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侍卫有秘密》 第1章 《侍卫的秘密/这个侍卫有秘密》作者:微辣多醋【完结+番外】 文案: 侍卫有一个准备带进棺材的秘密,生平唯一所愿就是攒够钱后归隐山林,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可天不遂人愿,一次偶然的任务,侍卫救下一个缠人精,缠人精同他亲弟弟一般大,长有一副惊人美貌,却十分胆小,成天活在被刺杀的阴影中,委屈巴巴的揪着他的袖子不放。 侍卫一时糊涂,把他当亲弟弟多宠了些,却未曾察觉周围人都一副见鬼了神色。 一次意外,缠人精马甲掉了,侍卫才惊觉这个缠人精弟弟不知何时已经高出他大半个头,宽大的官袍底下藏满了对他的龌龊心思,吓得侍卫想跑。 侍卫连夜打包跑了,可没成功。 守了半辈子的秘密也没守住!还有比这更悲剧的吗? 第1章侍卫的秘密 入夏的夜晚下起了细雨,冰冰凉凉的雨珠落在燥热的土地上解了一整天的暑热,这难得的清爽让玄王府守夜侍卫们松了口气。 “这一到夏天就蚊虫多...”侍卫叶双抱怨道。 “嗯。”如往常一样,叶双的抱怨只得到哥哥叶单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回复。 “我说老哥啊,别那么内向啊。你这样以后怎么得姑娘喜欢啊~”叶双抱怨道,对着自已这个闷葫芦哥哥十分无语。 “来人。”书房内传来玄王的声音,二人不敢迟疑,收了杂心略微整了整仪容便推门而入,书房正中玄王正手执一份奏折看的入神。 叶双叶单静候一旁,几年前他们兄弟流落街头被人追杀,幸得玄王相救,还在王府给寻了个差事养家糊口。 二人对玄王心中只有敬畏与崇拜,此刻更是不敢打扰,只默默等着。 “你们来王府也有几年了,武功还算有长进。”轩辕寒放下奏折看向两人开口道。 叶单叶双这几年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原本只是给两人带到王府做些普通差事。这两人却通过自已努力勤学武功通过王府考核顺利当上了王府的三等侍卫。 “谢王爷夸赞!愿为王爷效劳。”两人齐声道。 “叶双,你明日去玄峰营报备,入军职五等,听吴越侯差遣。” “谢王爷!”叶双激动的单膝跪地答道。玄峰营是玄王轩辕寒的亲兵部队。能入军职还是玄王的亲兵部队,是叶双长久以来的愿望。 玄王点了点头,看向叶单,又道:“叶单。你明日去神机营报备,削去一切有关玄王府侍卫记录,入暗卫身份。然后去鹿城找李忠,这几年以江湖身份行事。” “是!”叶单依旧神色淡淡,虽有些内向,但是行事比叶双稳重的多。 也正是如此,轩辕寒才派叶单出去。 轩辕寒点头,命二人退下。 玄王的心思,叶单似是永远也猜不透。 身处高位总是有诸多烦恼,还不如做个只是执行命令的侍卫好。 不过,做暗卫外派执行任务,正是叶单想要的。 他这副身体,承载了一个他准备埋藏到棺材里的秘密,入不了军营。 还是做暗卫吧,暗卫好一些。 暗卫入江湖,行事方便自由。 待过个几年,叶双成了家,他就请辞归隐。 瞧着高兴的手舞足蹈的叶双,叶单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已的小腹。 他是个世间罕见的伊人族,号称男宠极品。 从小父母就告诉他,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他是伊人族,不然会被坏人抓走圈养起来。 那时叶单不懂,他除了身体上有些纹路香味外,其他地方明明他和弟弟长的一样,为什么他就是伊人族,为什么他要躲起来守住秘密。 直到他听说城里妓院来个头牌,是几乎已经灭绝的伊人族,引得权贵豪爵争相掷金,他才懂了,为什么父母如此反复叮嘱他谨守秘密,甚至,连叶双也不告诉。 母亲说是她祖上有伊人族血脉的缘故,运气使然,父母弟弟都是正常人,但是他是伊人族。 小腹和臀部上有伊人族特有的藤蔓纹路和体香便是伊人族最明显的特征... 纹路标记传来滚烫的触觉,叶单眉头紧皱,快步离开。 这一世,他认命了。 第2章暗卫任务 三个月后,叶单背负着行囊,来到了鹿城,加入了当地一家不起眼的小镖局,清风镖局。 他们在鹿城的任务也颇为简单,摸清鹿城的江湖势力定期汇报,留意暗夜与朱果的一切相关消息。 李忠是神机营的老人了,办事稳重,对叶单颇有照顾。发觉叶单是个稍稍内向的孩子后,便常带着他习武与交际应酬,几个月下来,叶单跟着李忠学习到不少东西。 无论是武学造诣或是人际交往都让叶单都受益匪浅,和镖局的人熟稔后,叶单也渐渐融入到其中,偶尔也会跟着谈笑几句。 可在镖局其他人眼里看来,叶单仍旧有些寡言少语。 “小叶,小叶!”烈日下,李忠扯着嗓子喊着。 烈日下正在练武的黑衣少年闻声便收了功夫,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清秀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道:“忠叔。我在这。” “小叶,别练功了,有一趟镖。”李忠递过一纸镖书:“咱们堂里的人都出去了。小叶你跑一趟吧!” 叶单接过镖书,仔细看了下便眉头皱紧,是叶单最不喜欢的人镖。 第2章 镖书的内容正是护送顾家二少爷顾夜霖前往江南易城,路程三天,镖银三十两。 “只听说鹿城有一个顾家大少爷,这二少爷倒是没听过。”叶单将镖书对折收进怀中,扯过一旁的汗巾胡乱的擦了把脸。 李忠笑道:“顾家二少爷是个庶出,他母亲早逝,在顾家没什么地位。顾二公子平日又游手好闲又无什么本领,所以无论是官场还是江湖,顾家都绝口不提这个二少爷,也不太重视,只有丫鬟婆子闲着嚼一嚼舌根子说些闲话,你不知道正常。” 叶单点头不再多问。 李忠又道:“因顾家家主要去聊城任职,他们又在搬家,顾家腾不出人手,所以才雇了镖师护送这个二公子去他们顾家在易城的老宅。” “不带着他一起走么?”叶单有些疑惑。 李忠摇了摇头才道:“估计多半是家产之争吧,那顾家大公子是嫡子,且外祖家势大,顾二公子却母亲早亡,在顾家没什么地位。争不过也正常,不过,被打发到祖宅,总比丢了性命强。” 李忠见过太多家族之争,其中的肮脏丑陋骇人听闻,看着叶单那双不染尘欲的眼睛,上一秒还在想着让叶单多一些阅历的李忠此刻又矛盾起来,不想讲太多,便岔开话题道:“去易城的路还是挺太平的,这趟应该没什么风险,易城风景优美民风淳朴,你把人送到后多游玩几日再回来也可,年轻人不要总把自已关起来练功。” “我知道了忠叔。” 李忠对叶单一百个满意。年轻人根骨好,叶单又肯吃苦,武艺进步犹如神助,连李忠这些老江湖若是不用上点技巧与手段,单凭武艺却很难取胜叶单了。 只不过与人争斗,技巧与经验也非常重要,叶单仅仅二十岁,资历尚浅且不善与人相处,沉稳有余而经验不足。 所以锻炼叶单的江湖经验也是李忠派他出去的重要原因,即便知道这小子不喜欢人镖。 “要是这次护镖不太平,无需尽心保护,切记不要泄露身份知道么。”李忠正色道。 “明白了忠叔。”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李忠叹了口气。内心暗道,这孩子什么都好,除了话少,谁在他身边都显得像唠叨个没完的老妈子。 李忠摇了摇头,样子甚为无奈。 次日,叶单按照约定时间等在顾家的大门外。 此时天刚蒙蒙亮,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叶单等了一会,大门才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背着行囊打着哈欠就出来了。 顾二公子长的唇红齿白,面如冠玉,鼻梁微挺,一双丹凤眼眼隐隐带着水光。 一头黑发如瀑松散垂落后腰,映衬在如雪的白衣上,多了三分慵懒气息,却更衬托出他慑人美貌。 给叶单一怔,倒是没听忠叔说这顾二公子生的如此容貌。 都说伊人族男子长相俊美,这顾二公子倒比自已更像伊人族些...... 第3章押镖临州 叶单也算在京都见过不少俊男美女,可他们与眼前这顾二公子相比,似乎都差了几分。 “可是顾二公子?”叶单抱拳问道。 “嗯...”这少年此刻正没睡醒的模样,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请上车吧!”顾公子也不多言,几乎是闭着眼爬上马车,自顾自的睡起觉来。叶单也不是话多的人。默默赶起马车,伴着清晨的第一缕光辉出发。 此刻正是四月初,百花盛开,草长莺飞,风景很是不错。叶单一边赶着马车,一路默默欣赏沿途美景。偶尔出来跑一趟镖也挺好,就当散心了,叶单这样想着! 然而这样的安静仅维持了两个时辰。原因无他,马车里的顾二公子醒了。 “到哪了?”顾二公子一把掀开车帘子,毛茸茸的头探到叶单身侧。 “快到临州。” “到临州停一下!” “好。”叶单简单算了算路程,在临州歇脚,并不会耽搁太久,也就答应了。 镖局是有规矩的,凡是人镖,路上都得听镖师安排,若人镖另有要求,镖师可以拒绝,就算镖师同意,也得另行付费才可。 顾夜霖在顾家这般地位,叶单能如此痛快的答应,让顾夜霖微微侧目。 临州比鹿城大了许多,顾夜霖让叶单将马车停在一处偏僻宅院门口,这宅子小的仅有三间小屋,似是许久不曾修葺了,看着有些破败,里面仅留一个老仆看宅。顾夜霖取了一炷香,走入内堂,在一个牌位面前驻足良久。 牌位上写着,先母白氏灵位。叶单顿时明白了顾夜霖来临州的目的。 无意打扰正在祭拜先母的少年,叶单踱步出了宅子外,默默在门口等候。 破败的宅子突然来了辆马车是件稀罕事,周围一些爱聊八卦的女人们在门口聚集张望窃窃私语,时不时还传出几句低笑。她们声音不小,聊的都是白家的内容。 有个胆子大的妇人甚至还上前找叶单搭话,可她无论说什么问什么,叶单都闭口不言。 那妇人自找了个没趣,瞪了叶单一眼回到人群中继续聊了起来。 “哼,我早说当年那姓白的女人不是好人,长的一副妖妖娆娆的狐狸精模样,竟没想到是做人家外室的。真真是不要脸!”粗噶的声音传入叶单耳中,有些刺耳,叶单抬头望去。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女子,满脸横肉有些不好相处的模样。 第3章 “刚进去那个,和那狐狸精当年长的一模一样。一定就是她那年生的那小野种。” “她那儿托生在她肚子里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娘!听说她生完孩子没几年就病死了,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个干净!” “是!你不知道她当年过得有多惨,估计被那正头夫人发现断了钱粮。最后饭都吃不起了,抱着孩子来我家借粮食。我哪会借给她。这样的人站在我的院子里都是脏了我的地,直接被我拿大棒子赶了出去。她走了之后,我把她站过的地洗刷了三遍呢。”几个女人说完,哄的大笑。 见她们没有收敛的意思,叶单心头不喜。驱马车快速从巷子一头跑过。 这巷子没铺石砖,仍是土路,马车快速跑过,溅起一片尘土飞扬。几个妇人慌忙躲开之下吃了一脸的灰。 想要叫骂,马车却已经消失在巷子口。正值午饭,几个妇人骂了几句也就各自回家做饭了。她们散后,马车从巷子口又悄然回到了白宅门口。 守宅的宋伯抬了下眼睛,略带笑意的打量了下斜靠马车上的少年,抬脚进了屋。少年已上完了香,靠在椅子上喝着茶水。 “少主,南下五城的人已经按照吩咐侯在驿站了。” “好,按计划走吧。顺道帮我散播点消息,这次去顾家给我恶心坏了,我走之前,也恶心一下顾家人。”顾夜霖挑眉,露出一抹坏笑,将自已的计划小声的说给宋伯。 "小公子,厉害!"宋伯竖起大拇指! “宋伯,承让承让!”顾夜霖拱手,一副谦虚模样,逗的宋伯无奈一笑。 默默记下顾夜霖交代的内容后,宋伯想到门口的叶单,又道:“门口那位小哥是公子在顾府的随从?” 顾夜霖嗤笑一声:“什么随从,现在顾家的人躲我还来不及,都想着搬到聊城去一步登天,怎么会有人愿意跟我到易城去。”顾夜霖歪在椅子上,好看的手指穿过扇子缝隙打着圈,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原本几个伺候的人临出发前不是告假就是生病,门口那个是顾家为了维护面子,随便去小镖局给请的镖师。怎么了宋伯?” “是这样啊!”宋伯心中了然,将门口的事原原本本讲给了顾夜霖听。顾夜霖手中旋转着的扇子停滞,半晌才道:“告诉接下来办事的人,不许伤了他。” 宋伯点头应下。 第4章刺杀 顾夜霖出了宅子就见叶单斜靠在马车上等他,阳光将马车上身形修长的少年勾勒出一个好看的轮廓。顾夜霖才注意到,这小镖师长的不错,面目清秀,就是眉眼间不带一丝情绪,显得有些冷漠疏离。 叶单见他出来,翻身下车,拿出马凳扶着顾夜霖上了马车。 俩人刚要走,宋伯追出来又塞了个荷包给顾夜霖,顾夜霖本不想收,宋伯便直言道,这是当年夫人缝制的,让顾夜霖收好。 顾夜霖也不多说,收了荷包,两人才上路。 一路上,叶单没有抱怨等的时间长,也没有提刚才在宅子外发生的事。 顾夜霖大概也是无聊了,躺在马车里,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叶单闲聊着,聊的内容也是杂七杂八,比如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是否娶妻之类的。 叶单偶尔回答一句,但内容都极为精简。顾夜霖撇嘴,这小叶镖师,真是个无趣的人。 “刚刚那群长舌妇的事,我听宋伯说了,多谢你了~回头到驿站,我请你吃饭!” 没想到顾夜霖提到刚在门口发生的事,叶单也顿了下,半天才道出两字:“无妨” “......”顾夜霖觉得跟叶单说话还不如跟个木头聊天。他除了比木头会喘气,也没多什么了。 顾夜霖撇着头,一想着要跟这个木头还要继续相处一阵子,好看的眉眼顿时露出一抹哀愁。 叶单是不擅长安慰别人的,见顾夜霖不再说话,以为他是想到他娘伤心了,想到他不过同叶双一般大的年纪,却要遭受这许多恶毒的流言蜚语,一时心底也软了下来。 劝慰的话在肚子里打了十个来回,总算是说出了口。 “听闻夫人困苦之际靠借粮,典当物品度日,而非....自甘堕落,定不是那等品行不堪之人,顾公子...不要多虑!” 是啊,一个貌美的女子若真是品行不堪,怎么弄不来钱,何苦需典当度日? 叶单说完便又觉得有些后悔,认为自已不过一个镖师,不该多言人家的家务事。便握紧缰绳,直视前方,当做无事发生。 马车里的顾夜霖眸子幽深,隔着一层纱帘看赶车少年的背影,半晌才摇头轻笑:“多谢小叶镖师。”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一路上又恢复了初始相遇的状态,顾夜霖钻出车厢,坐在马车另外一侧,与叶单杂七杂八的聊着。 瞧顾夜霖嬉笑的模样,叶单似乎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叶双的影子,对他也渐渐少了些初见时的生疏。 走了小半天,马儿有些疲了,两人也该吃些午饭了。叶单便驱着马车来到了一家开在官道岔路的小店,在此歇脚的都是官道下来的赶路人。 可刚踏入门内一刻,叶单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四下一查看,便发现大堂内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盯着二人。 大堂内落座着的都是穷苦人家的才穿的短打,但是都衣着干净,面上不见疲色,丝毫不见赶路的匆忙。