下午,宾利车准时停在温家门口。 温景宜提前收拾好自己,收到谢津南的消息,拿着包便出了门。 坐了十几小时的飞机,温景宜猜想他人应该很累了,以为会是司机开车,结果刚出大门就见身形高大颀长的男人靠在车身上,低头看着手机。 察觉到动静,男人抬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温景宜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男人的目光平静得过分,带着淡淡的疏离感,瞳仁像浸了墨般深邃漆黑,让人看不穿也摸不透。 谢津南直起身,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穿着质地考究的黑色衬衫,下摆扎进休闲的宽松长裤内,腰身精瘦,身高腿长,忽略他周身尊贵深沉的气息,乍一看就像意气风发的少年,完全不是世家继承人。 除了他,就没其他人了。 所以,是他开车? 温景宜深吸了口气,毕竟是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又是个成熟男人,不比她在校时遇见的那些青涩少年,多少还是会让她有些紧张。 好在见惯了各种场面,很快调整好自己,迈步朝男人过去。 “谢先生。”温景宜率先打招呼。 谢津南拉开副驾的车门,朝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她,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上车吧。” “谢谢。” 绅士不过是世家最不值一提的习惯,温景宜仍然道了声谢。 谢津南下意识看了眼面前的女孩。 化着淡妆,一身浅蓝主调的衣裙,不长,刚到膝盖下去一点儿,微卷的长发搭在胸前,添了几分妩媚俏皮,面对他一如既往的礼貌客气。 待温景宜上了车,谢津南替她关好车门,才绕过车头往驾驶位走去。 车内熏香很淡,是若有似无的木质香,还算清新怡人。温景宜看着男人上车,自己默默系好安全带。 “有想去的地方么?”谢津南发动车子,侧头问她意见。 温景宜双手规矩握着包带,修剪干净的细长手指没再乱动,身姿端庄优雅,想了想说:“谢先生今天应该没能好好用餐,我们可以先去吃饭。” 谢津南:“好。” 乘坐长途飞机,谢津南确实没能好好吃东西,眼下也饭点了,他没怎么考虑便采纳了她的意见。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往市区方向。 这是温景宜第二次坐谢津南的车,上次坐他的车还是初见那晚,双方长辈一起吃饭商议婚事,为了给他们两个年轻人创造独处的机会,特意让谢津南送她回家。 当时两人和现在一样,说不上什么话,一路都很沉默。 算是辜负了长辈的好意。 回到家后,温景宜甚至觉得谢津南对她那么冷淡,怕是不会同意婚事。 这门婚事八成得黄。 结果第二日,谢家人已经挑了几个订婚的好日子过来供他们选择,只等他们温家做最后的定夺。 天底下像他俩这样即将结婚还如此陌生的夫妻,应该很少了吧。 车内静悄悄的,格外安静,唯有舒缓的白噪音萦绕在耳边。温景宜虽然并不介意自己和未来丈夫这样沉默的相处模式,但不代表对方接受。 不顾虑身边人的感受,那也不合适。 她只好主动找个话题。 温景宜出门之前,母亲姚女士料想到两人第一次出门约会必定会尴尬,已经稍微指点过她可以聊什么缓解气氛。 在脑子里稍组织了一番语言,温景宜歪头看向男人,像是单纯好奇一问:“听说谢先生喜欢瓷器?” 谢津南侧头瞥了眼温景宜,嗓音淡淡:“嗯。” ……嗯? 然后呢? 温景宜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好在谢津南还算绅士,知道过于冷淡容易让女士尴尬,于是主动延伸了话题:“温小姐喜欢么?” 温景宜眉眼含笑,轻声回答:“我爸喜欢,我多少耳濡目染。”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谢津南礼貌道:“下次带点瓷器给令尊。” 温景宜:“……” 她也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去的是一家音乐主题的高档餐厅,很适合情侣约会。 一楼可以用餐,也可以跳舞。 中心是个巨大的舞池,灯光迷离,放着悠扬抒情的曲子,时不时会有几对男女上去跳舞,热闹又有氛围。 温景宜考虑到谢津南很疲惫了,去的是三楼靠窗的包间。 音乐声量刚刚好,又可以欣赏楼下舞池的舞 蹈表演。 温景宜是本地人,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因此大致询问了谢津南的口味后,让服务员上了些清淡开胃的菜品。 以谢津南的状态,吃清淡正好。 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用餐期间两人都没出声。 温景宜因为最近天色炎热胃口一般,加上不习惯和谢津南一起用餐,吃得很少,没吃几口就放下了餐筷。 对面的男人还在用餐,举手投足没有刻意讲究规矩,却意外的优雅好看。头顶明亮的琉璃灯光落下,打在男人头上,在他眼睑下方映出一小片睫毛剪影。 第7章 英俊的一塌糊涂。 温景宜忽然觉得,对着这张脸,以后他犯什么错,她也能气消三分。 正当她心思神游,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忽地响起:“不合你胃口?” 点了一大桌的菜,对面的女孩吃了两三口便不动了。 但这很正常,京江的许多千金小姐在外都讲究体面,用餐优雅又极为的少量,细嚼慢咽,一口要嚼不知道多少下才咽进肚里,很难让人相信她们真的吃饱了。 南城重规矩,温景宜自然更甚。 但他第一次同她在外单独吃饭,总要关心问候一番。 温景宜回过神来,找了个理由解释:“没有,我就是胃口小。” 谢津南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足足有三四秒,才移开了目光。 随后又是一阵的沉默。 温景宜拿起果汁轻轻抿了口,总觉得他刚才好像是要说什么,不知道什么原因,又不说了。 吃完晚饭才七点左右,温景宜也不知道接下来能做什么,正想问问谢津南的意见,对方却率先出声询问:“温小姐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 约会是件很伤脑筋的事。 不能只自己开心,又不能让自己太无聊,两全其美的点子还想不出来。 更怕的是对方问她想去哪儿。 温景宜也不好把问题丢还回去,微微思考了阵,轻声道:“谢先生很少来南城吧?这附近有个较为安静的公园,可以去逛逛,就当消食儿了。” 谢津南嗯了声,招手让服务员过来。 结完账,两人出了餐厅。 暮色渐浓,夏日微凉的晚风吹来,倒也清爽舒适。 温景宜双手握着包袋,同谢津南并肩走着,像是为了迁就她的速度,男人的步伐几乎和她保持同步。 意识到这点,温景宜微微垂眸,心头有种微妙的情绪涌动。 要是可以一辈子这样相敬如宾,就好了。 互相尊重,互相理解。 彼此陪伴一生,不受那些爱恨情仇牵绊,拥有自己独立的情感空间。 谁都会很自在。 “冷吗?”男人忽地出声。 什么? 温景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声儿下意识抬眸,倏然撞进了他沉静淡然的目光,眼底飘远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就这样展露在他面前。 谢津南眉心微动,停住脚步,耐着性子重新询问:“冷不冷?” 温景宜鲜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耳根不禁发热,好在披散的长发遮住了这抹异样,让她迅速镇定下来。 她轻声回答:“出来本就是吹风的,不冷。” 谢津南想说冷的话可以回车里拿件外套,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温景宜体贴道:“您先接电话。” 谢津南看了眼来电人信息,眉头轻蹙:“抱歉。” 温景宜回了句没关系,男人便接通了电,往边上过去。 温景宜站在原地等着,刚好也有消息进来,于是顺便看下手机。 【白衡】:大小姐,已经查清楚了。 这么快? 温景宜手指落在键盘上,还没来得及打出字,谢津南已经挂断电话过来。 她只好也放下手机,等着回去再问。 街灯明亮耀眼,将男人高大的身影拉出长长的一条黑影。 他收起手机走至她面前,刚好背着光,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自己高大身躯的阴影下,无端带来几分压迫感,温景宜手指微微蜷了蜷。 谢津南眼底带了几分歉意,嗓音客气疏离:“很抱歉,今晚可能没法陪温小姐逛公园了。” 温景宜却只笑了下,善解人意道:“没关系,公园什么时候都可以逛。” 谢津南凝视着她漂亮的小脸,确定她确实没有任何不满的迹象,顿了片刻,才道:“我送你回去。” 初次约会被迫中途中断,温景宜反而松了口气。 让她去约会,还不如让她去晚宴社交。 以他俩现在这种不熟悉又彼此陌生的状态,比较适合慢慢来,不能急于求成,否则就是彼此折磨。 两人的初次约会,只不过在外面简单吃了个晚饭就结束了。 抵达温家别墅门口,温景宜解着安全带,另一边的谢津南已经率先下车,绅士的替她拉开了车门。 温景宜稍抬眼眸,对上男人平淡的视线,他淡漠的眉间被路灯晕染得模糊,深刻的五官多了些柔和。 他护着门沿,方便温景宜出来。 温景宜下车后,谢津南一手还扶着车门,目光落在她身上,低沉嗓音在这夜色下多了几分温和:“进去吧,天黑了。” 温景宜看着他,眸间波光流动:“谢先生再见。” 谢津南难得笑了下,低低嗯了声。 温景宜刚转身,男人又忽地出声:“温小姐。” 温景宜茫然地回头。 谢津南没解释,而是关上车门,往后备箱走去。 正当温景宜不明所以,谢津南没一会儿就拿着一捧包装精美的玫瑰从车尾出来,走到她面前。 “谢先生……”温景宜显然没料到。 谢津南把花递过去,眼底清明冷静,没有半分暧昧的气息,似乎送女人花于他而言不过任务:“第一次约会,听说有束花比较正式。” 温景宜莞尔一笑,伸手将花抱了过来:“谢谢,我很喜欢。” 第8章 谢津南说:“进去吧。” 温景宜把花抱在胸前,鲜艳欲滴的花映衬着女孩白净的脸,愈发美丽动人。她微微笑着应道:“好。” 谢津南目送着女孩离开,片刻后,眼底的笑慢慢消散。 第04章 温景宜抱着花进去,刚到院子就见白衡站在车旁,显然也刚回来不久。见到她,恭敬地喊了声:“大小姐。” 温景宜以前也不是没收到花,但和这次的感觉不太一样。 这是未婚夫送的。 愿意送些讨女孩子欢心的花,说明他是想和自己好好经营这段婚姻,即使没什么感情。 温景宜自懂事起,不想伤脑筋自寻烦恼,只想以后听从父母安排嫁给门当户对的人,从千金大小姐转变成豪门贵妇,丈夫尊她敬她即可,她也做好身为妻子的本分,互不干涉过多。 再一起生儿育女,两人一辈子也就相安无事了。 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可成。 温景宜心情不错,顺手把花递给白衡,边走边问:“我爸妈在家?” 白衡单手抱着花,始终跟在她身后:“先生和夫人出门参加慈善晚宴,很晚才会回来。” 回到客厅,温景宜往沙发坐下,示意白衡把花放茶几。 看得出来温景宜喜欢这束花,白衡想了想,说:“我给小姐找个花瓶,可以把花放卧室作装饰。” “谢谢。”温景宜笑着道了声谢,给自己倒了杯水。 要说家里除了父母谁最了解她,当属从高中便护送她上下学的保镖白衡了。 很多关于她的事,家人朋友不知道,白衡都是知情者。 温景宜小口喝着水,白衡稍作犹豫,便不紧不慢地将自己这几天调查到的消息如实告知:“大小姐,沈宝宁虽然是谢先生的表妹,关系却一般。据我所查,谢先生两年前才回的谢氏,因此两人交际不多。但却和谢先生的……” 说到这,白衡顿了下。 至于谢津南为什么两年前才正式回谢氏,他暂时只能查出是因为谢津南从事其他工作,工作单位被人封锁了消息,外界几乎一无所知。 温景宜放下水杯,示意他继续。 白衡犹豫着道:“谢先生三年前有个未婚妻,和沈宝宁关系亲厚。” 温景宜差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白衡不忘解释:“但都是过去的事。谢家自从主动提出解除这段婚约, 谢先生和未婚妻就断了联系。” “谢家提的?” “谢先生亲自提的。” 至于原因不得而知。 温景宜皱眉。 所以沈宝宁因为喜欢谢先生的前未婚妻,就不想她嫁过去? “那未婚妻是谁?” “京江……” “还是算了。” 白衡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温景宜笑了笑:“知道是谁也没意义,左不过是过去的事了。我若刨根究底也很没意思,还失了身份。” 白衡不做声。 温景宜起身,伸手把花抱了过来,低头轻轻嗅了嗅花香,显然心情没有任何影响,笑着道:“那就麻烦你帮我找个好看的花瓶,我先回房间了。” 白衡点头:“好的。” 南城历史文化深厚,很多建筑都保留着原始风貌,浓浓的复古风情,因此这边也被称作历史遗城。 到了夜晚,霓虹灯闪烁,恍惚间竟让人分不清过去和现实。 深重的暮色下,谢津南缓缓把车停在酒店门口。 泊车人员见状,立即上前,接过谢津南递过来的车钥匙。 进入酒店大堂,谢津南环顾四周,酒店经理殷勤地迎了过来,面带微笑,连忙伸手示意:“谢先生,陆少爷在包间等您。您这边请。” 谢津南嗯了声,往电梯方向走。 包间在顶楼,下了电梯后,这层楼只有一个包间,堪比总统套房,不仅有主卧次房,还有各种娱乐设施。 酒店经理推开包间大门,还没进去,就听见女孩大声发脾气的声音—— “路明安!你什么意思?” 酒店经理不禁哆嗦了一下,仿佛此刻被骂的人是他。 谢津南蹙起眉头。 里面闹得不可开交,伴随着玻璃砸碎的声音,屋内两人都没发现有人进来,甚至大门打开又合上都没察觉,直到谢津南冷着声喊了句:“沈宝宁。” 听出是谁的声音,沈宝宁心尖猛地一颤,嚣张的气势瞬间就压低了,咬了咬唇瓣,都不敢把身子转过去面对人。 路明安见谢津南终于来了,不由松了口气,双眼扫了扫地上被摔碎的杯子,无奈地摆了摆手。 谢津南就站在那儿,也不说话,就让沈宝宁感受到了无尽的压力。 懊恼地闭了闭眼,沈宝宁眼里带上了几分烦躁,不得不转过身来面对谢津南。 “哥。”沈宝宁一改态度,勉强笑了笑,“你怎么也来南城了?不是说明天才回国。” 话落,她还瞪了眼路明安。 怀疑他谎报军情,还通风报信。 路明安只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谢津南面上看不出情绪,嗓音却是冷的:“你去找过温景宜了。” 他用的是陈述句。 “我就是,就是……”沈宝宁就算想否认也不敢,因为谢津南能说出来,就代表已经证实了。 第9章 谢津南并不想听她解释:“谁让你来的?林知语?” 沈宝宁睁大双眼,立马否认:“不是!哥,你别误会知语姐,她从来没让我做什么,也不会做什么。” 谢津南嗤笑了声:“你自作主张是么。” 沈宝宁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咬了咬唇,垂下眸。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自己的这个表哥接触次数是最少的,可她就是莫名的最怕他,打心里发怵。 一个眼神就让她不敢乱动。 谢津南声音还算温和,却很有分量:“不要有下一次。” 沈宝宁满眼的不甘心。 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和温家联姻,温家这样的家世,难道知语姐就比不上吗? 温景宜就算再好,可是知语姐也不差啊。 为什么要解除婚约? 想到这里,沈宝宁心中越发愤愤不平,大着胆子质问:“哥,难道知语姐就不配做谢太太吗?” 凭什么是她温景宜? 谢津南眉头拧起:“你说什么?” 沈宝宁好不容易升起的胆量又降了几分,但仍要直视谢津南双眼,不服气着道:“明明知语姐更适合你!” 谢津南几乎气笑了。 他们谢家是什么天大的福气,别人适合他,难道他就适合别人? “你以为你这么做林知语会感激你?”谢津南看向她的目光带上了讽意,语调冷硬,“要让她知道你来南城都做了什么,她只恨自己怎么会认识你这个蠢货。” 沈宝宁握紧双手,咬牙道:“不会的。” 