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妻驯养记》 第一章 一夜放纵之后 低调却不失奢华的房间里,厚重的黑色窗帘遮挡住了窗外的明媚阳光,略显昏暗的光线中,隐约的露出床单皱皱巴巴的一角和一条白皙修长的美腿。 顾子语轻浅规律的呼吸着,睡得很香很沉,不施粉质的五官,雅致精美得好似大自然最得意的艺术品。 突然,她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感粗暴的震醒,紧跟着,一道夹杂着浓浓怒气的男人声音从她头顶呼啸而来,“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顾子语感觉不太真切,男人?她的房间里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东西? 慵懒的掀开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暗色系的天花板,这深沉的风格一看就知道不是她的卧室了,那......这是哪里? 继续转动水漾的美瞳看了看四周,还真有一个男人,很美,美得精致,美得阴柔,美得狠厉。此刻,他正挑着他那双类丹凤的狭长眼眸极度不友善的瞪着她。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男人又是谁? 她怎么还睡在他的胸膛上了? 顾子语有一瞬间的迷惑,旋即,她就想起来了……自己昨天晚上喝醉了酒,从酒吧出来准备回家的时候险些被这个男人的车撞上,后来,男人把她塞进了车里,再后来……头好痛,她想不起来了。 所以……他们发生了一.夜.情? 这应该不能算是一个问题,这样的相遇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狗血连续剧,结局都是千篇一律的朝着食色性也的方向发展,不可能再生出什么新鲜花样。 而且,这个长相虽然俊美但又一眼就能看出绝对不是善茬的男人也不可能会把她领回家来纯睡觉,再说了,纯睡觉能把床单睡成皱得跟老太太的脸似的,找不到一块光滑的地方;还能让她腰酸背痛四肢无力,从头到脚都是滚床单的后遗症? 顾子语越发头痛了,一半是因为宿醉,一半则是因为遗忘了午夜剧场关键的下半部;她的小胳膊小腿也痛,而这,显然就全是一夜放纵的恶果了;不过这些,都还不是她最痛的地方...... 顾子语琥珀色的星亮眸子因为那个最痛黯然一沉,略显僵硬的从男人健美的胸肌爬了起来。她的心情很糟糕,双手心不在焉的滑了,恍惚之间,她好像感觉到她的手肘顶在了男人的肋骨上,还好像听见了类似骨折的声音。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意了,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离开这个地方、这个男人,离开所有的雄性生物...... 身后传来两束穿透力极强的愤怒目光,莫思文轻微带点丹凤的眼里涌动渐渐弥漫的阴霾,脸上的表情也是骇人的,那是种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序言。 爬上了他的床之后,她想就这么若无其事的离开? 不可能! “站住!”他冷冷的喝斥。 顾子语本来就浑身乏力,站得不够稳当,被莫思文这低沉却又极具爆发力的嗓子一吼,直接就和地毯亲吻上了。她略显狼狈的坐起身来,回过头愤懑的瞪了莫思文一眼,瞳孔里跳跃着嚓嚓作响的火花——她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命令的口气! “你想干什么?”顾子语按捺住怒气问。由于克制得十分困难,她那股桀骜惯了本就不轻易出现的忍耐意志非常不坚定的动摇,连带身体也开始轻微的晃动。 “你快晕了。”莫思文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是平和的,听不出来是疑问还是陈述。不过,他是善意还是恶意,却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他接下来又分秒必争的说完他的后半句:“我不管你是晕还是死,走之前先把我的床单洗干净。” 顾子语的大脑系统瞬间死机了,整个人呈雕像状呆滞了好几秒钟,之后才十分艰难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嘴巴也非常难得的不雅观的张成了能塞下一个鸡蛋那么大的椭圆形状,一颗脑袋不受控制的连连摇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位先生......不!这个畜生刚才说了什么? 洗床单? 她是不是幻听了? 结果不是,莫思文真的三下五除二把床单扯了下来,扔在她的脚边。然后,再穿过镂空的屏风,去到和卧室相连的衣帽间里专门存放床单被褥的柜子里拿出另外一套,慢条斯理的铺上。铺好了之后,又像个皇帝一样背靠枕头,两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坐在地板上的她,颐指气使的问:“还不快去?” 顾子语再次全然愣住。 她强烈怀疑眼前的这个生物是不是刚刚从洪荒时代穿越过来的,不然脑子里怎么装的完全不是文明社会的人类的思想? 眼前这样的情景,一夜放纵之后,他对她说的第二句话竟然是“把我的床单洗干净”?他是和“二”相得益彰,还是非主流主义的创始人?能更无耻一些么?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帝吗,除了他身上那条纯黑色的三角裤衩像改良版的皇帝的新装外,他有什么像皇帝的地方,横什么横! 直接选择无视他! 从地上站起身来,顾子语瞅都没有瞅那条破床单一眼。 莫思文一见她这股态度,肯定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命令不好使,于是,他换上了威胁攻略,“想一走了之吗?如果你敢不洗,我保证你出不了我这个门,你信不信?” 顾子语瞬间就恼怒了。 不过,这不是因为她被威胁了,生长在她家那样的环境里,威胁与被威胁都不过是分分钟都能发生无数次的事,比家常便饭还稀松平常;她恼怒的是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也是用这一模一样的口气对她说过:“如果你敢跟他走,我保证你会后悔,你信不信?” 他就是旷牧魈,她的最痛! 一想起这个名字,顾子语的浑身就像被什么东西蚕食着,噬骨侵心般的痛。她的眼里带着掩藏不了的浓郁的痛楚味道,脸上却笑靥如花,弯着眉宇娇俏的问:“你的门有什么特别吗?” 莫思文半眯着双眼以思量的姿势盯着顾子语的奇特表情,没说话。 顾子语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微微侧身看了一眼卧室的房门,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厂商出产的房门都是用密码锁的,而且都是按房间数配套销售,从不单卖,所以,大门肯定也是一样的品牌,一样的有密码。她不用走近细看,就能肯定这是莫思文笃定她走不出去的原因所在。 “用了密码锁?”她用叙述的口气问。 然后,她似乎轻易就言败了,“这我的确是打不开。”但零点一秒之后,她的态度却马上一转,说出来的话又暴戾又狠辣,“不过......打不开它,我就拆了它!”她扬起拳头随意的摆出了一个彪悍的架势,“你信不信?” “......” 莫思文继续以思考者的姿势保持沉默。 顾子语收到了想要的效果,傲然的哼了一声,赤脚走在暗红色的地毯上,低头寻找着自己的东西。 卧室里很干净,没有散落得东一件西一件的衣裤,就这一点而言,这很不像一夜风流的案发现场。 可是她的身和心,都脏了。 第三章 帮我买避孕药 她是真的不悦,谁知道他这么滥交,会不会感染什么a字头的病? 她真心感觉自己有必要去做个全身检查,若是因为这一夜风流把她这正值花样年华的小命都搭进去了,这xxoo代价的也太大了。 莫思文比她更不悦,他横眉冷对的瞪着顾子语,声音和表情都阴寒无比:“手机拿来!” 顾子语默默的摇了摇头,很有把自己当成主人翁的精神,“我还没有打电话。” 莫思文的眼角抽搐了起来,她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她凭什么?她知不知道她这样的行为完全可以被定义为入室抢劫,他可以报警抓她的! 顾子语被他这样“看”得有点心虚,好吧,她承认,她一时间忘记了这不是她顾家二小姐的地盘。 让步的说:“我就用一分钟,用完了马上还给你。” 她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就她的身份,她平常只要眼角的余光扫过什么东西,立马就有人巴巴的送到她跟前,她愿意收下那还是给他面子。 不过莫思文并不知道她的来历,所以只凭着自己的主观意识认定她是在和他打商量。 他缄默不语,却把回答声色俱下的清楚写在脸上:不行,一秒钟也不行!立刻把手机还给我,否则后果你可以自由的发挥想象,但凡你能想到的,都会变成你即将遭受的! 顾子语偷偷的扁了扁嘴,不过就是几张图片,至于一脸“我心底最深的秘密被你发现了,你就等着被灭口好了。”的凶残样子? 再说了,有把秘密藏在手机里的吗?那还不是每分每秒就能暴露的,谁不知道手机和电脑最不安全了,y照门的故事当年是多么轰动啊,难道他都没有听过?连这点生活常识都没有,她还不信他能把她怎么着了! 就算他真能,她也无所谓......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没有什么还能伤她更深…… 安然的拨着顾子言的电话,对莫思文的神情全然置若罔闻。 等待接通的空隙,顾子语不经意的瞟了莫思文一眼,不好,头发好像都竖起来了,绝对气得不轻。 没关系,她相信,等她打完这通电话,他的心情就会有所好转了,因为她会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她——顾子语,绝对不会成为“他”和“他的一堆女人”之间的障碍。 昨晚的一切,不过就是一场意外,一场……伤害之后的……二次伤害。 先失恋,再失身,这种二重奏悲剧,主角还是她,她怎么可能揪着不放? 也许,她偶尔会有点间歇性没心没肺,但那并不代表她没脑子,在这间屋子里发生过的事,她比谁都更想忘记! 又也许,她现在刻意表现出来的欢脱样子给人的感觉很心宽体胖,不仅像个没事儿人,甚至还能笑,还能闹,还能有心思去挖掘别人的秘密……但她心里真正的感受,无法言说。 她不是不难过,她只是决定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难过而已。 有一句蕴含着大哲理的小白话是这么说的:“对的人面前,你说什么是什么;不对的人面前,你说你是什么?”在这些不可能对的人面前表现她的伤心、脆弱,何其可笑,简直愚蠢! 她是顾家二小姐,她是顾子语,她不仅要做到痛也不说痛,她还要痛着并笑着! 对,笑着,美美的笑着。 电话通了,顾子语笑得很美很妩媚,“姐——” 她的声音甜腻得有点过头了,与顾子言那种狼口脱生的虚脱腔调一相比,她觉得自己就是逼迫良家妇女卖了什么之后还企图打探她被卖的感觉好不好的超级无良老鸨子,而且这个良家妇女还是她的亲姐姐。 真是一个可恨的角色,顾子语自己都觉得她该被千刀万剐了。 她都有这样的想法,莫思文的表情自然也能够理解了。书到用时方恨少,对于他的脸色,顾子语已经找不到形容词了,不过眼神还勉强能描述出来,他正拿一种举棋不定的目光看着她,剧烈的做思想斗争——是要把她赶出去,还是直接用扔的? 顾子语对他打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专心的讲电话。 先乖巧的听顾子言用吹不起一根头发的软绵绵口气骂了一通,然后象征性的和她寒暄了几句。 “你还好吗?” “不好。” “黎舒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顾子言那边一阵沉默,顾子语不知道她心里在忏悔:“他没把我怎么样,倒是我把他充分的享用了。”只听见她说:“......他要我对他负责。” “......” 这回换顾子语沉默,黎舒又用上本末倒置的策略了?而且又再次成功的糊弄住她的天真傻大姐了?真是不辱他奸商的称号! “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趁他在洗澡,我跑了。” 顾子语哦了一声,对顾子言这种屡次临阵脱逃的行为没发表什么评论。既然也没有其他的话要说,她就直奔这通电话的主题了。 “姐......”她试探的问,“你要不要买避孕药?” 这个问题一出,全世界都沉默了。 顾子言很纳闷,她是一个需要看不孕不育的人,买避孕药干什么? 莫思文也在疑惑,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她最好不要玩什么花样,他对她的忍耐已经在极限的边缘徘徊了好几回,如果她胆敢继续激怒他,他不会对后果做任何保证! 顾子语的用意马上就揭晓了,她说:“要买的话帮我也买一颗。” 莫思文的心脏瞬间冒烟,忍无可忍了! 这算什么,嫌弃吗,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这样直接的表现出来?他虽然憎恨被女人缠上,但他也不能接受这样丝毫不加掩饰的嫌弃! 一个箭步窜上去,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手机抢了过来。 用力挂断! 丝毫不能解气,他干脆直接关机! 还是没起到任何舒缓情绪的效果,莫思文“啪”的一声把手机摔在了墙壁上! 手机的残骸飞得四面八方都是,很不幸,电池板刚好溅到顾子语的脸上,而且是嘴唇的位置。 顾子语只感觉上唇刺痛了一下,伸手去摸,就有了肿起来的感觉。 莫思文的眉似乎皱了一下,但又好像没有,不过脸却是一直拉得老长,余怒未消的拉开柜子扯出一条浴巾走进浴室。 全身都梳洗清爽了之后,莫思文打开另外一排衣柜,挑选了深色系的衬衣西服和领带,迅速穿戴整齐。 今天有一个重要的合同要签,他要以最好的一面呈现在那帮人面前,给他们一个惊艳的回忆。 拿起车钥匙出门,临走之前,他冷冷的扔给顾子语一句话:“房门的密码是962***,拿好你自己的东西,滚!” 顾子语呆愣的盯着莫思文仿佛是踏着风火轮离开的背影,相当困惑:这人兽化的迹象怎么越来越深了?她不是在替他们双方收拾烂摊子吗,他怎么还动上手了?幸亏他们只是上了上床,若是关系再深点,这就算是家庭暴力了。 摔东西,还叫她滚…… 她也想滚啊,但她光着身子,怎么滚? 顾子语忿恨不平的怒气迟钝的发作了,但她也因此而发现,她的迟钝不仅是在这一个地方——她她她,居然是穿着衣服的! 第二章 小姐们,接客 郁晴和韩月然双双噗嗤喷笑,这话说得......有见地! 郁晴至始至终都是向着顾子语的,每次都和她同仇敌忾,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认定错在童钱,“副总,你做了什么就从实招来吧,不然顾小姐再打你,可别往我这儿躲。”她一边说一边往旁边闪了闪,还偷偷的给顾子语递了个眼神,意思是:顾小姐,现在你可以动手了。 童钱用靠不住的眼神责怪的瞪她一眼:能不能公正一次公平一次,就顾子语那身手,谁敢对她干什么,他又不是猫,有九条命可以死过去又活过来的。 “不关我的事。”他再次重申,“真的。”还反复强调。 却说得连中立的韩月然也开始怀疑,“是这样吗?顾小姐以往做功课可从来不动‘脚’,这里面肯定是有其它原因的吧。” 一句话说得两个人都哑然。 顾子语心里暗自在想:我这是怎么了,不是天天都要被别人误会n多次的么,不是早就已经听惯了各种版本的“副总and顾小姐,后面随便省略多少字。”这种流言蜚语么,还有什么好气的? 难道......真是有别的理由? 童钱则是忿恨的送给韩月然一记眼刀:连你也倒戈,这不是要让我百口莫辩? 无话可说的当口,一直沉默的第三位,也是唯一一个支持童钱的助理沈瑶指着墙上的挂钟,说:“副总,上班时间到了。” 童钱用全国人民得解放的雀跃心情“哈”的欢呼了一声,没用到半秒就收拾好所有闲聊的表情,拍拍手公事公办的说:“开始工作。” 和刚才被逼问得话都不会说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顾子语也停止自问,把思绪拉回到工作上。 但进入办公状态前,最后还是忍不住怄气的翻了个白眼,这么快就九点过五分了?童钱就是以这个时间点来划分人格的,这之前,大家都是朋友,嬉笑打闹都随便;这之后,我是副总我最大,谁也不能顶撞我!她说他每天都周期性,绝对是尊重事实! 副总秘书也不是白当的,她的实力只是看见的人太少! 顾子语还没怄完,童钱已经开始发号施令:“依莎蔚尔总裁和评估小组的飞机十一点到达,韩月然,你去确认车子安排好了没有,同时检查迎宾牌和前台的鲜花摆放是否妥当;郁晴,你负责布置会议室;沈瑶,通知各部门主管九点半开会;顾小姐,我们十点钟出发去机场接机,你准备一下。” 指令一下,三个助理立刻开始行动,只剩下顾子语站在原地没动,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傻模傻样问:“今天有客户来参观?” 童钱眉心抽了抽,“顾小姐,你不记得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我上周还再三交代过的。” 顾子语没吭声,她只记得有交代这回事,但交代的具体是什么事,不记得了。刚才在路上,她还准备温故一下来着,结果看见莫思文的脸,一时分了神,就再也没顾得上了。 童钱一看她那茫然的表情,就知道她间歇性失忆症又犯了。 没时间批评她,批评了也没效果,她这毛病就和月经差不多,隔段时间总有那么一次。 拧着眉心接着问:“总经理今天回来,这你还记得吗?” 顾子语眨了眨眼,总经理?童莫? 童钱甚感欣慰的点了点头,“还好。”还有反应,“总算没忘完。” 谁知头才点到一半,顾子语却在他刚缓和了些的表情中诚实的交代:“不记得。” 童钱额上的青筋都跳了,终于忍无可忍,“顾小姐,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顾子语如实的回答了他四个字:“‘男’颜祸水。”并在心里补充了半句:莫思文那张该被泼硫酸的脸! “男......”童钱差点吐血,她在想男人?而且是用上班时间公开的想?而且还敢明目张胆的直接告诉他? 血压急速上升,他真想掐死她掌管记忆那条神经! 幸好,恰巧有电话打进来,才适时阻止了这场可以预见的血腥。 是童钱的手机。 他掏出来,接通,只说了三句话:“在办公室。”“这么快就到了?”“好的。”然后他挂了电话,对已经走到门口的三个助理说:“回来,先别走。” 看样子是要下达新的命令。 结果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听见了敲门声。 童钱亲自过去开门,边走还边低头检视自己的衣着是否妥当,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抓紧时间回头对顾子语她们四个简短的说了一句:“全部站好,精神点!”再来不及多说别的了。 顾子语和郁晴偷偷的交换了个眼神: “客户的班机提前了?” “我想是的。” 门开了,童钱更是瞬间从副总变成了迎宾,“请进。” 莫思文挑着他脸上那双最具特色的轻微带点丹凤的狭长眼眸,微微卷起嘴角,“客气。” 就这么一个词儿,害得顾子语险些站不稳,这声音,醇厚中带着几分锐利......怎么听着那么像祸水? 莫思文走了进来,目光扫过那几颗脑袋,只匆匆一瞥,轻笑着调侃,“你想干什么,弄这么一排,是欢迎我,还是在给我下马威?” 顾子语双腿开始晃了,这找抽的口气,也像! 童钱呵呵笑了两声,时间分割线混乱的贫道:“这不是为了表达对你的敬意心意诚意么。” 莫思文唇角飞扬的弧度深了些许,“诚意我收到了,让她们下去工作吧。”径直走进童钱内间的办公室,“你的美女兵团有人都快晕倒了。”他伸手往后指了指顾子语。 童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时间界限彻底紊乱,笑欢了,“她,晕倒?”他差点拿手捂嘴,“我告诉你,她只会趴下,”被打趴下,“不可能晕倒。” 顾子语翻起眼皮偷偷的狠狠瞪他,童钱你这个混蛋,再敢揭我的底,我让你趴下! 莫思文觉得他这话挺有意思,但却并没有勾起他丝毫的兴趣,一笑了之之后,他继续朝里走。 童钱却是兴致勃勃,拉住他的胳膊,用邀请别人看稀奇那种口吻,兴奋的说:“来,来,给你介绍一下,我新请的秘书,顾子语。” 莫思文一条腿已经跨进了门里,听到这句话又马上缩了回来。 顾子语? 他的眉快速的皱了起来,是让他找了三个多月那个顾子语么?他希望只是同名同姓,不然......趴下,晕倒,都会即将上演。 按捺住一腔瞬间闪过的各种复杂情绪,莫思文故作平静的悠然转过身来,重新认真仔细的逐一看过那四张脸,只一眼,他心里就有了答案。 很好,他的希望落空了,就是她! 踩着很有风度的步子像王子般优雅的站定在顾子语面前,莫思文危险的眯缝着眼,明知故问:“哪一个是?” 童钱没发现他的表情不对劲,说:“不就在你跟前。” 莫思文点了点头,还很有心情的讲究了节奏感,“你是童钱的秘书?”他对着顾子语问:“到公司多久了?” 顾子语不想抬头去看他。不过,说话的时候不看着别人的脸,这很没有礼貌,这个说话的声音和风格都像祸水的男人,既然敢直接叫童钱的名字,必定是很有影响力的客户,若是因为对他无礼把工作丢了,回头她就该哭了。 虽然很想无视他,但念在这关系着她饭碗的生死存亡,顾子语还是坚强的抬起了头。 岂料这一看,她不仅想哭,简直是想死! 为什么他长得也很像祸水?无可挑剔的身材,精致立体的五官,冷漠深沉的表情......连类丹凤的眼这种细节都很像。 顾子语没办法自欺欺人了,像什么像,根本就是他,莫思文! 滴溜着眼珠,顾子语不停的在心里问:怎么办,怎么办,被逮到了,莫思文铁定会跟她没完的,看吧,他的眼里已经跳跃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光芒,满脸都写着:顾子语,让我找到了,你就准备好棺材,自己乖乖的麻溜儿躺进去吧! 童钱没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战,还在热络的给顾子语介绍,“顾小姐,认识一下,我们的......” 顾子语暴戾的剜了他一眼,认识什么,她和他,指不定谁和莫思文更熟呢! 真没想到,他们的客户竟然是他,早知道,她今天就请假了,这样毫无思想准备的碰上,实在是太危险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想到一个完美的办法顺利从虎口逃生。 童钱在顾子语过激的眼神反应中,终于有所觉悟,他狐疑的看了看表情超淡然的莫思文,忘了继续往下说。 莫思文坦荡荡的任他看,看完了还悠然的和他眼神互动了一番。 顾子语就趁着他们眉目交战的这个难得的机会,把身旁的郁晴往莫思文面前一推,嘴里嚷了句:“小姐们,接客。” 自己瞄准门口,夺命狂奔。 第三章 莫思文是总经理? “站住!” 莫思文的声音在她背后冷冷的的传来,不大,但却非常有威严。 顾子语脚下一顿,身影颠了颠才紧急刹住车。 不要问她为什么会乖乖的停下来,她也想继续跑,但每次和莫思文硬碰硬,惨败的人都是她,很多教训都还是热乎的,她不会笨到伤疤没好就不记得痛是什么滋味。 对付莫思文这种人,简单粗暴是不行的,得用计谋,计谋...... 顾子语先培养好一脸迷倒众生的专业微笑表情,然后才转过身来,没等莫思文问她跑什么,就先给自己拔腿就闪的行为找了个勉强得不能再勉强的借口,“那个......我去给你煮杯咖啡。” 莫思文的表情还是很淡然,没有什么恶化的趋势,估计是觉得顾子语胡诌这个理由还能勉强听得过去。 “知道我的口味吗?”他平淡的问,却没指望能喝到自己喜欢的咖啡。只要一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她要是不跑,那就不是顾子语了。 顾子语的确也是这么打算的,煮咖啡这套说辞,不过就是个缓兵之计。她又不是傻子,这样被他逮回去,后果可想而知,她不跑才怪了。 把头点得如同捣蒜,“知道,知道。”感觉语速太快,把她的心思袒露得太明显了,她又深呼吸了一口气,控制好说话的速度,并调试好语气和表情,“我这就去了?”完全是遵照他的意思行事的样子。 莫思文用鼻腔发出一声嗯,顾子语就压抑着狂奔的心情,拼命把恨不得奔跑起来的脚步控制成小碎步,慢慢的、慢慢的走出去。 一拐了弯,消失在莫思文的视线范围内,顾子语就立刻加速。整个楼层都响彻着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磕磕”声。 莫思文听见这“高亢”的声音,抿了抿嘴,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果然跑了,她还真是一点没变——不长记性! 没有去追,这是在他的地盘上,他还不信她跑得了。 悠然的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就在这层楼的最左边,从童钱这里走回去,花的时间刚好够顾子语跑楼梯到一楼。她在心急的时候从来记不住还有人发明了电梯这个东西,这一点,他记得很牢。 童钱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一起过去,满脸都是好奇的表情,看架势是准备谱写一本八卦版的十万个为什么。 “莫总,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不对劲?”一进了门,他就立刻迫不及待的发问。 莫思文伸了伸手,示意他先打住,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保安室的内线,“我是莫总,把公司所有的出口都给我锁起来,不准任何人出去。” 童钱的眼神闪了闪,莫思文这一招......可以算是关门打狗吗? 他感觉“好像”这两个字应该直接去掉了,这是明摆着的有问题! “嘿......”童钱越发感兴趣了,“我能问一问,你和我的秘书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莫思文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回答,而是说:“我给两个选择。” “你说。” “第一,马上开除顾子语。” 童钱疑惑的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情况?莫思文的套路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还以为他们俩是情人见面分外眼红,谁知莫思文突然来了这么一手,答案似乎就被推翻了。 那......他们是仇人?莫思文这样做,明显算是干脆的公报私仇了。不过,即便这样,顾子语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仇人,假公济私,这可完全不是莫思文的作风。 童钱当然不能答应开除顾子语了,少了绯闻女主角,还上哪儿看好戏去。不作思考的跳过,“第二呢?” 莫思文假模假样的想了一下,“你走人。” 童钱差点闪了舌头,他?他也招惹到他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还有没有第三个?”他嬉皮笑脸的问。 莫思文的样子看起来也十分好商量,“有。” 顿了顿,用随意的口气不客气的说:“你们两个一起滚蛋。” 童钱真的闪到了腰,满脸怨念,“我能不能考虑一下?” “可以,但不管你要选哪个,现在,goout!” 童钱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莫思文动怒了?和他在一起厮混了几年,他一生气就中英文合璧的习惯,他还是相当清楚的。 眼前的状况,有点难以琢磨啊......不过,他还是先撤吧,只要顾子语还在他手底下工作一天,他就不担心套不出真相。 替莫思文拉上门,走出去。 与此同时,顾子语也刚刚奔赴到大门口。平时自动感应的玻璃门,此刻已经被锁了起来,顾子语不知情,用冲刺的速度卯足力气的撞上去,只听“嘭”的一声,她和厚重的玻璃来了个激情的“碰触”,撞得她的五官都变了形。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声,见证了整个过程的前台小姐和保安纷纷替她感到痛。 顾子语瞬间蹲在地上,真是撞惨了,不过痛还是其次的,她更担心的是她现在这副模样被多少人看见了。出了这么大的糗,这让她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混?虽然花瓶的名声也不怎么好听,但如果在花瓶前面再加上冒失两个字,那就更让人崩溃了。 连忙用洗脸的姿势替她的眼鼻喉归位,感觉各个器官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顾子语才有底气站起来问:“这门怎么回事,是不是坏了?” 还没等到回答,莫思文的声音就以广播的形式再次响彻在她的耳边,“顾子语,给你三十秒,出现在我的办公室,否则,后果自负。” 顾子语又站不稳了,她从来不知道她们公司里还有喇叭这种东西,而且第一次感觉它的存在就是用当事人的身份,简直是丢死人了。 以从未有过的可怜姿态眼巴巴的望着一旁的保安,顾子语自欺欺人的问:“不是叫我吧?” 保安用一种很不幸的眼神同情的看着她,齐刷刷的点了点头,“是。”他们公司可没有第二个叫顾子语的人,也没有第二个像她这样虽然职位只是个小秘书,但名声却响亮得连他们保安都知道的人。 顾子语呆呆的愣在那里,终于反应过来不是门坏了,而是莫思文在使坏。一种屡斗屡败的悲凉感从脚底冒到头皮,然后,顾子语又失去了反应能力。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前台小姐看她一动不动的样子,一般是出于好心一半是为了看好戏的提醒,“顾小姐,只剩下十五秒了。” 顾子语这才醒过神来,想起反正这一连串的事情已经让她丢脸丢到极地的冰川去了,她索性就不顾什么形象了,原形毕露的保持优雅的姿势大声的吼骂起来,“三十秒?莫思文,你当我是天使吗,可以飞去找你?就算我会飞,我也得知道你的办公室在哪里啊。” 骂着骂着,顾子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莫思文不是他们的客户吗,怎么还会有办公室? 刚有了这样的疑惑,好心的前台小姐又再一次友情提示她,“顾小姐,莫总的办公室和副总在同一层,最左边那间就是。” 顾子语一时还没透彻的领悟过来当莫总和副总这两个职称并列出现意味着什么,不过,最左边那间办公室的主人是总经理,这在公司里却是一件人尽皆知到连清洁工阿姨都清楚的事情,她终于迟钝的了解了全部情况,惊愕的问:“莫思文是总经理?” 浑身一种就像是被五雷轰了顶的感觉。 第六章 人不可貌相 泄愤的一脚踢在门上,莫思文觉得他完全是气昏头了。懒得再自己动手,他口气不悦的朝里面吼道:“开门。” 屋里没有动静。 他就直接拍上了,“顾子语,开门。”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在他周围,多了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莫思文回过头随意的一看,就发现童钱率领着他的助理团一脸八卦相的盯着他看,见他也在看他们,又连忙低下头做等电梯状。 莫思文额上的青筋都开始跳了,拜顾子语这个女人所赐,他彻底的沦为笑柄了!这笔账一定要好好的和她清算! “童钱。”他心情不好的开始迁怒人,“帮我把门打开。” 将钥匙抛给他。 童钱多想硬气的说一句:“好歹我也是公司的副总,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结果却伸手一把接住,很没有骨气的走过去,一边开门一边压抑不住找抽的冲动调侃莫思文:“我就说你怎么领着人上我那边去了,原来是顾小姐还在这里。” 莫思文给了他一个狠狠的白眼,“少废话。”还用力的推了他一把,“快点。” 童钱一脸狗腿相的连连点头。同时还得出一个深有体会的结论:好奇心真是让人自甘堕落啊! 不过,他虽然也想快,但莫思文的门还真是不好开,他把钥匙插进去了,明明也听到了扭动的声音,奈何就是怎么也不开。 “嘿。”他再次打趣道,“总经理的办公室就是不一样,连门锁都比较高级。”他戏谑的对莫思文笑了笑,“我说你这是为了防止商业机密泄露,还是在防范别人撞破你的好事?” 莫思文很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脚,“闭嘴!”他不屑的砸砸嘴,“我是那样的人吗?”得到童钱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后,他又瞪着眼用非常肯定的语气为自己正身,“我的办公室里从来就没有女人进去过。”亏他们合伙开这家公司都快四年了,童钱竟然连这一点都没发现。 童钱再次露出“有这回事吗”的神色,指了指门内,一点情面也不留的当场戳穿他,“屋里那个不是女人?” 莫思文的脸一阵青黑。 童钱胜利的干笑了两声,拍了拍莫思文的肩膀以示安慰,“你也不用太尴尬,从某些方面而言,她确实挺不像个女人的。” 莫思文的脸更黑了,童钱竟然用这样熟络的口吻去形容顾子语! 怒火中烧,一挑肩甩掉童钱的手,莫思文夺过他手里的钥匙,自己动起手来。 童钱被他挤得倒退了一步,他还顺势夸张的举起手来,做投降状贴着墙偷偷溜走,嘴里碎碎念着:童钱,你又误入雷区了,危险,快走。 刚念叨完,就听见咔嚓一声,莫思文把门打开了。 “顾子语。”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她一次性清算,结果推开门环视了一圈,才发现屋里根本没有人。 莫思文整个脑袋有五秒钟的空白,然后,一种强烈的情绪铺天盖地的袭来,这种心情只能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悲愤交加!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用言语来表达感情的人,但他刚才却亲口说出希望在开门的第一眼就能够看见她,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样直白的程度,还是留不住她? 莫思文的右手紧紧握成了拳,他真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可是……他又真的舍得吗? 强压住心中翻江倒海般的郁结情绪,莫思文冷冰冰的叫住童钱,“童钱,进来!” 童钱露出一个惊悚的表情,他错了,行不行?他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说顾子语半个字,行不行?如果他再嘴欠,就让他…… “你还在磨蹭什么!” 没等他反省完,莫思文就亟不可待的催促他了。 童钱抹了一把汗,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 ****** 顾子语逃出莫思文的办公室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先找了个地方沉淀她那似要翻江倒海般袭来的伤痛情绪。 已经过去六年了,但顾振雄的死还是像一把永远锋利的刀,轻轻一碰,就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景象。这是她心里不能触碰的禁忌,平常不去想的时候,午夜梦回都会隐隐泛痛,若是要掀开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则无疑是在她遍体鳞伤的心上再一次次的补上一刀,让她痛到窒息,痛到麻木,痛到生不如死。 顾子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多想放声大哭一场,但忏悔的眼泪却怎么也不肯掉下来,因为她连忏悔的资格都没有。她的喉咙里也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发不出声,只剩下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像一片在寒风中飘零的枯叶,摇摇欲坠。 顾子语站不稳的蹲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腿,把脸埋在两个膝盖中间。 “顾小姐。”一道明显带着讥诮的声音从她侧面传来,“你这是怎么了?” 顾子语没有心情理会他,虽然他挑这个时候来招惹她,摆明了是来看她的笑话的,但她此刻实在没有一丁点反唇相讥的战斗力。 不过,保持沉默从来就不是息事宁人的好办法,那道出现起得非常不是时候的声音还在十分厌烦的没完没了的继续。 “要不要用车?” “我很乐意为你服务。”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你说够了没有?”顾子语忍无可忍的抬起头,这才看清来人是司机小弟。 司机小弟先是一怔,不知道是被顾子语这一吼吓住了,还是从来没想过顾子语还会有这么凶悍的声音和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而且如此混搭起来,竟然还不可思议的有一种秒杀众生的威力,令他忘记了说话。 顾子语见他安静了,又把头埋了下去。 看不见她的脸,司机小弟的思路也清晰了,斜了斜眼,清了下喉咙准备继续说。 听着他在那里咳咳咳,顾子语烦躁了,她不过是想安安静静的难过一会儿,这也那么难? 她诸多的座右铭中有这么一条:“将心比心,以牙还牙。”这一次,顾子语没有给他机会,趁他想说的话还停留在喉咙阶段的时候,就先发制人的站起身来,一脚横扫过去,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霸气的说:“识相的,就给我闭嘴!” 司机小弟毫不设防,结实的摔在地上。 他咧了咧嘴,真痛!有点难以置信的望着顾子语,不可思议的问:“你还有这一手?”这算不算人不可貌相? 顾子语一抹脸,把悲伤的情绪暂时抹去,扬起下巴,傲然的说:“不然呢?”她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司机小弟,手指戳到了他的鼻梁间,“告诉你,老娘这副总秘书的职位完全是凭真才实学得来的。”她抡起衣袖秀了秀她健美的肌肉,“以后再敢拿那种瞧不起人的眼光看我,我就揍得你满世界找整容医生。” 第七章 逐出家门 司机小弟惊艳的看着她,彻底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倒不是怕挨揍,而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平常每个细节都透露着优雅的顾子语,怎么能突然变得这么......泼辣野蛮? 爆粗口,打人,这种堪称颠覆的转变若是她的真实面貌,他只能说:顾小姐,你辛苦了,这样整天装着,累啊。 “看什么看?”顾子语的气儿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不服气吗?” 司机小弟点了点头,他想他基本上可以肯定哪一面才是顾子语的本来面目了。 看吧,她一瞧见他点头,就立刻像被点着了一样,火大的瞪着他,“你还敢点头?”她像拎一只小鸭子一样轻易拎起他,还在后面踹了他一脚,“去开车,我要回家。” 司机小弟一脸不情愿的走在前面,又气又恼又羞。顾子语也太“随意”了,竟然踢了他的屁股,他还是头一回遇见像她这么“不拘小节”的女人。不,是女汉子! 顾子语没工夫照顾他的情绪,用狠厉的眼神押着他上了车。车子刚启动,她就开始打电话:“顾子问,你有没有上班?” 那边停顿了约摸有半分钟这么久,顾子语才听见顾子问的回音,“我在开会。” “我现在要搬家,你赶紧过来帮忙。” 顾子问无语,这个人以前只是脑子不好使,现在连耳朵也报废了吗?她到底有没有听他讲话? “我在开会!” 顾子语当然听了,不过她权当没听见,一字一顿的重复着,“我、要、搬、家!”要跑就要跑得彻底,公司、家,是一个都不能回了。她还要跑得神速,也不知道殷姗姗能伴住莫思文多久,除了分秒必争,她还必须有帮手。 顾子问就是一个不二的选择。 不过,顾子语从小文化课学得就不怎么样,所以在她这里不二的意思是表示:除了顾子问,没有第二个人会帮她了。所以顾子问刚准备提出异议,她就开始打亲情牌,“是你那个破会议重要,还是我重要?”还用上对比说明的手法增加劝服的效果:“你每天大大小小的会议有多少个,你又有几个姐姐?” “破......会议?”顾子问有种受了侮辱的感觉,瞬间回到那些年和顾子语唇舌大战的时代,也没有注意到时至今日他们之间有些话已经是禁忌,不能再说,“顾子语小姐,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就是靠这些‘破’会议来养家糊口的,你一个对家里毫无贡献的人,还敢理直气壮的藐视我?” “......”顾子语沉默了一阵子,很久之后才伤感的蹦出了一句话,“我倒是想为家里做点什么,可我还有机会吗?” “......” 顾子问也沉默了,然后他烦躁的推掉会议,妥协的说:“我去,行了吧,你别又瞎想。” 顾子语却扭捏起来,“我是不是不该找你?” 顾子问直接无视她的废话,奔向主题,“告诉我你家的地址。” 顾子语啊了一声,没听清楚。 顾子问无可奈何的重复了一次,“地址——”他不想念叨她,但又实在忍无可忍,“顾子语,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以后还这样一声不吭的躲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你在哪里,我以后就再也不管你了。” 顾子语吸着鼻子嗯了一声,“谢谢你,子问。” 把地址用简讯传给了他。 发送成功之后,顾子语无意之间发现司机小弟正从后视镜里看她,她不爽的踢了踢他的椅背,凶道:“看什么看?”她有种被偷窥了隐私的感觉。 司机小弟寓意不明的笑了笑,怪声怪气的叫了她一声,“顾小姐。”然后了然的问:“你就是那个被逐出家门的顾家二小姐?”他应该早一些发现的。 顾子语先是一愣,像是毫不设防的遭遇了一支冷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感觉到疼了,才拧着五官更用力的踢了一脚,“关你什么事?” 司机小弟却笑得更乐呵了,“还真是你。” 顾子语直想一拳挥过去,咬着牙忍了又忍,才握着能拧出水来的拳头,黑着脸冷冷的说:“停车!” 司机小弟依言在路边把车停下,顾子语开门下车。 甩上车门的那一刻,司机小弟按下车窗,探出颗脑袋最后说:“既然你是顾家二小姐,那你和莫哥现在的关系是?” “莫哥?”顾子语疑惑的蹙起了秀眉,心头涌现出一股想要直接把他揍晕的冲动,不确定的问:“那是谁?” 司机小弟摆出一个随意不羁的姿势,却给人一种整个气质都变高贵了的感觉,不答反问:“六年前,你们最后怎么样了?” 顾子语觉得她真的可以揍他了,这个不起眼的小司机,竟然能说出六年前这三个字,显然他是认识莫思文的,而且应该还有不错的交情,不然也不会莫哥莫哥的叫他。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小了,她不仅自己送上了莫思文的门,还亲手挑选了一个“卧底”放在身边。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只能遵照心意的一拳袭上司机小弟的脑门了。 成功的一次性将他揍晕后,顾子语双手合十的虔诚忏悔,“我知道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我相信暴力可以解决你。我也不是喜欢使用暴力,但眼前的问题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如果你醒着,你肯定会向莫思文透露我的行踪,所以,我这只是正当防卫。拜拜了。” 走了两步,顾子语觉得不对劲,两条腿哪里比得过四个轮子,她应该开车走才对。倒回去把昏迷中的司机小弟从驾驶座上拽下来,顾子语把他安放在路边的长凳上,开车走了。 回到家,她连忙以鬼子进村扫荡的速度选择性的收拾了部分最关键的东西。 正在打包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门铃响了,她没有直接去开,而是先拨了个电话给顾子问,提防的问:“子问,是你到了吗?” 得到顾子问的回答,验明了正身后,才放心的开门。 顾子问对她这种小心翼翼的行为相当不屑,一进门就嗤声嘲笑她,“你是二十一世纪的地下党吗?下回你干脆在你家门口装个指纹鉴别器算了。” 顾子语没时间理他,她也不准顾子问浪费时间废话,“先别说了,快干活。” 顾子问不是很情愿的说了句嗯,这才注意到他脚下一片狼藉,也才开始打量顾子语居住的环境。 这是一间传说中的小户型,一室一厅,外加巴掌大的一个厕所和厨房,房子装修得还算精致,不过空间有限,再加上现在东西散乱的摆放了一地,给人的感觉始终就太过拥挤了。顾子问目测后初步得出一个结论,这套房子加起来的总面积比他的浴室还小。 而顾子语以前住的房间比他的还大。 “你就住在这样的地方?”他难过的问。她怎么能住得惯! 顾子语一边熟练的装箱一边点头回答,“这里挺好的,最起码,不会感觉到空旷。” 顾子问不能认同的哼哧了一声:玩什么自欺欺人,有本事你就还住在别墅洋房里,嫌空旷了就天天换房间,那样才有资格在我面前说好! 顾子语默默的听着他的心声,一脸无所谓:空旷的地方我现在住不起。 顾子问讨厌她这种堕落得安然自在的样子,一把抢过她手里看起来就很廉价的行李袋,用力的扔在一旁,生气的说:“你就非得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顾子语又把东西捡了起来,耷拉着头,“你就非得挑这个时候和我讨论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顾子问气得手指都在发颤,她说这些无关紧要?那对她而言,什么才重要? “我真是懒得管你。”他就该扭头走人,让她一个人在这种转个身都觉得手脚活动不开的地方继续逞能。 顾子语却笑眯眯的扬起下巴望着他,“那不行,你要是不管,这些东西怎么办。” 顾子问冷冷的丢给她两个字:“扔了。” 顾子语也回给他两个字:“败家。” 然后塞了几包轻的给他,自己拖着最重的行李箱准备逃跑。 第八章 人穷志短 莫思文很不讲究气质的翘腿坐在办公桌上,从脸开始,将黑进行到底的眯着眼看向坐在沙发里的童钱,压抑着暴怒的情绪问:“你知不知道顾子语住在哪里?” 童钱啊了一声,一脸意外。 莫思文的脸上又多了一种表情——尴尬。他糊涂了么,竟然问童钱这种问题,虽然在公事上,他是顾子语的上司,但家庭地址这种私人性的问题,他又怎么会知道? 莫思文自嘲了笑了笑,他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毫无方寸了? 谁料,他才笑到一半,刚想假装无所谓的对童钱说:“没事,当我没问。”的时候,童钱却突然吱声,“知道。” 莫思文当时的表情说有多怪异就能有多怪异,先是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开嘴,眉宇之中都是意外的神色,然后嘴角和眼角都悄悄的飞扬起来,一股喜悦的情绪悄然泛开,最后才努力的沉淀住心绪,假装很淡然的问:“在哪里?” 童钱立刻打了个电话去问郁晴,不过却没有把得知的地址直接告诉莫思文,而是一脸支吾的样子,要挟的欲言又止:“那个......”别怪他不仗义,朋友就是用来调戏和欺负的。 莫思文的眼神阴暗的一闪,这个不够义气的混蛋,他能不能换个时间来八卦?无可奈何加咬牙切齿的说:“你可以问一个你最想问的问题,其余的,我没有时间告诉你。” 童钱眉开眼笑,“你和顾子语是什么关系?” 莫思文拨弄了一下左手的无名指,上面没有戒指,被顾子语取走了。但戒痕还清晰可见,就如同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丝毫不曾模糊。 把手举起来给童钱看,莫思文掷地有声的说:“她是我的妻子。” “那刚才那个......”童钱还想再问。 莫思文忍无可忍的打断他,“只有一个问题。”把手伸到他面前,“地址拿来。” 童钱这次也干脆,直接把地址写给了他,顺便也把顾子语的电话号码写在了上面。看莫思文的样子,真是急了。 莫思文说了声谢谢,拿着地址就朝门口走去。 走到半路,莫思文远远的看见依莎蔚尔的总裁和评估团队,往楼梯口拐了个弯,才避开了碰上他们。 不过,韩暮影已经发现了他,还叫了他一声,“莫总。” 莫思文仍然没有理会,继续朝楼下走。 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他很清楚,和依莎蔚尔洽谈了几个月的合同,也许就会因为他这一刻的礼数不周而功亏一篑,但他并不后悔,此时此刻,除了顾子语,他什么也顾不上。 不,不仅是现在,说不上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成为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个。 拽紧了手里的地址,莫思文用飙车的速度出发。 由于实在开得太快,有时候莫思文没有看见红灯,看见红灯的时候又已经飞一般的冲过去了,所以,奔向顾子语家这一路,他完全没有遵守交通规则。 于是,在离顾子语的家越来越近的同时,他也听见了离他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 “喂,顾子问,你是成心和我作对吗?” 顾子语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们才走了三步,顾子问就掉了四样东西。从第一步开始,她就一直猫着腰捡他掉下来的物品,还从来没有直起身来过。 偏偏顾子问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说:“你说得对。”并一边说一边继续用洒的姿势夸张的“掉”。 在他看来,这间屋子里就没有一件能入他眼的东西,他完全不能理解顾子语是怎么适应这样没有生活质量的生活的。 “别闹了行不行?”顾子语求饶了。照这样的速度,就算走到天黑,她们也走不出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客厅。 “可以啊。”顾子问答应得出乎她意料的干脆,却又不是无条件的答应,“你把这些都扔了,我给你买新的。” 顾子语切了一声,他有必要把话说得像是接济穷亲戚一样吗?她是过得有多惨不忍睹?拜托,就在今天早上,在莫思文出现之前,她还是上下班都有专车接送的金光闪闪的白领丽人好吗? 如果不是在那样的情景下始料未及的碰上莫思文,她才不会这么狼狈的落荒而逃,更不会向顾子问求助,还让他一点忙没帮上,反倒像是纯粹的来奚落她。 顾子语决定不留他在这里添乱了,“你走吧,我不用你帮忙了。” 顾子问这下不丢三落四了,似乎是顾子语的嫌弃起到了作用。 顾子语松了口气,这才像话嘛。 刚把手伸向最后一件东西,一瓶她花了七十五块买来的粉底液,手机却非常不会挑时候的响了起来。顾子语超级不甘愿的把手缩回来,嘟嘴抱怨:“谁这么不懂事。” 拿出手机一看,顾子语瞬间尖叫了起来,“莫思文......” 顾子问丢给她一双白眼,“他是鬼吗?”连颤音都有了。 真鄙视她这种吓破胆的样子! 顾子语张着嘴默默摇头,莫思文不只是鬼,他还是神,神通鬼大这个词就是专门为他而发明的。 上帝,耶稣,他怎么知道她的电话的? 不过,依他和童钱的关系,其实这也不难想通吧。 可她不明白的是,她明明就没有接通,怎么还是听见了莫思文的声音? “没错,是我。” 顾子语吓得把手机扔得远远的。 可即便这样,还是能听见莫思文在说话:“你是准备搬家吗?” 顾子语真的吓坏了,惊恐的连啊了三声,才断断续续的说出一句话:“子问......我......我的手机是不是出问题了?还是我的耳朵有毛病?” 顾子问无精打采的说:“没有。”手机是好的,她的耳朵也很健康,有问题的是她的眼睛和脑袋,她难道没发现莫思文就站在她的面前吗? 他简直无语了! 偏偏顾子语听他这么说,似乎还安心了点,又再次把手伸向了粉底液。同时,还开始意识过来她张着嘴的样子很不雅观,用另外一只手把她的上下颚捏在了一起。 顾子问更加无话可说了,这种情况下,她还有心惦记那瓶廉价的化妆品,并且维护她用这些廉价的东西支撑着的形象? 他该说她心宽体胖,还是说她人穷志短? 第十章 我们已经离婚了 顾子语真想扑上去踏扁他,这个混蛋,竟然明目张胆的栽赃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我要和你谈谈,如果在这里你不肯乖乖的,那我们就去警察局。我想,虽然你身手不错,但你应该还不至于敢越狱。” 顾子语从来不知道莫思文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简直就像个痞子一样!斗智慧,耍流氓,她都不是他的对手,但要她就这么轻易的认输,她骨子里那股与生俱来的桀骜性子都不答应。 但她还能怎么样呢?莫思文现在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她的。 想了想,还是向顾子问求救吧,反正现在别说在他,就在她自己看来,她的处境也非常不怎么样。 “子问,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欺负吗?”她惨兮兮的说。 顾子问是不想管她的,他对莫思文下的结论是,虽然他算不上什么好人,不会奉行“好男不跟女斗”那些君子教条,但他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欺负自己的女人,让顾子语面对莫思文一个人的欺负,总好过她被一群人欺负。 但既然顾子语开口了,他也不好拒绝,于是稍加衡量后,十分爽快的说:“外面那些警察我帮你搞定。”而且说到做到,执行得也很快,“我现在就去。” 顾子语感动极了,有娘家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感动过后,又觉得不对劲,于是连忙叫住他,“喂,子问……” 顾子问回头看了她一眼,没等她多说,就自顾的把话接了下去,“你是想说这些东西吗?”他扬了扬他手里被他定义为垃圾的几个包包,“没关系,我帮你带出去丢了就是了。” 人就神速的消失了。 顾子语看着他一闪而过的背影,好想哭,丢什么丢,那些东西都是用她朝九晚五卖命工作挣来的血汗钱买来的好吗? 而且,她想说的根本不是那个好不好? 她想说的是,比起警察来,莫思文更可怕,他还是留在这里保险一点。 可惜,顾子问都没有给她机会把话说出口。 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顾子语后悔莫及的伸长了手想要把顾子问抓回来,结果,抓到的只有一把空气。为了杜绝她再次滋生什么求救的幻想,莫思文还直接一不做二不休的把门关了。 房门关上那一刻,顾子语觉得整个呼吸都不顺畅了。房子本来就小,地上又是乱七八糟的一片,她一个人呆着都嫌堵得慌,怎么还能多容纳一个存在感超强的莫思文。 莫思文却是一脸闲适自在的样子,从里到外的打量了整间屋子后,问:“这就是你现在住的地方?” 顾子语呼吸更困难了,怄的。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她这样的问题,她是住得有多差,才让他们这样轮番的可怜她?这房子一个月的租金也要两千五百块懂吗? “是又怎么样?”她气恼的回答。同时算计着要是莫思文敢说半句类似“这里也太小了”这种话,她就用踹的方式请他出去。 谁知,莫思文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点点头说:“还不错,紧凑型。”然后宛如男主人般熟练的收拾好沙发上的杂物,试了试沙发的弹性后接着说:“我明天就搬过来。” 顾子语差点跳脚,“你说什么?” 莫思文一脸无邪的看着她,“没听见?那我再说一遍,我下午就搬过来。” 顾子语气得抓头,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是在演示时间的递减法则吗? “喂,莫思文,够了。”她简直受不了了,“你凭什么搬到我的家里来?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莫思文点点头,用一种“很好,你的勇气很值得嘉奖”的赞许目光凝视她:“我本来还不想这么快追究的,因为我刚才直奔主题的方式直接把你吓跑了,但既然你现在这样的迫不及待,那我们就马上谈一谈这件事。” 他把离婚证拿出来递到顾子语面前,“说说吧,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 顾子语就像孙悟空遇见了紧箍咒一样,气势一下子就弱下去了,唯唯诺诺的支吾了半天后,才十分牵强的小声说:“民政局发的。” 莫思文的眼神变了,换成了警告和威胁,“顾子语,我们结婚六年了,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脾气不怎么样,尤其是耐心这个东西,极其缺乏。所以,你最好趁着我现在念在咱们久别重逢的份儿上,还有一点放纵你的心情,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不然……后果你懂的。” 顾子语一听他这么说,气势立马就变了。 莫思文是想吓唬谁呢,就只有他脾气差吗?她的性格有问题也是人尽皆知的,虽然这些年来她像只米奇一样鼠头鼠脑的以近乎隐居的方式生活着,但曾经的顾子语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不就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和他离婚吗?行,她告诉他就是了! 她还不相信了,这个问题的答案真有那么难找?虽然离婚的理由听起来包罗万象,但其中的精髓归根究底总结起来不就只有那么几条,财产问题,性格不和,婆媳矛盾,小三插足,他和她之间是因为哪一点,用排除法都能猜出来了,还用得着问,还至于把警察都找来了? 没听过有一种风度叫好聚好散吗,不知道有一种胸襟叫分手后还是朋友吗?他要实在是气量狭小,都做不到,不还有句话叫老死不相往来吗?那么多常规选项供他参考,为何却偏偏要如此特立独行咄咄逼人的对她?别人离个婚大不了闹上法庭,他倒好,打算直接把她送进警察局里去?他是觉得她这一生还不够多姿多彩,非要在她的丢人现眼史上再添上灿烂辉煌的一笔? 顾子语越想越愤慨,虽然婚是她要离的,但她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受害者,凭什么却是他在这里兴师问罪?难道本末倒置是这些所谓的企业家的必修课吗,黎舒玩得滚瓜烂熟,他应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顾子语气得一脚踢在莫思文的身上,怒道:“你是在谁的地盘上跟谁说话呢?给我站起来。” 莫思文痛得皱眉,挑起眼皮瞅着顾子语一瞬间变得怒气腾腾的俏脸,再斜眼看了看她明明是随意站定却很显然的透露出一股“进可攻,退可守。”韵味的姿势,无奈的抿嘴: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常常忘记她娇柔的面孔下掩盖着狠厉的身手这个不幸的事实。 第十一章 离婚的原因 这完全是基因的问题,顾家姐弟三个,都是诸如此类的奇葩。他和顾子言、顾子问接触的次数虽然不多,但还是一眼就看出她们和顾子语一样的“表里不一”,而且彼此的水平都在伯仲之间,顾子语绝对算不上是最具有代表性的典范。 而且,他还亲耳听顾子语讲过一个她们姐弟三个互相总结性格的故事...... 那是个星期六的早晨,唐老师手里拿着那柄传家的手动摇铃,从大到小依次敲响了儿女们的房门:“起床了,开会了。” 顾子言是最先出来的,身上穿着数十年不变的灰衬衣黑裤子;紧跟着,顾子问也开门了,同样是天天一样的hellokitty睡衣;顾子语最后现身,她一身红蓝绿黄各色碎花杂陈领口还镶嵌着白色晶片的波西米亚裙子,五彩缤纷,而且崭新。 唐老师生她养她二十多年,还是不太习惯她变化得太快总是来不及琢磨出规律的穿着风格,被她晃得头发晕,冲她们勾了勾手指,就率先下楼了。 顾子言踩着中规中矩的脚步紧跟在她身后,若是只看背影,忽略掉她那张霸气外漏的脸,再幻想着她的衣服样式休闲一点,颜色艳丽一点,看起来还挺像个大家闺秀。 而顾子语就刚好相反,她穿着漂亮时髦的衣服,妆容精致,再配搭她那张完美体现了顾振雄和唐老师的优良基因的脸蛋,一动不动的时候还真能骗到不少人。但是,只要她一张口、一抬脚,就原形毕露。 瞧,脚底下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她走路却是用蹦的! 顾子问从后面扯了扯她的裙摆,想让她不设防的栽个大跟头,谁知顾子语利落的一扭腰,脚步一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上,勾着他一起下楼梯。 “有话跟我说?” 顾子问点了点头,一脸虚心请教的样子,“顾子语,你觉不觉得你和姐都非常的表里不一?” 顾子语如杏仁般的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挑了挑眉,“有吗?” “何必自欺欺人,谁不知道姐是长了一副超女模样,但性格终究还是个女人,而你嘛,长得倒是挺像个女人,可性格却是......”顾子问摇摇头,一副不提也罢的神态,偏偏又嘴痒的忍不住要说出来,“爷们,纯爷们。” 顾子语半眯着眼,一脸危险,“我是爷们?”搭在顾子问肩上的手,也开始暗暗使劲。 顾子问痛得哟哟的叫唤起来,顾子语也开始承认了,“你说得对,我就是表里不一,我又喜欢漂亮衣服,又喜欢中国武术,不像你,表里如一。”她调戏的弹了弹他好得显然是精心保养过的皮肤,“内外皆娘。” ...... 那是顾子语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向莫思文说起顾家的事,他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直接知道顾子语的“实力”。他相信,刚刚这一脚应该还没有踢出顾子语的真实水平,他曾经在她怀孕的时候见过她练习拳击沙袋的狠厉样子,那力道,估计连沙袋都想问:你确定你真的是个女人吗,而且还是一个怀着孕的女人? 而对于这样天使模样魔鬼性格的她,他曾经莫名其妙的拥有过,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每一次,他总是在结局的时候才知道事情发生了,而其中的过程……只是一个省略号。 莫思文觉得顾子语必须给她一个完整的交代,这才是眼前的关键,其它的都不是重点。 于是,他点点头,起身,说:“行。”然后留给她一脸“但是我的好商量,仅有此一次。”的表情,用催债一样的口吻说:“你说。”重叹一口气,再让一步,“你坐着说。” 顾子语才不坐,她还没傻到那种程度,会看不出莫思文在和她玩心理战术。 他坐着,她站着,这画面就像是他在向她训话,而且还是教导处主任训早恋的学生那种类型;但他站着,她坐着,她生生的就矮了他一大截,要是她说得不合他的心意,他随时都能扑上来,活活的压得她喘不过气,进而失去战斗力。 哼,他还以为她是当年初遇他的顾子语,只会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吗?那他就错了,近墨者黑,嫁给他这些年,她现在已经学会凡事开动大脑好好思考了,这种把戏,连她的头发丝都别想瞒过。 顾子语一个箭步蹦上沙发,双脚呈八字型的站在莫思文坐过的地方。 莫思文平视她写满了“小聪明”三个字的眼眸,无所谓的说:“如果这样你感觉说话能够顺畅些,那很好。” 顾子语傲然的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当然好了,只有这样“践踏”莫思文的存在,他们身体及心理的高度才在同一个水平线,才不会影响她的发挥。 ......不过,她要从何说起? 难道要直截了当简单明了的说:“你和殷姗姗之间那些破事我已经知道了,是你先对我不忠,我才对你无情的?” 这不行,凭莫思文那种老奸巨猾的性格,他绝对会狡辩到底,死不承认的,说不定还会编一堆鬼故事来骗她,说什么她们是有苦衷的之类的鬼话。 她才不会给他这样侮辱她的智商的机会,她要用更有说服力的方式,一次性让他俯首认罪。 对了,她记得那天她撞见莫思文带着顾思去和殷姗姗约会的时候,她气极之下也没忘了给他们拍下照片,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留证据在这种场合中派上用场。 不过,手机放在哪儿了? 顾子语先摸了一下自己的兜,没有;再环视了一遍目所能及的地方,也没有;最后定下神来好好想了想,才记起来,刚才被莫思文一吓,好像是扔掉了。 她又有哭的欲望了,她是扔在哪里了?那可是指证莫思文的关键证据啊,少了它,她就没有必胜的把握了。 顾子语再也顾不上什么身体和心理上的高度了,从沙发上跳下来,猫着腰趴在地上进行地摊式的搜索。 莫思文见她这样上串下跳的,真想用强力胶水把她固定在沙发上。 隐忍的问:“你又想干什么?” 顾子语拿后脑勺回答他,“我的手机不见了。” 莫思文憋着气,恨得咬牙,“那很重要吗?” 顾子语重重的点头:“嗯。”当然重要了,里面有你的罪证呢。 可问题是......“到底掉在哪儿了?这屋子不就这么点大吗?”她边找边嘟哝。 扭过身去拽了拽莫思文的裤脚,“你帮我一起找找。” 莫思文一脸不情愿的表情,“你应该不会是又想拖延时间吧?” 但还是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蹲下来。脚刚刚动了一下,莫思文就感觉到身后有异物,回头一看,果然是顾子语千寻万找的手机。 捡起来,递给她,完全没想过顾子语叫他帮忙找的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顾子语连忙接过去,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图库检查里面的照片,确定没有问题,才拍拍胸脯说:“放心,绝对不是。” 莫思文点点头,“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顾子语站起身来,直起腰,昂首挺胸的举着手机给莫思文看,“你要的答案,全部在这里。” 莫思文还以为她又在玩什么花样,只随意的看了一眼,却没想到,竟然会看到他和殷姗姗的合照。 莫思文愣了一秒,随即就把手机接了过来,一张一张的滑开,慢慢的往后看。 照片拍得还算不错,他和殷姗姗双手紧握,他拉开椅子站起来朝殷姗姗走去,他替殷姗姗擦眼泪,他拥着殷姗姗入怀,每一个步骤都有,齐全得像一部慢动作的短片。 莫思文突然笑了,如果这就是她和他离婚的原因,他想事情那就好办多了。 第十二章 传统美德 顾子语对他这不明就里的笑容感到有些担忧,他该不会是想把照片删了,来个死无对证吧? 她有没有备份啊,又不记得了...... 紧张的看着莫思文,小心翼翼的防备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谁知,他竟然什么毁尸灭迹的动作也没有,反而大方的把手机还给了她。 顾子语很忐忑的接过,猜想莫思文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把手机给她了,他又打算怎么解释这些照片? 谁知,他丝毫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反倒很得意的问:“你吃醋了?” 顾子语相当佩服他的无耻,如果当事人不是她,她还会觉得他处理被抓奸的手段比较新颖。 可惜,所有的如果不过是不愿意面对现实时的自欺欺人。 想到莫思文和殷姗姗之间那些事情,顾子语的心就坚定下来,敛住眸色,冷漠的说:“有句俗话叫打是亲骂是爱,但如果我把你打成半身不遂,你会觉得我是在‘深’爱你吗?” 莫思文淡去了笑意,顾子语真的生气了,这个问题,他确实该严肃些。 “顾子语。”他认真的说:“我知道这些照片令你难受了,但相信我,我可以解释的。” 顾子语冷冷的哼了一声,“解释?莫思文,你没事儿吧,你难道没有听过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有确有其事?你做都做了,我也是亲眼看见的,你还想要怎么解释,你当我是白痴吗,你随便编个故事我就会信了?” 莫思文很诚恳的强调,“我要说的不是故事,是事实。” 顾子语却完全无动于衷,“故事和事实也不过一字之差。” 莫思文真是拿她没辄,放柔了声音,哄慰道:“你别和我抬杠好吗?” 顾子语却横眉冷对的扫过去,“你觉得在这种时候我会有心情和你抬杠吗?你怎么不更会说一点,干脆说我在和你调情好了。”她鄙夷的啐了他一句,“莫思文,你有病吧。” 莫思文也有点激动了,每一次他和顾子语争吵都是以他完胜作为结局的,他还真不知道她有这样难缠。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任凭他好说歹说都油盐不进!“你说得对,确实有病,不过病的人不是我,是殷姗姗。” 顾子语微怔了半秒,莫思文是要翻开他和殷姗姗之间的苦衷篇了吗? 呸,她都亲眼看见了,苦衷是假的,奸情才是真的。 还敢号称殷姗姗病了? 确实是个好借口,那些狗血电视剧里经常用,最常见的就是白血病,不过她相信,殷姗姗得的绝对不是这个病。 讥讽的笑笑,顾子语笃定的说:“她当然有病,我知道,神经病嘛。” 莫思文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顾子语用一种“顺理成章”的目光回望他,“这还用得着问吗?抛夫弃子这种事情,正常的女人做不出来。” 莫思文失去耐心了,原来顾子语是在说气话,她怎么就不能试着相信,殷姗姗是真的有神经病呢? “我很认真的说一次,殷姗姗的确是神经上有些问题,现在她的家里还有医生在替她做长期的治疗。” “我也没有开玩笑啊,她们家的医生是男的吧?” 莫思文动怒了,顾子语这么说殷姗姗让他心里不太好受,因为殷姗姗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是要负一些责任的。 “我不准你这么说姗姗。” 顾子语哈的笑出声来,姗姗,莫思文叫得还真亲热。 她的心里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指着莫思文的黑脸,她问:“我惹你生气了?