叶单判断他们根本就不是赶路的行者,是早早等在这的,莫不是黑店? 第4章 叶单刚想离开,顾二公子却直接窜了进去。“赶紧给小爷找个上房,再做两个小菜。这一上午,颠的小爷的屁股都要散了。” 顾夜霖已走到楼梯处,见叶单还站在门口。 回头对叶单使劲儿招手:“小叶镖师!快进来呀~” 第5章逃跑 叶单只得跟了进去,顾夜霖直接要了个包厢。 包厢里打扫的还算干净,有休息的矮榻和床铺,顾夜霖一进房间就大咧咧的躺在矮榻上道:“小叶镖师,咱这一路也够辛苦了,干脆今天别走了,小爷请,在这住下,明儿再动身好了。” “不可,外头那些人,不是好人,我们歇息下便出发吧。路上脚程快些,晚上能赶到下个驿站。”叶单低声道。 “啊?不是好人?你怎么知道?”顾夜霖挑着眉毛,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外头就只有咱们一辆马车,他们的鞋,没有一个是脏的,并不像赶路的,反倒像是早早等在这的。白天这里离官道近,人也多,我们歇息下就走,他们不一定会动手。” “这样啊,那我们。。。”顾夜霖话还没说完,小二便敲了门。"两位小哥,可要点些什么菜?" “不点了。我们有急事,这就走!”叶单说完,拉起顾夜霖就要走。 可到了楼下,才发现锁了门。几个男人站在门口互相使了个眼色,就冲二人打了过来,顾夜霖扭头就往楼上跑去。 叶单守着楼梯与四人打了起来。当心一脚就踹在第一个冲过来的人胸口,由于他占着地利关系,叶单以一敌四丝毫不落下风。 趁其不备反而还夺了其中一人武器,擀面杖一根,手持擀面杖出手又狠又快的放倒两人。 “小叶镖师,救命啊!!!”包厢里顾夜霖的惨叫传来,叶单顾不上与剩下的两人纠缠,一个箭步就冲上楼去,反手锁了二楼包厢的门。 包厢内,那位店小二手持匕首挟持着顾夜霖。 叶单一阵心头无语,这顾二公子光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毫无战斗力。 那店小二比他还矮半个头,又瘦又小的,怎么就能把他给劫持了呢? “放下你手里的东西!”店小二瞪圆了眼。 “小叶镖师。快听他的!”顾夜霖也瞪圆了眼。 “放...”店小二第二句警告还没说完,就被叶单投掷而来的擀面杖打中了脑袋,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顾夜霖也愣了下,还没来得及感慨一句好身手,下一秒就被叶单揪着脖领子从二楼窗户拎了出去。 叶单将顾夜霖塞进马车,接着一阵尘烟四起,叶单的马车已跑到了官道上。 追来的几个伙计互相看了看,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猛地道:“完了,少主被那个镖师抓走了,快给下个点飞鹰传信。” 马车里,顾夜霖饶有兴致的瞧着叶单挺直的背影,眼中透着几分玩味。 叶单则在想刚刚的店,那店太奇怪了,黑店不可能只有一把匕首。那大堂内的几个人都没动刀,而且几个伙计都有些身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下重手,如果刚才他们下死手,估计自已不会这么轻易脱困。 他们是想生擒? 来不及想太多,叶单赶起马车直奔下个驿站。 两人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之前到了下个驿站。 马跑了一天,已经是十分疲乏,怎么都不肯再前进了。叶单也心疼马儿,不舍得再抽他,一路上大半的时间都是叶单下车,慢慢牵着它走。 远远的瞧着驿站灯火通明,叶单也心里打鼓,不会再遇到黑店了吧。 叶单本不想进去,在野外凑活一夜算了。可顾夜霖不干,不是嫌弃蚊子多就是说马车睡着不舒服,又说肚子饿想吃饭菜不想吃饼子了。 瞧着顾夜霖那好看的脸蛋被咬了两个红红的包委屈巴巴的模样,叶单叹了口气,陪着顾夜霖进了驿站。 这是官驿,应该没问题吧!经过上个驿站的事,叶单内心有些打鼓。 仅剩一间上房,顾夜霖毫不犹豫的要了,又要了许多吃食。 为了安全考虑,叶单没吃驿站的饭菜,仍旧吃自带的干粮。安顿好马儿后,倒是简单用冷水冲了个澡,冲去了一天的疲惫。 顾夜霖则是大吃特吃了一顿,闲暇之际,顾夜霖从怀里掏出宋伯给的荷包,里头是十几张面额为一百两的银票。 想必是宋伯怕他这次出门没带钱才找了理由给塞的。 看着这灰扑扑的荷包,顾夜霖有些好笑。这荷包灰扑扑的,做工粗糙,一看就是宋伯自已的,还说是娘的,他娘怎么会用这么丑的荷包。 罢了,这钱找机会送那小镖师好了,就当这次见他这么努力保护自已的份儿上,额外给他的赏钱。 顾夜霖将荷包随意的放在枕边,吃饱喝足后歪在床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冲澡出来的叶单。 叶单看着不壮硕,但肌肉紧实,腰身纤细,双腿笔直修长,长身玉立烛火下,景色旖旎。 没察觉身后传来的审视目光,叶单自顾自的穿好衣服道:“再走两日就可以到易城了,顾公子,早些洗漱休息。” 床自是让给顾夜霖,叶单选择在房间内的小塌上躺下。顾夜霖嗯了一声,也跑去屏风后冲澡。 叶单没再管他,靠在屋内的小塌上睡着了,这一天也确实累了。 第5章 前半夜还算安稳,叶单睡得很熟,可后半夜,叶单半睡半醒间,叶单察觉到屋外似乎有动静。 猛地警觉起来,也不管来人是否是奔两人而来,横抱起床上熟睡的顾夜霖就要跳窗户逃走。 “怎么了?”顾夜霖抓着叶单的衣服前襟有些紧张的问道。 只是叶单没看见,黑暗中顾夜霖的嘴角挂着笑,丝毫不见紧张,反而还带着一丝置身游戏中的兴奋。 “嘘!”叶单凝神听着屋外的动静。似是有人聚集,人数还不少,就要上楼。 叶单抱着顾夜霖从窗户跳了出去,身影没入山间的树丛中消失不见。 “该死!人呢?这人怎的如此警觉?” “是啊,我迷烟还没放呢!人就没了!” “小点声!官驿还有不少客人,别惊动他们!” “少主到底要玩多久啊!不是要抓人吗,怎么一点都不反抗就跟人家跑了!”官驿里传来压抑的骂骂咧咧之声。 第6章避难 树林中,叶单带着顾夜霖跑的足够远了,才准备将他放下。顾夜霖嚷着自已没穿鞋,搂着叶单的脖子不肯下来。 他是金尊玉贵的少爷,叶单只好忍了,改横抱为背,慢慢走着。 “小叶镖师,官驿那些人是冲我们来的吗?” “不知道。”叶单摇头,也在想这个问题。 “那我们为何要跑啊?”顾某人眨巴着眼睛,一副天真模样询问。 “敢在官驿动手的,一般背后都有大势力,我们招惹不起,即便不是为我们而来,也该避让,免得招来横祸。”叶单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黑夜中,顾夜霖的眸子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赏。 “那我们这黑灯瞎火的去哪啊?”叶单没回答,带着顾夜霖快速在树林里穿梭。不一会就来到了一处小屋旁边。这小屋在半山腰。山下就是官驿。叶单以前押镖时看到过这猎人小屋,此刻两人正好来这落脚。 “你先休息在这吧。” “可是我们的包袱和马车怎么办?” “里面可有贵重之物?”叶单沉吟道。 顾夜霖摇摇头道:“没什么,包袱里就一身的换洗衣服。还有个荷包~”千八百两银子对他来说确实不算贵重之物。 叶单一怔:“荷包你母亲那个?” 顾夜霖一时也呆住,一下反应过来是宋伯今日随意找的借口让他误会了,便含糊的嗯了一声,不再多说。 亡母之物,怕是很重要吧。叶单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柴。 夜色仍深,干燥的柴火在炉子里燃烧的噼啪作响,叶单想到了自已和叶双的娘,他对小时候的事是有印象的。 那年,爹去世了,家里发了大水,把地都淹了。地里颗粒无收,娘一病不起,变卖家产也没治好病,反而越发的严重。叔伯不肯帮忙,他和弟弟去城里给人做工赚钱,可因太小没人肯要。 无法,只能让弟弟回家照顾母亲,大一点的叶单去一家木匠店做小工,一个月给300文。月底了掌柜的却欺他年少不肯结账,将他打了一顿赶走了。 等到他回到家,破败的家里的只剩下大哭的弟弟,母亲早已在床上死去多时,叔伯将母亲的遗体扔到了山上后,把他和叶双都赶了出去。 继而他们的房子也没了。 现在回想起来,母亲竟是连个荷包也没给他们兄弟二人留。 流浪的那段时间,他,遇到了很多事。 如同一颗石子落入安静的湖面,一些夹杂着血泪的记忆如涟漪般不断浮现。 万幸,他逃了出来,但他似乎有些麻木了,不会哭也不会笑,带着弟弟四处乞讨,直到遇见玄王,给了他们兄弟二人一碗饭吃。在玄王府做事,认识了众多兄弟才让他逐渐走了出来。 时间真快,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叶双也长大了,如顾二公子一样爱说爱笑。 顾夜霖又睡下了,叶单给篝火添了最后一根柴,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待他走后,顾夜霖睁开双眼,瞧着叶单离去的背影嘀咕道:“倒是一个可用之人,待到了易城查查底细,若没什么问题,就招进暗夜里。呵,南下五城的人....我倒要看看这么简单的任务,你们什么时候能完成。”说完,翻了个身继续补觉。 第7章受伤 叶单这一走就是两个时辰,顾夜霖补了一觉醒来,他还没有回来,顾夜霖甚至怀疑叶单丢下自已跑了。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叶单才步履蹒跚的回来。 顾夜霖一瞧他也是吓了一跳,叶单是受伤回来的,小腿受了些轻伤,正往外渗着血,衣服上下都有被烧焦的痕迹。头发上也有许多黑灰,看起来十分狼狈。 “怎么回事?你去了哪里?”顾夜霖语气有些冷冽,再无之前的嬉皮笑脸模样。 叶单抹了把脸上的血,将一个包袱扔给了顾夜霖,道:“你穿上鞋。我们赶紧走。昨夜那群人有可能是冲你来的。” “冲我来?”他的人是不敢伤叶单的,应是有另外一拨人袭击了官驿。顾夜霖心中一紧?是谁? 叶单的小腿还在流血,随意撕扯了一条衣摆简单缠绕。顾夜霖也没多问,两人匆匆离开了小屋。 从山上望去,山底下的官驿已经燃起烈火,黑烟直冲天际。 “昨晚我过去的时候,就见两方人动起手来,一方是官驿的人,都是伙计打扮,有五六人,另一方都是一袭黑衣,有十余个,都带着刀剑,出手狠辣。”叶单在顾夜霖前头走着,慢慢说起了昨晚的经历。 第6章 “驿站的客人四散奔逃,场面很乱。我见两方争斗,就混进二楼准备拿些东西回来。可我一入二楼,就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那个镖师在这,人肯定还在驿站,快找!”叶单脸色煞白,缓了一会又继续道。“后来我逃了出来,驿站也着火了。我想,他们定是来找你的。” 身后的顾夜霖眼中寒芒一闪,可还是佯装一副惊讶的语气:“好端端的杀我做什么?我又没钱!” 叶单也想不通,后背的伤口让他紧皱着眉:“翻过这座山就是南丰城,我们先进城吧。城内相对要安全些。”顾夜霖嗯了一声,也不知思考什么,再抬起头时才发现,叶单的后背衣衫湿透,仔细一看竟然是有一道伤口,像是被利刃划破。此刻正往外渗着血,殷透了黑色的外衫,若不仔细看还还以为是汗呢。 “小叶镖师,你受伤了!” 叶单摆摆手,表示自已没事。他的伤他自已心里有数,伤口并不深,只是看着吓人而已。不过流血太多,让他感觉有些头晕目眩,得尽快处理。好在前面就是南丰城,叶单想了想,在城门口买了一顶帷帽一顶草帽。 帷帽给顾夜霖戴上,长长的白纱将顾夜霖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 草帽则是叶单带上,简单乔庄一番,两人才一前一后的进了城。 南丰城内的一家偏僻客栈。叶单脸色苍白,顾夜霖正给叶单的后背上着止血的药。虽叶单没多说什么,但长长的伤口透出昨晚的凶险。 “大夫开的药,我让厨房熬了。小叶镖师快喝了吧。”顾夜霖端着碗,将药喂到叶单嘴边,似乎是有些 不习惯一个大男人给自已喂药,叶单一言不发的拿过药碗,将药一口闷了。 嘱咐了一句让顾夜霖不要乱跑后,叶单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顾夜霖收起药碗。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出门而去。 南丰城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顾夜霖走进南丰城的闹春阁,这是本地唯一一家妓院。妓院的姑娘们见来人是个美的不可方物的公子,都抢着迎接。 也不知顾夜霖对老鸨说了句什么,老鸨脸色谄谄,当即就遣散了众姑娘,给顾夜霖单独安排到了一间雅间。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雅间内就跪满了人,顾夜霖坐在椅子上悠哉的喝着茶。 “还没查出?”顾夜霖语气淡淡,底下众人却不敢抬头,心底纷纷叫苦。 “少主,属下无能,请少主再给属下一点时间。” “那你要多少时间呢?”顾夜霖轻瞥了那答话男人一眼,狭长的凤眼泛着冷意,那男人冷汗止不住的冒。 正当不知如何作答之际。一个丰腴女子推门而进:“我的祖宗,这一晚上你跑哪里去了,昨晚听说你遇刺失踪,北原城的人找你都找疯了,消息早上到的我那,让我们也帮忙寻你,我的人刚准备出发,你就自已寻上门了!你们赶紧下去吧!” 底下众人鸟兽散。雅间顿时空了, 那女子赶紧坐下,抚了抚自已的胸口,似是心中大石终于落了地道:“北原城的堂主再找不到你,怕是就得跟你舅舅以死谢罪了。你舅舅听了消息也从江淮往这走呢,不出三日就到了!” 顾夜霖眼中厉芒退去,两条好看的眉毛扭在一起:“还惊动舅舅了?他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啊!”顾夜霖想到那个总是逼着自已读书练武的舅舅,一脸苦色。 “江姨你给舅舅去个信儿吧,让他别来了,他来又要罗里吧嗦的了。” 丰腴女子听到顾夜霖这样说,不禁一笑:“也就你敢这么说主人了。你这都遇刺了,他能不着急么!而且这次还没查出来刺杀你的人是谁,主人不会轻易罢休。” “查了我那倒霉哥哥了吗?” 那叫江姨的女子摇头,给顾夜霖剥了一个橘子放在他手中,道:“应不是顾家做的,这事不好查。昨夜刺杀你的人都被北原堂的人杀了,我亲去看了,他们身上都是夜行衣,没有印信,现在无从查起。若是顾家人,也就不足为惧,就怕,暗夜里。。有内奸。若是你身份泄露了,那就麻烦了。所以主人很重视,亲来了。” 江姨有些忧心,现在的敌人太多了。 顾夜霖却是不在意,当即准备拍拍屁股准备走人,江姨连忙拦住他:“你去哪啊?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待在行里吧,这边安全。” “江姨,既找不到线索,不如等线索送上门来。另外,让南五城的人还有宋伯先不要执行命令了,回易城再说吧!” “可主人让你在南丰城等他....”江姨还没说完,顾夜霖已经出了门,不见了人影。只留下一句:“我尽量等他三天,他来了去朝阳客栈找我!” 见他走了,闹春阁众人才纷纷松了口气。 “江姐姐,我们...” “去传信吧,告知主人和北原城的人,少主一切安好,已经到了南丰城。还有暂停截走少主的计划,告知宋伯那边也不要动手了,尽快去办,留意下顾家人的反应。” 江姓女子脸上露出一抹狠色,顾夜霖身份贵重,可这会却在她眼皮子底下出这事,分明是打她的脸。 “那小少主那边...万一遇到危险。我们怎么跟主人交代?” “你且放心吧,他的功夫是主人一手调教出来的,比你都且强不差。况且南丰城又是我们的地界,不会有什么事的。