以她单细胞似的脑子,谢津南相信自己就算再说多少她也不会明白,已经不想同她再浪费口水:“我让人给你买了机票,明天回京江。” 沈宝宁气鼓鼓的一张脸,不吭声。 “听见了么。” “我……” 刚想拒绝,然而对上谢津南不容置疑的目光,沈宝宁整个人都蔫了,不情不愿地应了声:“知道了。” 如果不是路明安从中作梗打乱了她的计划,她说不定就让温景宜知难而退了,哪里还会等到表哥回来。 沈宝宁拿过自己的包,走前不忘瞪两眼路明安,心有不甘地道:“哥,那我先回酒店了。” “等等。” 刚没走两步,沈宝宁又被迫转身,语气里还带着不满:“还有什么事?” 谢津南目光沉沉:“以后温景宜就是你表嫂,人前人后都放尊重。” 沈宝宁本就一肚子憋屈,听到这句维护温景宜的话更生气了,但刚才在谢津南面前胆大包天了一次,已经不敢再造次,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越想越气,以至于她转身就走。 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坐在沙发上看戏的路明安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津南,不是我说这妮子不会不知道当年悔婚的人是林知语吧?” 但这很奇怪,沈宝宁不是号称林知语最好的朋友,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还单枪匹马来南城,想让温景宜也悔婚。 要是温家也悔婚,京江谢氏就是场笑话,想想就让人不可思议。 谢津南往旁边的沙发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最近高强度的工作,加上各种奔波他早已疲惫不堪,嗓音带了倦意,不甚在意道:“不清楚。” 路明安把玩着高脚杯,红酒在杯中摇曳起伏,被灯光折射出莹莹波光:“又或者,林知语后悔了。” 沈宝宁毕竟是林知语的死忠粉,很容易受其言语上的影响,于是主动帮她争取机会,这才有了沈宝宁来南城特意找温景宜麻烦的这件事。 这个猜测,还是很有可能的。 路明安心想。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谢津南当年能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退婚,三年后自然也不会再吃回头草。 路明安问:“你明天什么行程,难得来南城,下午去找老高打球?” 谢津南想也没想便拒绝了:“没空。” 路明安后面还有话没说,听到谢津南不带犹豫的拒绝,不免怔住:“你要忙什么?还是明天回京江?” “陪未婚妻。” “……什么?” 路明安仿佛听见了什么惊天新闻:“你什么时候这么上道了?” 谢津南要早这么上道,上一段婚约也不至于不到半年就吹了。 虽然没人透露过退婚的隐情,他也能猜到七八分。 谢津南的不解风情,哪家娇滴滴的千金受得了。 难道这三年,谢津南洗心革面了? 路明安觉得不太可能,试探猜道:“家里下死命令了?” 谢津南:“等下次有空。” 路明安毕竟能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也不勉强,识趣儿道:“那你好好陪嫂子,我去陪老高。” 看样子肯定是谢家老先生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好好陪未婚妻。 不然以谢津南的性子,哪有什么闲情逸致陪女人谈情说爱,风花雪月。 也就谢老先生能使唤得动他。 谢津南抽了根烟出来,正要点燃,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是温景宜的消息。 【谢先生,您今天应该很累了,刚好我明天也有点事,要不明天您好好休息?】 让他休息? 明天温景宜究竟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都不重要,毕竟她都已经把话说的很漂亮了,谢津南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10章 但想到老宅里的老爷子,谢津南头疼地皱了皱眉。 犹豫片刻,谢津南还是编辑了条信息过去:【明天和朋友去打高尔夫,下午有空么,我 来接你?】 【温景宜】:我不会高尔夫,谢先生你们玩就好。 不会? 谢津南没再坚持:【好。】 收起手机,谢津南娴熟地点燃香烟,白色烟雾自他修长的指尖缓缓升起,他低声道:“明天一起去找老高。” 路明安:“……” 善变的男人 路明安提出建议:“要不要喊嫂子一起?” “她对打球不感兴趣。” 路明安调侃了一句:“你就这么走了,嫂子不会生气?” “她有事。” 路明安差点笑出声,没想到向来没时间陪女孩约会的谢津南,有一天也会遇到没时间陪他的女孩子。 这女孩还是他未婚妻。 第05章 不用和谢津南“约会”,温景宜没什么顾虑,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但她有生物钟,八点就醒了。 早上有点冷,温景宜起床随手拿了件披肩披上,走到沙发处坐下。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谢津南昨晚送的娇艳玫瑰,放在白色瓷瓶里,隐约有花香弥漫,清新淡雅。 温景宜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拿出手机看消息。 【温邵玉】:昨天感觉怎么样? 昨天? 温景宜很快反应过来是说昨天她和谢津南的约会,想了想便回复:【谢先生挺照顾我的。】 【温邵玉】:打算带白衡去京江么? 【温景宜】:会不会不太好。 【温邵玉】:没关系。 好吧。 温景宜从小到大都十分信任自己的哥哥,他说可以,她自然就更想遵从自己心里的意愿。 不然只身一人嫁去京江,也是挺没安全感的。 【温景宜】: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订婚宴结束后,温邵玉就去了国外分公司,忙得脚不沾地,也不知道她的出阁宴还能不能回来出席。 过去了几分钟,温邵玉才回:【没时间回国。】 【等你嫁去谢家,有什么事也不用忍耐,带着白衡过去,不要吃亏。】 【知道了,哥。】 温景宜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想起今天还要去summer度假酒店和朋友碰面,于是发消息确定了下行程,这才起身去浴室洗漱,又换了身衣服,下楼用早餐。 吃好早餐,她去书房看书。 这一看就是一上午。 就连午饭都忘了吃。 眼看下午两点了,她才放下手里的书,出发去酒店。 别墅外,白衡已经在等着了。 见温景宜出来,拉开后座的车门,恭敬道:“大小姐。” 温景宜坐上车,正要给乔然发消息,眼角的余光忽地注意到另一边座位上漂亮的餐饮包装袋。 白衡适时开口:“阿姨怕您没吃午餐低血糖,特意让我给您打包在路上吃。” 温景宜看了看袋子,里面有鲜果汁、三明治、水果沙拉,以及清淡的营养粥,都是她平常喜欢的口味。 “谢谢。”温景宜朝他笑笑。 白衡看向后视镜,温景宜已经拿出水果沙拉的盒子,正低头打开盖子,长发往下散落,又被她随手别至耳后。 白衡收回视线,平稳开车。 summer度假酒店。 起初酒店老板是要在这建厂,后来发现这里风景秀美,空气清新,便一改初衷,将这里建成了度假酒店。 一开始只有高尔夫球场,后来又开辟了偌大的马场,娱乐功能越来越完善,逐渐就成了南城有钱人的销金地。 温景宜到达酒店,径直让人带她去了马场,刚到大门口,任思思远远地看见她便挥了挥手。 温景宜过去,没看见乔然。 任思思一眼看出了她的疑惑,示意她往远处的马场看去,一身骑装的乔然正骑着好大威武的骏马狂奔。 还真是迫不及待了。 温景宜问:“你怎么不骑?” 任思思无奈摊手:“我本来是想先去打打高尔夫,有人先我们一步包场了,只好陪阿然过来遛马。” 温景宜莞尔,提议道:“我们坐着喝茶,等人走了再过去。” 任思思失笑:“好主意。” 注意到跟在身后一言不发的白衡,任思思不忘问:“白保镖,你喝什么茶?” 白衡却看向温景宜。 温景宜挽着任思思就往前走,有些好笑:“他不喝茶的,想喝什么自己会找服务员,都是老顾客了。” “好吧。”任思思也是故意逗他,谁让他向来没什么表情,跟木头似的。 两人坐下后,服务员很快上茶。 任思思一手托腮,看着温景宜优雅品茶,眼含八卦:“你昨天不是和谢大公子约会去了,感觉怎么样。” 温景宜也没不好意思:“还不错。” “哪里不错?” 温景宜不假思索:“脾气,性格,还有……他很绅士。” 任思思有些失望:“就这些啊。” “不然呢?”温景宜浅笑。 “看来这位尊贵的谢先生很入你的眼。” 温景宜只笑了笑,没说话。 “但是……”任思思迟疑起来,盯着温景宜的双眼,“我怎么听说谢津南以前是有一个未婚妻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取消婚约了。” 第11章 温景宜很平静:“我知道。” 任思思错愕:“你知道?” 温景宜放下茶杯:“都是过去的事了,只要谢先生是真心愿意和我们温家联姻,就不会让我不体面。” 任思思笑了笑:“好吧,是我白担心了。” 谢家和温家联姻的消息落实后,任思思就找人打听了一番。 谢家这种世家,继承人的订婚对象肯定是千挑万选,不可能只顾两位当事人的意愿,更不可能无缘无故退婚,但其中缘由她怎么也查不出来。只知道两人是三年前订的婚,不足半年又突然退婚了。 就连谢津南这个人的品性德行,她也查不太清楚。 只知道他沉默寡言,性子冷淡,前几年很少管家中事务,近几年才开始慢慢接管家里企业,看起来是有要把家族产业全部握在手中的势头。 温景宜不紧不慢地道:“好歹见过几次,我觉得谢津南也不像是没有分寸的人,不会让我吃亏的。” 女孩的嗓音轻浅却莫名带着一股安抚力,任思思心里也没那么担忧了。 任思思双手交叉,支着下巴:“也对。你是谢老先生亲自定下的,如果在谢家受了委屈还有谢老先生给你做主。再不济,你也不是个软柿子,总不会因为丈夫从前的这点小情小爱自我束缚,没了主见。” 知她者,任思思也。 温景宜轻笑:“对。” 她从来都不求未来丈夫的情,只想做好谢太太这个身份。 其他的,并不重要。 另一边,高尔夫球场。 谢津南带着黑色球帽,简单清爽的装扮,打了半晌球,就顺手把手上的球杆递给身边的球童,又摘掉手套,看向另外的两人:“你们继续。” 高淇微愣:“就不打了?” 路明安挑挑眉:“人家有未婚妻,能和你这个母单比。差不多得关心下未婚妻的日常生活。” 高淇下意识道:“他?怎么可能。” 路明安大笑出声:“你说的对,你说的对。” 谢津南:“……” 高淇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茫然地看向谢津南,对方却再不紧不慢地品茶,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高淇搞不懂了:“老谢,你婚礼没几天了吧。” 谢津南嗯了声。 现在已经七月底,婚礼在八月初,确实没几天了。 高淇感慨:“温家小姐不错,当初我妈也替我动过心思,主要你们谢家出手太快,不然说不定温小姐就不用嫁给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榆木了。” 路明安抬起球杆戳了戳高淇,“哎哎哎!说什么呢,难得津南终于有个老婆了,别想着撬墙角。” 高淇:“……” 不敢。 一把嫌弃地甩开路明安的球杆,高淇招手让酒店经理过来:“那就不打球了。走,我们去骑马。” 路明安挑了挑眉,表示没意见。 谢津南:“可以。” 酒店经理却有些为难:“马场现在有几位小姐在骑马,不过刚才这几位小姐也想来这边打高尔夫,我去问问情况,请您稍等片刻。” 高淇也不为难他:“嗯,我们等等。” 酒店经理 松了口气,立即过去协调。 大概几分钟,酒店经理笑眯眯地回来:“几位小姐说可以调换。” 高淇想了想,豪气道:“今天那几位小姐的账算我头上。” 酒店经理笑着应声好。 高淇朝坐在边上的两人抬了抬下巴,示意换场地:“走。” 高尔夫球场和马场虽然在同一个后山,却有建筑物在中间遮挡,客人要过去得经过一个长长的回廊。 回廊外景致迷人,风光秀丽。 夏日里的草长得旺盛繁茂,如同草原令人心旷神怡。 路明安拍了拍高淇的肩,又顺势搭上,半开玩笑的语调:“你们南城吃净化器了,风景那么好?” 高淇拍掉他的手,嫌弃极了:“你别老动手动脚。” 路明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耍流氓。 来到马场大门,酒店经理注意到刚从更衣室出来的乔然,稍微解释了下:“几位小姐需要换下衣服,所以出去的慢了点,很快就好。” 路明安好脾气地道:“是我们过来的太早。” 这边有两个更衣室,只不过最近的更衣室里还有女士,于是他们几个大男人绅士地去了对面更衣室。 谢津南第一次来这里,不免下意识注意这里的陈设。 视线扫过对面更衣室,两位身形窈窕的女孩一前一后出来,说说笑笑,亲密熟稔,看得出来感情很好。 这本没什么特别,只是后面出来的女孩身影似乎有些许眼熟。 眸色微动间,谢津南站定在原地。 隔着小半个马场的距离,阳光刺眼,女孩的脸并不算十分清晰,穿着浅色无袖上衣,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手臂,深色长裤,举手投足优雅端庄。 即使看不清脸,那独一份的气质,不是温景宜还能是谁。 许是谢津南的目光停留太久,温景宜刚出更衣室门口,下意识抬头,远远地便对上了男人看不清情绪的黑眸,带着窥探,心头蓦地一紧。 几乎是下一秒,温景宜便转过了身。 “他们还给我们结账呢,也不知道是谁……”乔然正和她说着话,忽然发现温景宜背对着自己,茫然地拍拍她的肩膀。 第12章 “怎么了?”乔然问。 只有任思思注意到了温景宜一系列的情绪变化,疑惑地看向对面,男人刚好收回了视线,强烈刺眼的阳光晕染出圈圈光晕,只能看到他模糊的侧脸,以及流畅完美的五官弧度。 这是…… 任思思回头,看着温景宜难得失态的模样,迟疑地猜测:“景宜,这不会是你……未婚夫吧?” 温景宜一手盖住双眼,懊恼地闭了闭眼,这也太巧了。 乔然看向任思思,四目相对,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又同时看向温景宜,见她默认,眼里藏不住的兴味。 乔然将她拉转了回来,见她还用手遮,连忙好笑地道:“人家都走了,你还躲什么,该看见早看见了。” 温景宜这才把手放下来,发现对面的几人确实没看向这边,这才稍微放下心。 任思思意味深长的目光:“不对啊,碰见未婚夫你不应该过去打招呼,你俩怎么一个比一个沉默。” 难怪会那么大方地给她们买单,原来是景宜的未婚夫啊。 但没理由两人都装不认识,显然是有什么隐情是她们不知道的。 乔然故作严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温景宜深吸了口气,大步往外走:“我们边走边说。” 身后的两人连忙跟上,一路上对她虎视眈眈。 走到一半,温景宜终于受不了了,只好无奈地和盘托出:“谢津南约我出门打高尔夫,我说我今天有事,还以自己不太会拒绝了。” 乔然啊了声。 任思思反应很快:“结果你拒绝了他,又和我们出门打高尔夫,还恰巧被他给撞见了。” 虽然温景宜不至于不会打高尔夫,但是确实不太感兴趣,很多时候她都是坐在一边看着大家玩。 乔然乐不可支:“真是孽缘。” 任思思:“你完了景宜。” 温景宜:“……” 两个幸灾乐祸的家伙,也不帮她想想办法,怎么解释。 以谢津南沉默寡言的性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看她。 肯定是认出她了。 只是为了给她留点面子,所以没有打声招呼就走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生气。 温景宜接下来也没什么玩的心情了。乔然和任思思痛快打着球,自己则坐在一边冥思苦想。 虽然确定谢津南认出她了,但没法确认他有没有因为自己的欺骗生气,这让温景宜心里很没底。 她是奔着互惠共利的美好婚姻生活去的,现在这样,显得她好没诚意。