我也没说什么啊,至于让你这么大声嚷嚷?哦,对了,我骂殷姗姗神经病,你心疼了?但我偏要说,神经病,神经病......” 莫思文想要喝住她,却听见手机在响。 他拿出来,准备直接挂断,顾子语却在从来电铃声分辨出是殷姗姗的同时眼疾手快的抢先一步替他接通,并且说:“接吧,神经病打来的。” 手机通着,莫思文什么都不能说顾子语,只能抖着手指恨恨的指着她,警告她不要再乱说话。 调整了一下情绪,才轻柔的开口,“姗姗,有什么事吗?” 殷姗姗的情绪很激动,声泪俱下的说:“是你叫我到家了给你电话的。” 莫思文听她的声音不对劲,担忧的问:“姗姗,你哭了?” 殷姗姗伤心的抽噎起来,“思文,我不是神经病,我不是,你相信我,我不是的……” 莫思文的心一下子就揪在了一起,殷姗姗越是难过,就越是提醒他曾经做过多么混蛋的事情。 而他多想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责备的瞪了顾子语一眼,莫思文捂住手机走到远一点的地方,铿锵却又不失温柔的说:“你当然不是了,没有人说你是。” “可是我都听见了。” 莫思文望了望顾子语的方向,“那是她们有问题,她们是嫉妒你,才故意这样抹黑你。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你。” 顾子语的心也泛着疼,她知道,她不该那样刺激殷姗姗,但莫思文这种防备她伤害殷姗姗的样子,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刺激? 而他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还是换不来殷姗姗的安心,她哭着向莫思文再三求证:“真的吗?” 莫思文肯定的说:“真的。” 殷姗姗又进一步提出要求:“那我要她们向我道歉。” 莫思文为难的看了顾子语一眼。 顾子语不知道殷姗姗说了什么,但是从莫思文那种写着“难以抉择”四个字的眼神里,不难猜出莫思文应该要在她和殷姗姗之间做个选择。 显然,她的猜测是对的,但又不全对。 因为,莫思文只考虑了两秒,就用命令员工的口气说:“过来,给姗姗道歉。” 顾子语忽然想笑,她始终不够了解莫思文,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有了决定,这样快的速度,有什么难的? 她也太自以为是了,真可笑…… 顾子语笑靥如花的睨视莫思文,他的神色分毫未动,和刚刚怒气冲冲的质问她为什么要和他离婚的样子判若两人。见她这样哀伤的笑着,也不觉得对她有任何的愧疚,只是声音冰冷催促她,“还不快点?” 似乎妻子向小三道歉本来就是一种传统美德。 第十三章 一句话的距离 顾子语不去看他了,这样恶劣的男人,看多了会损伤她的视力神经,如果进一步影响到脑神经,那就更糟糕了,她才不要为了区区一个莫思文变成下一个神经病,她甚至没有和他说话的欲望。 她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递给莫思文。 “你就不怕我一张口又说错什么话,刺激到你的‘三三’吗?” 和殷姗姗的电话还通着,莫思文没有多说其它什么,只冷冷的重复了两个字:“道歉。” 顾子语点了点头,又在手机上打了个“好”递给他,然后掰开莫思文捂着手机的手,退到远点的地方说:“盛太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代我向你的先生也说声抱歉。” “啊——”殷姗姗痛楚的尖叫了起来,一切似乎毫无预兆,但莫思文清楚,是因为顾子语提到殷姗姗的先生,那个把殷姗姗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混蛋,她才会因为惊吓过度放声尖叫。 他死瞪了顾子语几秒,那眼神里包含的意义,已经不再是责备那么简单。他用力的推开她,然后走到阳台上去紧张的安慰殷姗姗。 顾子语冷眼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讥讽的勾起了嘴角。 她的脚掌泛着痛,莫思文刚才是从她的脚上踩过去的,只是他不知道,他现在的心思全部都在殷姗姗身上,哪里会知道他踩到了她,就算他知道了,估计也只会用取笑她的语气说一句:“我相信,这点压力伤不了你。”似乎,她身手好就等于她皮糙肉厚。 其实,她一点也计较的,不是她招惹殷姗姗在先的吗,莫思文就算是故意跺她一脚,那也是应该的。她还得感谢她们,若不是殷姗姗“病”得这么重,让莫思文没时间分身乏术来找她算账,否则,就瞪一眼、推一下、踩一脚,怎么够消他的心头之恨?那也太轻了。 她就更不会还有闲暇来看现场版的朝秦暮楚了……莫思文在阳台上焦急的来回踱步,嘴里不停的说着各种安抚的话,不过,仅仅只是用说的效果应该不太好,莫思文必须得有更能奏效的办法,比如……贴身陪伴、拥抱、亲吻、或者其它什么更甚的动作。 于是,顾子语就听见他说:“姗姗,等我,我现在就过来。” 匆匆的挂了电话,拔腿就走。 这一次,莫思文没有对顾子语留下半个字,他只是在临出门前转过身面对着她,颤动着手指对她指了又指。 顾子语却有话要对他说,“莫思文,如果你今天留在这里,我们就复婚,怎么样?” 莫思文的脚步顿住了,很不高兴的转过身来,不敢保证的看着她,黑着脸问她:“你确定你是认真的?” 顾子语非常肯定的点头,“我可以发誓。”她凝望他,“你不是说你和殷姗姗的事你可以解释吗,我现在愿意听了,你解释吧,你慢慢说,说得越详细越好,每个细节我都不想错过。” 莫思文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知道顾子语是故意的,他也知道就算他留下来,她也没有那么容易再回到他身边,而殷姗姗就不同,如果他不去找她,谁也不能保证会有怎样的后果。 他该如何选择其实是显而易见的,但他还是犹豫了,这也就说明了,在他心里,殷姗姗与顾子语各占着什么样的分量。 只是,他说过,他向来不喜欢用直白的方式来表达,他只是专注的看着顾子语黑亮的眼眸,似乎是想让她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里,看懂他。 然后,嘴里说着况味完全变了的话:“你一定要在现在这个时候和我说这件事吗?” 顾子语坚定的看着他,“是。要么现在谈清楚,要么以后都别谈。” 这时,莫思文的手机又响了,不用看,就知道是殷姗姗。 莫思文用力的握紧了手机,简直想把它捏碎。 顾子语也没有再说话,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看着莫思文,静静等待他做决定。 最终,莫思文没有接听殷姗姗的电话。 顾子语扬起嘴角,她赢了。 不过,她的胜利似乎宣告得太过早了。 最后的最后,莫思文还是放弃了她,说:“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 顾子语刚刚上扬的嘴角上顿时爬满了悲伤,天堂和地狱,不过就是一句话的距离。 她绝望的笑出声来,这就是她等来的答案? 她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自信,觉得复婚对莫思文来讲会是一种诱惑? 事实证明,她卑微的退让换来的不过是自取其辱! 顾子语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莫思文,我告诉你,要是今天你走出这个门口,你就永远别再奢望走进我的人生。” 莫思文的表情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仿佛根本没有把顾子语的要挟放在心上,他只是声音低沉的说:“我一定要离开,我也一定会回来。” 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顾子语在他身后哈哈的笑了,笑出泪来。 其实这是一个赌局,她在赌,赌她和殷姗姗在莫思文心里的分量;莫思文也在赌,不过他赌的却是他离开后能不能再回到她身边。 其实从头到尾,莫思文就没有想过要留下。他也根本不是有么舍不得和她离婚,而是不能接受离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在操办,而他是*纵的那一个,他是感觉他的自尊受伤了,才这样追着她不放,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决定不为难他在她面前表现出两难的样子了,他的心根本早就飞奔到了殷姗姗的身边,又何必留下这副肮脏的躯体在她面前惺惺作态? 但是,就算他离开,就算他们结束,她也要有自己的姿态,就像他们的婚姻,虽然事实上是他先退出了,但从法律的角度而言,还是她不要他的! 有些话,她上次走得太匆忙,没有机会说,那就趁现在,让她和他说清楚,莫思文不是苦苦追着她要一个原因吗,她就让他彻底明白。 “莫思文。”顾子语抹干眼泪最后一次叫住他,“你走吧,我支持你离开。” 莫思文的脚步没有动,“为什么?”她说的不是让他离开,而是支持他离开? 他突然心慌了,顾子语的表情是他久违的决绝,六年前,她决心离开旷牧魈的时候,他见过的,和现在一样。 所以,这次轮到他了? 第十五章 赶紧滚蛋 ...... 老天,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衣服是从哪里来的? 又是怎么穿到她身上的? 而且还是她平常最爱的睡衣款式,男士衬衣! 顾子语混乱了,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现在唯一清楚的只剩下一件事——通常被剥得更光的那个,都是小受! 一个超级恐怖的念头横空闪过,难道在昨晚的肉搏过程中,充当战斗主力的人……是她? 顾子语煞白了脸,这……有可能吗?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如果不是这样,也没办法解释莫思文超乎寻常的表现呀,他就算再是个畜生,也不可能一觉醒来就对刚刚温存过的女人翻脸动手的! 顾子语感觉哭笑不得,如果她是施暴的一方,她就不能算失身了吧,可是……莫思文那种猎艳无数的男人突然沦为了被施暴的一方,能轻易的放过她么? 她这下有点害怕了,事情可不能闹大了啊,要传出去了她以后还怎么见人?怎么说她都是个千金小姐,哪怕只是前黑社会老大家的,那也是可以略等于名媛的啊! 还是赶紧滚蛋吧。 肇事逃逸虽然可耻,但那也比让莫思文看着她这张“逞强”的脸,回想起昨晚的噩梦要强得多。 顾子语飞快的冲到门口,捡起自己的包包,蹬上鞋子,拉门。 拉了几次,拉不开,她才想起这门有密码。 可,密码是多少来着啊? 竟然不记得了…… ****** 莫思文车速适中的行驶在高架桥上,嘴角泛着残忍的冷笑:如果是从这个地方跳下去,后果会是什么样的?摔断腿,被车撞,还是碾成肉酱? 他很期待,而且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就能看到这一幕! 憧憬令他热血沸腾,一踩油门,莫思文抓紧方向盘加快了速度,双手青筋暴突! 九点四十五分,他到达公司,脸上的阴狠表情敛去了,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只是太过于沉稳不惊的年轻企业家。 副总乔楚在大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左手手心拍着右手手背,嘴里不停的念叨:“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到了关键时候,又心软了吧?” “你最近喜欢看科幻剧?”莫思文嘲讽的声音从他背后淡漠的传来。 这种天马行空的剧情,亏他想得出来! 乔楚惊悚的转身看他,大松了一口气,“莫思文,莫总,你终于出现了。”他抬起腕间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忍不住抱怨,“和姗姗美丽的会议还有十几分钟就开始了,你现在才来,手机也不通,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莫思文自负的抿嘴,“我会有什么事?”今时今日的莫思文早已不比从前,谁也动不了他分毫! “真的没事?”乔楚有些不信,“我看你好像变搞笑了。”竟然冒出了科幻剧这种词,他的生命中不是只有黑白是非这几个单义字吗? 莫思文脸色一沉,显然是觉得搞笑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 乔楚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喔,是我比较搞笑。” 莫思文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他们到了吗?”他问。 “到了。” “好,直接去会议室。” 乔楚应了声嗯,走在前面。 推开会议室门的那一刻,莫思文的脸上堆满了虚应的笑容,他主动上前和会议室里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握手,客套的说:“殷董,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在忙,来晚了。” 殷国程和蔼慈祥的笑着,一副长辈对晚辈说话的样子,“没关系,我们也刚到一会儿,昨晚太高兴了,多喝了几杯,也起得晚。” 另外一个和殷国程形似的年轻人也随声附和,“是啊,莫总,我的头现在还晕着呢,如果不是今天要和你签合同,我肯定就不上班了。” 莫思文心里冷冷的一笑,他们一唱一和的提起昨晚,是想暗示他的迟到是因为昨晚的事吗?他们以为他还会受他们的影响? 自作多情! 简直是不自量力! 不动声色的恼怒着,莫思文表现得却是毫无破绽,“既然这样,我们就直奔主题了,这样散会后还可以小憩一会儿。” 他示意乔楚把合同拿出来给他们,“关于姗姗美丽从莫氏公司撤回授权加工的协议,按照我们一开始达成的磋商结论,莫氏在合同结束前为姗姗美丽赶制未来三个月的市场需求量,姗姗美丽一次性支付所有未结清的代工费用给莫氏,包括最后一批赶工的费用。具体的条款合同里面写得很清楚,二位先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殷国程逐条的仔细看过,却做出一幅没什么好看的样子,说:“不用看了,大家也不是外人,我信得过你。” 大笔一挥,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上公章,将合同递给莫思文。 莫思文也签了字,落笔的刹那,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鱼儿上钩了。 交还了一份合同给殷国程,另外一份给乔楚留存。 乔楚确定了签字没有任何问题,说:“既然合同已经签好,我们现在就去验货吧,还要烦请殷董和殷总确认了品质之后,将尾款付给我们。” 殷国程摇了摇头,颇具风范的说:“验货就免了。”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殷迟,殷迟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到殷国程手里,殷国程再亲自交给莫思文,“我们现在就付钱。” 莫思文接过,口不对心的说了句感激的话,“如此,就多谢殷董信任了。” 殷国程故作感慨的叹了口气,“思文啊,这就当作是我对你的补偿吧。我们都知道,姗姗美丽的订单占了莫氏的百分之九十,我们从莫氏撤出去之后,莫氏可能会经营得很困难,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殷迟现在长大了,总要让他学会独立经营。” 殷迟也跟着装腔,“哥,对不住了。要是莫氏以后有什么危机,你记得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会全力支持你的。” 莫思文在心里冷冷的笑了八百遍:“你们巴不得莫氏有危机,这样你们才有机会一举收购了我的公司。可惜,一个年过花甲随时都有可能犯老年痴呆的父亲,再加上一个资质平庸还自以为是的儿子,你们也想打我的主意?” 思文?哥?他们也配这样称呼他! 他连多看他们一眼都嫌费眼! 第十六章 摆摊卖肉 莫思文当真一秒也不肯多呆的站了起来,最后一次和他们说着虚伪的客套话:“别这么说,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发展决策,我能理解。既然合同已经签了,款也收了,我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殷国程却叫住了他,“思文,你先等等。” 莫思文依言站定,淡然得十分冷漠的盯着殷国程。 殷国程说:“公事谈完了,我们再聊两句私事。” 莫思文的眼里一闪而过的冒出一丝阴霾,私事? 他没有私事和他说! 不过,他还是没有走开,他说过,他要他们一辈子记得今天,他和他们多在一起一刻,他们的噩梦就会久一刻! 殷国程这回是重重的长叹了一声,“你和姗姗的事,我真是觉得挺遗憾的,你说你们两个在一起那么多年,感情又一直都很稳定,当初我们都以为你们肯定能长长久久的过一辈子,谁知道,这孩子却突然鬼迷了心窍,非要嫁给盛昊枫那小子,我们拦都拦不住。” 莫思文嘲讽的想:她不是鬼迷心窍,而是财迷心窍。盛昊枫是高旗银行的行长,比起他这个靠代工起家的穷小子,自然优胜太多。 他能理解她的选择,人嘛,谁不想往高处走,哪怕是踩着别人的脊梁骨往上走! 莫思文心里充满了恨,脸上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姗姗现在生活得很好,很幸福,有一个爱她的老公,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我为她感到高兴。” “你真是这么想的,你真的放下了?”殷国程试探的问,摆明了一点都不信。 莫思文回答得铿锵坚定、掷地有声:“当然,不然昨天孩子的百日宴我就不会去参加了。” 殷国程审视的盯着莫思文的脸看了半天,看起来不像说假话。 心里非常不悦,没有了殷姗姗和莫思文这段旧情,他又少了一个掌控他的筹码,但脸上还是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他拍了拍莫思文的肩膀,说:“这我就放心了。”还颇感欣慰的揉了揉眼,似乎有点老泪纵横的样子。 不过揉了半天,眼眶还是一样干涸,他自己都觉得太假了,于是改成握着莫思文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你也赶紧找个好人家的姑娘成家吧,不然伯父这心里头,不好受啊。” 莫思文的笑容可以刻成冰雕了,“有劳殷董操心了,我会记在心上的。” 抽回自己的手,连虚应他们的心情都没有了,莫思文不再掩饰的拉下脸,沉着声音说:“乔副总,替我送殷董和殷总。” 乔楚送完了殷国程和殷迟回来,直接去了天台。莫思文心情好和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在楼顶呆着,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在这里抽烟,心情好的时候,他在这里喝酒。 乔楚上去的时候他已经喝掉了两罐,依这个速度来判断,他的心清基本上可以判定属于飘飘然的阶段。 乔楚也打开了一罐,和他碰了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莫思文咽下口中的酒,说:“先回去好好睡一觉。”今天这一幕,是他不眠不休了多少个日夜才换来的,如今大势已定,他要好好的放松一天。 喝掉罐里剩下的,莫思文一拍乔楚的肩膀,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乔楚叫着他,“嘿,嘿,你等等。” “还有事?” “我送你。” 莫思文剑眉微挑,“有这个必要?” “当然有。”乔楚肯定的点头,他指着莫思文制造的三个空啤酒罐,“你这个样子上路,被警察碰见,要被记酒驾的。” “哦?”莫思文神奇的看着他,“你不是也喝了,难道你开车就不算酒驾?” 乔楚用一种“你今天的观察能力不够细致入微哦”的眼神略带批判的摇了摇头,把自己的酒递到他面前,“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喝了?”他不过是打开了而已,“早猜到这合同签了以后你要玩物丧志两天,我随时准备着给你跑腿打杂,酒,我肯定不喝的。” 莫思文抿了抿嘴,“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走吧。” 把自己的车钥匙抛给乔楚,莫思文安心的享受着被照顾的感觉。 快到家的时候,他说:“我家里还有一套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没有干洗,一会儿你帮我送到洗衣店去。” 乔楚瞟了他一眼,“莫总,你这要求有点得寸进尺啊。” 莫思文难得一见的微微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改天我请你吃饭。” 乔楚不太受用的撇了下嘴,“大家都同属于青年才俊的阶层,你不觉得拿一顿饭来收买我有点侮辱人的意思吗?” “那你想怎么样?” “起码也要桑个拿什么的。” 莫思文的浅淡笑容隐退了,“行。”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钱,插进乔楚的西装口袋里,“好好享受,你的桑拿。”他着重强调了你这个字。 说完这句话,车子刚好开到他的家门口,乔楚停好车,侧着身子正色对莫思文说:“难道你真打算这辈子都不再碰女人了?” 莫思文极其冷漠的说了一句话,“对我来说,世界上已经没有这种生物。” 开门下车。 乔楚跟在他身后,担心的说:“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很危险。”他十分夸张的假设着,“你说你整天不近女色,要是哪天你一不小心爱上我,那该怎么办?” 莫思文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说:“你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吃亏,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是,包括长相。” 乔楚愤怒了,“你是说我长得很没有水......”平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不会说话了。 是顾子语,她趴在门口睡着了。 乔楚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憋着那半口气才缓了过来。 扒开莫思文,围着顾子语转了两圈,乔楚确定了这是一个女人没错,才不怀好意的盯着莫思文,嘿嘿的笑:“不是说绝种了吗?” 莫思文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该死,他早就忘记这个女人的存在了,没想到她还没走,而且还以一种极其魅惑的姿势睡在他的家门口! 尤其是,他宽大的衬衣套在娇小的她身上,不仅突显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还堪堪遮住她的屁股,半遮半露的让人心生一探究竟的欲望! 莫思文直想踢她一脚,她以为他的家是菜市场吗,可以让她随地摆摊卖肉? 第十七章 认错人了 怒火中烧! 乔楚还在给他这把火加油,“你可以不解释,我只是有点纳闷,你这算金屋藏娇,还是囚禁人质?” 莫思文脸上更挂不住了,怒道:“你胡说什么?” 乔楚悻悻的耸肩,“本来嘛,这睡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想突破这道门,但最终失败了,而且还精疲力尽的睡着了。” 莫思文有口难辩,他也懒得去讲,反正他自己知道,他已经把密码告诉她了,他清者自清! 至于她为什么明明可以离开但却留了下来,又是带着什么目的来接近他,他一定会弄清楚。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把乔楚弄走,这个搭档在公司里还勉强有个人样,但公事之外,就婆婆妈妈得让他难以忍受。 一把把他推到门外,“你可以走了。” 乔楚在门外唧唧歪歪的叫着,“莫思文,不带这样的。” 没得到半点回应。 乔楚不死心,继续放开嗓子争取,“衣服......你不是还有衣服要送去洗。” 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莫思文拎着一袋衣服扔到他身上,非常感激的说:“谢谢了。” 乔楚先是伸手去接,结果一阵刺鼻的味道猛然袭来,他连忙甩开袋子,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在嘴边扇着风,嗡声瓮气的说:“什么东西那么臭?” 莫思文一点也不避讳,“我的衣服。” 昨晚,顾子语揪着他的西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上面擦了大半夜,最后还狂吐了他一身,不臭,可能吗? 想到那恶心的一幕,莫思文心中就有一把火在烧。 他甩上门,用和早上一样粗暴的方式摇醒顾子语,“起来!” 顾子语睡得迷迷瞪瞪,眼都没睁,嘴里哝咕着:“地震了?” 莫思文差点就顺口扔给她一句“火山爆发了”! 这绝对不是和她开玩笑,他心里的火山早就翻滚了,从昨晚遇见她那一刻开始,他就时刻处于濒临爆发的状态,如果不尽快把她弄走,他肯定能*! 下手更用力了,莫思文是铁了心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顾子语扫地出门。 顾子语终于被他摇醒。 不过,她的双眼是睁开了,但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看了一眼莫思文,抱怨道:“是你啊,你昨晚折腾了我一夜,现在还不肯放过我吗?” “我折腾你?”莫思文双眼充血的问。 不要以为她喝醉了酒,就可以假装什么都不记得,甚至企图颠倒黑白!关于昨晚的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他都印象深刻,不是她装装傻就可以扭曲得了的! 这才是真实版...... 时间大概是十点钟左右,他刚参加完殷姗姗女儿的百日宴出来,回家的途中,他开车路过一条灯红酒绿的巷子。 一路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要和姗姗美丽签合同的事,非常不专心,自然,他就没发现顾子语喝得醉熏熏的从酒吧里走出来,还旁若无“车”的横穿马路…… 就这样,时间、地点、人都碰了巧,他差点撞上她。 说是差点,其实太过牵强,因为如果不是顾子语在车子撞上去之前的零点一秒接连三个侧翻闪到了一边,她肯定被撞飞了。 他当时的心情有些慌乱,不过却不是担心顾子语有没有被撞伤,而是在想,筹谋已久的计划终于等到了要尘埃落定这一刻,他绝不能因为车祸这样的意外原因功亏一篑!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或许有些冷血,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不对别人残忍,就只有忍受别人对你的残忍。 他刚出生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还在创业的阶段,他们忙于公事,只留下比他大几岁的姐姐照顾他。 后来他长到十岁了,家里的事业也有了很好的发展,他满心以为可以苦尽甘来了,妈妈却带着新产品的秘方突然消失了。 少了秘方,所以与新项目相关的投入全部化为了乌有,这件事给公司带来了摧毁性的伤害,也让他的爸爸从此一蹶不振。 还不到二十岁的姐姐挑起了家里和公司的一切,一年一年过去,她成功将公司从倒闭的边缘拉了回来,他也到了青春年少的年纪,在学校的林荫道上,他遇上了公主一般温婉美丽的殷姗姗。 生活似乎美好了起来,一切都充满了希望。然而同样是毫无预兆的,姐姐也不见了,而且这一次,她比那个女人更狠,她变卖了公司,什么也没有给他们留下。 爸爸就这样活生生的气死了。 除了一所全是痛苦回忆的房子,他一无所有。 当时殷姗姗还在他身边,但日久见人心,最终,她和那两个女人一样,毫不留情的离开了他。 从听到她和盛昊枫的婚讯那一刻起,他就决定不再相信任何女人,他也学会了这个词——残忍。也是这个词,让他在商场中披荆斩棘、浴血奋战的走到今天。他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一切,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一个意外出现在他的人生里。 连忙下车检视顾子语有没有受伤。 幸亏,没什么事。 莫思文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口气似乎松得太早了,顾子语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猝不及防的抓住他的胳膊,像根蔓条死死缠在他身上,不依不饶不罢休的嚷嚷着:“不准走,你要对我负责!” 莫思文感到十分厌烦,不是没撞上么,他负什么责?难道要为她受到惊吓的精神负责?看她刚才那身手,也不像是一般的女人,有没有被吓到都还不一定。 他不打算理她。 不过,正是酒醉未央换个地方继续下半场的好时候,酒吧里陆陆续续的走出了不少寻求放纵和刺激的男女,见他们拉拉扯扯的,竟然围观起来了。 莫思文本来就看不上这些贪欢滥交的人,结果他还没鄙视他们,就反倒被他们用批判的目光看着,他的心情便可想而知了。 果断的把顾子语塞进后座,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上车之后,他先是心想着在保证安全的基础上,越快离开越好,没有去管后座的顾子语;后来,他看见街边姗姗美丽的广告牌,又再次沉浸在签约的事情上,而她,大概是睡着了,安静得没有一点存在感,于是他彻底遗忘了她。 一直到到家下车,莫思文都没想起还有顾子语的存在。 可是进门的一瞬间,她却突然挤了进来,抓着他的胳膊,一字不差的重复的说着那句话:“不准走,你要对我负责!” 如果不是他险些把她撞了,如果不是他把她塞进车里,如果不是他把她载到了这儿,如果不是他还能想得到这么多的如果,莫思文肯定直接把她推了出去……结果,他只能隐忍的试图和她讲道理:“小姐——” 谁知,他不过是说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两个字,出事了。 顾子语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瘪着嘴说:“认错人了。” 第十九章 关键时刻 往前逼近了一步,他们站定的位置靠拢得近乎暧昧,莫思文都听到顾子语清浅的呼吸声……当然,他也能轻易的掐住她的脖子。 莫思文真有掐死她的打算,但将念头转化为行动的时候,他才赫然发现自己手里还拎着她的鞋子和袜子。 ……气得快要吐血了,这幅模样……他自己都鄙视! 忿恨扔得老远,却丝毫不解气,莫思文又抢过顾子语手里的包包,也准备远远的扔到一边。 他的手高高举起,浑身洋溢着一个形容词,凶神恶煞,还有一个副词,持久的。 顾子语敢肯定,就算他扔了她的包,他也消停不了,他还要继续发泄,接下来,他会抢她的钱,再接下来,他就该扒她的衣服了…… 她小心翼翼的觑着他,不是怕他动手,而是在想,如果他真的动起手来,她要从哪个地方还击。她现在其实挺想找个人实战一下自己的身手的,不然心里压抑的委屈憋坏了五脏六腑该怎么办? 难得有人点燃了战争的导火线,她就顺便发泄一下好了。 不过,她也不是想攻击他的要害,相反的,她是害怕把他揍得太狠。她平常一般不轻易动手,但只要一动手,她就容易犯一个毛病,那就是……没轻没重。 尤其她现在心情还不好,下手肯定更没准儿了。 莫思文长得还是挺人模人样的,她不想毁了他的容。 当然,这前提是她的花容月貌不会受到威胁。按照过去二十几年的生活习惯,她总结出了一个经验,谁得罪了她,下场顶多比较悲催,但要是谁得罪了她的脸,她保证他会死得很昂贵。 没听过什么叫死得昂贵? 那总该听过“就这么让你死了太便宜你了”吧,一个意思! 为了她的“面子”,准备出击…… “叮咚——” 正是蓄势待发的关键时刻,门铃声骤然响起。 神经紧绷的两人面色各异。 顾子语长长的吁了口气,这一次的冲突,应该可以暂时不用武力解决了。虽然很想发泄,但是她同时也想把她的婉约派假象多维持一会儿。 莫思文则是脸色炭青,一肚子的火气没能成功发出来,不仅没把对方怎么样,反而把自己憋成了内伤了。 他旋风一般的转身,都没看见他迈步,他就已经滑翔到门边,拉开门,不爽的大吼:“不是叫你走吗,又回来干什么?” 他以为是乔楚。 知道他住在这儿的人不多,所以会到这儿来找他的人更是寥寥无几,除了乔楚,他没想过会是别人。 结果很不幸,偏偏不是。 敲门的是一个陌生男人,西装笔挺,面容冷峻,第一眼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只有三个字:非善类! 莫思文审视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脑子里首先闪过的念头是“是不是敲错门了”? 他可以毫不夸张的判定,这人身上带着股杀气。而且,他还可以保证,这绝对不是捕风捉影的猜疑。虽然他身上穿的西装是著名的国际品牌,晃眼一看,很像事业有成型的男人,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那种危险气息,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莫思文确定自己不认识他,这个人很有令人过目不忘的资本,如果他见过,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他也会有印象。 “你找谁?”他沉淀了一下被顾子语激怒的情绪,口气冷然,但也还算有礼的问。 近几年来,他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但他也不是没有风度的人,只要对方是个男的,他基本上都能把他的性格往典型的企业家气质上控制。 但他的礼貌并没有得到同等的对待,男人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他看见莫思文开门出来,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不过听到他问话,男人倒是有了点反应,但却只是用标准的向左转的动作侧身站到一边,然后后退了两步,头呈十五度的角度微微低下。 莫思文很想纳闷,这人的祖籍是日本吗,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先鞠一躬再说? 不过,他的纳闷只是转瞬即逝。 因为……男人退到一边后,他原本被挡住的视线开阔了,莫思文这才发现,在他家的庭院中,规整笔挺的站着两排和这个男人一样打扮一样表情的男人。 莫思文的眉梢几不可见的飞快皱了一下,一颗钻石放在一堆石头中或许很耀眼,但当一颗钻石碰上一堆钻石,还有什么惊艳可言? 最初的“资本论”被推翻了,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只剩下视觉麻木和不悦。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他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不过他能肯定的是,如果他们不是走错了地方,那么这绝对算是私闯民宅! 莫思文不动声色的大概目测了一下,每排至少有十个人,他们面对面的站定着,颇有仪仗队的标兵姿态。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特意侧目去看了看他们的手,结果……他们倒是没有戴着白手套。 但是,他们没有,也不代表不会有人有。 莫思文是放远了目光才注意到在和他隔着“一个仪仗队”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轿车门边站着两个人,他们就真戴了手套,而且真是白色的。 若有似无的勾起嘴角,莫思文略带嘲讽的想:这好像是电影镜头里典型的大人物露面的气场。 怎么,他的家继变成菜市场之后,又变成剧组栖息地了么? 拿一堆钻石来当“铺路石”?这可有点霸气侧露的意思。 视线沉稳的落在车上,莫思文暗自思忖着车里坐着的是什么人。 车门打开了,一身十分随性的浅咖色休闲装出现在莫思文的视线当中。 莫思文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走休闲风的大人物?更有意思了! 他直接对上了“大人物”的脸,不愿承认他的发现让他有点羡慕嫉妒恨,若是可以假装视而不见对方身上那种“神来了”的压迫感,眼前的场景的确很像好莱坞大片的拍摄现场,那人就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男主角,身材、样貌、气质通通毫无瑕疵。 男主角自然是旷牧魈无疑,他宛如上帝一般的从车上走了下来,踩着看似随意的步子不徐不疾的向莫思文走去,声音不大却天生威严的说:“我找顾子语。” 第二十二章 各自另结新欢 说完,他用力的关上了门。 门合上那一刻,顾子语笑得绝望的声音也停下来了,同时,她也推开了莫思文,蹲在地上,一点也不领情的看着他,满身都是防备,“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半天相处的经历已经告诉她,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莫思文也蹲了下来,不像开玩笑的说:“可怜你呗。” 若是换在平时,顾子语绝对会一拳挥过去,他以为他是谁,有什么资格对她说这样的话?上午他去上班的时候,她就已经考察过了,就这房子的面积和配置来说,撑破天,也不过就是一中产阶级,别说和他们家比了,就算和黎舒比,那也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但此时此刻,她只能点头,因为她现在这副模样,是挺可怜的。 她极其苦涩的笑笑,“你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很有可能,刚才那一句话会改变你的一生。”若是旷牧魈发起狠来,杀了他也不一定。 她开始还担心会不会因为一夜.情得艾滋病,若是莫思文知道,碰她的代价是要丢命,只怕他连夜就逃了。 她不合时宜的开起了玩笑,“你应该把我交出去的,告诉你喔,如果你拿我去换钱,外面那个男人一定会给你很多的。” 莫思文故意用怀疑的眼光觑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不是很相信的问:“他很有钱吗?” 顾子语很肯定的嗯了一声,“听见外面飞机的轰鸣声了吗?以前他去我们家打麻将的时候,也是坐它去的。” 莫思文竖起耳朵听了听,是有点吵,但也不至于有轰鸣那么夸张,“哪里有飞机?” 顾子语指了指上面,“就在你们家的楼顶,一直盘旋着,估计是还没有找到可以降落的地方。” 莫思文无语的抿嘴,顾子语这不知不觉间说出的话......真够伤人的。他家所在的位置,也是这座城市的富人区好吗? 微微挑高了眉,“他还真的坐飞机去打麻将?”这话听起来,那个男人十分宠她。同时,这句话里还透露出另外一个信息——顾子语也不是出身一般人家,至少,她的家不止一个停机坪那么大,所以她才那么自然而然的嫌弃他这三百八十多平的别墅太小。 这么说来,她和殷国程一家是没有关系的? 当然,这是建立在她刚才说的话是真的的基础上。 说穿了,他对她的怀疑态度依旧没有减少分毫。莫思文巧妙的运用“有没有这么夸张”的质疑表情掩饰了他试探她的真实目的,“你们都哪些人打,这样的牌局我相信一般人不敢上的。” 顾子语没有发现莫思文在她身上动的心思,照实的说:“他,我,我弟弟,还有我们家的一个佣人。”她陷入了回忆,“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们打完麻将后,那个佣人连路都不能走了,还是保镖把他抬回房间的。后来,足足躺了一个星期才能下地。那时候,佣人们还在偷偷的打趣,说:‘二小姐,以后别让旷先生来家里了,不然我们都没办法工作了。’” 想到那一段幸福的时光,顾子语的嘴角爬上了一丝笑容,但是这笑容很快的湮没了,因为就是自第二天起,旷牧魈就消失了,他不仅没有出现在她的家里过,就连公司,也不见他的踪影,他的手机也不通,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仿佛他就这样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曾因为他的失踪急得焦头烂额,还曾自己劝慰自己他身份特殊,在他不想被人找到的时候,任何人都别指望找到他。 但转过头来又想,就算他不方便和她联系,他就不能给她留个信息吗,哪怕只是一个暗示也好? 现在,她才明白,旷牧魈不是不方便,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不方便这样的字眼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只要他想,就没有他做不到的。就像现在,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她具体是在什么地方,但他却率领着大队人马精准的找上门来了。 顾子语真是想不明白,他还来干什么呢,而且还是这种时候?他也真会挑的。 想起他说那句“纵容”,她失望的摇了摇头,他以为这是温故小学数学的时候吗,一减一等于零,他纵容她,理所当然的,她就会纵容他,就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可能的...... 决定爱他之前,她有多么挣扎,她就要求这份爱情有多纯洁,容不得半点杂质。 莫思文看着她这种沉浸在回忆中的表情,问:“你们后来出什么事了?” 顾子语笑了,来回的看了看莫思文和她自己,说:“这不是很明显的么?各自另结新欢了呗。” 莫思文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表情严肃的说:“喂,先声明,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顾子语连连点头,“对,咱们谁也不认识谁。”看来这个男人也非常不可靠,都还没有被旷牧魈怎么样,就急着和她撇清关系。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和他还真算不上认识,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 “说真的,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莫思文没说,“有知道的必要吗?” 顾子语撇嘴,“你是国家保密局的吗?”连名字这种东西都藏着掖着,“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企图,是因为刚才你帮了我,我以后会感谢你的,有个名字,找你也比较方便。” 莫思文一脸不怎么稀罕的表情,“怎么谢?” 顾子语再次请他放心,“不会是以身相许的。” 莫思文挑眉瞪着她,不悦的说:“你敢这么做试试。”他郑重的告诫她,“做人可不能恩将仇报。” 顾子语笑了,真是难得,她现在还能笑得出来,她向莫思文伸出手,像初见一样说:“你好,我叫顾子语。” 莫思文盯着她看了半晌,没有握她的手,“我还是决定不告诉你。” 顾子语扑上去扯着他的手摇了两下,“算你傲气,我记住你了。” 就没有再说话了。 这样正儿八经的介绍未遂之后,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他们不过就是在一起过了一夜的陌生人。 不过,她们也没有机会再说什么,因为,莫思文的门“轰”的一声就倒了。 旷牧魈提着一件外套踏着门板走了进来。 顾子语看着他深沉得完全看不出表情的脸,感觉心有余悸。 她和莫思文就蹲在门边,刚才,那块厚重的门板几乎是擦着她的手臂倒下的,旷牧魈是不知道她们还在门边,所以叫人拆了莫思文的门,还是明知道他们在门后,故意打算砸死他们? 顾子语怒不可揭的站起来,厉声质问道:“旷牧魈,你是想要我们的命吗?” 旷牧魈和她面对面的站定,将手里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似乎他刚才进屋的方式一点问题也没有,“我想要的只有你,其他的,我没有兴趣。”然后,他把目光转向莫思文,“莫先生,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莫思文心里开始警惕:他怎么会知道他姓莫的? 这才起身。 刚才被旷牧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想到了一个词:臣服。这种感觉很不好。 旷牧魈只看了他一眼,没有等他答应或者拒绝,就转身走了出去,“我在外面等你。” 莫思文等旷牧魈走得远了才跟上去。 顾子语开始有点欣赏莫思文了,他竟然有胆子和旷牧魈拼气场,还真让他等?他知不知道旷牧魈可以在一秒钟之内做些什么,毫不夸张的说,他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但是......旷牧魈打算和莫思文说什么呢,肯定是与她有关的,他们两个不会商量着把她给卖了吧? 顾子语觉得太有可能了。 ****** 旷牧魈和莫思文一起上了另外一辆银灰色的车,一辆已经停产的林肯加长版。他们隔着一张桌子坐着,桌子上摆放着两杯酒和一个文件袋。 莫思文说笑般的想:这袋子装的不会是钱吧? 旷牧魈则开门见山的说:“莫思文,把我的女人送出来。” 莫思文不买账的问:“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旷牧魈轻轻的抿了下唇,是他在远牧国际呆的时间久了,使得他看起来平易近人了么?随便一个人都能用这样的口气对他说话了? 难道他给人的感觉像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人? “知道你关上门后,我为什么没有立即进去吗?”旷牧魈把文件袋往莫思文那边推了一点,“我用这段时间准备了这个,你可以先看看。” 莫思文拿了起来,不难想到,这里面就是这个男人用来交换顾子语的东西。 那种想笑的念头又冒出来了:应该不会是钱,照这个分量来看,更像是支票。 莫思文不徐不疾的安然打开,出乎意料的,里面是一叠资料。从纸张的崭新程度和还未消退干净的油墨味道来看,应该还是刚刚打印出来的。 莫思文抽出第一张仔细看了看,在第一行就发现了他的名字,接下来,是他公司和家里的地址,还有所有联系方式。 很显然,这是一份调查报告,而被调查的对象,很让人不爽的,就是他。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也让他很不舒服,“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把我查得这么清楚了?”他和顾子语不过也就是说了几句话。 他不得不佩服他的办事效率,同时,他也要承认,他始终是低估他了。 旷牧魈绝对有这个实力,“如果不是不想你和我的女人独处得太久,我可以在五分钟内调查出你的祖宗三代。”他也有足够的把握,“而且我相信,这些足以令你做个决定了。” 第二十三章 果断的倒戈 莫思文把后面的几页也粗略的浏览了一遍,这个男人说得对,的确,这份资料对他来说,是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他根本不用考虑,就会答应旷牧魈的要求,因为顾子语的死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而这里面的东西,决定着他的死活。他没有舍己救人那么高尚的情操,他又不是雷锋。 但是他也不想这么轻易的屈服,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算得上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这样被人轻而易举的操控实在很没面子。而且,他也想试探一下旷牧魈究竟是多厉害的人。 “如果我不答应呢?” 旷牧魈觉得他十分不清楚自己的轻重,“你知道平常和我谈条件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吗?”他随便说出了几个人的名字,并不意外的看到莫思文微变的神色后,才冷冷的说:“我今天心情很差,不想和你浪费时间,所以我最后一次给你选择的机会,你把顾子语交给我,这些东西你拿走,不然,顾子语我自己带走,这些东西我交给媒体和检察院。” 莫思文的眼神咻的冷了,他原来不相信“人比人,气死人”这句话,现在,他信了。顾子语说得对,在这个男人面前,一句话可以改变一生。 他把文件袋丢进车里的垃圾桶,如旷牧魈的愿干脆的答应了他的条件,“行,你可以带走她。” 旷牧魈表情未变,显然莫思文的决定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本来,他的人生就是伴随着掌控这两个字开始的。 端起早就准备好的酒,旷牧魈示意莫思文也喝一杯,“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 不然他也不会想到在姗姗美丽的化妆品里动手脚。 他也算得上是老谋深算了,和姗姗美丽合作了这么多年,一直假装尽心尽力、无怨无悔,把殷国程的防备心降到最低,然后趁着殷国程提出撤单的要求,故意以低姿态恳请他看在他们之间过去的交情上,最后给他一笔生意。 殷国程虽然也是只狐狸,但被称为百兽之王的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而人一旦骄傲起来,就会变得轻敌。莫思文就是抓住他会因为他的恳求而沾沾自喜的这种心理,在生产最后一笔备货的订单时往里面添加了超剂量的铅,并把签约的时间定在殷姗姗女儿百日宴之后的第二天,投机的避过了殷国程的验货。 按照姗姗美丽现在的市场销售量和库存持有量,这批有问题的化妆品应该会在两个月后才会进入各个卖场。 本来,这其中虽然存在着时间差,但真要出了问题,追究起来,莫思文还是逃脱不了责任的,但计划周全的他早就提出了让殷国程用现金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同时,在交货之后买通殷国程公司的仓库人员,将所有生产标签和包装全部换成姗姗美丽的logo。 也就是说,两个月后,事情就算败露了也和他莫思文一点关系也没有。不仅如此,他还研发了专门治愈姗姗美丽公司化妆品铅中毒的舒缓系列,为的就是在姗姗美丽被爆出品质问题的第一时间里抢占它的市场份额。 而姗姗美丽的下场,那就不用说了,轻则声名狼藉,重了,倒闭也很有可能。 但莫思文想要的还不仅仅是这些,他要的是殷国程的命。因为只有殷国程死了,姗姗美丽才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旷牧魈觉得其实莫思文是有些天分的,狠辣的手段也能入他的眼,但可惜,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碰他的女人。 “我在那辆车里等着顾子语,这一辆就送你给了,算是踢坏你的门的赔偿。” 旷牧魈轻抿了一口酒。既往不咎,已经是他最大的限度。 莫思文也喝了一口,从酒的口感来讲,闻起来有花香、矿石的味道,入口后橡木味非常浓重、层次感丰富,甘甜和酸度非常平衡,丝滑,很像是八二年的拉菲,但他还是很想不文明的说一句:这酒真他妈难喝! “我只负责把她送出我家,剩下的,与我无关。” 放下酒杯,莫思文头也不回的往屋里走去。 走到门口,他的脚步顿住了,他突然有种对不起顾子语的感觉:对不起,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留下你。 莫思文深吸了一口气,才提步走进去。 顾子语还在门口,又恢复成了蹲着的姿势,看见莫思文进来,扬起美丽精致的小脸,问:“你们谈完了?” 莫思文阴着脸点头,“嗯。” 顾子语一看他的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但还是明知故问的多问了一遍:“结果呢?”虽然她改变不了结果,但她还可以决定过程,拖延拖延总是可以的,旷牧魈肯定不会再来催她,他会等着她自己走向他,他要享受她向他屈服的成就感。 莫思文没有看她,径直走到沙发上去坐下,喝了口矿泉水清清了嘴巴,“请你出去,我家不能再收容你了。” 顾子语什么事儿也没有的哦了一声。 莫思文终于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 顾子语对视着他的眼,在里面看到一丝愧疚,她起身朝他走过去,还挨着他坐下,“喂,你何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啊。” 莫思文果断的倒戈才是正常的,毕竟他和旷牧魈的水平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他和她也没那么好的交情值得他为她做得更多,要是真让他因为她和旷牧魈起了冲突,她反倒不能理解了。 顾子语这样说,莫思文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难得诚挚的说:“这一次,算是我对不起你。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顾子语笑了,“需要这个样子吗?” 莫思文瞪着她,她还笑?简直比哭都还难看。 “我说到做到。虽然我算不上是个君子,但我这个人有个品质,只要承诺过的事一定不会食言。” 顾子语连连摇头,“我真的不需要你的承诺,好吗?”她还一脸说教的表情,“而且,我给你讲,千万别轻易对一个女人说承诺,不然女人当了真,你就惨了。” 她把莫思文垮着的嘴角往上拉,“你可别一脸对不起我的样子,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刚刚不是还帮我了吗,咱们就当扯平了。其实要说起来,还是我欠你的多一点,看,我还害得你家的门都被旷牧魈踏烂了,这以后,你们家的治安问题就成了个隐患了。” 莫思文对她的看法有些变了,那个强势的男人在外面等她,她却在这里和他说笑般的闲聊。 “没关系,刚才他已经赔偿过我了,一辆加长型的林肯,而且是停产的,够买一堆门了。” 顾子语说了声长长的哦,“那就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来,“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莫思文没动,直到顾子语走到门边,才低声的说了句,“如果一开始就让他带走你,你的难过会不会少一点?” 顾子语没回头,“也许吧。” 莫思文沉默了几秒,“所以,还是我对不起你。” 顾子语终于转过身去,笑着对他说:“照这么说来,那倒也是。我记住了,你欠我一次。你以后可要小心了,我随时会回来找你要债的,拜拜。” 顺着没有门的大门,莫思文看见顾子语向旷牧魈走去。 不过她没有上旷牧魈的车。 顾子语就站在车门边,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用力的扔到旷牧魈脚边,口气很冲的问:“你有什么话,快说。” 旷牧魈的脸色好像还好,不过声音却比平常更加冰冷,“告完别了?” 顾子语皮笑肉不笑的扯出一个弧度,“是啊,不告而别这种事我不会做。” 旷牧魈扬起了手,又放了下去,似乎是在衡量他之前一声不吭的消失的事需要不要给顾子语一个解释。 最后,他有决定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捡起脚下的衣服,从车里走出来,再次给顾子语穿上,说:“走,带你去吃饭。” 他向车门边的白手套使了个不明显的眼色,没过几秒,顾子语在莫思文的楼顶见到的那辆直升机就飞到了她的头顶。 顾子语用力的扭动了一下,抗拒的意味很明显。 旷牧魈没有管她,不过他坚定的眼里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你再脱,我就再给你穿,如果你不觉得累,我也就当成锻炼了,正好饿了可以多吃一点。 顾子语简直呕得想吐血,从太阳的狠辣程度来分辨,现在应该是十点出头,十一点不到,这个时候吃的是哪门子的饭? 而且,吃个饭需要坐飞机去吗?若不是清楚旷牧魈不屑那么做,她真想鄙夷的问他一句:“你是在炫富吗?”,他准备带她去意大利吃披萨是不是,至于动用直升机?还他是感觉城市的路面交通太过拥挤,所以决定另辟蹊径来减轻道路的压力? 而且,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和那个女人,她和莫思文,还有那张照片,哪一件不该马上说个清楚,他竟然黑不提白不提,直接跳到了吃饭问题上,他投胎转世前是被饿死的吗,还是上辈子把心和肺都捐献出去了,这辈子还没找回来? 顾子语要气炸了,恶狠狠的丢给他四个字:“我没胃口。” 旷牧魈点点头,无所谓的说:“那你就看着我吃。” 顾子语嫌弃的瞅了他一眼,“看着你我倒胃口。” 旷牧魈也不生气,“只要你不是对我没感觉,怎样都行。”他把她的外套拉起来,兀自说:“走吧。” 顾子语一把推开他,“我没打算跟你走。” 旷牧魈没什么表情的问:“是吗?” “你觉得我像是在说笑吗?” 旷牧魈微微扬起下巴看着顾子语桀骜的俏脸,伸长手抓住她,并顺势把她拉进怀里,让她紧贴在他的胸膛上。他凝视着她不乖的眼神,说:“今天早上我刚学会了一句话,现在与你分享——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话落音,旷牧魈就用一只手打横把顾子语抱了起来,然后用另外一只手抓着软梯,三五两步登上了直升机。 顾子语一直扑打着旷牧魈,直到上了飞机,被他放下来后才愤恨的问:“旷牧魈,你是强盗吗?” 旷牧魈思虑了几秒,很坦诚的说:“要比那个再坏点。” 顾子语一脚踢向他,怒道:“滚开。” 旷牧魈不躲也不闪,样子十分冷静,“想跳下去吗?” 顾子语恶狠狠的瞪着他,“是又怎么样?” 旷牧魈风轻云淡的说:“我能陪你跳海,这个,也可以。” 第二十四章 旷牧魈的身份 顾子语突然安静下来了,有些事她感觉很矛盾,她很清楚旷牧魈一定会言出必行,他那高高在上的身份,决定了他处事的方式,要么不说,既然说过了,就必定做到。 可是......既然他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毫不犹豫的为她付出他的生命,那那张照片和那个女人又要怎么解释?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疑虑中,她恍惚听见旷牧魈对飞行员吩咐:“去日本。” 顾子语这才醒过神来,不明就里的问:“为什么要去日本?” 旷牧魈淡定从容的说:“上次你不是说想吃生鱼片,现在带你去。”似乎他刚才说的只是:“去前面路边的大排档,就是摆了个烧烤摊那里。” 顾子语再次激动起来,“旷牧魈,你这算什么?炫耀你对我有多好吗,还是想让我自惭形秽,主动向你认错?” 她知道他为什么带她去日本,因为她给他讲过一些顾子言和黎舒的事,其中有一件就是黎舒当场抓到顾子言联合他最好的朋友在他的家里组团相亲,为了惩罚她,他逼着她吃了她最讨厌的日本料理。 她当时表情酸酸的对旷牧魈说:“我姐分明就是在晒幸福嘛,还一脸小媳妇儿受尽了委屈的样子,翻来覆去的说三文鱼有多腥,真讨厌。下次我也吃日本料理,我要吃生鱼片,我还要直接去日本吃,更腥,腥死我算了。” ...... 旷牧魈却还是那副千年不变的冰山表情,“我以前没有试过这样对别人,所以不知道这样的方式算不算炫耀,至于你的另一个疑问。”他停顿了几秒,像是在下决心,“我已经说过了,下不为例。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忘记。” 顾子语又想笑了,“旷牧魈,牧少,别人都说宰相肚子里能撑船,看来,你的心里装的是一艘泰坦尼克号。”这样轻易的原谅,是胸襟宽广,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这谁都界定不清楚吧,呵呵...... 旷牧魈突然红了双眼,用顾子语从未见过的凶狠面貌残忍的说:“那你要我怎么办,杀了他吗?如果你不会因此而怕我,我马上就去。” 顾子语一脸矛盾的表情,哭笑都不得,最后,泪才流了下来,“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办,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的下不为例换不来我的既往不咎。” 旷牧魈和顾子语上了飞机后,原本驻扎在莫思文家里的两排仪仗队也跟着撤离了,莫思文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们踩着仿佛是受过军事化训练的规整步伐,分乘宝马x3离开。 莫思文无意的数了数,总共是十八辆。 莫思文觉得眼睛有点疼,站起身来走向了后院,那里种了些绿色植物,有助于舒缓视网膜。结果,他在他的后院里看到一个个身穿迷彩服的人,他们正如履平地般的翻过他家近两米高的院墙。 莫思文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因为他只是揉了一下眼,就什么都没有了。然后就在回头的时候发现两辆军用卡车从他家门外经过。 莫思文突然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事,疾步走进二楼的书房。 打开电脑。 顾子语是怎么叫那个男人的?好像叫过旷主管、牧少,还有......旷牧魈? 旷牧魈......莫思文低吟着这个名字,却又不能肯定是哪三个字,试了几次都不对。 旷主管也不行,这太普通了,根本算不上什么关键信息。 那牧少呢? 莫思文在搜索栏里输入这两个字,他用的是拼音输入法,本来只想试试运气,结果没想到刚输完拼音就直接弹出了“牧少”这个词。 莫思文的手停顿了一下才按下回车键,键盘弹起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仿佛回到了学生年代,像等待宣布考试成绩一般紧张。 他以为他一定会看到如下的介绍: 牧少,某个商业王国的富贾巨子,或是某个国家的皇室贵族,要不然就是其它什么大有来头的人物,结果,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了,竟然什么也没有。电脑上显示的只有一句话:查询不到任何与“牧少”相关的结果,请确认你输入的信息是否正确? 莫思文托着下巴考虑了几秒,为什么会是这样? 既然拼音输入法能辨别出牧少这个这个词,而且还是排在第一位,就证明它被输入的次数不计其数,那怎么又会查询不到任何信息? 他想,应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信息被人刻意的清除了。 莫思文合上了电脑,拿出手机给乔楚打电话:“乔楚,你马上替我办两件事。第一,从现在开始大批量买进姗姗美丽的化妆品,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至少要比原来早一个月。第二,帮我查一个人,他被称为牧少,你用百度搜索就能知道是哪两个字。我听过他的全名,叫旷牧魈,但具体怎么写还不清楚,你试试看能不能查到他的来历,就这样。” 刚挂了电话,莫思文就听见外面很吵,他拉开窗帘朝楼下看了看,外面有不少手持*的警察。 莫思文笃定,这和之前发生的事一定脱不了关系,但他不确定这些人的立场如何。不过,他还是淡定的走下楼去,佯装毫不知情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为首的人说:“我们收到市民的举报,说这里聚集了大批不明分子。” 莫思文一个字还没说,从后面冲上来一个人,贴着那个人的耳朵说了句什么,那个人就立即改了口,“刚刚有人出来澄清,说这只是个恶作剧,抱歉,打搅你了。” 然后领着那些带枪的人撤退了。 莫思文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在原地踱了两步,然一脚踢向旷牧魈留下那辆车:去你的林肯! ****** 旷牧魈看向顾子语,“我的离开让你这么生气?” 顾子语这次笑了,混合着眼泪,笑出了一种绝望,“我看起来很生气吗?没有吧,比起你恨我的样子,十万分之一都不到。” 旷牧魈的脸色百年难遇的微微变了,他凝视了顾子语良久,才低声问:“你已经知道了?” 顾子语又笑了,这一次,笑得鼻涕都出来了。 她以为旷牧魈会否认,他会骗她,说:“我怎么可能会恨你。” 又或者,他会装傻充愣,会假惺惺问:“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没想到,他竟然承认了......而且,如此直接。他不屑于说谎,这还真是种值得表扬的好习惯啊...... 顾子语觉得自己就是个傻瓜、白痴,她竟然还在幻想旷牧魈会对她解释“这只是一场误会”,难道她忘记了昨晚向他求证时得到的“回答”了吗? 她怎么还会奢望? 她怎么还敢?! 顾子语胡乱的抹掉眼泪和鼻涕,“意外吗?”想必他是打算瞒着她的,结果还是被她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果然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 旷牧魈轻轻颔首,如实的说:“还好。” 他没想过一生一世都不告诉她,在他最终决定答应顾振雄夫妇的条件的时候,他就同时决定告诉她一切,她知道不过是早晚的事,不必意外。 让他稍感诧异的只是,他也没有打算过经由别人来告诉她这件事,这是他和她之间的事,谁也没有资格多嘴! 就算是他平素尊敬的她,也不行! 顾子语的眼泪又奔涌而下了,他那算什么表情? 是她知不知道道都无所谓吗?他是不是吃定了她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有恃无恐;还是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不值得多提? 他知道不知道!就是他那样一个眼神,把他们之间的一切全部都改变了,是全部! 顾子语含泪望向他,“你不想知道是谁告诉我的?” 旷牧魈声音冷冽,“不想。”他已经知道是谁。敢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 “可是我想!”顾子语变得歇斯底里。 她想看看那个轻而易举的毁掉她整个人生的人是谁! 她相信,那不是一个普通人,虽然她在给她发信息的时候选择了号码隐藏,但是凭借顾家的势力,要查一个电话号码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但她却什么也没有查到。 那个时候,她就了解了,她的实力超过了她。 敢拿“牧少”来生事的人,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她现在唯一好奇的是,她和旷牧魈的关系究竟到了哪个程度? 除了上床,还有没有别的! “你确定?”旷牧魈简单的问。 顾子语铿锵的点头,“百分百确定。” 旷牧魈今天教会了她一个道理,越简单,越伤人,在这个问题上,他所有的回答都很简单,两个字、三个字,最长的一句也就才六个字,可她却像是被万箭穿了心,痛得再也拼凑不成一个整体。 他会问她是不是确定,就代表他知道那个人。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那个人做了些什么。 可是他却放任了整件事情的发生,放任了她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 她是该感激他的坦诚相待,还是该痛恨他的毫不隐晦! 顾子语不清楚旷牧魈能不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因为他在明白她的决心后如常的说:“那我们就要改变行程了。原本打算先带你去大阪吃饭,然后再去北海道泡温泉,现在我们到大阪打包,接着直接回总部。” 顾子语斜着眼角看他,“你觉得我现在能吃得下东西?”难道他不会感到讽刺吗? 旷牧魈却说:“路程还远,吃点东西先垫一下肚子。” .......以后要这样宠你,也许就不容易了。 第二十五章 三方帝国的女主人 顾子语不知道飞机开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她只感觉旷牧魈对她说“我们到了”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麻木了。 是旷牧魈把她抱下飞机的。 顾子语没有拒绝,她本来也累了,身心俱疲。 而且,就眼前这座用“宫殿”来形容也丝毫不显夸张的建筑,真要让她自己走,恐怕劳累过度加上滴水未进的身体状况也会让她觉得心很有余而力太不足。 旷牧魈也没有抱着她一路走进去,他们刚到地面,就有车开了过来,旷牧魈和她又搭了近十分钟的车,才停下来。 下车的时候,顾子语嘲讽的问了一句:“还要换乘什么交通工具吗?” 旷牧魈没有理会她的讥笑,只说了句“不用了。”就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上台阶。 顾子语想甩开他的手,但旷牧魈抓得很紧,徒劳了几次都毫无作用后,顾子语才因为手甩痛了停了下来。 因为只想着离旷牧魈远点,顾子语没顾上看眼前的环境,也没有注意到四周都有些什么人,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温柔无比却又让人感觉不寒而栗的声音,亲昵的问候着:“牧魈,你回来了。”,顾子语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宽旷的大厅。 