让商行的人多留意最近城里的动向,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7章 “是!”雅间的人领命各自散去。 第8章别扭的镖师 叶单因喝了顾夜霖特制的安神药昏睡了一整日,直到黄昏才悠悠转醒。 “小叶镖师,你醒啦?”顾夜霖见叶单醒了,立刻凑上前,端过一个食盘,里头有肉有菜,殷勤道:“快吃快吃,我让后厨给你做的,刚送来你就醒了。你说这多巧~” 睡了一天,叶单着实有些饿了。对顾夜霖说了一句多谢就接过碗吃了起来。 顾夜霖突然发现他竟然很喜欢看叶单吃饭的样子,慢条斯理的让人看得舒服。 顾夜霖的目光不避人,叶单很难不发现,见顾夜霖笑吟吟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禁有些佩服他,这路上有人要他的性命,他竟然还笑的出来,真不知该说这个顾二公子是乐观还是心大了。 “顾公子,今天天色已经不早,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再上路赶往易城。”叶单将碗筷放好,缓缓说道。 “啊?你有伤在身,多休息几日再走吧。” “路上有对你心怀不轨的人。我想我们还是早点赶到易城比较好。”听到叶单这样说,顾夜霖一万个不同意:“就是因为路上有坏人,我们才该避避风头。你如今受伤了,再遇到坏人,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叶单听他这样说,也不再多说什么,便同意多休息一日。 入夜,睡了一整天的叶单有些失眠。忽而想到什么,手伸进怀中掏出一个灰扑扑的荷包。 这荷包是顾夜霖去世的娘给他缝的,昨夜被他从客栈拿了回来,还未来得及还他。 亡母之物,想必很重要吧,叶单轻叹一声,这荷包本想今日还给他,但是总觉得当面还有些邀功的意味,便忍了下来。 此刻已经夜深,想到顾夜霖已经熟睡,叶单便悄悄潜入了顾夜霖的房间,将灰荷包悄悄塞回顾夜霖的包袱中,并用衣服掩藏住,好像这荷包一开始就在这堆衣服里一样。 只是他没注意,黑夜中有一双幽深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待他走后,顾夜霖眼中的寒意渗人,冷着脸扯过包袱,一只灰荷包掉了出来。 顾夜霖也是一怔,荷包里的十几张银票具在。 想到昨夜叶单临出门前曾问过他是不是他母亲给他缝的荷包,一丝怪异的感觉袭上顾夜霖的心头,难道他昨夜回去就是为了替他拿这个荷包? 顾夜霖盯着叶单离去的方向,似是要投过层层的门窗将对门的叶单灵魂看穿。 三四月的天气,草长莺飞,万物复苏。 南丰城开始迎来各式各样的庙会,今日便是赶春集很是热闹。 顾夜霖左手一个糖人,右手一个花灯玩的不亦乐乎,他长相俊美,一袭白衣好像从天上走下来的小神仙。走在人群中甚是扎眼,尤其是那不输任何女子的精致脸颊,让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对他频频侧目,暗送秋波。 算命的见了都摇头说了句,男生女相,祸水也呀。 这话叶单也非常赞同,确实祸水,本朝好男风,一路上叶单已卸了四个登徒子的胳膊。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冲顾夜霖来的。 叶单跟在他身后也甚是无奈,内心暗自叹息,这已经是他们来南丰城的第三天了。 他身上的伤口已结痂无碍,可这顾公子不肯走,前日是怕被刺杀做了一整天的噩梦,昨日是拉肚子走不了,今日则是非要参加这赶春集。 “小叶镖师,小叶镖师,快过来,这猜灯谜呢!”人群中的顾夜霖使劲冲着叶单摆手。 叶单走过一看,是南丰城最大的酒楼趣云楼。他们共出了三十个灯谜,猜对了可以获得灯谜后的奖励。 别家的奖品都是一些绣球,小鼓,面具之类的小玩意。这趣云楼手笔大,竟然送出谜底背后的相关菜品。趣云楼的一道菜可都是二两银起步的,他们家,就没有便宜的菜。 所以奖励一出,顿时吸引来大批围观的人看灯谜,顾夜霖也在其中。叶单则是兴致寥寥,早些年他流浪时,常见各式各样的灯谜,基本都是换汤不换药,所以一般的灯谜他基本都知道答案。 “我想吃趣云楼的菜!小叶镖师!猜灯谜!你会不会?”顾夜霖将叶单拉到前排。叶单抬头一看,谜面是:白天一起玩,夜间一块眠。到老不分散,人夸好姻缘。打一动物。这个灯谜叶单是会的。 见他点头,顾夜霖忙问:“是什么?”叶单刚想说出口,就发现旁边有几人支着耳朵想要偷听。当众说出来肯定会被人抢了先,便伏在在顾夜霖耳边小声说道:“是鸳鸯!” 叶单淡淡的呼吸吹拂耳侧,让顾夜霖觉得头皮发麻,耳朵和脖子变得通红,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顾公子怎么了?不去找掌柜对答案了吗?” “没..没怎么!”顾夜霖脸色涨红的走上台,告诉了掌柜答案,掌柜的一揭谜底,果真猜对了,是鸳鸯! “恭喜这位小公子,赢趣云楼香酥鸡一份,请大堂落座!”掌柜此话一出,许多人都向顾夜霖投来艳羡的目光。而顾夜霖却没发觉,只能看见人群中的叶单。 叶单又揭了两个谜题,一个是胖子大娘,背个大筐,剪刀两把,筷子四双。谜底是螃蟹。获得清蒸螃蟹一份, 还有一个是身体细长,兄弟成双,光爱吃菜,不爱喝汤。打一日常用具。谜底是筷子。获得清炒素菜一份。 第8章 “怎么不再猜了?”顾夜霖问道。叶单摇摇头,指着这些菜:“这些尽够了。”猜灯谜是个赔本赚吆喝的买卖,若是他们都猜了,反倒惹两方不快,何不知足呢。 见别人桌上都有酒,叶单估算了一下怀中的银子,尚且够,便也就要了壶酒放在顾夜霖面前给他喝。 掌柜的开门做生意眼力自是极好的,看出叶单是个会猜的,但举止有分寸,只猜了三道,若是他都猜了,即便酒楼再拿出三十道灯谜,也是要损失一大笔银钱。届时吆喝也是真吆喝,赔本也是真赔本了。 所以在听到叶单加酒时,掌柜的便多送了一壶给他们喝。 小二还悄悄的对叶单说了句:“掌柜让我转告您一声,人多不便,多谢贵客手下留情,这一壶醉仙送您聊表谢意。”见小二伏在肩膀处低语,又想到刚刚自已耳边的那阵酥麻,顾夜霖一阵莫名烦躁,不知怎么纾解,便拿起桌上的酒杯喝起酒来。 第9章易县 叶单是个酒量极其不好的人,知道自已几斤几两,喝了一杯便不再喝了。 顾夜霖却一杯接着一杯喝的有些多了,趴在桌子上嘴里不知道嘀咕些什么。 能不多么?几乎是整两壶的醉仙酒,都进了他的肚子。 见他有些难受,叶单起身去结了那壶酒的账。街上的人已渐渐少了,晚上的风有些凉,顾夜霖出了一头的汗。如照顾弟弟叶双一样,叶单脱了外袍披在了他的头上,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背起来,踱着步子慢慢的朝客栈走去。 顾夜霖喝的虽有些多,但酒品还算尚可,没吐也没闹,只是伏在叶单的背上问叶单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叶单偶尔答两句,算是糊弄过去。 “小叶镖师啊!你很会猜灯谜嘛!” “嗯.” “小叶镖师,我看到那个荷包了!” "嗯!"叶单有些不自在,闷闷的应了一声。 “你特意替我寻回来,我很高兴。”少年带着酒气的鼻音重重,双臂使劲儿搂紧了叶单的脖子。 “没有....特意.....”叶单看出顾夜霖确实是醉了,默默加快了回客栈的脚步,若再不快些,他就有被勒死的风险。 “小叶镖师!你好香...有一股淡淡的...花..草木的...清香。”顾夜霖仍旧无意识的说着醉话,在叶单颈间猛地一嗅后,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沉沉睡去。 殊不知,叶单在听到这句话后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煞白,连呼吸也重了起来,甚至,有些颤抖,直到许久才恢复正常,背着熟睡的顾夜霖缓步走向客栈。 叶单走后,漆黑的巷子口中走出五六人,为首之人一袭黑衣,衣角处用金线勾着好看的祥云图案,看起来非富即贵。若是叶单在这,定会发现,此人有着一张与顾夜霖五分相似的脸。 尤其是眉眼间,更为相似,都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但他的脸型更为瘦削,线条分明,看着更为冷峻优雅。而顾夜霖因年纪的关系,脸上还有一点点的婴儿肥。 “谁背着云泽那崽子呢?”那黑衣青年一抬下巴,指着叶单离去的方向。 “听江韵说,是顾家给请的镖师,这一路护送着过来的,身手还不错。”一个黑衣中年答道。 “顾家?呵!”黑衣青年冷哼一声,有些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其余几名暗夜不再多言,门主和顾家的恩怨他们多少也知道一些。留顾家这么多年,多半是为了顾夜霖罢了。 顾夜霖确实是有些醉了,回到客栈也没醒,叶单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他安顿好,少年精致的脸颊在月光的照射下如一个瓷娃娃,扯着叶单的外袍不撒手,叶单也就随他,将外袍和顾夜霖一起塞进被子里,吹熄了烛火关门而去。 宿醉的后果是很严重的,顾夜霖又走不了了,抱着头喊头疼,死活不肯上商队的马车,商队等不了,先行而去。 这头疼说来也奇怪,偏马车一走,顾夜霖就好了,叶单也是颇为无奈。 人镖在路上的衣食住行是镖局来负责的,这几日的吃穿花用已经将叶单带来的钱花去大半。再不走,怕是叶单连回去的路费都不够了。这趟镖丢了马车,已是赔本。又耽误了这么多天,回去还不知怎么跟李叔交代。 顾夜霖见叶单有些愁容,顶着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笑嘻嘻的问道:“小叶镖师,这是怎么了?” 叶单叹了口气:“明日我们一定要出发了。” 顾夜霖听闻,顿时换了一副面孔,捂着头道:“我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一旁的店小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位小哥,您这招用了两天了。就算想在我们南丰城多玩几日也得换换说法呀,您不能一招鲜吃遍天啊~”这几日混的熟了,店小二也开起了玩笑! “去,上你的菜去。”顾夜霖使劲瞪了那店小二一眼,他长的好,瞪人也不让人生气,佯怒赶走了笑嘻嘻的店小二,顾夜霖又换了副可怜兮兮的面孔:“小叶镖师,有人可是要杀我的!” 叶单的脸黑了三分,道“我会护好你的,明日必须得走了。” 第二日一早,顾夜霖还在睡着,就被叶单用被子卷成了一条塞进马车。 顾夜霖缩在被子里哼哼唧唧的表示不满,看了看赶车的人是舅舅身边的暗卫后,又枕在叶单的腿上睡着了。 那暗卫偷瞧了一眼心中有些讶异,小主人竟还挺信任这镖师。 第9章 这一日半的路程,行的是相当安稳,一路上既没有遇见毛贼,也没遇见黑店。让叶单有些无奈,早知商队这么太平,从一开始就顺着商队走好了。 商队虽然人多,但是互相照料着,行进速度倒也不慢。第二日下午就赶到了易城。 顾家的老宅多年前被卖了,直到顾家家主当了官才赎回。 可顾家一直在鹿城,也就没怎么修葺这老宅。从外面看,宅子虽大,但是却有些破了。 叶单拿了镖局结单,让顾夜霖签字按了手印。 “小叶镖师,原来镖局的保费是三十两啊。”顾夜霖拿着镖局结单眼睛亮晶晶的说道。 “嗯。”得到肯定答复的顾夜霖跑了出去,不一会便抱了一个小檀木盒子回来,献宝似的给叶单打开,里头都是一锭一锭的银子。看着有个一百多两的模样。 “小叶镖师,这里头算上银票有三百两,你留下再保护我十天吧。” “我瞧着你府上也有些护院,这是城里,你的宅子离官府近,应不会出事的。”叶单并不想接。 倒不是叶单对顾夜霖有什么想法,他只是深觉没必要,虽然顾府就三个四个家丁,但是这是在城里,一有动静左邻右舍基本都知道了,且隔壁街就是官府,被刺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诶~你不知道他们。成天体弱多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那些杀我的人来。他们哪挡得住?说不定不等官府到,我就没了性命。”顾夜霖说完,叶单就看到一个正在劈柴的家丁将一个大腿粗细的木桩单手持斧劈开,明显是不服的模样。 “他可就那一个手好使!!!!”顾夜霖见叶单盯着那家丁看,立刻指着那家丁补充道。 “小叶镖师,你就答应吧!万一你一走,那群人闯进城杀我怎么办?你身手那么好,再多保护我几日吧!”顾夜霖拉着叶单的袖子,叶单抵不过他,思索一番也就应下了。 左右回去的盘缠已然是不够了。这趟还丢了马车,不如留在这待十天,将这钱赚了,也好交代。 但叶单没收顾夜霖三百两镖银,只按护镖一天五两的价格,收了五十两银子。 顾夜霖也没强求,笑道:“成,那你就住我屋子旁边,就近保护我吧!” 顾夜霖笑的灿烂,遥遥指着那劈柴的家丁喊道:“那阿九!就那一个手好使那个!去给小叶镖师安排被褥和洗漱的东西!” 被唤做阿九的男子放下斧子,忙应下了。叶单瞧他步伐稳健,身姿轻盈,似乎是个习武人。但也没多问,默默跟在阿九的身后。 “劳烦帮我准备下纸墨笔砚,我需要写封信。” “您稍等!”阿九拿来纸墨笔砚,叶单将一路发生的事简明扼要的写了写,并告知重新接了镖,十日后再出发回鹿城。 信寄出后,叶单算是在顾府住了下来,每日的工作就是跟在顾夜霖身后保护他。陪着他吃饭,陪他读书,查账, 时间辗转,十日时间已然过了一大半。 叶单逐渐发现,这顾家二少爷并不像外界传闻般游手好闲。 相反,他忙得很! 他一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账。 而他的生意似乎也做的不小,一间铺子是一个账本,而顾夜霖的账本足足罗了两列,每列都有书桌么高。 这得多少个铺子?而且那名唤做阿九的男子每日还会源源不断的送来账本,眼见着第三列也要罗了出来! 顾夜霖才十五岁吧,已经能掌管这么多间铺子了,这样的能力,怎么可能籍籍无名? 顾家家主不过才四品官且寒门出身,能有这么多间铺子? 这背后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家那个顾侍郎,若他凭白有这么多财富,贪赃枉法的嫌疑太大了,是否要告知王爷? 瞧叶单若有所思的样子,顾夜霖一笑,搁下握了一天的笔,伸了个懒腰,也不知从哪找出一个梯子,带叶单爬上了屋顶,这是他小时常来的地方。 顾夜霖熟稔的找到最高处坐了下去,支起一条腿,仰着头,半依靠在房檐上,吹着晚风,很是惬意的模样。 “小叶镖师,有疑问尽管问!不必都憋在心里。” 叶单在他身旁坐下,犹豫半晌,总算是问了出来:“在路上你曾说,顾家家主是因为要去聊城任职,山高路远所以将你叫去提前分了家,这些...都是顾家家主分给你的家产?” 顾夜霖撇了撇嘴:“顾家分给我的只有这个快倒了的宅子。这些..是我舅舅的,他...是生意人。” 若顾夜霖母家这样有钱,那他们母子怎么会在临州借粮度日?似是看出叶单的疑惑,顾夜霖补了一句:“早些年战乱,我母亲和外公舅舅走散了,贫困交加之际得顾家老太太收留,嫁到了同样落魄的顾家,生了我。再后来,我那爹考上科举,娶了恩师之女,一路当官。” “停妻再娶?”叶单惊了,没想到在京都有才子之名的顾侍郎背后竟然这样薄情寡义。 “嗯。”顾夜霖点了点头,语气淡淡:“我母亲生性好强,知道顾家另娶后,给我改了名字,带我回了临州,不再求顾府。直到我四岁那年,我娘走了。” 顾夜霖苦笑:“许是突然良心发现吧,我那爹找到了我。顶着嫡母的压力,虚报了我的年龄给我入了族谱,说我是外室庶子。