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没诚意,放大了说就是他们温家没诚意…… 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妥,温景宜拿出手机,找到谢津南的微信。 可看着谢津南的微信,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正当她犹豫不决,编辑出来的文字删删改改,始终没法把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那边却率先来了消息,倒把向来镇定自若的温景宜吓了跳。 【谢津南】:沈宝宁做事向来没分寸,我已经让人回了京江,找机会让她亲自和你道个歉。 ……什么? 沈宝宁? 温景宜还以为谢津南是过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是说这件事。 就是个小事,她本就不在乎。 【温景宜】:没关系,沈小姐也是性情中人,我能理解。 想了想,温景宜又道:【不用道歉的,我没放在心上。】 【谢津南】:明早我回京江,下月婚礼的有些流程需要我回去确认。 这当然没什么问题,温景宜忙回:【我知道了。】 【谢津南】:几点结束,我送你回去。 温景宜羞愧难当。 她欺骗了他,结果他一点不计较,反而要送她回去。 其实她本意也是想着他那么累,让他休息下,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早知如此,昨晚还不如答应他的邀约和他朋友打高尔夫,总好过现在这样,谎言被抓个现行。 消息发过去后,对面半晌没动静。 谢津南看着安静的手机屏幕,还以为温景宜因为什么原因忽然就疏远他了,不仅不想和他出去约会,现在就连送她回去都要考虑半天了。 他自认昨天做的还不错,除了中途有事提前结束了约会。 难不成温景宜就是因为这个生气了,所以不想搭理他? 虽然认识不久,接触不深,以温景宜知书达理、温柔端庄的性格,谢津南又觉得这个想法不太可能。 她不是林知语,需要他无时无刻的关心和爱护,容不得半点疏忽和逃避。 她不是林知语…… 林知语? 谢津南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温景宜】:我可能会晚点。 【谢津南】:好。 【温景宜】:那就八点吧,谢先生你看方便吗? 谢津南看着她的回复,薄唇轻抿,目光逐渐变得晦暗深沉,半晌才回复:【八点我在酒店门口等你。】 温景宜迅速回复:【那麻烦谢先生了。】 第06章 晚上七点五十左右,温景宜便从酒店出来。乔然和任思思知道谢津南要送温景宜回家,特意也跟了出来,就为了一睹谢氏继承人的风姿。 天色才黑下来,暮色伴着周围昏黄的路灯,安静祥和。 第13章 白色宾利车停在路边,旁边是路灯,光晕下的男人长身玉立,侧身接着电话,眉眼疏冷淡漠,察觉到动静回头,见到一同出来的三人,对着电话那端说了什么,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终于见到正主,乔然按捺住心里的激动,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温景宜的手臂:“谢大公子还有兄弟吗,这样的帅哥我也愿意远嫁。” 不怪这婚事定得快,是她现在人就已经坐在谢家了好吧。 矜持都是扯淡。 温景宜:“……” 任思思笑话她:“就这点出息。” 乔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懂得欣赏是好事。” 温景宜面上微热,好在隔得远,不然非得把乔然的嘴蒙上。 稍微调整好状态,她才扬起一贯的浅笑,走上前,率先礼貌性地朝谢津南打招呼:“谢先生,等 很久了么。” 谢津南:“刚到。” 话落,他看向她身侧的两人。 注意到他的目光,温景宜秉着礼节,简单介绍了一番。 待温景宜介绍完,谢津南也打了招呼,眼底的情绪不明,带着淡淡的疏离感:“谢津南。” 任思思微笑:“谢少爷,久仰大名。” 面对外人,乔然多少也规矩起来:“我们就是陪着景宜出来,顺便见见过段时间就要娶走我们景宜的有缘人。现在一见,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谢津南只淡淡笑了下。 眼看八点了,温景宜考虑到谢津南明早的航班,怕耽搁太多时间影响他休息,于是主动打断了几人的寒暄:“谢先生,现在走吗?” 谢津南:“都可以。” 任思思笑了笑:“路上注意安全。” 乔然笑盈盈地挥了挥手。 谢津南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温景宜道了声再见,弯腰上车。 替温景宜关好车门,谢津南转过身,朝任思思两人礼貌性地颔首示意,才绕过车头,往驾驶位过去。 温景宜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即将完美的婚姻发生疏漏,觉得怎么着也该去道个歉,上车后脑海里组织着道歉的说辞,一路上其实都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装着事,原本不算短的路程,很快就抵达了。 温景宜只好先下车。 随后看向男人。 温景宜看向他的那一刻,刚下车过来的男人抬眸,目光恰好也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他眼底的深沉是她读不懂的情绪。 温景宜下意识别开目光,硬着头皮开口:“谢先生……” 话刚起头,谢津南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温景宜的话戛然而止。 谢津南看了眼手机,眉头蹙起。 看出了他的为难,温景宜知道今晚是没机会道歉了,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好善解人意道:“那我先进去了,谢先生您路上注意安全。” 谢津南:“好。” 看着女孩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谢津南才接通电话,边上车。 “爷爷。” 谢老先生年过七十,声音仍旧底气十足,雄浑有力:“在哪?” 他语气里带着质问,只等谢津南回答的话令他不满,便立即出口教训。 谢津南坐上车,没急着发动车子:“温家门口。” 听到这句回答,谢老先生的语气稍微有所缓和:“送小宜回家?” “嗯。” “为什么提前回国,又提前去南城?” “工作提前结束了。” 谢老先生嗓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提前去南城,好早点回京江,就能少陪小宜约会培养感情,是不是?” 原本的打算是回国后第一时间回老宅处理下个月婚事的有关事宜,等这边结束再去南城,就能多陪小宜几天。结果这个臭小子提前两天回国不说,还先去了南城,没几天就不得不回京江处理婚礼的事,算盘打得叮当响。 婚期在即,明知婚礼的有关流程确认拖延不得,这臭小子还这么干。 不是故意是什么? 白白为他找了这么好的媳妇,不知道好好珍惜,就这么给他敷衍了事。 像温景宜这样家世好,人长得漂亮又知书达理的媳妇,如果不是他下手够快,早就被其他家给定下了。 谢老先生几乎气急败坏:“谢津南,要是这次未婚妻又没了,你给我滚回你的医院再也别回来!我们谢家旁支优秀的好儿孙又不是没有,总有人继承这家业,不是非得交到你身上。” 话虽这么说,谢老先生也不可能真这么做。 更何况谢津南在商业经济这方面,确实更有头脑。 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谢津南也没为自己辩解,安静听着,任由对面的老爷子将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大概几分钟后,谢老先生骂得也差不多了,撂下一句“明天早点回来”,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谢津南放下手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移向前方的温家别墅,眼底的眸色逐渐转沉。 现在勉强天天待在一起,婚后也不可能发生多大变化。 有什么意思? 难不成等着一方对另一方产生感情,其中一人却心如磐石,最后夫妻不像夫妻,伙伴不像伙伴,成为一对怨侣么。 温景宜回到房间,拉开窗帘发现谢津南的车还停在别墅门口,正当她想着发条消息问候的时候,车子缓缓行驶起来,慢慢消失在了清水湾别墅区。 第14章 看着他人走远,温景宜想发消息表达下歉意,又觉得自己马后炮。 正当她犹豫,微信群发来了消息。 【任思思】:到家了吗? 【乔然】:还是今晚不回家了呀~ 温景宜恨不得把乔然踢出群,嘴上时不时没个正经:【我已经在家了。】 【乔然】:哈哈哈。 【任思思】:道歉的怎么样,谢大贵公子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根本不在意你的这点小意外。 温景宜有些挫败:【我没道歉。】 【任思思】:没事,看他的样子,显然就没在乎这点小事。 温景宜靠在窗边,回想谢津南从今晚见面到离开的态度,确实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显然他是不在乎的。 但这也不是她可以就此翻篇的理由。 【乔然】:实在不行,我建议你给他准备个礼物,就当道歉了。 礼物? 温景宜垂眸思考了阵,觉得这个方法似乎可行。 实际行动肯定要比嘴上说的有诚意。 但买什么呢? 总不能随意准备个礼物就糊弄过去。 说准备就准备,温景宜退出微信,翻出白衡的号码拨了出去。 “大小姐?”白衡刚到家接到温景宜的电话,有短暂的诧异。 温景宜犹豫着开口:“白衡,我打算送谢先生一样礼物,想在婚礼那天送出去,你帮我看看可以送些什么。” 这样既可以当作新婚礼物,不那么突兀,又可以宽慰自己的歉疚之心。 白衡应了声好。 婚礼虽然没几天了,但准备一个男性的礼物还是绰绰有余。 “对了。”温景宜忽然想起一件事,礼貌询问他的意愿,“我一直想问你,你愿意陪我嫁去京江吗?” 虽然白衡是父亲雇佣给她的保镖,她也得尊重他的意愿。 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钱离开自己的家乡。 “酬劳肯定也会涨。” 那端沉默片刻,“好。” 温景宜扬起盈盈笑意:“谢谢。” 习惯了白衡在身边,她还是希望他可以再跟她几年。 如果能等她适应了那边生活再离开,就更好了。 第07章 京江市,谢家老宅。 黑色迈巴赫缓缓在老宅门口停下,早得消息等候的鹤如管家见状,笑着走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少爷。” 谢津南下车,看向老宅大门,古朴庄重的木质大门敞开着,时不时有佣人走过,忙忙碌碌。 “祖父在书房?”谢津南问。 鹤如点头:“是的。” 得到准确回答,谢津南大步流星地往书房的方向过去,没注意到鹤如管家眼里的欲言又止。 眼看谢津南走远,鹤如管家深深叹了口气,正要追上去,就被刚把车停好过来的莫晨吓了一跳。 “鹤叔,还不进去?” 鹤如故作恼怒地瞪他一眼:“怎么走路没声音。” 莫晨好笑:“是您想事情太认真。” 鹤如沉默了片刻,唉声叹气道:“林小姐也在。” 莫晨没多大反应:“这不是很正常,林小姐毕竟是老先生带大的。” 虽然自婚约解除后,林知语没有再频繁登门看望老先生,时不时还是会过来,现在人会在老宅,再正常不过。 总不可能婚约解除了,就不让人过来。 多少年的情分总归是还在。 鹤如瞪他一眼:“乳臭未干的毛小子,什么都不明白。” 莫晨:“好的。” 他尊老爱幼。 谢老先生的书房比较远,需要路过两个院子,主要是为了清净,否则后院听曲唱戏声能让酷爱练书法的老人家神经错乱,影响身心健康。 谢津南过去的时候,书房里刚好走出一位女佣,显然是刚送茶水进去。 佣人恭敬地朝他颔首。 谢津南抬手敲了敲下门,约摸等待了 三秒,才踏进书房的门。 书房里,谢老爷子站在书案对面,一手拄着拐杖,布满岁月痕迹的眉头下,是深陷在眼窝里的睿智双眼,认真看着面前女孩临摹字帖。 听到动静,谢老爷子抬头,随后目光逐渐变得沉着。 “爷爷。” 谢津南喊了一声。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原本在专注写字的女孩笔尖蓦地顿住,有一笔划倏地就歪了,墨汁晕染了开来。 谢老先生皱着眉头心疼道:“好好的字,就这么废了。” 女孩抬起头,是一张格外清秀漂亮的脸,皮肤白皙,鹅蛋脸,唇红齿白,浑身透着一股孤傲的清纯。此刻她白皙的脸上泛着懊恼,轻轻咬了咬唇瓣:“我重新临摹一张吧。” 谢老先生拿起废掉的纸张,目光落在上面,摆摆手道:“下次有机会再看你练字。今天练得尚可,就是后面多少急躁了些,心不够静。” 林知语听得心中多少有些羞愧:“对不起爷爷,我下次会注意的。” 谢老先生安抚性地拍拍她肩膀,像是没看见站在一边的谢津南,和蔼慈祥的嗓音:“最近工作怎么样?” 林知语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谢津南,点点头:“挺好的。” “那就好。” 林知语犹豫着说:“爷爷,津南哥找你应该有事,我就先出去了。” 谢老先生冷哼,看都不看谢津南一眼:“他能有什么事。” 第15章 “爷爷……”林知语有些为难。 谢津南面上没什么变化,听谢老先生这么说,作势就要出去:“我等爷爷有空再过来。” 谢津南转身出去。 还真敢给他走?谢老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抬起拐杖重重敲在地上:“走了就别回来!” 林知语着急地扶住他手臂:“爷爷,津南哥不是这个意思。” 谢津南见谢老爷子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眉头轻皱着提醒:“您最近身体不好,少生气。” “那也是被你气的!” “是我的错。”谢津南一口应下错误,再和老爷子唱反调,他真能直接让自己滚出去。 谢老先生情绪稍微缓和,深沉的目光落在谢津南脸上片刻,侧头看向林知语,温声道:“你先回房间,有什么事找鹤如管家,他会帮你。” 林知语点点头:“好。” 出去前,林知语朝谢津南看了眼,男人身形挺拔如松柏,黑色衬衫更衬他的矜贵,眉目寡淡,薄唇自然抿着,还是一如既往地内敛深沉。 不过一瞬,她便移开了视线,低垂着眉眼,清瘦的身影离开了书房。 谢老先生见林知语走了,便绕过书案,往椅子上坐下,一只手还杵着拐杖,抬头看向谢津南,淳厚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提前去南城的事我不跟你计较,让姜嫂和鹤如管家照顾你们小俩儿口的事没得商量。” “姜阿姨过去没什么问题。”温景宜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就算不让姜阿姨过去,他也会准备其他人照顾她的一日三餐。 谢老先生深邃的眼眸盯着他。 谢津南继续道:“温小姐是远嫁,鹤如管家再过去,家里人多,对她适应新环境不太合适。” 对于他的这番说辞,谢老先生早有应对良策,不紧不慢地说:“这个不难,鹤如年纪也大了,我让他一周过去两三天就好,不用天天待在家里影响你们小俩儿口培养感情。小宜要是对我们谢家亦或是对京江的圈子有什么疑惑的,也可以让他顺便解释了。” 这回应该没话说了吧? 谢老先生在心里默默哼了声。臭小子,天天和他玩阴的。 谢津南皱了皱眉,没吭声。 谢老先生眼底浮现不满:“你别给我这副表情!我是让他过去照顾你们生活起居,以免你一个大男人疏漏了小宜的感受。老爷子我没兴趣监督你。” 谢津南沉默片刻,应道:“知道了。” “还有。”谢老先生拐杖敲了地板两下,语气严肃起来,“你和知语的事虽然早就过去了,但毕竟以后还要在宅子里经常碰面,有机会和小宜解释一声,以免她自己从别人口中知道,伤了你们的夫妻情分,产生没必要的隔阂。” 谢津南不置可否:“您都说过去了,解不解释有那么重要么?” 三年前的婚约可以算是真,但解除婚约也是真。 这场婚约甚至只能算是口头上的,订婚都没有,若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外头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温景宜何必在意? 