而大厅中央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顾子语看见她的第一反应竟是想起了唐老师,因为从她直呼旷牧魈的名字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她和唐老师同属于一类人——那就是非善类男人的女人。 只不过,这个女人显然是唐老师的升级版。唐老师也就是一边打着教书育人的幌子跳着优美的芭蕾舞,一边通过掌控顾振雄来达到掌控整个世界的效果;而这个女人,她看起来比唐老师温柔得多,顾子语相信,她绝对也比唐老师厉害多了。 她也可以肯定,那张照片就是出自于她的手,这是女人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直觉。 她的直觉很快也被验证了,那个女人对顾子语微微颔首,不冷不热不亲不疏的说:“顾小姐也一起来了。”然后她掀开盖在小腹上的华美锦缎,站起身来,高贵的向顾子语走去,“我代表三方帝国,欢迎你来做客。” 直到这一刻,顾子语所有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住了,这个女人……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厉害,她只用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给了她三个震撼: 第一,她很委婉的宣布了她顾子语的身份,一句“做客”,就敲定了她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性质,进而清楚的告诉她和所有人:她——顾子语只是一个客人。 第二,她很直接的昭示了她自己的地位。 代表三方帝国? 一般的人可能连三方帝国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像她这样在c市绝对算是“名门望族”的富家千金,对三方帝国的最初的感觉也只有两个字——传说。 而她,竟然能代表三方帝国? 这简单的六个字背后,是一种不简单的象征,她在宣示她不是简单的存在,她是三方帝国的女主人。 第三,也是最令顾子语诧异的,她……竟然是一个孕妇。 顾子语不能自已的着重看了她的肚子,她看不出来她怀孕几个月了,因为她的小腹隆起得还不是很明显,以至于刚才她坐着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发现。 这个发现让她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在来的路上,她就设想过关于那个人的身份的各种可能,她也想过,她极有可能是旷牧魈名正言顺的女人,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是一个正怀着旷牧魈的骨肉的女人! 所以,旷牧魈这段时间对她所做的一切,是很多男人在妻子怀孕期间都会做的事? 所以,她只是旷牧魈出轨时的一个消遣,一个……玩物? 一种羞辱感贯彻了顾子语的全身! 她杏目圆瞪,侧过身去瞟了旷牧魈一眼,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牧少吗,为什么也能犯这种属于普通男人才能犯的错误?他与生俱来的“特性”呢,去哪儿了,被狗吃了吗?! 顾子语几乎喘不过气,尊贵如旷牧魈这般的人,竟然也会偷腥! 但他终究没有完全落入俗套,至少,别人没有他那种占了便宜还对你恨之入骨的眼神。 顾子语又想到了那张照片,然后从头到脚都是一片冰凉。 而这时,旷牧魈的正宫娘娘正以母仪天下的姿态和海纳百川的博大胸怀笑里藏刀的拉着她的手,像对待自家姐妹一样亲切的说:“来,到这边来坐。” 顾子语很干脆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她相信老天爷是公平的,身为顾家二小姐,她已经拥有了很多人艳羡的东西,若是再“结识”这么多大人物,她担心她会被天打雷劈的。 旷牧魈也不赞成她们手拉手,不过他的理由和顾子语的又不一样。 “坐了这么久飞机你也累了,先泡个澡放松一下。” 他没有对任何人下命令,甚至连眼色暗示都没有,顾子语看得很清楚,但是却从她的左右两边分别走出来四个女仆打扮的人,站定在离她五十公分远的地方,齐刷刷的对她躬腰行礼:“小姐,请。” 顾子语最后看了旷牧魈一眼,就跟着她们走了。 她一个字也没有说。她懂的,旷牧魈不就是担心她这脏兮兮的一身细菌含量太高,传播力强的沾染给了别人嘛。 也是,孕妇是应该紧张一些的,不然,万一生病了吃错了药生下个畸形儿怎么办?或者,更严重一点,一不注意弄出个一尸两命,她的罪孽就太深重了。 唐老师打小就教育她们要内外兼修,她其实还是挺善良的,自然,她就不会拒绝了。而且,她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不会像个白痴一样假装什么都看不出来,人家说“请”,那是给她面子,如果她给脸不要脸,就会变成“押”了。 这个地方给她的羞辱已经够了,她何必再自讨没趣?唐老师把她生下来,又不是让她来犯贱的,她要坚定的离开,不仅要离开这大厅,更要离开这座城堡,离开旷牧魈这个混蛋! 顾子语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走了后,那个女人也回到沙发上去坐下,她随意的挥了一下手,四周的女仆和隐藏在暗处的哨兵都撤退了。 旷牧魈这才问她,“你对她说过些什么?” 那个女人按了一下遥控器,墙壁上出现了一张巨幅照片,就是她发给顾子语的那张。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给她看了这个。” 旷牧魈斜着眉宇看了一眼,声音冰冷的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女人理所当然的说。 “你说得对。”旷牧魈认同这一点,“但是……”他也没有掩饰他的责备,“这个权利不该由你来给。” “是吗?”女人不以为然,“我的意见和你不一样。身为三方帝国的女主人,这是我应该做也必须做的事情。”她眼眸里闪耀着和旷牧魈一样寒光,“不然,你难道打算亲口告诉她这张照片才是你接近她的真实目的?” “是。”旷牧魈的眼神愈发阴暗,“我从未想过一直瞒着她。”他掷地有声的说。 女人掩嘴笑了,“你肯定?牧魈,你骗得了所有的人,但你骗不了我。的确,你可能会告诉顾子语一些事情,但我敢担保,那绝对不是全部,至少,你不可能在她面前提前柏寒辰这个名字。” 旷牧魈的脸色像是被人戳中心事般的难堪,阴冷的问:“有何不可?” 女人嘲讽的哼嗤了一声,“看来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所以,你现在能坦然面对柏寒辰的死了?” 旷牧魈没有说话,但是他握紧了拳头。 寒辰的死……他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三方帝国的人都该知道,这是个不能提的禁忌,绝对不能提! 她竟然坏了他的规矩! 不仅如此,她还说了更不该说的话,“而且,她变成了残花败柳你也不介意?” “旷莫欢。”旷牧魈终于发怒了,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注意你的说辞。” “好像你真的没有放在心上。”旷莫欢颇为失望的为他鼓掌,“真是大度的男人。”她也为他感到遗憾,“在这一点上,女人的气量就小多了,不知道顾子语能不能和你一样不计前嫌,对你不离不弃。” “你还做了什么?”旷牧魈隐忍的问。手上暴突的青筋无声的说明他在极力克制他的情绪。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帮你接了个电话。通话的时候我录了音,现在放给你听听。” 旷莫欢手指轻轻一点,宽旷的大厅里就响起了顾子语和旷牧魈的对话。 “旷牧魈……”是顾子语的声音,旷牧魈一听就知道她的情绪很不稳定,但是他却不为所动,至少......电话中的他是那个样子,他在她刚一出声就打断了她,“我现在还有事,晚点再打过来。” 他的声音也不对,有些急切,急切中还伴有喘息。 旷牧魈最开始还没有在第一时间里意识过来他的声音为何会是这样,直到后来又出现一个女人的呻.吟声,他才懂了。 “关掉。”他声若寒冰的命令旷莫欢,这些淫.秽的东西怎能入他的耳朵?连他都听不下去,顾子语又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难怪她听见他艰难的说下不为例时会是那样痛苦的反应,原来他的挣扎,她感同身受......她说的既往不咎,竟是指这通电话。 旷牧魈抑制着暴怒,粗声低吼:“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竟然敢拿他的声音来合成这段音频?!她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旷莫欢听从的关掉了录音,她也把她的目的坦诚得十分干脆,“很简单,我要拆散你们。” 第二十六章 旷莫欢的威胁 “你?”旷牧魈暴戾的扫了她一眼,“凭什么?” “若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以阻止你肆意妄行,那个人就是我,就凭这一点。”旷莫欢嚣张的笑着,“不然,你以为我怎会这么轻易的告诉你这些,难道是为了让你和顾子语冰释前嫌?我甚至可以去帮你解释,但是我敢断言,你和顾子语,就到此为止了。” “旷莫欢。”旷牧魈第二次这样连名带姓的叫她,“你听清楚了,我的事,轮不到你来做决定,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旷莫欢也发飙了,她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个名贵古董瓷瓶,“啪”的一声摔到旷牧魈的脚边,“旷牧魈,我也提醒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她站起来,淌着一地的碎瓷片走到旷牧魈面前,指着他的胸膛说:“你可以不记得柏寒辰的死,因为在我看来,他不过就是个外人,就算他妈妈的心脏给了你,但那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与我们无关。但是,如果你敢忘记凌爵为你挡的子弹,你有胆子冒出一丝放弃凌爵用生命捍卫的三方帝国的企图,那咱们就走着瞧。” 旷牧魈丝毫不为所动,似乎旷莫欢的警告对他而言什么也不算,他只是声音冰冷得吓人的说:“把你的手拿开。” “可以。”旷莫欢听从的收回了手,“你是三方帝国的少爷,你的话就是圣旨,我必须听。不过,”她的态度很快又变了,“你别怪我说话不客气,若是你没有了这个身份,我会毫不留情的处理掉你,还有你甘愿为她放弃所有的顾小姐。” 她抬起她的右脚,面不改色的拔出前脚掌里刺进的瓷片,血淋淋的放在旷牧魈的手里,然后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安然放下,“我用我的血起誓。” 旷牧魈眉心微蹙,怒气也在旷莫欢直流的鲜血中逐渐平息。 他冷静了很久才说:“你以前做过的事,我不会再追究,但是从这一刻起,不准你打顾子语的主意,这是牧少的命令。” 旷莫欢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她的命运由你决定,我对她没有任何兴趣。你可以爱她、宠她、呵护她、纵容她,我都没有意见,但有两点我绝对不能容忍,第一,你毫不犹豫的为她去死;第二,你要为她放弃三方帝国,这我不同意!你的命不属于你自己,更不属于顾子语,除非我同意让你死,否则你必须给我好好活着,而且,就算你死,你也必须是以三方帝国少爷的身份去死。” 旷牧魈没有责怪旷莫欢的冲撞,旷莫欢的出发点,他懂,她只是在保护三方帝国,站在她的立场上,这并没有错。 看来,她已经知道了顾振雄夫妇对他提出的条件,也清楚他的决定,所以她才迫不及待的对顾子语下手了。想到竟然是他自己把顾子语推进了那个男人的怀里,旷牧魈的血气又翻涌了上来,他对旷莫欢说:“我不会离开三方帝国。”至少……现在不会。 “那就最好。“旷莫欢也给旷牧魈一个表态,“我也不会再对你的顾小姐怎么样。” 不过,她有个条件,“但这有一个前提,既然顾小姐已经来到了三方帝国,你就必须做个决定,要么,你让她永远留在这里,一辈子不出这座城堡,要么,你就让她永远离开三方帝国,离开你!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旷牧魈挑起眼皮狠厉的横扫了旷莫欢一眼,旷莫欢也扬起下巴傲然的和他对视,他们暂时没有说话,但眼神之间的暗战却更加波涛汹涌。 旷牧魈:你是在以退为进? 这两种选择指向的不过是同一种结果,让顾子语直接离开,或者是禁锢顾子语的自由,让她忍受不了而离开。 旷莫欢:你不是也在对我用缓兵之计吗?不要以为你能骗过我,你不过是想等我的孩子出生后再离开三方帝国。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然后旷莫欢突然皱了一下眉,跟着她弯腰按住了她的脚踝,显然是脚底的刺痛已经难以忍受。 旷牧魈看着她的动作,准备先叫医生过来处理伤口。他和顾子语之间的事没有这么容易达成共识,但就这么放任旷莫欢不管不顾,她很容易就会失血过多。 旷莫欢却在他开口前先发制人的说:“在你没有做出选择之前,顾小姐你就先不要见了,我会帮你照顾好她,她的父母不是还在南丫岛吗,我觉得你陪着他们会更合适。不然,若是出了点什么意外,你对顾小姐也没办法交代。” 旷牧魈的眼神又冷了,“你在威胁我?” 旷莫欢点头,“是。”她直起腰来,脸上痛苦的表情敛去得一干二净,“你恼羞成怒了?我知道,你又想问我凭什么要挟你?坦白说,在你牧少面前,任何一个人都是渺小的,也包括我。你有一支用雇佣兵组建的军队,人数成千上万,但我手无寸铁,我就只是一个为爱而生的女人,爱情就是我的全部力量,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在你心里的分量就是我的唯一武器。” “刚刚我不过是在试探你,只要你还关心我们,这场战争我就赢定了,你必须按照我说的做,除非……你已经准备好了给我们母子收尸。” 旷牧魈恨恨的死瞪她,极度不甘心却又暂时没有别的办法,他咬紧了牙,缓缓的说:“没错,这一次,你赢了。” 他必须保住旷莫欢肚子里的孩子,这是他欠她们的。 旷莫欢露出胜利的笑容,“我上去看顾小姐洗浴好了没有,你可以马上走了。” 旷牧魈没有动。 旷莫欢侧目看着他,“怎么还不动身?”她十分难得却并不意外的在旷牧魈深邃的眼底看到丝丝不舍。 旷莫欢其实有些动容,要让旷牧魈爱上一个人,很不容易。但谁又容易了呢? 她狠心的说:“道别这种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场面,还是算了吧,这对你的身份不合适。” 旷牧魈始终不放心顾子语,“替我好好照顾她,如果她有半分差错,我会不惜毁灭整个世界。” 旷莫欢十分痛快的答应,“放心,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身为三方帝国的人,第一个必须具备的品质就是说到做到。” 然后提着仍然血流不止的脚安然无恙般的上了二楼。 ****** 顾子语还泡在浴池里没有起来。 其实,不用旷牧魈嫌弃,她也觉得自己脏…… 从上大学开始,她交往过的男朋友不计其数,他们的平均存活率一般只有一到两个月,换得最快的时候,她一个星期甩了三个男人,一个交往三天,一个看了场电影,最后那个最短暂,只吃了一顿饭。 她早已经忘记了他们的面容,但她现在还记得和他们分手的原因,第一个是因为他三天没有洗头,她觉得他邋遢;第二个是在看人鬼情未了的时候哭了,她感觉他太娘;第三个,则是他吃饭的时候半点辣椒都沾不得,她认为她们的饮食习惯差太多。 这都是些什么搞笑的理由?她自己现在都回忆不起当时的分手灵感是从哪里来的,只清楚,她的大学生活就在“恋爱——失恋——再恋爱——再失恋”这个循环往复的怪圈里一天天走向毕业。 后来她工作了,也成熟了,男朋友少了,而且她基本上不主动甩掉别人,但感情还是一直没有趋于稳定的迹象。而且,三个月这个期限似乎成了一个笼罩在她身上的魔咒,从来没有哪一个男人能和她在一起超过三个月。 于是,在毕业一年后,她终于决定不再谈恋爱,可是这个时候,旷牧魈却出现了…… 刚开始,他对她的态度明显很矛盾,他一直为难她,却又在每个紧要关头解救她。她最伤心难过的时候,也是他寸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而且自那以后,他对她变了,只有关爱呵护,没有其它。 她感受得到,他爱上他了,但是她并没有接受他的爱,她有她的顾忌,她不能再像学生年代那样,爱得肆无忌惮,然后放下得风轻云淡。况且,她的警觉很高,旷牧魈这样的男人,一旦爱上了,就不能全身而退了。 可强势如旷牧魈这般,爱与不爱又怎会让她说了算? 他精心设计了韩国那一场劫难,让她在彷徨无助中将身与心全然交付给他,至此,她与旷牧魈之间,不再是爱或者不爱,不过是她承认与不承认的区别。 再后来,就不用说了,旷牧魈既然在她防护坚固的心上撬开了一个缺口,自然就要趁势长驱直入,直到完全占有她的心。 她承认了,她爱上他了,她接受了他,可是,旷牧魈却在她向他袒露心扉的第二天突然消失了,半个多月,他音信全无,再联系,就是那张照片,那通龌龊的电话,再见面,她在别的男人家里,他带着大队人马…… 所有这一切,顾子语的感觉只有四个字:情何以堪…… 她把头埋进了水里,如果缺氧能够让她的大脑停止思考,她宁愿窒息。 第二十七章 旷牧魈的大嫂 “顾小姐,蝼蚁尚且偷生,你又何必要故意找死?”旷莫欢的声音在她头顶不讨喜的响起。 顾子语破水而出,不欢迎的问:“你来做什么?” 旷莫欢坐在浴池边上,把脚伸进了进去,一边漫不经心的洗着脚底板的血,一边悠然的说:“你不必对我这么敌视,我和牧魈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顾子语双手一伸,游到浴池的中央。她也是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长大的,她和顾子言顾子问每个人都有自己专用的游泳池,她不习惯在别人的洗脚水里洗澡,尤其,那洗脚水还带着腥味。 恶心。 顾子语真差点吐,把翻涌的欲望强压下去才冷淡的撇过脸去,“我对你们的一切都没兴趣知道,你不用说。” 旷莫欢扬起一种看穿了她的笃定笑容,了然的说:“嫉妒的女人,口是心非。”她弯腰趴在池边,手肘托着下巴,挑逗的问她,“真的不想听?” 顾子语半点反应都没赏给她。 旷莫欢用脚撩拨起一串串的水花,继续诱惑她,“我以为你会有很多疑虑的,难得我心情好愿意和你聊天,你确定不问点什么吗,这个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顾子语明显的翻了个白眼,她心情好不好,她会在意吗;她想聊天,她就得陪聊吗?还真把自己当皇后娘娘了,就算她是名正言顺的正宫,她也不是旷牧魈的妃子,更不会受她摆布。 她大不必用抬举自己的方法来贬低她。 旷莫欢嘴角带笑的睨视着顾子语,似乎顾子语不问点什么她还不能罢休了。 顾子语完全可以和她死扛到底,只是旷莫欢脚底的血越流越多,渐渐弥散开来,让顾子语感觉越来越恶心。 不就是想试探她到底有多在意吗,行,她问就是了,“你就不能把你的脚先包扎好吗?” 她都替她感到浪费了,她以为那是汗水吗,伸伸胳膊弹弹腿运动一会儿或者喝两碗热汤就又冒出来了?这东西是需要补养的,两锅汤都养不出两滴血。 她承认,三方帝国是富有,富可敌国,熬一太平洋的汤都没问题,但炫富也不能用这么个办法。 顾子语受不了的游过去,从自己脱在浴池边那件本就被扯烂了的衬衣上撕下一条,在水里搓了搓,然后捞起旷莫欢的脚就往上面缠。 她的动作不算温柔,平常粗鲁怪了,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容易改得过来。 旷莫欢倒吸了一口气,似乎觉得顾子语在故意报复她。 顾子语索性再用力一点,边缠还边说:“我的妈妈从小就教育我们,女人,对别人要狠,对自己要疼。”她批判的扁了扁嘴,“你在对外的时候还像是个女人,剩下你一个了,看看你像什么样。” 旷莫欢咯咯笑了,“顾子语,你倒是挺有趣。”前一刻还一脸“一山不容二虎”的排挤她的模样,这一刻,见她流点血,又心软的来帮她。若是换做她,她只会趁机放干对手的血,让她永远没有机会反击。 顾子语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在旷莫欢眼里顶多只算滥好心,连赞同都不可能,更不值得感激,但管她怎么想呢,她就是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这是顾子语式的坚持。 绑紧了结头,把旷莫欢的脚推到一边,顾子语满不在乎的说:“见笑了。” 旷莫欢笑容渐浓,“如果你出身在平常人家,也许我会喜欢上你,进而接受你。” 顾子语却是一脸不敢恭维的样子,“敬谢不敏。” 她接受她? 说得多像皇后娘娘的恩赐吧,也不先问问她会不会接受她? 旷莫欢见她这种不愿多看她一眼的表情,从浴池边站了起来,“不打搅你了,你洗好后我会叫人把晚饭送到你的房间,牧魈走之前特别交代过要照顾好你。” 顾子语疑惑的蹙起秀眉,“旷牧魈去哪里了?” 混蛋,他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万水千山的把她从中国带出来,结果只说了一句“你去洗个澡”就完了? “如果你好好享用晚餐,我明天会告诉你。”旷莫欢特地给她留了个悬念,转身走了。 顾子语何时受过这样的威胁,向来都是她作威作福的欺负别人,哪想到真会有风水轮流转的这一天。 泄愤的拍打着浴池里的水,“你们以为我会绝食吗?我才不会的。”她霸气十足的吼了一声,“把我的衣服拿来。” 伺候她沐浴的八个女仆就捧着各种式样的浴袍出来了。 顾子语随便拎了一件套在身上,然后哧溜着脚叫她们带她回房间。 她其实很想叫她们直接带她去饭厅,这样才更有“不能遂了她们的意”的意思,但想到自己现在素面朝天,她实在没有足够的勇气能够在大庭广众下晃来晃去。 只能退一步了。 也幸好她退了,顾子语被这群女仆带到她要去的地方后才发现,所谓的她的房间,就是按照套房的规格把面积放大了几倍的集卧室、客厅、餐厅、化妆间、更衣间、卫生间于一体的二层大洋房,并且还是错层的。 照此类推,这里的饭厅肯定按照中餐、西餐、主餐、副食、甜点、饮品划定了区域,她只说饭厅两个字那么笼统,人家都不知道该带她去哪个区。 顾子语以为自己那个庄园似的家已经算得上奢华,但和这个一比,还是有点相形见绌了。不过幸好她不是什么小家子气的女人,不然刘姥姥进大观园这种历史场景,估计今天又要重现了。 顾子语冷眼看着那群女仆进进出出的端上一桌子的饭菜,味道怎么样她不得而知,但单从卖相上来看,还是挺诱人的,而且每道菜都透露出两个同样的字——昂贵。 但贵又怎么样,难道他们觉得一顿丰盛的晚餐就能够让她怒气消减?在他们眼里,她是那种拿几盘菜就可以哄好的人?笑话,她堂堂顾家二小姐,会有这么low? 顾子语没动筷子,等到桌子都摆满了后才找茬的问:“完了?” 女仆一低头回答:“是的。” “撤了,这些我不都想吃。”顾子语故意刁难她们。 女仆的眉头都没动一下,还是很恭敬的问:“请问小姐想吃什么?” “我......”顾子语想说她什么都不想吃,但不吃怎么折腾,不折腾怎么让旷牧魈和他的皇后娘娘知道,她并不是逆来顺受的小绵羊,“我想吃.......”顾子语转动眼珠想了想,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酸辣粉。” “是,我们马上准备。” 这群女仆动作神速的把餐桌上的菜全部撤了,然后在五分钟后端上来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酸辣粉。 女仆把筷子递到了顾子语面前,顾子语发现她竟找不到挑剔的理由,她甚至佩服的在心里说了声赞,原以为三方帝国这种大地方的食品供应应该只是世界顶级的水平,不可能有酸辣粉这样的小吃,现在看来,她失算了。 挫败的接过筷子尝了尝,若要如实的说,她不得不承认,味道很正宗,比她以前最喜欢去的那家做得还好。 顾子语突然胃口大开,她背对女仆,说:“我可以再点个火锅吗?” 女仆二回答:“当然可以。” 顾子语点了点头,“那还等什么,上吧。” 不出一刻钟,火锅来了,桌子上又重新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配菜。 顾子语这次没有挑三拣四了,她也想通了,她要先吃饱了,然后才有力气离开这个地方。虽然,以她现在身无分文又身处异国他乡的状态,离开的方式还待商榷。 只不过,可能是吃得太撑了,以至于到了大半夜,顾子语依旧睡不着。 她其实可能也没想过要睡觉,她和旷牧魈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脚下踩的又是他的家,他的家里还有一个别的女人,她是要多没心没肺才能睡得着...... 顾子怡就蜷在沙发里发呆,电视开着,但她并不知道电视里都在播放些什么。 “叮铃铃......”沙发旁边的电话突然响了。 但是顾子语没有接,她想听到的声音不可能打电话到这里来找她,能打到这里来找她的人,她也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但是,她不接并不代表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电视画面切换成了旷莫欢的模样,她用洞悉的眼神看着她,问:“怎么,心里有事,睡不着?” 顾子语真想劈头盖脸的送给她一句,“你是属蚯蚓科的吗?怎么会无孔不入!”但又觉得自己对她恼羞成怒的原因不过就是旷牧魈,而他根本不值得她动气。 整理了一下情绪,顾子语才说:“肚子太饱了。” 旷莫欢轻轻点头,眉宇间流露出一种神色,不管顾子语怎么回答在她看来都一样——都是借口。 “看在你刚才为我处理了伤口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件事。”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顾子语却表现得兴趣缺缺,没有像她料想的那样的追问下去。 旷莫欢只好自己宣布,“其实我只是牧魈的大嫂,你可以叫我旷莫欢,希望我的身份可以让你睡个好觉。明天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早点睡。” 旷莫欢说完话就消失了,电视里又开始接着播放刚才的连续剧。 顾子语差点怀疑刚才的对话是不是她的幻想,这种场景不是只有科幻电影里才有的吗?但没过一会儿,就有女仆在外面敲门,问:“小姐,少夫人命我们给你送消食片,请问我们可以进来吗?” 顾子语才能相信这竟然是真的。 顾子语应了句“进来吧。”就再次陷入沉思,她是旷牧魈的大嫂?那旷牧魈的大哥是谁,他人又在哪儿? 既然她不是电话中里和旷牧魈*的女人,那那个女人又会是谁? 给她发来照片的究竟又是哪一个? 顾子语更加睡不着了,这个确实令她意外的大嫂身份也的确把事情搞得更加复杂了。 第二十八章 三方帝国 VS 顾子语 不过,顾子语并没有疑虑太久,她所有的疑问在第二天都得到了答案。 一大早,她刚洗了把脸,旷莫欢就派人来接她了。 她们一起上了一辆车,路上,旷莫欢对顾子语说:“牧魈去了南丫岛,你父母在那里,他过去招待他们了。” 顾子语不太相信,“顾振雄和唐老师怎么会去那儿?”他们不是说被煤矿的事情影响了心情,所以出国旅游去了吗? 旷莫欢告诉她,“他们是为你来的。你知道吗,他们给牧魈出了个选择题,选项一,离开你;选项二,离开三方帝国。” 顾子语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完全不知情?难道这就是旷牧魈突然失踪的原因,他......是决定选第一项吗? 旷莫欢了解她在想什么,她不想让她费神去猜,她也没那么多时间慢慢和她讲这些儿女私情,她告诉她这些,只是为了三方帝国,她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三方帝国,因为这是凌爵誓死捍卫的家园,既然现在他不在了,就由她来保护它! “牧魈选择了离开三方帝国。”旷莫欢宣布了答案,她也没有掩饰她的羡慕,“你们顾家的女人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你的父亲为你母亲放弃了他c市大哥的身份,财富、权势、地位,所有的一切,他通通不要,就只为和你母亲在一起。我以为这样的魄力除了顾振雄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有,但没想到,他们对牧魈提出了同样的要求,他们认为,既然顾振雄能够做得到,牧魈也应该做到,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对你的爱,也只有这样,他才够资格拥有你,而牧魈......竟然答应了。” 旷莫欢一脸的失望,“你既然选择过和牧魈在一起,那我想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三方帝国的完整含义,三方代表的是经济、政治、军事,我们在世界各地都有不同规模、不同行业的企业,我们每年也考核挑选出最具政务头脑的人输送到各国各级政府机构,我们还有自己的军队,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受过专业的雇佣兵训练。我可以毫不自大的说,我们只是不想与任何一个国家为敌,否则,我们足以消灭这个地球上三分之一的国家。” “可是......”旷莫欢的表情已不是恨铁不成钢那么简单,“就是为了你,区区一个顾子语,牧魈把什么都舍弃了。” 旷莫欢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其实有时候我也能理解他的决定。”她凝视顾子语只化了淡妆却迷人得令人挪不开目光的美丽脸庞,“你很漂亮,而且你的性格......”她想了个比较贴切的形容词,“非常有吸引力,难怪牧魈会为你神魂颠倒。但是,”她遗憾的摇了摇头,“我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 顾子语一直静静的听着,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旷莫欢不断的给她带来震撼,她要完全消化已经来不及,哪儿还能再说什么。 而且旷莫欢说得对,连她自己也认为顾振雄和唐老师的爱情是空前绝后的,“不爱江山只爱美人”只是一句动听的传说,谁又能真正做到? 想不到......旷牧魈做到了。 三方帝国vs顾子语,竟然是她赢了。 连她自己都有些妒忌了,旷莫欢又怎能不反对。 不过,顾子语对旷莫欢反对的理由理解得还不充分,旷莫欢也没有急着再说,而是等车子停下来之后,她领着顾子语走进了一座宏伟的墓园,才又开口。 “这里面埋葬的是我们的亲人,最靠里,是牧魈的曾祖父、爷爷、奶奶,往外,依次是他的叔伯、父亲、母亲。”旷莫欢逐一的指给顾子语看,“到了这儿,”她指着眼前一座看起来还很新的墓碑,“是牧魈的大哥,也就是我的丈夫。” 顾子语意外的瞪大了眼睛,旷牧魈的大哥……死了? 喃喃的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三个月前。”旷莫欢的眼里有泪,但是没有流出来,“那一天,牧魈在黎巴嫩执行任务,你知道他有先天性心脏病的,虽然很多年前就做了换心手术,但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东西,始终会有水土不服的时候。凌爵一直不放心他,所以每次都会跟过去。而终于,这一次,凌爵没有再回来。” 旷莫欢望向墓碑上的照片,“他登上飞机的同时,我检查出来有了身孕,可是,我还来不及告诉我的丈夫我们已经有了孩子,我的孩子就失去了父亲。” “他是为了救牧魈而死的,他用自己的胸膛挡住了射向牧魈的子弹,从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过牧魈,他的命以后是属于我们母子的,他必须代替凌爵,好好的活着,好好的守卫三方帝国。” “所以,他想为了你离开三方帝国,首先得问我同不同意。” 顾子语困惑了二十天的心终于透彻了,她懂了,“所以,你阻断了我们的联系,我这些天看到的、听到的,全部都是你用来拆散我们的手段?” 旷莫欢毫不隐晦的承认,“那通电话的确是我一手策划的,三方帝国的男人,不会轻易去碰任何一个女人。但是……” “够了!”顾子语不想再听旷莫欢说下去了,原来,旷牧魈对她的背叛只是一个圈套,可是她,却实实在在的睡在了别的男人床上! 她竟然对旷牧魈说她不会既往不咎,她有什么资格! 顾子语的右手紧握成拳,左手则按在右手上,用力的克制住她的拳头不要直接挥向旷莫欢。 她拼命的告诉自己,如果她不是旷牧魈的大嫂,如果不是旷牧魈的大哥已经不在了,如果不是她肚子里还有一个还没出生就失去了爸爸的孩子,她一定不会对她客气,管她是什么狗屁三方帝国的女主人! 可是……那些就真能成为她理直气壮的毁掉她和旷牧魈的感情的理由吗?! 旷凌爵的死可以是她为所欲为的借口吗? 不是说逝者如斯吗?旷莫欢凭什么打着旷凌爵的旗子让她们给他陪葬! 顾子语很难不用敌视的眼神去看着她,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用一种风轻云淡的眼神看着她,微不足道的继续说:“恨我吗?”她轻撇了一下嘴,那动作里面包含的含义是:你的恨意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旷莫欢还直接跳过了等顾子语给她回答的机会,只按照自己铺设好的章节纹风不动的接着说:“你刚才只说对了一部分,之前不让牧魈和你联系,是你父母的要求,至于那张照片,是我要给你讲的另外一个故事。” 顾子语艰难的把目光从旷莫欢身上移开,她知道顾振雄和唐老师为什么不准旷牧魈和她联系,这种父母横加干涉儿女感情的乔段,电视里不是经常演的么?她只是想不到,特例独行如他们这样的父母,终究也落入了一回俗套。 她也想不出旷莫欢要给她讲什么故事,但是有一点却十分明显,这个故事会比旷凌爵的死更让她震撼,旷莫欢既然把它放在压轴的位置上,它自然就有那样的分量。 从一开始就“直言不讳”的旷莫欢这次还破例的兜了个圈子,“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牧魈为什么愿意为你牺牲这么多,难道就因为你长得比别人漂亮,性格比较奇异?你觉得理由会不会就这么简单?” 顾子语没有说话,从知道旷牧魈愿意为了她放弃三方帝国,到明白她其实只是误会了旷牧魈,再到听说顾振雄和唐老师也参与了“拆散他们”这件事情,太多的情绪蓄积在她心里,她只感觉堵得慌,哪里还能说什么? 但旷莫欢的问题,她还是听进去了的。 她原本说过旷牧魈为难她,其实她说得太客气了,旷牧魈最初出现在远牧国际的那段时间,对她的态度完全可以用仇视两个字来界定。 那个时候,他乔装成旷主管,公司里觊觎他的女人很多,唯独她不是,但她很清楚,他对她的态度并不是因为她没有对他趋之若鹜。 可是同时,他又特别关照她,不管前一秒他有多么不待见她,只要她下一秒发生芝麻绿豆那么大点的事,他就能立即能替她解决所有麻烦,她那时候就问过自己,旷牧魈为什么会这样对她?她们不是萍水相逢的吗,为何他对她的态度如此矛盾? 如果不是那段经历,她可能会怀疑那张照片的真实性。但恰恰就是因为他们经历了那样的曾经,所以她才相信了。现在旷莫欢说那张照片背后有个故事,顾子语敢肯定,所有问题的症结都在这个故事里。 当她知道了旷牧魈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三方帝国的少爷后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些问题——他为什么会来到中国,为什么要用“旷主管”这样平易近人的身份出现在她上班的公司里,他又喜欢她些什么……所有的疑惑,顾子语相信,旷莫欢都会在这个故事里给她答案。 她绕了这么个大个弯,不过是想增加一种“隆重登场”的效果。 第二十九章 照片上的女孩 旷莫欢领着顾子语走向另外一边,那里还有一座坟墓,而且比旷凌爵那座更新一点。 不知为何,顾子语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害怕,又是一条崭新的生命消失了吗? 这一次,又是旷牧魈的谁? 什么时候,旷牧魈的墓碑也会出现在这里? 一想到旷牧魈被黄沙掩埋的场景,顾子语就克制不住的想要颤抖。 旷莫欢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表情,隔得还有一段距离就停下了脚步,问:“怎么,你怕了?” 顾子语故作镇定的说:“不是,只是天太早,有点凉。” “哦。”旷莫欢也假装相信了,“那就好。”她平静的说:“这里面的人和我们三方帝国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因为牧魈的心脏是他妈妈给的,所以牧魈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待,他死了之后,牧魈把他一半的骨灰和我们一家人葬在了一起。” 顾子语知道旷牧魈做过换心手术,不过对于其中的细节,她并不清楚,她也并未觉得她有知道得那么详细的必要。 原来,把心脏给他的是一个母亲,她还有个儿子,可……那会与她有什么关系? “他又是怎么死的?”顾子语问,一种紧张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还夹杂着隐隐的悲伤。 旷莫欢风轻云淡的说:“那只是个意外。”她一直留意着顾子语的反应,见她神色黯然,便问:“来到这个地方,你是不是觉得生命就变得格外脆弱了?” 顾子语没点头,也没摇头。她的答案,不都写在脸上了么?她现在要做的,只是等旷莫欢给她答案。 旷莫欢也没有让她久等,她很快就接着说:“老实说,我也觉得很遗憾,寒辰才二十四岁,他那么年轻,而且阳光、帅气、聪明,他刚刚取得斯坦福尼亚大学宏观经济与外交英语的双学士学位,计划好回到自己的国家去,回到自己爱的人身边去,但一切,就在他准备开始的时候,猝不及防的结束了。” 顾子语听了她的话,整个人犹如被五雷轰顶,她看着旷莫欢似乎什么也不知道的脸,不可置信的问:“你刚刚说,这里面的人......是谁?” 顾子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她知道,所有所有的问题,答案都将揭晓了。 旷莫欢当然是知情的,她甚至可以对顾子语毫不隐瞒,“柏寒辰。你对他应该不陌生才对,他是你的同学,不是吗?” 顾子语一个腿软,差点没站稳,她艰难的重复了一遍,“柏......寒辰?” “没错。”旷莫欢残忍的承认,“你若不愿意相信,可以自己去看看。” 顾子语慢慢的、慢慢的走了过去,她觉得自己的双脚像灌了铅一样,不太走得动,直到看清楚墓碑上的铭文和照片,她就像突然被人抽去了脚筋一样,生硬的跌坐在地上。眼泪立刻就滚落了下来,模糊了视线,她冲旷莫欢吼道:“他究竟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说清楚!” ...... 美国,亚利桑那州内华达州犹他州交界,科罗拉多大峡谷。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牧少,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先休息一下吧,搜寻的事情一有消息,部下就马上向你报告。”冷炽垂着头,双手背在身后,恭敬的劝道。 “不用!”旷牧魈冷然干脆的拒绝。车内白炽的灯光照在他冷若冰霜的俊脸上,格外清晰的突显出他眉宇之间那股浅淡的疲倦和深埋的伤痛。 他点了一下手机上视频通话的图标,手机上的画面透过连接上的投影仪,在车厢内放映出来。 地点是一个布置得低调却尽显奢华的房间,虽然是凌晨时分,但屋子里站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最外面的,身穿迷彩服;中间的,着深灰色西装;最里面的,穿着白大褂。 视频接通,所有的人都靠了边,一张男子气息很重的床出现在镜头里,床边坐着一个美丽至极的女人,是旷莫欢,床上还躺着一个男人,睡容安详。 “寒辰现在情况怎么样?”旷牧魈惯然冷漠的表情里透着一丝难得一见的温柔,语气也刻意的放轻了。 旷莫欢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她拉起男子的手,软软的放在掌心,“牧魈,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旷牧魈盯着那只软绵棉的手,眼里满是阴霾,他没有回答,就不堪痛苦的关掉视频通话,然后对俯首在一旁的冷炽厉色命令:“你出去看看,他们找得怎么样了!” “是。” 冷炽依从命令走了出去。 车门打开的一刹那,将谷底照得灯火通明的汽车尾灯射得他条件反射的抬起了头,以避开那些强光。 夜空中闪动着星星点点的亮光,乍一看,像是散落分布的零碎星星,但要是仔细分辨,就能依稀的看出那全是头顶戴着探视灯的人。而在离他们或远或近的半空,还盘旋着二十余架直升飞机。 冷炽用对讲机讲了一句,在四周近百辆善于山地行驶的轿车中随便挑了一辆搭上,开到相对空旷一点的地方,爬上了其中一架直升机。 半个小时后,他带回来了最新的消息,“牧少,暂时还没有发现。” “他们是怎么办事的?”旷牧魈恼怒的一巴掌重重拍在身边的桌子上,连带震翻了上面的水杯,“擎查队和猎豹队就只有这点能力?三方帝国培养出来的是一群废物吗?!” 冷炽连忙劝他不要生气,“牧少,请你原谅,科罗拉多大峡谷地势太复杂,而我们要找的东西又太小了,实在是......” “小?”旷牧魈冷冷的一眼射过去,打断他的话,“擎查队可以在大海里捞起一根绣花针,却找不到一张照片?” 冷炽头垂得更低,“部下也去找。” “不必了。”旷牧魈暴戾的喝停他,“我亲自去!” 他站起身来,从车顶打开的天窗上一跃而出,落地的时候,他的脚踝刺痛了一下,一个姿势坐了几十个小时,他浑身早已僵硬。 ****** 下午,五点四十三分。 旷牧魈出现在视频中那个奢华的房间里,这里是三方帝国的总部,床上躺的,是他唯一的弟弟——柏寒辰。 柏寒辰三天前架着直升机到科罗拉多大峡谷蹦极,发生意外,不幸身亡了。 他死了,但是......他已经死了三天,身体却一直没有僵硬,到现在还是温热的。 旷牧魈双手紧紧的拽成了拳,眼底带着浓浓的心痛和不舍,他知道他还不想离开,他知道他心里还有惦念,他知道他心里念念不忘的东西就是他手里这张照片! 旷牧魈眸中闪过一丝杀气,把照片放在柏寒辰的手里,又痛又恨的说:“寒辰,东西我已经帮你找回来了,你就安心的去吧。” 柏寒辰的尸体似乎听见了他的话,他手里握着照片,终于慢慢出现了尸化反应,他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直到僵硬。而旷牧魈的心,也跟着他彻底的离开一起冰冷到了极致。 一个星期后,柏寒辰的葬礼结束了,当晚,旷牧魈坐在柏寒辰的房间里,手里也捏着一张照片。 这是影印件,原来的那张陪同柏寒辰一起下葬了。 由于照片顺着科罗拉多河飘向了下游,所以他们在柏寒辰的事发地展开地毯式的搜索却毫无收获,等扩大范围终于找到的时候,照片早已被河水泡得一团模糊,经过艰难的还原,才能看出七八分最初的样子。 照片上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不得不说,很美,美得......如同致命的毒药,就像罂粟。 旷牧魈多次见过柏寒辰小心翼翼的把这张照片放在最贴身的口袋里的样子,但他却从来不肯给他看一眼照片上的人是谁,他一直像呵护珍宝一样分外用心的珍藏着它,直到前几天,他带着它到科罗拉多大峡谷蹦极,站在山顶上,他的防护措施才做到一半,俯身的时候照片掉了出来,他立即丢下还没有套牢的防护绳,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就为了捡回这张照片,他的生命在二十四岁的璀璨年纪画上了凄美的句号。 就是因为这张照片,柏寒辰发生了意外;也是因为这张照片,柏寒辰......死不瞑目! 旷牧魈到现在还不能接受柏寒辰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这个事实,他更不能接受他把这么轻飘飘的一张照片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 旷牧魈脸上露出嗜血的表情,阴寒着声音问:“查得怎么样了?” 冷炽双手奉上一叠资料,说:“都查清楚了。” “念!”他没那工夫亲自去看。 “照片上的女孩叫顾子语,二十三岁,中国籍人,目前定居于c市,在一家叫远牧国际的公司上班,家里除了双亲,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她的父亲是c市......” “够了,我不需要知道她的家庭背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旷牧魈不会动她的家人。”旷牧魈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害死寒辰的是她,我只要她一个人的命。” “牧少要杀了她?” “杀她?”旷牧魈蔑然的一笑,“三方帝国从来不杀普通人。”她想死在他的手里,还不够资格! “那牧少打算怎么处置她?” “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办好两件事,保护好少夫人,收购远牧国际。” 第三十章 等我回来 ...... 旷莫欢把那段故事告诉了顾子语。 顾子语终于完全懂了,原来,旷牧魈对她的态度那样矛盾是因为柏寒辰;原来,他出现的初衷,是为了给柏寒辰复仇而来的;原来,他真的有恨她的理由......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他又怎么能爱上她,他身上背负着柏寒辰的死,每当面对她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会不会每次看着她的脸庞,就想起柏寒辰的音容笑貌;他会不会在牵她手的时候,想起柏寒辰活力四射的样子;他会不会在拥她入怀、亲她吻她、和她翻云覆雨的时候,想起柏寒辰已经冷冰冰孤零零的长眠于地下?! 当他想起柏寒辰的时候,他那颗原本属于柏寒辰母亲的心脏要怎么跳动?柏寒辰是因为她而死的,可他却和她在一起,他是要用什么样的决心,才能坚定的握着她的手不放开,看她哭,看她笑,陪她生,陪她死,为她放弃全世界?! 顾子语无法自抑的捂嘴哭了起来,她还以为在她接受旷牧魈的时候只有她才饱受了痛苦挣扎,她以为只有她不容易,她以为只有她需要放下柏寒辰,她以为只有她需要放下过去,可是旷牧魈呢,他所承受的呢,他需要放下的呢,比她少吗? 不! 他远超过她! 她放下是只是一段感情,而他放下的是一条生命...... 顾子语的心像被针密密麻麻的扎过,无孔不入的疼。 旷牧魈,顾子语凭什么值得你这么做! 柏寒辰,你又凭什么为顾子语去死! 顾子语又一次放声痛哭,柏寒辰......你……竟然死了? 泪眼婆娑间,顾子语的思绪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时候,她和柏寒辰都还在念高中...... 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傍晚,地点是柏寒辰的家里,是郁晴带着她去的。那个时候,郁晴是柏寒辰的家教,而她是郁晴的好朋友。 故事的起因很平淡,郁晴被柏寒辰欺负了,她为了给郁晴打抱不平,于是才和柏寒辰产生了交集。 家庭和学校都教育不了还需要额外请家庭教师的小孩,学习和性格肯定都有问题,柏寒辰除了成绩“飞流直下三千尺”以外,最大的问题就是叛逆。 她们到的时候,柏寒辰正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一根根的竖起来,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看是谁进来了,就只顾着颇为洋洋得意的问:“看看,我的新发型怎么样,酷不酷?” 顾子语嗤的在心里嘲笑他,“以为你把头发弄得像个刺猬,你就能扎人了?”这样的水平在她看来,不过就是叛逆的初级阶段。 倒是乖乖牌郁晴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说话都不能连贯,只惊悚了说了一句“你……你……”就彻底哑巴了。 “你什么你!”柏寒辰对郁晴的回应感到非常不爽,夸张的甩过头去打算横眉冷对她。这时,他才发现了站在郁晴身后的从表面上看起来乖巧得像个小公主的顾子语。莫名的,他突然就脸红了,为了掩饰那份尴尬,他还故意凶狠的瞪着郁晴,“谁让你带陌生人来我家的?” 郁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直接被他吓哭了。 直到这时顾子语才知道,原来柏寒辰对郁晴的欺负,其实也不过就是这个样子。 这个发现改变了故事原本设定的发展轨道,顾子语从书包里掏出一把剪刀,刷刷的在柏寒辰的衣服裤子上剪开几道口,然后若无其事的说:“我觉得这样效果会更好。” 柏寒辰愣了好几秒,才从最初的尴尬到后来的惊恐中回过神来,然后处于一直持续的惊讶中,他实在是不能相信剪刀这种东西原来也属于随身携带的范畴,而且,顾子语的手法,他觉得也太熟练了。 他几乎怀疑自己是眼花了,直到低头看见自己衣服上七零八散的几个窟窿,才确认刚才那一幕不是他的幻觉。跟着,他缓缓的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十公分长的耳钉,试探的问:“再搭配上这个耳环怎么样?” 顾子语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很负责任的说:“我看行。” 那天的结局,是郁晴哭了一晚,活生生被她们两个吓的。 而郁晴和顾子语离开后,柏寒辰因为穿着“奇装异服”被他爸爸狠狠揍了一顿,第二天连学都没能上。 至于顾子语,虽然她一再强调:“无论过程怎么样,但最终的结果还是以柏寒辰惨淡收场结尾了。”可郁晴还是给她下了这样的结论:“还说什么为我报仇雪恨,我看你们两个分明是惺惺相惜、狼狈为奸。” 那就是她们的初见,在十七岁的一个仲夏夜,顾子语认识了一个叫柏寒辰的男孩。 而她最后一次见柏寒辰,也是在一个晚上。 那已经是一年后,那天,她坐在学校操场里的双杠上面,柏寒辰站在她的身边,他抬头仰望天空,信誓旦旦的说:“顾子语,我明天就要去美国了,五年后我会成为一个超级无敌优秀的人回来。” 顾子语很不给面子的直接赏了他一盆冷水,一脸蔑视,“切,五年后的事情你也敢说,你以为你是童话故事里的巫师吗,随便说句话就可以当预言了?” 柏寒辰帅气的笑了,“我当然不是巫师了,巫师只能配巫婆,我要和你这个公主在一起,必须要当王子才行。”他决定去美国,就是为了把自己变得足够好,好到足以匹配她。 路灯的映照下,顾子语面色微红,她佯装恼怒的踢了他一脚,“你说谁和谁在一起,你少败坏我的名声。” 柏寒辰精准却不失温柔的握住她的脚踝,得意的说:“就是我和你,柏寒辰和顾子语。呐,我为人谦虚诚实,我承认我现在还不够完美,所以,我现在也不要求你答应我什么,但是,将来,五年后,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他认真的看着她,“我警告你哦,这期间,你不准和其他男同学交往。” 顾子语一把推开他专注的脸,故作不羁的说:“你凭什么管我,告诉你,等我考上大学,我就天天换男朋友。” 柏寒辰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欲盖弥彰是没有用的,我知道你喜欢我。”他跃身跳上双杠,和顾子语并肩而坐,趁她不注意在她脸颊上飞快的轻啄了一下,郑重的说:“等我回来。” …… 五年后,约定好再见的日子,柏寒辰没有出现。 对于他的失约,顾子语其实早就隐约有了预感。因为……当年柏寒辰离开后,他们就失去了联系。 或许,这么说不太准确,柏寒辰会在每个节日给她寄礼物回国,但她每次拨通柏寒辰留给她的电话号码,听到的总是相同的一句话:顾子语,我现在不能接听你的电话,但我会尽快联系你的,不要太想我,也不准不想我。 然后他会用不同的公用电话回给她。 也就是说,她只是单方面联系不上柏寒辰。 那时候,顾子语总是忍不住怀疑,柏寒辰真的是出国留学去了吗,她怎么觉得他更像是当间谍去了呢? 日子就在这样的猜忌中度过,伴随她的猜忌的,还有那些打酱油的男朋友。 顾子语已经记不清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和男同学交往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在大一的迎新晚会上,又好像是在那年的秋游中。她也不记得她总共交往了多少个同学,但每当那些所谓的男朋友想要亲她的时候,她总会想起柏寒辰在操场上偷袭她的那个吻,然后……果断的和他们分手。 终于到了第五年,离她和柏寒辰约定见面的日子越来越近。 顾子语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日趋紧张,她佯装得像没事一样照常上班下班。离那天只剩下一个月的时候,公司里来了新主管,她还升职加薪。 那个时候的顾子语怎么会知道,新来的旷主管根本不是什么主管,他真正的身份是威震大半个地球的牧少;她更不会知道,旷牧魈真实的目的是为了柏寒辰来的,而他的出现……就代表了柏寒辰不可能再出现。 顾子语只看到旷牧魈对她莫名其妙的刁难,和无厘头的转变。 然后,又是一个月悄然过去了,那一天到了。 顾子语头一天就向旷牧魈请了假,但被他果断的拒绝了。 顾子语也果断的翘了班,然后比上班还要准时的在她和柏寒辰约定的地方等他。她还设计了很多个在不同的时段要对柏寒辰说的第一句话: 八点:柏寒辰,你就这个样子回来了?看起来洋墨水的味道也不怎么样,也没见你变得多超级无敌优秀嘛。 十点:柏寒辰,你这么晚才到,是路上塞车了吗?c市这几年的经济发展是不是有种突飞猛进的节奏? 十二点:柏寒辰,这都什么点了,也不知道带个快餐过来?我肚子都饿扁了。 十四点:柏寒辰,你想我吗,我好像想你了。 …… 二十点:柏寒辰,你这个笨蛋,你是不是忘记倒时差了? ……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柏寒辰,混蛋,我再也不会等你了,我从来就没有等过你…… 顾子语预想了那么多的版本,但最终说出口的,只有最后一句。 她站在海边,任凭失落和痛苦将她淹没,她面向大海,和着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放声大喊:“柏寒辰,我从来就没有等过你,从来没有……” 第三十一章 再见,再也不见 顾子语一直喊到声嘶力竭,巨大的海浪向她扑来,她被拍打在沙滩上。 浪退了,强忍了一整天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奔涌出来,顾子语痛哭失声。 有一只不算温柔的手伸了过来,那是旷牧魈,他轻轻的擦掉她的眼泪,用顾子语从来不曾听过的温柔语气宽慰她说:“都过去了。” 顾子语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她只是就着月光在泪眼迷蒙中看到,旷牧魈的眼眶和她一样红。 顾子语以为,柏寒辰带给她的伤痛,到此已经是一个顶峰,他不可能让她更难过,想不到…… 原来难过,并没有临界点。 原来,柏寒辰不是不回来,而是回不来了,他对她失约,是因为他已经死了! 原来......五年前不是再见,而是永别。 而摧毁这一切的,竟然是她的照片,仅仅就是一张照片? 生命,到底有多脆弱? 顾子语感觉自己的呼吸就快停滞了,只有眼泪肆无忌惮的疯狂滑落,她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一个词的巨大杀伤力……那就是阴阳两隔。 旷莫欢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被痛楚吞噬,不但没有安慰她,反而趁机残忍的说:“怎么样,看着心爱的人被黄土掩埋,你有没有觉得泰戈尔在说谎,什么‘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如果我们可以选择,你是愿意留下他的爱,还是他的命?” 顾子语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答案她们都知道,旷莫欢说得对,泰戈尔就是个卖弄浪漫的大骗子,假如给她一次决定的机会,她宁愿柏寒辰带着别的女人活着,也不要他为了她的照片去死! 旷莫欢看着顾子语的眼神,就什么都明白了,她带她来柏寒辰的坟前,为的就是让她领悟到这个道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当生命与爱情起了冲突,她们该怎样取舍。 她蹲下身来,平视顾子语的眼睛,“心里很痛吧。你现在的心情我深有体会,但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和牧魈在一起,这种悲剧随时都会再次发生,你做好准备了吗?” 顾子语一个激灵,她以前一直认为自己不怕死的,但现在,她感到很恐惧。 她回望旷莫欢,不肯服输的问:“你认为我和旷牧魈也只能是这样的结局,你凭什么这么说?” 旷莫欢的理由很充分,也很简单,“还记得我昨晚对你说过,若是你出身在普通人家,也许我会接受你吗?因为你若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你就可以斩断你以前的一切,没有负担的成为三方帝国少爷的女主人。可是你不行,你是顾振雄的女儿,你的家世显赫,和你们顾家有关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牧魈的累赘,你们将会是他不堪一击的弱点,致命的弱点!” “当然,牧魈也可以为你离开三方帝国,就像你父母要求的那样。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他少了三方帝国少爷这层保护色,他能安然无恙和你过着平凡幸福的日子吗?假如有一天他曾经的身份被曝光,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我可以清楚明白的告诉你,是死亡。我还可以告诉你,与其让牧魈终有一天死于非命,我会在他离开三方帝国的时候直接结束他的人生。” “我昨天给了牧魈两个选择,第一,你留在这里,今生今世不出这座城堡,第二,你永远离开牧魈。他没有选择,他舍不得和你分开,更舍不得禁锢你。今天,我也给你两个选择,你和牧魈,要么,生离;要么……死别。” “柏寒辰的例子就摆在你的面前,希望你能有个不后悔的决定。” 旷莫欢说完就走了。 顾子语在柏寒辰的坟前,从清晨坐到了傍晚。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终于有了决定,她深深凝望墓碑上柏寒辰笑得俊朗的照片,喃喃的自语:“寒辰,一别五年,你一个人在那边还好吗?我想你一定很孤单,尤其是像这样的夜晚,天很黑,风很大,似乎只要眨一下眼,我们就会被时空的黑洞吞没,万劫不复。” “你把生命奉献给了爱情,可是怎么办,我的爱情却又给了别人。虽然,我之前一直很抗拒,我不愿意承认我一直在等着你;虽然,我的心里始终有一个位置是给你的,给我们酸酸甜甜懵懂纯真的初恋的,但我终究接受了旷牧魈,终究注定辜负你了。” “我想,旷牧魈对我百般疼爱,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他想接替你继续爱我,虽然你人不在了,但他却用这种方式让你的灵魂永存。我肯定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你一定很爱他,就像他深深爱着你一样,所以请你保佑,让他平安,让他长命百岁。只要他好好活着,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俯身在柏寒辰的照片上印下一个吻,“这是我一早就准备好要给你的见面礼,虽然迟了两个月,地点也不对,但心中那个关于爱情的最初的梦想,终于也算是有个句号了。你安息吧,若有来生,请你再也不要遇见我。” 因为来生,她还想找旷牧魈继续他们之间的爱情......但愿那时,她们都只是普通人,能够拥有平凡简单的幸福。 顾子语站了起来,她对着柏寒辰扬起凄美的笑容,那笑容里的况味是——再见,永不再见。 ****** 当晚,顾子语和旷莫欢面对面的坐着,旷莫欢淡定从容的看着顾子语,等着她开口。她笃定,她一定会给她想要的答案。 不过这一次,旷莫欢显然失算了。 顾子语眼神灼灼的和她对视,坚定的说:“我要见旷牧魈。” 旷莫欢的眼里闪过一丝微愠,不管旷牧魈宠溺顾子语到了什么程度,但在她看来,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是不识抬举。 “我没有给你这一个选项。”她傲然的说。 顾子语轻卷嘴角,漾出一丝千娇百媚的浅笑,看得出来,旷莫欢和旷牧魈一样,只习惯别人的顺从,偶尔出现个像她这样敢和他们唱反调的人,他们真的很难适应。他们这个样儿,也不知道可不可以算是职业病。 不过,她又不是社保局的,职业病也不算是工伤,她不需要对他们负责。 顾子语直接无视旷莫欢的不悦眼神,语气轻柔但却不客气的说:“旷牧魈会听你的,那是因为他大哥是为了救他而死的,但旷凌爵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觉得我凭什么任你摆布?“ 旷莫欢的音调变得和她一样温柔,“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顾子语脸上的笑容深了,“我猜,你唯一能用来威胁旷牧魈的东西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旷牧魈敢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必然也有他的筹码。我们来试想一下,如果,我死在了三方帝国,你觉得旷牧魈会怎么样?” 旷莫欢也笑了,“顾小姐这是要以死相逼?”她停顿了片刻,然后点点头,算是答应她的要求,“顾家的女儿,果然聪明。” 顾子语神色未变的说:“过奖了,现学现卖而已。” 旷莫欢不再和她耍嘴皮子,眼神微微一动,就有个穿着迷彩服端着机关枪的人上来。 旷莫欢压根没看他一眼,她完全是在对空气下命令,“联系少爷,就说顾小姐想他了,让他回家一趟。” 上来的人也一言未发,只听见一声脚步响,就退下去了。从那声音来分辨,他刚才应该是做了个立正的动作。 顾子语依旧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姿势,心里默默感慨:爸爸还是很重要的,如果她不是顾振雄的女儿,旷莫欢弄出来这些阵仗可能真的会吓着她。她必须得感谢唐老师,没有随便找个男人就嫁了。 对着旷莫欢微微颔首,顾子语只说:“我先回房了。” 旷莫欢没有阻拦她,等到顾子语快走出大厅的时候,她才不愠不火的陈诉:“西伯利亚那边出了点事情,牧魈过去处理了,回来还需要些时间。” 顾子语留下一句“知道了。”,面色不改的走了。 ****** 深夜,顾子语再次窝再沙发里——打盹。 这一个月来她都没怎么好好的睡过觉,尤其这两天,几乎都没合过眼,真是困了。 她不知道旷牧魈是几点钟回来的,她只在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有人在她身上披了件衣服,然后听见他说:“怎么不去床上睡?”跟着,她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旷牧魈。 顾子语在这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幻觉:这不就是一个普通家庭里,妻子等待晚归的丈夫回家的场景吗?谁说,她们不能拥有这样平凡简单的幸福的? 顾子语深深的凝望旷牧魈,他看起来毫无倦色,和任何时候一样气宇轩昂,丝毫没有风尘仆仆的味道,完全不像是飞越了几个国家赶回来的。 可是,他黄昏还在西伯利亚,此刻却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却是铁蹄铮铮的事实。而这,只是因为一句“她想他了”,如此简单,如此爬山涉水。 顾子语心里早已泪流满面:旷牧魈,你总是这样纵容我怎么行,以后,如果我找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男人,你让我怎么办? 顾子语掀开盖在身上的衣服,从沙发上坐起来,她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伸出双手搂紧了旷牧魈的脖子。 旷牧魈也抱紧了她,这是顾子语第一次主动拥抱他,他欣喜若狂。 她曾经宁愿死也不要留在他身边,但此时此刻,她就在他的怀里。 旷牧魈也有一刻的晃神,他曾经为了救她义无反顾的跳进茫茫大海,换来的却是她扭头就走,那时的他怎么能想象,他们会经历旷莫欢给他们制造的种种误会,并且在这之后,他们还能这样的拥抱在一起。 旷牧魈从未有过这样的动容,认识顾子语之前,他根本不知道爱这道指令该如何执行,认识她之后,他无师自通的懂了。他在西伯利亚损失的千亿财富,就为了这一片刻的温存,值了。 时间滴答滴答的静静流逝,最终还是旷牧魈先打破沉默,“和我说说话,我只能在家呆十五分钟,马上还要去曼谷。” 顾子语看似没有异色的面容下越发哀鸿一片:十五分钟?旷牧魈,你就不能不这么宠我吗? 她抬起头,首先说:“柏寒辰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然后一语三关的接着说:“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请你原谅我,柏寒辰因我而死。 请你原谅我,我和别的男人上了床。 请你原谅我,我决定……离开你…… 第三十二章 她中奖了 旷牧魈听出了顾子语前面两层意思,却忽略了第三个层面。他不是大意,他只是从未在他们的未来规划中设定过离开这两个字。 于是,他还是那句话:“都过去了。” 顾子语再次抱紧了旷牧魈,都过去了——这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旷牧魈温柔的抚摸着她如丝般细滑的头发,迷恋的说:“我不想走了。” 顾子语轻轻挣开旷牧魈的怀抱,这一次放开他……就是永远的分开。 她的心痛得成了一地的碎片,但她脸上却娇俏的笑着,佯装狡黠的说:“你想让我再说一次对不起,是我成为了你的负担?” 旷牧魈捂住她的嘴,“我们之间,永远没有对不起,你也不是负担。” 顾子语笑弯了眉眼,“去忙吧。”她还帮旷牧魈披上了衣服,像个细心的妻子絮叨的说:“夜里凉,衣服穿上。” 旷牧魈深深的亲吻她的额头,然后恋恋不舍的起身走了。 顾子语一只手摸着似乎还留有旷牧魈的余味的地方,既是在回味;她的另一只手又抓紧了沙发,做工质量都属最好的真皮沙发,轻易被她抓得稀烂,她……也是在告别。 旷牧魈,这个吻就是我们的爱情的终结…… ****** 过了半个小时,顾子语预计旷牧魈已经走远了,才打开门,对着空无一人的走道说:“我要见你们少夫人。” 旷莫欢很快就来了,虽然她换了睡衣,但顾子语敢肯定,她也是一晚没睡。 顾子语不敢轻易给旷莫欢下定论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起码她可以说,她很自私,她不休息,也不问问她肚子里的孩子要不要休息。 她不想和这样的人多耗半秒钟的时间,直奔主题的说:“我会离开旷牧魈。” 旷莫欢卷翘的睫毛胜利的一眨,虽然过程不尽如意,但结果,终归是她想要的了。 不过顾子语要说的还不止这些,“但是,我只为我的言行负责,旷牧魈那里,交给你。你用什么办法我不管,我只要一个结果,当我走出这个门,我就和他再无瓜葛,而且你必须保证他不会因为我的离开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 旷莫欢原本是高兴的,但现在又觉得她似乎高兴得太早了一点,于是她只能矛盾的笑了笑,说:“你给我留了一道难题。” 顾子语也笑了,从头到尾都是她和旷牧魈在被旷莫欢掌控,能反将她一军,并不容易,她付出的代价是一份真挚的感情。 “比起你保护三方帝国的宏愿,这算不上什么。”她嘲讽道。 旷莫欢故意忽略了顾子语脸上轻蔑的表情。她怎么看她,不重要,她从来就不是在乎别人的目光的人,能坐到三方帝国少夫人的位置上,她对取舍二字必须有精准的见解。就像世人所说的那样,经得起多大的诋毁,才受得起多少的赞美,尊敬亦然...... 旷莫欢点头,“那倒也是。”她对顾子语变得友好起来,只要没有冲突,她也可以很友善,“你还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就当是补偿你。” 顾子语早就想好了,“我只想问一句,为了和旷凌爵在一起,你牺牲了些什么?” 旷莫欢的脸色瞬间变了,好长时间都没恢复过来。 不难看出,顾子语戳到了她的痛处。 顾子语淡淡睨视她脸上的痛苦神色,讽刺的想,原来你也会难过,我还以为你在三方帝国的庇护下,早已经刀枪不入。 旷莫欢久久没有吭声,直到她低头看见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表情才慢慢缓和了。她声音清冷,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出卖了我的公司和家庭,气死了我的爸爸,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家破人亡。” 顾子语沉默了半晌,虽然知道要成为三方帝国的女主人没那么容易,但这个答案,始终是有些沉重了。 “你后悔过吗?”她问。 “不后悔。”旷莫欢眼神灼灼,坚定的摇头,“爱情对我来讲,重于一切。”如果没有旷凌爵,就没有今天的旷莫欢。也许她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她从不贪恋三方帝国的财富和权势,她唯一在乎的只有旷凌爵这个人,他值得她放弃所有,哪怕他陪她的时间是那么短...... 顾子语轻轻颔首,尽管她不赞同旷莫欢的说法和做法,但......人各有志,谁也不能勉强谁接受谁。 “祝你和你的孩子幸福快乐。”