将我放在这老宅养着。后来舅舅和外公他们找到我了,这些年,我在老宅长大,顾家的人不怎么管我,我便帮舅舅打理打理生意,管账,做一些杂事,这些....顾家并不知情。” 第10章 少年语气坦然,谈笑间将这些往事一一吐露,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望着夜空喃喃道:“小叶镖师,外人都道我十五岁,其实,我十七了...” 顾夜霖轻合上眼,感受着身边人的离开的脚步,心中有些发凉。 他们之间不过是交易关系,他给叶单钱,叶单护他安全。即便是路上几次救他受伤,给他找荷包,给他买酒,帮他猜灯谜也不过是为了完成护送任务,维护镖师与客人之间的关系罢了。 他们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他这几日究竟在干什么,不仅耍手段留了人下来,还说了那些无聊的陈年旧事,他指望这木头疙瘩说什么? 他莫不是有病?顾夜霖揉着眉心,有些头疼。 明日便让他回去吧! 不过片刻,那脚步声又折了回来。顾夜霖回头凝望,叶单那张不带欲念的脸映入眼,背后就是皓皓明月,清冷无边。 “十七很好,顾公子才十七,可以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温和的声音响起,如同和煦暖风,吹散寒凉。 “我去厨房拿了些吃食,你晚上还没吃东西,趁热吃些吧!”几个油纸包堆到顾夜霖旁边。 顾夜霖眼角突然有些发痒,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几乎要汹涌而出。 他不懂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小镖师。 也不懂为什么要和他吐露那些他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更不懂为什么这个木头疙瘩揉着他脑袋告诉他十七很好的时候,他心头那一阵想要哭的酸楚。 十七很好,十七,可以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 如寂静古寺突然敲响的钟声,这句话不断在顾夜霖耳边回响。 他还要躲吗? 叶单作为聆听者,听到他无悲无喜的将这些过往,心口发堵,不知该说什么,他不过只是个同叶双一般大的孩子,若是叶双受了这样的委屈,定是会愤怒,咆哮,甚至哭泣,还会大吃一顿! 想到这,叶单才下去包了几个小菜上来,希望他大吃一顿。 安慰的话他说不好,吃些东西可能会好一些罢。 顾夜霖不愿意让叶单看到发红的眼角,抬起胳膊盖在眼睛上装死。 “吹风吹的头疼了?”带着淡淡草木香气的手抚上顾夜霖光洁的额头,又摸了摸脸颊。 远处值班的暗卫看了瞪了瞪眼,谁平日里敢摸这魔星,不得被他弄死,也就这傻镖师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怕虎,居然上手了。 叶单也没多想,只当他是自家弟弟一般照顾,摸着额头不烫,应是没发烧,可脸颊却很烫,耳朵根也红起来是怎么回事? “吃些吧!”叶单用筷子挑起一块瘦肉送到顾夜霖薄唇之间,装死的人木然张嘴吞下。 见他吃了,叶单也放心多了。又喂了他几口才道:“明日...让阿九用两个手吧。” 叶单不太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早就看出阿九左手是好的,说阿九就一个手好使,只是顾夜霖当初为了留他任性胡诌的。可怜的阿九这几日一直用一个手干活,望着叶单的眼神十分的幽怨。 “嗯!”少年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叶单又给他喂了一块瘦肉后将筷子塞进他手里,意图很明确,让他起来自已吃。 装死的人迫于无奈放下了挡在眼前的胳膊。 夜色渐深,少年微微泛红的眼角隐于夜色,眼中的情绪晦涩复杂。依旧半躺在房檐上,把玩着手里的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没起身吃东西的意思。 “你说十七可以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小叶镖师想成为什么人?” 叶单搓了搓手,望着天上明月,半晌道:“我没想成为什么人,也没什么远大抱负,只想存些钱,日后买个小小的宅子,置几亩田,过安稳日子。” “宅子里有口井才好,种些蔬菜,再种颗桃树,每年都可以吃到桃子,或许,再养只猫。”叶单又夹了块肉送进顾夜霖嘴里,放下筷子,转头剥起花生。 “是不是还准备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少年语气有些闷,叶单剥花生的手微微一滞,成婚?叶单从未想过。 他能娶妻生子吗? 还是不祸害人家姑娘了罢。 骨节分明的手将花生剥好送入嘴中,叶单的思绪也有些发散。顾夜霖见他不说话,全当时自已猜对了,心中突然有些无名火起。 第10章来日正长 冷哼道:“无趣。” 叶单笑笑,也不否认。又剥了个花生放在嘴里。是的,的确很多人都说过他是个无趣的人。叶双的梦想是走军职,以后当个大将军,而他不是。 他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余生再不东躲西藏,颠沛流离。 几亩良田,几间宅院,足矣。 “那顾公子呢?想成为什么人?” “我还没决定好。”但是已经决定不躲了,少年有些踌躇的望着星空,姣好的面容熠熠生辉。 “来日正长。顾公子想要什么只管放手去做,定会得偿所愿。” 叶单卸去了平日的戒备,语气也不似之前清冷,此刻声音温润如水,似让人能拂去心头燥热。少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呼出一口浊气。“但愿吧!” “怎么不喂我吃了!”叶单抬眼望去,骄纵的顾二少爷两条好看的眉毛紧紧皱着,对于许久没得到投喂这件事,明显不悦了。之前塞给他的筷子早不翼而飞。便又凑身过去给他喂了一口肉。 第11章 一片肥瘦相间的卤肉入口,顾夜霖眉毛仍旧紧紧皱着,嘴里嘟囔着:“我不爱吃肥的!” 瞧他苦着脸咽下那块肉后。那副不爱吃肥肉的模样几乎是和叶双一模一样,叶单也笑了,递给顾夜霖一个鸡腿:“吃这个吧!还热着。” “我不想沾手!油~”好吧!娇贵的顾二少爷不想沾手,叶单只得坐在顾夜霖身后,将鸡腿一点一点喂给他吃。 顾夜霖也不客气,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叶单的腿上吃着叶单喂过来的鸡腿。 其实他不喜欢和别人太过亲密,但叶单似乎是个例外,从鹿城叶单抱着他跳出窗户时,他就发现了,他并不排斥叶单。 叶单那些自然的触碰,没有身份僭越,没有额外的目的,就只是为了他顾夜霖。 或许,还因为他很好闻吧,顾夜霖深吸一口气,草木香传来,又在叶单腿上拱了拱。 远处的暗卫又瞪了瞪眼,这小镖师还挺宠小主人!随即又释然,小主人长的如此相貌,谁见了不喜欢,宠一些也正常。想到这,暗卫随即又打了个寒颤,小主人....他可不敢宠。 熟悉的草木香传来,顾夜霖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嘟囔道:“当镖师能挣几个钱,等你攒够宅子钱得攒到猴年马月,不如跟着我,给我当护卫,保证你一年下来,盆满钵满!”顾夜霖嘴里咬着鸡肉,含糊不清的说。 叶单笑了笑,知道他有钱,但他是玄王府侍卫,还有任务没完成,怎么能到顾夜霖身边,所以便找了要为镖局报恩的理由婉拒了。 顾夜霖有些不高兴,嘴里瞎嘟囔起来,叶单全当听不见。 忽而房檐底下传来阿九的怒喊声:“我留在厨房的肉呢?花生呢?还有酱鸡呢?小财,是不是你偷吃了?” “九哥,冤枉,我..我没有啊!” “放屁!上次老子的话梅干就是你偷吃的!” “可这次我真没吃!” “好啊!上次话梅干果然是你吃的!!!”阿九怒了,抬脚就冲小财追了上去。 顾夜霖听到声音,坐起身探出脑袋看热闹,见阿九追着小财满院子跑,偷笑出声。 叶单刚要出声制止,顾夜霖一惊,不愿他破坏看戏,立刻捂住了叶单的嘴巴。 可他忽略了叶单右手还拿着喂他的鸡腿,没有着力点,叶单被他这突然一扑弄得失去了重心,直直向后倒去,直到左手撑住身下的瓦片,才堪堪稳住倒下的趋势。 而顾夜霖也顺势趴在了他身上,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一时顾夜霖也有些愣。 直到叶单用没沾油的手臂轻碰他的侧腰,示意他起来,顾夜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顾夜霖咽了口水,像烫到一样,连忙从叶单身上爬了起来。褪下红色的耳朵,又再度泛红。 叶单倒没觉得什么,站起身擦了擦手,冲着院子里的两人道了歉。 解释道:“阿九,那些我以为是厨房剩的。便拿着吃了,明日我会重新买上一份,对不住了。” 顾夜霖毫无心思听他们客套,悄悄回了自已的屋子。 这一夜,顾夜霖辗转反侧,不仅失眠到后半夜才堪堪睡着,还做了一个十分尴尬的梦。 那是一个关于情欲的梦。细节他都忘了,只记得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而那人,痛也忍着不叫出声,只要他想,便依着他胡闹。 早上顾大少爷发现衣裤的尴尬后,瓷白的肌肤红了个底透。 叶单早早就托人买了许多酱鸡花生还有卤肉,不仅还了阿九的份,还买给了小财一份,每份都比昨天他拿的那些只多不少。算是补偿他昨日替自已背的黑锅。 小财吃的满口留香,一口一个小叶镖师感谢! 一边说话一边吃饭的结果就是,呛着了,小财捂着胸口不住的咳嗽起来,叶单忙倒给他端了一碗水压压,还帮他拍了拍后背。 “咳咳,小叶镖师,多谢,多谢!” “你倒是咽下去再说啊,别又呛着了!”阿九恨铁不成钢的道。 “小叶镖师见笑了!”小财半天总算摆脱了咳嗽,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二位慢吃!今日有我的信,我先去了。”叶单冲二人告辞离去。 小财摇晃着脑袋喝了一大口叶单倒的水:“小叶镖师就是表面看着冷,其实人还挺好的哈~” “可不,我听说前几天阿逸和阿钱对练的时候,阿钱的胳膊一下脱臼了,疼的阿钱冷汗都下来了,小叶镖师在旁边,也不知怎么弄的,给阿钱一下就恢复了原位,都没用请大夫。阿钱后来提着东西感谢,他都没收。” “那你看~这就是啥,话本里说的....啥来着?”小财一拍大腿!“面冷心热!” “嗯嗯!”阿九深以为然,不住点头。 “这样的人多好,且长的还不错,我家姐姐还没嫁人,回头打听打听小叶镖师家里的情况,要是没娶妻,就找人说和说和~” “我看成,小叶镖师瞅着也就十九二十的样子,这个年纪的小子有几个像他这么好,虽话少了点,但办事可靠稳重,脾气温和。嫁他应是嫁不错。”阿九边吃边附和。 二人自顾自的聊的欢,竟丝毫没注意身后自家公子黑了一大半的脸。 “阿九,最近院里是太闲了。我竟不知你还有空当起了媒婆。还要给我的小叶镖师牵红线了?”泛着冷意的声音让阿九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第12章 战战兢兢的回头后,就发现自家公子面带笑容的站在身后。 这笑容他熟啊,每次公子要下狠手时才这么笑,实在渗人! “公...公子.我...” “小财,你哪个姐姐没嫁人,赶明领到我跟前来,我瞧瞧?” “别别..公子。”小财脸都白了,他哪敢领啊,公子长的实在是有点祸国殃民,领过来万一姐姐真相中了公子,岂不是误了终生。 之前似乎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易城有个女子就是因为偶然看了几次顾夜霖,便一心想着嫁他,几年过去,误了花期了,还没定下婚事呢。 他不要啊!!! 第11章占有欲 叶单从门房拿了信回来,就见阿九和小财苦着脸在扫地劈柴。 阿九又变成了一个手好使,小财惨一些,一个腿好使。 “小叶镖师,你回来了!”阿九的目光带着欣喜,同时也带着些求救! “嗯。你们这是?”叶单疑惑了,这是怎么了?昨日不是说让阿九恢复成两个手吗? “快帮我们向公子说说情吧!”小财快要哭出来。 “你们犯什么错了?”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叶单只觉得顾夜霖是个好孩子,虽有些骄纵,但从没见他主动惹祸!所以话一出,便带了偏心。 觉得可能是阿九和小财先犯了错。 阿九也委屈了:“我们也不太明白,早上就说给小财姐姐介绍...” 阿九话还没说完,顾某人从堂屋出来,微红着脸咳嗽一声打断。“他们打碎了我最心爱的花瓶。” 阿九小财面上丝毫不敢反驳,但内心疯狂呐喊!!!! 血口喷人!!!!! 胡说八道!!!!!! “今天就这样吧,下去吧!”顾夜霖不给辩解机会,直接开始赶人。 小财和阿九如获大赦,一溜烟跑了。 叶单摇头轻笑,回过神后发现顾夜霖也跑了。 嗯?是错觉吗?叶单怎么觉得今天顾夜霖躲躲闪闪的! 顾家书房 “云泽,不是说这次要假死脱身么?怎么改主意了。”白序一轻抿着茶,有些疑惑的问道。 “突然想通了,我不该躲,无论是顾家那还是外公那。” 白序一有些惊讶:“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给外公去一封信,请求他把顾家交给我自已处理,处理好后,我会去外公那边谢罪,若他不满意,我任他发落。”少年的话语坚定,不再如之前一样充满迷茫。 “云泽,若不想选,可以不选,舅舅还是可以护着你假死一段日子,等过几年,那老糊涂想通了就好了。”沉默过后,白序一开了口。 “暗夜是外公一手养起来的,你护着我假死,外公怎么会不知道?想必这会,外公已经知道前几日刺杀的事了。” 白序一毫不在乎:“知道又如何,他不知道我都得让他知道,他还能把我怎么着?他可就我这一根独苗了。” 顾夜霖合上账本道:“是不能把你怎么着,但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顾家,顾家还是难逃一死,假死躲起来不过是掩耳盗铃,我没选和我选了又有什么区别?外公这几年一直想逼我做个决断出来,是姓白还是姓顾,若我选了白家,顾家全族难逃一死,实非我所愿。选顾家,我......又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我想好了,我谁都不选,我就做我自已,来日正长,我会用我的方式给母亲正名。” 白序一端着茶杯晃神许久,半晌才道:“你长大了。” “我十七了。” 舅甥二人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过了许久,白序一呼出一口浊气,岔开话题道:“乖外甥,这次刺杀你的人已经查清,出自暗夜内部,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以为你是我的私生子罢了,他们犯了事,为了引开我,才去刺杀你。这几日,我已处理好。” “死了就成。”顾夜霖又翻起了账本,头也没抬。类似的刺杀,他之前也经历过。 “必然死了!这些混账,我到南丰城就发现事情不对,又返了回去抓了他们一个现行。再返回南丰城时你都走了,倒是白让你在南丰城等了几天。”白序一抿了口茶,接着道:“江韵底下的人也是够差劲的,连个小镖师都搞不定。若是第一次把你劫了,哪有后来的事儿?” “不怪江姨。