更何况,说的多做的多了,也很容易让人遐想。 他不想给出太多错误的暗示,引起温景宜不必要的误会。 谢老先生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冷静得过分的双眼,差点被他这颗榆木脑袋气死,冷声道:“你给我滚出去。” 谢津南:“……” 犹豫几秒,“好。” 老爷子被气得不轻,谢津南再晚走几步,说不定拐杖就抡过去了。 从书房出来,谢津南往裤兜里拿出手机,刚才进书房的时候手机响了几声,是有人给他发消息。 【温景宜】:谢先生,您忙吗。 许是半天没得到回复,几分钟后她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温景宜】:我想问问您车上的香薰是什么牌子,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温景宜】: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得挺好闻,想给我哥也配一份。 香薰? 谢津南显然没料到温景宜会突然问他这种问题。 两人自订婚以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温景宜给他发消息最多的就是“好的”、“谢谢”、“早点休息”,言辞单调简洁,又礼貌客气。 但这又深得他意,毕竟他和温景宜也不过半斤八两。 正因为这样,被老爷子下命令让他必须去南城陪她几天培养感情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多的耐心。 但什么牌子…… 他也不知道。 这都是莫晨按照他的偏好,为他准备好的,只要合适,他向来不过问。 想了想,他给莫晨发了消息,让他把车载熏香的牌子发过来。 大概几分钟,莫晨发了份word文件过来,里面清晰记录了谢津南名下所有车用过的车载熏香品牌,就连购买时间,价格,以及使用时间都清晰标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重要文件。 谢津南都没打开看,直接顺手就转发给温景宜。 大概几分钟,温景宜回复:【麻烦您了。】 【不客气。】 谢津南刚要收起手机,想起老爷子非要往他别墅里安插两个眼线,温景宜作为他别墅今后的女主人,他象征性地提了嘴。 【家里除了会定期过来的打扫佣人,还有照顾你饮食起居的姜阿姨,以及管家鹤如。如果哪里有不方便的,可以告诉我。】 第16章 【温景宜】:没有不方便。 意料之中的回复。 他记得温景宜身边也有个保镖,是要陪着她嫁过来。 谢津南嗤笑了一声,别墅就他们两个人住,闲杂人等倒是安排了不少。 穿过几个院子,谢津南收起手机,径直出了老宅大门。 莫晨站在车旁,见谢津南出来,便把后座的车门顺手打开了。 “老板。”莫晨言简意赅,“知语小姐让我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谢津南刚要上车的动作,听他这么一说,稍微顿了下。 莫晨解释:“知语小姐过两天要去国外学习几天,没法参加您的婚礼,深表抱歉,让我转告您一声。” 谢津南坐上车,双眼疲惫地阖上,淡淡“嗯”了声。 莫晨看出他并不想说话,也就默默开车,没再提任何事。 过几天就是婚礼,还是养足精神。 八月初,宜嫁娶。 谢氏和温家的这场婚礼万众瞩目,联姻消息传开的这几个月以来,一直是上流圈子目光的焦点,茶余饭后的热点话题。 婚礼前一天,是温家特意为温景宜举办的出阁宴。 这场出阁宴,温家废了不少心思,从宴会的布置,到一应的传统礼仪细节,事无巨细,每一处都彰显着温家对自家女儿的重视。 许多南城的富家名豪,知道谢家亲友即将出席宴会,绞尽脑汁想要挤进名单,就算不能攀上关系,也能混个脸熟,对自己 而言有益无害。 原以为来的人不过是谢津南及其父母,不成想谢夫人是没到,反而是德高望重的谢秉宏老先生亲自出席了出阁宴现场,给足了温家体面。 谢老先生虽然多年前就已将掌家大权交给了自己的独子谢继航,未来也有了新的继承人,但谢家在很多时候仍然由他做主。谢老先生这一举动,即使新郎的母亲没来参加出阁宴,也足以证明谢家对这个儿媳妇的重视。 宴会只邀请了双方亲友,以及重要的商业往来对象,人不算多,宴会举办起来却异常的忙碌。 等宴会结束已经是下午,为了不耽搁明日婚礼的进程,出阁宴一结束,温景宜便跟着谢津南坐上了去往京江的飞机。 南城和京江一南一北,需要四五个小时的机程,一来一回就能耽搁一两天的时间,因此温家才特意举办这个出阁宴,不方便出远门的温家亲友也就可以不再前往京江出席谢家举办的婚礼。 谢家也安排了私人飞机,从谈妥婚期后便从京江飞了过来,一直停在南城的机场,方便接新娘子去京江。 出阁宴流程繁琐,温景宜身心疲惫,上飞机后就睡着了。 谢津南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见温景宜靠在座椅上睡了过去,抱着自己的双手,脑袋偏向一边,高高挽起的发髻略显松散,碎发在额前耷拉了下来。 作为南城名媛圈的典范,她确实做到了时刻保持端庄。 手机不停有消息进来,谢津南低头看了眼,都是他在京江的“狐朋狗友”。 温家举办的出阁宴只有谢家人过来参与,很多人都还没见过温景宜的样貌,听说她是个典型的闺秀名媛,知书达理,品格端方。想着谢津南这么个冷淡的性子,再配上处处规矩的名媛老婆,都等着见见两人的相处模式。 怕是给对方倒杯茶,都得道声谢谢。 眼看人即将过来,都迫不及待地让他赶紧把人带回来露脸。 谢津南在一众眼花缭乱的消息当中,只挑了高淇回复。 【高淇】:明天我就不去参加你那古板繁琐的婚宴了,又不给人闹腾。 谢家虽然是世家,但向来清高低调,不喜过分张扬,继承人的婚礼也秉持着庄重和礼仪。 【谢津南】:说人话。 【高淇】:看上一特倔姑娘,要去跟随春天了。 【谢津南】:知道了。 【高淇】:别不信。等我给你挣个嫂子回来,来年和你一起抱小子。 谢津南:“……” 真够自信的。 怕吵到温景宜休息,谢津南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刚回过头就见鹤如管家站在他身后,正在那儿疯狂用眼神暗示,让他拿一旁的毯子给温景宜盖上。 谢津南:“……” 果然是祖父派来的,不让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增进感情的机会。 第08章 认命地拿起毯子,顺势展开,谢津南走近正躺着休息的女孩,微微俯身,把毯子盖在她身上。 动作很轻,生怕把人弄醒。 然而事与愿违,温景宜本就不是在陌生环境能熟睡的人,柔软的毯子刚触及她的手臂,就见面前的女孩睫毛微微颤了两下,随即睁开了眼。 谢津南本能地顿住。 注意到身上的毛毯,温景宜先是愣了下,纤细的手指捏住被角,抬起眼眸,对上了男人漆黑的瞳仁。 鹤如管家见状,嘴角扬着慈祥的笑意,默默退了出去。 谢津南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她会醒,放下手里的毛毯盖到她身上,便镇定自若地退了开来。 “有点凉。”他解释。 温景宜稍微直起身子,位置原因,加上男人一米八几的高大个,她需要高高仰起脑袋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男人只穿着白色衬衫,没系领带,宝石玉感的扣子松着两颗,紧致而有男性美感的锁骨线条若隐若现。 第17章 “谢谢。”温景宜轻声说。 虽然习惯了他的绅士,礼貌促使她下意识道谢。 谢津南挑了挑眉,显然是因为她的这声道谢。 两人私底下她想怎么道谢都行,若是在老爷子或者老爷子安排的眼线面前还这样,保不齐就会让他们觉得两人关系过于疏远,又要想些馊主意撮合。 以免被折磨,谢津南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温景宜“约法三章”。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身边耳目众多。 也不能把事放到婚后,过于晚。 最后思前想后,谢津南觉得最好的时间段,只能是两人的新婚夜。 温景宜见他半晌不说话,目光深如汪海,是令人看不透的晦暗,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又茫然地抬头,刚要问他怎么了,还没来得及出声,男人率先开口询问,“喝什么?我去弄。” 温景宜把疑惑咽了回去,疲惫感和困意袭来,小声回了句:“我想睡会儿。” “好。” 谢津南看出她是真累,也就没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眼看人走远,温景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拉起毛毯打算继续睡会儿,手机却不停有消息进来。 本是不打算看的,又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只好拿出手机。 待看到消息内容,温景宜面颊蓦地生热,只恨自己手贱点开。 【乔然】:今晚你住哪儿? 【乔然】:忘了你明天才婚礼,今晚肯定住酒店。 【乔然】:明晚是你们的新婚夜,咱们温大美人一手礼物,一手冰肌玉骨,甭管他谢津南有多禁欲,都得让他热血沸腾,气血翻涌。 温景宜差点没把她拉黑。 乔然私下里一贯的随性不羁,我行我素,除了在家人亲戚面前还稍微有着名媛的样儿,在朋友面前就是脱缰的野马,什么露骨的话张口就来。 如果不是她性子内敛,乔然不会一直憋到现在才说这番话。 真是该谢谢她忍那么久了。 温景宜红着脸回复:【你给我正经些。】 【乔然】:食色性也。 什么食色性也? 她只知道以欲忘道,则惑而不乐。 温景宜干脆把人设置成了免打扰,这才重新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黑了,飞机刚抵达京江市。 温景宜思绪还很混沌,睁开眼发现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没见到谢津南,下意识寻找他的身影。 然而谢津南的影子没见到,却被几位身穿旗袍又上了年纪的阿姨接下飞机,直奔谢家早安排好的酒店。 期间一直没见到谢津南,温景宜忍不住开口询问,还被几位阿姨误以为她是舍不得谢津南。 抵达京江后,谢津南见她睡得香就没打招呼,先下了飞机回老宅,把她交给了这几位阿姨照看。几位阿姨都是谢家专门派来的,对于传统婚礼比小年轻懂得多,又会照顾人,很是贴心。 这一晚新人不能再见面,直到明日婚礼。 温景宜以为到酒店就可以洗漱睡觉了,不成想更累的还在后头。 不算酒店的工作人员,单是谢家安排过来伺候温景宜的人就有十六位。温景宜晚上九点到的酒店,简单吃过晚饭后,紧接着听几位阿姨极为细致地讲解婚礼流程,以及婚礼上的各种注意事项,睡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手机上各种微信消息不断,她都没力气看,倒头就睡。 次日,温景宜又被早早喊醒。 梳妆打扮,涂脂抹粉,穿上层层叠叠的华美大红婚服,带庄重点翠的宝石凤冠,手持鎏金流苏团扇,所有东西加起来不知道有多重。 温景宜铁打的身子都有点吃不消,好在提前有作思想准备,不至于接受不了。 婚宴谢绝了所有媒体,为保证婚礼现场不被泄露,甚至精简了许多细节。然而所有流程走下来,温景宜娇生惯养的身子难免疲惫,只想婚宴尽快结束。 除了婚服确实是漂亮外,完全没让她体验到婚礼的美好。 主婚礼结束,温景宜换下笨重的婚纱,穿了身红色旗袍跟在谢津南身边认识一些谢家的长辈。 在订婚宴之前两人都已经见过双方父母,谢津南也就没多介绍,只陪着她给父母敬了杯茶。 沈筝词是京江名门圈有名的贵妇,少年时也是人人追捧的千金,身份贵重,望向自己端庄优雅的儿媳妇眼里也不由划过一抹欣赏,不过转瞬即逝 “累了就回去休息,这里有的是人招待。”沈筝词语调平淡,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对温景宜是否满意。 温景宜微微颔首,声音温柔:“知道了,谢谢妈。” 这是温景宜第一次喊沈筝词母亲,一般情况下很多新妇都会不习惯,由她喊出来却异常恭敬自然,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遍,没有半分不适。 谢津南本能地侧目,望着女孩恬淡温婉的面容,不免对看起来温温软软的温景宜有了新的看法。 面对婚礼上的各种达官贵人不卑不亢,游刃有余,天生就是当一家主母的料,适应能力极强。 稍作迟疑,沈筝词说:“昨天家里那边有事忙着,所以没能出席你的出阁宴。” 家里那边指的是沈家,温景宜听懂了,心里也并不觉得怎么样,善解人意道:“爸已经和我说过了,我明白的。” 第18章 沈筝词目光移向谢津南:“津南,你自己照看着点景宜,妈还要去那边招待。” 谢津南嗯了声。 在旁边的谢继航适时出声:“津南知道分寸,不用我们操心。” 沈筝词看向自己丈夫,谢继航笑了笑,她面容不改,伸出手挽上谢继航的手臂,大方优雅地转身离去。 温景宜目送两人离开,能察觉到谢津南和自己的父母似乎没什么情感交流,就像单纯的只是有这层血缘关系羁绊着,并没有什么感情。 这种感觉从双方父母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有了,只是不敢断定。 几次接触下来,温景宜才确定谢津南除了和谢老先生的祖孙关系不错,和自己亲生父母确实没什么交流。 “累了么?”谢津南问。 温景宜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看向谢津南的目光更友好了几分,微微笑了笑,温柔回应:“不累。” 这样看来的话,以后她和谢津南父母的交际应该也不会太多。 女孩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化,谢津南微微挑了挑眉。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却没接,毫不犹豫地挂断来电,将手机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温景宜稍微有了点精力应对,但她从小娇养的身子,穿着细高跟,并不能坚持多久。 谢津南见她体力不支,就让几位喜娘带她先回婚房了。 温景宜是很想走,又觉得没规矩,许是刚刚喝了点酒的缘故,胆子也大了些,下意识便抓住了他的衣袖,嗓音轻轻柔柔:“你呢?” 金碧辉煌的婚宴厅喜气洋洋,贵人们在明亮耀眼的灯光下推杯换盏,把酒言欢。面前的女孩面颊酡红,纤长睫毛又黑又浓,妆容原因双眼比往常大了很多,瞳仁亮得惊人,像是面对情人撒娇呢喃。 谢津南指尖微动,低沉嗓音不自觉也轻了下来:“我很快回来。” 温景宜没说话。 谢津南这才反应过来她是个重礼仪的人,于是补充了句:“这也是妈的意思,没有什么规矩不规矩。” 想起刚才婆婆沈筝词说的话,温景宜稍稍放下心,松开手,走前不忘嘱咐:“那你少喝点酒。” 今晚的温景宜依然很守礼,走的每一个步骤都像是标准答案般分毫不差。喝酒后的说话语调却莫名让人觉得娇憨,漂亮的双眼迷离,软绵绵的嗓音,略显迟缓的行为举止,和她往日里端庄优雅的名媛模样大相径庭。 谢津南眸色微动,低低应了声好。 旁边的喜娘低头轻笑,只觉小夫妻感情甚笃。 从婚宴厅出来,微凉的夜风徐徐拂过人的面颊,褪去了温景宜身上不少热度,浑浊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把温景宜送上车,两位喜娘也分别打开车门上去。 白衡看向后视镜,温景宜已经靠在车窗边,闭着双眼休息。 车内灯光昏暗,微蓝的氛围灯隐约映出女孩轮廓柔美的脸部线条,面颊带着淡淡的红晕,唇瓣嫣红。 显而易见,她有些醉了。 白衡收回视线,递给身旁的喜娘一条干净的浅色薄毯。 喜娘会意,立马将毯子递给后座的喜娘,让她给温景宜盖上。 车子平稳行驶,消失在夜色里。 莫晨双手环胸站在一边,目睹了这一全程,随后拿起手机给鹤如回消息。 【莫晨】:已经走了。 鹤如迅速回复,很着急:【你开车还看什么手机,少奶奶还在你车上!】 