她最后说。 旷莫欢苦涩的笑了,“谢谢,再见。” ****** 顾子语连夜离开了三方帝国。 到家的时候,正是清晨时分,顾子问在吃早餐。 偌大的饭厅里,只有他一个人,不过碗筷却整齐的摆放了五副。 顾子语看见这样的画面,瞬间烦躁了起来,阴晴不定的问:“有几个人吃饭?” 顾子问做思考姿态转动了两圈眼珠,一脸无邪的说:“不清楚。我只是觉得你们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所以把你们的都摆上。” 顾子语用“你简直太浪费了”和“敬谢不敏”的双重嫌弃表情叫佣人撤掉多余的餐具,撇嘴啐道:“我只有一种感觉,你在拜祭我们。” 扭头上楼。 顾子问感觉到她状态不太对,在她背后伸长脖子问:“顾子语,你怎么了?” 顾子语一语双关的回答道:“没怎么,就是累了。”然后就回了房间,一觉睡了五十几个小时。 第三天中午醒来,顾振雄和唐老师已经回家了,他们休息好准备下楼的时候刚好和顾子语在楼梯口碰上。 下意识的,顾子语想要转身躲回房间,却又听见唐老师叫她:“子语,等一下。” “什么事?”顾子语防备的问。 她以为他们会和她谈旷牧魈的事,她甚至超级机警神速的想好不管他们说什么,她都一概否认,死不认账。谁知,唐老师却只是说:“晚上我们准备请黎舒吃饭,你下午陪我去市场买菜。” 顾子语呆呆的应了一声哦。 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找借口来拒绝唐老师,她满脑子里想的都是究竟旷莫欢用了什么方法,可以使她这样平静的离开,旷牧魈没有追来,唐老师和顾振雄也什么都不问,仿佛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子语几乎都怀疑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三方帝国之行,不过是她臆想出来的片段。 直到傍晚时分唐老师领着她去了菜市场,主题明确的直奔海鲜摊买了一条鱼,卖鱼的小贩动作熟练的杀鱼、剖鱼、片鱼,最后用血淋淋的手把鱼递给她们,顾子语由此想起了旷莫欢那双带着血腥味的脚,才敢肯定事情是真的发生过。 胃里一阵难受。 顾子语留下一句:“妈妈,我尿急。”抛下唐老师就跑了。 唐老师望着她火速消失的背影惋惜的摇头:我的小女儿,长得多么的乖巧,可说话却又是多么的粗鲁。 奔跑中的顾子语打了个喷嚏,这个动作牵动了原本就不舒服的胃,让她很想吐。不过,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吐出来,累得顾子语一边气喘吁吁的骂:“谁在背后说我坏话?”一边痛下决心:以后坚决不能饿三天饱一顿了! 晚上,黎舒来了,顾子语这才知道他的前女友季澜不幸的出了车祸;还有比这更不幸的,季澜怀孕了;最不幸的是,那个孩子是黎舒的。 顾振雄和唐老师这次回来,就是专门处理这件事情的。 顾子语终于后知后觉的想到唐老师已经十几年没有出入过菜市场这种地方了,一种鸿门宴的气氛立即就营造出来了。 同时,这个飞来横祸般的消息也令顾子语犹如被一道惊雷劈过,某个困惑她但她之前却很模糊一直理不清思路的疑团瞬间清晰了。 顾子语故作镇定的踩着安然的步子回房间,将门反锁,整间屋翻箱倒柜。 她要找的是今年春节顾子问送给他的礼物——一盒早早孕测试纸。 还记得她当时一拆开包装就直接给了顾子问一记飞腿,然后叉着腰气呼呼的质问他:“顾子问,你什么意思?” 顾子问揉着中招的腰,呲牙咧嘴的说:“我这不是怕你有什么意外么,你男朋友换得那么快,要小心身体。而且,添丁发财,这也是个美好的新年祝愿。” 她又是一脚,“去你的祝愿。” 这时,顾子言用一种“小巫见大巫”的表情拎着顾子问送给她的,一件草绿色蕾丝花边的情趣内衣,她才转怒为哈哈大笑,然后捧着肚子和顾子问一起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怂恿顾子言赶紧试试。 顾子言的脸气得比内衣还要绿,她和顾子问却笑出了泪来,并一边抹着泪一边向顾子言要回礼。 顾子语怅然若失的苦笑了下,她感觉,和顾子问一起打打闹闹、取笑、敲诈顾子言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怀着伤感的心情进了洗手间,照着试纸上面的说明一步步操作,五分钟后,令她忐忑不安的困惑有答案了。 看着试纸上显示的结果,她想对自己说声恭喜,她……中奖了。 第三十三章 谁是赢家 顾子语坐在马桶上发了半天呆,她算是切身的体会到一个词儿的精髓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不记得她是怎么下楼的,等她醒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饭桌上了,顾振雄、唐老师、黎舒、顾子问全都表现得很没有胃口的样子,只有她,一不留神的吃了好几碗。 幸好没有一个人正视她的存在,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这奇好的胃口。 席间,顾振雄说了很多话,多得就像在演一部“忆往昔”的记录片,顾子语从未见过他那么絮絮叨叨的样子,她知道为了给她们姐弟仨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顾振雄已经尽全力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但毕竟往日的光环在身,很多时候,大哥的气概总是不经意的就冒出来了,只有这一刻,顾子语感到他真的就是个一般的老头,家长里短的为儿女的事情操碎了心。 唐老师倒是和平常差不多,若要认真比较,今天她似乎还相对安静了些,她基本上没怎么说话,只在顾振雄给黎舒下了最后通牒,逼他要么选季澜肚子里的孩子,要么选顾子言的时候,更直截了当的说:“要么打掉季澜肚子里的孩子,要么和顾子言离婚。”,一锤定音。 黎舒的处境自然就可以想象了,顾子言在得知季澜怀孕的当天就离家出走了,去哪儿了顾子问知道却就是不肯告诉他,顾振雄和唐老师也是立即就得到了消息,但他们却足足拖了四天才回来,他们这么做不是不紧张顾子言,相反的,他们是在故意耗着,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急死他! 终于,二老回来了,但这夫妻俩双双一反常态,用异样的一言一行时刻宣判他罪不可赦,最后,还留给他一道人性与异性的难题。孩子和妻子,怎么选都难,这种情形下,他要是还有心情吃饭,那他就不是没心没肺,而是狼心狗肺了。 比起他们三个,顾子问吃不下饭的理由就简单多了,他只是单纯的嫌弃唐老师做的饭不好吃,为了表达他的不满意,他还用他的破锣嗓子清唱了一曲孙楠的你快回来。 埋头苦“吃”的顾子语瞬间失去了胃口,回来这两个字轻易的让她想起了旷牧魈,她多想告诉他,她愿意为他留在三方帝国,一辈子不离开那座牢笼一样的城堡,用她的自由交换他们的爱情。但诚如旷莫欢所讲,顾家会是旷牧魈的累赘,因为就算她肯背井离乡,一步也不再踏入中国,但真当顾家发生什么事,她也不可能做到不管不顾。而一旦她有了牵挂,旷牧魈也就有了潜在的危险。 所以她只能选择离开他,但她却控制不住自己脑海里、心里全是他,她在想他此时此刻在干什么,她在想旷莫欢究竟是怎么给他解释她的离开,她在想他会不会像她想他一样的想她。 她不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算不算矫情,明明是她自己说离开了三方帝国,就不想和旷牧魈再有任何瓜葛,可是,当他真的没有再找她,她却万分失落。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的时候。 如果那些意外都不曾发生,此刻她应该正欢天喜地的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可现实......却是面目全非。 该不该告诉他这个孩子的存在呢?顾子语十分犹豫。按照眼前的状况,她不知道旷牧魈以后还会不会再出现,但她却明白,一旦他们再有联系,就再也分不开了。 她只是个平凡的女人,也向往幸福美满的爱情,她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的拿理智去抗衡爱情这种感性的东西。 分离的痛苦,一次就够了。 而且,这个孩子对旷牧魈而言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她根本就分辨不清楚。 她该怎么说?她又能怎么说?谁敢保证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就是旷牧魈的,别忘了,她曾经和别的男人有过那么荒唐的一夜,谁又能肯定她不是在那晚被播种的? 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多么可笑,她要当妈妈了,但她却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简直是天大的荒唐! 顾子语瞬间感觉她没脸见人,随便找了个借口,溜回房间去了。她找的理由十分牵强,不过还好,唐老师和顾振雄今晚要收拾的对象不是她,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一锁好房门,顾子语又开始想旷牧魈,思念就像一道闸门,一旦开了个口子,里面的洪水就只能倾盆而泄。 旷牧魈知道她怀孕后会怎么办呢?会不会直接把她扔到医院里,气愤的告诉她:孩子不能要,在血脉这个问题上,我不能容忍百万分之一的偏差。 还是,明明心里难过得像被千刀万剐似的,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纵容她,还是大度的说:没关系,我不介意,只要孩子是你的,那孩子也就是我的。 顾子语知道,无论旷牧魈怎样痛楚纠结,怎样难以抉择,最后他一定会选择第二种方案,为了她,他连柏寒辰的死都能放下,又怎会不允许这个孩子出生? 他对她的爱,早已超越了生死。 可她就是不要他这样,他对她越好,她就越是放不下他。 可她必须放下,必须!她不可以成为他的负担,他的累赘! 这个孩子,她不能要。 可是……顾子语的心又忍不住朝另外一个方向倾斜,不是还有一半的可能孩子是旷牧魈的么,如果真是他的骨肉,她又怎么能狠心拿掉她? 她和旷牧魈今生已无可能,但若能留个念想,该多好...... 孩子啊,她是要,还是不要? ……顾子语没有答案。 ****** 一个月后。 莫思文站在窗边,神情冷漠的俯瞰窗外奔腾不息的行人和车辆。 身后的电视开着,里面播放的是他昨天接受记者采访的画面。 这个星期以来,姗姗美丽出现品质问题的新闻在业界传得沸沸扬扬,无孔不入的记者将姗姗美丽进行了个底朝天的报道,但凡与其有一丝关联的,都成为了被报道的对象,他也因为莫氏曾经是姗姗美丽的加工商这层关系曝光在媒体下。 记者:莫先生,请问你对姗姗美丽这次爆出有害物质超标有何感想? 他: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姗姗美丽在化妆品界一直有很好的口碑,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深受各位消费者朋友的喜爱。这次的事情,姗姗美丽已经做出了澄清,工商部门也正式介入调查,目前还正在取证过程中,现在就下结论,我觉得为时过早。 记者:这么说来,莫先生是相信姗姗美丽了? 他:我相信的是事实。 记者:作为姗姗美丽的加工商,莫先生是不是担心自己的企业会受到连带的影响,才为姗姗美丽背书? 他:唇亡齿寒的确是件令人担忧的事情,但讳疾忌医也着实不可取,在商界起起落落的故事大家都见得太多了,担心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有迎难而上才能坚持到最后,才有机会看见雨后的彩虹,等到雨过天晴。 记者:莫先生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对姗姗美丽充满信心了? 他:我想套用一句广告词来回答您这个问题,相信品牌的力量。 记者:莫先生还挺风趣的,但若是最后的结果仍是姗姗美丽的确有问题,莫先生又当如何? 他:……沉吟思考了几秒,那我会感到非常遗憾。 另一名记者:莫先生仅仅是觉得遗憾吗?据可靠消息称,莫氏企业在前不久已经与姗姗美丽解除了代工合约,现在时间刚好过去一个月,姗姗美丽就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请问这只是巧合吗? 他:故作惊讶的没错,出于公司发展规划的需要,莫氏与姗姗美丽的合作暂时告一段落,但地球自转和公转的规律都是周而复始,谁又能说将来我们不会再有合作的机会呢?所以,谁也不愿意看见姗姗美丽陷入质量问题的纠纷。 至于您的第二个问题,我答不上这算不算巧合,但说来惭愧,莫氏只是姗姗美丽的一个加工商,我们的实力相比姗姗美丽,不过是九牛一毛,这位记者朋友,您太多虑了。 …… 听到这里,莫思文满意的卷起了嘴角,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顺利的进行,如果不出所料,殷国程看了新闻后一定会找上门来,而且,依他急不可耐的性子,绝对等不到明天。 莫家和殷家之间的恩怨,今天终于可以摊在桌面上来说了。殷姗姗对他的背叛,殷国程和殷迟对莫氏的釜底抽薪,这过去的种种,隐忍在他心底这么久,莫思文还真担心过自己会不会受内伤。 所幸,一切都过去了。殷姗姗给他带来的伤害已经结了疤,他现在不觉得痛了,莫氏和姗姗美丽终止了合约关系,莫氏也没有倒闭,他甚至用近乎完美的方式成功的反击了姗姗美丽。 两军交战,比对方多活一口气那个,就是赢家。 他莫思文,就是赢家! 现在,他就只等殷国程来送姗姗美丽最后一程,他相信他会来,谢幕的表演,马上开场。 第三十四章 孩子爸爸的候选人 果然,还不到十点,前台小姐就慌慌张张的告诉他,姗姗美丽的殷董闯进来了。 莫思文风度翩翩的在会议室接见了他。 一照面,殷国程就开门见山的质问:“莫思文,这次的事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莫思文用“你这纯属无稽之谈”表情嘲讽的说:“殷伯父,昨天我还在各位记者面前力保你的公司,今早你却反过来污蔑我,这不太合适吧。” 殷国程傲气的哼了一声,“你有那么好心?别以为我不知道,姗姗的事情你一直怀恨在心,你根本就是伺机报复。这次我一时大意,你总算是奸计得逞了。” 莫思文冷冷的笑了,“殷总,你想得太多了,就你那已经是残花败柳的女儿,对我而言真没那么重要。” “你!”殷国程气得说不出话来,抖擞了几下,才接上气来,“别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我一定会彻查到底,找到你陷害姗姗美丽的证据,然后告到你破产,让你永无翻身之日。” 莫思文为他的狠厉劲儿鼓掌,“欢迎。但我有句丑话要说在前面,莫氏这只麻雀虽小,但也是五脏俱全的,我不阻止你调查我,但如果最后你没查出什么,莫氏的名誉损失费,还请你和我们的律师好好谈谈。” 殷国程胡子都歪了,“好狂妄的口气,我倒想听听,你打算要多少?” 莫思文面不改色的说:“不多,我只要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殷国程甩门而去。 乔楚在他离开后走了进来,他站在莫思文身旁,有几分担忧的问:“你这样算是直接和他宣战了,你就不怕他在背后搞小动作?” 莫思文轻轻抿嘴,“我只怕他不搞,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他要是坦荡荡的,我们这受害人的身份反而不够突出了。” 乔楚也笑了,“真是后生可畏啊,殷国程这次算是彻底栽了,任凭他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到其实所有的产品若是单独使用都还是没有问题,只不过他的明星系列和基础保养套装混合使用会出现过敏的症状。” “而明星系列作为姗姗美丽的核心科技,历来都是他们自己一手包办的,依殷国程自大的脾气,他怎么也不会去怀疑明星系列,那么他就只会在由外代工的基础保养套装上寻找突破口,而这恰恰就是铺给他的一条死路,他越是追查,就越是南辕北辙,越会加速姗姗美丽倒闭的步伐。” “最后,姗姗美丽山穷水尽,你却还问他要名誉损失费,简直是个落井下石的坏人呀,真庆幸我没有得罪过你。” 莫思文说乔楚过奖了,“我们俩,算是狼狈为奸。” 乔楚心情极好的自贬起来,“哎,两个畜生。” 莫思文笑了,畜生又如何,有的人连畜生都不如。 笑过了后,他才问:“昨天那个记者打点好了吗? 乔楚点头,“放心吧,都处理好了。” 出于保险起见,莫思文又多问了一遍,“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吧?” 乔楚一脸“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办事能力吗”的不爽表情,“当然没有。我找来向那个记者爆料的人完全可以信得过。而且,谁会怀疑是你自己在抹黑自己,你这招以退为进,用得挺高明。” 莫思文心情极好,难得的开了个玩笑,“你这么说会让我感到骄傲的。” 想要整垮殷国程这只老狐狸,没有点厉害招数怎么行。 乔楚十分清楚里面的水有多深,所以他才忍不住继续表扬莫思文,“其实,以退为进还算不上什么,虚虚实实才是我最满意的地方。 “我们故意放出风声,说莫氏在为姗姗美丽加工的化妆品里面掺杂了过量的有害化学成份,但我们真正下手的,其实是殷国程自以为防范得滴水不漏的明星系列,而且,我们只是稍微调整了配方的比例。” “而且……”乔楚简直压抑不住心底的兴奋,“那些被我们二次加工后的化妆品所含的化学成分也都还在安全剂量范围内。”他望着莫思文,难掩得意,“这种馊主意,你说我们当初是怎么想到的,这让殷国程从何查起?” “我从来就没有担心过殷国程能查出什么。”莫思文原本也就没把殷国程放在眼里,他唯一忌惮的只有旷牧魈,想到他只花了五分钟就调查了他,他心里就不舒服,虽然他调查出来的是他们故意撰写的版本。 但毕竟那是急在一时,他不敢肯定若是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他会不会查出真相。 旷牧魈对他而言,始终是个威胁。 “我让你查的那个人,有消息了吗?”莫思文拧眉问。 乔楚点点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双喜临门。”他拿起刚才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袋,递到莫思文手里,趁他还没打开,快一步的说:“旷牧魈,男,二十六岁,美籍华裔。” 莫思文侧目看了他一眼,“就这么简单?” 乔楚遗憾的瘪嘴,“怎么可能?我只是想给你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商人,政治家,军事家,你比较喜欢哪个身份?” 莫思文干脆把文件袋丢到一边,懒得看了,“别绕弯子了,宣布结果吧。” “旷牧魈是三方帝国的少爷,也就是传说中的牧少,我刚才说的那些,不过是他的手下。” 莫思文微微沉思了几秒,这个答案……真是让人欢喜让人忧。知道对手的身份是好事,但对手的身份却让你望而兴叹,这又绝对不是好事。 他也更加疑惑了,既然旷牧魈是这样大有来头的人,他在他身上感觉到的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除了顾子语,他们不可能有别的交集才对。 乔楚也感到担忧,“你怎么认识他的,别告诉我你们结过梁子。” 莫思文没有准备隐瞒他,“还记得那次你在我家见到的那个女人吗,那是旷牧魈喜欢的人。” “ohmygod!”乔楚夸张的飚了句英语,“你睡了牧少的女人,哎,谁也救不了你了。” “谁睡了?”莫思文蓦地恼怒了,他和顾子语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吗?那天晚上最色.情的画面也不过就是那个吻,而且还是个混杂着眼泪和鼻涕的吻。而且,顾子语还因为那个恶心的吻更恶心的吐了他一身。 想到当时的情景,莫思文的血气又要翻腾了。 乔楚歪头盯着他看,揶揄的问:“你脸怎么红了?” 莫思文粗声吼过去,“我热,不行?” 乔楚哈哈大笑,“可以热。” ****** 顾子语百无聊赖的浏览着网页上的新闻。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这个月,家里人都在围绕顾子语和黎舒的事情打转,终于,今天,他们俩离婚了。 没有人发现她怀孕了,一来,大家的重心不在她这里,二嘛,她每天照常上班下班,他们想看出点什么也没有机会。 她其实早就猜想过她可能会怀孕,因为那次在韩国,她刚好是在危险期,而且她和旷牧魈没有采取任何避孕措施,后来她还因为这个未被证实的想法使劲的撮合顾子言和黎舒结婚,但终究人算不如天算,她的确怀孕了,但孩子却分不清是谁的,黎舒和顾子言也的确结婚了,但最终又离婚了。 对于这个孩子,她依旧没有想好是留还是不留,她只是想着必须做出一个不会让她后悔的决定,而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就先让她暂时在她肚子里呆着。 其实,她也可能是害怕做决定,所以她不敢打掉她,但她也没有好好的照顾他,她每天对着电脑,但却从来不做任何防辐射的措施,她还照常化妆、熬夜……也许,她就是想如果孩子发育不良不得不做掉,那她就只要顺其自然,而不用做任何决定。 她真是一个混蛋的妈妈,顾子语都有一种想要狠狠揍自己一顿的冲动。 但除了这样瞎耗着,她还能怎么办呢,对于这个父亲不详的孩子,除了等他生下来,验过dna后,谁能证明她的身份? 就算知道了他的爸爸是谁,又能怎么样呢,她就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吗?如果孩子是旷牧魈的,他们就能在一起吗? 顾子语不得不感叹时间的魔力,现在想起旷牧魈,已经没有一个月前那么痛了。她想,也许过个三年五年,她就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说不定她还能结婚。 但是,亘在她和旷牧魈之间的障碍,却是一辈子的,永恒不变的,不会因为这个孩子的降生就不存在了。 所以,就算她肚子里这个是她和旷牧魈的爱情结晶,他们的爱情也开不了花,结不了果。 如果,孩子不是旷牧魈的,那她的未来就更加一塌糊涂了,她要去哪儿找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并且还要他接受并照顾这个孩子,这绝对是奢望吧。 所以,现在这样不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 等等…… 视频里那个男人是谁,怎么看起来有几分面熟? 顾子语足足看了他五分钟才记起来,这个男人是她孩子爸爸的候选人之一。 第三十五章 红颜祸水 哦……原来他姓莫。 都上了腾讯新闻了,她完全可以轻松查出更多关于他的资料,但她需要那些干嘛,又不是要上门认亲。很可能,这孩子和他半个铜钱的关系也没有。 顾子语没有任何想法的关掉视频,然后关掉了电脑。 这碌碌无为的一天,算是混到头了。 收拾东西下班。 回家之前,顾子语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在外面闲逛了两个小时。 她不能太早回去,虽然她现在的肚子一如从前的平坦,但做贼的毕竟心虚,尤其是在精明得仿佛是长了对火眼金睛的唐老师面前,是很容易落出破绽的。她如果被看穿了,家里肯定又得鸡飞狗跳了。好不容易才消停了两天,她真不想这么快又起波澜。 所以她得掩饰好自己,以前是有顾子言在分散顾振雄和唐老师的注意力,现在她的事情尘埃落定了,唐老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看出她的不对劲儿,到时候她会是什么下场,顾子语真不敢想象。 哎,幸好现在还是初夏,天气没有问题,如果让她大冬天的在外面闲晃,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凄凉。 顾子语一定是想得太投入了,竟然两手环抱胸前,双脚蹦起来了,一副标准的取暖姿势。 而她这副模样恰巧被出来吃饭的莫思文和乔楚看见了。 莫思文还没留意到,发现她的是乔楚。他用胳膊蹭了蹭莫思文,语气里明显全是看戏的成分,“嘿,你看,牧少的女人。” “胡说八道什么?”莫思文没相信他。乔楚就看过顾子语两眼,就能在茫茫人海中认出她来?他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过目不忘这种本领。而且,一个多月都没碰上,结果上午刚调查出旷牧魈的来历,晚上就见到他的女人了,事情哪有那么巧。 乔楚懂他话里的意思,却堂而皇之的故意扭曲他,“我哪里胡说了?是女人前面那个前缀词吗?” 莫思文刮了他一眼,“你这张臭嘴,味儿越来越重了。” 乔楚呵呵笑起来,“好,我不说了。” 莫思文留给他一个“还算你识时务”的侧影,准备径直离去。 不长记性的乔楚又拉住他,说:“你不上去打个招呼?看她现在的样子,好像有点……”他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呃,需要帮助。” 莫思文这才顺着乔楚鸡婆的目光所指的方向看了看,还真的是她,顾子语。 他赏了乔楚一记斜眼,“你也太客气了。”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原地踏步走,他就应该直接说她有病。 同时,他朝顾子语走了过去。 “喂,顾子语。”他在她背后叫她。 顾子语一个激灵,明显是被吓到了。 脚步也随之停下来了,这时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呸,真是一孕笨三年,她大热天的瞎蹦个什么劲儿?不管她最终的决定是什么,到了冬天应该都解决了,她不用现在就可怜自己挨冷受冻。 顾子语摇头甩掉那些徒增烦恼的想象,然后才转过身来。 这一回头,她又被吓了一跳,竟然是他,候选人。 她心里泛着嘀咕:世界什么时候萎缩得这么小了,走在大街上都能随便碰上。 “是你啊。”她不算热络的说。 莫思文感觉到有点受挫,知道他和她的男人旷牧魈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但是她也不至于被他吓到吧? 像他这样正值黄金年纪,稍稍事业有成,外形也对得起社会大众的单身男青年企业家,基本上还是符合大多数丈母娘心目中的金龟婿标准的。 虽然他向来不近女色,但那并不等同于女人对他也会避之不及。如果不是知道她跟旷牧魈那种实力的男人在一起,莫思文肯定会怀疑这是她欲擒故纵的手段。 莫思文对顾子语的警惕放松了,在他看来,女人都是现实的,她没有理由放着堂堂三方帝国的少爷不跟,却来打他这个区区莫总的主意。 于是,他应该是用近一年来对女人最真诚最友好的语气问:“你还好吗?”看她眉宇间浮现出丝丝憔悴,他突然想知道那天他们离开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顾子语的语气却是一如既往,她歪着脑袋,吊儿郎当的说:“如果我说不好,你会怎么样?” “呃……”莫思文被她问住了。他还真没想过要怎么样,不过是句客套话而已。她好与不好,好像都和他都无关吧。 气氛有点尴尬,乔楚见势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那就一起吃个饭吧。”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莫思文用的是瞪的力度:谁让你多嘴! 顾子语则只是轻描淡写的瞟了他一眼,她车里的手机响了,她先接了个电话才回答他,“不好意思,我妈妈叫我回家吃饭。” 然后说了声再见,就开车离开了。 乔楚瞄了瞄她的车,惊叹:“法拉利***!” 莫思文懒得再看他,瞧不起的啐道:“好歹你也是个副总,看你那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乔楚不管他,还在继续坚持做自己,“车好就是不一样嘛,你看保安给她敬礼的姿势多标准。” 莫思文真不想打击他,“是车的原因吗?”他们经常光顾这家店,还不知道这里是富贵不能淫的生动写照地吗? 他分明耳尖的听见保安恭敬的叫她二小姐,这才是决定待遇的关键。 莫思文突然想起顾子语给她讲那段麻将轶事的时候,提起过了她家的佣人,从她的叙述中来看,佣人的数量应该还不止一个两个,他开始好奇她的身份了。 不过,这不是男人对女人那种好奇,而是出于商人对利益的驱使。各种资源都是有限的,尤其是人力资源更加宝贵,浪费太可耻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他绝不承认自己是个可耻的人。 “帮我查一下本市姓顾的大户人家有哪些?” 乔楚先是微微一愣,有点搞不清楚他们的对话怎么就突然扯到姓顾的身上去了,后来转念一想,很快又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原来牧少的女人叫顾小姐。 他的眼睛闪了闪,问:“几个意思?” “你可以随便猜。”莫思文才不理会他眸子里那些无聊的臆想。 “你这也太不配合了。”乔楚非常不满意他的回答,但还是毫无保留的说:“我倒是听说过本市最有影响力的顾姓人家,就是前黑社会大哥,但现在已经漂白得很干净的顾唐利贷的老板,顾振雄。” “哦?”顾振雄这个名字莫思文也听过,顾唐利贷在金融界名声很响,也是民间借贷公司中实力最强且遥遥领先的。 他心里评定了一番,顾子语会是顾振雄的女儿吗?看她总是不经意的霸气侧漏,应该可能性极大。 “尽可能查详细点。”他说。 乔楚嘿嘿的笑了,样子之猥琐,“莫总,我有种感觉,这个牧少的女人将来会成为你的红颜知己。” 莫思文转身就走了,只留给他一句话:“在我的字典里,只有红颜祸水这个词。” ****** 顾子语以近期最快的速度回了家。 唐老师竟然站在门口迎接她。 顾子语立即想到了一句至理名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这话套用在自己的妈妈身上似乎不太合适,但身为一个“非比寻常”的母亲,她相信,唐老师是受得起的。 顾子语主动用宠物狗讨主人欢心的姿势上前挽住唐老师的胳膊,说:“妈,你怎么抛头露面的出来了?” 唐老师曲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的语文都是谁教的,太祸国殃民了。” 顾子语偷偷的耸了耸肩,这个答案其实很明显吧。 唐老师看见她的小动作,又拍了下她的肩膀,然后才正儿八经的说:“你姐心情不好,你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去安慰安慰她。” 顾子语不赞同的扁嘴,她哪里会安慰别人,虽然她一直以来的口才还不错,但就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别人来安慰她还差不多,指望她去完成这个任务,完全就是个决策性的错误。 “我会把她安慰哭的。”她清楚的告诉唐老师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后果。 谁知唐老师却说:“就是要让她哭。” 顾子语佩服的点头,“好吧,这可是你说的。” 进屋,上楼去找顾子言。 卧室里没有人,顾子语还来不及环视阳台和卫生间这些地方,就听见电话响了起来,从手机铃声来分辨,是顾子言的。 顾子语随手拿起刚好在她跟前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是叶熙空。 她喊了一声,“姐,你的电话。” 没人应她。 她又喊了一声,“姐,你手机响了。” “你就不会帮我接一下?”顾子言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顾子语差点被她吓住,“你怎么从后面冒出来了?” 顾子言把手里的面包和牛奶递给她看,“我饿了,下楼拿点吃的。” 顾子语狐疑的看着她,她总觉得顾子言这段时间的胃口好得有点太过分了,不知道是因为感情上受了伤害,所以要暴饮暴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顾子言不喜欢她这种探索的目光,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催她,“喂,你还不接电话?” 顾子语简直服了她,“你人都在这儿了,却叫我接?” 顾子言举起双手,理直气壮的说:“我没空嘛。” 顾子语啐了她一句,“你还失恋大过天呢。” 噢,她不应该这么说的,偷窥了一下顾子言的脸色,都变了。 顾子语连忙补救的说:“没关系,我很乐意帮你接。”下一秒,又垮着嘴角说,“对方挂断了。” 顾子语说了声哦,就没有下文了。 又过了几秒钟,“叮”的一声,有短信进来了。 顾子语没想过要看,但智能手机就是有这个毛病,会自己显示信息内容,于是她在把手机递给顾子言的过程中看到了如下的信息: 发件人:叶熙空。 内容:你还好吗? 顾子语立即洞察到了千丝万缕的暧昧,她挤眉弄眼的问顾子言:“姐,这个叶熙空是谁呀?” 顾子言先说:“金叶珠宝的小老板。”然后又补充道:“黎舒的朋友。” 顾子语滴溜眼珠看着她,惊奇地问:“你和姐夫都离婚了,和他的朋友关系却还这么好?” 第三十六章 结婚就结婚 “你想说什么?”顾子言拨云见日的问。 顾子语口是心非的回答:“没什么。” 顾子言一眼就看穿她在说谎,“不管你怎么想,我可以告诉你,叶熙空是谁的朋友对我来说都一样,区别只在于我喜欢与不喜欢。” 顾子语一听就懂了,叶熙空果然是喜欢顾子言的。 前夫,前夫的前女友,前夫的好朋友,顾子言这短暂的婚姻也够热闹的,而她现在竟然一脸完全放下了的样子。 顾子语不得不受教的点点头,“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当失去自己喜欢的人,和谁在一起都一样,反正都是不喜欢的。“ “同样的道理,如果不能和自己爱的人结婚,和谁结婚又有什么区别呢。”顾子言也不知道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别的什么人听。 顾子语眼睛亮了,不管顾子言是对谁说的这话,但对她来说,这有种醍醐灌顶的神效。 不过,她还来不及多想什么,佣人就上来叫她们吃饭了。席间,顾子言的胃口依然不错,为此,唐老师在饭后特地表扬了顾子语,“子语,你姐看起来还行,你记一功。” 顾子语偷偷咋舌:姐这段时间以来的食量一直是稳中有进的,好吗?她可不敢居功。 不过,有功就有过,被记过那个人就是顾子问。 唐老师一副标准的训人架势:“子问,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报了很多课程,这是好事,但是一个男人,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并步齐驱,你不能始终停留在第一个阶段,要不断的进步,家庭也是要兼顾好的,像你姐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看却你一点都不操心。” 顾子问心里明显不服,但嘴上却顺从得很,“嗯,我错了。”他看着正在切水果的佣人,找准机会说:“我现在就给姐送点苹果和橙子上去。” 顾子语自告奋勇的说:“子问,我和你一起去。”多好的开溜机会,不能浪费了。 顾子问不领情的斜了她一眼,然后趁和她并肩齐步走的时候,小声的说:“顾子语,唐老师是老眼昏花了,才以为你们是姐妹情深,但你可骗不了我,你去安慰姐的目的和你之前怂恿姐跟姐夫结婚的目的是一样的。” “我有什么目的?”她自己都不知道,他却清楚? 顾子问一脸“我把你看穿了”的表情,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却又字字铿锵,“你想嫁人。”但碍于她们家“长幼有序”的规定,她想出阁,必须等顾子言办完事儿再说。 顾子语用力的踩了他一脚,顾子问痛得脸都变形了,但却不敢叫出声来,他怕引来顾振雄和唐老师的注意,于是只能“哟哟”的倒吸着气说:“你要杀人灭口?” 顾子语哼了哼,“你这种笨蛋还用得着我动手,直接笨死你算了。你以为一减一等于零是全世界各个领域都通用的吗,姐结婚了,又离婚了,所以就等同于她未婚?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我现在想什么时候结婚都行,完全不需要等到姐再婚,听清楚了,是再婚。” 顾子问存心要打击她,上次台湾那件事他对旷牧魈还记着仇呢,虽然他最终还是来找他了,而且还高调的出动了台湾政府,但就像顾子语说的那样,一减一不会一直等于零,他始终没有完全原谅他。 他就是故意气顾子语的,“说得像是有人在为你时刻准备着一样,行,你结,你去结。”旷牧魈都快两个月没出现过了,看她和谁结。 顾子语气红了脸,但又不愿意服输,于是硬着头皮说:“结就结!” 两人眼波暗涌的一起“抬”起一盘水果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不过,他们吵架吵得太专心了,以至于没发现顾子言已经下楼来了。 当她们俩调转方向,貌合神离的把水果四手递到顾子言面前时,不知道为什么,顾子言拔腿就冲进了洗手间。 过了好长时间,她还没有出来,唐老师不放心,叫顾子语进去看看。 顾子语推开门就看见顾子言俯在马桶上吐得死去活来,根据她的经验,她判定:顾子言是怀孕了。 顾子言对她的说法极度怀疑,因为她之前也这么吐过,而原因仅仅只是被顾振雄喝茶的样子给恶心到了这么简单。这一次在她看来,也一样。 顾子语却坚持己见,为了证明她们俩孰是孰非,她把自己也中奖了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顾子言,来了个现身说法。 不料想,顾子言听过之后,只相信顾子语是个准妈妈,却不肯相信她也是要当妈的人。顾子语只好拉着顾子言去了她的房间,再次拿出顾子问送给她的新年礼物,让顾子言自己去验证个清楚。 答案很快揭晓了,顾子语才是对的。 面对这个结果,顾子言显得十分茫然。 顾子语丝毫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她只是就事论事,“这个孩子真是挑了个最不该来的时候来。”顾子言白天才和黎舒领了离婚证,这会儿却得知自己怀着前夫的骨肉,会不会太扯了。 顾子言摇了摇头,显然是从刚才的震惊中醒过神来了。 她也开始说话了,“不,现在刚刚好。”如果她早点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那黎舒也很有可能会知道,他就不会答应离婚了。但她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和他离婚的,所以之前没发现,是好的。现在,她和黎舒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正好及时安慰她离婚的痛苦。看来,老天爷爷还是很善待她的。 顾子语听过她的想法后,整个人都惊呆了,“你要把孩子生下来?” 顾子言却理所当然的说:“为什么不呢?” 顾子语要跳脚了,为什么?她的理由多了去了。 no1、她现在是单身吧,那孩子生下来后,不是要在单亲家庭中长大?这样孩子的人生不是永远要背负着缺陷两个字? no2、孩子懂事后会好奇自己的爸爸是谁吧,出于责任和义务,她必须告诉孩子实情,进而满足孩子对父爱的渴求,那就代表势必要和孩子的爸爸再次产生瓜葛,而且是一辈子的瓜葛,这有多麻烦? 假如,孩子的爸爸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而他现任的妻子刚好又是善妒型的女人,对老公见前妻这种事很介意,总是耿耿于怀,甚至怀疑前妻会不会变成小三,那就更让人崩溃了。 no3、如果她也结婚了,谁能保证继父会不会善待这个孩子,而且还是长年累月,经久不变?如果他对她不好,她是不是要再离一次婚? no4……已经不需要再列举了,刚才那些理由就足够了。 顾子言神情淡然的听顾子语激动的说完她的长篇大论,只四两拨千斤的回了她一句话:“天下无难事。” 顾子语简直想直接晕倒,她还要说只怕有心人吧,她以为真的是只要有心就什么事都能迎刃而解,心想事成吗? 那她想时光倒流行不行? 或者简单点,失忆,并让那些相关的人和她一起失忆,行不行? 再简单点,大家都来自欺欺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行不行?! 不行嘛,很多事情,都是上天注定的,人定胜天这句话,听起来倒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但真到了落实的时候,就是狗屁! 顾子语愤慨完了,才惊觉自己又错了,唐老师叫她多安慰安慰顾子言,但她分明是在打击她,而且是再三的打击她。 赶紧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急弯,生硬的改口,“不过,你如果已经决定了,我还是会支持你的。你肚子里面的小宝宝,以后就交给我来照顾吧。” 毕竟,这个孩子的到来,她也是有责任的,如果不是她给他们俩下了药,就不会有那天晚上的事,更不会有孩子。 顾子言丝毫不认为在“为人母”这件事上,顾子语比她有任何优势,她很感激她的仗义,但却不觉得她能帮助到她什么。 而且……“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没决定要不要,却决定要照顾我的孩子?” 顾子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的确,在得知顾子言要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抚养之前,她都还没有拿定主意要怎么处置她肚子里这个意外,但是,在说出刚才那句话的同时,她就已经想好了,留下她! 不是有句民俗吗:一条牛儿也是放,两条牛儿也是放。 坚定的说:“我要她!” 顾子言惊叹她做决定的速度,但对她执行这个决定的坚决度却持怀疑态度,看吧,她一脸还要补充说明的样子,而且看模样,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然后呢?”顾子言主动问她还有什么下文。 顾子语神色未动,说:“我要结婚了。” 顾子言却被她吓了一跳,“你?结婚?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 “刚刚。”和顾子问吵架的时候。 顾子言抚额叹息,她能更草率一些吗? “和谁?”她抓住重点问。 顾子语愣了愣,这还真是个问题,她都没有想过。 顾子言一看她的表情,就猜出了个七八分,她惊讶的问:“子语,你不会告诉我,你要结婚了,但还不知道新郎是谁吧?” 第三十七章 男人的直觉 顾子语觉得这没有什么大不了,既然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就随便找个人凑合了,这不还是她教她的么? 让她好好想想,她最近都见过哪些男人? 从最近的开始回忆…… 今天晚上,回家之前,她最后一个到的地方是饭店的停车场,在那里,她有没有遇见过谁? 有,顾子语想起来了,那个姓莫的候选人。 不然就是他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还勉强算是有点关系,她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怀着他的孩子。而且,继续想也很费神,想到最后,想了一堆人,却要从中挑一个,更费神。 好,为了省事,就选他! 顾子语决定了。 顾子言看她半天没说话,举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子语,我在问你话呢,你有没有听到?” 顾子语把她的手拨开,“听到了。” 顾子言深深皱眉,“那你倒是回答我啊。” 顾子语轻轻抚平她的眉毛,“姐,你觉得我就那么不靠谱吗?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要嫁给谁。” 顾子言对她的话完全持怀疑态度。 果然,她还一言未发,顾子语就接着说:“我只是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而已。” 顾子言差点气歪嘴,“你……太靠谱了。” 顾子语知道顾子言会怎么想她,她自己也觉得她现在的心态就是一句话——破罐子破摔。但是,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她选择了舍弃她和旷牧魈的爱情,她就必须习惯没有他的日子,坚持下去,不管多苦,多难,都要坚持! 而且,生活总是要继续的,她也不可能一辈子呆在顾家,这样就算旷牧魈不找上来,唐老师和顾振雄也不会袖手旁观的,迟早有一天,她会和别的男人结婚,既然该来的总会来,那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她和那个姓莫的其实也还算有点缘分,不然怎么会那么长时间从来没遇见过,就单单今天碰上了? 这样想……她的心里有没有好受一点? 好像并没有…… 顾子语把开始蔓延的伤感咽进肚子里,在它肆意之前,她决定回自己的房间,她不敢保证再过一会儿,她会不会失控。 “姐,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去吧。”顾子言没留她,她留在这儿她才会有问题。 顾子语回房后直接打开电脑,她要查一查她选定的未来老公的资料。 她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在准备迈进新生活的时候对过去的恋情做个告别仪式,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旷牧魈的,她告别得了吗? 她的心是自由的,不管她嫁给谁。 打开网页,先调出今天上午看过的那段视频,再根据上面的信息到百度上搜索一番,很快,她要的信息全有了。 莫思文,莫氏企业的总经理,公司主营业务:化妆品加工及销售;公司地址:南桥路185-189号天一大厦;公司电话…… 顾子语把地址抄了下来,然后打了个电话回公司请假。 与此同时,乔楚也拿到了顾子语的资料,并正在打电话给莫思文报告:“莫总,收邮件。” 莫思文:“我的电脑坏了,明天到公司看。” “好,我上班来找你。” ****** 第二天清晨,乔楚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莫思文一起研究顾子语的资料。 “还真被我们料中了,这个顾小姐就是顾振雄的小女儿,顾家的二小姐——顾子语。”他用一种中奖了的语气说。 莫思文对这个结果表现得还算淡然,本来这其中的几率就是一半一半,不必太意外。 他只是在翻阅乔楚插在附档里的照片时,随意的问了一句:“这个人是谁?” 乔楚望了一眼,是一张顾子语和顾子言的姐妹照,便说:“她姐姐,顾家大小姐,叫……”他想了片刻,“顾子言。” 莫思文似乎有点怀疑:“你确定?” 乔楚一脸坚定,“非常的确定,你再看下一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莫思文继续往下看,是顾家的全家福。 果然,有了这张照片,就能够铁证如山的证明顾子言的大小姐身份了,因为她和顾振雄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印刷出来的。 莫思文难以自控的失笑了,“这夫妻俩,是怎么生孩子的?”一个,铿锵,一个,玫瑰。 乔楚也笑了,“神奇吧。”他第一眼看见也是这种反应,他并不是说顾子言长得有多丑,只是,有点不够柔美,呃,可能比有点还要多一点。 “还有更神奇的。”他分享着更多他搜集到的情报,“听闻,顾家的两个女儿都是奇葩,大女儿外表虽然粗狂,但内心十分细腻,二女儿看起来风情万种,骨子里却是个铮铮汉子。” “铮铮汉子。”莫思文浅吟着乔楚说的这四个字,“形容得很到位。” 乔楚睨视他这种神态,不怀好意的问:“莫思文,我是有多久没见过你八卦的样子了?”而且八卦的对象还是一个女人。 莫思文斜了他一眼,“总不会是上辈子见过。” 乔楚闷笑了一声,“我觉得,其实有时候,男人的直觉也是很准的。” “你什么意思?”莫思文狐疑的瞪他。 “意思是……我要去忙了,你慢慢欣赏。” “快点滚。” ****** 乔楚吹着口哨循惯例先去检视前台,这是公司的门面,需要尤其重视。 他刚出电梯,就感觉门口有一道亮丽的风景闪过,定睛一看,竟然是顾子语。 乔楚顿时心潮澎湃起来,哈哈,看来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念在莫思文对女人几乎已经绝望了的份上,他决定委身当一回接待,把莫思文从和尚的边缘拯救回来。 “顾小姐。”他热情的迎上去,“你来了。” 顾子语眨巴着星亮的眸子,作回忆状思考了两秒,然后问:“请问你是?” 乔楚差点内伤,他们昨天不是才见过,他还说要请她吃饭哩? 乔楚直白的提醒她,顾子语听了,却只是拖长尾音哦了一声,然后就若无其事的跟着说:“莫思文在吗,我有事要找他。”从头到尾都没说有没有想起乔楚是谁。 乔楚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顾家二小姐,你打击人的本领够强。 “你先到会议室稍等,我去叫他。” 顾子语在乔楚还没有走远就说:“呼,还好,不用预约。” 乔楚一个踉跄,她是在委婉的暗示他们公司生意不好吗?真够毒舌的。 上楼给她传话。 “莫总,有人找你。” 埋首公文的莫思文头也没抬,随意的问了声,“谁?” 为了报复顾子语不记得他,乔楚故意说:“牧少的女人。” 莫思文扬起下巴,问:“谁?” 乔楚继续故意假装,连忙改口,“哦,不对,是顾小姐。” 莫思文整颗脑袋都直起来了,“她来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乔楚耸耸肩,“也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呗。” 莫思文拿起一支笔砸过去,“通你全家。”然后站起来,问:“人在哪儿?” “a会议室。” 莫思文去见了顾子语。 前台跟在他身后,送了两杯咖啡,莫思文没让她进去,在会议室门口自己接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他递了一杯给她,跳过那些没有必要的客套话,直接问。 顾子语没接,只比他更接的说:“我怀孕了。”她把孕检报告放在会议桌上。 莫思文顿时愣了,她在说什么?怀孕,那和他有关系吗?她千万可别说那是他的种,除非接个吻就能让她的肚子大起来。而且,她不是超高调的当着他的面嚷嚷着她要吃避孕药吗,怎么,药过期了? 这个什么都不缺的顾二小姐,不会这么不着调的想赖上他吧? 虽然他曾经说过“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这样的话,可是他也没想她因为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来找他。 而且,他说这句话的初衷跟字面上的意思完全不同,他只是想留下一个与她保持联系的理由,再借由顾子语来探索旷牧魈的秘密,并不是真的觉得他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 毕竟,谁也没有请他们俩,哪怕是之一到他家去。他提供了场地给他们吵架,这完全可以算是赞助商了。他还没急着找她要回报,她倒好,反过来赖上他了? 莫思文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他把咖啡直接扔进垃圾桶里,拉了张椅子坐下,也不说话,就专心等着顾子语的下文。 顾子语一看他的动作和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了,无非就是: “你怀孕了来找我干什么?” “你凭什么说孩子我的?” “玩次一夜.情,就被讹上了?” 而且说这些话的同时,莫思文一定是一脸资深受害者的表情。 好吧,她没有凭证说孩子是他的,虽然在现阶段她也还没有办法排除这种可能,但就冲着莫思文现在的反应,她就决定了,无论这孩子身上将来流的是谁的血,都和他没关系。 “放心吧,孩子不是你的。”她风轻云淡的说。 第三十八章 为什么选择我 莫思文心里的波涛却汹涌澎湃了起来:这位小姐,这位顾家“二”小姐,她是要他放哪门子的心?既然大家都知道孩子不是他的,那她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从此路归路,桥归桥,老死不相往来,不是更能让他永绝后患? 她难道不知道在男人最讨厌女人说的话中,“我怀孕了”这一条是名列前茅的吗? 她还叫他放心,她拿什么来让他放心,他可以断言,她此刻站在他面前,绝对是一个麻烦的开始。 果然,他半声还没吭,顾子语就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但是我要和你结婚。” 莫思文瞬间暴跳了起来,好,很好,“咱们结婚吧”这榜上有名的一条也变相的跑出来了。 他气得伸出了食指,像发鸡爪疯一样抖了半天,又深呼吸了十几次,才竭尽所能勉强保持貌似平和但又明显会一点就着的憋火口气问:“理由?” 他是真的无法理解顾子语这见鬼的思维逻辑,在她怀孕这件事情上,他不过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她却要和他结婚?她孩子的爸爸呢,死哪儿去了? 顾子语松了口气,莫思文这种反应……已经算是不错了,她还以为他会直接赠送给她一句:“你疯了吗?”或者更简短的“神经病!”,并且做好了迎接的心理准备。 这样一来,她还得另外筹集答案了。 他和她结婚的理由? 她还真没有想过啊,让她想想…… 顾子语歪着脑袋沉思了一阵,首先说:“我挺漂亮的,对吧?”以后莫思文要出席什么重要的场合,把艳压群芳的她往那儿一摆,都不用再费心去想到底今天要携哪一号女伴出场了,多省事,是吧。这应该可以算一个吧? 莫思文喷火的忿恨点头,是,她长得很行,但这是缔结婚姻的第一要素吗?他家是开展览馆的么? 顾子语察言观色的懂了,这个回答ng了。 没关系,那她就再想一个呗。 试探的丢出另外一条,“我还很年轻?” 莫思文的火力升级了,现在全世界都在叫嚣年龄不是问题,她以为她年轻算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毒舌的反唇相讥:“你要不要把你能生孩子这条也算上?”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顾子语垮下肩来,就知道没有哪个男人会和颜悦色的对待她这样怀揣着来历不明的种的女人,莫思文这种本来就不是善茬的男人,就更不可能给她好脸色了,他之前的沉默只是为了酝酿,他要找到最尖利的武器,让她一击致命。 恭喜,他找到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她不会怪他,这是每个正常人都会有的正常反应,要让他欢天喜地的接受她,她才要敲一百二十个警钟。 而且,他也伤不了她,他对她还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顾子语不折不挠的继续说:“其实我有很多优点,至少,我很诚实吧,比如孩子这件事,我要硬把他算在你头上,你也没那么容易赖掉。” “还有,我不拘小节,如果你和我结婚,那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干扰你的个人生活,你每天见什么人,做什么事,我统统不干涉,你婚后完全可以享受像现在一样的待遇,自由、自在。” “另外呢,这一点似乎有炫富的嫌疑,但毕竟这也是事实,说出来也不可耻,我爸爸是顾振雄,你知道他是谁吧,娶他的女儿好处很多的。” 顾子语眼巴巴的望着莫思文,她能想到的理由都用上了,他可不要把它们集体枪毙了。如果还要让她再想,她就要想换人了。 莫思文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神情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的缓和了。 家世好,的确是个先天的优势。 不干涉,也似乎是个挺大的诱惑。 但是,这些对他来说,都不够吸引人,至少,没有她的第一条理由让他心动。 诚实? 他从来不曾期待能在女人身上发现这个品质,因为从他的妈妈到他的姐姐,再到殷姗姗,他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女人都背弃了他,让他如何再期待? 他把她们三个的照片作为手机屏保,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他已经被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第四次! 他发过誓,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女人,她却拿诚实来引诱他? 莫思文几乎失笑,顾子语呀顾子语,你到底是一朵怎样的奇葩? 他要和她赌一把吗? 这是个必输无疑的赌局。 但是,输了,不过是意料之中,他没损失;可他若是赢了……就是一个天大的收获了。 莫思文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了,但是他没有直接告诉顾子语,他要多问她一些问题。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诚实! “为什么选择和我结婚?” 问这话的时候莫思文心里有些纷繁的情绪流过,昨天之前,他根本不记得他还认识一个叫顾子语的女人;昨天晚上,他还在猜想她是谁;今天早上,他才知道她的家世;而现在,他们在谈婚论嫁? 莫思文,你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顾子语啊了一声,这算是权力反转了么?比想象中简单容易快了很多嘛,看来,顾振雄这张牌对通关果然很有用。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若真要论起来,几率方面的因素占了很大的比重。”她坦言相告。 虽然,这理由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就是如此,她得尊重。 虽然,她也可以编些动听的,但那太浪费脑细胞,都说了一孕是要笨三年的,她要尽可能的保存实力。 莫思文蹙了下眉,什么意思?听不懂。 顾子语呵呵笑对他的疑惑,“这是婉转的说法。” 莫思文觉得她太客气了,“你可以更直接。” 顾子语努努嘴,好吧,是他要她明说的。 不客气的直言相告:“就像抓壮丁一样,刚好想到你了。” 莫思文的气息猛的少跳了一拍,这种说法,的确够直接的,这个理由,也够打击人,他有种被人敲了一记闷棍的感觉。 不过,好在够诚实。 看在这一点上,他决定不再继续问她,反正那些问题都只是走过场,并不是影响结果的关键因素。 “好,我们结婚。”他面色肃然的说。那一本正经的表情让顾子语觉得,他刚才说的更像是:“恭喜你,你的面试通过了。” 顾子语怅然若失的哦了一声,连头都忘记点,就这么简单,她的人生大事就尘埃落定了? 结婚,原来可以这么容易的…… 她不该觉得伤感、遗憾,她不是喜欢省事吗,莫思文这种速战速决的节奏,算是超级给她面子了,她不是该感激的吗,但为何,心里却酸酸涩涩的不是滋味? ……旷牧魈,如果你知道我要结婚了,会怎样? 顾子语不能去想这个问题,从她离开三方帝国那一刻起,旷牧魈就应该被她尘封起来,装进心底最不容易被触及到的地方。只是,她怎么能不贪恋、不感触,他给她的爱,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经历的了。 为了和她在一起,旷牧魈作出了多大的牺牲和付出,他是多么不容易,可现在,她的结婚对象在说“我们结婚”的时候,又是多么轻而易举。 这便是爱情的美好与现实的残忍…… 这便是她的过去和未来...... 这便是她的选择...... 把那些酸楚的情绪都掩埋好,顾子语不太自然的呵呵的干笑了两声,说:“那我就先走了。” 这样一来,连莫思文也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像是招聘会上的一幕。 他感觉有些别扭的站起来,给顾子语拉了张椅子,完全是基于客套的说:“你可以再坐会儿。” 他还招手叫前台的文员过来,吩咐她给顾子语重新送点喝的进来,考虑到顾子语是孕妇是特殊情况,莫思文还额外指明了要一杯果汁。 文员好奇的多看了顾子语一眼,女人的想象力总是丰富,尽管线索只有一杯咖啡和一杯果汁那么少,但没关系,这足够臆想出一个完整的故事了。 顾子语没注意到文员流转的眼波里正在撰写她和莫思文的篇章,她只是顺着她的目光,才发现从头到尾她一直都是站着的。 顾子语突然很想飚一句脏话: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 可她只是摇摇头,婉谢了莫思文的好意,“不用了,我还有事。” 莫思文也没有再留她。 因为他心里已隐隐有些不悦,虽晚无礼不可取,但客套也和真挚扯不上什么关系,而且客套的次数多了,就是绝对的虚伪。 顾子语就朝门口走去,已经出了公司大门,却又折了回来。 莫思文也到了电梯口,准备回办公室继续工作。见到顾子语返身,才停下脚步,等她走到跟前,问:“还有什么事吗?” 顾子语朝他伸出手,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那个……留个手机号码吧,方便以后联系。”她昨天在网上查到的只有公司电话。 莫思文突然有点想笑,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还真担心她会说:那个,借点钱给我。 如果她是为了他的钱而要嫁给他,那么,这真的就是个笑话了。 第三十九章 她敢嫁,我就敢娶! 从西装口袋里的名片夹中抽出一张递给她。 萦绕在他们两个之间的职场感就更加强烈了。 顾子语动作极快的皱了一下眉,她在想,她该不该说一句:“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有去公司,身上没带名片。” 不过,她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她也没看,直接就把莫思文的名片装进了包里。 莫思文看见顾子语的反应后,才惊觉他的方式有点不妥,虽然他平常都是用这种方式交换电话,虽然顾子语对他来说也就只是个平常人,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人毕竟已经可以算是他的未婚妻了。 尽管他同意结婚只是想打个赌,但在竞技体育里,双方交手前不是还要互相敬个礼的么?他也可以对她礼遇,但……也就仅此而已。 “你去哪儿,要不要派车送你?”莫思文经过考虑后,问。 顾子语的反应却完全是直觉使然:他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需不需要这么“敬业”?她还想给他预留大把的时间,让他去和他的各款佳人解释一下他为什么突然就要结婚了,然后再就以后的相处模式拟定个执行方案呢。 再次摇头,话也是脱口而出的,“还是算了吧,我们又不熟。” 莫思文一听她这么说,也再次控制不住他的火爆脾气,低声粗吼:“不熟你还找我结婚?” 顾子语看着他的样子,突然笑开了,虽然她要结婚这件事基本上可以等同于一部悲惨世界,但还好有一点,就莫思文这个样子,她完全不用担心他婚后要她履行什么妻子的义务。 然后,她诚实厚道的说:“熟人我也不好意思下手哒。” 莫思文讥笑道:“你还挺讲究。” 顾子语却顺杆而上,“这也可以算是我另外的一个优点。” 莫思文横眉冷眼的直接赏了她一个字:“滚。” 顾子语喜笑颜开的答应他,“好嘞。” ****** 顾子语走后,莫思文回了办公室。 早上乔楚拿来的东西——顾子语的资料,还在他的办公桌上没有收走,于是莫思文又把里面的照片拿出来看。 不过这一次,他看她们的心情和早上彻底不同了,早上的时候,照片上的人是前黑社会大哥顾振雄及他的妻子、儿女,现在,这些人是他未来的妻子,老丈人、丈母娘、大姨子、小舅子? 莫思文若有似无的勾起一丝浅笑,答应和顾子语结婚的时候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短短的一个小时,他的身份就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人生的际遇,有时候实在是太莫名其妙。 顾家的乘龙快婿,谁能想到那竟然会和他有关系。 乔楚打算跟莫思文谈谈殷国程的事情,一进门就看见他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正事立马摆在了一边,他不着调的问道:“回味什么呢?笑得那么无耻。” 莫思文挑起眉毛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漱口?”他主动的把照片递给乔楚,说:“喏,自己看。” 乔楚歪过头去瞟了瞟,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原来是顾小姐啊。”他丝毫不讲究形象的直接坐到了莫思文的办公桌上,凑近他问:“你们刚才都谈了什么?” 莫思文难得附和了一次他的八卦,冷幽默的说:“你猜。” 乔楚冲着他呲牙,真是难以置信莫思文也能说出这样幼稚的话。 果断的:“我怎么猜得到。” 莫思文也是十分干脆的,一点也不跟他绕弯子:“我们要结婚了。” 乔楚从办公桌上“哐当”摔了下来。 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整个过程用了不止三分钟,但他还是来不及消化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你说什么?”他挑眉瞪眼的问,神色比莫思文这个当事人激动太多了。 莫思文缓慢而清楚的重复了一遍,“结……婚。” 乔楚还是不相信他,“你开什么玩笑?”平常要他和女性同胞多说两句话就像要了他的命一样,他旁敲侧击的催他试着交个女朋友的时候,他更是一脸恨不得和他绝交的表情。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他不过就去业务部关照了一下新来的美女骨干,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告诉他:他要结婚了! 而且他结婚的对象还是顾子语。 拜托,顾子语是什么人,是顾振雄最引以为傲的女儿,他曾经公开的放出话来,若在他退休的时候,顾家少爷还不能独挑大梁,他将把整个顾唐利贷及顾家势力交到她手上,这样背景的女人,是这么三五分钟的工夫就可以娶到手的? 他怎么可能相信这是真的。 莫思文微微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一步的跨度有点大,别说乔楚了,他自己都需要时间来接受。 乔楚盯着他看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能肯定莫思文不是在和他说笑,他一拍桌子,怒道:“胡闹!” 莫思文脸上却是和乔楚呈明显对比的漫不经心的浅淡笑意,“怎么,你不同意?”他甚至心情极佳和他打起趣来,“我还以为你一定会高兴的,这样一来,你就不用担心我会爱上你了。” 乔楚非常佩服他连这种事情都能拿来谈笑,他挖苦了莫思文一句,“对,我吃醋了行不行?” 然后才叹了一口气,一本正经的说:“我知道你受过伤害,但你也不能在女人这个问题上连基本的理智都没有,要么从来不近女色,要么出现个女人你就直接把人家拽到坟墓里,莫思文,你这么做合适吗,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一点?” 莫思文点点头,好久都没被人说教过了,难得还有乔楚这一号人存在。 他先是肯定了他,“说得很煽情,话也句句都在理上。”接着又无所谓的耸耸肩,遗憾的说:“可是,你的意见不重要,怎么办?” 乔楚一拳挥到了莫思文脸上。 莫思文感觉鼻子里有血流了出来,他伸出食指摸了摸,果然看到一片殷红。 “喂,你怎么动起手来了?”还真把自己当畜生了? 乔楚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会客区抽出一张纸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再抽了几张扔给莫思文,最后才说:“你这种人,就是欠揍。” 莫思文捡起纸巾把鼻血擦干净,“我告诉你,我要去看医生,医药费你得给我报。我要是破相了,你还得负责到底。” 乔楚赏了他一个斜眼,“你去看,记住,是精神科,别走错了啊。” 莫思文回了他一拳,不过却没用什么力道,“我说你还有完没完了?” 乔楚还真没完了,“本来就是!”他简直懒得管他,却又不得不提醒他,“莫思文,你不是那种见到漂亮女人就头脑发昏的人啊,但你今天是不是脑子里的筋被人抽走了,那顾子语是简单的人吗,你可不要忘了,她是顾振雄的女儿!” 莫思文秒速回答他,“这一点,我刚刚想起来。” 乔楚又想要揍他了,“不仅如此,她还是旷牧魈的女人。” “……” 莫思文这次沉默了几秒,顾子语和旷牧魈,他还真的暂时忘记了他们这层关系。 这算不算是一种额外的收获?有了顾子语这个现成的中间媒介,他在旷牧魈身上嗅到的那种熟悉感,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根源了。 他真的很好奇,为什么旷牧魈这个和他隔着天南海北,几乎可以说是两个世界的人,身上会有那种味道,那不应该出现他身上的。 他一定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所以,顾子语和旷牧魈的关系对他来说哪儿是威胁,分明是个好消息。 莫思文还利用这条反将了乔楚一军,“昨天不是你先说她会是我的红颜知己?” 乔楚剜了他一眼,“你也记得我说的是知己?” 是,是他生性鸡婆,也是他刚才主动的领着顾子语找莫思文,但他只是想借由顾子语让莫思文重新习惯这个世界上还有女人这一类生物的存在,仅此而已!他连让他们成为朋友这种想法都没有,更何况是一家人! 他又追问了一句:“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家的大门是怎么坏的?”