小叶镖师还是有些本领在身上的。”只能怪小叶镖师太厉害了,顾夜霖放下账本,心中不自觉的翘了下尾巴。 白序一被茶呛了一下:“倒是很少听见你夸别人?若他真有些本事,不如查查他的背景,招进暗夜?” “不用!”顾夜霖下意识的快速张口回绝,白序一挑了挑眉,一双狐狸眼眯成月牙。顾夜霖突觉后背发凉,一丝不祥预感袭上心头。 “云泽,给舅舅拨点钱吧。舅舅的火铳还....” 顾夜霖的眼睛也弯成月牙,笑眯眯的:“不行。” 白序一丝毫不感觉意外,笑着走了。 叶单刚读完李忠写的信,就见一个与顾夜霖有些相像的男子冲他迎面走来。 他长相俊美,身材高大,气质非凡,一看便不似寻常人家出身,有种久居高位的气势。 “叶镖师吧,我是夜霖的舅舅,。我已经听夜霖说了,这次鹿城之行多亏了你他才能安然无恙。白某真是多谢了!” 第13章 “客气,分内之事。”叶单微微点头,便想离开。 白序一一怔,赶忙拉住叶单的胳膊,暗道:这小镖师够冷呀。 “哪里话,不如我请叶镖师吃个饭吧,聊表谢意,我就这一个外甥,叶镖师可千万不要拒绝。”白序一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拉着叶单就走。 这顿饭吃的叶单食不知味,白公子很热情,拉着叶单问东问西,旁人是一句话都插不上。 叶单不适应这种热情,顾念着是顾夜霖的舅舅,只得硬着头皮陪着。 好不容易吃完,白序一又拉着叶单逛了一下午的街,给他买了不少东西,直到天黑才放他回去休息,还喊话相约明天继续。 回到顾府时,顾夜霖脸色已然如锅底一般黑,阿九在一旁吓得几乎不敢大声喘气。 第二天白序一更是变本加厉,从早到晚拉着叶单游玩,让顾夜霖一整天都没来得及和叶单说上一句话。 俩人回到顾府,已然天黑。在听到白序一对叶单说的那一句明天带你去看姑娘时,顾夜霖再也忍不住,径直冲进书房刷刷刷就签了批款的单子扔给白序一。 白序一收起单子揣在怀里,一双狐狸眼笑的牙不见眼:“云泽,舅舅再教你一次,有了好东西就得藏好,想不被抢走,就不能让旁人知道。” “还不走?”顾公子脸色黑漆漆的,白序一也不再逗他,笑呵呵的走了。 这次暗夜经费之战,白序一大获全胜。 白序一的暗卫若雪给自家主子竖了个大拇指,赞道:“小少主难得这么痛快的批钱。厉害呀,主子怎么做到的?” 白序一拿了钱心情不错,笑道:“云泽那崽子从小就没什么朋友,难得与这小叶镖师合得来,交起了朋友,呵呵,我们白家的人,都独。有什么好的,都只能自已占着。” 若雪听懂了,原来是对朋友的占有欲作祟。 “少主难得交一次朋友,要不要查查这小叶镖师?” 白序一摇摇头“让云泽自已处理吧。我们插手云泽会不高兴。” 看到自已这个外甥能打开心扉已是意外之喜了,他不想做什么都干涉的家长,什么都抓得紧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第12章开镖局 白公子来的快,走的也快,似乎还是连夜走的。 叶单也松了口气,至少不用被顾夜霖舅舅抓去逛街了。 可白公子走后的第三天,准确的说是第三天天还没亮的时候。 顾夜霖便带了一箱银子和一张镖书闯进了他的屋子。 将镖书啪的一声拍到了叶单床头,十分霸气的说:“续一年!” 理直气壮,但理不多! 叶单“.......?” 顾夜霖续镖不奇怪,但是续一年?有这钱多请几个护院都尽够了。 有钱没处花了这是? “我不接!”叶单揉着眉心拒绝,看了看天色,外头一丝光都没,这是什么时辰这孩子就跑来了? 顾夜霖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叶单会拒绝:“为什么?” “我还得回鹿城镖局,出来很多天了。” “可有人要杀我!现在凶手还不知道是谁呢?”顾二少爷委屈上了,以往他一委屈叶单就会心软依着他,可这回似乎不灵了。 叶单用力揉了揉眉心,散去睡意:“白公子昨日已经与我说了,下手的是他生意上的对手,现已经报官伏法了。” 顾夜霖一滞,咬了咬牙,嘟囔道:“舅舅得罪的人可不少......” 他低着头,声音也变得很小,毫无心理负担的装起了白莲花,心里却暗骂杀千刀的舅舅,暗暗盘算削减下个月暗夜的花销。 叶单只当这孩子被刺杀吓坏了,揉着他的脑袋安慰道:“已经没事了。” 外头还黑漆漆的,叶单起身点了烛火,被子一掀开,熟悉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清冽中带着一丝甘甜。 顾夜霖闻了,耳尖泛红,就是这个味道,害的他近几日整夜难眠。 这才大早晨找来了,好闻,是小叶镖师的熏香吗?还是、、、体香? 一个大男人会有体香吗? 顾夜霖有些迷惑,一晚上失眠的脑子变得昏昏沉沉,躺倒在叶单的床铺上,尽情的闻着那熟悉的草木清香。 叶单捧着烛台回来,发现顾夜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眼睛也有些红丝:“没睡吗?眼睛都熬红了。” 听着叶单的关切,顾夜霖嘴里更委屈了:“这两日,我都睡不好。” “把靴子脱了再睡会。”叶单将他的靴子脱了,用被子将气鼓鼓的顾少爷卷成一条。 将烛火放好,叶单捡起床头的镖书,看清内容后哑然失笑。 这顾少爷字迹工整,字体飘逸灵动,可内容却十分不着调。 镖书上只有寥寥两句话,第一句:聘用叶单一年,第二句到期续约。镖书必写的时间地点护镖方式价钱多少一句没提。 真是很符合他顾少爷的做派,骄纵不羁。 “睡吧!” “嗯。”顾少爷应了,他也知有些胡闹,镖书是他失眠烦躁到极致时随手胡写的。 烛火映照下,叶单线条分明的侧脸变得柔和起来,看得顾夜霖心痒痒的,大半个脸都埋进被子,闻着那股熟悉的草木清香,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一番折腾,叶单也睡不着了,给顾夜霖掖好被角就取水洗漱,穿好衣服出了门。 第14章 今日是在顾家的最后一天,忠叔前几天来信说,中午的时候会来接他。 此刻天已有些微微亮,出早点的小摊已支起来。叶单随意吃了些,便在城里逛了起来。逛着逛着手里便多了一堆顾夜霖爱吃的小吃。 酱鸡腊肉条,冬瓜糖。想到这段时间顾府的人对自已也不错,叶单又多买了一些,准备回去分给顾府的人吃,算是答谢这段时间他们的照拂。 琢磨着顾夜霖已经醒了,叶单便溜溜达达的往回走。 可途径一处小院的时候,叶单停住了,一动不动的望着小院,有些挪不开眼。 这小院子坐落在易城的东北角,又是在街尾,前后右都无邻居挨着,只有左边有一户人家。 院子里小小的两间屋子紧紧挨着,院内一颗桃树结满桃花,淡粉色的花瓣随风起舞,桃树下一张石桌,两个石凳,还有一口青砖堆砌的井。 这院子的模样,与他心中院子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若是院子另一侧再种上些菜就好了。 桃树下一个老人正在清扫桃花花瓣,见叶单盯着院子看,便上前问道:“可有事?” “这院子...可租或卖?”叶单忍不住问道,那老人笑了笑:“正要挂牌卖呢,你感兴趣?” 叶单点点头,他在鹿城待了一年也没遇见这么合眼缘的院子,没想到竟在易城遇到了。 “那我带你看看,不买也没关系,这屋子空很久了,我也是今天才过来打扫打扫。”老人很是热情,叶单有些期待,想看看屋子是如何,便跟着老人进了院子。 院子被打扫的很干净,很规整的一门小宅院。屋子后还有一小块空地,被老人种上了葡萄藤,架成一片凉亭模样,打理的十分漂亮。 老人带着叶单边走边介绍,他本是易城周边的农家户,家里有个儿郎在易城的石鼓书院读书。为了读书方便,家人凑钱在易城买了这处小宅院。儿郎去年已经过了解试,去了京都。这宅院就空了下来,家里人便盘算着给他卖了,还能再凑些钱给京都的儿郎打点花用。 叶单心中了然,刚买小吃时好像是看到附近有个石鼓书院来着。 老人提起自家的儿郎,脸上极尽自豪之色。叶单也捧场说了句:“恭喜。” 这院子靠着石鼓书院,出价四百七十两银子,叶单点点头,这价格倒是不贵,这些年他在鹿城的永丰钱庄也存了不少,够买下这小院子的。 可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叶单带着遗憾的走出了小院。 他还是要回鹿城当差的,在这买房不妥。所以尽管再不舍,叶单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老人也没生气,见他是真喜欢这宅子,便说若是改主意随时过来。 回到顾府,李忠已经到了,顾夜霖正作陪。 “你们久不见面,好好叙叙旧吧,我去让人准备酒席。给李镖师接风。”顾夜霖笑的灿烂,与早上那个拧着他袖子依依不舍的模样反差有点大,让叶单有些凌乱。 “忠叔!”叶单规矩的向李忠抱拳行礼。“我以为您傍晚才到。” “有点急事,昨日就来了。忙着买铺子,你又在顾府行镖,也就没来找你。听顾公子说你路上为了保护他受伤了,怎么信里没说?可好利索了?” “无妨,忠叔!” “你呀,总是报喜不报忧!”李忠有些担忧。这孩子心善,又太会隐忍。 见四下无人,李忠掏出一份地契与一张收款结单交给叶单。低声道:“这个是我昨日办好的,我准备在易城开个镖局。” 李忠摸了摸包袱,又掏出五百两银票道:“开镖局就辛苦你了,你看着招几个人,我最近有急事要办。过段时间回来找你。” 急事是暗卫的暗语,是指玄王下的紧要任务。 “要招人?不用清风镖局的人?”叶单有些迟疑,作为玄王府暗卫哨点,不用神机营的军人是否不妥。 李忠却是不在意,点头道:“招人就行,找几个朴实可靠的。” “我知道了。”叶单收起银票应下。 “这次事出突然,怕是要你在易城常住留守了。我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在外头马车上...待会你找个客栈先暂时安顿下,后面镖局弄好你就自已捣腾吧。” 叶单点头,突然又想到了那个小小的院子,心中有些热切起来。 常住?他能有一个小小的家了吗? 第13章买宅子 李忠吃过午饭就匆匆离开易城,叶单也赶着马车离开了顾府,不自觉的奔着上午看到的小院而去。 守院老人见他去而复返,笑呵呵的替他牵马。 “这是考虑好了?” 叶单点点头,声音难得带了丝急切。 “老伯,麻烦您...等下与我跑一趟官府,办切结文书。” “呵呵,成,我现与你跑一趟。争取让你今天住进去。” 那老伯姓宋,为人十分和气,见叶单真心喜欢这院子,也未加价拿乔,痛快的与叶单去官府办了手续。叶单当日就拿到了写着自已名字的地契房契。一向冷静自持的他也不禁有些激动。 自流浪那日起,想有个自已的家,已十二年了吧。 叶单坐在桃花树下,将地契房契看了又看才收好。 感受到小腹和后腰纹路发烫,才想起发热的日子就要来了,不可以激动!叶单赶忙平复了下心情,呼出一口浊气。 第15章 趁着天没黑,叶单又去大街上买了些现成的被褥和澡盆脸盆之类的必需品。 傍晚,叶单盘坐在炕上,数着自已干瘪的小金库,突然有些心疼。 这几年攒的五百两不到半天时间就花的七七八八,现手头还剩一百多两,里头大部分还是这次去顾府结的镖钱。 不过还好,玄王府的暗卫每月都发月钱。他花用向来少,慢慢再攒便是了,叶双十六岁,还来得及再给他攒些聘礼。 将银子收好,叶单整理了下自已的衣物,定做的柜子都还没做好,只得将这些衣服叠好放在炕上。 叶单不经意间展开一件衣服,七八张银票哗啦啦的散落出来。 “这是....顾夜霖?”这包裹是在顾府拿回来的,也只有他了。 无功不受禄,这钱叶单不想拿,可顾夜霖那性子,叶单仿佛已经想到他趾高气扬的说:“本少爷有的是钱,给你你就拿着。” 罢了,还是跟那荷包一样,晚点偷偷给他送回去吧。 顾宅 “公子,修宅子的工匠已经找好了,明日就动工,仆人和婢女也跟人牙子交代过了,有好的就带来相看,到时留顺眼听话的。” “嗯...不错。不计花费,都要换成最好的。”顾夜霖心情不错,歪在矮榻上吃着叶单给他买的酱鸡,满嘴流油的模样实在与他谪仙般的容貌不太相符。 阿九见了这酱鸡,就想起了叶单,赶忙抖机灵道:“公子,我今天在街上看到小叶镖师了,还聊了几句,他好像在城东北角买了一处小宅子,看来李镖师没说假话,他们真的要在这开个镖局,小叶镖师都买宅子了。咱要不明儿去拜会拜会?” "阿九,公子教你,与人相处不能操之过急,朋友间循序渐进才好。"顾夜霖摇头晃脑。 阿九听了心中巨震,公子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已在说什么?你早上都闯进人家房间里续约了,你还说别人不能操之过急! 阿九内心开启狂暴吐槽模式,但是表面仍恭恭敬敬的道:“是!” “对了,把暗卫撤了,晚上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顾夜霖眨眨眼,想到一丝微妙的可能,捏着鸡腿笑的讳莫如深。 阿九虽然疑惑,但照做了。 入夜,顾府静悄悄的,叶单悄悄走进了自已原来所在的房间,将银票还有那旧衣服折好放回衣柜,假装他没带走过。 叶单刚放好,便发觉有轻微的呼吸声,走进床边借着月光一看,竟是顾夜霖。叶单心中惊讶,他怎么来这睡了? 顾夜霖翻了个身,被子踢到了一旁地上。叶单叹了口气,将被子给顾夜霖盖好就要起身离开。 可冷不丁的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拽住了袖子。 “是小叶镖师吗?” “嗯....”当场被抓包的叶单也有些尴尬。怕顾夜霖误会,正要考虑要不要再解释些什么,就听见少年的声音有些委屈:“我还以为又是来杀我的。” “.......”看来这孩子真被吓坏了。叶单心也软了下来,坐在床边,按照惯例将顾夜霖用被子卷成一条。 “别胡思乱想,没有刺杀。”叶单声音温和“我看到你给我的钱了,给你送回来。你还小,即使有钱也不要胡乱挥霍。” “听见没?”隔着被子,叶单拍了拍顾夜霖。 虽不情愿,顾夜霖还是闷闷的应了一声。“知道了!”显得十分乖巧。 “明日,我就要去石鼓学院读书了。”少年又开口道。 叶单笑了笑:“这很好,读书是正道。” 其实他今天看见石鼓书院时就想到了顾夜霖。若他有了功名傍身,那些生意人定不敢轻易动他了。顾家不管他,但朝廷肯定不会不管,怎么也算天子门生不是? “睡吧...”叶单拍着他的背轻哄着。或许连他自已都没发觉,他对着顾夜霖总是很纵容,也比对别人少了一丝生人勿近的疏离。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叶单真正忙起来,开镖局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定做牌匾,定做家具,联络商队,定行镖路线,虽不复杂,却十分繁琐。 最让叶单头疼是招人,他不擅与人沟通,有时也不知该问些什么。招人时常常没聊几句就把天聊死了。 那些前来应聘镖师的人见管事的常冷着脸,眉头紧皱,都觉不好相处,但也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跟叶单聊着。 王宝宝是这几日唯一一个特例,他从小混迹市井,天生自来熟,无惧叶单自带的疏冷气息,倒豆子一样的讲着自已的优势。 他之前是跑商队的,就跑易城周边一带,是个活地图,还有点拳脚功夫。经验很足,叶单简单考核过后发现他所言非虚,便定下了他。 王宝宝性格十分开朗,天生一张笑脸,与谁都能聊两句。有了他的加入,镖局再不像之前一样冷清,经王宝宝介绍,叶单又定了两个忠厚老实的年轻人,之前也是做过镖师的。 待到开业之日,左邻右舍来道喜。有了王宝宝熟络的招呼客人,叶单总算松了口气。 下午,顾夜霖也来了,带着厚厚的贺礼。 