莫晨扯了扯嘴角:【老板娘从南城陪嫁过来的保镖记得么?已经先我一步接了老板娘回别墅了。】 本是吩咐他送老板娘回婚房,结果他人才把车开过来,老板娘就已经被人截胡了。 毕竟是人家从娘家陪嫁过来的保镖,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默默看着,有需要帮忙的再过去。 鹤如半晌了才回复这么一句:【你也别伤心。】 【莫晨】:? 【鹤如】:少奶奶的饭碗够不上,少爷的饭碗还是有你一个。 【莫晨】:劝你退休。 鹤如管家好脾气地问:【你给我养老?】 莫晨:“……” 他尊老爱幼。 第09章 婚房就是谢津南名下的一套独栋大别墅,两层。位于京江市寸土寸金的地段,环境清幽安静,带着前后大花园,可容纳好几辆车的地下车库。 因为谢津南喜欢游泳,还特意搭建了一个偌大的露天游泳池。 室内装潢简约,敞亮且通透。 还种植着许多名贵的绿植,一进别墅,扑鼻而来的清新淡雅气息。 温景宜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只见过设计图。 确定将这里作为婚房的时候,别墅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温景宜几乎没提什么意见。谢津南请了顶级设计师,从出设计稿到开始动工都不用人操心,最后出来的效果也确实令她惊艳。 只不过今晚温景宜没多少心情仔细观赏,喝了酒后脸颊发着烫,脑袋似乎也有些晕乎乎。 被喜娘扶着走进婚房,温景宜往旁边的沙发坐下,一手轻轻揉着太阳穴。 跟着进来的别墅佣人立马拿了杯温水递给温景宜暖身,又走进衣帽间,拿了套崭新的红色睡衣出来。 温景宜双手捧着水杯,温热的热度在掌心传递,连带着身子也暖和不少。她抬头看向喜娘,温声说:“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这里有佣人就行。” 第19章 两位喜娘互相看了眼,而后点点头:“那您先休息消消疲惫,谢先生很快就回来。” 温景宜低头抿了口热水,佣人把睡衣放在床边,朝温景宜恭敬地颔了颔首:“少奶奶,热水已经给您放好了,您是要现在洗澡吗?还是需要吃点夜宵。” 温景宜摇摇头:“不用了,你们出去吧。” 佣人应了声好,随即离开卧室,顺便把门给她带上。 卧室内静了下来,窗外的虫鸣声时高时低,带着细微的风声,朗朗月夜,让温景宜发热的脸颊渐渐有所消减。 放下水杯,温景宜抬起眉眼,环顾四周,这才打量起自己今后的卧室。 就像梦一样。 她就这样嫁过来了。 温景宜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其他人在场,她终于可以稍微放松。 站起身,视线落向前方。 是几乎有一间卧室大的简约衣帽间,自动移门,温景宜走过去,抬手轻轻碰了下感应区,移门便自动打开了。 同时灯光亮起,照亮了里面宽阔整洁的空间,男女主人的衣服首饰分别在两侧,都是谢家特意为她准备好的,从礼服、日常衣服、鞋子,到珠宝首饰应有尽有。中间是软软的真皮沙发,全身镜映出温景宜纤细的身影。 想起什么,温景宜走到左侧男士衣柜,本来是想看看谢津南一般都穿什么牌子的衣服裤子,看了一圈下来,才发现他的衣服基本都是定制款,衣料上乘,做工精细,看不出品牌。 温景宜猜测,应该是有只服务于谢家的裁缝,专门为其定制。 随意看了圈,温景宜就出去了。 拿上佣人放在床边的睡衣,温景宜迈步走进浴室。 佣人已经给她放好了水,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的白金浴缸冒着氤氲热气,顶上亮着迷离漂亮的灯光,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各色洗浴用品搁置在旁,伸手就能够到。 脱下旗袍,温景宜抬腿踩进了浴缸。 温热的水漫过肩头,舒缓了一天的疲惫,温景宜拿过手机,想着谢津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找 了个游戏打发时间。 玩了几分钟,又想起自己一会儿要送出去的礼物,只好退出游戏,连忙找到任思思微信。怕对方回复消息太慢,直接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任思思向来早睡早起,这个点已经睡下了,听到电话响还是勉强接了起来,眼皮都睁不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景宜?” 温景宜曲起双腿,望着屏幕里的任思思,语调苦恼:“思思,我不知道待会儿怎么把礼物送出去。” 总不能谢津南一回来,她就莫名其妙送个礼物过去。 更不可能说实话,直言是为了向上次对他的欺骗道歉。 任思思沉默了好久,悠悠叹气,睁开眼睛看向对面苦恼的新娘子。 新婚夜不和自己丈夫你侬我侬,跑来骚扰她,也是没谁了。 “要不你就说……”任思思替她想了个说辞,“你就说一直想谢谢他前段时间来南城陪你那几天,所以特意选了个礼物,希望他喜欢。” 温景宜低头沉思了下,感觉还行。 提到南城的约会,不仅可以隐晦表达歉意,又可以把礼物送出去。 温景宜脸上露出笑意:“好。” 那时候他还送了自己玫瑰,想起来她都没有回礼。 任思思有些好笑,感情她真打算新婚夜送礼物,也不怕让人家误会,谢津南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老干部。但她也没想提醒,抬手捂嘴轻轻打了个哈欠:“那我先睡了,新娘子今晚加油。” 温景宜:“……” 怕被乔然调戏,她才找的任思思,没想到任思思也学坏了。 果然是近墨者黑。 婚宴场上人来人往,数不清的达官贵人互相交谈,杯里的酒水在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路明安赶来参加婚礼的时候,发现酒桌上只见谢津南,没见新娘子,揽过位置上某位好友的肩膀,同时坐下,皱着眉头问:“新嫂呢?” 谢尧皮笑面不笑,看向对面不紧不慢独自饮酒的男人:“你问问我哥,让他把嫂子带过来一起聊聊天,他偏说人累了,带回婚房休息去了。” 路明安一听就乐了:“津南,你那么宝贝做什么,兄弟们就是想见见认认人,又不会给你抢了。” 谢津南淡淡瞥他一眼:“以后有的是时间。” 谢尧扯嘴笑笑:“明安哥,你听听,我哥这是非得把嫂子藏起来呗。” 婚宴上他是有见到温景宜的模样,就是没机会说上什么话,想着让堂哥找时机把温景宜带过来,发了不少消息过去,结果最后等到的是温景宜已经回了婚房的消息,这不得给他气心肌梗塞。 不就一起聊聊天,认识下,真不明白堂哥为什么那么抗拒。 也不怕嫂子又没了。 路明安身子往后一靠,慵懒地摊开手,笑得像个妖孽:“津南就是这样的性子,温小姐不介意就行。” 有些事能省则省。 以前在医院工作的时候忙得日夜颠倒,回家还要忙着公司上的事,完全没时间和自己未婚妻培养感情。 忙起来的时候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人家姑娘能接受才怪。 “那就后天见一面。”谢尧说完,看向身旁的路明安,得到同意的眼神后,两人同时将视线移向谢津南。 第20章 谢津南放下酒杯,嗓音很淡:“看情况。” 谢尧眉头皱了起来:“哥,你不是有三天婚假。明天要回老宅,后天没有事大家见见也没什么影响。” 路明安还没见过温景宜,也刚想说几句,谢津南拿起搁置在椅子上的外套放至左臂弯处,站起身,同时执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片刻后,他放下酒杯,随意挽起的衣袖因为他的动作松了几分,低声道:“你们玩,我先回去了。聚会的事等我问问温景宜,再给你们答复。” “哥……” 不等谢尧说话,谢津南转身就走。 谢尧眼睁睁看着人走远。 路明安拍了拍他肩膀,笑容意味深长:“春宵一刻值千金。” 谢尧无奈一笑:“也是。”很晚了,总不好让新娘子在新房等太久。 夜色浓重,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别墅大门,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谢津南下了车,路过女佣身旁的时候,随口问了句:“温景宜在卧室?” 女佣低眉垂眼:“是的,少爷。” 谢津南嗯了声,迈步朝前走。 主卧在二楼,谢津南虽然来过这里几次,却也没住过。 以前他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因为不适合作为婚房,订婚后就陆续将自己的东西搬来这里。 主卧门关着,谢津南在门口停住脚步,犹豫几秒,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的人没动静。 谢津南等了会儿,拧动门把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原以为温景宜已经躺床睡下了,谢津南刚进卧室,就见身穿睡衣的女孩靠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双眼合着,腿面上放着一本名著,显然是看着书的时候睡着了。 在等他么? 谢津南走近温景宜,视线落向她白净的小脸。 女孩的身子侧向一边靠着,顺直的长发披散而下,有些许搭在她肌理分明的锁骨上,宽松的薄款睡衣难掩她清瘦窈窕的身形,深红色,更衬得她皮肤白皙细腻。 卧室一开一合,温景宜隐约察觉到动静,眼皮微微动了下。 下一刻,放在她腿上的书籍就被一只节骨分明的大手抽了出去。 温景宜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包裹在质地上乘的黑色西裤里,坚定而有力。 视线往上移,是男人俊美刚毅的脸庞,注意到他正低头翻阅着自己的书,温景宜心头一动,下意识站起身:“谢先生……” 一本英文版的魔幻现实,书籍因为已经翻看过多次,有些老旧泛黄。 是谢津南高中时候的书,谢老爷子特意让人从老宅那边送过来,拉拉杂杂几十本书收进书房,有几本就放在卧室。 温景宜解释:“我看房间里放着几本书,就随便看了下打发时间。” 谢津南嗯了声,把书递给她:“以后别这么称呼我了。” 温景宜愣住,接过书本。 谢津南单手解开了衬衫几颗扣子,动作随性慵懒,边淡声道:“以后是夫妻,温小姐要一直这么生疏地称呼自己的丈夫么。” 温景宜面颊微热:“抱歉,我会改的。” 他说:“我也一样。” 温景宜见他像是要去浴室洗漱,连忙上前,伸手接过他臂弯处的西服外套,仰头望着他,嗓音温温柔柔:“你要去洗澡吗?睡衣我给你放在床上了。” 谢津南眉头皱了下,因为女孩熟稔的温柔体贴。 他没怎么和女孩子独处过,卧室里就算是佣人都是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才会过来打扫整理,更别提有什么女人能近他身。 现在卧室多了一位女主人,还是即将和他共度一生的女人,以后都要同床共枕,即便不习惯,他也没理由拒绝女孩的靠近。 温景宜转头就将衣服整整齐齐地放到了衣帽架上,又去把手上的书本归到原位。 谢津南看着女孩的背影,终是没说什么,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放好东西,温景宜回过头,刚好见到谢津南进浴室的身影。 浴室门关上,温景宜深深吸了口气,听着浴室里响起水声,她迈步走到床边,伸手将床头柜上巴掌大的礼盒拿了过来,才拉开被子靠坐在床头。 男人洗澡总是比女孩子简单粗暴,几乎没几分钟就吹干头发出来了。 是和她同款的睡衣长裤,不同于往日里的黑白单调色,深红色的单薄睡衣穿在他精瘦颀长的身上,尊贵儒雅之余,更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 关掉了主灯,床畔的地台灯昏黄迷离,随着浴室内流淌而出的氤氲热气,充斥着不知名的暧昧。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男人落在她身上的深邃瞳眸情绪很淡,是令人看不清也摸不透的深沉,温景宜原本平静下来的心跳,因为他的出现,忽然快了几分。 就连宽敞偌大的卧室,似乎也莫名变得逼仄起来。 第10章 温景宜占据了大床右侧的位置,为了方便谢津南从浴室出来就能上床,把左侧的位置留着给他。 “怎么还不睡?”男人出来见她还靠坐在床头 ,出声询问。 温景宜捻着被角,声音很浅:“我等你。” 谢津南俯身拉被子的动作倏然顿住,抬眸瞥向她的脸,指骨分明的手指还捏着被角,又淡定自若地松开了,直起身,语调是令人看不清的情绪:“困了可以先睡,不用特意等我。” 第21章 须臾,他补充:“以后都是。” 温景宜应了声好。 谢津南这才掀开被子上床,刚要关灯躺下,身边的女孩忽然凑近,淡淡的沐浴清香带着女孩特有的气息混入了空气中,源源不断地朝他袭来。 鼻息间充斥着女孩的气息,避无可避,谢津南眉头倏然紧皱,侧过头。 地台灯昏暗,映出男人轮廓分明的脸,清晰地划分出他脸部的明暗线,透出清冷的刚硬。 四目相对,男人的目光寡淡,深邃的瞳眸深处透着不难察觉的疏离冷淡。温景宜原本靠近的身体本能地顿在原地,手上还拿着漂亮精致的礼盒,显然刚刚只是想把东西递给他。 “我……”被谢津南的反应吓了跳,温景宜张张口,早便组织好的语言僵在喉咙,手中的礼物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刚结婚,温景宜其实也不是很想那么快就发生实质性关系,最好能耽搁几天,但也有做好心理准备。 谁能想到,谢津南好像比她还紧张。 不敢贸然揣测,温景宜稍微往后退了下,深深吸了口气,拿起手中的礼盒,若无其事般开口:“上次在南城,你送了我花,我一直也想送你点礼物,最后挑来挑去,选了这个,希望你喜欢。” 礼物? 谢津南难得怔住,望着女孩略显紧张的双眸,还是伸手接过了礼盒,目光落向盒面。礼盒很精美,萦绕着淡淡的香气,看不出放在里面的是什么。 “是香水。”温景宜主动开腔,初次送男人礼物,眸底是掩藏的忐忑,微微红了脸,“我是照着你车上的味道,买的类似香,觉得很适合你。” 车上的味道…… 谢津南这才想起前段时间,温景宜问他车载香薰的事。 拙劣的话术,蹩脚的理由。 当时他只当女孩子不知道和自己说什么,所以故意找了个话题搭腔,没想到就是为了在这天送他这瓶香水。 面对女孩期待的目光,谢津南秉着礼貌,只好拆开了礼盒。 是一瓶小巧精致的香水,造型独特优雅,打开盒子的瞬间,些许香水清冷的香气从盒子里散发出来,木质的冷香,淡淡的沁人心脾,像是夏日幽深巷子里吹过的一股干爽凉风。 身份使然,从小到大,谢津南收到过身边人各种各样的礼物,无论天价还是低廉的礼物,应有尽有。 可是送他香水的,温景宜算头一个。 许是他性格的原因,亦或是没见他用过,身边人并不会想到送他香水。 温景宜本就不确定自己这个礼物送对了没有,见他神色复杂,心里更紧张了:“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谢津南把香水放回礼盒。这瓶香味的味道确实和他车上的香薰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更淡,带着深邃的幽冷,符合成年人的木质香。 “喜欢。”谢津南淡淡开腔,缓解了女孩心中的忐忑,把香水放到床头柜。 温景宜松了口气,心里多少还是明白男人不过是和她客气,但也见好就收:“你是不是困了?” 温景宜心里想着,如果他和自己客气一下,委婉表达困意,她就主动提出自己困了,让他休息。 正当她想着措辞,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蓦地响起,不带犹豫:“嗯,是困了。” 温景宜愣了下,回道:“那……快睡吧。” 谢津南低低嗯了声,随即关了灯。 视野里倏然变暗,察觉到身旁的男人躺下了,温景宜确定他今晚确实是不打算做什么,心底悄悄松了口气,也抓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 多年来习惯了独睡,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男人,又换了地方睡觉,难免失眠。 