他必须清楚的告诉他和顾子语结婚的后果,“敢和牧少抢女人,莫思文,你真的是活到头了。” 莫思文完全理解乔楚的担忧,不过,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充满未知数的冒险,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他以为他们一家四口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结果呢? 他以为苦尽就可以甘来,结果呢? 他以为他一定会娶殷姗姗的,结果呢?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以为的样子。所以,就算没有旷牧魈,谁又能保证他就一定可以安然无恙的活到寿终正寝?也有可能他过两天就玩完了。 于是,他只简单坚定的说了一句:“她敢嫁,我就敢娶!” 他和顾子语的婚事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 这是顾子语和莫思文“商谈”好要结婚后的第三天,这几天里,他们没有再联系过,莫思文的名片就压在她的座机下面,但她却从未想过要拨通他的电话。 顾子语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和莫思文现在的关系,说是陌生人,似乎太见外了,但要说有什么,却又总觉得他们其实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对他,除了从网上得知的那些信息外,几乎可以算是一无所知。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将成为法律上与她最亲近的人,而那个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即将和她毫无关系。 这两天,顾子语开始肆无忌惮的思念旷牧魈,她把这种心情定义为单身生活结束前的最后疯狂。结婚这件事情对于她,唯一的改变也就只在这里了。 第四十章 和旷牧魈的初遇(一) …… “砰砰砰。” 顾子语刚化好妆,就听到了敲门声。 “来了。”她嘴里答着,伸手去配饰柜里拽提包,今天这身玫瑰红的雪纺纱裙,配上爱马仕kelly玫红色限量版流苏togo牛皮手提包,是最搭配的了。 挎上包,在门口穿好鞋,顾子语才去开门。 一个佣人恭敬的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套衣服,“二小姐,先生今天晚上宴请大小姐的朋友吃饭,这是太太特地给你准备的衣服。” 顾子语拎起来一看,刚涂好的粉底差点没被皱掉,t恤衫?还是净色的!真对得起“特地”这两个字,唐老师是不是跌进时空洪流了,不然是打哪里找来这件看不出年代的衣服?她分明是成心让她见不了人嘛。就算唐老师想要反衬出顾子言的美,也不用这么“糟蹋”她啊。 “那个......”顾子语左顾右盼的看了两眼,没发现唐老师的人影,就果断的把衣服扔回佣人手里,说:“你就当作我已经上班走了,这件衣服我从来没见过。” 蹬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一路狂奔下楼。 却在大厅里听到了唐老师细声细气的超恐怖声音,“顾子语,你也可以假装从来没有见过我。” 顾子语被她吓了一大跳,拍了拍胸膛才缓过气,也不敢继续走了,而且不用唐老师交代,立马识相的主动改变口风:“妈妈,我穿,我现在就去穿。” 用倒退的姿势上了楼梯,一路上都在嘀嘀咕咕的碎碎念,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这是我的亲妈吗?为了大女儿的幸福就可以不管二女儿的死活了,我是在外企上班,还是在公关部,不注意形象要被算做消极怠工的。” 她说得并不大声,但唐老师还是耳尖的听见了,她故意磕响了茶杯,柔声的威胁她说:“子语,别说妈妈没有提醒你,如果今天晚上这顿饭搞砸了,而且还是砸在你手里的,我才是真的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妈。” 她还抬起头微微侧身,笑容可掬的望了顾子语一眼。 顾子语却感觉比瞪她更毛骨悚然,她再也不敢造次了,连忙钻进屋里,迅速的换装。 不过,她的顾氏时间观念向来不符合国际化的标准水平,所以她所谓的迅速,差不多也就是半个小时。 不是她做事拖沓,而是她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不仅要脱衣服、穿衣服,还要卸妆、化妆,换发型、换包包、换鞋子......没办法,谁让她的人生有两大戒条呢,绝不以原生态见人,更不能接受混搭! 这样一来,时间就耽搁了,上班肯定要迟到。若是在平时,迟到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没有全勤的奖金,但眼下情况特殊,她的合同还有几天就到期了,现在是决定能不能续签的关键时刻,她不能因为迟到这样低级的理由失去工作。 于是,顾子语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开着法拉利去上班。 一路上,顾子语的心里都很忐忑,总觉得要出事。 外企美女多,美女多的地方自然是非也多,那些无聊的女人整天谈论的话题只有永恒的三个:某某部门新来了某某主管备注:主管一定是男的;某某女人和某某主管走得很近;某某女人升职到某某部门了。 然后,这个女人换了名牌服装,换了名牌包包,手段好一点的,还换了首饰,换了车子,换了房子。 顾子语不得不担忧了,她平常都是开着新君威去上班的,只属于中等还稍显偏低的档次,今天却突然换成了法拉利,这还不引起新一轮的口水轰炸? 尤其,再配上她身上这件让她回归到学生时代的净色t恤衫,足够她们编无数个不堪入耳的类似“以装纯为手段勾搭上什么二代”这种主题的故事版本了。虽然这样的故事她隔三差五的就会听到,但她可不想成为这种故事里的女主角。 但她今天这样反常,估计难免沦为别人的谈资了,顾子语都能想象她以后的生活肯定像一首歌一样——《勇气》......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抢劫啊——” 一声传播力很强的尖叫终结了她对未来的畅想。 顾子语按下车窗探头出去瞟了一眼,瞥见一个看起来相当普通的中年妇女站在马路边,跺着脚焦急的呼救,“有小偷——” 顾子语顺着她张望的方向看去,发现一辆摩托车正以疯狂的速度冲刺在人行道上,车上坐着两个人,后面的一个手里拽着个皮包。 情况显而易见,真出事了。 顾子语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看一样东西会看它是什么牌子,她知道这是个坏毛病,但她也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中发现了这个坏毛病带给她的好处,那就是成就了她火眼金睛一般的辨别能力。 通常情况下,只要一眼,她就能认出这样东西是出自哪家大师的手笔,还有产地,甚至年份。所以,她左看右看,屡次得出相同的结论,那个皮包绝对是个地摊货。 顾子语愤慨了,她平素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好胳膊好腿却不肯好好干活偏要走旁门左道的垃圾。而且,要是他们抢的是个有钱人也就算了,反正她们也不差那点钱,但是,他们却挑了这种普通市民下手!简直是太过分了!这不是成心刺激她除暴安良维护社会治安吗? 顾子语果断的猛踩油门,加快速度追上去。 这时她开始庆幸了,幸好今天开的是跑车,而且这会儿又已经进入上班高峰期的尾声,她可以尽情的将速度发挥到最大。不过,摩托车的优点就在于灵活,再加上那两个人显然是经常作案的惯犯,很有反跟踪意识的不停左歪右拐,顾子语想追上他们也不容易。 追了大概有好几千米,距离总是在时近时远的交替变化。顾子语有点气馁了,她本来是想速战速决的,却始终没达到预期的效果。 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警笛声。 顾子语顿时感受到了胜利的曙光,得意地笑着说:“哈,警察都来了,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结果,她的笑刚挂在脸上,就听见身后的警车开始拿着大喇叭吼了起来,“前面的车主听着,你已经超速行驶,还连闯了三个红灯,勒令你马上靠边停下。” 顾子语起先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车主指的就是她,只觉得这些警察竟然不是来捉贼的,令她有一点失望。 既然指望不了他们,那还是靠自己吧。 顾子语继续以稳中求进的车速朝前开,身后的大喇叭声音渐渐小了距离拉远了嘛,但内容还是听得清楚的,“车牌号cg0002,立刻停车!” 顾子语意外的听到自己的车牌号,差点没撞在方向盘上,原来这些警察是来抓她的。 有没有搞错,放着贼不抓,来抓她! 而且,她抓贼,警察却要抓她! 这算个什么意思嘛! 顾子语对他们简直是失望透顶了,猛地一踩刹车,就那样大咧咧的把车停在公路中间,看这些警察能把她怎么样! 她熄火之后,警车很快追上来了,顾子语故意等到他们走近,才打开车门走下来,懒懒的靠在车边,还摆出一副小太妹的架势。 警车停在离她大概五米远的地方,首先冲下来了一个提着警棍的毛头小子。看见顾子语,他先是一愣,似乎是被她的外貌迷惑了,然后他摇了摇头,大概是在规劝自己不要中了“美人计”。 规劝奏效了,小警察偷偷的咽了口口水,凶神恶煞的指着她,劈头骂道:“你聋了吗?拉了半天的警报都不停车!” 顾子语微微抿嘴笑了笑,有点心疼纳税人的钱。养出这种青红皂白都分不清的“人民公仆”,真是浪费那些人民币了。 小警察见她笑了,表情又开始出现“懵”态,不过,当他发现顾子语的笑容里嘲讽的意味很明显时,就开始火了,想冲到离顾子语更近的地方“教育”她。谁知,刚跳起一只脚,却被身后的老警察猛然一拉,拖到后面去了。 顾子语始终保持微笑,她发现老警察看见她这张脸时眼里散发出了一种光芒,并且和刚才的小警察截然不同,不是好色的那种,而是恭敬。也就是说,他认得她。 顾子语嘴角的弧度飞扬了起来,这下有好戏看了。 果不其然,小警察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老警察就已经开始对着顾子语赔礼道歉了,“二小姐,非常抱歉,没认出您来。” 顾子语敛住笑意,不买账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声,傲气的说:“现在认出来也不晚,你准备怎么办吧?” 老警察擦了擦汗,掏出笔和罚单填写起来。 顾子语的眼睛欣赏的一亮,可以啊,公正不阿,这样的警察她喜欢。 结果,老警察写完了之后,却没把罚单交给她,而是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钱包,把罚金和罚单一起交给了被拎开的小警察,然后,小心翼翼的拿捏着说话的口气和分寸:“二小姐,超速驾驶危险,您还是开慢一些吧。” 第四十一章 和旷牧魈的初遇(二) 顾子语突然就恼了,搞了半天,他还是不敢把她怎么样?他要是把那罚单往她车上一贴,她还真服了。帮她交罚款?她才不稀罕! “我爱怎么开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如果你真想为我做点什么,行,看好我的车。”顾子语留下这句话,扒开他,用飞一般的速度跑了,留下她的法拉利在马路中间。 老警察出了一身汗,看车?警察看车?这算看管,还是看护啊?也不知道他最近走的是什么运气,昨天碰上大小姐,今天又碰上二小姐,要是多遇上几次这样的情况,他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改邪归正,真是不容易啊! 顾子语老远都听得见他的心声,不过,她才没有功夫去管他。现在,她的唯一重点就是一定要逮住那两个贼,不然这反交通规则的罪名她就背定了! 爆发力加加速度,顾子语竟然很快就追上了那辆摩托车,她又拿出珍藏了多年的各种ese功夫,三五下就制服了那两个人。 一手押着一个,朝那帮还没散开的警察走去,顾子语把他们往老警察面前一扔,说:“我不是超速行驶,我在帮你们抓贼!”她说“帮你们”这三个字的时候,特地的凑到了老警察的面前,就像是喷在他脸上的一样。 老警察再次重复擦汗的动作,“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是为了抓小偷。” 顾子语也再次哼了一声,走到小警察跟前,“这个可以还给我了吧?”她指了指罚单。 小警察话都说不出来,颤颤抖抖的把罚单递给她。 顾子语抽了出来,又从小偷手里夺过皮包,潇洒利落的上车走了。 车子发动前,她似乎感觉到眼前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以为是十字路口的监控在抓拍,也没在意。 倒了车,往回开,她还得把皮包还给那位普通大婶。 大婶还在原地翘首以盼,而且着急的程度越发有加重的迹象。顾子语猜测,这包对她来说肯定非常重要,说不定她们一家几口几个月的口粮全部都在里面。 顾子语这才感觉自己今天开对了车。 停好车,把皮包交还到大婶手里,大婶这时候激动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就一个劲儿的握着她的手,不停的点头。 顾子语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阿姨,你先检查一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少。” 咦,大婶的手好像保养得很好,又细又白又没有皱纹,拍起来手感真不错。顾子语有点意外,到了嘴边的大婶也因此变成了阿姨。 阿姨诶了一声,打开皮包看了看。 刚看完,一辆红旗轿车就停在了她们旁边。 谁都知道红旗不是寻常老百姓可以随便开的车,虽然车的本身不贵,但贵在这个标志是某种身份的象征。 顾子语疑惑的侧目看了一眼,怎么挑这个地儿停起来了?像是专门冲着她们来的,但她可以肯定,她绝对不认识开这种车的人。毕竟,顾振雄过去的身份有点敏感。 她怀疑这车的刹车系统是不是失灵了,结果不是,车主一下车就十分紧张的问那位阿姨,“什么东西被抢了,人有没有受伤?” 顾子语的眼神闪了闪,一度被她以为很普通的阿姨,竟然认识车主?而且看这样子,还不是肤浅的认识,关系很深啊。瞧,她都年过半百的了,竟然还露出一种小女儿的怯态,貌似委屈的扁了扁嘴,然后摇头,哽咽的说:“我没事,东西也在。” 顾子语惊讶极了,她想起了一句话,人不可貌相。 车主放心的说了句那就好,阿姨才开始介绍功臣顾子语,“是这位小姐帮我把包找回来的。” 车子十分绅士的对顾子语微微欠身,“谢谢你帮了我的夫人。” 顾子语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夫人?这称呼好正式啊,很匹配他官方的身份。不过,她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阿姨竟然是车主的夫人?从外形上来讲,车主也太吃亏了。气质上嘛,那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顾子语又想起了一句话,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她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也要嫁个有权有势有财有貌的男人。 不过,在嫁人之前,还是要先去上班,她们家有家规,要么结婚,要么上班,总之一句话,不准在“娘家”吃白食! 啊……上班! 顾子语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码子事,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完了,离上班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了! 匆匆的丢给车主夫妇一句,“不客气,我还有事,先走了。” 转身就准备走。 阿姨在她背后问她,“小姐,你叫什么名字,能否留个电话给我,改天我去拜谢你。” 顾子语本想学本山大叔来上这么句:“我们做好事从来不留名的。”想一想,又觉得自己堂堂一枚ol结果却走上了谐星的路线,十分不划算,才说:“不必了,小事而已。” 阿姨还想说什么,车主却看出顾子语真有急事,拉住了她,说:“我是人民医院的院长,以后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来找我。” 顾子语随便的嗯了一声,火速的开车走了。 走了一段距离,她还在想,车主不愧是被国家着重培养过的人才,说的话都在点上,问不出她的联系方式,就留下自己的。 这一想,糟糕了,她竟然把车直接开进了公司的停车场了。她原本还想停远点,然后再走路过来的。 顾子语被自己打败了,这不是成心招人口舌吗?笨! 停好车往办公室走去,还不用等她们部门那些八卦女拿口水轰炸她,门口的保安看她的眼神首先就变了。 顾子语相当郁闷,真想冲上去告诉他们:这是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我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不过,她也能想得到他们的回答:爸爸?亲爸还是干爹? 她只怕更要气得吐血。 懒得理他们,昂首挺胸的走进去。 她的最新格言:走自己的路,开自己的车,让别人羡慕嫉妒恨去吧! 当然了,还有诽谤。 看吧,她刚刚落座,部门秘书lisa就捧着个马赛克杯扭着裹紧的大屁股晃到她的办公桌前,说:“angel,听说你换车了。” 顾子语笑得天真烂漫,“是呀。”她真怀疑公司停车场的监控是不是每个部门都能看到,这消息传播得也太快了! lisa又问:“法拉利?” 她还是那句话:“是呀。” 但笑容却更灿烂了。没办法,她现在扮演的就是一个要向全世界炫耀的女人。 lisa画着厚重眼影的双眸有点黑,不过却是笑着在问:“你这车是原装的吗?怎么还迟到了?” 问完了,她笑得更欢乐了,咯咯咯的像鸡叫。 顾子语真想带着唾沫星子呸过去,她迟到是因为她见义勇为! 只是她觉得没必要跟她这种人说,lisa是她在公司里最大的敌人,当然,她也是她的敌人,她这张如花似玉的脸一直是lisa的心腹大患,从她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她就毫不掩饰的表达了对她的敌意。 刚开始的时候,顾子语还会让着她几分,毕竟人家年纪比她大,她要秉承“尊老”的传统美德,但时间久了,lisa越来越得寸进尺,她也就不能纵容她了。老也许不是她的错,但倚老卖老就绝对是她的不对了。 因此,顾子语继续笑得娇媚的说:“我本来是要出门了,‘她’非要让我换一套衣服,这不就耽搁了。” lisa的脸也黑了,顾子语身上那件衣服虽然乍看之下感觉不起眼,但要是仔细看,就能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朴素而不便宜。她们都有很强的辨别能力,事实上,顾子语的火眼金睛就是被她们给“垂”练出来的。 顾子语也是拿捏准了这一点才敢这样说,自从遇上顾振雄以后,唐老师的眼光就一直保持着顶尖的水平,她亲自挑选的衣服,自然差不了。 lisa笑不出声了,勉强的维持着皮下肉不笑的模样,说:“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来晚了,就赶紧开始工作吧。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们部门新主管的飞机明天早上九点十分到,大家都要去接机,你也别忘了哦。” 顾子语甜甜的笑,“谢谢lisa姐。” lisa一听到那个姐字,全身都发出了黑光,皮和肉都快分离了,“不用客气。记住了,九点十分,直接去接机,不用先来公司了。” lisa说完,又扭着臀走了。走了才一步远,顾子语就听见她开始谩骂:“哼,有什么了不起,不要以为颜色少就代表自己很纯洁。” 顾子语对她无语了。 她只想问唐老师:我的亲妈,你知不知道你二女儿受了多少委屈? 她还想告诉顾子言:我的亲姐,今天晚上你相亲一定要成功啊,不然,我这些委屈就都白受了。 老天爷肯定是听到了她的诚心祈祷,晚上的饭局超乎想象的成功,顾振雄一提出要黎舒和顾子言先处一处,黎舒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黎舒自然就是佣人口中那个“大小姐的朋友。” 第四十二章 和旷牧魈的初遇(三) 顾振雄当时还有点傻眼,答应得这么爽快?他准备好的威逼利诱一样都还没用上呢。 顾子语倒没觉得稀奇,吃饭前她和顾子问去门口接她们俩了,她一眼就看出黎舒看顾子言的眼神有文章,而且题材是属于动心的类型,所以结局完全不用操心。 不过,她似乎放心得有点早。不是黎舒有什么让她放心不下的地方,而是,唐老师和顾振雄这对儿夫妻对她们俩这事热情得太过头了,自己搀和还不够,还要把她也拉进去搅拌搅拌。 看吧,又是清晨,又是她刚化好妆换好衣服,她的门又被敲响了。 而且这一次,还是唐老师亲自出马。 顾子语看着她藏了刀的和蔼笑脸,求饶的说:“妈,亲妈,你能不能放过我,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陪你们折腾不起。” 唐老师不为所动的睨视她,“有什么事会比你姐的幸福更重要?” 顾子语简直想哭,黎舒一出现,她姐是幸福了,可是她的生活全毁了。 “妈妈,我还要工作,我昨天就已经迟到了,要是今天再出状况,我一定会被公司fire掉的。” 唐老师哦了一声,不以为然的接着说:“那就换个工作呗,看在你是为你姐丢掉饭碗的份儿上,我还可以放你两个月假,让你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顾子语惊悚的盯着唐老师,她记得上上个星期召开家庭例会的时候,她还义正言辞的警告她:顾子语,不要每个周末都去约会,你的合同马上就要续签了,多用点心思在工作上,反正你交往过那些男朋友存活期从来超不过三个月,少见几次也无所谓。 这才多久,她就变了。 顾子语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她,只能说:“妈妈,你也太善变了。” 唐老师相当自信:“善变的女人才可爱。” 顾子语差点去捂肚子,可爱?可爱的老女人?唐老师,我真是输给你了。 “好了。”她举手投降,“妈妈,说吧,今天又要我干什么?”真是郁闷,她姐谈个恋爱,关她什么事? “很简单,黎舒今天不是要出国吗,你把你姐送到机场去,让她去送送黎舒。” 顾子语挫败的问:“这种事情让司机去做不就行了?” “司机管得住你姐?”唐老师理所当然的反问。 顾子语真的要哭了,“那我也管不住啊。” “放心,你姐要是有什么反抗的想法,你就把这个给她看。”顾振雄的声音也插进来了,都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递了一个东西给顾子语,顾子语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份相亲计划表。 顾子语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只想说一句话:当年叱咤风云的顾大哥,你怎么被唐老师带成坏这样了? 含着泪答应,“行。” 她今天算是切身的体会到一句话的精髓了——姜还是老的辣。别人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她们家是,两老,两尊如来佛,她们这些小毛猴子惹不起。 幸好她们的新主管挑了今天回国,还能赶个一举两得,不然,她真的可以开始物色下一份工作了。 多么悲催的“二”女儿啊。 带着“上方宝剑”去敲响隔壁的房门。 顾子言顶着一双像刚参加完烟火晚会还没来得及卸妆的黑肿眼睛给她开门,一看就知道昨晚失眠了。 顾子语其实挺同情她的,她也开始怀疑,碰上黎舒,对顾子言来讲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这件事轮不到她来插嘴,否则她的下场会更值得同情。 收拾好想法,如实的转达了皇后娘娘的口谕。 顾子言一如所料的激烈反对,顾子语不够时间去慢慢做她的思想工作,她也没必要这么做,反正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都是在顾振雄和唐老师的掌控之中的。直接把那份为顾子言量身定做的相亲计划表丢给她。 果然,顾子言一见着那东西,很快就服帖了,乖乖的换好衣服跟着她下楼。 唐老师对顾子语的办事效率很满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子语,做得好。” 然后转身塞了一袋东西在顾子言手里。 “小……” 顾子言有很多小名,最近通用的一个是小剩,这是顾振雄夫妻专门用来提醒顾子言该嫁人了用的,唐老师差点又习惯性的这样叫她,停顿了一下,才换过口来,“子言,这个你拿着。” 顾子语不是滋味的撇了撇嘴,心想:偏心,真是偏心,都没我的份儿。 唐老师又接着对顾子言说:“一会儿给黎舒做早餐。” 顾子语又想笑了,她的心里也平衡了:哈哈,也没顾子言的份儿。 拖着一直处于神游状态的顾子言上了车。 到了机场,顾子语找了个停车位停车。 顾子言看她的眼神已经变成受不了了,“你把车停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上班?难不成还要监督我会不会逃跑。” 顾子语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宽慰:“你想得太多了,我已经在上班了。我们的新主管今天从国外回来,我就是来接机的。” 说完,把顾子言推下车,挥手和她告别。 目送她走进机场国际出发的入口,顾子语却没有直接往国际到达走。 新主管的飞机九点十分才到,她还有时间可以喝杯咖啡。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这话简直是普度众生的真理,想想她们家唐老师是多么非比寻常的一个女人,这回竟然也不能免俗,给黎舒准备了早餐,却没有她和顾子言的! 顾子语有点郁闷,唐老师这心偏得也太很了。 她并不是吃醋,事实上,她和大多数混在职场里的人一样,整天慢性自杀,从来不吃早餐,今天,她不过是心血来潮,所以想借个题来发挥她的胃口。 杜拉拉说过:“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有两种方式可以发泄,一种是买东西,一种是吃东西。”同理可以反推,她又想买东西,又想吃东西,自然需要先给自己找个心情不好的理由。 唐老师就是她今天可以放开了吃的借口。 顾子语点了很多东西,还讲究着细嚼慢咽的原则很有气质的小口吃着,她从八点半一直吃到九点过五分,才招呼服务员买单。 结账的时候,顾子语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单子,看着上面的数字,猛地灵光一现,才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但却被她忽略掉的事:lisa只告诉她新主管的飞机是九点十分到,但却没说是哪一班飞机。 顾子语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边递钱给服务员,一边问:“有九点十分抵达的班机吗?” 服务员侧着脑袋想了想。 他还没想完,顾子语的手机就响了,她从包里拿出来一看,是她们部门因为非礼其他部门女同事被调职别的分公司但对外却宣称出于公司发展规划岗位调动的老主管。 顾子语的预感更强烈了,按照以前的惯例,这位主管只在两种情况下有动作:一是好色;二是给你点颜色。 由于她们之间发生了一些故事,故事详情可以省略,反正大家都能够想得到,以至于他从来不敢觊觎她的脸蛋,所以,根据排除法,顾子语知道,她又在不知不觉中踩到*了。 果然,她一接通电话,主管就迫不及待的骂她:“angel,不是跟你说了今天新主管会来,让你到丽水庄园接机,你怎么还没到,是不是不想干了?” 顾子语这骂挨得相当冤枉,丽水庄园?谁给她提过这四个字啊? 混蛋lisa,这个臭女人,竟然暗算她! 也不能这样去辩解,主管是不会相信她的,谁不知道lisa和他,上班是伙伴,下班是床伴。 顾子语只能说:“我找不到丽水庄园在什么地方,lisa姐昨天没告诉我该怎么走。” 主管袒护情人的态度十分明显,“她没说你就不会问吗?她那么忙哪记得住这么多,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 顾子语用唇语回敬这对狗男女:是,她忙,你也忙,你们俩一起忙着偷情! “丽水庄园就在新会展中心后面,给你十分钟,马上过来,要是到不了,你明天就不用来公司了!” 电话挂了。 顾子语也骂出声来了,“十分钟,你以为我是遁地过去的吗?” 丢下钱就往楼下冲,服务员追在她身后说:“小姐……” 顾子语头也不回的说:“小费,剩下的全部算小费。” 服务员目送她光速一般消失的身影,一脸想哭的表情:有谁丢下一张银行卡当小费的,而且,她也不知道密码好吗? 顾子语哪里听得到她的心声,她的一门心思全都在想:怎么才能尽快的赶到丽水庄园。昨天迟到、今天又迟到,这的确有点说不过去了,而且都流传新官上任三把火,她可不想成为第一个被烧死的人。 其实,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她也完全不必让自己受这么多的委屈,虽然不能不工作,但换工作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她之所以愿意留在这儿,整天看着那些人的脸色,忍受她们的刁难和谩骂,只是因为她想好好的体会这个社会到底有多么现实,这样她才能学会珍惜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大概是最奇特的就业思维了。 顾子语觉得从某些方面来讲,她也算是一个人才了,可惜了,总是天妒英才。 丽水庄园,新会展中心,好像离机场很远吧...... 第四十三章 和旷牧魈的初遇(四) 还好让她想到了一个能最快赶到的好办法。 打了个电话回家里,叫顾振雄手下那些专门负责搜集信息的人帮她查人民医院院长的手机号码,拿到号码后,顾子语又打了个电话给他。 先是简单的自我介绍,“院长你好,我是顾子语,昨天我们在泰和路见过。” 院长沉吟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回想昨天的细节,还是在纳闷她怎么找到了他的私人电话,抑或是想别的什么,过了半天才说:“嗯,我记得你,你好。” 顾子语一听他说记得就放心了,言简意赅的说明这通电话的来意,“有件事想要麻烦你,我现在着急的要赶去一个地方,能不能请你派辆车送送我?” “你的车呢?”院长反问。不是他不愿意帮忙,而是他记得她开的好像是跑车吧,而且还是法拉利的跑车,“我能派的车应该没有你的车跑得快。” “不会的,我的车或许性能还可以,但也没人给我让道啊,没你的快。” 院长有点吃惊,“你是想让我派救护车?” 顾子语嗯了一声,试探的问:“行吗?” “这好像是以权谋私了吧?”他貌似有些犹豫。 顾子语设想周全的断了他的后顾之忧,“放心,我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我保证,一定让救护车带着病人回医院。” 院长呵呵一笑,先送她,再随便找个人接到医院,这种办法她也想得出来。 “顾振雄的丫头,你还真是古灵精怪。” 轮到顾子语意外了,“院长认识我爸爸?” 院长证实了这一点,“他金盆洗手之前,没少给我添乱,这些年要好很多了,你妈妈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顾子语偷偷的纠正了他的用词,唐老师不是了不起,而是惹不起,顾振雄惹上她,当然只能被收服。只是没想到,院长竟然还见证了唐老师把顾振雄收入囊中这个过程。 “原来是这样,那这车可以派给我了吧?” “当然没问题,你在什么位置,我叫她们去接你。” “到国贸大厦来就好了。”那里是机场和新会展中心的中点,“我去那儿等你。” ****** 九点十分,旷牧魈的飞机准时降落在丽水庄园的停机场上。 原来的主管领着lisa和其她各色精心打扮过的、像是事先商量好了统一要穿裙子的ol,站在指定的区域内接机。 飞机的螺旋桨掀起了巨大的狂风,吹翻了lisa和众ol的裙子,一排参差不齐的大腿就这样*.裸的露在外面,有几个离得最近的,包括lisa在内,甚至露出了底裤。 旷牧魈一身随意的休闲服装,lisa鉴定过了,是世界名牌,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深黑色墨镜从飞机上走下来。 一阵低低的惊叹声控制不住的响起,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花痴的声音: 外貌协会版:哇,好有型的男人,虽然还看不到他的脸,但仅凭这身材,就能断定绝对错了不,真想上去摸一把; lisa版:噢,好有钱的男人,竟然开着自己的飞机回国,就连让她们接机,都是在自己家的庄园里,要是能和他睡上一晚,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旷牧魈藏在墨镜后的锐利眼神凌厉的扫过眼前的一个男人和一排女人,在离她们起码还有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冰冷的说:“各位好,我是旷牧魈,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新主管。我从国外给各位带了些礼物回来,你们先看礼物,然后再进屋。” 他抬腿阔步的朝屋内走去。 所有女人又开始窃窃私语:天哪,好淡漠的声音,夏天的炎热全都被他驱散了,现在的感觉真是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刚被宣布下课的主管也忍不住要说两句:妈的,含着金汤匙出生就是好,那群风骚的女人什么时候这么齐刷刷的给我看过她们的大腿!拿礼物来收买人心,还无视我这个“前辈”,旷牧魈,我记住你了! 旷牧魈的另一副手冷焰已经招呼庄园的佣人分派礼物,ol们收到的都是一个天蓝色的大盒子,只有主管的盒子比较小,而且颜色也不同。 大家开始陆续的拆礼物了。 刚开始的时候,各色ol都很期待,眼里通通跳跃着兴奋的火花,最先拆开的lisa还自以为自己的待遇很特别最高级,故意拔尖音量叫起来,“你们看,主管送了我一套衣服。” 结果其她ol一看,兴奋的情绪立刻就偃旗息鼓了,其中一个直得有点白的还说了出来:“那有什么,每个人收到的都是一样的。” lisa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实在挂不住了,就走到老情人面前,嗲声嗲气的说:“主管,你的礼物是什么?” 原来的主管拆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瓶沐浴露。他不知道旷牧魈送这样东西给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看到它就立即想到了一句广告词:洗洗更健康。 主管的脸也红了,这显然是明摆摆的讽刺! 其她ol的脸色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旷牧魈送她们衣服的真实用意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是在暗示她们穿着不得体。 新官上任果然是都带着火把的,他这下马威来得也太快了,而且很直接,一点也不给别人留面子。 冷焰还给这把火煽了煽风,“东西大家都拿到了吧,请你们先换好衣服再进来。” 他的手轻轻一挥,庄园的佣人就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留下lisa和其她ol面面相觑:她们去哪儿换衣服啊,也不指个地方,该不是要让她们在这空旷的停机场上群裸吧? 她们突然觉得穿裙子是有点冷了,不是因为直升机的螺旋桨还在不停的转动,而是因为旷牧魈的出现不仅驱退了暑意,更是直接把她们带进了寒冬。 最终,这群平常只知道攀比的女人第一次团结一致的达成共识:大家围成一个圈,挨个的躲在圈里换衣服。 这原本是她们平常最愿意做的事情,但今天,她们才发现换衣服也是个很考技术含量的活,如果方法稍有不对,后果就是——看吧,有个倒霉蛋的衣服被风刮跑了,正冲破包围,穿着内衣内裤满停机场的去抓。 主管看到这一幕,又想发言了:尼玛,原来还可以这么玩,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 在各色ol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时候,顾子语刚换乘了救护车,拉着警报一路畅通无阻的奔向丽水庄园。 不过,任何事情都有个极限,救护车虽然可以不受路上车辆和行人的阻碍,但它却要受控于本身的配备,跑得虽然顺畅但总是有速度的限制。所以,当各色ol换好衣服,终于走进旷牧魈的客厅的时候,顾子语还是没有到。 旷牧魈已经摘下了墨镜,冷峻的五官出色得超乎了众ol的想象,他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随意的转了转,扫过在他对面那一排沙发,说:“各位坐。”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落座,但这样还是有不少人被吓了一跳——这组沙发的舒适程度是她们从未感受过的,明明是坐,结果一坐就有了种跌进一堆棉花里的感觉。 极品,这就是传说中的极品,样貌、气质、家底儿全都有了。不怕死的lisa又开始她人生中最永久的职业,鉴定。 偷偷的抬起头瞄了旷牧魈一眼,旷牧魈似乎也在看她,lisa一阵沾沾自喜,她就知道,只要没有顾子语,她就是最耀眼的! 想到顾子语,她就一阵窃喜,这位新来的主管一看就知道不好惹,顾子语竟然错过了迎接他,以后的日子会过得真么样,可想而知了,哈哈哈…… 看吧,旷牧魈发现冷焰手里还捧着一个盒子后,开始皱着眉不悦的问:“有人没到吗?” 他没点名问谁,原来的主管却主动自觉的站了起来,说:“还有一个同事叫angel,她还在路上,她的方向感不太好,走错路了。” 回答完了之后,他才觉得自己的样子很狗腿,暗自气恼:又不是问他,他回答什么。但他又觉得旷牧魈身上似乎就带着一种该被臣服、被朝拜的威仪。 lisa还在后面掐了他一把,挤眉弄眼的质问他:你为什么要帮顾子语说话? 主管拿眼角的余光回答她:我是怕她一个人连累了我们大家。 lisa不接受他的理由,继续挤眼:你和旷牧魈都是主管一级的,你还是前辈,你怕他做什么? 主管这才理过来思绪,对啊,旷牧魈是来接他的班的,他干嘛要忌惮他。 用一种“先来后到”的优越姿势坐下。 旷牧魈掀起眼皮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他却立刻就矮了半截。心里着实气不过,就把怒火往顾子语身上撒:“angel是怎么搞的,现在还没到?lisa,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走到哪儿了,别让我们大家等她一个人,耽搁了我们的时间也就算了,但旷主管的时间可耽搁不起。” lisa这才喜笑颜开的诶了一声。心里暗暗的想:顾子语,你死定了。 旷牧魈却出声制止了她,“不必了。” lisa的笑凝固了,茫然的看着旷牧魈,讷讷的问:“主管……” 旷牧魈没有理她,只是朝冷焰伸出了手,冷焰立刻心领神会的把今天的报纸递到他的手上。 旷牧魈这才说话:“我可以等。” 第四十四章 和旷牧魈的初遇(五) 摊开报纸翘着腿悠然的看起来,把他对面的人全部晾在那儿,仿佛那个位置上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气氛变得十分尴尬,每个人都觉得呼吸不太顺畅,尤其是刚才衣服被风吹跑的那一个,几乎快要晕厥。 于是,当顾子语风风火火的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一个俊美但却冷漠得比面瘫还面瘫的男人在看报纸,还有一屋子的人,在陪着他看报纸。 这是一副很奇异的画面,顾子语感觉自己的视线都有些挪不开了。 她真的直勾勾的盯着旷牧魈,虽然她知道这样盯着一个人看非常失礼,尤其她还一眼就看出这是她以后的新主管,用这样的目光看他更是不应该,但就是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把她的双眼黏在他的身上。 不过请放心,她对他绝对不是一见钟情。 唐老师不是说过了吗,她每一任男朋友的存活期绝对不会超过三个月,而且她基本上又没有空窗期,所以,从宽泛的意义上来讲,她可以算是一个花心的人。要让一个花心的人动心,那是需要下些功夫的,一见钟情?不靠谱! 旷牧魈吸引她的自然是一些另外的东西——他很像她记忆深处的某个人。不是外形,而是他给她的感觉,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和柏寒辰关系,她只知道虽然这种感觉听起来很虚无,甚至有的人,诸如lisa一类的,会怀疑这是她故意想和旷牧魈套近乎的手段,但顾子语自己清楚,这不是她捏造的,她的确是真实的感受到旷牧魈身上有种她久别未见的模糊痕迹,那种印象在她的脑海里埋藏了很多年,所以她才会立刻被吸引。 不过,她也清楚,眼前这个人不可能是她心底那个人,除非......他整容了。 初见旷牧魈的震惊被理智的分析镇压了下来,顾子语终于把目光从他身上收了回来。 不过,她本来是打算一冲进来就可劲儿的道歉,不停的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直到新主管对她的迟到不再芥蒂为止,但被旷牧魈身上的熟悉感一打岔,顾子语的思路也回不到最初了,看了看屋子里的诡秘情形,嘴巴快过脑子,不长眼的说:“怎么这么安静?大家都不说话的。” 旷牧魈把报纸递回给了冷焰,抬头注视着顾子语。 这算是他第三次见她,不过之前见到的都是照片,真人还是第一次。 她的确很美,在看她的照片的时候,他就得出了这种结论,不过,真的见面了,他又发现其实她很不上相,那些照片远不及她本人。 她是有些资本的,除了那张漂亮的脸蛋,她的勇气,也很可嘉。刚才偷看了他这么久,现在又被他看回去,她竟然不会胆怯。 他有多久没遇见过不怕他的女人了? 记忆中,那样的人好像就只出现过一次。 旷牧魈的心里竟然略过一丝奇异的感觉——可惜。 因为他会亲手毁了顾子语的一切,可她身上竟有一种他很难得再次见到的勇气。 旷牧魈挪开了视线,淡淡的说:“我们在等你。” 他的声音还是很低沉,但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lisa等人立刻就开始心潮涌动了:可恶,主管对顾子语说外竟然格外温和!我们在等你,这话听起来多暧昧! lisa忍不住偷偷的瞪了顾子语一眼,顾子语还运气不好的看到了,她感到新一轮的冤案又要降临在她头上了。 先瞪回lisa:这么看我干什么,我迟到还不是被你害的! 又瞪了旷牧魈一眼:你能把话说得更暧昧一些吗,你怎么不直接说“我在等你”,这样我就可以一次性被你害死了。 旷牧魈接收到了她怨怒的目光,却又当做根本没看见一样,兀自按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你叫顾子语?” 顾子语可以肯定了,这位新主管真的是专门来灭她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们是外企,因为她们平常在公司从来都是叫英文名字,因为之前的主管早就忘了她的中文名是什么,自然他就更不可能向旷牧魈提起“顾子语”三个字。现在倒好,被旷牧魈念出来了,这不是要灭了她是什么? 瞧瞧,所有人都开始瞪她了。 顾子语还耳尖的听见lisa在小声的问过去的主管,“你提过angel的中文名字吗?” 她还看见了主管摇头,并从他的唇形中分辨出他在说:“没有,我根本就不记得她中文叫什么。” 和她料想的一点都不差。 顾子语气得直想跳脚,这是新主管新发明的惩罚迟到的高招吗?如果是,她只能说,他也太狠毒了,竟然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咦?顾子语这才发现“众矢”怎么都穿着统一的天蓝色正装?还是长裤! 她相信,这绝对不是她们本来的穿着,想想她们平常的办公室,哪一天不是姹紫嫣红的一片,今天还是特殊的日子,她们会把自己穿得像一滩海水? 不可能!她们又没集体脑子进水。 所以......这是新主管的杰作? 顾子语忍不住要去猜测,她们是不是得罪他了?应该不存在这种可能,大不了就是她们穿得有点凉快。 衣着不对就这样被修理,那她迟到了,岂不是下场会更惨? 顾子语基本可以断定,新主管肯定是在惩处她。 看吧,丢下那句暧昧的话还不够,旷牧魈竟然站起身来,朝顾子语走过去,并伸出了手,风度翩翩的说:“你好,我是旷牧魈。” 一帮人集体傻眼,这待遇太不一般了啊。 顾子语不知道该不该去握,她感觉,握不握都是同一个下场,她以后都没法儿在公司呆下去了。区别只在于,不握,她会得罪旷牧魈;握了,她会得罪除他以外的所有人。 这真正是职场如战场了。 正在犹豫不觉的时候,旷牧魈对她挑了挑眼,眸中带话:怎么,不敢握? 顾子语眸色一闪,闪过的是火花,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她立刻就被激得做出了选择,拿同样的挤眼姿势回敬旷牧魈:我有什么不敢的,握就握! 沙发里传出了一片惊叹的呼吸声,显然是顾子语和旷牧魈的眼神“交战”被她们冠上了某种特殊的定义,说得好听点,可以叫眉目传情,说得难听点,那就是眼神勾搭。 顾子语根本不用看,就能够笃定她们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她也不介意了,反正结局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她可以现在就做好随时滚蛋的思想准备,中间的过程,顶多起到一个雪上加霜的作用而已,她还怕什么! 坦然的伸出自己的手。 结果,虽然她已经告诫过自己过程无所谓了,但真当旷牧魈握着她的手的时候,顾子语还是失控了。 因为,他他他竟然拉着她的手用力一扯,给了她一个......过肩摔? 顾子语对这种情况丝毫没有预料,当时都懵了,完全是出自身体的本能,一个伶俐的闪身,才逃开被摔得四脚朝天的悲惨命运。 沙发里又是一阵动静,这次响起的是倒吸声。 大家都被眼前的情况彻底震住了,个个都有点瞠目结舌的样子,她们没看明白旷牧魈是怎么摔顾子语的,但却明白了另外一件事,这位新主管,不是不好惹,是不能惹! 刹那间,每个人都从心底冒出一股人人自危的惧怕意识,无暇嫉妒顾子语了,更没时间去同情她,纷纷低下头检视自己有没有什么可能被挑刺的地方。 每个人都非常紧张,大家的脸庞呈现出同样一种呼吸不畅的颜色,刚才在停机场追过衣服的那个ol,更是顶不住旷牧魈的巨大压力,直接就晕了过去。 顾子语的脸色也不好,她被偷袭了,能不气愤吗?亏得她反应敏捷,要不然这丑就出大了。 咬着牙瞪着旷牧魈,没说话,质问的意思却很明显:你这算什么意思? 旷牧魈和她对视了半晌,也不吭声。 原本就安静的屋子变成一片死寂,除了被刻意压低但却更加突显紧张情绪的呼吸声外,什么也听不到,气氛越来越凝重,陆续又有其她几个胆小的前仆后继的晕倒了。 顾子语有种开眼了的感觉,这是真正的“出来吓人”啊。 她决定放弃瞪他,因为她很清楚,就算她把眼睛都瞪瞎了,也不可能把谁给瞪晕,她必须尊重事实的承认,在这一方面上她一点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就在她刚做了这个决定的时候,旷牧魈却已经快她一步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好像败下阵来的人是他一样。 顾子语迷惑了,和这位新主管......叫什么来着,旷......牧魈?真是个拗口的名字,估计也不好写,也不知道他念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没有学会这三个字......打交道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要是说得简单点,那就是不在调上!她不防备他,他却采取进攻;她明明战败,他却宣布投降? 要是说得文艺点,那就是深不可测!毫无章法,别人才看不懂他的套路,看不懂,就让你防无可防。 顾子语敢肯定,如果他真要借着她迟到了这个题来对她尽情发挥,针对她,那么他绝对不会不因为就这样摔她一把,而且还没摔成功,就轻易作罢,他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动作。 果然,不出顾子语所料,旷牧魈撤回目光后,对着空气波澜不惊的说了句:“身手不错,难怪可以当街抓到贼。” 第四十五章 和旷牧魈的初遇(六) 顾子语听得满头雾水,抓贼?谁呀? 旷牧魈好像也不是对着别人说话吧。 顾子语就知道了,说的是她。她也想起来了,自己确实抓过贼,这不就是昨天的事吗。但是!他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人,怎么会也知道了?难道她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给自己装了个电视框,然后插上一条天线,全球直播了? 似乎是料定了她会觉得疑惑,旷牧魈伸出一根手指,冷焰就立刻领会了他的命令,双手捧着刚才旷牧魈看过那份报纸朝他们走过来了。 顾子语见到冷焰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很有做演员的天分,因为她一看见他,就想到了某一类曾在历史上声名大躁过的人物——太监。 真是太像了,冷焰捧报纸的动作和过去宣旨的公公,神似度起码有百分之八十,或者以上。 顾子语忍不住要多看他几眼,这可是现场版的穿越,错过可惜了。 旷牧魈对她盯着冷焰看的举动似乎没什么反应,他只是从冷焰手里拿过报纸,面无表情的递给了顾子语。 顾子语的视线被报纸隔开了,她的注意力也因此从冷焰身上转移开了。 正是因为有了那张报纸横在中间,顾子语才没看见冷焰的眼角急速的跳动了一下,眼底有种不可思议一闪而过:牧少什么时候亲手递过东西给别人? 同时,也是因为她的目光不再专注在冷焰身上,顾子语这才发现自己昨天路见不平的仗义行为竟然登了报,而且还占据了极大的篇幅,上面不仅有照片,并且不止一张,有她和警察交涉的,有她押着小偷的,有她把皮包还给阿姨的,简直是分阶段的拍摄下了整个过程。 还有......一大段关于她的介绍,包括她的名字、她上班的公司、甚至连她的部门,全都有了! 顾子语几乎傻眼,这绝对是“跟踪”调查,那些记者摆明了是跟随她去了工作的地方,把她的底细都摸透了。 混蛋! 尼玛的混蛋! 顾子语十分想骂人,是哪家报社把这件事报道出去的?有没有事先征得她的同意?!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人怕出名猪怕壮,她现在一不小心就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名人,属于公众人物的类别,以后走在外面,还不得倍加注意形象? 要是她稍不留神做出了什么不雅的动作,岂不是要被看过今天报纸的广大市民嘲笑死?这样一来,她和变相的被监督有什么区别? 还有还有,这也是最重要的,她的“本性”一暴.露,她以后还能在她的男友团面前假装她是娇滴滴的女人,享受小鸟依人的感觉吗? 不能了...... 顾子语超级郁闷,不说好人有好报吗?怎么她做了回好人,得到的却只有八个字:一无所有、后患无穷。 悔得肠子都青了。 真希望时光可以倒流到昨天早上。 可是......就算一切重来,她大概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的,因为她只知道中国式的老太太不能惹,哪里清楚中国式的中年妇女也是不能惹的? 现在好了,落了个这样的下场,顾子语的心里简直悲戚得哀鸿一片。 旷牧魈目光淡然的睨视她酱菜一般的难看脸色,血液里有种被称之为兴奋的细胞在跳动。 他已经说过,他要毁了她的全部,现在,他要在这句话里多加一个词,慢慢的!因为他又察觉了她漂亮之外的另外一种资本——聪明,她竟然能立刻意识到报纸上的新闻会对她不利,反应够快! 他喜欢和别人玩游戏,尤其是聪明人,尤其是猫吃老鼠的游戏,所以......顾子语,准备好接招! 旷牧魈似是而非的抿了抿嘴角,看似没头没脑的问:“被抢那个是人民医院院长的妻子吧?” 顾子语觉得他是话里有话,“你想说什么?” 旷牧魈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步伐随意的朝门口走去,一直走到了开阔的外面,听起来有些不着调的接着问:“你搭救护车来的?” 顾子语立刻警觉起来,大跨步的跟着冲出去,“所以呢?” 旷牧魈依然对她的问题充耳不闻,自顾的问出他的第三个疑问:“这救护车是人民医院的?” 听到这句话,顾子语基本上就可以断定他绕了这么多圈子后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是什么了,无非就是曾经令院长犹豫过的那四个字——以权谋私。 顾子语懒得说话了,她已经发现了,她和他根本没有办法交流。不只是她,估计屋子里那一堆人都没法儿和他处在同一个逻辑层次上。 反正是对不上他讲话的节拍的,她就没必要浪费口水和他一起演绎什么叫鸡同鸭讲了,直接等着他的结论就好了。 只不过,她还想额外的补充一点,如果他真是想要挟她,她也拿他没辄,她只能说一句:对不起,我在来的路上买了几个芒果,还问顾振雄要了一个人,这个人也没什么特别,就是对芒果过敏,算算时间,这会儿他应该也“见效”了,救护车会接他去医院,没能让你得偿所愿,真是太遗憾了。 想象着旷牧魈听完她这番话后会有的挫败表情,顾子语就有种成就感,终于可以让她扳回一局了,胜利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啊。 站等旷牧魈的下文。 结果,下文是有了,但却根本不是顾子语想要的。 旷牧魈竟然继续问:“听说你的合同快到期了?” 顾子语简直快崩溃了,她又失败了,他还有问题?而且是从救护车一下子跳到了合同上?还有完没完了? “是又怎么样?”她的口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相反,旷牧魈则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顾子语此刻明显有种想要抓狂的迹象,但对他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因为他和别人打交道时,看惯的就是对方的这种模样。刚才顾子语眼里那种桀骜中带点沾沾自喜的眸色,那才令他不舒服。 处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之后,他最容忍不了的,就是这种试图冲破他的掌控的幻想,简直是不自量力! 旷牧魈心里冷冷的一咧,保持着一贯的低沉,说:“你应该知道,身为你现在的主管,你能不能留下来,是我一句话的事。” 顾子语挺佩服自己,从旷牧魈口中说出来的每个字听起来都是差不多的调调,但她却能分辨得出来,他着重的强调了“现在的”这个词。 这是彰显身份来了?看来这位新官也就一般般,跳不出上任先放三把火的老俗套,准备拿她开刀了。 她还认为他深藏不露?有点太看得起他了。他要真有本事,就不该走那些前辈们都走过的路,下马威这种路数都已经被玩得稀巴烂了,换点别的攻势行不行?就算是糖衣炮弹,起码也该先发了糖,再去架炮。 真是没有新鲜感。 顾子语有点沮丧的说:“请问现在的主管,我能留下来吗?”她只是对旷牧魈这个主管失望,对于这份工作嘛,她倒是更喜欢了。为什么?因为她要的就是这种在逆境中摸爬滚打的生活体验。 哎,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股犯贱的味道?想来,她才是那朵思维易于常人的奇葩。按照物以稀为贵的原则,她应该也算个人才了。 不过,大自然的生物链规则是,千里马常有,但伯乐不常有…… 顾子语完全要崇拜自己,她竟然能说出这样文绉绉的两句话,从小到大,她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保持在中下等偏扫尾的水平,顾振雄就是看穿了她不可能在文学方面有什么造诣,才送她去学了什么道什么道和什么道。 ……话题好像扯得太远了,如果神游能够以距离来计算,她这儿估计已经回到机场了。 难怪旷牧魈的脸有种冷得发紫的痕迹。 顾子语都能听见他的狂野心声:对着我走神?还是在决定你会不会面临失业的关键时候?顾子语,找个风口浪尖的位置喝风去吧! 其实失业她倒不怕,怕的是她失业以后再碰上lisa那帮人,她的脸没地儿可搁。顾振雄那句“人在江湖漂,面子最重要。”的名言,她可是一直奉为宝典的。 连忙把游移的心思集中起来,还把全部的目光奉献给他,等着旷牧魈的裁决。 旷牧魈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不过态度和口气还是一如既往,“你要留下来也可以,但是我需要你的一句话。” 顾子语松了口气,还好,还有机会。连忙点点头:“现在的主管,你说。” “老实告诉我,那辆救护车是来干什么的?” 顾子语有片刻的怔愣,怎么又回到救护车上面去了?所以刚才那段话是插叙吗?真是乱七八糟! 不过,就算再乱,她也知道不能说实话。现在这个年头,撒谎的孩子不会被狼吃,被狼吃的都是笨小孩。 顾子语聪明的选择保持沉默,她相信旷牧魈马上就会提出他的条件,不管她说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说,效果都是一样的。 果然,旷牧魈等了她两秒后,开口了,“如果你肯承认院长假公济私,我就让你留下。” 顾子语的嘴角微微的一弯,嘲讽的笑了,他真当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吗?而且为了保住它,她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程度,甚至不惜出卖帮助过自己的人? 她的人生没有那么阴暗好吗? “如果我说不是呢?”顾子语断然的拒绝。 旷牧魈缄默了一会儿,顾子语的答案来得太快太肯定,他有种被噎住的感觉。他被人拒绝的经验极少,而且在这极少的经验之中,从来没有女人的先例。 他停滞了片刻才说:“后天你就会知道答案。” 然后转身回屋。 顾子语茫然的站在原地,没弄明白为什么要等后天。 她在他身后扯开嗓子问:“那明天呢?” 旷牧魈头也没回,“明天放假一天。” 顾子语更疑惑了,“放什么假?”既不是周末也不是法定假日。 旷牧魈已经走进了屋里,他的声音是透过空气传过来的,“病假。” 病……假? 顾子语消化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旷牧魈指的是屋子里晕成一片的同事。莞尔一笑,算他的良知还没有泯灭干净,还知道让身心俱损的她们去看医生。 这样的冷幽默,让他瞬间变得可爱多了。 第四十六章 不会是因为爱情 …… 顾子语湿了眼眶:旷牧魈,我们相识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还记得,就连前奏都分毫未忘,可是……我却要嫁给别人了。 “angel。” “angel……” “angel!” 有人在叫她,是lisa,她现在已经是副部长了,这还是旷牧魈当时提拔她的。 lisa和她不和在公司里是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了,尤其是在旷牧魈出现之后,她和lisa的关系愈发的剑拔弩张,顾子语从来都不待见她,何况今天她还正沉浸在回忆中兀自伤感,自然更是对她的声音置若罔闻了。 lisa见她似乎打算一个姿势定格到永远,完全不理会她的存在,十分不悦的敲了敲她的桌子,然后趾高气昂的问:“你知不知道我站在你面前多久了?” 顾子语终于被她聒噪的声音成功的烦回了现实,多久?生命有多久,回忆就有多久。 不过这种心里话不适合对lisa说,她只是柔媚的眨了下眼眸,把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笑得百媚众生的问:“是lisa姐啊,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lisa一听见姐这个字就浑身难受,她瞪大了眼影晕染开了格外像熊猫宝宝的眼睛,厉声说:“上班时间这么心不在焉,angel,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顾子语的表情转为嘲讽,旷牧魈当初把lisa升为副部长,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知道她们俩关系紧张,想看她刁难她。她以前忍了,是不想让旷牧魈看好戏,现在他已经不在了,她也不用对她客气。 依旧保持笑容反问道:“你上班时间招蜂引蝶都没人管,我这跑个神的又算得了什么?” “你!”lisa气得脸都红了,想了半天要怎么教训她,却又总感觉怎么说都不够解气。最终,她选择了公报私仇:“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 “明天?”顾子语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她,正当lisa以为她被吓住了开始沾沾自喜的时候,顾子语神色一变,站了起来,把脖子上的工作证取下来往办公桌上一放,如沐春风般的愉悦的说:“本小姐现在就不干了。”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简短的说了句:“过来帮我拿东西。”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多来几个人。”并特别交代,“找个懂财务的。” 过了几分钟,上来了六个黑衣黑裤黑墨镜的男人,恭敬的站在顾子语面前,齐刷刷的躬腰:“二小姐。” 顾子语随意的指了指lisa:“我刚刚被她解雇了,你们帮我收拾东西,顺便,和我们的lisa姐好好算算账。” lisa立刻感觉到有六把刀朝她刺过来,她平常也就耍耍嘴皮子威风,哪里见过这样真枪真刀的场面,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颤着音问:“angel,你……想干什么?”同时脑子里在想:这个angel是傍上了什么大有来头的人? 顾子语拍了拍她的肩膀,却直接把她拍到了地板上。她看看自己的手,在心里说了句对不起: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控制力道。 她蹲在lisa面前,笑容亲切的说:“你怕什么,这是法制社会,你把我fire了,不得赔偿我误工费啊。”然后转过头对那片黑,用lisa从未见过的一面,正色的说:“按照劳动法给我算清楚了,少了一分就从你们的工资里扣。” 又是整齐响亮的一声回答:“是!” 顾子语满意的看到lisa的脸色比过期的猪肝还难看,这才站起身来,说:“慢慢收拾,是我的东西不准落下,不是我的东西也不准拿,如果你们分不清楚,就请教我们的lisa姐。” 自己拎了个包开着车走了。 ****** 顾子语去了酒吧。 都说人生有失必有得,她这情场都如此失意了,没想到工作还这么不顺心。这必须得发泄发泄。 在吧台坐下。虽然下午的酒吧毫无人气,但她也不想浪费脑细胞找位置。怀孕最大的好处就在于她能给自己所有合理的不合理的行为找个理直气壮的理由。 服务员还是不分昼夜的热情,笑眯眯的迎上来问她想喝点什么。 顾子语先点了一杯doublewhisky,但转念想到自己已经是个准妈妈了,又叫服务员换成了白开水。 顾子语坐了没多一会儿,又有人进来了,她没去注意进来的是谁,只在想:原来还有人和她一样大白天的喝闷酒。看来,人生不如意的人也是十有八九,她并不是唯一悲剧的那一个。 不过她想错了,莫思文和乔楚的是因为心情太好,才出来喝酒的。 今天殷国程又到公司去闹事,从他像疯狗一样咬着莫思文不放的迹象来看,姗姗美丽应该是到穷途末路的地步了。 莫思文和乔楚就是出来庆祝的,而且是迫不及待的不想等到晚上。 乔楚点了两杯啤酒,和莫思文碰了个杯,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不是该起诉姗姗美丽了?” 莫思文春风得意的笑了笑,说:“不着急,殷家又不止殷国程一个人,等他们全部登场了再说。” “你想见殷姗姗?”乔楚把莫思文的心思猜得十分通透,殷国程就殷迟和殷姗姗这一对儿女,莫思文等的绝对不会是殷迟。 他心里有一丝担忧,不管怎么说,殷姗姗都是莫思文深爱过的女人,而且还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他实在很难不去担心莫思文对待她的态度,“你会把她怎么办?” 莫思文还是那副笑意盎然的面孔,不假思索的说:“不知道,看心情吧。” 乔楚看着他这种好像无所谓的样子,问:“你已经完全放下了?” 莫思文诚实的说:“哪儿能呢。”他放下的只有爱,其余的,他都深刻的记着。 说话间,他们已经喝完了一杯,莫思文招手叫来服务员,准备再点两杯。 举手的同时,他看到了顾子语。 莫思文直到这时才发现上次分开后他们就没有再联系过,虽然他们的关系有了一个飞越式的进展,但他必须基于事实客观的承认,他还是不太记得她的存在。 不过到了现在,他倒也不至于对她视而不见,无论如何,顾子语将会成为莫太太,成为“理论上”他唯一的亲人。 莫思文拍了一下乔楚的肩膀,站起来说:“看见个熟人,我过去打声招呼。” 乔楚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莫思文挨着顾子语坐下。 “嗨。”莫思文的开场白还算正常。 倒是顾子语,差点第n次没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一跳,先是愣了半晌后才蹦出一个字:“你……”,然后才开始想接下来该说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么说显然不合适,这话从头到脚全都是语病。 首先,在这儿。这酒吧又不是她家开的,她也没有神志不清到烧钱来包场的地步,谁来都是可以的吧。 其次,怎么会。酒吧的营业性质简单明确,总不会有人想要到这里来看电影或者吃饭,像她这样思路奇特的人,大不了也就到这里来“喝”个下午“茶”。 最后,你。莫思文要去什么地方、要做什么事情,和她应该半厘钱关系都没有吧,就算他们商量好了要结婚,但他们的婚姻也给不了她这种多管闲事的特权。 顾子语越想越觉得不能这么说,但她又该对他说什么呢? 顾子语也不愿意再想了,想来想去之后还要再想一堆理由来反驳自己,那得多累。她不是孕妇么,得多注意休息。 于是,她用了最简便的办法,只说了一个字:“……好。” 莫思文显然还没有掌握到顾子语说话的节奏,他把她刚才说的话都回想了一遍,才发现这么半天,她就说了句十分客套的“你好”? 气氛显而易见的尴尬,莫思文不动声色的想:原来顾子语和他一样,对他们的现在的关系还没有适应过来。 然后他找了个话题,直接跳过打招呼的环节。 “你还可以喝这个?”他指着她的酒杯问。 顾子语正觉得流动在她和莫思文之间的空气非常不自在,听他这么一问,顿时轻松了,微微一笑,说:“白开水来的。” 莫思文不得不佩服她,“到酒吧来喝白开水?”她的思维确实不是常人的节奏。 顾子语有点可怜的解释:“我今天刚刚失业了。” 她还是失落的,远牧国际因为有旷牧魈的短暂停留,对于她而言就不仅仅是一个公司、一份工作那么简单,那是她的一段回忆。离开它,她离旷牧魈也就更远了。 莫思文看着她的表情,很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不过他并没有去安慰他,这里面有两个原因,第一,安慰人不在他擅长的范围内;第二,在他看来,对于顾子语这样的豪门千金,工作应该只是玩票的性质,丢了也就丢了,不必要小题大做。 于是他沉吟了一会儿,说:“如果你没什么事,明天到公司来一趟,我们商量一下结婚的细节。” 顾子语也是停顿了好几秒,才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好啊。” 莫思文刚才说的话听在她耳里,怎么听都是“明天到公司来报道,我们谈一谈你的薪资待遇和工作职责”。 她想,就她和莫思文的关系,她终于想到了一个相对恰当的说法——最有职场范儿的未婚夫妻。 达成共识后,莫思文就没有再逗留了,他对顾子语说:“我那边还有个朋友,咱们明天再见。” 顾子语欣然同意,“好。” 莫思文回去乔楚那一桌后,乔楚特地明知故问了一句:“顾子语?” 莫思文嗯了一声。 乔楚这才说:“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干嘛不叫她过来一起坐?” 莫思文抬起头不怎么高兴的看着他,“就你话多。”他的表情有一丝浅显的不自在,招手点酒的时候对服务员说:“那边那位小姐的单我们一起买了。”这才坦然了。 乔楚但笑不语的看着他,意思很明显:花点钱你就心安理得了? 谁知服务员说:“白开水是送的,不收费。” 乔楚终于呵呵的笑出声来。 莫思文瞪了他一眼,略显尴尬的掏出钱包,直接说:“买单。”然后拉开椅子就先走了,回到车上去等乔楚。 乔楚慢条斯理的跟在后面,慢悠悠的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才说:“我就想问一句,你为什么决定和顾子语结婚?” 莫思文见着他这副看戏的表情就没好气,“总不会是因为爱情。” 第四十七章 他的底线 第二天上午十点,顾子语到达了莫思文的公司。 停好车后,她决定先给莫思文打个电话。结果,找号码的时候才想起她把名片留在了远牧国际,而且保镖把它划入了“不属于她的东西”那一类,没有带出来。 她也不想预约那么麻烦,虽然她和莫思文的婚姻是可以预见的跟幸福没有半点关系,但如果她连见自己的未婚夫都还要预约,听起来就更惨了。 于是,她简单的跟前台解释了一句“我和莫先生约好了的”,就采用守株待兔的策略主动自觉的闪到会客室去等他了。 没过多久,莫思文还真出现了。 