他穿着石鼓学院的衣服站在院子里,好奇的四处打量,出众的相貌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叶单正喝着茶,王宝宝飞一般的冲进内堂惊呼道:“叶老大,没想到您竟认识这等凤表龙姿的人物,真是让我开眼了,小公子不仅人长的好,还出手十分阔绰,您看着这礼金。”王宝宝眼睛都红了,叶单瞥见礼单上那鲜红的一千两也是眼角一抽。 第16章 “叶老大,院子里那位是哪家的啊,我从小在易城长大,怎么不知道易城竟有这号人物?” “是主街顾家的二公子。” “唔...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听说很低调,没怎么出来过。”王宝宝抓耳挠腮的搜罗脑海中关于顾夜霖的记忆。 “去将人请进来吧。” “好。” 不一会,王宝宝就把人带了进来。 顾夜霖穿着学子服,多了丝乖巧文静的书卷气。 “我说,你今天随的礼有些重啊!”叶单捏着礼单,觉着额角发疼。这娃花钱太大手大脚了,随手就是一千两。 “啊?有吗?”顾夜霖有些迷茫,他认为自已已经很收着了。 叶单有些无奈,可钱王宝宝已经收了,再退回去让人笑话。便想着过几年顾夜霖成婚他再添礼随回去。 “你舅舅知道你这么乱花钱准得揍你。” 顾夜霖撇了撇嘴,心里不忿,道:“那你是没见过舅舅乱花钱。不说这个,我渴了...” “宝宝,去给顾公子沏壶茶。” “好嘞~”王宝宝应声而去。 少年眸光暗动,挑眉“宝宝?” “他叫王宝宝。”叶单解释道。顾夜霖听了,勉强压下心中那股莫名酸气道:“王公子好名字啊~” 阿九脸抽了抽,知道这是公子不高兴了。 叶单不自觉弯了弯嘴角,笑道:“他天天跟他娘吵,要改名呢。” 拎着茶壶王宝宝听了也是苦着脸:“叶老大,您可别露我底了,我也不想谁喊我都跟喊儿子似的,我明儿就找个算命的改个霸气的名。” 叶单嘴角笑意更浓:“宝宝挺好的。” “那也没见谁把乳名当大名用的呀~”阿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惹得王宝宝斜了他一眼。 “诶?话说叶老大你们有乳名吗?”王宝宝边斟茶边问。 叶单蹙眉想了想后点了点头。 “是什么?”王宝宝凑近,一脸新奇。 “小时家人唤我...阿月。”叶单缓缓说道,其实他也不叫叶单,他小时候父亲花了二两银子请教书先生给他和弟弟起的名,他原名叶怀月,弟弟叫叶揽星。那时,家人就常唤他阿月,唤弟弟阿星。 只不过他们当年流浪,许多人为了好记他们兄弟二人,才喊的叶单叶双,这么多年也喊出来了。直到进了王府都没改,一说单双,都知道是说他们兄弟二人。真名反而没落了,只有暗卫档案里才有他们的真实名字。 叶单也没在意,不过一个代号罢了。 王宝宝念叨两句,突然泪奔:“阿月...阿月...也比我的好听。” 顾夜霖眸色深深,不知不觉间在心里将阿月两个字念了无数遍。 王宝宝一向夸张搞怪,逗的众人开怀。 顾夜霖下午书院还有课,待了一会便走了。 晚间,李忠回来了。 王宝宝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忠,知道这是镖局真正老板,再不敢胡闹放肆,吓得跟个鹌鹑一样跟在李忠身后。李忠见镖局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宾客有秩一切都十分妥当,对叶单十分满意,一顿夸赞。 叶单听了也只是含蓄一笑。 李忠揉了揉眼,觉得叶单的笑容比在鹿城时多了不少,更觉此次安排对了。 深夜,李忠屏退众人,将一封信交到到叶单手上。叶单打开一看,竟然是玄王亲笔。 里头是一份关于名叫杜秋之人的资料,十分详尽,平日喜好,禁忌都记录在内,最后是一句话,起居饮食务必照顾妥当,若有急事可直接越级汇报本王。 李忠解释道:“这是王爷亲下的命令,点名你照顾杜先生。他现已在发财客栈落脚了,按以往的习惯,他会在易城待一年左右,这一年你听他吩咐就可。杜先生也知道王爷的保护,但他脾气有点怪,不喜人多,身边最多只让跟着一个人。” “忠叔,王爷这样重视的人只我一个人保护?”叶单觉得压力山大。 李忠点头,笑道:“嗯,你不用有压力,相反,其实这个任务还挺轻松的,你该吃吃该睡睡,若他有时候不让你跟着,你听他的就行,但最好别离开太久。” “这样会不会不妥。”叶单迟疑,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护卫任务。从前都是贴身保护,或者暗中保护。但基本被保护人都不会离开护卫者的视线。 李忠摇头,又掏出一块令牌给叶单,说道:“没事的,以前的暗卫也是这么过来的,王爷也同意,说随杜先生高兴就行。杜先生是位大夫,一无仇家,二无钱财,这又是在王爷的封地内,基本不会出事。不过为防止出意外,王爷给了这块令牌,可直接代表玄王府。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直接凭令牌去官府求助或者去军营调兵。” “是!属下遵命!”叶单手下令牌,抱拳应下。 李忠很满意的拍了拍他肩膀,又说道:“这镖局就是为保护杜老爷子专门掩人耳目用的。明日你接上杜老爷子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他。镖局的运作随他,盈亏不用太过上心,费用王府出,只要照看好.....嗯?一千多两?” 李忠还没说完,就被随手拿起的礼单吓得瞪圆了眼睛,看到署名写的是顾夜霖后更是不敢置信。 “这顾家二公子.....这么有钱,顾言真跟老子一样是个四品官,他的一个庶子随个礼随一千两?” 第17章 叶单也额头划下三条黑线,只得解释道:“这钱不是顾家的,是顾公子母家舅舅的,他是生意人,买卖做的很大,顾公子这几年一直帮他打理生意。。” 李忠欲言又止,凭白生出些委屈憋闷,想他在兵部累死累活的干到现在这把年纪,却也做不到随手随一千两的礼。一个毛头小子直接把他给盖了。 “忠叔若觉得不妥,我今夜将这钱给顾公子送回去。”叶单犹豫道。 “送什么送?”李忠一瞪眼。“哪有给人退礼的,那不成断交的意思了?年轻人多交朋友是对的。你啊,就朋友太少了,这钱你留着花吧,一看就是人家送给你的。”只是最后一句李忠不免有些酸溜溜。 此刻同样酸溜溜的还有顾府的白序一 “啧啧,随一千两,这镖局什么都不用干,今年也不赔本了~诶,若雪,你说是吧!”白序一对着若雪阴阳怪气。若雪也附和的说道:“是呀是呀~” 顾夜霖专心致志的写着字,一个眼神都没给演戏的主仆二人。 “诶呀~~~外甥大了留不住啊,亲舅舅要钱这个月给了,下个月扣了,给别人就贼大方。真是孩子大了!” 顾夜霖嘴角弯了弯:“那我也给您一千两?” 白序一哑火,他要的是一百万两。一千两哪够啊~ “外公亲下的命令,不让您研发那火铳了,前方战事吃紧,军费都要不够了。” “可火铳要是能做出来,就可直接改变战局....”白序一有些不甘心。 “您去和外公商量吧,这几天我已经将封地的盐矿铁矿税务都交接给外公身边的王先生了。” 白序一懒懒的瞧了顾夜霖一眼,声音拉的老长“我听说了~你要考科举...你图什么啊?难道你真想当官?” “我想...既然顾家觉得我是一个活着的过错,那不如让他们看看他们错的有多离谱。我若成功,想必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少年淡淡的笑着,眼中带着些嘲讽。 白序一忽而有些心疼,怎么说也是自已养大的崽:“云泽,你开心就好,想考就考,不想考便回暗夜里,舅舅全力支持你!” “是嘛?”顾夜霖睨了他一眼:“那你把暗夜的产业也拿回去吧,我要读书,还要习武,没空管这么多东西。” “啊?可这是你一手经营起来的...” 当初白序一也没想到,不过是给他管着玩的几个铺子被他经营四年后,铺子数翻了好几个翻。暗夜作为大周埋在大齐国最大的地下势力,现在暗夜不仅不用花大周军费,还自给自足,奔小康了。 结果顾夜霖却撒手不干了! “而且....暗夜也没经商人才啊....”可不没么,一群杀手谁会做买卖啊。 “几个大掌柜都是用久了的老人,不会有什么差池,一切等我科举完再说吧!”顾夜霖从抽屉翻出两个小金鱼扔给白序一。 白序一接过,发现小金鱼上刻着字,一条写着永丰,一条写着万加。 “这是两个商会的信物,里头还有个三百万两,先说好,你可别想挪用去捣鼓你那火铳,要是两个商会账上没钱,倒腾不开资金,倒下就是顷刻间,而且还有另外两大商会虎视眈眈。” “哦。。。”白序一有些失望。“不让拿你给我干什么!你自已收着吧!不然你考完我还给你送回来。麻烦!” “合着你赖上我了,我考完科举还得给你管账!” “谁让你是暗夜的少主呢!你不管谁管?”白序一揶揄道,将小金鱼又扔回顾夜霖的桌子上。 “啧!”墨迹还未干透,就被扔来的金鱼弄花,顾夜霖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毛,捡起金鱼嫌弃的扔回抽屉。 重铺一张后又重新提起笔。 缓缓写出阿月两个字。 阿月....好久没闻到那草木香了... 少年握着笔,眸光深沉.... 阿月...... “” 第14章伊人族 镖局里有李忠在,叶单便没过去。 一大早按照李忠说的地址找到客栈,顺利见到了杜秋。 这是位看起来有些奇怪的老爷子,留着一把花白胡子,头发也是花白,看着有五六十的模样。 他背着一个药箱子,撑着一根竹竿,竹竿上绑了一条布,如同帆一样,写着看病问诊四个大字。 见是叶单来接他,有些讶异的瞧了他一眼。 “杜前辈,怎么了?”叶单也有些不解,可杜秋根本没搭理他。拄着自已的杆子在街尾处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箱子往身前一横,算是开始摆摊。 这条街本就人不多,又是在街尾,不出意外的,一上午一个看病的人都没有。 叶单也不多问,就在一旁默默站着,阳光照过来,他就站的稍稍靠前,替杜秋挡挡太阳。 “喂!小子,我渴了。去弄点水喝。”杜秋发了话,叶单默默走向对门一户人家,用钥匙开了门,顷刻间就端出一碗冰凉的井水给杜秋。 杜秋睁大眼“.......?” 看出杜秋的疑惑,叶单贴心的解释道:“杜前辈,这是我前些日子买的宅子。” 怎么就这么巧,杜前辈就选择了他家门口摆摊。他家可是在易城的角落....这也太巧了。 杜秋也是一阵无语,他有个爱好,就是没人看病时候喜欢和照顾他的暗卫捉迷藏。 第18章 借着找水吃饭把人支开,他躲起来让暗卫急的乱窜似的找。 这也是巧了,对门竟是这暗卫的家? 叶单将杜秋让进院子歇着。 小院子被打理的很是干净,与之前不同的是,院子正当中被叶单铺了一条鹅卵石的小路,将桃树和井与菜地分开,这样下雨天也不会泥泞。 杜秋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打量着小院,不住的点头。 “杜前辈,也该用午膳了,您想吃什么?” “你随便弄点吃!”叶单应了,去街上买了条鱼,买了点肉,又去菜园随意摘了一把青菜,去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杜秋难得没跑,静静地等着饭做好。 没一会,叶单就端出三个菜和一碗糙米饭放在石桌上。 三个菜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很有食欲。 “杜前辈请慢用!”说完,叶单便背着手护卫在杜秋一旁。 杜秋被他这呆模样逗的破了防,噗嗤一声笑道:“坐下一起吃吧,你以为我轩辕寒呢,还慢用!” “去再拿一副碗筷,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么呆的。”叶单不敢违逆,拿出一副碗筷陪坐在杜秋旁边。 杜秋笑着夹了一口菜,好吃! 虽比不上从前那些暗卫在大酒楼买的精致美味,但是就是让杜秋吃的十分舒坦,连吃了两大碗。 杜秋吃饱了就倚在桃花树下乘凉,摇着扇子很是惬意。叶单则坐在井边打上井水,收拾碗筷,洗洗涮涮。 “看不出,你还挺适合当个贤妻良母的,挺会照顾人,做饭手艺也不错!” 叶单刷着碗,不知该说什么,便假装当做没听到。 “小子,你叫什么?”杜秋问道 “回杜前辈,我叫叶单。” “我说真名!”杜秋皱眉,他们这些个暗卫都习惯弄个假名。 “回前辈,叶怀月。” “什么前辈,叫我杜大夫或者杜先生,杜伯伯,杜老头哪个都行。前的哪门子辈。” “是!”叶单抱拳应道。 杜秋啧了一声,对叶单给出评价:“傻了吧唧!” 叶单当没听见,继续洗碗,洗完又沏了一壶茶给杜秋。 “去告诉李忠,我要隔壁那院子,让他快点办好收拾妥当。我要歇息!” 叶单看天色,有些不确定今天能办好,便道:“是,我这就去办!杜先生若不嫌弃,今天可先在这院歇息一晚!” “我一男子,和一个年轻的伊人族同住一屋檐下不好吧。”杜秋被太阳晒的懒洋洋的,却不曾想随意抛出的一句话却让身处烈日下的叶单如坠冰窖。 叶单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脸上血色尽失,连额角也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是个...藏于人间的怪物,而现在,他的秘密被发现了。 叶单不知道自已怎么出的小院的门,也不知道怎么走到镖局的。李忠见他这副样子赶忙问道:“你生病了?” 叶单只是摇头,强撑道:“我没事。” “嗯,注意休息!这次来可是杜前辈有什么吩咐?” “杜前辈要我家隔壁的院子。”李忠点头:“我来办!你要不去医馆看看,你脸色太差了!” 叶单只是点头,李忠还想再嘱咐几句,叶单已走出了镖局。 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叶单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好像失去了听觉般游荡,一切热闹仿佛都与他无关。不知行了多久,蓦然撞上一人,叶单低声说了句抱歉便想离开,却被拉进一个温暖怀抱。 叶单抬头,撞进一双好看凤眸,散发着冷气。 “你病了?” “没事!”叶单挣脱出怀抱。 “跟我去医馆。”顾夜霖去拉叶单的胳膊,被叶单侧身躲开。心中烦躁正想发火,却意外看见了叶单眼里一丝绝望。像是受伤的兽,紧紧的护住自已的伤口,顾夜霖心软了下来。 “跟我走!”顾夜霖拽着叶单的胳膊,不由分说将他拉上马车。 叶单微微晃神,若是顾夜霖知道他是伊人族,还会这样拉他的手么? 怕是...只会觉得他恶心吧。 不仅顾夜霖会,阿九,小财,王宝宝,忠叔也都会觉得他恶心。 叶单惨然一笑,想要挣脱束缚。却突觉浑身酸软无力,一股燥热难耐从小腹纹路传来,发热提前了... 他的秘密,他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要暴露了。 “别闹!”顾夜霖不悦的皱眉,也不再伪装成乖孩子,怕他挣扎,霸道的将叶单扣在怀中。他还是高估了叶单,发热的到来使叶单没有一丝力气,只能靠着顾夜霖才能勉强立住身形,更别提什么挣扎了。 “将我...放在...没人的地方。”叶单忍耐的极为辛苦,口中说出的话变成破碎的呻吟。 “你得看大夫!” 叶单面色潮红,眼中噙着泪,抓着顾夜霖前襟衣服几乎是有些绝望的低声哀求:“不去医馆...求你....” 顾夜霖死死盯住叶单,最终叹了口气,妥协道:“好!” 叶单听到答复,紧绷的神经再也维持不住,在顾夜霖怀中晕了过去。 他这模样,是被下了药?想到一些可能,顾夜霖握紧了拳头。 “阿九!” “怎么了公....子?”阿九掀开马车帘子,见到自家公子紧紧抱着昏迷的小叶镖师,心头一颤,他看见了啥,会不会被灭口!!!! 第19章 “公子...要...回府吗?” 家里在修房子,人多眼杂,顾夜霖思索一番,让阿九驱车到了叶单的小院。 杜秋还在鼓捣小院的菜地,就听见有人一脚踹开了院门,快速横抱着叶单进了里屋。 “啧,原来有主了。年轻人就是急!”杜秋摇了摇头,继续摆弄菜地。 “是你给他下的药?”泛着冷意的声音身后响起,还蕴含着淡淡杀意。 “药?什么药?”杜秋疑惑回头,看清顾夜霖面容后刹那惊喜:“小混蛋?” “老疯子?” 第15章保密 小屋内,叶单蜷缩成一团,即使昏迷中也紧皱着眉,杜秋把着脉,也是愁眉不展。 杜秋后知后觉可能是今天下午他嘴贱,道破了这呆子的秘密后才引起的心结。加上正好赶上伊人族的发热期,才让这小呆子惊急之下晕了过去。 按道理伊人族发热无伤大雅,只不过会产生一些想找人行房的欲念,但只是助兴而已,这欲念可以忍过去,下次发热再纾解了就行。可看这呆子的样子竟好像是从未纾解过,这得忍了多久?搞得发热跟被下药了一样! 守秘密难道比身体难受更重要? 杜秋不免嘀咕:“不就是找人纾解一下吗,怎么憋成这个样子?真是个傻了吧唧的呆子。” “老疯子你嘀咕什么呢?他怎么样?”顾夜霖语气不善。 杜秋看他着急的模样,斜了他一眼:“没事,心结难解,急火攻心,才晕了过去.” 见这呆子守秘密守的这样辛苦,杜秋也不好将他是伊人族的事贸然告诉顾夜霖。 “心结?他这样可不像心结!”顾夜霖狐疑道:“该不会你个老家伙色...” “瞎说什么呢!!!”杜秋瞪眼,若不是打不过这个小混蛋,他早动手了。 顾夜霖也是类似想法,若不是认识杜秋多年知道他脾性,他早动手了。 两人对视半晌,最终对叶单的愧疚让杜秋败下阵来,出言圆了谎:“他误服了药,我给他扎针纾解了,晚点就能醒!” “哼,我就知道是你个老色鬼。” “你看着他,我去给他熬药。”杜秋有些心虚,难得没骂回去,转头拿着自已的药箱子去院子里熬药。 叶单还在昏迷,清秀的脸不再白皙,而是透着一抹病态的红润。 顾夜霖轻抚他的额头,有些心疼:“阿月,老疯子对我有恩,我不能动他,但你放心,我会给你出气。” 似乎觉察到一丝凉意,叶单下意识的追逐着那丝凉意,将脸埋在顾夜霖的手中后,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紧皱的眉头也松了开来。 顾夜霖心头燥热难受,不知道自已是不是也跟着病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已开始在意起这个人来。 初见时,他好像戴着一副面具,面具上写了四个大字,生人勿近。后来他发现,他又是别扭的,做了好事,宁愿偷偷半夜送回来,也不愿当面说,他不自觉的想多知道一点。熟稔之后,他又发现,这个人揭开面具后温和柔软。 而现在,这个人,带着一丝媚态,在寻他的手。 “阿月...”顾夜霖眼底情绪晦暗不清,不自觉的伸手抚摸被叶单咬坏的唇,这唇红润漂亮,只是可惜,被他咬的伤痕累累,显得有些脆弱可怜,让人忍不住想安抚。 片刻后,一丝柔软轻轻附上,又迅速离开,像是什么都未发生。 杜秋还熬着药,就听见屋里传出一声闷响。还没来得及进屋看看,顾夜霖就慌慌张张的红着耳尖从屋内冲了出来。临走还瞪了自已一眼,跳上马车跑了。 莫名其妙!杜秋骂道,忽而想到一个大胆的可能。 莫非这小混蛋喜欢屋里那小呆子?杜秋哈哈一笑,有趣!! 混沌中,叶单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时间回到母亲去世那年,父母死了,叔伯霸占了他们的房子,将他们赶出了家。他和叶双流落街头,衣衫不整,食不果腹,几次与野狗抢食。 一个男人无意间见到了他的小腹纹路,用两个包子就获得了他和弟弟的信任。 那男人将他和弟弟带到了一处暗门里,弟弟被关进柴房。 一个女人接过了他,他看不清女人的脸,只记得有一股呛鼻的脂粉味。 “太小,身体又太弱,容易死。还得花费时间调教才能接客。”那女人嫌弃的说,那男人不服,与女人讨价还价起来。 他好像是被卖了,他想逃,被无数次的打了回去。 那群人见他死不服软,就拿叶双威胁他听话,他听话,弟弟就有饭吃。 望着弟弟惊恐的眸子,他屈服了,任那些人给他穿上奇怪露骨的衣服。 听话的跪在地上学着做各种羞耻的姿势,只为了让他能尽快接客。 “跪好,沉下腰!” “屁股不够翘!” “手这样把着!” 鞭子打在皮肤上生疼,叶单咬紧唇,默默隐忍,直到有一日,他被送上了花船他才知道,有位权贵花重金要买他的初夜。 老鸨怕他不听话,将叶双也带上了花船,不停的嘱咐叶单一会该如何讨好权贵。 “你也别这副表情,要怪,就怪你是个伊人族吧!” “伊人族有体香,会发热,天生就是床上的料,只要被发现的哪个不是禁脔?我劝你尽早认命吧!” 第20章 “待会那大人上船,你要伺候不好,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尖刻的话如寒风般扎进心里。 叶单拉着弟弟的手,木然的听着。 那时,他连一丝活着的心都没有了。 弟弟还在哭,他拉着弟弟,当着那权贵的面从花船上跳了下去,任众人高声尖叫,任河水冰冷刺骨... 血泪的记忆被唤起,叶单梦中惊醒,泪早已侵湿了脸颊。 李忠办事很麻利,不过一下午的时间,隔壁邻居就高高兴兴的搬家了。 叶单醒过来时,李忠已买好了新家具给杜秋搬进新房了。 叶单揉着发痛的额头,不免想到下午发生的事,伊人族的秘密被杜前辈知道了,自已在顾夜霖的马车上发热了,哭着求他将自已藏起来。 这会...忠叔他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叶单有些崩溃的将头埋进双膝。 叶怀月......你不如死了的好。 “叶怀月,你不如...先喝了药?”杜秋举着药碗,有些迟疑。 他也被叶单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这孩子心结太重,眉眼中竟有了一丝求死之意。 “小叶醒了?” “叶老大!你怎么样?” 在外头搬东西的李忠和王宝宝听到屋里有说话动静,也走了进来。叶单不知如何面对,只深深的低着头。 杜秋虎着脸:“你这娃,那葫芦里是我没调完的药,不是水,你喝之前怎么不看看?” 叶单抬头,眼中尽是迷茫不解。 杜秋没看他,继续虎着脸教训:“这次得亏我救治的及时。下回再莽撞乱喝东西,看谁救你!” 李忠也跟着教训:"你这小子,平日里最沉稳,这回怎么这么莽撞,下回可得长记性!别再误服药了!今天你去镖局那脸色,我还以为怎么了!这次多亏杜老爷子在救治及时,还不快谢谢杜老爷子?" 王宝宝赶忙打圆场:“估计天太热,叶老大渴急了才一时没注意喝岔了。” 叶单失神的双眸逐渐找回色彩,这是杜前辈在给自已遮掩秘密? “多谢杜前辈!”叶单声音有些激动,想要站起身道谢,却脚下一软,还是李忠扶住他。 杜秋最烦谢来谢去那一套,摆了摆手就回了自已的小院子。 晚饭,叶单特意做了几道可口的小菜给杜秋。 杜秋知道他不擅言辞,这一桌子吃的是在变着法的表示感谢,又骂了他两句呆子。 叶单也不反驳,乖乖的给他倒酒。 “你放心吧,我没告诉别人你是...你的秘密。” “下午那顾小混蛋把你送来,我也只说你误吃了我的药才那样。” “多谢杜前辈...您认识顾家公子?”叶单有些疑惑,听杜前辈的口气,似乎和顾夜霖很是熟稔的样子。 “他前几年和他舅舅在金陵住,我游历到那,经常在他家门口摆摊,就认识了,因缘际会下救下了他家一个长辈,我在他府上做了三年医师。下午一见他我也很惊讶,没想到他搬到易城了。聊了两句才知道,这是他本家。他才搬回来没多久,我也正好游历到此,真是孽缘!”杜秋似是想到什么,哑然一笑。 “你呢?怎么认识的这小混蛋?”杜秋问道。叶单便将他护送顾夜霖到易城这事简单说了说。杜秋听了后面色古怪。 “怎么了杜大夫?” “没事,你继续说。” 叶单顿了顿,又道“也没什么了,我把他护送到易城后,顾公子担心有人刺杀他,又续了十日镖,我就在他府上多留了十日。确定没问题后,我才离开。” 听到这,杜秋的面色已经不能够用古怪来形容了。顾家的事,他多少了解一些。 顾夜霖的背景远比叶单口中的强大数倍,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保护。而那小混蛋本人也是个不吃亏的性子,他是打死不会相信顾夜霖担心被刺杀才留下的叶单。 难不成真看上了?这小混蛋喜欢男子?还是只是单纯的友情?杜秋一时也不确定。 “那你怎么看他啊?朋友?知已?”杜秋状似无意的问道。 叶单点了点头:“知已谈不上,我有个和他一般大的弟弟,和他一样爱说爱笑。看见他就像看见我弟弟一样,但我弟弟没他乖巧上进,不爱读书。” 杜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乖巧上进?你说顾夜霖啊。” 叶单茫然点了点头,想着顾夜霖的种种行径,从鹿城到易城,虽有些骄纵,爱捉弄小厮,但是不任性,不仅很乖,还很听话。读书也认真,没错啊。 杜秋瞪圆眼睛,他没记错的话,他跟顾夜霖第一次见面时,顾夜霖这货可是跟他买了泻药,他问这药下给谁,顾夜霖说要下给他舅舅。他顾夜霖配得上乖巧上进这几个字吗? “啊对对对,很乖很乖!”杜秋笑着附和,心里冷哼一句,有你哭的时候。 “杜前辈,您是怎么知道我是....伊人族?”叶单不懂,自已是哪里没有伪装好么,这杜前辈一眼就看出来了。 “呵呵,我是医者,见过很多伊人族,从长相,体态能看出一些,你长得秀气,骨态修长,我初见就有点怀疑,我天生五感比正常人强点,闻到了你身上一点淡淡草木香就基本确定了。” 叶单点点头,不着痕迹的拢了下身上衣服。这体香很淡,一般人只靠的近才闻得到。 第21章 “我是医者,是不是伊人族在我眼里都没区别,你不用觉得有负担。你既然如此在意这个,老头子我也不会乱说。” “谢杜前..杜大夫!”叶单心中感动,赶忙又倒了几杯酒给杜秋。 几杯酒下肚,杜秋有些喝多了。嘴里的话也开始多了:“不是我说,你这样憋着,早晚会出大事,堵不如疏的道理你懂吧。你的心结太重了!身体也压抑太久了!看模样你也有二十岁了吧,该找个伴儿就找!实在不行就去窑子,别给憋坏了!” “顾小混蛋也挺好,反正就是坏了点...你这么呆,跟着他,只有挨欺负的份儿。”杜秋嘴里还在嘟囔。 叶单“.....”这是真醉了,叶单见他喝多了,就把他送回了屋子。 晚风微凉,也许是那个噩梦的缘故,叶单睡不着了,坐在桃花树下发呆。 二十岁的年纪,在寻常人家早该结婚生子了。听忠叔说,叶双都有了喜欢的女子了,是上峰家的庶女,排行第五。 或许自已真该找个伴儿? 叶单垂着眼,捡起肩膀掉落的桃花放在手心,嗤笑一声,又轻轻合上。 天快亮的时候,杜秋被一阵燥热弄醒,发现已经半退休的老兄弟又重振雄风,房间燃着的红烛燃着,正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这烛台....好像写了字。杜秋费力的挪过去,凑近一看,是个大大的顾字。 杜秋一阵气结:“这小兔崽子!乖他奶奶乖!” 第16章镖局出事 易城最近奇闻异事很多,比如顾家低调的庶子去了石鼓书院读书后,众人才发现那庶子容貌惊人,宛如天上谪仙,引无数女子倾倒,甚至男子遐想。许多人堵在书院门口,只为求得一见。 再比如...易城多了个游方大夫,身边还跟着个俊秀的黑衣青年。 传闻那大夫医术很高,手一搭脉随口问几句,就能把病人的病症说个七七八八,开的方子也是极为管用。可他嘴巴太坏,一条毒舌总是戳人痛处。有的人被说急了,要掀摊子打人,他身旁的黑衣青年便出手阻止。 众人打听一番才知道,这老头竟是请的镖师保护! “叶怀月,这人不想给诊费!”杜秋挑眉,叶单无奈,用一根竹竿拦住丰腴女子去路。那女子见自已被拦,脸上浮现一抹愤恨,含着眼泪扔下十个铜板疾行而去。 “现在的大齐怎么了,看病居然不想掏钱?”杜秋收起铜板嘀咕道。 “若您不说她馋嘴贪吃,四体不勤,想必会好些......”叶单面无表情的道。 杜秋啧了一声:“讳疾忌医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不摆了,回家!今儿晚上你做焖烧笋干鲈鱼如何?” “好!”叶单帮杜秋背起药箱,默默走在杜秋身后。 自打那次他意外发热后,已过去了好些日子,身边众人好像都没有怀疑他的身份,一切如常,只是顾夜霖却再也没来过。 以前镖局没开业的时候,这家伙恨不得天天长在自已身边。突然消失了,叶单还有些不习惯。 叶单忍不住往最坏的地方想,是不是那天自已那副不堪模样给他吓着了。又或是昏迷后脑子不清醒,冒犯了他? “请问,可是叶镖师?”叶单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身后一道俏生生的声音传来,回眸一看,是一个圆脸杏眼的黄衣少女。 少女见叶单停住,眼含羞涩,缓步走到叶单跟前:“我...我哥哥是王守君...前些日子在镖局开业时候见过您。” 叶单想了想,王守君是王宝宝介绍进镖局的镖师。便道:“有事?” 少女见叶单一副清冷的态度,也有些打怵,磕磕绊绊的道:“请..请您帮我转告哥哥,今日务必回青山村一趟,有事相商。” “好。”叶单点头应了。 “那...那这个送您吃,算是答谢!”姑娘羞红了脸,满心期待的将一个小食盒塞进叶单手中转身跑了。 杜秋在旁边酸唧唧的:“这小女娃好像对你有几分意思。” “事关女子名节,杜大夫慎言。” “切.”杜秋才不在乎,大咧咧的往家的方向走。 叶单紧随其后,忽而一辆马车在叶单身旁经过,风将马车竹帘吹起一角,叶单抬头,一双熟悉的凤眸映入眼帘,不带一丝温度。 马车匆匆行过,那双冰冷的眼似乎只是叶单的错觉。顾夜霖怎么这副表情,是遇到什么事了? “走了~”杜秋催促,叶单拢了下杂乱的心绪,抬步跟上。 下午杜秋准备研究药草,不准备出门,也就不让叶单跟着了。 叶单便去了镖局,给王守君传了话,并把那食盒还了他。 因叶单不爱吃甜食,他更不可能给杜秋吃来路不明的东西。所以那食盒送来什么样,还回去也就什么样。 王守君打开食盒,见糕点没动有些失望,自家的傻妹妹对叶单一见钟情,但看叶单这态度,分明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李忠见叶单来了,赶忙招他单独相见。还谨慎的关好门窗,见他如此郑重,叶单也严肃起来:“忠叔,发生什么事了?” 李忠面露苦涩道:“正好你来了,免得我去找你,今天刚到的消息,前两天鹿城镖局的暗卫记录手札被偷了。” “啊?可还丢了什么其他的?”叶单也有些着急。那册子记录着暗卫们的任务及任务结果,时间地点都十分详尽。他们都隶属鹿城暗卫,出了这么大的事,所有人都难逃干系。 第22章 “还丢了些银钱,那册子记录了咱们镖局这几个月来调查的江湖势力人员名单,这不打紧,主要是记录了你护卫杜老爷子这任务,虽然杜老爷子的名字用已经用暗语加密,但为了防范有心之人,近期我先安排别的暗卫护卫杜老爷子。” “是,属下遵命!”叶单郑重道。 李忠神色稍缓“这事我已经上报给了王爷,待王爷示下后,我们再做打算。等下我同你回去跟杜老爷子商量,看杜老爷子愿不愿意换个城待。” “好!”二人没多做迟疑,一起返回了叶单的院子。 李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杜秋说了说,杜秋直呼小题大做,嚷嚷着既丢了银钱说不定是毛贼呢。 “杜大夫,您就答应吧!是不是毛贼,等我回鹿城再查清。可万一这期间您要有个好歹,王爷真的会要了我们的命啊!”李忠垂头丧气,几乎是恳求了。 杜秋看李忠难过的跟死了亲娘一样,叹了口气:“诶罢了罢了,我去轩辕寒那待一阵子!” “谢杜大夫!”叶单李忠齐声道。 第17章解围 几乎是连夜,李忠就把杜秋送走了。 叶单一下就空了下来,只得去镖局坐镇。 李忠一走,王宝宝就跟一匹脱了缰绳的野马一般,恢复了从前那般欢脱,因镖局最近也事情少,叶单也就没拘着他。 