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约摸几分钟,温景宜才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入睡。 忙活了两日,照理来说现在应该立马睡过去,也不知道是刚才在沙发上睡了会儿的原因,还是身边有个不熟悉的男人,双眼泛酸困倦,却怎么也睡不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温景宜辗转反侧,反而觉得自己越来越清醒。 身旁的男人早已没了动静,呼吸均匀,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温景宜小心翼翼地挪动脑袋,翻了个身,打算侧身睡,身后忽然响起男人低哑的、很轻的询问声—— “睡不着?” 温景宜心尖倏地一颤,双眼霍然在黑暗中睁开。 他没睡着啊? “我……”温景宜转回身子,平躺着望向天花板的位置,双手规矩放在腹前,忽然有些紧张。 “温景宜。”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郑重。 温景宜微怔。 昏暗的视野里,看不清彼此的脸,只有清浅的呼吸声昭示着双方的存在。 若有似无,又难以忽视的。 “人到了某个生命的节点,总要归入下个阶段,”他低哑的语气有所停顿,继续开腔,“我也不例外。” 男人清冽的气息时不时窜入她鼻息,就和此刻的夜色般朦胧缥缈,温景宜内心忽然就平静下来了。 下个阶段是指……婚姻? 于他而言,婚姻就是生命中的一项流程,他也没能免俗。 他嗓音很轻,冷静且疏离,更像是生意场上不带情感的谈判官:“今后你就是我的妻子,自然享有作为谢太太应有的一切尊重和庇护。除此之外,我希望我们都不要太贪心。” 第22章 这番话来得猝不及防,像平静湖面被用力扔了颗大石块,溅起剧烈的水花,温景宜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被他这句话打得措手不及。 片刻的茫然之后,她回过神来。 开始回味他的这番话。 什么意思? 形婚? 不对。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身为谢氏继承人,做不出形婚这样的事,降低了他的身份,也难免对他们温家造成了损害。 那他什么意思? 生怕会错了意,温景宜很想直接问清楚,话到嘴边,又觉得无话可说。 室内的每处角落充满了一种深深的安静感,时间仿若凝滞,空气中流淌着莫名的冰冷气息…… 除了谢太太的身份。 除了他们夫妻的关系,其他都不要奢求太多。 包括她。 也包括他。 是这个意思吗? 女孩安安静静的,除了隐隐能察觉到的清浅呼吸声,几乎没有一点儿声响。这让谢津南摸不准她的态度。 是愤怒。 不解。 还是无法接受? 谢津南薄唇微抿,眉头几乎皱成一团,低沉的语气略缓:“其他你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 “好。” “当然,如果你不接受……”谢津南话还没说完,温景宜忽然丢出一个字,当即令他愣了片刻。 “我接受。” 女孩语气平静认真。 确定了他话里的意思,温景宜压住想要上扬的唇角,再次道:“谢先生,我接受你的提议。” 如果只是单单纯纯的联姻,谢太太的身份,她能坐得更稳。 以前温景宜觉得圈子里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贵公子们很没意思,然而现在面对谢津南几乎可以算是无理的提议,竟让她觉得字字珍贵。 就连他一贯冷漠的腔调,也让她觉着宛若天籁。 一直以来,她都很满意这个婚事。 却从没此刻这般让她确定,谢津南就是她理想中的丈夫。 在谢家,公婆和丈夫情感淡漠、德高望重的谢老先生对她关怀备至、丈夫愿意和她相敬如宾,以及能给家族带来更多名誉地位的夫家…… 没有比这还好的婚姻了。 谢津南眉头紧皱,头一次嫌窗帘过于遮光,没法看清身边女人的表情,确定她是不是口是心非,还是另有打算。 身在名门世家,从小娇生惯养,众星捧月,多少都沾染了圈子里清高的气性,骨子里带着些高傲,就算能接受他的提议,也不至于接受的那么快。 怕她不接受,他甚至想好了折中的方案。结果还没用上,女孩就接受 了。 似乎太顺利了些。 这是好事,但好事发生的太快,也不免让人疑虑。 视野里一片黑暗无光,温景宜自然是看不到男人眼底的狐疑猜测,解语花般善解人意道:“谢先生,我明白我们这样的身份,很多时候都会身不由己,言不由衷,我理解也会接受。” 谢津南没说话。 她不忘温柔地保证:“你可以放心,我会做好谢太太。” 本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理想中的结果来得太快,谢津南反而不适应了。 半晌没得到回应,温景宜眼底不由泛起疑惑,扭头转向男人那侧,轻声问:“你睡着了吗?” 谢津南闭上双眼,冷淡回道:“睡觉。” 温景宜:“……” 就不聊了吗? 第11章 他还没说以后怎么相处呢。 比如在外需不需要表现得恩爱,还是平常对待就行。 还有,以后她需要注意什么。 毕竟只是没有感情的夫妻,他有什么禁忌都可以提前说清楚,不然她不小心冒犯了,怕影响到两家联姻。 温景宜还有许多问题没问清楚,就这样被迫憋了回去。 但是谢津南似乎并没有想同她深入聊下去的想法,她也不可能再自讨没趣。 没多久,察觉到身边男人传来的均匀呼吸声,似是已经睡着了,温景宜没办法,只好转回身子,也尝试着入睡。 原以为还是会像刚才那般睡不着,结果才闭上眼,困意便袭来。 婚宴消耗了她大半精神,刚才又失眠了一阵,现下终于睡着后,一整晚都睡得很沉,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谢津南起身的时候都毫无察觉。 醒来时,他那侧的位置已然没了半点余温,被子平整干净,仿佛昨晚这张大床上只不过她一人。 温景宜洗漱好下楼,闻到了早餐的香味。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阿姨正在备餐,身上系着围裙,头发很短,面相很有亲和力,见到她,立马扬起和蔼的笑,热情打招呼:“少奶奶您醒了?我是少爷特意安排过来照顾您日常起居的,您叫我姜嫂就好。” 婚礼前,谢津南提过家里都有谁。 温景宜都还记得。 温景宜客气说道:“以后还要麻烦您了。” 姜嫂越看温景宜越满意:“早餐马上就好,您再等几分钟。” 话落,姜嫂就要进厨房。 温景宜及时开口询问:“谢……”对上姜嫂笑盈盈的脸,她迅速改了口,“津南他人呢?” 就算是达成一致,以后夫妻间不谈感情,只谈利益,温景宜在外也应该维护好他们这段婚姻的形象。 第23章 因此不能表现的太生疏。 称呼上就得注意。 不能再像婚前一样,谢先生来先生去。 “津南他不来吃早餐吗。” “少爷他一早起来就去后院晨跑了,现在差不多也回来了。” 温景宜看了眼时间,才八点。 累了两天,谢津南不仅早起,还能在早餐前出去锻炼一圈。 这么自律。 一会儿还得去老宅,温景宜不着急熟悉日后的住所,去客厅拿了本书看。 没多久,姜嫂准备好早餐,过来通知温景宜去餐厅就餐。 温景宜放下手中的书跟着过去,偌大的豪华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餐食,十分丰盛,也是很用心了。 温景宜落座后,姜嫂解释:“少爷回卧室洗漱换身衣服,很快过来。他让我告诉您不用等他,饿了先吃。” 温景宜眼神清澈干净,温柔道谢,“麻烦您了。” 姜嫂受宠若惊,忙道:“哪里来的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 温景宜微微弯唇,拿起餐筷准备用餐,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眉眼:“怎么不见鹤如管家。” 婚前谢津南提过鹤如,谢家老宅的老管家,很有威望体面。出阁宴那日她见了一面,知道他日后也是要在家里照顾他们的日常起居,想着待会儿要去老宅,可以问些规矩礼仪。 比如对家中长辈亲戚的称呼,或者需要提前清楚的注意事项。 姜嫂解释:“鹤如管家一般情况下都在老宅,偶尔才会过来这边照看。” 温景宜点头:“我知道了。” 姜嫂很是亲和的语气:“少奶奶,我和鹤如管家都是少爷亲自安排过来照顾您的,就怕您住不习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不用跟我们客气,我们巴不得能让您麻烦,这样少爷也能放心。” 这么贴心? 温景宜想起昨晚谢津南说,会给自己谢太太应有的尊重体面。 原来是这样。 “好,我知道了。” 谢津南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恰好听见两人的对话,眉头不禁皱起。 姜阿姨和鹤如什么时候成是他安排的了? 再晚来一步,他都不知道要被包装成什么样的丈夫形象。 为了促进两人的感情,还真是什么都往他身上套。 姜嫂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没发现谢津南,还是温景宜率先察觉到异样,扭过头,就见身高腿长的男人步伐沉稳,英俊的面容表情很淡。 姜嫂顺着温景宜的视线看去,见到谢津南,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少爷,你收拾好了?少奶奶一直再等你呢,就想同你一起用餐。” 什么? 温景宜差点没反应过来,倏地看向姜嫂,后者却和蔼地笑着。 温景宜头皮发麻。 好在同为受害者的谢津南能感同身受,面上没什么情绪,拉开温景宜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向姜嫂,淡淡道:“姜嫂,您如果没什么要忙的,还要麻烦您现在带人去备好景宜待会儿的衣服。” 温景宜去老宅的衣服首饰,早在半个月前就准备好了。 姜嫂自然是知道的。 因此也听出了谢津南的言外之意,就是嫌她话多了。 姜嫂勉强笑了笑:“那我去准备。少爷,少奶奶您俩慢慢吃。” 谢津南已经开始用餐,动作斯文,速度却并不慢。姜嫂离开后,温景宜喝了口豆浆,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迟疑了片刻,小声问:“津南,去老宅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津南…… 这还是谢津南头一次听她这么称呼。 明明是身边许多人都会喊的名字,几乎令他生厌,此刻由女孩轻柔的嗓音喊出来,落在他耳中,莫名多了几分缱绻温柔的味道,竟意外的动听。 放下餐筷,谢津南拿了杯热水,温声回答了她的问题:“不用,家里人都挺喜欢你,没有那么多规矩。” 也不是所有人吧。 温景宜虽然不记仇,可也没忘沈宝宁对她的巨大敌意。 “好。”温景宜小声道。 他看起来本就话少,现在显然也没有想和自己聊天的兴趣。 要是再问,怕会惹人厌烦。 即使有许多事想问清楚,温景宜也只好专心用餐, 女孩扎着低马尾,鬓边是些许蓬松的碎发,露出一张白洁漂亮的小脸,用餐时眼神专注,举止优雅,规矩好看得过分。 不知为何,却让谢津南莫名从她身上看出来一种委屈感。 又仿若是错觉。 谢津南收回目光,眉头轻蹙:“爷爷喜欢你,自然没人敢为难你什么。也就家里堂婶会多话,要是觉得不中听,也还有我。” 这是会为她撑腰的意思么? 温景宜弯了弯唇,在心里默默领了他的情:“我知道了。但我应该能应付得过来,不会总麻烦你的。” 她不想第一天就依附于丈夫,这样以后只会越来越没办应对。 在她看来,很多关系上的状态,都是从一开始就能决定了的。 相较于日后逐渐改变,她更希望能一劳永逸。 谢津南对上女孩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出了她眼里清晰的界限感,微抿了下薄唇,没再说什么。 用好早餐,温景宜回卧室重新梳妆。 新婚第一日去老宅见亲戚,谢家比较注重,温景宜自然也得重视。 第24章 早便给她备好的衣服是一件粉色中式旗袍,纯手工绣制。领口、袖口、以及裙摆都绣上了精美绝伦的花纹,制作工艺精湛细腻,能完美展现出女孩子柔美婉约的美,高贵且清丽。 温景宜穿上身后,佣人给她盘了漂亮的头发,用一根簪子固定住。 照着镜子,温景宜抬手轻轻碰了碰鬓角,望着镜子里自 己化了淡妆的脸,忽然有些恍惚起来…… 下一秒,注意到镜子里多出了谢津南逐渐走近的身影,她愣了下,男人已经摆手,示意佣人退下。 佣人颔首,连忙出去。 温景宜站起身问:“是要走了吗?” 谢津南:“不着急。” 窗帘打开着,刚升起少许的阳光从透明玻璃穿透进来,落在女孩清瘦的身形,往侧边打出了一道倩丽的黑影,双手交握放在腹前,姿态端庄婉约。 谢津南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向梳妆台上的几款项链。 “没有喜欢的?” “都挺好看的。” “怎么不选一个戴上?” 温景宜微微摇了摇头:“不知道挑那条合适,索性就不戴了。”低头看了眼身上华美清丽的旗袍,她笑着道,“这样也已经挺好看了。” “行。”谢津南也不多问,走近梳妆台,拿起放在上面的戒指盒,取出里面的男士婚戒戴上。 两人的婚戒是准备得最早的。 本是要让谢津南带着温景宜亲自去挑选,结果那段时间谢津南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她去,谢家那边只好先挑出几个款式,再让她从中挑选。 因为这件事,温家还有微词。 只不过温景宜不在意,而谢津南也亲自打了电话向温景宜致歉,温家这才没说什么。 婚宴结束,谢津南回到别墅就摘掉了婚戒,现下要去老宅,自然得戴上。 离得近了,温景宜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烟草气息,很淡。 如果不是她对味道比较敏感,还不一定能闻到。 “怎么了?”察觉到女孩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谢津南手还抚着无名指,以为有什么问题,深眸浮过一缕疑惑。 温景宜难得见他茫然,轻笑了下,细长手指小幅度地指了指他襟口:“你衣领。” “什么?” “衣领没弄好。” 谢津南皱了皱眉,面向镜子去看自己的衣领。淡蓝色翻领衬衫,深邃圆润质感的扣子系到了最顶端,领子前面没问题,后头确实翻折得过于潦草。 因为在后脖颈的位置,有镜子的情况下谢津南才能稍微看清后面的领子,但也只能凭感觉重新整理。 然而他刚要动手,身侧的女孩微微笑了笑,走上前轻声道:“我帮你。” 嗓音婉转干净,没有任何其他的心思,落在耳边格外动听,谢津南就是迟钝了两秒,女孩子已经走至他身后,抬手替他整理衣领。 距离陡然拉近,女孩子温热的呼吸拂了过来,若有似无地磨人,来自女孩子身上淡淡的幽香也在他鼻息间徐徐缭绕……谢津南抿着薄唇,高大的身躯在一瞬间绷紧起来,隐忍着想要退开的动作,终是顾忌着两人的关系没有拒绝。 也就片刻而已,温景宜就退开了,对谢津南而言却感觉过了许久。 温景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微微一笑:“好了。” 谢津南睫毛微垂,掩去了眼底的情绪,目光划过她明亮的黑眸,转身出去卧室之前,淡淡落下一句:“走吧。” “好。”温景宜拿起放在一旁的包,跟了上去。 第12章 来到别墅门口,温景宜见到谢津南的助理莫晨等候在车旁,而白衡在他身侧,显然也是刚过来。 两人一个清爽精干,一个面无表情。 温景宜刚想问白衡怎么过来了,谢津南走到她前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随即目光落向她。 温景宜只好先上车。 关好车门,谢津南回过身,恰好对上了白衡的视线。 目光平淡到好似没有一点儿人气,站姿笔直,板板正正的一张脸,看着就让人觉得冷清,倒还算有些保镖的气质。 这是谢津南第一次见到温景宜身边的保镖,原以为是个身高体壮的彪形大汉,没想到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保守估计,年龄不超过三十。 许是他的目光停留太久,白衡略微颔首,清爽的嗓音带了恭敬:“姑爷。” 姑爷? 莫晨下意识看向自家老板的脸,见他目光平淡,没什么反应地上了车,面容莫名古怪起来。 果然是陪嫁过来的保镖。 一般人家都跟着喊少爷,再不济喊一声谢少爷。