不过,这和顾子语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是为了殷迟来的。 前台打电话上来说:“莫总,姗姗美丽的殷总找您。”他就放下手里的工作,亲自下来接见他了。 而殷迟出现在莫氏的原因,则是显而易见的。他一见到莫思文就按捺不住的命令他:“莫思文,我要你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媒体说明姗姗美丽的质量问题都是你搞的鬼。” 莫思文微微勾起嘴角,嘲讽的笑了,“殷总,你凭什么说姗姗美丽的危机和我们莫氏有关系?” 殷迟和殷国程一样,凭的是感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对我们家怀恨在心,除了你,还会有谁?” 莫思文冷笑出声,“我为什么要对你们怀恨在心,难道你们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你......”殷迟轻易的被莫思文反将了一军,并购莫氏是他接管姗姗美丽后的第一个项目,这件事虽然还没有摆在明面上,但大家早已经心知肚明。再加上殷国程拆散殷姗姗和莫思文这件事,他们对莫思文,于公于私,都不能说问心无愧。 但即便是他们自己先种下了恶因,殷迟也不肯接受这枚恶果,“你就是条白眼狼,姗姗美丽照顾莫氏的生意这么多年,现在我们调整经营策略,你就因为失去了代工合同在背地里做手脚,想陷害我们,你太卑鄙了。” “殷总,话可不能乱说。”莫思文一脸淡嘲的表情,“姗姗美丽出现危机是不是由于改变经营策略所致,这是你们需要反思的问题。公司出了状况,你们不从自身找原因,却跑到我这儿来无理取闹,是不是有些失了身份?” 有钱才有身份,保住了姗姗美丽,他才不会失去身份,“有种你就敢做敢当。” 莫思文又是一声冷笑,“种这个东西,不是我说有就有,我说没有就没有的。倒是你,如果真有本事,就自己拿出证据来。” 殷迟气得脸红脖子粗,“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你给我等着。” 莫思文点点头,“好,我等你。”他俯身靠近殷迟一点,放轻语调,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殷迟,如果你有证据,还用得着像条丧家犬一样跑到这儿来乱吼乱叫吗?” 殷迟急红了眼,“莫思文,你说什么?”他竟然骂他是狗? “我跟你拼了。”殷迟从腰间拔出一把水果刀,向莫思文刺去。 莫思文不知道是被这突发的情况给怔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别的怎么了,竟然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倒是隔得并不远的前台文员看见殷迟拿出一把明晃晃的的东西后,连忙慌张的大声尖叫,“保安,保安!” 同样把这一幕看得清楚分明的顾子语则是“咻”的从沙发上弹起来,然后用所有人都没看清的速度,箭步蹿到殷迟面前,精准的扣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扭,就听见“咔嚓”一声,殷迟的手骨折了,然后又是“哐噹”一声,刀掉在了地上。 殷迟来回看了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顾子语,和他火辣辣痛的手腕,微愣了几秒,才不甘心就此罢休的蹲下身去,企图捡起匕首,再次给莫思文一刀。 刚才他已经刺穿了莫思文的衣服,这次只要他动作再快一点,他就能解决他,替自己、替爸爸、替公司出口气了。 不过,他那些计划最终只停留在了想法阶段,顾子语在他半蹲的时候,就快准狠的抬起腿,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脚,直接把他踢倒在地,跟着一记漂亮的旋转,她的高跟鞋就用力的踏在了殷迟的胸口上。 殷迟瞬间痛得哟哟的叫唤起来。 顾子语瞪了他一眼:小子,我们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的时候我都能制服你,这会儿我都在眼前了,你还想行凶,你以为孕妇都是好打发的? 站在门口的保安这才冲过来,他们从顾子语的脚下将殷迟抓起来,然后问莫思文:“莫总,这个人怎么处置?” 莫思文想了一会儿,殷迟这算是蓄意伤害,已经触犯刑法了。他说:“报警让警察处理吧。” 他似乎是经过考虑后做的决定,但只有他和乔楚知道,这一切,他其实早就计划好了。 不让殷迟去他的办公室,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他持刀伤人。 不闪躲,是要让殷迟伤害他这个想法变成铁板钉钉的事实。 一切都算是按照他的计划在走,唯一让他意外的,是顾子语竟然在这里。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她这位女汉子的“铮铮”风采,身手还不错,很敏捷,至少好过了公司的保安。 意外的还不止莫思文一个人,被擒住的殷迟也想要死个明白,他冲着顾子语吼道:“你是谁呀,干什么多管闲事?” 莫思文听他这样问,上前一步搂住顾子语的肩膀,春风得意的说:“这是我的未婚妻!” 顾子语差点习惯性的把莫思文扔出去,结果听到他说未婚妻这三个字,才按捺住身体的自然反应。 对于即将要结婚的他们来说,搂下肩膀实在算不了什么。 而且,她们不是都上过床了么,比起那天早上的香艳,现在的画面纯情多了。 只是……她心里还是难免有障碍。她虽然男朋友一卡车,但她并不是随便的人,更何况,她的心里装着旷牧魈,怎么可能让别的男人随便碰她。 微微的扭动了一下,以示抗议。她的动作虽轻,但足够让莫思文感受到了。 莫思文放开了她,反正,殷迟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亲热戏可以就此杀青。 挥手示意员工各归各位,莫思文这才问顾子语:“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子语微有菜色,她可以提醒他是他昨天叫她来公司商量“合作”的细节的么? 莫思文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误解了,他又补充说:“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不直接上去?” 顾子语的脸色却更不自然了,她也得知道他的办公室是哪一间啊。而且,她可以没预约不通报就直接去找他吗,不被拦下来才怪了。 她可以百分之一千的相信,她要报出顾子语三个字,前台也会还给她三个字:“你谁呀?”她如果直接说她是莫思文的未婚妻,人家回答她的就是:“你走错地方了,精神病院出了门向左拐,第七个红绿灯后再向右行驶一千米就到。” 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找难堪嘛。 不过,虽然顾子语有一肚子的诽言,但她还是客气的说:“没关系,我才刚到。”她和莫思文没有关系好到她可以在他面前抱怨的程度。 莫思文点点头,接受了顾子语的说法。 但他心里仍然隐隐有些不悦,他知道顾子语说不是实话,虽然这只是小事情,不需要太较真,但他答应陪她疯狂一次,不就是为了心中那份执念吗?他可不想有一天,当量变引起质变的时候,才来追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做决断。 但毕竟顾子语刚刚救了他,虽然顾子语的实力远远超过殷迟,虽然没有她殷迟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但她没有袖手旁观,他就应该记她一功。 那么功过相抵,他原谅她这一次。 跳过这个问题,进入下一个议题,“刚才的事情,谢谢了。” 顾子语摆摆手示意莫思文不必放在心上,“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莫思文沉吟了片刻,说:“我要回家换件衣服,可能……” 虽然就这样让顾子语客串了一回保镖就打道回府有失礼貌,但既然顾子语让他不必客气,那他就随意一点了。 顾子语意外的看了莫思文一眼,由衷的在心里感叹道:莫先生,你也太不客气了。 但嘴上却说:“没关系,你先忙。” 莫思文又想了想,“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到时候我们再细谈。” 顾子语没有吭声。 这次莫思文接话的速度却很快,他继续说:“其实你不需要这么拘谨,我还是比较满意我们之前的相处方式,我不希望我们的婚事把一切都改变了。” 他不想再听到她口是心非的回答,他也不可能一而再的去找原谅她的理由,他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他也更不需要心口不一的女人,他答应娶她的初衷只有诚实这一个原因,如果连这点味道都失去了,就没有结婚的必要了。 就算是因为拘泥,就是算善意的客套,但谎言就是谎言! 不管她是顾振雄的女儿,还是旷牧魈的女人,只要她对他撒了谎,他一样不会留她在身边。这是他的底线! 第四十八章 第一次正式约见 顾子语不知道莫思文在这极短的时间里,思绪已经百转千回,她只是从他这一席话中提炼出了一个中心思想:我们就是结个婚而已,什么都不影响,你该咋的还咋的。当然了,我也是一样。 真是高见啊。 以后她在他面前就不用装得那么辛苦了。 顾子语用感激的眼神看着他,试探的问:“那我可不可以说到时候再说呗?” 莫思文在心里隐忍的松了口气,还好,她聪明的转变了态度。 “可以。”他满口答应,却又很快有了转折性的补充,“不过……” 顾子语原来很纯粹的眼眸里多了一些别样的神采:不是说要坚持“原生态”吗,你倒是别说不过呀,痛快答应、痛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是更有原滋原味? 但是,她完全没想到,莫思文接下来指着她的脚说:“高跟鞋是不是不应该穿了?” 顾子语意外的呃了一声,他们不是在商量吃饭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就跳到她的鞋子上去了?胃和脚之间,距离还是挺远的好吗? 她怎么觉得他的思维像是一款有些过时了的游戏——节奏大师? 心里暗自总结了一番后,顾子语才说:“还需要坚持几天。” 至少要等到她向唐老师和顾振雄公布了她的婚讯,她才能“原形毕露”。 莫思文无所谓的耸耸肩,“你随意。” 反正孩子不是他的,被她“穿”坏了也和他没多大关系,她这当妈的都不在乎,他这个孩子她妈的老公也可以不在乎。 直接把话题回到吃饭问题上,“明天晚上七点,我选好餐厅后发信息给你。” 顾子语又是一次怔然,不是说可以到时候再说吗,但他刚才说那话的字里行间中哪里有半丝商量的意思?感情他这番围绕她的鞋子播放的插曲是一种迂回政策? “一定要明晚谈吗,有这么急?”她心口如一的反对。 莫思文一脸嫌弃的表情,什么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看这位顾二小姐就知道了! 他是个是看在她刚才转变得够有效率才有心情和她多说几句,“你不怕拖得越久,你的肚子越明显?”他看了看她现在虽然还没有变化的平坦小腹,问:“你现在几个月了?” 顾子语还真谢谢他的好意了,他能问得更伤人一些么?她不都当着他的面宣布了孩子和他没关系吗,他还这样旁敲侧击的和她划清界限,至于吗? “我不知道。”顾子语痛快的丢给他四个字。她绝对不是和莫思文置气,本来嘛,她连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有几个月。 她和莫思文都是孕育方面的生手,所以顾子语并不了解月份的计算方法,也因此才不明白她和旷牧魈、莫思文是在同一个月经周期里滚了床单,不管孩子是谁的月份都一样,具体日期不同并不影响什么。 而莫思文对这种事情的了解根本不可能比顾子语多,所以他只是凭借平常的逻辑推理,通过顾子语的话推断出——她并不确定这孩子个孩子多大了,那么也就不确定这个孩子和他有没有关系了? 莫思文神色未动,但心里的算盘却在高速运转着,顾子语在对自己都不敢保证的情况下,却那么肯定的对他说孩子不是他的? 她还当真是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瓜葛呢。 这也更证明了他这个所谓的未婚夫纯粹就是一个壮丁。 莫思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顾子语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和旷牧魈分手的吧? 看起来可能性似乎挺大的。 旷牧魈那种高高在上的男人,应该不会接受这种普通男人都接受不了的子嗣血统不纯的问题。 那他该不该本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的千古遗训,好心的告诉她那天晚上的真相呢? 莫思文很快有了决定,答案是否定的。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算得上是好人,就更不会有好心这种东西了。他不会阻止顾子语和旷牧魈合家团圆,但要让他在中间扮演月老的角色,他也没有那种伟大的情操。 也就是一句话,他们是分是和,悉听尊便,他只旁观,不参与。 不要批判他不近人情,他和顾子语、旷牧魈本就没有任何交情可言。而且,从利益的层面来讲,顾子语回到旷牧魈身边后,他就失去了解开旷牧魈身上的熟悉感的媒介,他能够保持中立,就够讲原则了。 所以,他一点也不需要觉得理亏。 当然,他其实也可以拿顾子语肚子里孩子的秘密去交换他想要的答案,这对他来说更容易达到目的。 然而他没有选择这么做,说明他已经够善待顾子语了。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七点,不见不散。”莫思文对今天的谈话做了个总结陈词。 顾子语真不想就这样答应他,因为她现在的感觉就和执行上司交代的任务是一样一样的,但她又考虑到莫思文说得也对,胎儿一天天发育,再过不久她就要显怀了,虽然她未婚先孕是事实,但也没有必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而且,她都已经决定结婚了,又何必还要拖这十天半个月,那能有什么意义? 她终于在思想交战中点头,“好。”顿了顿,她又说,“你的名片再给我一张吧,原来那张被我家的保镖弄丢了。” 莫思文也低头沉思了几秒,然后才说:“手机给我。” “啊?”顾子语没有在第一时间里领会到他的用意。 莫思文就用一种“真是一孕傻三年”的表情看着她,嫌弃的说:“把你的号码给我,我打给你。” “我的手机在车上。”决定留下孩子后,她就开始做了相应的保护措施了。“给我纸和笔,我写下来给你。” “不用那么麻烦,写手上就行了。”莫思文从西装口袋里取出钢笔,递给顾子语。 顾子语不是很确定的接过,写手上,这样合适么? 她感觉过分亲昵了呢。 莫思文才不管她在想什么,直接把手掌摊开,伸到她面前。 顾子语这才颤颤巍巍的在他掌心写下11位数字,并且一边写一边问:“你今天忘记带名片了?” 莫思文隐忍的等她写完,然后转身就走。 不识好歹的女人,他是觉得名片过于商业化了,同时不想再看到她一脸仿佛被他雇佣了的不情愿表情好吗? 他牺牲了他的手,她却在整个过程中很小心的注意着不要和他的皮肤有任何直接接触?他是病毒吗,就算他是,也是她主动凑过来的吧! 顾子语莫名其妙的看着莫思文扭头消失的背影,纳闷的想:就这么走了,连句再见都没有?他到底是太随意了,还是根本就没礼貌? ****** 莫思文把殷姗姗的号码设置为了拒听,同时早早的交代总台若是接到她的电话,就直接告诉她他出差了。 没错,他就是不想见她。 至少,不是现在见。 或者说,不是任何一个殷姗姗想见他的时候见。 她曾经拥有可以让他随传随到的权利,但是她自己放弃了,他要让她知道,从她选择离开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是她想见就可以见到的人了。 下午六点,莫思文给顾子语发了短信,告诉她地址,然后准备从公司出发去餐厅。 刚出了办公室,就碰上乔楚迎面走来,拦住他说:“你先别走。” “怎么,你有事?”莫思文随意站定。 乔楚喘了一口气,“殷姗姗在公司门口站着呢,你这会儿要出去,一定碰上。” 莫思文收起了随意的模样,正儿八经的问:“她站了多久了?” “听前台说,上午就来了。” 莫思文的神色越发肃然,曾经单纯到不行的殷姗姗,只要一单独出门就会迷路的殷姗姗,如今也学会堵人了?果然是人事全非。 “你打算怎么办?”乔楚担心的问。 莫思文冷冷一笑,“你觉得我会怎么办?” 他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就无情的说:“让她继续站,我从后门出去。” ****** 莫思文选了法国菜。 地方是他选的,但他却到得比顾子语还晚。 第一次正式约见就迟到,顾子语也没想太多。 也不记得是在哪里看过这么一句话,结婚前要睁大眼睛使劲儿挑,结婚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虽然现在还在结婚前,但却得学会从这一刻开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她可能永远都在结婚前了。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莫思文终于出现。 而他竟然只说了句:“你到了?”就算了事,连句“抱歉让你久等了。”都没有。 顾子语也无所谓。 相对于莫思文这个人,她更介意眼前这家餐厅。 顾子语虽然算得上是典型的白富美,但她更是纯正的中国人,法国菜真心不是她的菜。她不是说法国菜味道不好,但如果可以让她选择,她更青睐重庆火锅。 不过,法国菜胜在餐厅坏境好,如果让她一边在红滚滚的火锅里涮着肥牛,一边讨论结婚的细节,这婚姻还真有一种水深火热的感觉。 第四十九章 婚礼的具体安排 菜是莫思文点的,他只象征性的问了顾子语一句:“你喜欢吃什么?”然后得到顾子语一句“都可以”的回答后,就包揽了整个过程,并且,期间没有再问过顾子语的意见。 顾子语倒也不怎么在意吃什么,反正她都不怎么喜欢。 不过通过这样的接触,顾子语倒是看清了莫思文是个非常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她也开始担心,他们的喜好差这么多,以后吃饭该怎么办? 一想到未来在某个她想吃小面的早上,莫思文却日复一日的丢给她一袋面包和一瓶牛奶,说:“早餐就只有这个,爱吃不吃。”的情景,顾子语就觉得胃痛。 等待上菜的空隙,莫思文和顾子语谈了婚礼的具体安排。 在时间问题上,莫思文主张速战速决,顾子语也不想等肚子大起来了之后再穿婚纱,于是他们统一意见,将举行婚礼的日子定在顾子语的生日那天,一举两得,双喜临门,距离现在还有二十一天。 接下来,就是酒店的选择。在这一点上,莫思文和顾子语出现了分歧,顾子语想低调一点,找个三星级左右的酒店,订个包间,请双方的家人一起吃顿饭就行了。莫思文却坚持要在c市最好的罗马假日酒店租下一整层,大宴所有的亲朋好友及商业伙伴。 顾子语说:“咱们有必要这么大肆操办吗?” 又不是要见证一段爱情开花结果,找那么多人来干什么?的确,她曾经很向往有一场轰动全城的婚礼,但那已经只是曾经。现在,她只想平平淡淡的把自己嫁出去。 莫思文却说:“既然决定了要结婚,那我们的婚礼就该有婚礼的样子,不管我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走到了一起,但结了婚,我们就和任何一对夫妻没有区别。” 顾子语一阵郁闷,他想过别人家一样的生活是吧,行,那让她来问他,“我们省点钱下来买奶粉不行吗?” 莫思文秒杀了她的这条借口,“放心,孩子虽然不是我的,但我也不至于让他饿肚子,他的奶粉钱一分也不会少。” 顾子语在心里偷偷的腹诽:说得多心安理得,你就那么能肯定孩子和你没关系? 莫思文利用她偷骂他的机会,抢话说:“你应该没有别的问题了吧。那我们就这么定了,选罗马假日酒店。婚礼布置什么的,你都不用操心,我会交给专业的婚庆公司来负责,你只需要结婚当天出席就可以了。” 顾子语略显诧异的看着他,这算是谁说话速度快谁做主吗?她就应该教教他,还有一种交流方式叫用拳头说话,直接揍得他眼冒金星、有口难开,看他还能不能说那么多废话。 把她惹火了,她就不出席了! 算了,这个威胁不管用,婚是她向莫思文求的,莫思文不撂挑子就不错了,她哪里还有资格拿乔。 第三个问题,结婚后住哪里?莫思文有两处公寓和一栋别墅,他让顾子语随便选择,如果她都不喜欢,他也可以重新购置,但这有一个前提,只能选精装房,因为毛坯房已经来不及装修。 顾子语选了别墅,她并不习惯在太小的空间里生活,尤其这个空间里有一个她不爱他、他也不爱她的丈夫。而且,每天回想起别墅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她想起旷牧魈的时候就会更加愧疚,这样难过也许就能相应的减少了。 莫思文欣然同意。 答应顾子语的时候,他把手机拿了出来,似乎是看了看时间,然后说:“吃完饭我们去选戒指。” 顾子语真不想答应他,她要结婚只是为了让孩子出生在一个正常的环境里,但这么详细规划下来,又是婚礼又是婚房又是婚戒的,让她感觉事情变得超出她的初衷了。 但她很清楚她如果反对,换来的也只是莫思文的各种坚持的理由,并不能真的达到反对的效果,于是勉为其难的答应,“好。” “对了......”顾子语刚刚应承下来,莫思文又开口了。 顾子语好想一拳把他揍晕,婚礼婚房婚戒都谈了,他还想补充什么? 双手捧着一杯水,轻轻啜饮着,这样她的手没有空闲,才能忍住不朝莫思文脸上招呼。 莫思文要补充的是:“你觉得礼金的问题需不需要谈一谈?” “咳......咳......”顾子语被他的问题惊得呛住了。 而害她被呛的始作俑者却眼波无痕的看着她,等她自己慢慢缓过来,完全没有帮她拍一下背、顺口气的打算。 顾子语咳得满脸通红,咳得想吐,咳得想杀人...... 千辛万苦才停了下来,顾子语用怨恨的眼神望着莫思文,很想让他说清楚“什么叫礼金的问题需不需要谈一谈?”。 她其实不在乎这些东西的。 她自己上赶着要嫁给他,就没指望他三礼六聘,明媒正娶。 但是! 虽然结婚是她先提出来的,但他也是点头答应了的。礼金这种东西,她没提,他完全可以当没有这回事,她不介意。可为什么他却要提起来,还是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他觉得该给就给,不该给就不给,为什么还要问她需不需要?! 如果是她说需要他才给,那不成她问他要的了吗? 她顾子语什么时候问别人要过东西了! “莫思文,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顾子语尽量控制着她的语气。 莫思文显得很大方的点了点头,“你说。” “这是你第几次结婚?” 莫思文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杀机,顾子语敢肯定。 他的声音也是冷冷的:“......第一次。” 顾子语终于没忍住,还是抱怨出声了,“那你这业务流程也太熟悉了。” 莫思文的表情反而缓和了点,略带嘲讽的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 顾子语无话可说了,是她见识浅薄,活该被羞辱。 “你自己看着给吧。”她不想再和他讨论任何细节了。 “行。” 莫思文简单干脆的应下来后,暂时就没有说话了。 顾子语看着他若有所思的面孔,十分担心的想,他不会在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吧? 他最好不要问她: 我什么时候去见你父母? 你什么时候跟我回我家见我爸妈? 不然她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彪出一句:你哪儿那么多事儿,滚! 顾子语突然之间觉得,裸婚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其实,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莫思文这会儿已经没什么继续谈下去的欲望了,反正大的方向已经定下来了,细节问题都无关紧要,就算有什么紧要的,以后再慢慢补充就行了。 没过一会儿菜上来了,顾子语心不在焉的吃着。不合胃口的食物加上挫败的心情,令她感觉这顿饭超级难吃。 莫思文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悠哉悠哉的夹着菜,细嚼慢咽的吃着。 才吃了没几口,莫思文的手机响了。 是殷姗姗打来的,他刚才假装看时间,其实是把她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现在可以和她见面了。 电话接通,殷姗姗十分着急的问他:“思文,你去什么地方出差了,我打你的电话一直不通。” 莫思文却是冷静沉着、慢条斯理的说:“我已经回来了,现在在景泰路的parisfeeling吃饭,你有什么事吗?” “我能过去找你吗?”殷姗姗觉得面谈的效果应该比讲电话好。 莫思文痛快答应,“可以,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莫思文对顾子语说:“不好意思,有位同行有事找我,等一下会过来,你不介意吧?” 顾子语扬起笑脸看着他,终于等到他说一句不好意思了。 故意使坏的问:“我要是说介意呢?”这顿饭吃得太没劲了,多难得莫思文给了她一个找乐子的机会。 莫思文也笑了,看起来似乎是很纵容她的样子,和刚才任凭她咳得死去活来却袖手旁观的模样完全是两码事,“那你可以直接向她表示你的不满,我绝不拦你。” 顾子语觉得莫思文太奸诈了,这里面本来也有他一半的责任,他却理直气壮的让别人承担所有后果? 果然不负奸商的名号! “好,这可是你说的。”顾子语用一种“你可别反悔”的口吻说,还不知道自己中了莫思文的圈套。 莫思文点头,“嗯,先吃饭。” 殷姗姗来的速度很快,她赶到的时候,莫思文和顾子语还在吃饭。 看到这样的画面,她原来就过分白皙的脸庞越发显得毫无血色。以前,除了她以外,莫思文从来不会单独和别的女人一起吃饭,就算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不得不和其它女人接触,他也会尽量控制接触的程度。就像他从来不准许除她以外的其它女人进出他的办公室,当然,那只是对曾经的她,现在,她也没有这项特权了。 可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她不知道那位看起来比她漂亮太多倍的女人和莫思文是什么关系,她只知道,他出完差回来就立即来见她了。 殷姗姗多么想转身离开,但想到殷迟,想到爸爸,想到姗姗美丽,她还是坚强的留了下来。 把那些看到莫思文依旧会心痛的情愫都小心的隐藏好,殷姗姗故作镇定的走到他们的餐桌边,声如蚊呐的说了声,“思文。” 第五十章 莫思文,你是个混蛋 莫思文和顾子语同时抬起头来。 顾子语看到殷姗姗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有些面熟,但在什么地方见过,她还需要再想一想。 这时,莫思文站了起来,十分客气的说了句:“殷小姐,你来了。” 殷姗姗纤细的身形不稳的一晃,莫思文对她的称呼在顷刻之间变得这般陌生和疏离,让她感到非常难过。 不过,一切似乎才刚起了个头,更让她难过的事还在后面,莫思文走到顾子语身旁,说:“先让我为你们做个介绍,这位是姗姗美丽殷董的女儿,殷姗姗小姐,这位是我的未婚妻,顾子语。” 顾子语轻轻点了下头,说:“你好。” 殷姗姗却是低下了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莫思文要结婚了这件事情。她心里一阵慌乱,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甚至让她忘记了该礼貌性的回答顾子语一句你好。 她六神无主的愣了好一会儿,才惨白着脸,语速极快的直接说明今天的来意,“思文,殷迟被抓起来了,我听说是他到你的公司去闹事,你能不能跟警察说一声,这都是误会,让他们把殷迟给放了。” 莫思文不假思索的答应她,“可以。” 殷姗姗见他答应得这样爽快,几乎差点喜极而泣。来见他之前,她犹豫了很久,也有诸多担心,殷氏和莫氏一直以来的明争暗斗,她突然之间抛弃他、嫁给盛昊枫,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他说不的理由。 没想到,他却同意了,他曾经那爱憎分明的棱角,终于也有了磨平的一天,这是他的又一个改变吗?她该高兴他变得圆滑了,还是该难受他离她记忆中的样子越来越远了? 殷姗姗形容不出自己心里那种五味杂陈的感受,但她脸上依然带着掩饰不住的不自然,十分感激的看着他,连声说:“思文,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等殷迟出来,我一定让他向你道歉。” 莫思文在心里嘲讽的一笑,她觉得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抹去这些年压在他心底的沉重?她是把殷迟那个草包看得太重了,还是把他看得太轻了? 他平视她溢满希望的眼眸,冷酷的说:“你先不用谢我。我也不是没有条件的,要我去警察局没问题,但我有一个要求。” 殷姗姗这个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莫思文变得多截然不同,依旧报着满怀的希望,期待的问:“什么要求,你说。” 莫思文字正腔圆的声音却瞬间粉碎了她全部的幻想:“让殷国程自己来求我。只要他跪在我的面前说一句‘莫总,我错了。’我就考虑撤销对殷迟的起诉。” 殷姗姗浑身的力气像被人一刹那吸干,要抓紧桌子才能站稳。 原本带着欣喜的泪花变成了两行苦涩的清泪,无声无息的流下来了:思文要爸爸给他下跪认错? 她知道,殷家有很多对不起他的地方,但现在她们家已经败落成这个样子了,这还不能让他消气吗? 殷姗姗觉得自己一定听错了,一定是。 她梨花带泪的望着莫思文,不可置信的问:“思文,你说的是真的吗?” 莫思文却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残忍的反问她,“怎么,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殷姗姗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耳朵。原来,莫思文改变的不是一点点,他已经变得彻底,变得面目全非,他的身上再也没有半点以前的影子,他再也不是她深深爱过的那个人了。 殷姗姗多想扭头就走,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尊严,但她唯一的弟弟还关在警察局里,他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一丁点的委屈,怎么能呆在那样的地方? 殷姗姗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用尽她所有的勇气看着莫思文,以从未有过的卑微语气说:“我替我爸爸求你了,行吗?” 莫思文这一次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殷姗姗根本就不曾开口。 殷姗姗又是一串串的泪珠接二连三的滚落下来:他是铁了心一定要她们家的人跪在他面前才肯罢休吗? 那……她跪,行不行? 殷姗姗的人和心都在颤抖,她的思想更在剧烈的斗争。他们曾经那样深爱过,但他们今时今日却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些过往的美好,对比她此刻的狼狈,是有多伤人,多悲哀? 可她若是走了,就会在失去爱人后又一次失去亲人,她拥有的本就少的可怜,她不能再失去什么。 最终,她的双腿缓缓的曲了下来,她泪眼模糊的望着莫思文,用破釜沉舟的心情沉重无比的说:“我给你跪下了,还不行吗?” 可莫思文却在她的双腿落地前轻易的将她这么难才下的决心击败得溃不成军,他对着她,面无表情的说:“不行,你还不够分量。”然后他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转身对顾子语柔声说:“我去趟洗手间,你先吃。”跟着大踏步的准备离开。 殷姗姗半跪不跪的姿势就被定格在了那里,她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跪下去,但她明白如果让莫思文现在离开,殷迟故意伤害的罪名就坐实了。 她放下了矜持、放下尊严、放下所有的顾忌和想法,只坚定的铭记她一定要把殷迟救出来的信念,她抱着莫思文的腿,无比可怜的说:“思文,你别走,你再考虑一下。” 莫思文站定在了原地没动,说:“殷小姐,请你放手。” 殷姗姗拼命的摇头,“不,你先答应我。” 莫思文在心里嘲笑了一声,殷姗姗说话还是不够有技巧,她要他答应她什么,放了殷迟,还是考虑一下?他肯定会认为是考虑一下,但是,他就算考虑再多下,也不会饶了殷迟。所以,就算他答应她,他也能在任何时候轻易的推翻他此刻的答应。 可是他连这样虚应殷姗姗的心情都没有,他只是加重了语气,不给她留半分余地的说:“请你自重!” 殷姗姗终于失去了抓住他的最后勇气。 莫思文就径直离开了。 殷姗姗在他背后,用尽全部的力气喊道:“莫思文,你是个混蛋。” 莫思文的声音却轻描淡写的从远处传来,“你现在才知道我是混蛋吗,我以为你早就看清了我的混蛋本质,这才选择和盛昊枫那样的极品男人结婚的。” 莫思文走开了,殷姗姗跌坐在地上,哭得伤心欲绝。 顾子语看着眼前这跟拍电视剧一模一样的一幕,抽出了几张面巾纸递给殷姗姗。 她对整件事情不清楚,所以她也不能妄下评判是谁对谁错。虽然,莫思文在大庭广众下这样给殷姗姗难堪,在她看来就该拖出去吊在红绿灯下让过往的车辆用汽车尾气熏死他;但是,如果昨天殷迟那把刀真把莫思文刺出个好歹,法律会枪毙了他的。 顾子语只能说殷姗姗是个可怜的女人,首先,她有个重男轻女且心计很深的爸爸。尽管她没见过那个莫思文一定要让他跪下的殷国程,但单听他给这一对儿女取的名字,就可以对他这个人的品性略见一斑。殷姗姗,殷迟,姗姗来迟,这是要比招弟什么的好听多了。 再来,殷姗姗有个莫思文这样的前男友。虽然她和莫思文要结婚了,但是这也掩盖不了莫思文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这个悲惨的事实。她们之间是因为任何基础都没有,所以任何期待也没有,莫思文是好是坏,对她来说都是一样。可换在殷姗姗身上,这就完全不一样了。因此,莫思文和殷国程之间的战争不管谁是最后的赢家,殷姗姗都是必输的那一个。 第三,殷姗姗还爱着莫思文。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蛋这一类的词,不管是笨蛋、蠢蛋、还是混蛋在顾氏字典里都是打情骂俏的专用名词。可惜,莫思文对殷姗姗还有没有感情,顾子语真看不出来。 可是殷姗姗知道,莫思文已经把她彻底放下,不然他不能这么愚弄她、侮辱她。 殷姗姗没有接顾子语递过来的纸巾,随便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向她伸出她的手,她都不接受。她自己灰头土脸的站起来,挂着一脸的泪水和哭得通红的眼睛,失魂落魄的走了。 顾子语在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那一刻终于想起她为什么会觉得她面熟了,她曾经在莫思文的手机上看过她的照片,她就是那个楚楚动人的林妹妹,虽然她的衣着和发型都已经不同,但气质丝毫没有发生变化。 刚好这时莫思文的手机响了起来,顾子语拿了起来,她不是想帮他接电话,更无心窥探他的隐私,她只是想确认一下她刚才的判断是否正确。 当然,她也不介意帮他顺便接一下。举手之劳嘛,没关系的。 接通,很明确的告诉对方莫思文现在不在,请他晚一点再打过来,然后顾子语挂了电话,等待验证的结果。 屏幕上第一个出现的女人就是殷姗姗,顾子语扬起笑容用中奖般的心情对自己说了声“bingo”,但她的笑容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整个脸色瞬间就变了,就如同她第一次看见这些照片的反应一样。 第二张照片,那个铿锵玫瑰型的女人,怎么会是她?旷莫欢? 第五十一章 欠你一辈子 顾子语握在手里的手机“哐当”一声滑落到了桌子上,这个意外的发现实在太令她震惊了,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但她又怎么可能认错人,旷莫欢拆散了她和旷牧魈,除非等到她忘记旷牧魈那一天,否则她绝对不可能认错她! 顾子语痛苦的趴在餐桌上,那些在三方帝国的全部回忆随着这张猝不及防的冒出来的照片一一浮现在她的眼前,她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只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像认出殷姗姗一样在第一时间认出她! 顾子语剧烈的喘着气,但面色却如同缺氧了一般难看。她激动的心情完全无法平复,所以她想不到旷莫欢的改变岂会像殷姗姗那样,只换了衣服和发型简单,她从头到脚给人的整个感觉都彻底不一样了,她认不出她十分正常。 就算,她认出了她,又能改变什么呢?她连她和莫思文是什么关系都不知道,又怎能确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足够有用,可以帮到她和旷牧魈? 就算,莫思文真的能够影响旷莫欢的决定,但她又凭什么确保莫思文会帮她,那个时候,她和他不过就是睡了一夜的关系,他会管他吗?就算到了现在,他们谈着婚论着嫁,莫思文也不一定会帮她! 这种种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答案,那便是即便她认出旷莫欢,结局也不会不同。 可顾子语想不到那么多,她只执拗的认为这可能就是一个转折点,而她却生生的丢掉了开启幸福之门的钥匙! 顾子语的脸色越发难看,只想着旷莫欢和旷牧魈的心再也无暇顾及任何除他们之外的东西,就连莫思文已经回来了,而且还站在她的面前也视若无睹。 莫思文也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发现顾子语的不对劲,他首先问起的是殷姗姗:“她人呢,走了吗?” 是因为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得到顾子语的回答,他才低头看她,并在这个时候才看见顾子语面色绯红、满头大汗的模样。 “你怎么了?”莫思文眉心微拢,问。 顾子语没有任何反应,她根本就没有听见他说话。 莫思文进一步发现她的眼神也是涣散的,他不明白他离开这短短的两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绝对和殷姗姗无关,她还没有弄出这种动静的能耐。 寻味的摇了摇顾子语的胳膊,莫思文再次说:“顾子语,你怎么了,说话。” 顾子语在他的摇晃中慢慢把目光聚集到莫思文身上,与他那双和她呈极致对比的无波无澜的眼睛对视时,所有压抑的情绪都爆发了,她捡起桌子上的手机,举到莫思文面前,高声质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莫思文有一刹那没有反应过来,她?顾子语指的是哪个,殷姗姗吗? 她还真是因为殷姗姗这么激动? 莫思文不能相信。虽说一物降一物,但殷姗姗那只小山鸡怎么能降得住凤凰一般存在的顾子语?可除了殷姗姗,在这如此短暂的时间里还有谁出现了,她还能让顾子语如此暴躁不安? 他要问个清楚,“哪个她?” “就是她!”顾子语正处于极度的激动情绪中,她只能把手机往莫思文胸前一拍,而没有想到她应该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所以,莫思文还是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他只根据她的动作推断出她看过他的手机。 但是,他的手机里藏着他的伤,记录了他这一生的悲哀,他不允许任何人看见,就算是马上就要和他结婚的她,他也没有给她这样的权利! 莫思文的脸色一沉,冷冷的说:“这你不需要知道。”他还一把夺过手机,严正声明:“以后,不准再碰我的手机!” 招呼服务员买了单,莫思文留下一句:“公司里还有事,我就不送你回去了。”就丢下顾子语自己离开了。 说好的买戒指,更是被彻底忘记。 ****** 殷姗姗回到家,殷国程就坐在客厅里等她。 没有半个字的寒暄,甚至没有等殷姗姗坐下,殷国程就开始直截了当的问她:“和莫思文谈得怎么样了?” 殷姗姗难过的摇了摇头。 她知道爸爸和莫思文一直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那时候,她和莫思文还在交往,都无法阻止他们明争暗斗,如今,她和莫思文已经没有一点关系,她凭什么能去劝说莫思文放殷家一马? 她应该早点想通这个道理,就不至于自取其辱了。 进门前才憋住的眼泪又流淌了出来。 殷国程见到她这个样子,火冒三丈的说道:“我问你话呢,哭什么哭,咱们殷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等到我死了,你再慢慢哭也不迟。现在你给我老实说,你和莫思文都谈了什么,他有没有答应救殷迟?” 殷姗姗抽噎着选取了莫思文说过的话里的某个片段,“他说他会考虑。” “考虑?”殷国程轻蔑的哼了一声,“我随便递根竹竿给他,他以为他就能变成孙悟空,把竹竿当金箍棒使,蹿腾到天上去了?你再去告诉他,殷迟,他必须救,这不是和他商量,也容不得他考虑!” “爸,那你是要命令他吗?”殷姗姗伤心的看着殷国程,此时此刻,他还是一副自以为是、全世界都操控在他手里的样子,“你觉得莫思文为什么要听你的?” 她真该告诉他莫思文的原话,看看他如果知道莫思文提出要他向他下跪道歉作为救殷迟的条件,他会是什么反应。 殷国程一时语塞,他是该面对现实,今天的莫思文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要乖乖的叫他声叔叔的愣头青了,但他被这样一个他看着成长起来的毛头小子给算计了,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不是还有你吗?”殷国程把气撒在殷姗姗身上。 “我?”殷姗姗觉得殷国程太高看她这颗棋子了,“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去找过他了,没用的。” “那你是没有拼尽全力。”殷国程一口否认了她的说法,“你有没有告诉他,你为什么嫁给盛昊枫,你是为了求我不要把姗姗美丽的订单从莫氏撤出来,给莫氏留一条活路,才答应我和高旗银行联姻的,你嫁给盛昊枫都是为了莫思文那小子,他欠你一辈子!” “就凭这一点,他就该为我们殷家做牛做马。” 殷姗姗泪如雨下,殷国程说得对,她用尽所有去爱莫思文,她宁愿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也要去保护他,她是如此的爱他,又怎么可能让她的牺牲成为殷国程牵制莫思文的筹码?她答应嫁给盛昊枫,绝不是为了让莫思文记着她的恩情,更不是以此为要挟,让莫思文一辈子活在殷家的阴影下。 虽然,他今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他还有了未婚妻,再也不是她依然恋恋不忘的原来那个他,但她不会因为他的改变而改变自己。 的确,她嫁给盛昊枫,最重要的原因是为了保护莫思文,但如果不是殷家企图置莫氏于死地,她何须要保护他? 她也是在为殷家赎罪。 殷国程休想拿这一点来大做文章,盛昊枫这位殷家的女婿,是他钦点的,在她婚姻的路上,他早就为她计划好了人选,而那个人从来就不是莫思文。他之所以没有阻止她和莫思文谈恋爱,是因为他们的感情对他有利用价值。 如果说莫思文对她有亏欠,他这个爸爸,欠她的更多。 而且,殷家对莫思文的所作所为,比起她唯一能为他做的牺牲,早就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我说过了。”殷姗姗选择了撒谎,“莫思文说他谢谢我让他用失去爱情为代价换取了有限期的生意,他也让我谢谢你在最终还是从莫氏撤走了订单,更谢谢我们全家给他的人生留下了宛如一幅泼墨画一般的回忆。” “他什么意思?”殷国程没有怀疑殷姗姗的话,在他眼里,她就是个任拿任捏的泥人,她没有对他说谎的勇气。他只气莫思文竟然对殷姗姗结婚的真相不为所动,他还以为这是最后一张王牌,却没想到莫思文根本不在这局中。“知恩不想图报是吗?我早就知道这小子是只没人性的白眼狼。” 殷姗姗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个巴掌拍不响,莫思文变成今天这样,殷国程就没想过他自己也难逃关系吗? 她决定不再掺和在他们中间,以前为了维护他们俩之间的和平,她就够累了,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她不该再管了。 原原本本的把莫思文的话告诉殷国程,“他说了,如果要救弟弟,要你跪在他面前,向他道歉,说莫总,我错了,这样他才会帮忙。” 殷国程双脚暴跳,“他说什么?让我给他跪下,他还不够资格!你去告诉他,现在就去……” 殷姗姗勇敢的向他说不,“爸,我出来一整天了,该回家了,孩子还等我回去喂奶呢。弟弟的事,我帮不上忙,对不起,我走了。” ****** 殷姗姗回家的时候盛昊枫已经下班了。他坐在沙发里看报纸,看见殷姗姗进门,阴晴不定的问了句:“你去哪儿了?” 殷姗姗对他这个时候在家有几分意外,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毫无保留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殷迟出事了,爸爸叫我回去帮忙。” “什么事?” 殷姗姗把整件事大概的给盛昊枫说了一遍。 盛昊枫听完,只沉着脸问了一句,“你去见莫思文了?” 第五十二章 第一次产生退缩的念头 殷姗姗点了点头。 盛昊枫放下了报纸,说:“警察局我也有熟人,为什么你不和我商量,就直接去找他?”责备的意思显而易见。 殷姗姗解释道:“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可你整天早出晚归,我哪里有时间对你说。” “你这是在怪我了?” “没有,我只想告诉你我去找莫思文,这是爸爸的意思。” “是吗?”盛昊枫嘲讽的轻哼了一声,“真有这么简单?” 殷姗姗觉得很头疼,自从她生下女儿后,盛昊枫对她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以前,他对她很温柔很体贴,下班后也是早早的回家,就算有应酬,也一定会在十点前回来,她嫁给他的初衷虽然只是为了保护莫思文,但结婚后相处下来,她对他虽然没有对莫思文那样刻骨铭心的感觉,但也是真心实意的想和他过一辈子。尤其是怀孕了以后,她更是强迫自己把莫思文放在了心底,想着借由这个新生命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那时候,盛昊枫对她可以说是呵护备至,她还在想,尽管她没能嫁给自己爱的人,但老天爷总算是怜悯她,让她嫁给了一个待她好的人。 可盛昊枫对她所有的好却在他们的女儿降生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了。 先是他从来不肯看女儿一眼,再到她出院他也不来接她,甚至她回家后他也开始躲着她,他每天都借口工作忙,有应酬,总是到凌晨才回来,有时候他会喝得酩酊大醉,有时候他身上还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殷姗姗不记得自己偷偷的哭过多少次,她这不是产后忧郁症,她只是想不明白盛昊枫为什么这样对她,难道是因为她生下的是女儿? 她不能相信盛昊枫也像她爸爸一样,是个重男轻女的人,但除了这个理由可以解释外,还能有其他什么原因导致他这样彻底的转变? 她怎么也想不通…… 殷姗姗觉得他们需要好好谈谈,“昊枫,为什么你现在和我说话的口气会是这样?我们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盛昊枫却只丢给她一句,“你会不知道?”就站起身来,摔门而出。 ****** 顾子语在莫思文离开后,理智也逐渐回笼了。她不该忘了,是她自己选择离开旷牧魈的,旷莫欢只是把所有的厉害关系分析给她看,最后做决定的人还是她。 如果说,在这场毁灭爱情的战争中,旷莫欢是罪魁祸首,那她也是难逃罪责的帮凶。 所以,到了今天,就算莫思文真的能让旷莫欢不再管她和旷牧魈的事情,她也不会回到旷牧魈身边。除非,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大家都活不过今晚。 所以,答案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她更不需要知道。 想通了这一点,顾子语终于平复了心情,她站起身来,也离开了餐厅。 以商量婚事为由的聚餐,她和莫思文不一起来,她和他也不一起走。她不难过他对她的态度,她只难过和她结婚的人是他。 顾子语第一次产生了退缩的念头,虽然,婚是一定要结的,这样才能让她断了对旷牧魈的念想,才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但为什么和她结婚的人一定要是莫思文呢,她挑中他是为了省事、省心,但他认识旷莫欢,单从这一点上,他就应该出局了。 这个念头在顾子语的心里生了根,然后一点点发芽,并茁壮成长,她拿出手机,写下这样一行短信:“莫思文,咱们别结婚了。” “滴滴,滴滴。” 手机响了起来,顾子语茫然的怔愣了两秒,他这么快就回复了? 仔细一看,她不是还没有点发送么? 是顾子问的简讯进来了。 顾子语决定先看他的。 “二姐,唐老师携家眷召开临时家庭会议,速归!” 顾子问通常都是没大没小的叫她顾子语,当他尊称她为二姐的时候,绝对就是有事发生的前奏。 顾子语浑身都充斥着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连忙将手机塞进包里飞车回家。给莫思文的短信就这样遗忘在了草稿箱里。 ****** 回到家,唐老师正在摆弄一盆顾子语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顾振雄坐在离她不到一臂远的地方,悠然自在的喝着茶。 这画面若就定格在只有他们夫妻俩这个范围内,看起来还是十分温馨和谐、赏心悦目,但顾子语斜着眼角,偷偷的打量了一眼几乎是以嵌进去的姿势蜷缩在另一张沙发里的顾子问,她就知道她的亲爹亲妈又在开始吓孩子玩的游戏了。 顾子语心里直打鼓,顾子言出现滑胎的迹象住院了,也不知道她和顾子问今天谁是这一对夫妻要收拾的对象。 目前看来,好像是顾子问。 唐老师漫不经心的问着他,“子问,去公司实习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顾子问摇了摇头,不敢吭声。 唐老师十分温柔的“嗯”了一声,然后手起刀落,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就这样咔嚓落地,掉在了茶几上,“摇头是怎么意思,没考虑好,还是不想去?” 顾子问还是只是摇头。 唐老师不乏宠溺的给了他一眼责备,“干嘛不说话,难道妈妈还会打你?” 顾子问极其小声的哝咕,“你要是打我一顿就完事了,那倒好了。” 这时候顾振雄也出声了,“说话,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的像个什么样子!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都只带你妈妈出门,如果有特殊状况出现,顶多也只是让二姐去露个脸,却从不带你和大姐,我实在是很怕别人问我哪个是我儿子,哪个是我女儿。” 连他爹都发话了,顾子问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他小心的举起手,弱弱的提问,“我可以说我想出国留学吗?” 唐老师放下了花,但剪刀还拿在手上,“可以。” 顾子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唐老师怎么可能说可以?而且是用这样风平浪静的表情? 结果,只过了两秒,唐老师就微笑着补充:“说说而已。” 顾子问不肯死心的问:“为什么不行?别人家的父母不都喜欢把孩子送到国外去镀层金的吗?” 唐老师依然是和蔼可亲的模样,“你为什么要和别人比呢?” 顾子问似乎很有理,“大家都是二代,棣属同类。”那些富二代、星二代,哪个没到国外去转悠几年,在这个年代,要是没有外国大学的毕业文凭,就要变成闰土了。 “哦?”唐老师笑得更慈祥了,“你算是个什么样的二代?” 顾子问也是理直气壮的:“黑二代。” 顾子语罔顾危险的偷偷笑了,她只听说过红二代,还从来没有听说过黑二代。 唐老师也还在笑着,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比不苟言笑的效果更凌厉:“我管你是什么二代,出国你想都不要想,从下个月起,就到公司去上班。” 顾子问还想做垂死的挣扎,结果唐老师只是瞪了他一眼,他就像被熨斗熨过一样,瞬间服帖了。 唐老师很满意他的反应,捡起刚才剪掉的那支花,递给他,“子问,如果你乖乖听话,我会让爸爸给你安排个好的职位,如果你还想负隅顽抗,从明天起,你就给我去公司里当清洁工,扫厕所。” 顾子问真想说“顾振雄,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她这么嚣张,你大哥的面子要往哪儿搁?”,可面对这双“爱情万岁”的父母,他最终只能把花举过头顶,心不甘情不愿的扁嘴说:“谢皇后娘娘恩典。” 顾子语这下笑不出来了,这完全是宫廷版的被人卖了还要帮她数钱,唐老师这皇后娘娘的称号,当之无愧。而且,她还是武媚娘那一类的皇后,随随便便就把皇上的主给做了。 当顾子语心里偷偷的评价唐老师的时候,唐老师也结束了威逼顾子问的进程,进入到把矛头转向她的阶段。 她转动花盆,挑选了另外一朵绽放得正是娇艳的花,再次举起剪刀,漫不经心的问:“子语,我听说你被炒了?” 顾子语感觉那把剪刀对准的目标不是花,而是她,连忙衣襟危坐的说明,“没有,是我自己要辞职的。” 虽然都是没工作,但主动权决定了面子的去向。顾子语知道,唐老师在乎的不是她丢了饭碗,而是她有没有丢顾家的脸。 “是吗?”唐老师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没有动怒的迹象,“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顾子语觉得这是个机会,她怀孕的事,她要结婚的打算,都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全盘托出了。虽然她可以预见她的下场绝对比扫厕所还要惨,但这一关早晚都是要过的,她就算躲得过今天,也不可能躲过以后的每一天。 硬着头皮小声的说:“我想结婚了。” “……” 空气似乎都静默了。 顾子语的呼吸也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变得困难,唐老师目不转睛的凝望了她几秒,然后咔嚓一刀,剪掉刚才选中的那朵代表顾子语的花,跟着才无波无澜的说:“可以。” 顾子语却更紧张了,女人都喜欢说反话,在这一点上,唐老师更是演绎得尤其的淋漓尽致,她刚刚也这样回答顾子问了,但转眼就来了句“说说而已”,她如果相信她就这么简单轻易的答应,没有任何下文,那她就白当她的女儿了。 唐老师似乎却是真的同意了,她同样捡起了被她剪断的花,细心的戴在顾子语头上,慈眉善目的说:“明天把人带回来我看看。” 第五十三章 莫思文复活 顾子语唯唯诺诺的说了声哦,然后学顾子问的姿势,缩到了沙发的最里端,恨不得把自己镶进去。 唐老师终于放下了剪刀,说:“好了,散会。” 顾子语和顾子问就以泪流满面的心情各自闪回了房间。顾子语还把房门上了锁,免得唐老师再来追杀她。 然后,她才开始想,明天要怎么过,她要领谁回家给唐老师看。 本来莫思文是个现成的人选,但在家庭会议召开之前,她刚刚才把他淘汰了。 那……在这一夜之间,她要去哪儿再找一个合作伙伴,而且要在唐老师见到他之前,和他排练好结婚这一出戏?而且,要保证不被唐老师看穿,还要确保这个演员会很有职业操守的陪她一直演到落幕? 顾子语深感任务艰巨,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她不得不对现实屈服,非常郁闷的想:要不要让莫思文复活? 顾子语举棋不定了几个小时,直到快过十二点,才终于有了决定。 她拿起手机,给莫思文发了这样一条短信: “莫思文,明天晚上到我家吃饭。”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久到顾子语怀疑莫思文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他才给她回了信息:“收到。” 顾子语盯着这简单的两个字,又陷入了茫然。 都说爱情这场战争中先陷进去的一方就是永远的输家,婚姻和它有异曲同工之处,第一次吵架后先示弱的那一个后面每一次都赢不了。今天是她和莫思文计划好结婚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闹矛盾,而主动找对方的那个人是她,这就宣告了她在和莫思文的这段婚姻中被动挨打的地位。 顾子语叹了一口气,这一切仅仅是在开始的边缘,她就感到如此悲哀,以后,她的日子要怎么过? ****** 顾子语在这种自怨自艾的心情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的手机响了。顾子语没有睁眼看看现在是几点,只觉得她好不容易才闭上眼睛,就被吵醒了。 “谁呀?”她带着浓浓的睡意问。 “顾小姐,我是乔楚。”电话那端,乔楚开着免提,当着莫思文的面说。 顾子语虽然人醒了,但意识依旧处于睡眠状态,而且,她对乔楚本就没有太多的印象,于是,她瓮声瓮气的问:“我认识你吗?” 乔楚大清早的流下了一滴冷汗,他的存在感真的有这么微弱吗? 再一次自我介绍,“我是莫氏的副总。”并附带说明,“也是莫思文的朋友。” 他以为这次应该可以唤醒顾子语的回忆了,谁知,她却回了他一句,“莫思文又是谁,你到底要说什么?” 乔楚始料未及的笑了,他从顾子语的声音不难猜到她现在还在睡觉,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说一句:和没睡醒的女人沟通,实在是难呀。 转过身去看了一眼旁边的莫思文,脸黑了。看见他面带笑容的偷偷窥视他,更加不悦的瞪了他一眼,还拿肩膀挤了他一下,示意他继续完成关于这通电话赋予他的使命。 “那个,莫总让我问你,今晚的晚餐几点开始?” 顾子语的意识在半睡半醒中被猛的踢了一脚,踢她的东西就是晚餐两个字。 思绪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迅速清醒,顾子语盘腿坐了起来,清晰冷静的说:“七点。”然后又带着几分迷糊的问:“你刚才说谁让你来问我的?” “莫思文。” 顾子语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乔楚是谁,因为他是谁并不影响整件事情的本质,那就是莫思文有事找她的时候居然是让下属向她转达? 顾子语心里流窜过一阵郁结,她们之间就这么不平等吗,他一个小小的莫氏经营者在她堂堂顾家二小姐面前还高高在上起来了? 她是遇到了特殊情况,所以才没有追究他的家世,不然,以他那三套房产、一家公司、几辆车的寒酸家底儿,根本不够资格入她的法眼。她还没担心挑中了他,顾振雄和唐老师会不会以门不当户不对这种理由否定她的决定,结果,他还敢跟她摆谱? 他以为他是哪根居家必备的葱?拌豆腐的,还是就馒头的?管他是什么,他都不过是剂调味品!多他不多,少了他她也一样吃嘛嘛香。 顾子语完全没有被他打压到,她还追随他的风格说:“你帮我告诉他,别空着手来我家。”唐老师是正牌的人民教师,虽然只是教舞蹈的,但她们家也算是半个书香门第,规矩少了不。 她和莫思文这桩婚事会被反对是可以预见的,但她不希望他们反对的理由是莫思文没礼貌这么简单,那她就太没面子了。 乔楚应了句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接着转头对着莫思文幸灾乐祸的说:“你都听到了,叫你准备礼物。” 莫思文却简单轻松的把问题丢回给他,“这种小事,你去办了就好了。” 乔楚斜了他一眼,啐道:“你怎么不叫我顺便帮你把婚结了?” 莫思文不怕打击他,“也要人家看得上你。” 乔楚气得牙痒痒,甩给他一句:“自己去办。”就出去办公了。 ****** 下午五点半,莫思文准备下班出发去顾家,临出发的时候,接到前台打进来的电话:“莫总,姗姗美丽的殷董来了。” 莫思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么快就来了,他还以为他要等几天的。 看来殷国程把这个老得的儿子看得够重,轻易的就把曾经那张不可一世的老脸豁出去了。 “把他带到会客室。”莫思文挂了电话,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他预计他和殷国程大概可以谈十到十五分钟,结束后他再去顾家,完全来得及。因此,他觉得没有必要把这段插曲告诉顾子语。 过了几分钟,莫思文才起身去会客室。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看到殷国程的神色中有显而易见的等得不耐烦,而殷国程见到他出现,第一个动作就是站起身来,疾步冲到他面前,扬起手想要给他一耳光。 但是,也仅仅就只是想而已。 莫思文机敏的一个侧身,避开了殷国程给他的见面礼。 可殷国程年龄大了,身体的反应自然不如莫思文灵活,而且由于他用力过猛,又扑了个空,他整个人就基于地心引力出现了摔倒的迹象。 如果这时候莫思文肯扶他一把,也许他不会摔下去。但是,他为什么要扶他呢,别说是他,恐怕就连殷国程都找不到理由。 莫思文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殷国程摔倒在地,然后他在殷国程狼狈的想要起身的那一刻,精准狠的问:“殷董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吗?” 殷国程衬在地上的手又是一滑,他别过头,心里交战了很久,才极不情愿的大声说:“莫总,小儿不懂事,冒犯了你,请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莫思文给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然后才问:“请我?” 殷国程恨恨的瞪着他,脸红脖子粗的说:“求你!” 莫思文又问:“就这样?” 殷国程连眼珠子都红了,他用飞刀一般的眼神瞪了莫思文好久,在他身上看到一种不让他颜面扫地就绝不罢休的打算。 莫思文任他瞪着,随便他瞪多久都行,反正现在被关在警察局里的又不是他儿子。 殷国程这才终于慢慢的、缓缓的面向他跪下。 莫思文满意的看着殷国程跪在他脚下,十分干脆的说:“好,我考虑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走出会议室之前,他回头轻描淡写的对殷国程说:“我考虑好了,你想让我放过殷迟,做梦。” 殷国程抽搐了两下,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莫思文停下了脚步。 仔细凝视了殷国程几秒,确定他不是在打滚撒泼,莫思文果断的叫前台拨了120。 他不是担心殷国程躺在这儿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会议室里有监控,他从头到尾连他的衣角都没接触过,他就算今天死了,也怎么都算不到他头上。他也不是想救他,以德报怨这种美好的品德和他这样的人根本沾不上边,他只是不想让他死在这儿,那会弄脏他的地方。 过了约摸半个小时,医院的救护车来了。 与此同时,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的殷姗姗和盛昊枫也到了。殷姗姗看着殷国程躺在担架上,被抬了出去,顿时悲由心生,捂嘴哭了起来。 她冲到莫思文面前,抓着他的衣领,梨花带泪的控诉:“莫思文,你对我爸爸做了什么?” 莫思文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医生熟练的把殷国程装上车,没有推开殷姗姗,也没有回答她。 殷姗姗开始扑打他,她眼泪横飞的朝他吼着,“你说话,说呀!”却在莫思文越发的沉默中慢慢失去了质问的力气。 她整个人也开始站不稳,几乎是扑倒在莫思文身上,嘴里也只能泣不成声的骂着:“莫思文,你混蛋……混蛋……” 医院的救护车开走了。一直黑着脸旁观的盛昊枫走上前来,一把扯开殷姗姗,表情阴暗的说:“爸都走了,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第五十四章 作死的节奏 殷姗姗这才找回一些理智,抬头起眼泪盈眶的看着盛昊枫,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紧他,祈求一般的说:“昊枫,我们去医院,快去。” 盛昊枫还算爽快的说了声嗯,但他却明显并毫不留情的挣开了殷姗姗的手,脸上也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嫌弃意味。 莫思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今天发生的一切,是他曾经预想过的关于殷国程下场的无数种可能中的其中一种,但他的心情,似乎却不止像他最初以为的那样,会是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似乎要比那复杂,而且不止是复杂了一点。 莫思文蓦地觉得心里很烦躁,他吩咐所有的人都不要打扰他,然后一个人回了办公室,连乔楚也被他拒之在门外。 ****** 在莫思文闭门不见任何人的这段时间里,顾家正忙碌的张罗着晚上的菜肴。 时间离七点越来越近,顾子语也愈发的紧张起来,她和莫思文昨天刚吵完架,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表现得有默契。 不用想了,肯定是不能的,就算没有昨天那一茬事儿,他们之间顶多也只能算相安无事,离默契差了十万八千里去了,更何况她们眼下是这样的状态。 唐老师绝对能一眼看出他们还很陌生,可她要怎样对待如此不熟的他们就要结婚了,而且从某种层面上来讲,他们可以算是奉子成婚这件事,顾子语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她觉得十分有必要和莫思文先串一下口供,不然她们的下场一定会是两个字——秒杀。 打电话给莫思文。 很不巧,他的手机关机了。 顾子语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完全是方向性的错误,眼前的情况,分明有了一种更不幸的发展趋势——莫思文这个畜牲,该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不死心的又拨了几次,每次听到的都是中国移动客服小姐的声音。 顾子语像被雷击中了一般,傻傻的僵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时间一秒一秒的无情流逝,距离七点越来越近,最终,铁一般的事实残忍的证明了顾子语的猜想——莫思文果然没有来。 不仅如此,他连电话都没有回一个给她,顾子语连她被放鸽子的原因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对莫思文的了解就只有百度里搜索出来的消息那么少。 顾子语窘迫的坐在饭桌前,一个人面对顾振雄和唐老师夫妻俩兴师问罪的目光,难堪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子语,现在是什么情况?”顾振雄面无表情的问。 相较他的严肃,唐老师看起来要随和多了,而且还似笑非笑的抿着嘴角,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可这才是令顾子语最害怕的,他们姐弟三个都知道,通常逼供这种粗活都是顾振雄做的,像唐老师这样“温婉贤淑”的皇后,只要在审判的最后宣布他们该斩立决还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就够了。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虽然她不相信坦白可以从宽,但她坚信,如果她敢负隅顽抗,今天晚上她一定能死得凄凄惨惨切切。 她也只能实话实说了,“我也不知道,他的电话打不通。” 顾振雄和唐老师意外的互看了一眼,老实说,他们料定了今晚不会有人来,却没想到顾子语会给他们一个这样直白的缺席原因。 唐老师因为顾子语的诚实,决定把自己今晚的角色转变为慈母,她温柔的看着顾子语,关心的问:“你们吵架了?” 顾子语却只能惊悚的回望她,“你怎么知道?”他们该不会派了人跟踪她吧?顾子言和顾子问平常出门都有保镖跟着,这群跟班的职能除了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之外就是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她以自己身手好为理由,理直气壮的拒绝了这个待遇,可她亲爱的双亲,不会背地里偷偷摸摸的给她安排了人吧? 顾子语的脊梁骨一阵一阵的冒冷汗,她最近不能说的秘密有点多啊。 不过,似乎她想得太多了,唐老师拍了拍她的手背,只说:“知女莫若母。”然后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她爱吃的可乐鸡翅,劝诫的说:“年轻人吵吵闹闹的很正常,过了就没事了,别想太多,吃饭吧。” 