他张口就是姑爷,明显把自己的身份同他们谢家人区别开来,告诉大家他是温家那边的人。 莫晨拉开驾驶位的门,上车之前看了眼白衡,想起昨晚被他截胡的老板娘,现下老板娘在他车上,由他接送,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白衡:“……” 迈巴赫缓缓驶出别墅区,温景宜看向身侧的男人,他上车后就没再说过话,闭目养神。周身疏离寡淡的气息,莫名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让人不敢接近。 温景宜看向窗外,望着外面一闪而过的景致,虽然对于一会儿的见长辈有些许紧张,倒也还算从容。 婚礼上已经见过不少谢家长辈,但这次是在谢家老宅,没有任何一个她熟悉的人在旁,面对一大家子的谢家人,她只能一个人孤军奋战。 第25章 “紧张?”谢津南睁开眼,见到女孩手指微微蜷动,似乎是不自然。 比起往日里的大方端庄,现在这样反而更多了几分真实。 温景宜回头,目光对上男人深眸,看出了他眼底的关切,微微笑了下表示没事:“还好。就是有些不习惯。” 谢津南看着她,嗯了声。 片刻后,他又道:“很漂亮。” 温景宜没反应过来:“什么?” 谢津南难得耐心,许是为了缓解她的紧张,低沉的语气温和:“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他在夸她。 意识到这一点,温景宜还有些意外。 两人认识有小半年了,她在他面前精心打扮过那么多次,每一次他都能面不改色,表现得格外清心寡欲,这还是头一次听他夸自己漂亮。 就连新婚夜,他都能做到不碰她一丝一毫,甘做柳下惠。 今天竟然罕见地夸她了。 她还以为在他眼里,所有女人都一个样,没什么区别。 温景宜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小声回了句:“谢谢。” 谢津南蹙眉:“和我不用这么客气。” 温景宜笑了笑:“好。” 女孩笑得分外明艳动人,谢津南仅一眼就挪开了视线,端坐的身形越发笔直,阖上眼,继续闭目养神。 抵达老宅,早便等候在门口的管家鹤如立马迎了过来。 鹤如笑得满面春风,贴心的替温景宜打开了车门,笑盈盈道:“少奶奶,您终于过来了,老爷子一直念叨你呢。” 温景宜莞尔。 “快进去吧。”鹤如连忙带路。 温景宜刚要跟上,身侧的男人伸出手,忽地攥住了她手腕。 “走吧。” 男人的掌心带着热度,连带着温景宜手心都不禁微微发热,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抬起眼眸看向身侧的男人。 晨光微熹,男人的侧脸弧度分外优越,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唯有他不敢往下触碰她手心的克制,才能让她稍微察觉出他的生疏。 温景宜明白,他是在给老宅里的人做样子,并不是自愿想牵她的手,因此绅士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鹤如见状,眼底的笑愈盛。 但这样还是挺生疏的。 像是为了配合他做戏,温景宜顺势挽上了他手臂,动作很轻,可还是感受到了他一瞬间的僵硬。 温景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莫名有种揪住男人小辫子的感觉。 前厅已经坐着不少人,就等着谢津南和温景宜过来。鹤如在前面带路,并不着急带两人过去,而是绕过前厅,先去了谢老先生专门练字的书房。 到书房门口,忍了一路的谢津南刚要松开手拉开和女孩的距离,挽着他的手臂率先离开了。 同时,女孩慢下脚步。 显然是要稍微跟在后面进去。 谢津南没说什么,先进了书房,任由温景宜跟在身后。 谢老先生早就等着了,见两人进来的身影,苍老的面上立即露出笑容,双眼炯炯有神,好似一下子年轻了几岁,坐在椅子上就招手让人过来。 “小宜,快过来。” 这几天谢老先生痛风难耐,基本都坐在椅子上修养,时不时给双腿药浴按摩。 见到温景宜,感觉疼痛都减轻了。 温景宜顺从 地走过去,谢老先生十分高兴,拄着拐杖想要起身,温景宜连忙伸手扶了他一下。 “爷爷,您坐着就好。” 谢老先生欣慰地拍拍她的手:“还是咱们小宜懂事孝顺,津南能娶到你,不知道上辈子烧了多少高香。” 温景宜微赧:“是我幸运,能嫁进谢家。” 不是嫁给谢津南,是谢家。 他能娶到她是上辈子烧高香,她的幸运却是因为嫁进谢家。 谢津南算是听懂了几分,温景宜就是嫁给他的身份而已,并不是说因为他是谢津南,才嫁给他。 无论是谢津南,还是谢津北,都没关系。 她要嫁的是谢家人。 意识到这一点,谢津南像是终于知道了几分温景宜为什么会那么快就同意了他昨晚的提议,抿了抿薄唇。 谢老先生关切地问:“在家里还习惯吗?” 温景宜点头,温声回:“津南很照顾我,家里还有姜嫂,鹤叔帮忙料理,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那便好。” 两人一问一答,还算十分和谐。谢津南反而像是成了局外人。 温景宜能察觉出谢老先生是故意冷落谢津南,本想找机会暖场,就见谢津南已经找了位置坐下,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看来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 两人都习以为常。 温景宜也就歇了多管闲事的心思。 毕竟是亲孙子,不用她心疼,谢老先生自己就会更心疼。 果然没多久,谢老先生就将目光移向了谢津南,见他事不关己似的悠闲喝起了茶,想发作又碍于温景宜在场,只能压住不满,沉声道:“小宜刚来这边,很多地方都不习惯,就算过两天婚假结束了,也别只顾着工作,多抽出时间陪陪小宜。” 谢津南不假思索:“知道了。” 话落,谢老先生又看向温景宜,眼里的锐利立马转化为温和,格外和蔼温和的语气:“你也别客气,以后都是自己家,就当在南城的时候一样。要是这臭小子敢欺负你,你告诉爷爷,爷爷第一个料理他!” 第26章 温景宜眼中含笑:“我知道了,爷爷。” “好了。”谢老先生拿起书案上的一份文件,递给谢津南,“快去前厅,你母亲也等你们很久了。” 谢津南指尖微动,翻开文件只随意看了眼,眉头微微蹙了下,抬眸看向谢老爷子,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合上文件:“现在就过去。” 温景宜温声道:“爷爷,那我们先过去了。” 谢老爷子笑着摆摆手:“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门外莫晨等候着,谢津南顺势就将文件递了过去:“明天内准备好公证事宜。” 莫晨也不多问:“好的。” 犹豫几秒,他看了眼身侧落落大方的女孩,补充道:“带着白衡去。” 嗯? 温景宜疑惑地抬头。 第13章 不止温景宜诧异,莫晨也愣了下。 合着刚刚才觉得自己在白衡面前出了口气,后脚就得去找人家一起去办事。但他也只能按吩咐办事,收好文件,点头道:“好的老板,这就去。” 莫晨走后,温景宜看向身侧的男人,问:“是关于温家的?” 如果不是关于他们温家的,也不至于办什么公证还要带上白衡。 但要弄什么呢? 谢津南却道:“先去前厅。” 现下确实是见长辈更重要,温景宜也不好再追问,轻轻应了声好。 前厅离这边有些距离,走过去花了些时间,等两人离得近了,能听见里面众人聊天说笑的声音。 家里来了好些长辈,只不过谢老爷子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谢继航,同辈也只有一个弟弟,两边都只生了一个儿子,因此能说得上话的人并不多。 “大嫂,你不是总埋怨家里女孩子少,没人陪你插花品香。听说这些津南媳妇最擅长了,以后可以让你媳妇多来老宅陪陪你,不然津南没时间陪人家姑娘也是让人家无聊。” 说话的是谢津南的堂婶文歆。 谢津南堂叔的妻子,两人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谢尧,捧得跟眼珠子,以前见谢津南无心家业,甚至动过让自己儿子作为下一任继承人的念头。 后来谢津南回归家族企业,谢老爷子也明里暗里的警告了几次,自知希望渺茫,这才歇了心思。 只不过时不时还是忍不住说几句酸话,觉得谢家把最好的都留给了谢津南。 就连温景宜也是她先看上的,想给自己儿子做媳妇,不成想被老爷子抢先。 只怪她事先没在家里人面前表明过这个念头,老爷子过去求亲,她也没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好儿媳就这样成了别人家的儿媳。 文歆话里话外射影谢津南不通风情,可惜了温景宜这么好的女孩子,沈筝词听出来了,却也没反驳,兴致缺缺地道:“那也要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过来,我可不想做罪人讨嫌。” 文歆连忙道:“不来陪你她能做什么?自然是要来的。” “堂婶什么时候都成别人肚子里的蛔虫了?” 谢津南带着温景宜来到门口,恰好听见两人的这番对话,冷淡出声。 沈筝词面色不变,只淡淡看了眼两人,低头品茶。 文歆略显尴尬:“婶婶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要是不想让你媳妇经常来这边,我们都是理解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觉得谢津南不愿意让温景宜过来。 明明谢津南他人才刚到,都没表态过什么,就被按上了个罪名,这位长辈也是很懂语言的艺术了。 温景宜安静地看着。 谢津南习惯了堂婶言语间对他的敌意,只要不涉及温景宜,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任她怎么出言讽刺,却见身侧的女孩端着身姿,缓步走上前,得体地颔了颔首:“妈,堂婶。” 沈筝词放下茶盏,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反倒是文歆扬起笑容,立马起身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温景宜的婆婆,拉住温景宜的手便热情地道:“长得真漂亮,难怪老爷子一眼就相中了,硬要你嫁给他的宝贝孙子。” 言语中都是酸意。 温景宜笑了笑,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任由她握住,温柔道:“长辈喊不喊我过来,我和津南自然都是乐意过来尽孝的,哪里有谁想不想的说法,堂婶您刚刚说笑了。” 文歆嘴角的笑意一僵,很快又调整过来,笑道:“是堂婶刚刚胡说的,你也是的,还真往心里去了。” “堂婶不介意我冒犯了就好。” “怎么会?”文歆皱眉,“我还怕我刚才的胡话让你心里不好受呢。” 温景宜微笑:“堂婶都说是开玩笑了,我怎么会往心里去。” 文歆牵强地笑了笑。 面对有各种长辈的场合,温景宜游刃有余,甚至能很快占到上风。 经过昨晚的婚宴,谢津南清楚了她的能力,只是没想到才第一天来老宅,堂婶抹黑了他几句,她便敢这么和长辈说话。 这点坏话于他而言无关痛痒,温景宜却在认真为他解围。 身为南城贵妇圈眼中心仪的儿媳人选,他以为温景宜面对长辈向来乖顺听话,骂不还口,从没有忤逆的时候,原来偶尔还是会伸出小爪牙。 望着女孩清丽的小脸,谢津南难得笑了下,似乎是觉得好笑。 “好了好了,别站着了。”文歆拉着温景宜坐下,“小宜你也真是的,站那么久也不嫌累。” 第27章 温景宜没拒绝,眼中含笑,行为举止一直很端庄,挑不出半分毛病。 见这场小闹剧收尾,沈筝词这才淡淡出声,颇有分量:“小宜,今天屋子里的长辈昨天婚礼上你都见过了,我就不一一介绍了,只是让你过来陪我们说说话,一会儿再吃个午饭。” 温景宜点头:“我知道了。” 今天在场的都是人精,不会贸然开口,除了文歆向来没那么多避讳。 稍微明白了谢津南对温景宜的态度后,剩下的几位长辈才纷纷开始同温景宜搭话,尽长辈之责耐心慰问之余,满嘴的溢美之词。 温景宜在他们中间,也都一一认真回复了,还分别收了红包。 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沈筝词便让大家移步后院听戏。 后院过去的都是女眷,谢津南去了也是无聊,恰好谢继航从集团回来,离午饭还有些时间,两人 就去了书房谈公事。 后院凉亭。 温景宜坐在沈筝词身侧,旁边是堂婶文歆。佣人拿了干净的茶具过来,温景宜净手后,有条不紊地开始温壶烫杯。 女孩眉眼低垂,泡茶的动作娴熟,纤细白皙的手指自然转动,一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 文歆虽然自己也会泡茶,但却没温景宜这么玩得漂亮,望着女孩清丽婉约的脸,心中更是惋惜自己当初没为儿子争取,否则现在该羡慕的人就不是她了。 温景宜给两人分别斟了杯茶,淡淡的茶香四溢,听着不远处戏台上婉转动听的戏曲,沈筝词执起茶杯抿了口,片刻的品尝后,看向温景宜的目光多了几分满意:“喜欢喝茶?” 温景宜回答:“我外祖父喜欢喝茶,因此学了点皮毛。” 文歆赞叹:“这还叫皮毛,那你婶婶我泡茶的技艺就是刚入门都算不上。小宜你也别太谦虚了。” 就这茶香,再看看这茶汤的颜色,加上她刚才那套行云流水的泡茶技艺,明显就是已经掌握了泡茶的精髓。 能叫皮毛? 温景宜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堂婶您过誉了。” 像温景宜这样的名门闺秀,就应该配一个知暖知热的贴心人,夫妻两人琴瑟和鸣,赌书泼茶,哪里能是嫁给谢津南那样冷心冷情的男人。 真是可惜了。 文歆在心里不由道。 要是她儿子,好歹还算知情识趣,懂得怜香惜玉。 “你呀,以后有什么事记得找婶婶,”想到温景宜日后清冷的婚后生活,文歆看向温景宜的目光多了怜惜,“婶婶肯定替你做主。” 温景宜唇角微微弯了弯,垂眸刚要给自己也斟杯茶,一位娇俏的女孩从不远处小跑着过来,笑容明媚,身后同样还跟着一位面容清秀漂亮的女孩。 认出是谁,温景宜眸底的神色也没有发生变化,仍旧带着淡淡的笑。 反倒是沈宝宁看到温景宜,脸上的笑瞬间收敛了不少,往沈筝词的另一侧坐下,半带撒娇的语气:“二姨,我妈说她刚好有事暂时不过来了,所以我就和知语姐姐过来了。” 沈宝宁才刚上大一,刚满十八岁的年级,说话做事都带着稚气,又很会哄人开心,因此沈筝词很宠她。 “你来就够了。” 沈筝词脸上带着笑意,看向林知语的时候,语气淡了下来:“知语,你也快坐吧。小宜泡茶不错,你尝尝。” “好。” 林知语小声应道,忍不住看向面前的温景宜。 从定下婚约后,这是她第一次见温景宜。一直都知道她是南城有名的闺秀名媛,现在见到真人,才知道外界对她的美誉不及本人的万分之一。 姣好的容颜,超凡脱俗的气质,以及时刻能保持端庄的姿态,这都并不是刻意的,而是她骨子里的教养。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很容易让人自惭形秽。 心中百转千回,其实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林知语收回目光,刚要坐下,沈宝宁已经耐不住性子,过去一把就将人按坐在了椅子上。 “知语姐,你快坐呀。” 在场的除了温景宜,谁都知道林知语曾经和谢津南有过婚约。 现在见林知语过来,神色各异。 沈筝词还算比较平静,以为两人不认识,介绍道:“宝宁,这是你表嫂。” 温景宜眼底含着笑,率先礼貌打招呼:“你好宝宁。” 碍于身边都是长辈,不好耍性子不叫人,沈宝宁不情不愿地喊了声:“表嫂。” “知语,这是……”看着身侧的温景宜,沈筝词迟疑了几秒,在脑子里过了半天称呼,才想到和林知语说这么一句,“小宜是津南的妻子,还小你几岁,你习惯怎么称呼都好。” 林知语点头:“好的,沈姨。” 温景宜虽然不清楚情况,但也从大家的反应中察觉出了异样。 似乎是因为林知语的到来,气氛才开始有了变化。 文歆看向温景宜,笑容里带上了深意:“小宜呀,知语可是咱们老爷子战友的孙女,从小就跟在老爷子身边,和津南也算是兄妹了。” 温景宜像是没看出文歆眼里的异样,唇角扬起的弧度正正好,嗓音温柔有礼:“知语姐。” 林知语也笑了下:“小宜。” 