顾子语木讷的哦了一声,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轻易的虎口逃生了,唐老师一贯的风格绝不是如此的。 果然,不出半秒,唐老师又开口了,“不过,我要补充一句。” 顾子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的亲妈,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她被吓了二十几年了,倒没什么关系,可把她肚子里的宝宝吓傻了怎么办?她才不想在她已经足够悲催的人生历程上再加上毁灭性的一笔——孩子有先天性的毛病! 以求饶的姿势仰视唐老师,顾子语心里默默祈祷:好歹我也是你亲生的,就给我一个痛快吧。 唐老师慈眉善目的看着她,殷殷叮咛:“吵架可以,但绝对不能动手,明白吗?” 顾子语哐当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千算万算,她也算不出唐老师会说这样的话。而且,她叫她不要动手有几个意思,是担心她吃亏,还是担心莫思文被她揍得太惨?她什么时候这么操心过她了? 哎,她明明做好了迎接炮弹的准备,唐老师偏偏却丢给她一件又一件糖衣,这样强大的心理落差,她怎么受得了,只能果断的摔跤了。 可怜她的屁股,好痛…… 顾子语倒吸着气从地上爬起来,可怜巴巴的问:“可以开动了吗?” 唐老师和顾振雄双双点头。 顾子语这才敢一手揉着屁股一手夹起鸡翅。 饭吃到一半,顾子语感觉肚子有些隐隐作痛,她的第一直觉就开始怀疑是不是吃错东西了,她的身手虽然是姐弟三个里最矫健的,不过肠胃却是最娇弱的,这也是她可以堪称剽悍的体质中唯一和她这张脸匹配的了。 顾子语想去上厕所,忍了一会儿,肚子似乎又不痛了,她才放下心来接着吃。 又吃了半个小时左右,这顿晚餐终于在有惊无险的气氛中落下帷幕,顾子语撑着因胃痛胃胀引发的浑身都不舒服的身子,回房了。 ****** 莫思文的心情随着夜幕的降临逐渐平静,他不知道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了多久,不过窗外璀璨闪烁的各色霓虹提示他,这个时间肯定不会短。 他拿起手机想看一看现在几点了,这才发现手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关了机。 开机。 手机屏幕刚闪了一下,又自动关机了。 原来是没电了。 莫思文找出充电器插在电源上,再次打开手机,顾子语的未接来电就第一时间闯进了他的视线。 他用零点一秒的时间想了想顾子语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而且还极不寻常的打了三次,不难却后知后觉的回忆起他今天晚上应该出现在顾家,好不容易才平复的心情又有了一丝烦躁。 说到做到是诚实最基本的要求,他一贯这样要求身边的所有人,但这次,他自己却犯了规。 他应该给顾子语道个歉。 可是,他要怎么说呢? 难道如实的说:“殷姗姗一家今天来公司,所以耽搁了。”?他不愿承认,殷姗姗还能影响他的情绪。看到她梨花带泪的模样,他依然还会隐隐难受;看到盛昊枫待她并不是很好,他心里有种幸灾乐祸和惋惜的情绪在交织,复杂至极...... 他不能告诉顾子语这些,婚姻本来就是一座坟墓,若让顾子语知道他的心里一直还装着一个殷姗姗,这不等于鞭尸吗?但他更不愿意,编些虚伪的假话。 莫思文拿着手机犹豫了许久,才依葫芦画瓢的给顾子语也发了一条短信,“顾子语,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吧。” 发送前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显示的时间,莫思文又将短信做了一下修改,把明天两个字删掉,改为:“中午一起吃饭吧。”,然后发送。 顾子语很快就有了回音,似乎她一直没有睡,在通宵达旦的等着莫思文给她个交代。而短信的内容也充分揭示了她的腾腾怒气:“你去吃屎!” 莫思文收到信息后皱了一下眉,对顾子语这种“溢于言表”的粗鲁,他很不能习惯。没有再回给她,随便收拾了一下,莫思文就起身回家了,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他可以冲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而半睡半醒中被吵醒的顾子语却再也不能入睡,她对着像是流星一样突然闪现又瞬间消失的莫思文的短信,心里无比的窝火:莫思文,你放我鸽子的事情我已经劝自己大人大量,不要和你计较,但你三更半夜给我发什么信息,你是把药当成晚饭吃了吗! 天知道,她今晚是有多难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她的胃,现在还难受呢。 顾子语越想越委屈,眼泪也毫无防备的流了下来。她这是要结婚的样子么,分明是作死的节奏嘛! 第五十五章 这婚还能不能结 为了表达弥补的诚意,莫思文上班第一件事就是交代乔楚把今天中午和下午三点前的事情全部排开,并在十一点半准时离开公司,打电话给顾子语:“你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你。” 顾子语还以球状姿态蜷缩成一团窝在床上。 这一次的胃疼似乎有一种没完没了的趋势,失眠和身体不适导致的各种身心难受让她把枪口对准了充当*的莫思文,一张口就是满满的不友善:“接我干嘛?” 有了昨天她没睡醒可以约等于失忆的经验,莫思文权当她此时此刻的*味纯属于起床气,也不急,也不恼,只理所应当的说:“不是要一起吃饭吗?” 顾子语听见他这种风轻云淡的口气,更气恼了,凶巴巴的说:“我不是拒绝你了。”难道对他莫思文来说,她的话就是个屁,风一吹就散了? 莫思文字里行间都有这个意思,“我没有答应你的拒绝。” 顾子语更生气了,骂道:“你去死。”觉得不能解气,她又着重强调的重骂了一回,“马不停蹄的去死。” 莫思文这次沉默了片刻,语气里也有了一丝能被轻易扑捉到的叹息:“顾子语,你是个孕妇。” 顾子语在他貌似放软的态度中毫无真凭实据的遐想,他该不是想对她说,“就算你不吃,孩子也要吃。”吧,这种正常人才能说出的话实在跟莫思文的神经病气场毫不匹配。 莫思文要说的当然不是这个,他只是想提醒她:“注意胎教。” 顾子语瞬间无语了,酝酿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听起来只像是赌气的话:“要你管,孩子又不是你的。” 莫思文却不费吹灰之力的轻易打败她,“要是我的,我能任你这样教坏他。” 顾子语简直要被他气疯,“莫思文,你别欺人太甚。” 莫思文完全不能赞同顾子语的指控,“请你吃饭也算欺负你?”他难得的和她开了个玩笑,“那你欺负我好了。” 顾子语只感觉这更像是嘲笑,果断甩给他两个字:“不、吃!” 莫思文的态度也在片刻间转变,“那就算了。”他早就说过他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对顾子语,他自认已经够容忍了,但那不代表他会无条件无底线的容忍她。 虽说昨晚的事情他做得不妥,但好歹他总有弥补她的想法,也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她窥探了他的隐私,不也是除了条短信,就什么表示都没有了?真当他欠了她多少吗,他们俩顶多算扯平了! 不吃就不吃,省一顿有什么不好! 莫思文挂断了电话。 跟着顾子语就听见耳边传来了电话的忙音。 气越发不能打从一处来:他叫她一起吃饭算什么意思,道歉吗?可他这从头到尾,有半点道歉该有的样子吗? 胃更加的难受了……她真能被他活生生的气死。 不行,她得去买点胃药,她感觉浑身都疼得冒汗了。 第一次潦草的随便换了件衣服,也来不及化妆了,顾子语强撑着不适,佯装毫无异样的出门。她不敢让下人和保镖看出她有半分不对劲,不然,唐老师和顾振雄马上就能收到消息,如果他们坚持送她去医院,那她怀孕的事就瞒不住了。 本来她如果宣布了结婚,有孩子也就顺理成章了,但依她和莫思文现在这种相处的状态,她真是十分怀疑这婚还能不能结了。 所以暂时还是得继续保密。 可心里装这么多事,真的是难受啊,她这次的胃痛,说不定就是因为不堪负荷给闹出来的。 顾子语第无数次的替自己感觉到不能用言语来形容的悲哀,别人结婚付出的是真情,她结婚,付出的是生命! 上车,用赶着去投胎的速度踩下了油门。 还算顺利的,没用多少时间就在路边找到了一家药店,虽然店面看起来十分的小,而且旧。 顾子语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随意的把车停在路边,就用飞一般的速度冲了进去,只是,步伐有点虚浮。 可能是因为到了饭点的原因,店里只有一个年纪轻轻的店员在看店。当然,也有可能这就是这家店的全部规模。 小店员还算礼貌的问:“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顾子语主题明确的回答:“拿点胃疼的药。” 小店员点了点头,从药架上分别拿了斯达舒、马丁尼等其它几种胃药,然后放在顾子语面前,问:“你要哪一种?” 顾子语是第一次到这种迷你型的药店买药,真的不懂小店员这问法是属于尊重顾客的意愿,还是根本就是业务不熟练。 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和精神计较这些,拿出一张红彤彤的钱,说:“我都要了。” 小店员哦了一声,连忙拿袋子把药装起来,递给顾子语。 不过,这药最终也没有到顾子语手里,被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的莫思文一把夺走了。 莫思文垂眼看了这满满的一包,皱着眉问顾子语:“你是打算堕胎吗?” 顾子语对眼前的情况有几秒钟的困惑,趁着她断点的空隙,莫思文又把小店员批了一顿:“孕妇能随便吃药吗,出了事你负得起责?” 小店员有点傻眼,她又犯错了,也不知道老板会不会开除她? 顾子语的心情则是悲愤交加,莫思文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她都被他气得要看医生了,他还不能放过她吗? “我胃疼。”她低姿态,不,是没有任何姿态的说。她今天真的没有半点和他纠缠下去的战斗力了。 莫思文十分不屑的斜视她,啐道:“是吗?我还以为你是脑子坏了。” 顾子语真想扑上去一口一口咬死他,这个畜生,她都这样了,他还只知道挖苦她,还有没有人性了? 小店员也看不过去了,一边总结她刚才的过错属于不知者不罪,而莫思文的行为叫做明知故犯,一边义愤填膺的说:“喂,知道她是孕妇,你还不让着她点。” 莫思文猝不及防的感觉到一阵尴尬,黑着脸把药扔回柜台上,不算温柔的扶着顾子语的手臂,冷眉冷眼的说:“我送你去医院。” 顾子语挣开他,说:“我不去。”医院里人多眼杂,最容易走漏风声了。 可她也不想想,她刚刚出门那副“不修边幅”样子,和直接宣布她有问题有什么区别。当初顾子言就是因为偷穿她的衣服去和黎舒约会,才在八字还没有一撇的时候被双亲强行画上一撇的。 现在的她完全是重蹈她大姐的覆辙,顾振雄和唐老师不是不管她,而是正在赶回来管她的路上。 莫思文显然不了解顾子语的担心,还以为她是在和他赌气,激将的说:“你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了?没关系,反正我们还年轻,还怕以后不能再生。” 顾子语真的要被他逼疯了,谁要和他生孩子?! 她恨不得拿全世界最犀利最狠毒最针针见血的词去骂她,但最终却只咬牙切齿的哼哧了一遍他的名字:“莫——思——文——”,便不堪疼痛折磨,蹲下了身去。 莫思文见状,也终于开始有了一丝慌乱,他没有再说一个字,径直抱起了顾子语,大步朝他的车走去。 有了这样切肤的接触,莫思文才感觉到顾子语痛得开始痉挛,进而留意到她姣好的面颊上已渗出了一层薄汗,莫思文有些担心她的状况,加快脚步的同时言简意赅的说:“你坚持住。” 顾子语心里很抵触莫思文的怀抱,但她的身体此时此刻却没有足够的力气可以推开他,眼下她只能抓住一些她能抓住的重点,“莫思文,我不要去医院。” 莫思文真佩服她都这样了还能做这种无谓的坚持,不悦的凶她,“你哪有那么多要求。”但最终还是不赞同的同意了,“知道了。” 把顾子语放在副驾驶座,莫思文一边踩下油门一边打电话给乔楚,“乔楚,马上找一个肠胃科医生到我家。” 莫思文到家的时候,乔楚和医生已经等在门口了。 乔楚没发现顾子语在车上,还以为是莫思文有什么不舒服,却又见他下车的步伐虽有些紊乱但也却算落地有声,于是故意打趣的说:“你怎么了?有病了就该去医院,何必劳民伤财的请家庭医生,这出诊费多贵呀,马上就要结婚过日子的人了,一点都不知道节省。” 莫思文剜了他一眼,用“你不说话能憋死”的表情说:“你说得对。”然后把钥匙抛给他,像使唤自己家佣人一般,“开门。”跟着打开车门,把顾子语抱下来,又十足的是毫不掩饰的挑拨说:“乔楚的话你都听见了,以后不准再糟蹋我的钱。” 乔楚浑身都是不自在,怨妇似的哝咕了一声:“顾小姐也在呀。”就神速的奔过去开门了。 顾子语也有几分尴尬,撑着难受说:“还你就是了。” 却又被莫思文狠狠一瞪,“你拿什么还?可别说是以身相许,你这是讨债还差不多。” 第五十六章 他的专属空间 顾子语还想不服气的还嘴,莫思文却已经走到了客厅,把她放在沙发上,对紧跟在身后进来的医生说道:“医生,她胃疼,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医生点了点头,刚放下医药箱,莫思文又补充说:“她有身孕,用药的时候注意些。” 医生说了句知道了,就拿出听诊器开始看诊。 检查了几个地方,又问了顾子语几个问题,医生把听诊器取下来,神色不好的对莫思文说:“她的肠胃应该没有问题。” 莫思文不是很相信这个结果,问:“那……” 医生了然于心的接过他还没有问出口的问题,说:“引发疼痛的部位是在肚脐下方,那是*的位置,这不适恐怕是由胎儿引起的,但我不是专业的妇产科医生,不敢对具体的原因下结论,建议你们还是上医院。” 莫思文半个字没说,沉着脸直接将顾子语从沙发上扶了起来,看架势是准备抱她出门去医院。 顾子语一如最初的排斥,“我不去医院。” 莫思文瞬间发火了,面色铁青的凶道:“谁说要送你去医院,我是要把你扔出去!” 又不是他的孩子,她也还不算他老婆,爱咋咋地! 顾子语心里一阵酸涩,虽说要把她和莫思文称为一家人有点勉强,但乔楚和这个医生却是实实在在的外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何时被当着外人这样不留情面的骂过?她感觉委屈极了,倔强的看着莫思文,说:“不用你扔,我……” 她想说“我自己走”,但莫思文却抢先一步按照她蠢蠢欲动的肩膀,转而朝乔楚吼道:“还不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乔楚见莫思文真急了,默不做声的把医生送出门口,然后可劲的替莫思文这暴躁的脾气道歉。 幸好医生表现得很大度,不但没计较,而且还反过来宽慰乔楚“第一次当爸爸,难免激动,理解。”。 乔楚一声叹息,他能理解初为人父那种无头苍蝇满世界乱撞却又甘之若怡的复杂心情,但他却不能理解他们俩突然决定结婚的原因竟然是奉子成婚?这个世界真是太没有秩序了。 用了些关系重新约了c市的妇产科权威doctor李。 半个小时后,doctor李到了。 她刚进门,就看见莫思文和顾子语用一种近乎对峙般的紧张状态一个站得笔挺,一个蜷成一团。 doctor李先粗略的审视了顾子语一番,然后拉开莫思文,说了句:“大脑的神经掌控着全身感知,你们都不要着急,先放轻松。” 接着她指导顾子语平躺,鉴于顾子语的身高已经超过了沙发的长度,doctor李又吩咐莫思文:“沙发上空间有限,不利于孕妇休息,把她抱到床上去。” 莫思文还算遵医嘱,二话没说就抱起了顾子语,但经过错层进房间之前脚步却明显的停顿了一下——左边是他的房间,是他的专属空间;右边是客房,但长时间没有人住…… 犹豫了片刻,莫思文最终还是选择了左边,反正结婚后顾子语也是要住进来的。 小心的把她放在床上,莫思文立刻闪到了一边,让doctor李仔细的给顾子语检查。 doctor李一眼看到顾子语的双手紧握成拳,她叫顾子语慢慢的深呼吸,把浑身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一边听着她的胎动,一边问:“什么时候开始痛的?” “昨天吃晚饭的时候。” “有没有吃什么刺激性的东西?” 顾子语前后回想了一遍,最后把视线落在了莫思文身上,小声说:“是碰到了刺激性的东西。” 莫思文一听就知道她说的那个东西是他,警告的瞪了她一眼不要乱说,然后为了避免和她发生冲突,别过脸去懒得看她。 doctor李则自动忽略了她这纯属打情骂俏的回答,“你再仔细想想,有疼痛感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 顾子语觉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除了……“被恐吓算不算?” doctor李这次也瞪了瞪她,如果顾子语总是这样玩闹似的回答,她也没法儿在第一时间判断出导致她不适的症结是什么,也就只有让她继续痛下去了。 顾子语一看医生的表情,就知道恐吓不算病因了,那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呃,我还被吓得摔了一跤。” “摔到哪儿了?” “屁股。” doctor李收起听诊器,原因就在这里了,“那为什么不立即就医,摔跤可是孕妇的大忌,知道吗?”她虽然说话轻声细语,但还是不难听出训斥的意思。 找到了原因,也就能够下结论了,“你这是摔跤的时候*受到碰撞,导致*收缩加剧,从而诱发的内壁痉挛。加上你的情绪一直处于紧张和激动的状态,导致痉挛更加频发,从而演变成疼痛。” 顾子语听她这样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之前听那个肠胃科医生下胎儿出现了问题的结论的时候,她真的被吓到了,还担心会不会像顾子言一样,不小心一摔就滑胎了,差点流产,还好,这一切不过是一个恶性循环,她越痛,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痛。 站在旁边的莫思文也把顾子语的“病因”在心里悄然的过滤了一遍,虽然他不能肯定她摔跤和他有没有关系,但紧张和激动这两点,他应该是撇不掉的。毕竟,他昨晚失约了是事实,而顾子语恰巧就在这个时候出事了,也是事实。 “严重吗?”他面色复杂的问。答应和顾子语结婚的时候,他的想法只是想赌一把那么简单,然而,真的要和一个女人组成一个家庭,却并不简单。尤其,他要结婚的对象是一个有着各种让人不能省心的基因的女人。 医生劝他不用太担心,“这看起来虽然严重,但不算什么大问题,只要让孕妇的心情镇定下来,情况就会慢慢缓解的。我一会儿开点药,加在营养剂里一起输液,有助于恢复和保胎。” 但她还是要批评顾子语几句:“你也挺能忍的,昨天晚上开始痛,今天中午才想起来看医生,幸好你底子好,胎儿没事,要是时间拖得久了,真让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后悔吧。” 当然,莫思文也逃不过被数落,“还有你也是,发现孕妇情况不对也不知道及时送医,再怎么第一次当父母,也不能糊涂到这样的程度。” 然后问了莫思文洗手间在哪里,准备做消毒的措施后给顾子语输液。 顾子语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委屈,她也想像顾子言那样娇贵,稍有不适全家都惊天动地的,可看看她眼前的处境,娇贵得起来吗? 莫思文也难免郁结,是他不要送医的吗?不是吧。 而且,她从哪里看出她们第一次当父母的,他充其量就算个养父,好吗? 这件事若真要论他的对错,他就错在不该约她吃什么饭,更不该在发现她的车子开得不平稳的时候多事的跟上去,或者在她买胃药的时候他就不该阻止她,让她买,那样是不是就没他的事了? 但他对他食言而肥这件事是如此的介意,哪怕是事出有因,但错了就是错了,他又怎能强词夺理的为自己开脱?在他心里,诚信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同样的,失信也比任何事情都更不可原谅。 所以,即便现在被医生数落,但若让他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虽然也有一点为自己抱不平,但莫思文还是一眼看出了顾子语的难过,等医生离开后就说:“不是说要平心静气才会恢复吗,又在瞎琢磨什么?” 顾子语瞪了他一眼,他是属狼的吗,明明是劝慰她,就不能说得和气一点,偏要带着一种挑事儿的口吻? 撇过眼去不看他,她要不动气,首先就要他消失,但她现在躺在他的地盘上,她没有资格赶人,只有通过调整视线范围来自欺欺人。 莫思文见她这副嫌弃他的存在的摸样,二话没说的扭头就走。 就剩下顾子语一个人孤单单的躺在偌大的床上,心情也像莫思文的床单颜色一样——黑压压的。还好没有多大一会儿,医生就进来了,给顾子语输了一个多小时液,又确定顾子语疼痛的症状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才最后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后离开。 医生走后,响起了敲门声。 顾子语一猜就知道不是莫思文,哪有人进自己房间还要敲门的。而且,依莫思文那种缺乏现代文明洗礼的性格,就算进别人的门,肯定也是用横冲直闯的。 说了声进来。 乔楚就端着一盘吃的朝她走了过来。 “顾小姐,吃点东西吧,快两点了,你一定也饿了。” 顾子语其实不怎么想吃,经历了这样一番折腾,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不过,乔楚的一番好意她也不能直接拒绝,她和他又不熟。 “给我吧。”她接过乔楚手里的餐盘。 乔楚说:“那你先吃,吃完了我一会儿再进来收拾。” 顾子语点了点头,趁乔楚一走出去并带上房门就把餐盘放在了床头柜上,并迅速的从床边的抽纸里扯出几张纸巾盖在上面。 明明都是清淡的东西,却只看一眼就有一种想反胃的感觉。大概是昨晚她冤枉了她的胃,现在胃来报仇来了。 这一刻,顾子语真希望刚才进来的人是莫思文,因为如果是他,她就可以直截了当的说:“我不饿,我看见你就饱了,气饱的!” 坐在客厅里的莫思文也有同样的感受,他看着返身出来的乔楚,也不问问顾子语的情况怎么样,只说了句:“吃饭。”却在拿起筷子的那一刻瞬间没有了胃口,索性不吃了。 乔楚呵呵一笑,“怎么,吃不下?要是担心就进去看看。” 第五十七章 试婚 莫思文不屑的撇了下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然后催促乔楚,“你赶紧吃,吃完赶紧走。” 乔楚离开大约半小时后,莫思文推门进了卧室。 顾子语已经睡着了。 莫思文揭开被顾子语搁在床头柜上的一片片纸巾一看,把她根本没动过的午餐端了出去,然后从书房取来电脑,坐在卧室里远程办公。 到了下午六点,已是下班时间,顾子语还没有醒。 莫思文关掉电脑,轻轻的摇醒了她。这半天的看护工作也算告一段落。 顾子语有些困难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现在几点了?” “快天黑了。” 顾子语先从这声音里辨别出了莫思文的存在,然后才看清他就站在床边,跟着觉得呼吸也跟着困难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在这个房间里发生过的事还历历在目,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如果再对她动手,就真的是家暴了,而且还是对一个孕妇家暴。 莫思文不知道她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却把她防备的神色看得分明,他的暴脾气又忍不住想要发作,是一直努力的劝服自己顾子语是个病人才勉强忍住,把声音控制成平常的音量和语调,问:“你感觉怎么样?” 顾子语听见莫思文这样心平气和的语气,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是度君子之腹的小人,也暂时放下浑身的保护刺,说:“好多了。”看到窗外已经夜幕降临,她从床上坐了起来,“那个,我先回去了。” 莫思文却看似霸道但又并没有太用力的按住她的肩膀,说:“别动,医生交代了你至少需要卧床休息三天。” 顾子语极不自在的扭了扭,“我回去再休息。” 莫思文没有放开她,“现在不怕被你爸妈发现了,那之前又何必那么辛苦的坚持不去医院?” 顾子语讶异的盯着他,“被你猜到了?” 莫思文得意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又恢复成原来欠揍的嘴脸,“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笨,连胃都分不清楚。” 顾子语一阵气结,好不容易才好好说了几句话,他又要开始拉开“唇枪舌战”的序幕了吗? “啪”的一声拍掉他搁在她肩膀上的咸猪手,“是,我笨,你那么聪明怎么也不知道那是*?” 莫思文一脸黑线,“我只能说我先天条件不足,行吗?” “行!”顾子语咬牙切齿的说,心情更郁闷了,她一把推开莫思文,任性的说道:“我走了。” 莫思文只瞪了她一眼,“说了叫你躺着。” 顾子语竟然就不敢动了,她也不知道她凭什么要怕他,如果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样的理由,她觉得简直就是胡扯。 可她真的只能小声哝咕以示抗议,“我住在你家算怎么回事?” 莫思文认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他随便张口就能说出个理直气壮的理由来:“就当试婚呗。” “试——”顾子语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显然也太多此一举了,他们又不是恋爱结婚的,何必走这样的流程,到时候别真的像那些情侣一样,试着试着就分手了,她这结婚的计划就要重头再来了。 如果真有那样一天,她一定会杀了莫思文的,浪费了她多少时间呀,而且她还这样委曲求全,想想自己从决定和莫思文结婚,到产生退缩的念头、到让莫思文复活、到她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这其中的每一个过程都是一部心酸的血泪史,她能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只有她自己知道。 莫思文完全不像顾子语有这样那样的担心,顾子语的抗拒对他来说也不起任何改变决定的作用,从他单方面来讲,这个问题到此就宣告定论了,他无意再多谈,直接就进入了过日子的步骤,“晚上想吃什么?” 顾子语就知道不光是她说的话,她的言行举止在莫思文眼里,全部都是想存在就存在,不想存在就不存在的。他这忽视人的本领一定是经过权威认证的! 怄气的问:“你做吗?” 莫思文嘴一撇,“想得真美,叫外卖。”然后走到客厅里拿出一叠餐馆的卡片走进来,递给顾子语,“喜欢吃什么自己点。” 顾子语不肯接,一脸吐槽他的表情:“真low,连饭都不会做。” 莫思文真想不通她有什么资格鄙视他,“你会?” “我不会做饭,但我会的你不会。” “你是说生孩子吗?”莫思文很客观的说:“这还真不是你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 顾子语却觉得这人就是为了跟她抬杠而存在的。 可偏偏她还说不过他。 气结的哼了一声,偏过头去,懒得理他。 莫思文再次把卡片递到她面前,“晚饭还要不要吃了?” 顾子语再生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但她接虽然接了,嘴里却依旧不服气的说:“哪用那么麻烦,照着满汉全席的标准上不就行了。” 莫思文做出一个要夺走卡片的假动作,“依我看,两碗小米粥就够了。” 顾子语瘪瘪嘴,“小气。” “这叫经济。” “你还要不要说你是适用男?” …… 最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顾子语点了一锅砂锅粥,莫思文又点了几样小菜,今天的晚饭就算有着落了。 饭菜送来的时候,莫思文没有叫顾子语去饭厅吃,而是搬了张书桌到床边,再铺上桌布,充当临时餐桌,省得让顾子语走来走去。 顾子语从来没有想过专横霸道无礼的莫思文还能有这样体贴的一面,她也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还挺细心的。” 莫思文,拽拽的:“我的优点我自己知道,不需要你特地表扬。” 顾子语埋头吃饭去了,她感觉和莫思文说话完全就是一种慢性自杀的行为。 莫思文也没有再出声,家里多了个人吃饭本来就已经是件让人不习惯的事,尤其那个人还是他最不喜欢的性别。 一餐饭就在“食不言”的清净环境下慢慢进入尾声。 鉴于顾子语的特殊情况,莫思文自动自觉的承担了饭后的收拾工作。顾子语反正也是闲着,就默默猜想她应该把莫思文今晚这一系列“和平友好”的举动看成是风度爆棚了呢,还是无事献殷勤呢? 莫思文拿着牛奶返回房间就看见顾子语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眉宇微微一拢,问:“又在想什么?” 顾子语一半老实交代一半纯属调戏的说:“想你。” 莫思文对她翻了个白眼,“吃多了撑的吧?” 顾子语啧啧的撇嘴,“你这个人太没有情调了。” “我就当你又在夸奖我了。”把牛奶塞给她,“睡觉前喝。” 顾子语把牛奶随手一扔,故意跳过莫思文对她的好这段,只做出一个想吐的姿势,“莫思文,你的脸皮可以更厚一点吗?” 莫思文一边再次朝门外走去,一边说:“不用了,我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过了没一会儿,他又进来了,手上拿着一叠书报,问:“看报纸,还是看杂志?” 顾子语连连摇头,“我想看电视。” 莫思文十分干脆的否定了她的要求,“不行,有辐射。” 顾子语一脸不好形容的表情,“现在知道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了?”但不难听出,她的语气里使坏的成分居多。 莫思文都没有看她一眼,自顾的翻开书看起来,理所当然的说:“当然,如果孩子将来有什么问题,还不是要花我的钱去看医生。既然现在可以规避风险,为什么不呢?虽说现在流行有钱就是任性,但流行的怎么也比不过经典的,还是勤俭节约的美德更能源远流长。” 顾子语伸出两根小手指倒立过来鄙视他,“抠门就抠门,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再华丽的辞藻也掩盖不了丑恶的本质。” 莫思文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斜视她,危险的问:“我丑恶?” 顾子语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只转动眼珠上下左右看了看他的俊脸,正儿八经的回答,“丑也许可以勉强划清关系,但恶绝对没有冤枉你。” 莫思文咬着牙“啪”的一声合上书,顾子语就跟着说:“看吧,看吧,我没有说错吧。” 莫思文恨恨的瞪了瞪她,起身,说:“睡觉。” “喂喂喂——”顾子语连忙叫住他,“你等一下。”她才刚睡了一下午醒来,哪能这么快又睡着。 莫思文一脸嫌她烦人的表情,“又有什么事?” “我睡不着。”顾子语老实的说。 “然后呢?” “你给我念念报纸吧。”电视不让看,她对书报这类满是文字的东西又有密集恐惧症,这无聊的夜晚也只能这样过了。 莫思文的表情升级为想把她丢出去,“你还要不要我给你讲安徒生童话?” 顾子语故意惊讶的看着他,“你家里连这本书都有?” “自己玩吧。”莫思文只留给她一个愤怒的男人离开的背影。 “喂——”顾子语依然不放弃叫他。 “你还想怎么样?”莫思文的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但他还是停下了离开的脚步,虽然他也没有回头看顾子语一眼。 第五十八章 母凭子贵 顾子语突然觉得其实莫思文也没有那么一无是处,虽然他脾气差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而且又不讲信用,还抠门,但她认为他的良心里总算还有一丝没有泯灭干净的人性,不然,他也不会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还肯遵照她的意愿没有送她去医院,也不会把她留下来照顾她吃照顾她喝,还在她故意惹他生气后,仍肯留下来听她废话。 尽管她摔跤这件事莫思文至少要负百分之五十的责任,但功过相抵之后,她还是应该对他说一声,“今天,谢谢你了。” 莫思文生硬的转过了身,奇怪了打量了顾子语一眼,一脸“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礼貌了”的狐疑表情,挑事的问:“你是想让我为昨晚的事道歉吗?” 顾子语无言的耷拉下肩膀,她就知道不能和莫思文这种穿越种族用现代的文明方式去交流! 手边刚好有一个枕头,顾子语抓起来,朝莫思文扔去,粗声吼道:“滚!”才不管它这是谁在谁的屋檐下。 莫思文一把接住,边朝顾子语走回去边说:“以前听别人说上天是公平的,我总是不以为然,不过现在看到你,我开始相信这句话了。” 他把枕头塞在顾子语的身后,把她按倒成卧床的姿势,居高临下的把双手环抱在胸前,说教式的看着她:“语言是最苍白无力的,说得再好听又有什么用,也就是你这样不愁吃不愁喝的大小姐,才有精力去喜欢听那些华而不实的甜言蜜语。” 顾子语滴溜眼珠望着他,“你的意思是你在用实际行动补偿我?” 莫思文没什么表情,只挑了一下眉,似乎是在说:“孺子可教。” 顾子语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思前想后了一番,才顿然领悟到:“喂,你刚刚是不是说我笨了?” 莫思文抿嘴微微一笑,她的反应比他期许的快了很多,他还以为她要睡一觉到明天才会理解到他的意思。也还好,她没有自欺欺人的问他,“你是不是说我丑?”。 顾子语扑过去就想打他。 莫思文眼神一转,又变成瞪人的模样,“非要用强力胶水把你固定住,你才能老实呆着吗?我可告诉你,我的字典里没有事不过三这种讲究,同样的错误我绝不允许犯第二次,你要再折腾出有个好歹,我肯定不管你。” 顾子语也瞪着他,然后无声的学着他说话的样子,用角色互换的方式让莫思文看看他自己现在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见他脸色有些气得发青的症状,顾子语又马上识时务的结束这一场唇语的表演,换上娇俏可人的讨好笑容,把报纸递到莫思文手边,不死心的说:“来嘛,念给我听听。” 莫思文不为所动的站着,全然不理会顾子语像宠物在主人面前讨赏般的举动。 顾子语又说:“我这个人从小学习就不怎么样,课本对我来讲,最大的意义就在于有助于入睡了。” 莫思文这回蹦了四个字:“看得出来。”笨也是需要积淀的。 顾子语见他没有那么抗拒了,便再接再厉的继续劝说他:“你不是想让我好好休息吗,那就好人做到底,帮我催催眠吧。” 莫思文谢绝了她在他眼里根本不算赞赏的赞赏,酷酷的说:“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却最终接过了报纸,抱怨的发牢骚:“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听睡前故事。” 顾子语果然没撒谎,莫思文念了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开始有了困意。 朝莫思文扬了扬手,示意他可以停下了,“我想睡了。” 莫思文嗯了一声,“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就叫我,我就在隔壁。” 顾子语意识涣散的点点头,就在莫思文以为她马上就要睡着了的时候,顾子语却又猛的将眼睛瞪得好似铜铃般大,无比清醒的说:“我还没有洗漱呢。” 莫思文盯着她沉默了半晌,才抗拒的问:“就不能忍一晚上吗?”他家里可没有备用的洗漱用品,因为自从殷姗姗和他分手后,他再也没有带人回来过过夜。 呃……这么说好像不够准确,他也有破例的时候,而那个让他破例的女人,很不幸的就是眼前这个。 莫思文开始在想是不是真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回事,那天晚上他们明明就只是纯粹的在一张床上睡了一觉而已,为什么现在的发展却越来越像*的续集了? 他一定是鬼迷了心窍,才会为了跟自己打个赌答应和顾子语结婚,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而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的始作俑者现在还在果断而坚定的摇头。 莫思文彻底是一副隐忍的表情,他这是娶老婆吗?怎么他觉得更像是请了一尊菩萨回来呢? 克制了半天,才非常不情愿的说:“等着,我去附近的超市给你买洗漱用品。” 黑着脸僵硬的站起来,就在顾子语以为莫思文要反悔答应为她跑腿并骂她事儿多,嚷嚷着“大爷我不伺候了”的时候,他却挑眉瞪眼的粗声问:“还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没有?” 顾子语讶异的保持了一种凝视他的定格姿势。 莫思文见她没有十分干脆的回答,又是一凶,“问你呢?” 顾子语还是不太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实,莫思文竟然会有给她买零食这种想法?凭借她姣好的外貌,她从小到大也收过不少男孩子送的东西,但同时介于她雄厚的家世,这些礼物一般也略有价值,像零食这种小东西,自从她幼儿园毕业以后,好像就没有享受过有人主动买给她这种待遇了。她这是母凭子贵了吗?感觉也太不真实了。 不过,既然她都亲耳听见他如雷声轰鸣般愤怒的声音,也亲眼看见他的脸色像雷阵雨到来前的乌云密布,就足以证明,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虽然她此刻的心情就像天上掉馅饼,但是她身体好,不怕被砸着! 清清嗓子,顾子语试探的说:“零食类的我只吃名尚的,麻烦你了。” 莫思文:“……” 沉默了很长时间以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我告诉你,你这小姐脾气以后好好给我改改。” 顾子语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立刻眉开眼笑的答应他,“没问题。”以后的事情以后才能说,现在就算要她立字据都是枉然,更何况只是随便说说。 都说人不可貌相,但没想到真正让她体验到这句话的人竟然是莫思文,看他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却还能让着她,不容易,实在是不容易啊。 趁他没有反悔,顾子语立刻伸出手,“给我纸和笔,我写个清单给你。” 莫思文这次终于顺应自己的心意拒绝了她,而且是非常断然的,“你说就是了,我记得住。” 顾子语呆萌的哦了一声,然后一口气说了不下十种零食。 莫思文面无表情的听了,然后又端着教育人的姿态,说:“薯片有膨化剂,雪碧是碳酸饮料,彩虹糖含色素,这些都不买。” 顾子语刚想抗议,莫思文就转身准备出发了,出门之前还出气的洗刷了她一句:“你就是吃这些东西长大的,也难怪了!” 顾子语:“莫思文,你这是赤.裸裸的侮辱我!”对他那一丁点好的评价瞬间烟消云散了。 ****** 莫思文来回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顾二小姐的东西采购回来。 顾子语看他辛苦了,体贴的来了句软绵绵、甜腻腻的问候:“你回来啦!” 莫思文却非常不解风情的回了她一句:“正常点。” 顾子语就耷拉下肩膀,大声说:“我要的东西呢,拿过来。” 莫思文把手里的袋子往床头柜上一搁,一脸“你客气点,我可没有说过让你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的表情,“自己看着办。” 顾子语偷偷的撇了下嘴,翻出牙刷和毛巾,相当客气的问:“可以征用你的洗手间吗?” 莫思文高傲的:“准了。” 顾子语在心里给了他一拳,然后掀开被子下地。莫思文一见她几乎是蹦蹦跳跳走进洗手间的动作,第无数次皱眉,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他完全不想要理她! 可是,抬眼一看压在袋子最底下没被顾子语发现的睡衣,莫思文又不得不跟在她身后,像个絮叨的父亲对待丢三落四的孩子一样,说:“睡衣。” 一番折腾,顾子语终于收拾妥当,重新回到床上,然后一切就又回到了之前的断点处——读报纸。 莫思文的心情实在不能用语言来形容,还好顾子语总算消停了下来,听着听着,很快就睡着了。 莫思文替她盖好被子,关掉床头和屋顶的灯,只远远的开了一盏台灯,然后拉上门,出去了。 这一夜,莫思文睡得很不好,他是个对环境十分挑剔的人,虽然还是在自己家,但换了房间,换了床,总觉得不习惯。 辗转难眠的时候,他起床去看了顾子语几次,见她睡得比他安稳多了,也就不替她操心了。 第二天早上,莫思文还没有起床,就听见顾子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喂,莫思文,醒醒。” 莫思文睁开酸涩的眼睛,问:“你怎么跑到我房间来了?”而且还是赤着脚的。 用“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的表情指着他的拖鞋,开启新一天的嫌弃和说教:“先把鞋穿上,不知道孕妇是不能着凉的吗?” 顾子语哦了一声,乖乖的穿上鞋,说:“我买了早餐。” 莫思文微微一愣,心中怀疑的想:才过了一夜她就进步这么多,知道买早餐来回报他了? 他真有点不相信她的觉悟能提升得如此快。 不过,他不相信她才是对的,因为顾子语接下来要说的只是:“你赶快起来付一下钱,送餐的人还在门口等着呢。” 莫思文一脑门的黑线,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什么话都表达不出他此刻的心情,欲言又止了几番,才恨恨的从床上起身,光着脚丫朝大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叨:“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 顾子语跟在他身后出去,一本正经的回答:“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 第五十九章 注定的命运 吃早餐的时候,莫思文的脸上仍旧是一副很不爽的神态,这种表情从他付完钱回来就开始越发恶化了,现在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还是没有减退的趋势。 顾子语真受不了他一大早就这副忍她很久了的样子,不过就是一顿早餐,却跟她欠了他五百万似的,至于吗? 她不想鄙视他都太难。 顾子语偷偷吐了个槽。不巧她这个动作刚好被食不下咽的莫思文看见了,他更加没有胃口了,索性放下筷子,谈判似的说:“趁着这个机会,我们把以后的规章制度拟定一下。” 顾子语点点头表示同意,但是她有话要说在前头:“我先声明,洗衣服、做饭、拖地我都不会。” “……” 这才一开始,莫思文就有了不能继续谈下去了的感觉,他没有指望她什么家务都会,他又不是找钟点工阿姨。但是,她也不能不会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那你会什么?”不想打击她,但她这种气焰不得不打压! 顾子语转动眼珠想了想,掰着手指说:“跆拳道、空手道、柔道。” “……”莫思文又是一阵无言。原来,他找的是个保镖。 为什么他就只能和钟点工、保镖这类人纠缠在一起?他有种档次瞬间就掉下去了的感觉。 “叮咚,叮咚——”还没有替自己悲哀完,门铃突然响了。 莫思文眉心都快打结了,“你又买了什么东西?” 顾子语茫然的愣了一下,她就买了早餐,没有别的呀。 莫思文的急脾气又发作了,懒得等她慢慢回答,自己拉开椅子朝门口走去了。 一手打开门,一手伸向裤兜里掏钱包…… 门开了,莫思文的眼前出现了两张脸,这下他拿钱包的动作定格了。 他真的完全没有想到,此刻站在他门外的不是送货员,而是——顾振雄夫妻,而且,顾振雄的眼里有杀气。 莫思文有几分尴尬,难道这是他和顾子语注定的命运吗?上一次,她在他家留宿,旷牧魈上门来要人;这一次,他留她在家安胎,她父母来要人。这怎么看,她和他都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这清清白白的人生,算是被顾子语彻底毁了! 没有等顾氏夫妻开口说他们找顾子语,莫思文就本着坦白从宽的原则主动把罪魁祸首交了出来,“子语,你来一下。” 顾子语对门口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但她可以肯定莫思文此刻的心情一定极差,而且必定憋了什么坏主意,因为他在正常的精神状态下一定是叫她顾子语的。 真是冤枉,都说她没买别的东西了…… 抽出一张纸巾边擦嘴边走过去,过了玄关就发现,原来,她口里那个东西是她爸妈。 顾子语整个人都如临大敌般的紧张起来,踩着小碎步过去,半个身子躲在莫思文背后,故作轻松的问:“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啦?”也没忘了在背后偷偷的拧了莫思文一把。不仗义的家伙,都不知道给她提个醒。 顾振雄一脸肃然,“我的女儿彻夜为归,我不该来找找?” 顾子语显然却不怕他那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色,大大咧咧的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偶尔外宿一下有什么关系,姐还搬出去住了呢。” “你姐安全。” 顾子语挽起睡衣的袖子秀了秀她胳膊上的肌肉,“我也很安全。” 顾振雄被她气得不轻,这时候唐老师温柔的开口了,“子语,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就这样站在门口,好吗?” 顾子语就瞬间蔫了,拉着莫思文站到旁边,恭恭敬敬的让出一条路来,说:“妈妈,您请进。” 然后戳了戳莫思文,让他领他们去坐。她对这个家的熟悉程度还停留在起步的阶段,如果让唐老师看出她和莫思文之间的关系其实还很生疏,那她就甭想找机会谈他们结婚的事了。 莫思文感受到顾子语的小动作,精准的从背后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用牵着她的手一起走的表象掩盖住其实是在拽她的事实。 他这么做是一举两得,一是为了避免顾子语再次偷袭他,二也是为了营造出一种“相亲相爱”的感觉,给顾振雄夫妻看。 他暂时还没有因为这些天的插曲放弃和顾子语结婚的想法,而且,昨天他在照顾顾子语的时候,很奇异的萌生了一种居家过日子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可能是因为以前的生活经历太糟糕,所以在他心里,其实是很渴望家庭的。 所以,既然婚礼还要举行,他们就是他未来的岳父岳母,如果让他们嗅到什么“他和他们女儿纯粹是为了结婚而结婚,而各方面都没有任何基础”的端倪,那只是给他自己添麻烦。 顾子语这一次也出乎莫思文意料之外的聪明,乖乖的任他“牵”着她,像只十分听话的小绵羊,老实的跟在他身后。 顾振雄侧目看了一眼他们俩紧握在一起的手,眼里的杀气更重了。 顾子语真怕莫思文顶不住压力,怂了,还好,他丝毫不怯场的带顾振雄和唐老师来到客厅,挺有礼貌的样子,“叔叔,阿姨,你们请坐。” 待他们坐下,又周到的说:“子语,你先陪叔叔阿姨聊会儿,我去泡茶。” 顾振雄却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他,并且一开口就是满嘴的*味:“不用了,我们也不是来喝早茶的,你留下,我们有话问你们。” 莫思文轻轻颔首,然后和顾子语一起并肩坐下。 顾振雄的眼神凌厉得好似一把刀,恨不得把他们俩劈开。 唐老师看着顾振雄这副气得连话都不能说的样子,眼神中夫唱妇随的闪过一道和他一样凌厉的精光,那速度极快,似乎根本什么就不曾发生过,她一直就是面带微笑的样子,她也还是那么温柔,笑容可掬的轻声问顾子语:“子语,这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顾子语却害怕得有点傻了,唐老师的温柔就和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一样,越是平静,酝酿的狂风暴雨就越是凶猛,瞧她现在笑得如此温婉和煦,就知道她的心情极差了。 她实在没那个胆儿造次,呆呆的点了点头,说了声嗯。 唐老师又问:“在一起多久了?”还是一副妈妈在关心女儿的样子。 顾子语继续呆傻的回答,“快两个月了。” 唐老师的笑容深了些许,面容显得越发和蔼可亲,“哦,都这么久了,那就差不多可以分手了。” “妈……”顾子语这回清醒了过来,唐老师的铺垫完了,开始原形毕露了,她也就不会被她的糖衣炮弹恐吓了,“我们为什么要分手?”她真不知道唐老师怎么能做棒打鸳鸯这种事,而且还是笑着的! 唐老师的理由十分的简单,而且合理,“你哪个男朋友能交往到三个月的。” 顾子语面对她这精简的神回复,全然无言以对,只能沮丧的耷拉下脑袋。 没错,她的爱情寿命是短了那么一点,她换男朋友的频率也是快了那么一点,可是,这种话当着莫思文的面说,合适吗? 虽然,她本不在乎莫思文怎么看她,但眼下这种节骨眼,她在乎莫思文娶不娶她呀。如果是因为“她前男友有点多”这种理由莫思文撂挑子了,她真的就应了那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了,那时候她就只有欲哭无泪了。 悄悄的瞟了莫思文一眼,刚好他也在偷偷看她,他们眼神相逢的那一瞬间,顾子语果然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异样的神色。 莫思文的确是挺诧异的,都说百闻不如一见,他觉得这句话用在谁身上都不如用在唐老师身上合适。他曾经还在想,一个普通的舞蹈老师凭什么嫁给黑道大哥,这是否又是一个天使感化恶魔的故事,现在看来,他们俩的结合分明是在诠释什么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他的妈妈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如今看唐老师对待顾子语的样子,莫思文竟然心生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受。 看来,这顾家二小姐也不是好当的,眼前还是有他这样的外人在场,她的妈妈就如此“笑里藏刀”,他实在难以想象,如果只剩下他们自己,这一家人平常都是怎样说话的? 宽慰的紧了紧顾子语的手,这场舌尖上的战争才刚开始,顾子语,你要撑住! 顾子语哪里能领会到莫思文的意思,她和他之间根本就没有默契这种东西存在,她还以为他纯粹是在嫌弃她、报复她,于是连忙认真的申明道:“妈妈,这次不一样。” 唐老师却依然是笑得和蔼可亲的样子,“有什么不一样的?” 顾子语沉静的思虑了一会儿,这应该是摊牌的时候了。虽然,这不是好时机,但事情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她能到哪儿去等待一个好时机。 顾振雄和唐老师今天找上门来,绝对不是单纯的来关心她是不是换男朋友了这么简单的。她的前任一箩筐,比莫思文歪瓜裂枣的也不是没有,除了叮嘱她不要影响学习、影响工作外,他们也没发表过别的意见,怎地到莫思文这里,路数就变了? 想必他们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亟不可待的找上了门来,既然她今天注定是躲不过了,就干脆一次性把事情说清楚,免得暴风雨来了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 “抠”紧了莫思文的手,顾子语鼓足勇气,说:“我怀孕了,我们准备结婚了。” 然后紧张的等待唐老师的宣判。 第六十章 孩子是谁的 唐老师的表情竟然一点变化也没有,她只是在顾子语等得几乎要窒息了的时候,十分自然的把问话的对象转为了莫思文:“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叫莫思文。” “哦。”唐老师点点头,“原来是莫先生。” “阿姨,你叫我思文就可以了。” 唐老师微微一笑,“这不合适吧,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莫思文虚心的道歉:“是我的错,本来应该先去拜访二老的,也和子语约好了时间,但是前天晚上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没能走开,也没能及时的告诉子语,让你们等了一晚上,实在抱歉。” “前天晚上,子语说要带回家的人是你?”这一点令唐老师也意外了,她和顾振雄原本都以为,顾子语说的那个人是旷牧魈。 莫思文点头说了声嗯。 唐老师的眼里也浮现出几丝不轻易见的戾气,但脸上依旧是带着笑容的,“刚刚子语说她怀孕了,我想请问一下,这孩子是你的吗?” 顾子语本就一直处于极度的忐忑中,如今听见唐老师这样的问法,想变成一团灰,随风湮灭的心都有了。 这是她的亲妈吗?虽然她并不能肯定孩子的父亲是谁是事实,但这岂是能当着莫思文说的,更不合适了呀! 她是生怕莫思文不知道她没有生在好人家,所以也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怕他不够清楚她的家族里就有品行不良的基因,非要让他认识到对她这样“行为不检”的人,就该有多远躲多远? 她怎么觉得唐老师更像是她未来的婆婆,她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挑莫思文的理儿,而是专门给她难堪的。 微微侧目看了看莫思文,顾子语在心情虔诚而紧张的祈祷:莫思文,你可千万不要像上次在你公司里回答我那样回答唐老师啊,不然她今天一定会死在这儿的! 真是悔恨死了,她和莫思文把结婚提上日程也有一段时间了,她对今天的境况也早有了心理准备,为什么还是没有来得及先和莫思文串好口供呢?这万一要是露了陷,她的下场就只剩下四个字了——万劫不复! 顾子语十分想暗示莫思文,但又不敢太明显,怕唐老师和顾振雄发现,但要是不明显,又怕莫思文不知道她在暗示他,举棋不定之间,她抠莫思文的手越发的用力的,莫思文忍着痛,还要装得若无其事,坚定认真的说:“是!” 顾子语听到他这简短有力的回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阿弥陀佛,老天爷还是仁慈的,竟然听到了她的祈祷。 然而,她这心放下来不到片刻,唐老师又轻易让她提了起来,她也没说什么,只随意的重复问了莫思文一遍,“你确定?” 莫思文的回答依然坚定,“是!” 唐老师没有说话了。 顾子语长吁了一口气,莫思文实在是太仗义了,冲着他今天表现得这样好,她一定努力半个月不和他吵架。 但是,就在她刚刚做了这个决定后,唐老师又开口了,而且她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更温婉,“所以,你们是因为孩子才要结婚的吗?” 顾子语从未见过唐老师这副模样,而且她的心脏实在受不了一连串的起起伏伏,她也很担心吓到莫思文,怕他被逼问得改了口供,于是连忙抢答道:“妈妈,不是的。”虽然,她在说话的时候心里也直打颤。 唐老师眉宇一转,语气听似温柔,却没有掩盖她的呵斥:“问你了吗?” 顾子语立即低下了头,这也是有外人在场,如果没有莫思文,再把地点换为她家,唐老师铁定会加一句——知不知道什么叫矜持?丢人现眼! 唐老师和顾振雄要收拾他俩的意图已经是显而易见了,但顾子语不知道他们打算用哪种刑法来折磨他们,她心里忐忑极了,这时候,莫思文悄悄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似乎在传递给她一种信息和力量:“别怕,有我在。” 然后,他一如最初的坚定答道:“不是!” 顾子语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了,刚刚莫思文还在为区区一顿早餐钱摆脸色给她看,现在面对唐老师和顾振雄这样的劲敌,却能如此仗义的和她统一战线,不容易啊! 和她的心情截然相反,唐老师开始把她的不悦写在了脸上,顾子语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严肃的表情,“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结婚,我们都不同意!” 然后站起身来,斜着眼角命令顾子语:“子语,回家。” 顾子语当然是不同意了,她如果就这样跟他们回去,她和莫思文这婚就真的不用结了。到时候,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她和莫思文又怎么办?如果她结不了婚,旷牧魈又会怎样? 不行,顾子语不能就这么回去。 “妈妈……”她摆出求饶的姿态。 唐老师气极之下却蹦出了一句混话:“叫奶奶也没用。” 顾子语一听唐老师连辈分都乱了,终于清楚的知道顾振雄夫妇对她和莫思文的婚事持了一种怎样坚决的反对态度,她不敢再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她们正面抗衡,只能暂时放弃顽抗,沮丧的败下阵来:“我只是想说我要先换件衣服。” 然后趁着他们这片刻的松懈,拉起莫思文就走,“你跟我来一下。” 大步的溜进房间,将房门反锁,顾子语站在门边不安的问莫思文:“现在该怎么办?” 事出突然,莫思文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想到不能把事情搞得越发不可收拾,于是说:“你先回去。” 顾子语有种她是不是要被抛弃了的担心,眼巴巴的接着问:“那你呢?”不会就这样不管她了吧? 莫思文望着她眼里溢满的期待,心里竟有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他完全没有想到,他和顾子语在一起跟所谓的爱情任何关系都没有,但这样被拆散,仍会难受…… 搂住她的肩膀一齐朝床边走去,莫思文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的语气与平时似乎并没有差别,但顾子语却听出了一种“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口吻,然后,她的鼻子真的开始泛酸了。 她对莫思文并不了解,也不能轻易对他下什么结论,但在她顾子语的世界里,平常怎样无所谓,只要在关键时刻靠得住,他就是个好人! 莫思文……你是个好男人! 顾子语终于安心了些,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但她换好衣服出来,又有了新的担心:“如果他们不让你进去怎么办?” 莫思文耸耸肩,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样子,“没关系,我就在外面等着。” 顾子语又问:“不管多久都等吗?” 莫思文这次的表情变了,一脸的认真,“开什么玩笑,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个人如果一直不吃饭,大概可以坚持七天;如果一直不喝水,最多就只能活三天;如果一直不睡觉,那么只需要二十四个小时,就会翘辫子了。所以,你如果不想给我收尸,就必须在一天内说服你爸妈接受我。” 顾子语沉重的心情在莫思文这种严肃的说笑中终于有了一丝晴朗,她不想说谢谢你之类的话,那样感觉太煽情了。于是,她故作惊讶的问:“睡觉比喝水吃饭还重要?” 莫思文也配合着她的“做作”,拉着脸反问:“这是重点吗?” 顾子语就这样被逗笑了,点点头,学着莫思文一本正经的模样,说:“我觉得是。” 莫思文却换上了一种“好男不跟女斗”的大度口径,撇嘴说:“算了,你说是那就是嘛。” 顾子语又是莞尔一笑,她不知道莫思文此时的心情是怎样的,但这一刻,她有种被他让着、宠着、保护着的感觉。 在他的力量支撑下,顾子语昂首挺胸,无惧的说:“走!” ****** 顾振雄和唐老师对莫思文的跟随采取了冷处理的对应策略。 当然,在这之前,他们不是没有试图阻止过,唐老师在看着他和顾子语出双入对的再次站在他们面前时就说了,“莫先生,就不劳烦你送我们了,请留步。” 莫思文却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的回拒了她,“我刚好也要出门。” 顾子语偷偷的在心里给了他无数个赞,这样与唐老师对抗,可是他们三姐弟多年来敢想却不敢做的事。 唐老师完全没有这种说话不好使的经验,心情是可想而知的糟糕,她隐忍的点了下头,再没多说一个字,拉着顾子语就目不斜视的走了。 出了门后,又干脆的扔下顾子语,径直坐上了自己的车,然后冷眼看着四个保镖押着顾子语上了另外一辆车。 隔着两辆车的距离,顾子语还是能感觉到唐老师刻意散发出来的那种嫌弃她的味道,她真想说句:“至于吗,叫些黑衣人出来是要吓唬谁呢?”却只能想:“回去后会有什么严刑拷打等着我?” 回过头看了一眼莫思文,还好,他说话算话的开了自己的车出来,就跟在她的车后面。 顾子语稍稍心安了些。 但同时,她却又有了别样的担心,她没想过,她竟然会开始依赖他,而且这种依赖......建立得这般快。 第六十一章 共烈日患难 顾子语一直以为自己是很强大的,以前那些小鸟依人的柔弱模样,都是装出来欺骗别人的感情的,怕自己的好身手吓跑别人。但是,她虽然会那么多道,终究,在心理上,她还是太弱了…… 自怨自艾的情绪中,顾家到了。莫思文不出意外的被拦了下来,但顾子语还是不肯乖乖受死,垂死挣扎了一下,“妈妈,莫思文呢?” “斯文?”唐老师只拿眼角斜了她一眼,“我看是败类还差不多。” 然后就听见“哐噹”一声,莫思文被关在大门外了。 顾子语三步一回头的看着他从车上下来,半倚在车门边,目送她进屋。 阳光肆意的照耀在他身上,顾子语发现,莫思文的颜值的确很高,若单论外表这一条,在她交往过的男朋友中,他绝对算是顶尖的。 可她同时也发现,今天的太阳真的很大。 她又要吐槽了,这个人是猪吗,也不知道躲在车里吹空调,要是中暑了怎么办?千万可别说他想用苦肉计,这对顾振雄和唐老师是一点用也没有的!他们以前见过的黑暗面多了去了,中暑这种级别的,根本什么都不算! 他这种笨方法,只是白白的增加她的心里负担还差不多! 不放心的走进了客厅,马上就轮到她为自己担心了。 顾振雄一秒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就严肃的问:“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顾子语捡了个角落的位置远远坐下,这时唐老师又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上了二楼,于是她才敢漫不经心的回答:“能有怎么回事,两情相悦了呗。” 顾振雄吹胡子瞪眼的:“你们才认识几天,就扯上爱情了?” 顾子语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爸爸,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秒钟,我们的速度已经很慢了。” 顾振雄觉得心口都被她气痛了,“行,你们的开始只要一秒就够了,我现在给你一千倍的时间,结束你们这段胡闹的关系!” “我们没有胡闹。”顾子语说得一点都不心虚,“我们都准备结婚了,毛主席都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们是按照文明的方式来的。” 顾振雄哼了一声,“你爸以前是黑社会,没那么多文明可讲!” “唐老师还是人民教师呢,你们不能不讲理。”顾子语实在是理解不了,顾子言只比她大了两岁,却整天被他们俩千方百计的逼婚,而她都主动提出要结婚了,他们却不肯同意?都是亲生的女儿,待遇怎么就差了这么多?“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和唐老师要这样反对我们在一起?” 顾振雄长吁了一口气调整情绪,貌似让步了,“那你给我一个支持你们的理由。” 顾子语歪着头努力的想了想,然后杜撰好答案了…… “先说长相,这人你们都看见了,高大俊朗,阳光帅气,和我站在一起是不是绝对的郎才女貌,般配!” “再说能力,莫思文的公司虽然和咱们家的顾唐利贷没法儿比,但至少也是麻雀虽小,但什么配件都齐全,而且,他的公司发展稳定,前途一定是大好的。” “还有,他对我很好,我们彼此相爱,还有了爱情的结晶,这些不都是理由吗?” 顾振雄耐着性子等她慢慢想,又听她洋洋洒洒的说了这一大堆,最后才一盆冷水浇在了她正在发烧的头上:“真正的爱情是不需要理由的,你刚刚说了那么多,就足以证明,你根本不爱他。” “……” 顾子语哑然了片刻,才红着脸反问:“我不爱他,我干嘛怀他的孩子?” 她的心跳得厉害,她明明就不确定孩子是莫思文的,却偏要说得如此得确定,这感觉也太心虚了。 而且,顾振雄刚刚是给她设圈套了吗?她好不容易想到些她认为还算安全的理由,却被他一句“爱情不需要理由”就轻易抹杀了? 这个人什么时候说话也变得这么有心机了?一定是和唐老师生活在一起太久了,被教坏了。 看吧,他的口气和唐老师完全是一样的,“孩子真是他的?” 顾子语简直无地自容,在他们眼里,她真的是那种可以胡闹到连自己孩子爸爸是谁都分不清的人吗? 呃,好吧……她的确是的。 但那也打死不能承认! 故意用佯装出来的恼怒来掩饰她的心虚,“我只怀疑我是不是你生的?” “荒唐!”顾振雄拍起桌子来了,“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顾子语怕他肝火越来越大,把唐老师给引出来,于是连忙换上软硬兼施的策略,装起可怜来,“我不是被你们逼急了,才口无遮拦的嘛。你看我们都有孩子了,就成全我们吧。” 顾振雄却粗鲁的断然拒绝她,“孩子有什么麻烦的,打掉就是了。” “爸爸……”顾子语惊悚的看着他,“这可是你的外孙,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我连我的女儿都管不了,还管什么外孙,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顾振雄也拂袖而去,留下顾子语一个人在客厅,看样子是要她反省。 但顾子语可没有自觉这种好习惯,等顾振雄也上了二楼,她就大摇大摆的开门出去找莫思文了。 莫思文还西装笔挺的靠在车边,顾子语忍不住迫不及待的问他,“你不热吗?”她只看着他,就觉得浑身冒汗了。 莫思文用“你说的不是废话吗?”的眼神看着她,反问:“你觉得呢?我可是用生命在征得你的父母的同意。怎么样,你们谈得如何了?” 顾子语遗憾的摇了摇头,“不好,他们都不理我了。” “那你还出来干嘛?”不是更要激怒顾振雄夫妻? 顾子语指了指他,“我不是看你站在太阳底下,怕你晒晕了嘛。” 莫思文抿嘴轻轻一笑,还算她有良心,知道出来看他一眼,也不枉他汗流浃背的为她站在这里。 “我要是真晕了,你爸妈会怎样?” 顾子语想都没想,就直接说:“会叫人把你拖走,扔远点。” 莫思文完全相信她的话,他顶着烈日站在这儿本也不是为了博取他们的同情,而是他知道,顾子语要面临的是水深火热,他陪她! 他说过会一直陪着她,他就要做到。他这个人没有别的品质,唯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种情操,他还是有的。他对顾子语唯一的要求就是诚实,自然,他也不会骗她。前天晚上的事情他已经对不起她,以后,他不会再放任自己犯任何食言而肥的错误。 “既然这样,我就不会晕的。你自己先进去吧,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经不起这样的暴晒。” 顾子语觉得莫思文简直太够意思了,他自己都快都晒成人干了,却还不忘惦记她。他这样有义气,她自然也不能怂,但是她还是要试探的问一下,“我要走了,会不会显得太不仗义了?” 莫思文的回答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你又不是爷们,要仗义做什么?” 顾子语开心的笑了,“那是你对我了解得太少,我弟弟总说,我是纯爷们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那是个星期六的早晨,唐老师手里拿着那柄传家的手动摇铃……” 莫思文静静的听着顾子语讲着她和她姐姐弟弟的性格趣事,对于她和顾子言的“表里不一”,他在乔楚调查顾家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顾家唯一的男丁也没有逃过这基因的命运,落了个男儿身,女儿心的人生。这也当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这样品性统一,应该就不会再有人像他那样怀疑顾子言是不是她顾子语的姐姐了。 回忆起他第一次看到顾子言照片的反应,莫思文有些想笑。 顾子语知道他一定觉得很神奇,于是眉眼弯弯的望着他,问:“怎么样,好笑吧?” 莫思文刚点了点头,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见一群黑衣保镖从花园里四面八方的涌来,将顾子语团团围住。 莫思文还没有溢于言表的笑容隐退在心底了。 顾子语见这阵仗,也是一惊,不爽的问:“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一个先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然后才说:“二小姐,先生和太太说给你告别的时间已经到了,请你进去。” 顾子语傻眼了,他们什么时候让她和莫思文告别了,不是只说了让她想想的吗? 她可没想就这样屈服的! 对保镖迁怒的瞪眼,生气的一凶,“你们这是请吗?”她是从小就生活在这院子里,对他们的存在见怪不怪了,但莫思文这是第一次到她家,他们大白天就成群结队的出没,万一吓到他了怎么办?如果他因为他们的原因打了退堂鼓,她不把他们的皮剥了才怪! 还是刚刚那个保镖在诚恳的回答:“不是。” 但同时,其他人却有了不一样的行动,他们竟然像押运犯人一样押住了顾子语。 顾子语惊得差点花容失色,怒道:“放开我,你们是想造反吗?” 那个保镖一定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低着头不卑不亢的回答:“是的。” 顾子语不可置信的盯着他,暴怒的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明天就开除你了。” 可惜,她没等到回答,就被这群黑衣人连拉带拽的往屋子里拖去。 顾子语完全没有想过她堂堂顾家二小姐会落到这样丢人的地步,顾子言温婉,顾子问娘炮,平常在家里,她一直就是最骄纵的那一个,走路时不时都是横着的,有事儿没事儿捉弄一下佣人、调戏一下保镖也是她居家必备的乐趣之一,想不到,她今天居然被这群保镖给“押运”了?! 她决不能这样没面子的屈服,拼命的挤出两滴眼泪,像演电视剧一样夸张的伸长手,顾子语悲戚的喊道:“莫思文,救我……” 第六十二章 咱们私奔吧 她明明是在演戏玩儿来着,而且,她的演技比起顾子问那样的话剧社成员就差了十万八千里远,更别提真正的演员了,但是莫思文那个猪一样的搭档竟然走到了她家门边,还摇了摇其中两根铁栏,似乎是想检查一下这门的结实程度,然后顺着她家的铁门往上爬,跟着再翻门进来。 顾家大院里瞬间响彻了敌人入侵的警报声…… 顾子语也是这样才发现莫思文竟然笨到真的要救她,她不知道该感激他自身都保不住了,还想保护她,还是该嘲笑他智商是个硬伤,无论如何她都是顾振雄的亲身女儿,他不管再怎么样收拾她总会有个限度,但他就不同了,他们要是真狠下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瞧瞧,闻讯而来的护院的脚步声听得顾子语都胆颤了,就连押送她的保镖也暂时放开了她,朝莫思文飞奔而去。 但莫思文却在这黑压压的一群人潮水般的涌向他时,面不改色的从铁门边淡然的退回到车边,用和原来一样的姿势风轻云淡的倚着车门站着。 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顾子语眼花了而已,他根本就是一直呆在那里,从来没有动过。 但她重新获得的自由和保镖拉开铁门冲出去层层叠叠的包围住莫思文的景象却告诉她,那绝对不是幻觉。 顾子语有点懵,她完全没搞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她也理解不了这个莫思文的脑细胞到底是怎么构造的,他这么做又算是唱的哪一出,调虎离山吗,还是金蚕脱壳? 难道他们是要上战场么,他连三十六计都用上了? 她必须要问清楚他! 急匆匆的跟在保镖后面冲出去,扒开挡在她和莫思文中间的人型障碍,瞪着不可思议的大眼珠站定在他面前。 但顾子语还没来得及张嘴,被一道人墙粗鲁的围困着莫思文却神色淡定得像没事儿人一般,从容的望着她说:“你出来干嘛,赶紧自己进去,别忘了医生昨天的交代,注意卧床休息,保持心情平和,不管发生什么事,孩子要紧。” 顾子语原本惊讶的眼神很快被另外一种不一样的神色取代,泪水也在极短的一刹那瞬间滚落下来,这一次,她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拿莫思文怎么办了。 他和她是什么交情,不过就是协议结婚而已,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根本不能确定和他有没有关系,可他为了她们这样的母子却把自己置于这样难堪的境地! 而且,他在完全受制于人的情况下还要叮咛她谨遵医嘱! 而且,他甚至没有等她先问一句“莫思文,你有没有怎么样?”! 他是想干什么,学她演戏吗?可他就算感动了整个好莱坞,也不会有人会给他颁发最佳男演员的奖杯的! 顾子语不断的流着泪,莫思文的表情终于有些变了,他抓着她的手臂,把她往门口的方向推,他的语气也不一样了,催促的说:“还不快进去?” 顾子语怎么可能丢下他一个人走掉,虽然她的爱另有所属,但她也不可能对一个这样为她付出的人无情无义,“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种事,他不做,她也就不会做! 顾子语也抓住了莫思文的手,然后在所有人包括莫思文猝不及防的眼神中,不可思议的吻上了莫思文的唇…… 大家都呆住了。 莫思文到很久以后还忘不了他当时这种震惊的感觉,这可以算是他们第二次接吻,和第一次相比,环境、气氛、心情、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但他的感觉却如出一辙,令人毛骨悚然般的惊讶! 顾子语简直是太大胆了,居然在众目睽睽下这样“强吻”他? 他是该推开她,让顾振雄夫妻趁机看出他们之间其实还停留在连接个吻都有心理障碍的程度?还是为了不要露陷,任她胡作非为? 一时之间,莫思文真有些犹豫不决。 那些保镖的反应自然也和莫思文差不多,他们本来是奉了顾振雄的命令,分开带走莫思文和顾子语,而且应该马上执行,但他们现在这样亲吻着,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别说下手了,这种场面看多了,也是会长针眼的。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他们的二小姐平常行事虽然就很大胆,但眼前这样的画面,还是可以算是限制级的了。 顾子语就在这个经过精心设计后才逮住的机会中,贴着莫思文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莫思文,咱们私奔吧。” 莫思文又是一种像被什么东西噎着了的诧异。 私奔?这种荒唐的主意,顾子语是怎么想出来的? 瞪大了眼睛,无声的问她:“你是在搞笑吗?” 顾子语挤眉弄眼的回答他:“当然不是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拉着莫思文的手就想跑。 莫思文却紧紧的拽住了她,逃跑根本不能解决问题,只能激化矛盾。他们要是就这样跑了,顾振雄夫妻还能答应他们结婚,那就是见了鬼了。 不过,虽然顾子语私奔的主意不能被接受,但她还是给了他一个不错的启发,他没想过今天就能让顾振雄夫妻点头同意他们的婚事,毕竟凡事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谈婚论嫁更要一步一步来,今天只要能走进顾家大门,对他来说,就算是胜利完成任务了。 原本他对如何实现这一目标还没有一个确定的方案,但刚刚顾子语的行为让他脑洞开了…… 拽着顾子语的手渐渐放得温柔,与此保持同一步调的,还有他的目光…… 莫思文从来没有这样正儿八经的好好看过顾子语,这样一看,他才惊觉她竟然让他产生了很多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比如,她比他想象中更美丽动人,又比如,这样心如止水的“深深”凝望一个人,好奇怪。 顾子语的感觉和莫思文是一样的不自在,他竟然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实在是太怪异了。 而且他的脸也慢慢凑过来了,他想要干什么? 莫思文的面庞越来越近,顾子语瞪大眼珠渐渐发现,他,他,他该不会是想亲她吧? 老天,她该怎么办? 虽然她刚刚对他做过一样的事情,可是,她还是很想一拳朝他挥过去! 可是,她要是出手了,所有的一切不都全穿帮了? 内心好纠结,难道她就要这样忍了吗? “喂,你们俩够了没有?” 正当顾子语骑虎难下的时候,顾子问的声音冒了出来,虽然他说的话很不客气,他的眉心几乎也快被拧成死结了,怎么听怎么看都是一副讨人厌的样子,但顾子语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他的存在。 “弟弟……”顾子语都想哭了,完全是感激涕零啊! 顾子问却十分不给她面子的啐她,“恶心死了。”她还是连名带姓的叫他顾子问大家才习惯。 然后扭头就准备走人。 顾子语连忙拽紧他,“你要去哪儿?” 顾子问斜了她一眼,像看白痴一样的看她,“上学啊。” 顾子语摇晃着他的胳膊,可怜巴巴的说:“你姐姐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能有心思去上学?” “那我要干嘛,去扫厕所?”顾子问不是不同情她,是不可以同情她。谁让她敢得罪她们家皇后,这不是找死嘛。 不过……大家都知道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只是没想到,他会为了别人的爱情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顾子问觉得自己也真是伟大得够了。 他也没想到,顾子语竟然怀上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孩子,前段时间,她不是还和旷牧魈爱得极其轰轰烈烈的嘛,这才过了多久,她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了?他真是惊叹于她移情别恋的速度。 不过,这种速度其实完全符合顾子语一贯保持的习性,他真不该大惊小怪,所以他也只能感叹:爱情这个东西,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喂。”他转过脸去看着莫思文,不怎么严肃但是却认真的问:“你看上顾子语哪一点了?” 莫思文坦然的和顾子问对视,他思虑了一会儿该怎么回答顾子问的问题,他不屑于说谎,但也总不能直接对他说他看上了顾子语的诚实。顾子语若是听到他这样的回答,估计又该跳脚了。 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出声,顾子语的暴脾气就上来了,她瞪着乌溜溜的眼珠凶神恶煞的质问顾子问:“顾子问,你问的什么话?” 顾子问丝毫不畏惧她,他还反过来威胁她,“想让我帮你,你就别插嘴。” 顾子语戚戚然的想着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然后就毫不甘心的收声了。顾子言还躺在医院里,现如今这个家里她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剩下顾子问了。虽然他的能力几乎从来没有得到过她的认可,但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现在只希望莫思文可千万别说他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她的爸爸是顾振雄。除了这一条,他随便杜撰个什么理由都可以。 莫思文在顾子语这种强烈暗示他说谎的眼神中如实的回答:“她很特别。”他这么说也算是基于事实,只是委婉了一些而已。 但顾子问对他的答案并不满意,虽然用特别这个词儿来形容顾子语再合适不过了,但这个词的意义太宽泛了,他并不能简单的界定莫思文所说的顾子语的特别和他们所认识的顾子语的特别是不是一样。 他必须先把丑话说在前面,“顾子语也就是这张脸能骗骗人,其它的,基本上都是和她的脸成反比的,这些你都清楚吗?” 第六十四章 此生不负 她的话音刚落,顾振雄就从沙发里站起来朝莫思文和顾子语走去,看样子是准备把顾子语“接收”走。 莫思文有一瞬间的踌躇,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把顾子语交给顾振雄,自己一个人离开,但他这一走,不仅仅是离开顾家,也是离开顾子语; 第二条,和顾家二老周旋,坚持带顾子语一起走,但他并不确定顾子语能不能坚持到他们走出去的那一刻。 在莫思文犹豫的刹那,顾子语也飞快的对眼前的形势进行了分析:如果就此屈服,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她忍痛离开旷牧魈是多么不容易,怎么能在眼看就能和他划清关系的时候,给自己再次成为他的累赘的机会? 她只能仗着自己不舒服,趁机提出请求:“爸爸,妈妈,我要和思文在一起。”这一次,就算她用苦肉计了吧,毕竟她不可能找到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但她显然低估了顾振雄和唐老师对她和莫思文的事情反对得有多彻底,顾振雄在她话音刚落那一瞬间,就立即咆哮起来:“那就谁都不要走,咱们就这样耗着,看看最后会怎么样!”他的脸已经被气得发黑了。 顾子语的鼻子顷刻间就酸楚起来了,孕妇本来就比常人敏感,容易被一些常人认为微不足道的小事影响心情。更何况,她可以预见到,她这样强求他们答应留下莫思文,也就等于在扼杀肚子里的小生命。顾振雄的话里其实隐藏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意思:终究有人要走的,只不过要走的是莫思文,还是孩子,你自己选。 顾子语的心很痛,在顾振雄和唐老师看来,她是在莫思文和孩子之间做出选择,但实际上,她是要在旷牧魈和孩子中做出取舍,不管她舍弃了谁,她都对不起另外一个,而他们,都是她最珍视的人。 不仅如此,她还对不起莫思文,他就这样一无所知的被她任性的拉进了这件事,却要陪她一起承担所有不可预知的后果。她虽然不爱他,可她怎么能不为他感到难过。她只是做了些荒唐事而已,她并不糊涂,也不是没有良心。 不是有人说,生也容易,活也容易,只是生活不容易吗?可为什么她想让旷牧魈好好活着,想让孩子顺利的生下来,会这么难? 顾子语的心里难受得快要窒息了,但事情终究还是要有个结局的,不管有多难。 这一次……她,还是选择旷牧魈。 “好。”顾子语咬牙应承了下来。 在她说出这个字的时候,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顾子语不知道顾振雄、唐老师、顾子问是什么心情,但她看到了莫思文的脸上有一种很复杂的神色,那并不是不理解她为什么做,反而像是明白了什么。 莫思文确实懂了,他可以肯定,顾子语虽然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和他没有关系,但她不可能为了和他结婚,放弃自己的骨肉。他们彼此都清楚,他们没有那么深的感情。甚至说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感情,都不为过。 所以,她这么做是为了别的原因。 至于那个原因是什么,有一瞬间莫思文是想问的,却又觉得问了也是多此一举。 旷牧魈那样兴师动众的上门来要人,这还不够说明一切吗? 莫思文不该觉得不舒服的,毕竟他答应和顾子语结婚又不是因为爱情,她也从来没有说过她要嫁给他不是因为旷牧魈,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他,她只是隐瞒了一些事情,并不是欺骗了他,不算违反游戏规则,可他怎么……还是难受了? 莫思文感觉自己越界了,虽说“我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为了我而嫁给我”的确是一件正常男人都不能容忍的事情,但他还是认为,这样被顾子语左右他的情绪,是不应该的。 可他如何能不嘘唏,不羡慕,为何他的生命中没有出现这样一个甘愿为他放弃所有的女人? 而他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女人,但她爱的人,却不是他…… 莫思文抱着顾子语的手一阵颤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怎么会嫉妒顾子语对旷牧魈的爱,他怎么会对爱情还有期待…… 顾子语感受到了莫思文的动作,她也能轻易感受到莫思文受到的伤害,她更清楚,在顾振雄夫妇眼里,她有多么维护他,实际上她就有多么伤害他。 顾子语再次后悔和莫思文结婚的决定了,这一次,是因为她自己。她可以不爱他,就如他亦不爱她一样,但是,他没有伤害过她,她就不该伤害他。 将心比心,是她的原则。 可是,旷牧魈为了她连生命都可以放弃,她为他放弃原则又如何? 她别无选择……爱情本就自私。 她唯一能为莫思文做的,就是若他们还能在一起,她必定好好待他,纵然没有爱情,她也必将此生不负。 “爸爸……”顾子语艰难的坚持着,用毅力和决心说:“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顾振雄完全被她气得说不出话了,扭头转过脸去不看她。 顾子语又叫了一声:“爸爸……”话里隐隐带着祈求。 她的手紧紧的抓着莫思文的衣服,身体的不适和心里的焦虑双重考验着她,她每一秒都感觉自己撑不过下一秒。 顾子问看她这个样子,也替她求起情来,“爸爸,你就让顾子语把话说完嘛。” 唐老师也在观察着顾子语的状况,她给顾振雄递了个眼色,顾振雄才松口,“好,你说。” 顾子语扯了扯莫思文的衣角,示意他把她放下来。 莫思文照她的意思把她放在地上,轻轻的环抱着她。 顾子语软绵绵的靠着莫思文,她感觉似乎安心了一点,然后才说:“我知道,你们不同意我和莫思文结婚,但是,我想和他在一起。我并不想拿自己的生命来要挟你们同意,但我也不想就此放弃。既然我们都不愿意让步,那我们就让老天来决定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从这一刻开始,我会老实的呆在家里,你们也不用给我叫医生,我们大家什么都不要做,如果到了明天早上,我肚子里的孩子安然无恙,你们就答应我和莫思文的婚事,如果孩子有什么意外,我们就分手,行吗?” 顾振雄和唐老师对视了一眼,才并不情愿的答应:“好,就按你说的办。”然后把心里的火撒向顾子问,“顾子问,你跟我们上楼来。” 其它的佣人也退下了,客厅里就只剩下了莫思文和顾子语。 顾子语紧绷得好像马上就要断了的神经刹那间放松下来,她大口的喘着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还活着。 莫思文想问她:“你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吗?”,但又觉得喉咙里仿佛噎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没有办法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他没有那样的气量,连伪装都伪装不出来;但他也明白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质问顾子语什么,更不能留下她一个人离开。他虽然自私,但还分得轻轻重缓急。 他就像之前一样静静的抱着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动作和言语。 顾子语倒是有一些话想对他说,可是,刚刚和顾振雄谈条件的时候已经耗尽了她的精力,她现在实在没有力气再多说一个字。 而且,疼痛翻江倒海的袭来,顾子语感觉自己随时都会痛晕过去。她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栗着,却又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不让自己抖得太厉害,她很怕如果她动作幅度太大,惊扰了死神,他就会伸手将她的孩子抽离她的身体。 为人母的心情从未像此刻一样强烈,顾子语终于体会到一个道理,原来有的东西,真的是要到失去的那一刻,才知道珍惜。 莫思文感受到了她的痛苦和挣扎,他也发现顾子语的脸色是他从未见过的苍白,她的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角,呼吸紊乱而孱弱。 其实他自己的脸色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心里也十分矛盾,但无论如何,至少他还有时间慢慢来理清自己的思绪,可若是一直放任顾子语这样紧张担忧下去,这个孩子,恐怕真的会保不住了。 他并不是担心他和顾子语的婚姻会因为这个孩子的夭折而告终,他对这桩婚事原本就抱着必输的心态,他的期待从头到尾也就只有那么仅仅的一点,即便失去,也不太会觉得可惜。反而是这个孩子本身,让他有些不舍。虽然这个孩子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但他毕竟是第一次和一个孩子扯上这样的牵连,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尽管莫思文从来不愿意承认,但他必须直面自己的内心,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让人心心念念。他有多欠缺家庭的温暖,他对家庭的渴望就有多深。 终于,在沉默了许久之后,莫思文说了第一句话:“放轻松,深呼吸。” 第六十五章 莫思文被打动 顾子语听了他的话。 那个医生昨天不是说,她这病症的主因是源于紧张吗,那么……也许只要她保持心情平和,就能缓解疼痛,只要她什么都不想,就能保住这个孩子…… 她需要让自己慌乱的心安稳下来。 微微动了一下,顾子语想寻求一个舒服点的姿势,但坐在硬邦邦的地板上,是怎么都不可能舒服的。 莫思文也感觉到就这样让她坐在地上不利于她休息,于是他抱起她,想把她放在沙发上。 突然的凌空让顾子语失去了安全感,这一次,她在慌乱中抓住了莫思文的手。 顾子语被莫思文放下来躺在沙发上后就蜷成了一团,莫思文蹲在她的身边,她的手用力的抓着他,莫思文能感受到她的指甲硌得他的掌心泛疼,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想抽出自己的手的,但最终,他并没有那么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莫思文和顾子语之间再也没有言语交流,但根据顾子语逐渐松开的十指,莫思文知道,她应该是好一些了。 莫思文这才开口,问:“顾子语,你睡着了吗?“ 顾子语没有回答,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但过了一阵子,莫思文又听到她的声音细微的传来:“我饿……” 莫思文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迎接她的答案,他只觉得,既然她可以感觉到饿了,那么应该不怎么痛了。 “这我可帮不了你。”他撇嘴道。 这里是她家,温饱这种问题应该由她负责解决好吗? 真是的,亏她总是理直气壮的说他小气,他劳心劳力的陪了她这么大半天,她不是也不知道管顿饭么。 顾子语已经熬过了最痛的时候,渐渐也有精力来想其它的事情了,她也知道她在自己家不该问莫思文要吃的,可是,她早上在他家没吃饱,这他总是要负责的。 拉过他的手,她好想咬他。 莫思文见她把手往嘴边送,连忙阻止她,“喂,你饿也不能吃手指。”而且还是他的手指。 顾子语的俏脸苦哈哈的皱在一起,她刚刚多不容易才挺了过来,难不成现在又要被饿死吗? 果然是亲生的姐弟,彼此之间可能真的存在心灵感应,顾子语刚吵吵着说饿,顾子问就从楼上蹑手蹑脚的走了下来,手里抱着一堆零食,全数塞给莫思文,说了句:“先垫一下肚子,我们家估计今天都不会开伙了。”跟着又猫着腰溜回了楼上。 莫思文看着眼前这一堆薯片、糖果、巧克力、矿泉水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种头晕的感觉——这一家人怄气的时候就是这么过的? 顾子语和顾子问吃这些东西他倒还能理解,但顾振雄夫妻不会也用这些代替午餐和晚餐吧,这画面太美,他实在不能想象。 挑挑拣拣的只选择了巧克力和矿泉水,莫思文掰下一小块,递到顾子语嘴边,“张嘴。” 顾子语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一口一口的嚼着。 莫思文喂完了她一整块后,顾子语突然不张口了,正当莫思文在想她是吃饱了还是噎着了的时候,顾子语突然睁开了眼睛,从他手上拿过巧克力,递到了他的嘴边,说:“你也吃点。” 莫思文就知道她应该是暂时缓过来了,但他不知道他该不该接。 上一次吃巧克力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和殷姗姗第一次过情人节那天。当时那种甜蜜和后来被她背叛后的痛楚,滋味反差得太过深刻,以至于他不敢轻易再碰这个东西。 可是,这次想起殷姗姗,好似心口没有那么疼了。 莫思文最终没有接,只说了句:“给我吃点这个就完了?” 顾子语的脸上慢慢有了异样的神色,她垂下了手,满脸歉意的看着莫思文,真挚的说:“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陷入这样难堪的境地; 对不起,我并不爱你却偏要嫁给你…… 她的意思莫思文都懂,也正是因为懂,他才牢牢的握住了她的手。 莫思文一点也不愿意承认,他的心理悄然的发生了变化,这桩因为一个打赌简单开始的婚姻,似乎不准备一直简单的进行下去了。 顾子语,她的美貌吸引不了他,她的家世也吸引不了他,可是她对爱情的坚韧、执着和付出,却轻易的打动了他…… 然后,莫思文将所有的情绪一语带过,“你倒是精明,一句对不起就把我打发了。” 顾子语羸弱的微微一笑,除了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该对莫思文说什么。 也许,她应该对他坦白一切,这样对他才公平。可是,当他知道所有的前因后果后,还会愿意和她结婚吗? 顾子语没有一点把握…… 她还是不了解莫思文,所以她并不知道莫思文接受了她的道歉,也不知道莫思文知道她为什么道歉。 她只知道,尽管她不肯给自己一丝再连累旷牧魈的机会,但对莫思文的愧疚,也是怎么也抹不掉的了。 而无论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只要她的心里对他萌生了感觉,莫思文对于她,意义就不一样了,只是这个道理,顾子语现在还不懂。 莫思文看她秀眉紧蹙的样子,知道她又开始琢磨了,他没有再劝她不要多想,而是用自己的方式来帮她舒缓心情,“我可告诉你,以后家里所有的家务都由你承包了。” 顾子语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她都这样了,他还要叫她做家务? 她觉得她完全不用对他感到愧疚了。 “你就不能请个钟点工吗?”她嫌弃的问,总觉得他太抠门了。 莫思文好像想了想,但答案却跟没想一样:“不能。” 顾子语耷拉着小脸,十分沮丧的看着他,“那我们结婚后还是搬到公寓去住吧。” “为什么?” “别墅太大,不好打扫……” “……” 莫思文和顾子语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从骄阳似火聊到了天色渐晚。 莫思文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和一个女人聊天一下午,即便是以前和殷姗姗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从来没有纯聊天这么长时间的。现在他为她如此破例,他都觉得应该按小时收费才能对得起自己。 而顾子语呢,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有没有这样老实巴交的乖乖呆着、轻言细语的好好说一下午话,她觉得,这样的场景是可以记入她人生中值得被铭记的经历的。 傍晚的时候,顾振雄和唐老师下楼来了。 莫思文清楚的感受到顾子语痉挛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们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看样子,顾振雄和唐老师是出门了。 顾子问肯定也听到了动静,从楼上探出来一颗脑袋,瘪着嘴闷闷不乐的说:“这两口子也太过分了,自己出去吃大餐,把孩子扔在家里就不管了。” 然后他伸长脖子,大声的叫着家里的主厨:“福妈,福妈……” 有个系着围裙的姑娘小跑步的走进客厅,喘着气说:“少爷,福妈跟先生、太太一起出门了。” “福妈跟着去干嘛?” “太太说带她去进修。” “……” 顾子问瞬间无语,唐老师也真会巧立名目的,说什么进修,其实还不就是想饿他们两顿。 他扭过脸不高兴的望着顾子语,问:“顾子语,你饿不饿?” 顾子语点了点头,一脸被虐待的表情。 顾子问叹了声气,“我房间里还有几桶方便面,凑合一晚上吧。” 然后他就消失不见了,过了约摸一分钟,莫思文听见了叮叮咚咚的脚步声,跟着就看见顾子问抱着三桶方便面朝他们走来。 莫思文已不知道该如何表述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如果他告诉乔楚,他在赫赫有名的顾家一天就吃了一桶方便面,乔楚一定能笑死他。 在他暗自感慨的时候,顾子问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他还秉承女士优先的原则先问了顾子语:“你想吃什么味儿的?” 顾子语扫了一眼,说:“海鲜的。” 顾子问点了点头,又问了莫思文,“你呢?” 莫思文一眼都没看,就直接说:“都可以。”他觉得这真的没什么好选的。 顾子问再次点头,然后出了大门,朝厨房走去了。 过了几分钟,顾子问端着个托盘进来了,上面放着三个精致的瓷碗,旁边还有几个装着些一眼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小碟子。 莫思文感觉这方便面的档次似乎提升了一点,但顶多也不过就是一碗过桥米线的规模。 但是,他还是想说,这一家人闹矛盾的时候,实在是太会玩儿了。 而且,这种事情显然也是有历史可以追溯的,看顾子语和顾子问吃得有滋有味的样子,莫思文完全没有办法把他们和有钱人家的少爷和小姐联系起来。 反倒是他,虽然胃口并不叼,但对方便面这种东西,始终提不起来兴趣。 象征性的吃了两口。 当顾子问收碗的时候看见莫思文还剩了一大半,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清清楚楚的:现在不吃饱,等你半夜觉得饿的时候我可不会再管你。 顾子语则直接把她的嫌弃说了出来,“又抠门,又浪费,你这人格未免也太矛盾了。” 莫思文真想告诉她,与其耗费精力关心他的人格问题,不如多担心担心她自己的生命问题。 结果他还什么都没说,顾子问就开口了,“没事儿,顾子语也是有分裂症的人,你们俩正合适。” 第六十六章 和旷牧魈的第一次独处 莫思文十分想问:你这是帮我呢,还是帮着你姐骂我呢? 他有种预感,就算他和顾子语能结婚,他和这一家人,估计也不能愉快的相处下去。 ****** 半夜的时候,莫思文一整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的胃终于开始抗议了,谁知他刚感到一阵饥饿感袭来,就发现顾子语出现了异样。 顾子语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和顾子问正手牵着手在逛街。 刚经过一家化妆品店,她的手机响了。 是旷牧魈打来的。 顾子语很不高兴的直接将电话关成静音,今天是星期天,他休想再剥削她! 但旷牧魈显然不是轻言放弃的人,过了不到一分钟,他的信息就发送到了顾子语的手机上:“全体加班,10点钟公司集合。” 顾子语水灵灵的小脸瞬间变成了焉答答的苦瓜,顾子问很难不发现她的情绪不对,“你怎么啦?” 顾子语把手机递给顾子问看,顾子问瞬间也变成了和她如出一辙的模样,他耷拉着脸,瘪嘴道:“你们不是双休吗?怎么昨天加班一整天,今天还要加班?”她走了,他一个人怎么好意思正大光明的去买化妆品? 顾子语能说她们新来的主管是变态的么?别的新官上任也不过就是三把火,而他呢,完全是哪吒投胎,踏着风火轮来的! 顾子问见她这副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反抗的委屈模样,忍着难受安慰她道:“不过,你要这么想,你加的不是班,是钱。”等顾子语有了钱,他就可以不用花自己了的。他顺便安慰自己。 谁知,他这样一说,顾子语却更难过了,“我们是责任制,加班没钱的。” 顾子问和她一样难过,“那……你就当自己做了回义工。”实在找不到安慰她的理由了。 顾子语超级郁闷,“我走了,你自己慢慢逛吧。” ****** 顾子语到达公司的时候,正好看见其它各色ol从大门出来,顾子语心里一阵莫名其妙:这是下班了的节奏吗?那她是该高兴呢还是该生气呢? 还没等她走近问个明白,旷牧魈的车就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停在她面前,说:“顾子语,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日本客户要和我们洽谈合作事宜,你负责接待。” 跟着递给她一些资料。 顾子语一脸不情愿,“能换个人去吗?”她不是想偷懒,反正她都已经来了,只是她一听说日本客户,脑海里就浮现出抗战片中日本鬼子欺负良家妇女的画面,一阵恶心。 旷牧魈赏给了她一个斜眼,顾子语就懂了,这重任还只有她能胜任了。 默默的接过资料,顾子语一边翻阅一边暗自下决心:她一定要好好表现,有朝一日,她也要成为压迫别人的人! 按照旷牧魈给的地址来到指定的地点,刚想去问她的包间是在哪一边,一个年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子就恭恭敬敬的迎了上来:“二小姐,欢迎光临。” 顾子语非常确定她从未来过这家茶楼,她也可以肯定,这男子绝对不是来套近乎的登徒子,那么就说明,这应该又是顾振雄曾经的追随者之一。不过看他这年纪,顾子语真想问:“大哥,你几岁开始出来混的?” 但是,她忍住了。毕竟今天她又不是真的来喝茶的,她从来也没有喝茶这一习惯。像她这样年轻漂亮的ol,就该喝咖啡这种洋气的东西。 “我订了1405房间。” “在这边,您请。” 顾子语在男子的带领下,顺利的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有个发福得十分油腻的中年男人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很多、健硕很多,但看起来并没有顺眼多少的男人,他们应该就是旷牧魈口中的日本客人。 顾子语这才想起,旷牧魈给她的资料上没有说明这些人会不会中文,看他们的配置,她该认为这是老板和翻译吗?她又要用什么语言和他们交流呢? 管它的,反正她是半个日语都不会,她就说中文。如果他们听不懂,她再切换成英语。 “你们好,我是远牧国际顾子语。” 对面一片静寂,顾子语一阵郁闷:真听不懂中文? “omeetyou,i’mangel,wfoatherd.” 那两人还是一言不发,顾子语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反正别的语言她也不会。 时间在尴尬的静默中慢慢流淌,也没有过很久,顾子语偷瞄了腕间的手表,刚刚好五分钟而已。 中年男人开始有反应了……他操着一口硬邦邦的、带着浓郁地方口音的、几乎不能辨别出算是普通话的腔调说:“顾小姐,请坐。” 似乎是为了表现友好,他还站起身来为顾子语拉开了一张椅子。 但,真的只是似乎而已。 顾子语落座的那一刻,清楚的感受到那个男人在摸她的腰。 顾子语差点忍不住给他一耳光,抬眼的时候不小心的扫到站在一旁那个年轻男人正用一种危险的眼神看着她,才想起她是在见客户。 好,她忍了! 堆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从包里拿出合同,顾子语正要递过去并开始今天的正题,中年男人就眼疾手快、主动自觉的接了过去。当然,这过程中肯定没有少了再次揩她的油。 当他那只猪蹄放肆的摸着顾子语的手时,顾子语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就遵从本心,狠狠给了他一拳。如果忍气吞声换不来天下太平,那么就让天下乱得更彻底一点! 中年男人立即呱呱的叫了起来,旁边一直没有吱声的年轻男人也叽里呱啦的叫唤着,顾子语听不懂他说什么,但从他盛怒的表情,不难猜出他要表达的意思。 顾子语淡定的扫了一眼正不停流着鼻血的中年男人,在心里鄙夷的嗤了一声:不自量力的东西,连她的豆腐都敢吃!他也不先打听打听,她顾子语是什么人! 外面肯定是听到了动静,刚刚照面那个大哥推门进来,一见这场景,立马问:“二小姐,出什么事儿了?” 顾子语随意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大哥立即就心领神会了,嗓门一扯,吆喝道:“进来几个人,把他们轰出去!” 两个日本人瞬间就从包房被扔到了外面。如果不是顾子语吩咐茶楼的大哥别把场面弄得太血腥,清扫起来浪费人力、浪费水,他们肯定少不了要被一顿狂揍。 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顾子语心里总算舒服一点了。 不过,这种舒服只持续了零点零零几微秒,就嘎然而止了。 因为旷牧魈再次犹如从天上垂直降落下来般的,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阴冷着声音问:“顾子语,你在干什么?” 顾子语此刻的表情和心情完全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她真的界定不了旷牧魈是刚好出现这儿看见了这一幕,还是根本就一直蹲守在这里,等着看她能把好好的一单生意折腾成什么样子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原则性的东西,她还是要坚持的。 虽然动手打人是她不对,但她这是正当防卫。 虽然这明显有防卫过当的迹象,但她也不需要内疚。 不过,她的老板和另外两名当事人显然和她持有不一样的观点,所以在旷牧魈安排人将他们送去医院后,就像领着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领着顾子语回公司等消息去了。 一回到公司,顾子语就被旷牧魈叫去了办公室,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 旷牧魈似乎很生气。 之所以用了似乎这个词,是因为顾子语每次见他的表情都是一样的,而她对他的那一丁点了解,也不足够让她分辨出他的心情是好,还是不好。 至于生气嘛,这就毋庸置疑了。旷牧魈完全是有理由生气的,顾子语只是不清楚他生气的程度而已。 办公室里的空气非常不好,顾子语郁闷的瘪瘪嘴,第一次和主管单独相处,竟然是这样糟糕的感觉。 顾子语就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罚站”到了中午。旷牧魈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仿佛时间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但顾子语真有点坚持不了了,早饭都没吃,她饿呀! 捂着空空如也的肚子,顾子语感觉自己委屈极了。 不管结果怎么样,一开始,她都是受害者啊。 但是,一般人都是只看结果的吧…… 好吧,她是奇葩,行了吗? 但奇葩也是要吃饭的啊。 顾子语好想哭,却又觉得“饿得哭”好像太丢脸了。 电视里都是怎么教人不让眼泪流出来的来着,仰起脸,还是倒立? 还是仰起脸吧,在主管的办公室里倒立该算什么情况? 就这样决定了! 仰脸,果然没有流泪的感觉了,不过她也因此发现旷牧魈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了,而且正已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 “饿了?”他竟然这样问。 虽然他的声音阴冷得尤如冰块,话里话外的韵味也更像是讽刺,但顾子语还是没料到他能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从他第一天上任起,他走的就是懒得和员工多说一个字的路线好吗?而且,这话还是与工作无关的。 可是,还有更奇怪的事…… 他竟然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袋奥利奥扔给她。 顾子语的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但她还是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旷牧魈扔过来的饼干。 虽然,她在一刹那间想起了一句话——“嗟,来食。”,但旷牧魈的办公室里竟然有零食这种惊愕的情绪却让她忘记了该保持“不食嗟来之食”的骨气。 而且,奥利奥,曾经是她最喜欢的饼干呢。 第六十七章 旷牧魈英雄救美 太诡异了…… 顾子语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却又疑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旷牧魈虽然总表现出一种“我不是平常人”的高冷姿态,但终究还是人不是吗,吃点零食怎么了? 而且,喜欢吃奥利奥的人多了,这实在不能算是巧合吧? 况且,她现在不是已经不喜欢了么? 所以,她千万不能自以为是的认为这是专门为她准备的,这种事情根本没有科学依据可循的! 可是,她为什么会忍不住的觉得这包饼干有问题呢? 旷牧魈又转过身去了,顾子语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都没机会。不过,就算他面对她,她应该也看不出什么的。 顾子语心里很纳闷:不过就是个主管而已,为什么她总觉得他身上的危险气息远远超过了她那位身为前黑社会大哥的老爹呢? 算了,还是吃饱了再想吧。 但是,奥利奥……她真能在这样诡异的环境里吃下这种对她来讲算是一种心结的东西吗? 那个深埋在心底的名字又被勾起来了:柏寒辰,是因为约定见面的时间快到了吗,最近想起你的次数好像变频繁了呢…… 顾子语终究没有吃。 她也没有发现,她这两次想起柏寒辰,其实都和旷牧魈有关……她更不可能知道,旷牧魈的出现代表着什么。 饿着肚子继续罚站,快到下午六点的时候,医院那边传来了消息,她也终于等到了她的宣判结果: 中年男人有轻微脑震荡的迹象,他要求顾子语必须向他赔礼道歉,然后再根据她的诚意来决定是否要继续合作。 谁都想得到,这赔礼道歉绝对不是说一句:“对不起”这么简单,而且顾子语压根儿就不觉得她该道歉。 脸上排斥的意味很明显。 旷牧魈自然也看出来了,“不想去?” 他把合同扔到她脚边,冷冷的说:“没关系,只要你能照合同上的订单金额赔偿给公司,也可以不去。” 顾子语把合同捡起来,看了一眼:五百万。 抿了抿嘴,好吧,金额是挺大的,可是旷牧魈需要一副就算是把她卖了也赔不起的鄙视眼神吗? 他也太小瞧她顾家二小姐了。只要她一年不动家里给她的零花钱,赔给他五百万,绰绰有余! 只不过,看旷牧魈的样子,肯定是不可能让她分期付款的吧! 她也不想让家里帮她解决,这么点儿事都搞不定,多丢脸。 “好,我去。” 顾子语把合同放回旷牧魈的办公桌上,踏着视死如归的脚步走了。 来到约定的地方,这次是酒店。 这一次,中年男人和年轻男人的位置也交换了,年轻男人坐着,中年*着。 顾子语有些搞不懂他们的意图,难道是要轮流坐的意思吗? 还是说他们想考考她的眼力,到底谁是老板,谁是翻译? 无不无聊! 桌子上放着一瓶酒,还有三个杯子,这倒不难懂,是要她陪酒道歉。 顾子语也不含糊,自己拎过酒瓶,再拿上个杯子,倒上满满的一杯,说:“今天上午是我太冲动了,我自罚一杯。” 年轻男人按住了顾子语的酒杯,说:“这就是顾小姐道歉的诚意?” 顾子语惊讶的看着他,这家伙的普通话说得和土生土长的她几乎一样标准?那他上午还装听不懂中文! 按捺住不爽的情绪问:“那你觉得要怎样才算有诚意?” 年轻男人给中年男人递了个眼神,中年男人就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颗药,然后堂而皇之的当着顾子语的面丢进了她的酒杯里。 顾子语不可思议的眨了一下眼睛,她原本还想说自己上午太过简单粗暴的,可是跟他们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他们是想给她下迷.药吗?而且还要下给她看? 顾子语无所畏惧的盯着年轻男人,她倒要看看,这个色胆包天的畜生能把她怎么样? 年轻男人也看着顾子语,“只要顾小姐喝了这一杯酒,上午的事就一笔勾销了。”他的话里、眼里满是嘲讽,一种“我肯花五百万买你一夜,你真该烧高香感激我。”的姿态。 顾子语看着药丸在酒里慢慢溶解,等它完全和酒融为一体了之后才缓缓的端起了酒杯。 哎,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价值五百万的酒长什么样呢,得好好观赏一下。 顾子语眼波流转的盯着酒杯,看在外人眼里仿佛是她在纠结……喝呢,还是不喝呢? 看了半天,顾子语觉得只观赏好像还不够,她应该再闻闻,这么贵的酒,铜臭味肯定十分的浓郁。 顾子语把酒杯缓缓的递向自己的鼻子,她的动作很慢,慢得让人误以为她在做最后的挣扎。 终于,酒杯来到了她的唇边,可就在这时候,“砰……”的一声,包间的门毫不设防的被推开了。 顾子语转头一看,旷牧魈领着冷焰和lisa正朝他们走来。 旷牧魈夺过顾子语手上的酒杯,递给冷焰,然后一句字也没有说,拉着顾子语的手就走了。 顾子语不明就里的被旷牧魈牵着手走: 他怎么会来的? 是不放心她,怕她再次惹事,过来盯梢的吗? 一定是的,他随身带着lisa,这是典型的危机公关的手段。 可是,他就这样把她带走,甚至连一句寒暄的话都没有,好像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更会激化矛盾吧? 那,她还需要赔偿公司五百万吗?虽然她从头至尾都没有打算喝那杯酒,可现在这样的情况,她可不可以把一半的责任推到旷牧魈身上,然后要求和他aa制? 顾子语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所以也忘了甩开旷牧魈的手。 直到不知道走了多久、多远,顾子语觉得累了,才想起来问:“你没开车过来吗?” 旷牧魈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说话。 顾子语也看着他,虽然她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她怎么着也不能露怯。 不过,看着看着,她才惊觉他们俩竟然手牵手,而且还一起走了这么远。 顾子语连忙以甩开烫手山芋的方式挣脱旷牧魈的手。 过了一会儿,旷牧魈低沉的开口了,“我记得你有一辆法拉利。” 顾子语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了这个,是要让她拿车抵押的意思吗? 她当时真的不懂。 不过现在,顾子语知道了,旷牧魈是在责怪自己:以顾子语能够开法拉利上班的情况来看,真要让她赔五百万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不该去救她的。他故意找人来冒充日本客户,不也是给柏寒辰报仇的计划之一吗,他不是计划好要毁了她的清白吗,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刻,他却出手救了她? 旷牧魈,我到底让你经历了多少挣扎和折磨? 顾子语感到深深的内疚,以至于在梦中都情难自抑的留下泪来,嘴里难过的念着:“旷牧魈,旷牧魈……” 莫思文看着她眉宇深锁、喃喃自语,刚开始还没有听清她在念叨什么,直到凑到她跟前,发现她的眼角有泪,才知道她在喊着旷牧魈的名字。 莫思文有一瞬间怔然,伸出去想要轻轻摇醒她的手,也茫然的愣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凝视着顾子语的莫思文察觉她的脸上不止有泪水,还有汗水,才惊觉她的情况好像不是伤心这么简单。 “顾子语,醒醒。” 顾子语咿呀了两声,不肯醒来。 莫思文又叫她:“顾子语,顾子语……” 顾子语闭着眼睛,摇晃着脑袋,好像听到了莫思文说话,又好像没听到。 莫思文拍了拍她密布汗水的脸蛋,提高了音量:“顾子语,你醒醒!” 这一次,顾子语仿佛受到了惊吓,咻的睁开了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的样子。 莫思文不确定她是醒了,还是没醒,正想问她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顾子语就突然惶恐的拉着他的手,说:“莫思文,我肚子痛。” 莫思文也跟着紧张起来,问:“怎么个痛法?是像昨天一样,因为紧张才痛的,还是别的痛?” “我不知道。”顾子语害怕的说:“感觉......肚子里像有一把刀在不停的剜我。” 莫思文看她汗水一滴一滴的顺着脸庞往下流,果断的说:“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能去。”顾子语坚决的拒绝了,即使害怕,她也没有忘记她和顾振雄的约定。 莫思文知道她为什么拒绝,她怕去了医院,就算她输了,他们的婚事也就泡汤了。 但这只是表象,她真正怕的不是他们的婚事泡汤,而是他们的婚事泡汤了对旷牧魈的影响。 虽然莫思文知道她对旷牧魈的感情深厚,他尊重她的感情;但他却不愿意接受她爱他爱到愿意为他豁出性命,他不能接受她的决定! 他不是善妒的人,此刻却无比妒忌旷牧魈。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莫思文的话里有些生气,“真想一尸两命吗,你不想活,我还不想造孽呢!自己的人生自己争取,你拿孩子的生命来打什么赌。” 第六十八章 莫思文的担心 顾子语被他骂得更难受了,没力气、又没底气,接不上话:“我……” 莫思文不再给她反对的机会,抱起她就往楼下走。 顾子语刚开始还在挣扎,不愿意的喊着:“莫思文,放我下来。” 结果被莫思文狠狠的一瞪,也不敢吭声了。 而且,她的肚子真的很痛。 顾振雄和唐老师不知道是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了,还是一直都没睡,莫思文和顾子语刚走到楼下,顾振雄的声音就传来了:“去第五人民医院。” 莫思文停顿了一下,点头说:“好。” 顾振雄和唐老师跟着下楼了,然后上了停在门口的加长悍马。 背后传来了叮叮咚咚的脚步声,顾子问也冲下来,上了车。他见莫思文的脚步有些迟疑,催促的说:“快上车啊。” 莫思文没有时间想其它事,抱着顾子语上了车,然后把她安放在车里的卧榻上。 顾振雄和唐老师一言不发,算是暂时默认了莫思文的存在。 顾子语还是汗如雨下的样子,莫思文剑眉紧蹙,一边给她擦汗,一边鼓励她:“你坚持住,医院很快就到了!” 顾子问也在一旁给她打气:“二姐,你一定要撑住。” 顾子语毫无力度的瞪了瞪顾子问,艰难的说:“你别叫我姐……你每次这么叫我,都没好事发生…..”她原本没那么害怕的,顾子问突然这么一叫她,她真的怕了。 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似乎只有十几分钟,似乎又像是一个世纪。 到了医院,医生、护士都站成一排等在门口。看来,顾子语的爸爸妈妈一直在担心她今晚会不会出状况,并且做好了应对意外的准备。 顾子语被推进了妇产科诊室,然后开始做检查。 医生说家属在门外等就可以了。于是,顾振雄和唐老师坐在一边,莫思文和顾子问坐在另一边。 墙上的挂钟“嗒、嗒、嗒”的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莫思文的心上,让他烦躁不已。 “我出去一下。”他站起身来,对身边的顾子问说。 顾子问不赞成的嘟着嘴:“你要去哪儿?”在这个时候? “想抽烟。”莫思文照实说:“我就在楼顶,你姐要是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我。” 顾子问嘟着的嘴瘪了下去,他偷偷看了顾振雄对莫思文的调查,知道这家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在天台上抽烟。发生这样的事,他能怪他心情不好吗?不能吧,所以只好随他去了。 不过,他原本还担心他们俩认识时间不长,感情应该还不深,不管是因为孩子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任何原因而决定结婚似乎都显得很草率,未来的幸福指数也十分不明确,但根据今天的情形来看,他们俩是可以一起经历风雨的。 而感情这枚种子,和其它种子一样,如果没有被风雨摧残夭折,那么就会迎着风雨茁壮成长。 顾子问突然想对莫思文说一句:“我看好你们哟。” 但看了看顾振雄和唐老师青瓷般的脸色,他能屈能伸的选择了沉默。 莫思文站在医院的楼顶,凌晨的空气早已褪尽了暑气,迎面吹来的风也带着丝丝凉意,这一切本该让人神清气爽,但莫思文的烦躁却怎么也安抚不了。 他一点也不愿意承认他担心顾子语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感情会让人变得软弱、有时还会不堪一击,而他要振兴莫氏,要报复殷家,要让他那不知身在何方的姐姐看到他成功,让她后悔曾经做过的一切,他必须让自己坚强,让自己坚不可摧,感情这种东西,是禁忌,也是奢求…… 可是,他怎么会放任自己真的爱上了顾子语? 莫思文心里有些酸涩,他曾经以为,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他不再具备有爱人的能力,也没有哪个女人值得他的爱,却不想,他竟爱上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可是他心里又有一丝甜蜜,他想起昨天早上顾子语叫他起床的样子,前天晚上他给她念报纸的样子,突然觉得,如果以后的每一天都像那一天,也不失为是一种美好。 顾子语,请你和孩子一起平安无事,他好不容易才重新学会了担心一个人,请不要让他的担心变成伤心。 ****** 时针指向“5”的时候,妇产科的门终于开了。 顾振雄和莫思文一起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的问: “她怎么样了?” “我女儿怎么样了” doctor李先回答了顾振雄:“顾先生,二小姐现在暂时没什么大碍了,但是她出现了先兆性流产的症状,再加上刚刚洗了胃,身体非常虚弱,必须卧床休息至少七至十天。而且,她有轻度的忧郁症和焦虑症,精神方面你们也要多关注。” 然后她才转过头责备的看着莫思文:“前天才叮嘱了你孕妇情况不对要及时送医,为什么又拖到这么严重的程度才送过来,要是再晚两个小时,你就等着后悔去吧。” 莫思文任她责备,这件事他本来就有错,他该骂。 但是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洗胃?”他必须要弄清楚,“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这样,他以后才知道该注意些什么。 doctor李又是一种“见过傻的,没见过傻成你这样儿的”的怪罪神色,说教道:“孕妇不能吃海鲜,这是大忌,你不知道吗?” 莫思文没吭声,这种事情他要是知道了才是奇怪了。想他平常身边连女人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孕妇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但是,顾子语这两天都和他在一起,他记得很清楚,他们明明没有吃海鲜的。 等等……昨晚的,海鲜方便面。 莫思文有些怀疑自己所联想到的,侧过脸去看了看顾子问,用眼神问他:“你们家的海鲜方便面真的有海鲜?” 顾子问一听到doctor李责怪莫思文的话,整个脸色就不好了,看见莫思文无声的质问他,更是只能默默的低下了头:海鲜方便面里有海鲜都是骗人的,只是他担心顾子语怀着孕没吃好对大人孩子都不好,所以自作主张的在她的碗里加了虾和蟹。 但是,他显然好心办了坏事,而且,这坏事的后果还很严重。 虽然他不知道海鲜对孕妇来说是多大的忌讳,但是既然顾子语都洗胃了,可想而知,这和食物中毒基本上可以算是同一等级的伤害。 顾子问自责不已,他竟然给自己姐姐下了毒…… 莫思文看着顾子问一脸“闯祸了”的表情,开始相信他的怀疑是对的——问题真的出在那一桶方便面上。 只是,莫思文不知道是顾子问在顾子语的方便面里动了手脚,只感慨自己今天真的是长知识了,他竟然从来不知道,孕妇不能吃海鲜,他更加不知道,海鲜方便面里面真的可能有海鲜。 相比他们这两只生活的菜鸟,顾振雄和唐老师在这方面的经验就要丰富多了,所以,他们关注的重点不在洗胃这件事上,而是doctor李说顾子语有轻度的忧郁症和焦虑症。 家里的三个孩子中,如果说顾子言有忧虑症,她们相信,说顾子问有焦虑症,她们也相信,可为什么偏偏是一向最活泼开朗、美丽自信的顾子语被医生下了患有轻度的忧郁症和焦虑症的结论? 这孩子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们可以肯定这必然和旷牧魈有关,也许,这和莫思文也有关系,虽然他们现在还不清楚这三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如果说是莫思文从旷牧魈手里抢走了顾子语,他们说什么也不能相信。 顾振雄和唐老师交换了个眼神,他们需要找个时间,和顾子语好好谈谈。 doctor李又说:“二小姐现在已经转到了十二楼的vip病房,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但尽量不要太多人,免得她太累。” 唐老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doctor李,辛苦你了。” doctor李说了句“顾夫人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就先行离开了。 她走了后,唐老师考虑了很久,才对莫思文说:“莫先生,你先去看看子语。” 莫思文没想到她们会让他去看顾子语,而且还是让他第一个去,他以为只要顾子语一脱离危险,她们就会下逐客令。 虽然他从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但如果事情可以一帆风顺,谁又愿意波澜起伏呢? “谢谢。”莫思文诚挚的说。 “你不要误会。”唐老师对他的感激丝毫没有领情,“等你见完子语,我们再谈。” 莫思文微微颔首,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他知道唐老师所说的“再谈”是什么意思,但他无所畏惧。 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顾子语背对门口蜷缩在白色的床单里,连背影都是脆弱的模样。 莫思文放轻脚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血色全无的苍白模样,胸口泛起一阵阵的疼。 顾子语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睁开了眼睛,看到莫思文进来,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刚刚被推进妇产科的时候,她真害怕自己进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却只有一个人。 虽然,她并不能确定这个孩子和莫思文是否有关系,虽然,莫思文一直不承认这个孩子和他有关系,但在旷牧魈缺席的情况下,他就是除了她之外,唯一的可能和这个孩子最亲的人了。 现在这个时候,她最想见的人也是他。 “感觉好点了吗?”莫思文见她醒着,问。 顾子语没有说话,眼里却泛着点点泪花,莫思文见了,担忧的问:“你感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来?” 顾子语孱弱的摇了摇头,吸吸鼻子,带着哭腔说:“我没事。” 莫思文始终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些许,“那就好。” 顾子语端详着他倦怠不已的神色,幽幽的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不想让我们担心就快点把身体养好。家务活还等着你去做呢,你知道的,我们家小门小户,也请不起佣人。” 顾子语哭笑不得,原来她存在的价值是为了干家务活,真稀罕呢。 “莫思文……”她喊着他的名字。 “我在呢。”莫思文轻轻应声。 以为顾子语会说些什么,结果她又只是喊着他的名字:“莫思文……” “我在呢。”他又轻轻应答。 “莫思文……”她还是只喊他的名字。 这一次,莫思文停顿了好几秒,才轻缓而沉稳的回答她:“别怕。” 第六十九章 患难见真情 顾子语突然安静下来了,莫思文竟然懂她,他竟然知道她在害怕。 就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所以就算心里惶恐、担忧,也不肯表现得太明显,但他却在她那么含蓄、那么朦胧的表达里,清楚的明白了她在害怕。 是她太容易被看穿了吗? 还是莫思文太聪明? 抑或是,他们开始有了默契?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一刻,顾子语恍惚有一种感觉,他们之间,好像真的是未婚夫妻一样…… 为何?不是只打算和他做挂名夫妻吗? 为何?身体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眼眸里的泪夺眶而出,好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见到了爸爸妈妈,急于宣泄她的委屈。 莫思文抽出纸巾轻轻拭干她眼角的泪水,什么也没说,只是另外一只手悄然的牵起顾子语的手,给她最简单、最直接的安慰…… 顾振雄和唐老师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的顾子语和莫思文。 他们俩就静静的凝视着对方,没有说话,却似乎胜过了千言万语。 顾振雄突然有些感慨:“他们现在像不像我们年轻的时候?” 唐老师也有丝丝动容,却不肯承认她的态度开始软化:“哪儿像了?以前躺在病床上的都是你。” 顾振雄呵呵一笑,“嗯,你说得是。的确不是很像,你以前都是一边哭一边打我的。” 唐老师瞪了顾振雄一眼,即便携手走过了半辈子,眼里的娇羞还是一如最初。 顾振雄搂着她的肩膀,说:“我们去楼下等吧。” ****** 过了一个多小时,身心俱疲的顾子语睡着了,莫思文从病房里出来。 门口站了两个保镖,其中一个对他说:“莫先生,先生和夫人在金源饭店等你。” 莫思文点了点头表示他记下了,刚走到医院门口,就有车开过来接他。 莫思文上了车。 没过几分钟,目的地到了。 莫思文进门就看到了坐在窗户边的顾振雄夫妻,却不见顾子问。 顾振雄招呼莫思文坐下,然后开门见山的说:“子语现在的状况我们都很清楚了,昨天她和我们的赌约的结果,你觉得该怎么算?” 莫思文坦诚的承认,“是我们输了。” 从一开始,他就不该纵容顾子语和他们打这个赌,顾振雄夫妻不同意他和顾子语结婚,问题是出在他身上,那么也该由他自己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让顾子语拿着孩子的性命来赌他们的将来。 所幸,她们母子都平安无事,不然他将自责一辈子。 他也庆幸,他心里那颗爱的种子又开始萌芽了,能够再爱上一个人、关心一个人,为她担忧、为她心疼,这样的感觉……真美好——“顾子语,何其有幸,让我遇上了你。” 顾振雄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的认输,他还以为他至少也要说:“我们都违反了游戏规则,结果无效。” 想不到他还挺有担当。 唐老师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莫思文眼里的神采,这和那天早上在他家里时,他的眼神完全不同。那一天,他沉着、冷静、彬彬有礼,看似维护顾子语,但眼里却少了温度,少了情愫。但是现在,他的眼神像是一个即将为人夫、为人父的样子了,即使刻意用镇定掩饰,依然能看出他的焦虑、不安。 严格的来说,他的转变不是从现在才开始,而是自昨天顾子语出现异样起,莫思文的神色就大不同了。唐老师不知道他的转变是否可以称之为患难见真情,但是她可以肯定,他们突然决定结婚,原因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看人的眼光了。 唐老师优雅的喝了口咖啡,说:“既然这样,请莫先生遵守之前的约定,以后不要再和子语见面了。” 莫思文早就料定顾家二老会这样做,他不慌不忙、从容自若的说: “我知道您二位不认可我,尤其我和顾子语结婚这个决定十分仓促,所以会更加显得我别有用心。对此,我无意说得太多,只想对二位说明两点:首先,我不是因为孩子而决定和顾子语结婚的;其次,我知道顾子语是顾家的二小姐,但我在做结婚这个决定的时候,并没有想起这一点。或许二位会质疑我的话,但对于顾家来说,要确认我说的是真是假十分容易。” “您二位有反对的权利,而我也有权利争取自己幸福,虽然我们的出发点不一样,但我们的目标却是一致的,那就是都希望顾子语幸福快乐,我们并非势不两立,所以我请两位先不要断然的给我们下结论,给我们一些时间,让事实来证明我们是否适合在一起,也给你们一些时间,来看清我是否值得顾子语托付终身。” 莫思文说完,起身拉开椅子,“我公司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顾振雄对他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你就这样走了?”他请他吃饭,他竟然尝都不尝一口? 莫思文不卑不亢的说:“不影响二位用餐的心情。”礼貌的微微颔首离开。 顾振雄等他出了饭店门口,才敲着桌子说:“这小子,他凭什么以为他可以影响我们!” 唐老师没有看他一眼,就了然的问:“这么快你的立场就动摇了?”真没定力! 顾振雄呵呵一笑,“我是觉得他还有点傲骨,也挺会说话。” 唐老师不以为然,“咱们的女儿,是有点傲骨,会说话,就足以匹配的?你这个当爸爸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 顾振雄收敛起笑容,严肃认真的说:“老唐,说实话,旷牧魈吧,这孩子人是不错,对子语的用情也很深,但是他身上的责任太大了,即便他愿意为了子语离开三方帝国,但若是将来三方帝国有事,他势必不会坐视不理。子语跟了他,幸福和意外,说不定哪个会先来呢。与其这样,我宁愿咱们的孩子过着简单平凡的生活,不求她大富大贵,声名显赫,只要衣食无忧,开心快乐就好。” 唐老师认同顾振雄的话,在她和顾振雄的眼里,旷牧魈从来不是顾子语的最好归宿,所以他们才会提出要他在顾子语和三方帝国之间做出选择,原本他们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的,没想到他的选择是顾子语。这样一来,她们也不好再反对了,想说也许这就是两个孩子之间的缘分呢,谁知突然又冒出了一个莫思文来。而且,他一出现就贴着怀孕、结婚这样的标签,他们是要闹哪样? 唐老师头疼得很,斜着目光看向顾振雄,“你刚刚叫我什么?” 顾振雄惊悚的回想了片刻,端着咖啡递到唐老师面前,态度十分端正,“老婆,我错了。” ****** 莫思文一回到公司,乔楚就发现了他不对劲儿。 因为他回去后下达的第一个指令就是:“从今天起,将所有商业午餐、晚宴全部取消,实在不能推脱的,由你出席。” 乔楚惊讶的看了他半天后,自认为非常客观的问:“如果对方指名要你去呢?” 莫思文没抬眼,说:“那我还真不伺候。” 乔楚哈哈笑了两声,不知褒贬:“刚做了顾家的女婿,口气就不一样了。” 莫思文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拍了拍他的胳膊,“开会。”宣布这段对话到此结束。 开完会已经十一点多,莫思文收拾完文件后给顾子语发了条信息,“睡醒了吗?” 没有收到顾子语的回信。 莫思文把手机装进口袋里,对还没有走的乔楚说:“中午一起吃饭。” 然后叫前台订了两份快餐。 乔楚盯着面前的饭菜半天,还是觉得他对莫思文的兴趣比较大。他有很多事想问,比如他昨天为什么没上班,顾子语好些了没有,他们俩现在什么状况,但看莫思文专心吃饭的样子,最终先问了:“你很饿吗?”吃得形象都快没了。 莫思文“喔”了一声,继续吃。 乔楚真有点看不下去,“需不需要把我这一份也给你?” 莫思文却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后,说:“算了,我们的口味不一样。” 端过咖啡喝了一口,莫思文开始这顿饭的正题:“先跟你知会一声,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会尽量避免迟到、早退或者翘班这种情况发生,但如果发生了,你就见怪不怪,公司里的事情你也多看着点。” 乔楚把眼前的餐盒往旁边一推,“你找我吃饭就是为了说这个?不要以为你是老板就可以这么任性,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还要员工守则做什么?”他一脸吃亏的表情,“而且,你就用一顿快餐就想收买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要在你缺席的时候代理你的工作?” “那你接下来一个月的午餐,我报销了。”莫思文看起来十分大方的样子。 乔楚想了想,讨价还价道:“三个月。” 莫思文点点头:“成交。” 乔楚依然觉得这笔交易不划算,补充说:“说好的,尽量避免啊。” 莫思文应了声嗯。 趁着这个机会,乔楚问:“我能关心一下你的私生活吗?” “不能。”莫思文干脆的摇头拒绝。 乔楚颤着手指指控他:“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也太快了。” 莫思文:“我不管做什么事效率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