沈宝宁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喝茶吗?”温景宜礼貌地问了一句,说着已经动手沏茶。 第28章 虽然是温景宜主动泡的茶,但由她做出来,没有一点儿谄媚讨好,亦或是故意表现,反而她不紧不慢的优雅姿态,让人觉得很有教养,谦虚礼貌。 温景宜先给林知语斟了杯茶。 林知语回了一个微笑:“谢谢。” 沈宝宁隔着温景宜有些距离,斟好茶,温景宜只好把茶杯递过去,很自然平常的语调:“茶有些烫。” 望着面前递过来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沈宝宁心中半点不想接。 也就是犹豫的这片刻,沈筝词皱了皱眉,沈宝宁注意到了,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了声“谢谢”,伸手去接。 她动作敷衍,眼睛也不好好看,自然没能接准杯身。 茶杯倏地晃动,眼看就要泼到沈宝宁身上,温景宜眼疾手快地起身接了回来,滚烫的茶水溢出,她也没松手,白皙纤薄的手背瞬间就红了。 佣人连忙上前,把杯子接了过来。 沈宝宁被吓了一跳:“我……” 林知语也惊得立即起身,本下意识想过去查看温景宜的情况,注意到沈宝宁惊魂未定的模样,又看着沈夫人和文歆已经担心的过去慰问,于是站在原地,轻轻拍了拍沈宝宁的肩膀。 “没事的。” 文歆看着温景宜红了一片的手,既怜惜又无奈:“怎么好好的,成这样。” 温景宜其实没觉得怎么疼,像是为了安抚受惊吓的沈宝宁,还轻轻笑了下:“没事的。” 女孩子的手格外白皙,因此这点烫伤看起来触目惊心,沈筝词皱起眉头,扭头吩咐身边的佣人:“带少奶奶去处理。” 佣人赶紧上前,先用冷水浸泡过的湿毛巾给温景宜的手背敷上。温景宜犹豫了下,还是让佣人带她出去处理了。 待人走远了,沈筝词才不满地看向沈宝宁,语气也不像刚才那般温和:“宝宁,你怎么这么冒失?” 沈宝宁咬了咬唇,小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筝词能看出沈宝宁不喜欢温景宜,但她也认这个儿媳妇,自然不希望有人故意为难她。 特别是还当着她的面。 这不是打她的脸? “待会儿过去道个歉。” “我……” 沈宝宁不免有些委屈,刚才她又不是故意接不稳茶杯。 算上在南城被表哥抓到的那次,这已经是自己欠温景宜的第二个道歉了,私心里,她完全不想道什么歉。 虽然温景宜和谢津南今晚并不会在老宅留宿,沈筝词还是让人把谢津南的卧室收拾了一番,想着温景宜想要去休息的话,也可以有地方。 佣人正是要带温景宜回谢津南的卧室,先处理伤口,再让她换身衣服。 刚才茶水泼下来,温景宜的衣服也湿了不少。 然而刚来到半路,迎面就碰上了刚从书房出来的谢津南,看样子,显然是要去后院戏台。 见到温景宜,谢津南有些诧异。 温景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谢津南,愣了愣:“津南?” 下一刻,谢津南已经眼尖的注意到了温景宜用湿毛巾敷着的手背,眉头高高蹙起,几个大步过来,揭开了湿毛巾,看到了她被烫得发红的手背,沉着声音:“怎么弄的?” 温景宜笑着,一笔带过了:“没事的,就是不小心被茶水烫了下。” 谢津南也不急着问,冷着张脸,握住温景宜的另一只手就往回走。 温景宜愣了下,等反应过来连忙问:“我们去哪儿?” 谢津南没回答,带她径直往前走。 温景宜看着他散发着冷气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问,默默被他牵着走,佣人们亦是在后面跟着。 大概一两分钟,温景宜被带着来到一间偌大的男士卧室,全是实木家具,布局简单,规格高档,又十分的清新雅致,并不会让人觉得老气。 闻到里面清冽干净的气息,温景宜几乎一下子就猜 出了这是谁的卧室。 “津南,我其实……” 不怎么疼几个字还没说出口,谢津南转头看向身后的佣人,皱着眉头,声音冷硬:“医药箱呢?” 第14章修 带温景宜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佣人提前通知准备医药箱,带过来了。 谢津南刚开口问,去拿医药箱的佣人也刚刚抵达门口,室内的佣人立马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您是要亲自给少奶奶上药吗?” 让谢津南给她上药? 温景宜几乎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了,就让佣人……” “出去吧。” 佣人如得赦令,连忙把医药箱放下就出去了。 谢津南很少回老宅,有时候回了也待不了多久,更别说会在老宅发火。 刚才谢津南阴沉沉的模样,即使算不得发火,也足够让人畏惧。 佣人们只恨不得赶紧远离,生怕被殃及。 卧室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温景宜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挺拔身形的那点阴影似乎就要将她完全笼罩。 气氛莫名怪异起来,温景宜张了张口:“我可以自己来。” 谢津南却像没听见她说话,兀自从医药箱里拿了烫伤药,以及医用棉签,转过身来看向她的时候,不容拒绝的目光落向她旁边的椅子,低沉的嗓音温和且有力:“坐着擦药。” 许是习惯了他的绅士风度,突然强势起来,温景宜心头划过莫名的感觉,等反应过来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只能仰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第29章 他依旧是站着,撕开棉签包装,取了两支棉签出来,沾上药膏,然后俯下身,轻轻将药涂在她泛红的手背。 力道很轻,手法娴熟,除了微微的痒意,温景宜几乎不觉得疼。 原来一个大男人也可以这么温柔。 她抬起眼眸,望着面前男人微垂的长睫,背着光,他的脸部轮廓被打出了许多暗影,越发深邃立体,清冷寡淡的眉眼似乎变得温柔起来。 “谢谢。”她说。 谢津南刚把药擦好,听到她这句道谢,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 他好像不止一次地说过,不用和他这么客气。 眼下他也不想追究这个,顺势把手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篓,目光落向面前的女孩,只问:“谁弄的?” 温景宜那么端庄守礼的一个人,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他都没见过她失态。今天毕竟是第一次来老宅,以她的性子,行事只会慎之又慎,不至于连茶杯都拿不稳,还泼自己一身。 温景宜没想到他会那么在意这件事,忽然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但是她不说,他好像也可以问佣人。 总归是会知道的。 但她能看出来,沈宝宁不喜欢她是真,但泼她茶水确实是无心的。 “沈宝宁?”女孩半天不吭声,谢津南便自己猜了。见她眼眸微动,当即确定了答案,眸色转沉。 刚才在书房,他听父亲说沈宝宁今天要带着林知语回来,这才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赶去后院。 林知语性情内敛,不至于闹事。 沈宝宁就是脱缰的野马,有时候做起事来不计后果,生怕她又像在南城时那般做出什么事,他这才过去。 谁曾想,还是晚了一步。 “津南,我真的没事。而且宝宁也不是故意的,那么多长辈在场,她一个小孩子不至于这么胆大。” 温景宜并不想刚嫁过来就对谢家人兴师问罪,况且沈宝宁也是无心之失,她没必要咬着不放。 谢津南沉着俊脸,这时候要是有佣人进来,可能连头都不敢抬。 温景宜忽然有些无奈,算是知道了他到底有多重诺,说了要给她应有的尊重和庇护,果然是言出必行。 不知道怎么劝,她伸出手轻轻攥住了他衣袖,仰起脑袋望着他的脸,轻声细语:“津南,这件事就算了好吗?” 女孩的嗓音轻柔极了,带着央求。 谢津南视线往下,是女孩白皙修长的手指,此刻就揪着他的衣袖,不敢多抓,就一点点,像是小猫毛茸茸的爪子勾着他的衣服,试图撒娇。 他忽然就觉得,被女孩子撒娇好像也不是坏事。 察觉到他的视线,温景宜顺着看过去,这才反应过来男人的视线一直在自己攥着他衣袖的手上,温景宜面颊热了热,立马地把手收了回来,仍在试图讲道理:“我刚嫁过来,不想太折腾。” 谢津南目光不经意划过了她收回去的手,语气淡淡:“随你。” 温景宜眉眼弯了弯:“谢谢你。” 谢津南都已经懒得听她道谢,转头去了衣帽间,果然在里面见到了不少准备给温景宜的衣服首饰。 按照母亲的性子,就算不亲自准备,也会让鹤如打点好一切。 他卧室的布置风格都变了不少,虽然一眼看去还是男士风格,许多细节上其实有了女儿家的东西。 比如换掉了沉闷的窗帘,床单也从深色变为浅色,衣帽间多出了女孩子的衣服,浴室有了女孩子的洗漱用品。 以及梳妆台上女孩各种各样的护肤品。 目光掠过衣架上琳琅满目的一件件衣裙,谢津南找了件衣袖比较宽松的长裙,径直走到温景宜面前,把裙子递过去:“把衣服换了,刚好可以过去用午饭。” 温景宜接过裙子,“好。” 谢津南刚要出去把空间留给她,意识到什么,又回头:“自己能换么?” 温景宜下意识抓紧了衣服,点头:“能的。” 望着女孩立马紧张起来的模样,谢津南不免觉得好笑,到底还是个小姑娘:“需不需人帮你?” 像是生怕他说帮自己换,温景宜连忙道:“不用了。” “嗯。” 谢津南转身出去了。 温景宜这才松了口气,确定卧室门关上,开始解开旗袍的扣子。 关上卧室的门,谢津南转过身,就见林知语走过来的身影。 林知语显然没想到谢津南也在,望着男人刚毅俊美的脸,脚步停住,缓了一会儿,才微微扬起唇角,故作镇定地开口:“津南哥,你也在啊?” 谢津南嗯了一声,漆黑的瞳仁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好似面前的女孩不过是个普通人,淡淡问了句:“沈宝宁呢?” 沈宝宁? 他是要兴师问罪吗? 林知语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张张口想要替沈宝宁说些什么:“宁宁她……” 谢津南并不打算给她解释的机会:“沈宝宁做事向来没有分寸,今天的事我不跟她追究,但上次的事,还要麻烦你告诉她一声,让她自己找时间来跟我太太道歉。” 男人的腔调其实还算温和,却无端给人带来压迫感。 林知语没说话,她并不知道上次的事是什么事,却也不敢问。 更不知道,原来谢津南也会这么维护一个女人。 第30章 他性子那么冷淡。 从小到大都是,让人难以接近。 因此她宁愿和刚开始讨厌自己的沈宝宁做朋友,也不愿意靠近谢津南。比起他的冷漠,沈宝宁言语上虽然不好听,起码愿意关注她。 最后不出所料,他们成了老宅里最陌生的两个人。 她抬起头,掩去了心底的情绪,笑道:“我会和宁宁说的。” 谢津南秉着礼貌,温声道:“多谢。” 气氛慢慢冷了下来。 他们之间,从小到大就没什么可以聊的。 一时间,林知语进退两难。 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但过来一趟,总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就为了和他说句话。深深吸了口气,她重新扬起自然的笑意,就好像面对普通朋友那般的轻松语气:“我就是过来看看小宜,她应该伤的不轻。毕竟是第一次来老宅,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也可以帮帮忙,既然你在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谢津南仍旧是不咸不淡的语调:“好。” 林知语抿唇,打过招呼后没打算再逗留,转身离开。 林知语前脚刚走,温景宜也换好衣服,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来。 注意到林知语走远的背影,温景宜略显诧异,自然认出了是谁,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知语姐刚刚来过了?” 谢津南看着她:“知语姐?” 温景宜微愣:“有什么不对吗?” 谢津南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她上了药的手, 提醒了句:“每日换药,一两天就能好,不严重。” 温景宜:“……” 她早就说没事了。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强硬地拉她去上药,表情凝重的好像她伤势严重。 现在上完药告诉她,不严重。 精分吗? 当然这话她也就在心里想想,面上还是温婉沉静,礼貌有加。 处理完烫伤,再换身衣服,佣人也过来通知可以移步餐厅吃饭了。 午饭的时候,沈宝宁没过来。 躲在卧室生闷气,于是林知语也没出席,听堂婶的意思,沈宝宁因为刚才的事怄气,林知语过去劝了。 吃完午饭,温景宜又陪谢老爷子说了会儿话,下午两点才跟着谢津南回别墅。 谢津南的别墅在香山弯,近市中心cbd,里面别墅不多,都是独栋别墅。在寸土寸金的京江市,能住进香山弯的人非富即贵,谢津南早些年就有这里的房产,只不过嫌房子太大不方便,加上离当时自己工作的医院太远,因此从没住过。 婚后第一次住,两人也算是同时在适应了。 回到香山弯,谢津南就去了后院游泳,温景宜看时间还早,还有一会儿才晚饭时间,于是去了书房看书。 别墅里有两个书房,除了谢津南的书房,也有她的一间,甚至面积大小都不亚于谢津南的书房。 只不过里面现在东西不多,温景宜打算明天没什么事就布置一下。 这么想着,沉寂了几天的乔然终于冒泡,发了消息过来。 【乔然】:婚后生活怎么样呀? 温景宜不用猜也能知道乔然接下来不会说什么好话,所以并不打算接茬:【你以后结婚就知道了。】 乔然先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接着道:【你告诉我嘛,我好奇。】 温景宜:“……”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 【乔然】:谢大公子正不正常? 温景宜黑白分明的眸子划过疑惑,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乔然又发了条消息:【我是说那方面。】 毕竟谢津南这个人,在很多事上就像是查无此人。 许多豪门贵公子身边各种红颜知己,亦或情人满天飞,为女人一掷千金的时候,谢大公子连个桃色新闻都没有。 温景宜小脸蓦地就红了,立马将手机倒扣放在书案上。 这女人。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但是…… 话又说回来了,谢津南对她根本就没什么兴趣好吧。 第15章 生怕把温景宜惹急了,那端的乔然发了几条消息没得到回复后,立马打了电话过来。 好在电话还是接了。 乔然赶紧讨好卖乖:“好了好了,我错了嘛。我这不是怕你刚嫁过去紧张,给你缓解下心情。” 可太缓解了。 温景宜没好气道:“你少来。” 乔然求饶:“真错了。” 温景宜勉强不和她计较了,翻了一页书,边问:“你不是说婚礼结束就要回学校了,还不回去?” 南城举办的婚礼结束一两天了,看乔然还没有一点儿要回学校的样子,这段日子,朋友圈实时更新她的娱乐日常,今天不是和谁家大小姐骑马,就是明天和谁去海岛度假。 今天倒是难得安分。 没什么动态。 乔然叹了口气,语气颇为幽怨:“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初赛过了又要准备复赛,我们导师也催得紧。” “那怎么不回去?” “还不是我哥。” “怎么了?” 说起这个,乔然就头大:“你知道吗?我哥最近在和赵家争客户,都竞争了不知道多久,现在客户好不容易已经定了要买我们公司的设备,你也知道的,在医疗方面我们公司还是新手,还在不断完善中,因此就算合作定了,我哥仍然很犹豫,搞得我也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