有时候,叶单甚至觉得王宝宝这个人挺适合做暗卫的,在他身边两个时辰不到,就可以知道易城所有新鲜事。 李知府纳妾了,是个风尘女子,气的原配回了娘家。 宋捕头去酒楼吃饭老爱赊账不给钱。两年下来积攒了许多,气的酒楼老板去衙门告他。 隔壁卖蜜饯的老板娘和自家长工厮混被发现了,闹得很大,老板没脸再在易城混了,现连人带铺子转让呢! 叶单坐在桌案前记账,听着王宝宝倒豆子一般说这些新鲜事也是一笑。 “你这都是哪里打听来的?” “这还用打听?我王宝宝可号称易城百晓生,易城我什么不知道?”王宝宝还骄傲上了。 叶单笑了笑道:“去叫王守君他们过来吧,今天发月钱。” “好咧!”王宝宝一听发月钱蹦的老高。赶忙把其他镖师也叫了过来,李忠来到镖局之后又招了三个人,大堂里算上叶单一共七个人。 除了王宝宝外,所有人都有些拘谨,他们见叶单的次数不多,却也知道他是镖局的二把手。 叶单拿出六个荷包,依次分发给了众人。镖局的月钱不是固定的,镖局会出月银给镖师,相当于底薪,除此之外,镖师每次押镖还会有一部分抽成。 尽管对月钱已经核对过两遍,叶单还是道:“忠叔走的急,我按照账本上的镖单结算的月钱。各位回去看一下,若有不对的单独找我吧。” 众人忙点头答应退了下去。 今日发了月钱,大家伙很是高兴,又赶上易城灯会,叶单便给他们提前放了工,让他们早些回家团聚,自已独自留守镖局。 待到暮色四合时,叶单咔哒一声将镖局上了锁,准备回家。 外头正放着烟花,卖灯的小贩已将摊子摆了起来。叶单走在街上,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南丰城的灯会,也是这般热闹,他猜了三个趣云楼的灯谜,掌柜的送了一壶醉仙酒,顾夜霖还喝多了。 想到顾夜霖,叶单眸子暗了暗。基本认定那日肯定是自已吓着他了,只是事已至此,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索性先这么放着,过段时间再说。 肩头忽而被人拍了一下,还在回忆中的叶单下意识的就反制住了来人的胳膊。 “叶老大!!!!是我!!快放开!放开!!!”王宝宝戴着个兔子面具嗷嗷的叫着,听到是王宝宝,叶单赶紧放了手。关切问道:“没扭坏吧!” 王宝宝揉了揉肩膀,发觉没事,笑嘻嘻的道:“没事没事。不疼,叶老大好身手。远远我就瞧见你了,自已一个人逛什么呀,我王宝宝,易城本地人,我带你逛,易城的好玩的我都知道!走走走,咱们去城南,这时候那边正放孔明灯呢,好看的很。” “孔明灯,会往天上飞的那种?”叶单有些在意,他小时候就听说过,想看但却一直没有机会。 “是呀!走走走,一起一起!” 王宝宝难得见叶单对什么东西感兴趣,立刻也来了兴致,拉着叶单往城南跑,街上已经是人挤人了,王宝宝是活地图,便选了条小巷子绕路去城南。 今日是灯节,即便是小巷门口也家家户户挂了灯笼,并不黑。 叶单想到自已的小院,便也买了一盏荷花灯拎在手里。 “你们别过来,这可是在城里,你们凭白强抢良家妇女,还有王法吗!我..我要去衙门告你。” “呵呵,告我,你二儿子欠了我二百三十两银子,有借条为证,现还不出银子,我抓你闺女抵债,有什么不对?就是去了衙门我也不怕!” 小巷深处传来一阵争吵声,这声音叶单熟悉,是街上有名的混混谭九。 杜秋刚摆摊那几天,这谭九来找过事,被叶单卸了【脱臼】胳膊,后来不甘心,又带着兄弟来找场子,叶单便将他兄弟们的胳膊也给卸了。 他仗着跟衙门的捕快有点交情,去县衙告叶单殴打良民。叶单无法,只得给县老爷偷偷亮了玄王府牌子,县老爷当堂打了谭九一顿。 第23章 自那以后,谭九再没出现在叶单眼前过,没想到竟在此遇着了。 “叶老大,好像是谭九。”王宝宝低声说道。“听着好像是在要账。” “嗯。” 里面被围困的两人见到巷口处的身影好像见到了救命稻草。 “两位公子救命!”女子带了哭腔喊道,叶单皱眉,这声音有点耳熟。 谭九闻声一回头,见巷子口处站着两人。骂了句:“他娘的谁呀,识相的给老子滚远点!” 王宝宝本想走了,一听谭九这孙子敢骂自已,当即就怼了回去“谭九,几天不见连你爹我都不认识了?” “你他妈真是活腻了你!”王宝宝挑衅的话让谭九气急,拎着手里的木棒就走了过去,其余几个人小混混也跟了上来。 走的几步,谭九看清了来人的脸,手里挥舞的木棒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叶单寒着脸,歪头瞧了一眼谭九手中的木棒,冷声道:“多日不见,谭九!” “叶..叶...” “呵呵,怎么不骂了?”王宝宝知道谭九怕叶单怕的跟什么似的,故意笑着调侃。 “我..我错了,我..我只是帮赌场要账糊口,我不是有意骂您!叶镖头,王镖头,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 谭九内心悔不当初,开始就不该招惹那个游方大夫,被两次卸了胳膊不说,清风镖局居然和县太爷有交情,他去县衙告状,县太爷问都不问就打了他二十板子,他刚刚养好伤,出来要第一笔账,居然又遇见了叶单,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谭九都道歉了,跟着他的几个小混混也不敢言语。 “刚你可不这态度..”王宝宝也不好惹,他在易城长大,即使没有叶单在,他也并不惧怕谭九。 “叶镖师,宝爷,对不住!”谭九又道歉。 “都散了吧!”叶单惦记着孔明灯,也不想多纠缠,便发了话。 谭九如获大赦,带着自已小弟跑了。两个女人一瘸一拐的从巷子深处走来。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两人说着就要跪下,叶单忙侧身躲过跪拜,将他们扶了起来。 “是你?”叶单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王守君的妹妹,之前给他送过糕点的姑娘。 “叶镖师...”王守玉看清是叶单救了自已,更是哭的泪眼连连。 “玉儿,你认识两位公子?”年长的妇人问道。王守玉抹了把眼泪道:“娘,这两位是叶镖师和王镖师,是清风镖局和哥哥共事的人。” “原来是这样。。。这次老婆子真是多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我的玉儿....”王老太说着也要哭了,还是王宝宝赶紧打岔道“婶子可别哭了,人都被我们赶跑了,现已没事啦。话说你们怎么搞成这样?” 王守玉和他娘都有些狼狈,衣衫沾满尘土,王守玉的母亲瘸着脚。 王守玉摇着头不说话,只一个劲的流泪。王老太也神色哀伤:“都怪我那不争气的二儿子,好赌!竟欠了赌坊二百多两,追债的人跑到家里我们才知道,我们家拿不出那么多钱,那群人就要把玉儿抓去抵债。我们想着先来城里找我大儿子守君躲几天。也是运气不好,才一进城就遇到了那几个追债的。我一着急,跑的时候就崴了脚,诶,我老婆子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孽障!” “娘,我不要给二哥抵债..我不要。”母女俩抱头痛哭。 见二人如此可怜,叶单作为镖局的人也不好坐视不理,便道:“宝宝,你知不知道王守君住哪里?” “我知道,他在城南槐花胡同赁了处屋子,离这里不远。” “先将她们送过去吧!” “好~跟我走~”王宝宝应了,前头带路,王守玉扶着他娘,叶单则手执灯笼在王守玉身侧照路。 叶单手执花灯走在身侧,容貌清隽,看起来不像个走江湖的镖师,反倒像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王守玉偏头偷看了一眼,心莫名颤了一下,便赶忙收回目光。 顾夜霖本在酒楼二楼百无聊赖的喝着酒,低头随意往街上一看,便是这么个情景。 郎才女貌,还含羞带怯? 呵,叶怀月可以啊,他这才离开几日,叶怀月便将对他的好移到了那女子的身上。顾夜霖面色冰冷,又灌了几杯。 阿九站在一旁,看着快空了的两个酒壶,想劝又不敢。忍不住顺着顾夜霖的目光之处偷瞧了一眼,小叶镖师正将一盏荷花花灯送给一个女子。 顾夜霖忽的站起身子走出酒楼,阿九急忙跟了上去。 第18章救人 王宝宝腿脚快,早就先一步敲开了王守君的门将事情告知了他。 叶单三人走到时,王守君和他媳妇早就等在巷子口了。王守君神色焦急,那妇人则是一脸的不情愿。 王守君见了叶单赶忙道:“叶管事,真是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快扶你娘进去吧。”王守君住在巷子最深处,里头不知为何竟没点灯。 怕王大娘又摔了,叶单便把自已的荷花灯给了王守玉让她照路用。 几人匆匆道别,叶单一回头便看见顾夜霖黑着脸从巷子口对面的酒楼出来,叶单下意识的低头侧身,避开顾夜霖的视线,寄希望他没看到自已。下一刻,一双云纹缂丝的白靴就出现在眼前。 这易城真小....叶单心中感叹。 第24章 顾夜霖沉着脸,好像一个来捉奸的小媳妇,眼中有些愤怒又有些幽怨掺杂其中。 他盯着叶单良久,半晌才哼出一句:“小叶镖师,真巧。”与从前的热烈截然相反,顾夜霖话里有淡淡的冷意。 叶单觉得额角发疼,看来他没猜错,这娃确实是把自已讨厌上了。 “宝宝,你先去吧,待会我过去找你。”叶单支开王宝宝,王宝宝是个有眼力见的,隐约猜出叶单有什么话要对顾夜霖说,识相的走了,把空间留给这两人。 顾夜霖则是冷冷的睨了一眼阿九,阿九也赶忙找借口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漆黑的巷子口,顾夜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那日,他偷亲了叶单,知道自已对一个男人起了不该有的欲念后,顾夜霖几乎是落荒而逃。他还未梳理好心绪,舅舅便捎信告诉他,杜秋其实是轩辕寒的亲外公,而鹿城的清风镖局是玄王的暗卫哨点,叶单是玄王的人,而轩辕寒最近对暗夜盯得很紧,让他万事小心。 叶单接近自已是为了暗夜?而自已竟然还对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当时顾夜霖只觉得屈辱,愤怒。恨不得立刻把叶单拉过来问清楚。 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后,顾夜霖知道,无论叶单是否怀着别的目的接近自已,他是玄王的人,自已都不该跟他再亲近,不该跟他有任何瓜葛。 于是,他忍着不再去叶单的小院子。 可他就是想知道,叶怀月是不是为了暗夜才接近的自已,那些有意无意的好是不是都是刻意为之,那些温言软语是不是全都是假的。 他想知道想的快疯了,便命人去鹿城将暗卫记录手札偷了。 排除了种种可能后,顾夜霖找到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叶怀月。 四月六日,叶怀月-无任务,镖局日常走镖,人镖,顾家二子顾夜霖,镖银三十两,鹿城至易城。 看到这一行字后,顾夜霖如释重负,连日来的阴郁消散大半。叶单接自已的镖是巧合,他不知道自已的身份,也不是刻意接近自已。 顾夜霖以为自已解开了心结,便不会在意了。 可见到叶单若无其事的收其他女人送的食盒,还送那女人回家,还送她花灯,顾夜霖便觉得十分烦躁。连日来积攒的情绪伴随着酒意化成一股妒火几乎要从胸膛汹涌而出。 他想要将那劳什子食盒扔了,再把那花灯抢回来。 可他什么样的身份问他为何送那女子花灯,他是喜欢那女子么?想和她成婚? 成婚?他要成婚? 顾夜霖的酒劲上来,满脑子都是叶单喜欢了别人,要和别人成婚。两条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周边的空气好像都冷了三分。 叶单抬眸,瞧着脸色越来越黑顾少爷,有些尴尬,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道歉:“对不住了。” 顾夜霖“......?” “我知道,那天我那个模样吓到了你。我当时...脑子也不太清醒,不知道后来都发生了什么。若有冒犯,实属无意。” 顾夜霖:“???” 叶单脸色微红,很不想去想自已当时怎么冒犯了顾夜霖。顾夜霖是个这么乖的孩子,还这么信任他,而他却受制于欲望,真是禽兽不如。 叶单越想越觉得自已无地自容,紧咬着嘴唇道:“若你觉得见到我不适,以后我尽量避开你走。我们就当从来不认识过。” 顾夜霖:“???????????”当不认识?这人纠结了半天,就说的这?他想哪去了?要说冒犯也是他冒犯,那天他....不仅没有不适,还...顾夜霖扫过叶单殷红的嘴唇,脸再次红了。 “还有,一千两礼金实在贵重,明日我便命人送回你府上,告辞!” 叶单说完,转身便走。顾夜霖几乎是下意识的拉住叶单的胳膊。 “等等!你这是要和我断绝来往?” 叶单有些茫然,这不是顾夜霖想要的吗?他明明已经那么讨厌自已了,断绝来往不好吗? “谁给你说那天你冒犯我了?” “难道不是?” “其实没有冒犯...你进了马车就晕了。”顾夜霖有些心虚的将目光从叶单红润的嘴唇挪开。 “那你这几日....?”回想道昨日街上冰冷的眼神,叶单不解。 “不是冲你!” “书院的事?” 顾夜霖低着头不说话了。 “书院有人欺负你?” “我不想说这个!”顾夜霖声音很小,叶单顿了下,知道不是自已的缘故后,也松了口气。如从前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便不说!” 叶单闻见顾夜霖身上有一股酒味,便靠的更近了些闻了闻:“嗯?你喝酒了?” 叶单若有似无的呼吸拂过脸颊,顾夜霖心顿时跳快了一些,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嗯。喝了些,刚刚那女的是谁啊?”顾夜霖声音更小了,听上去蔫蔫的。 “镖局镖师的妹妹。” “我见你还送她花灯...” “给她照路用,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见那灯好看,随意问问。”顾夜霖歪过头给自已找补两句后,不再说话。 叶单觉得他可能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加上可能因为书院的事,有些闹脾气,便从街边又买了一盏给他。想到自已的小院子,又多买了一盏。 第25章 顾夜霖见着那比荷花灯还大的莲花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暗自愤恨,他什么时候沦落到和一个女人争宠了?叶怀月是把自已当小孩哄了? “你不要的话,那我都放我院子门口吧。”叶单提着两盏灯说道。 “谁说我不要?”顾夜霖有些别扭的拿过其中一盏。叶单笑了笑,还真是个孩子。 “走吧,去看孔明灯,宝宝还在等着。” 王宝宝和阿九在放孔明灯的地方等了好久,叶单和顾夜霖才提着灯晃晃悠悠的出现。两个人每人持一盏莲花灯,看着还颇有些登对的模样。 阿九简直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他好像看见他们家少爷笑了。他家少爷已经阴郁了好几日了,用一盏灯就哄好了?阿九心中暗叹:还得是小叶镖师有办法。 王宝宝看了一眼天上,惊喜喊道:“叶老大,叶老大,你们快看!” 叶单抬头,数百只孔明灯齐齐飞向天空,每只孔明灯下还挂着一节红色丝带,丝带上写满了人们对世间的各种美好祝福,街上行人也纷纷驻足观看。 叶单第一次见这样的盛景,一时间看痴了。 “传闻,只要将自已的愿望写在孔明灯上放飞,愿望就能在未来不久实现。”王宝宝说道。 “是吗?” “是呀,叶老大要不要许个愿?” “好~”叶单笑着应了但眼睛从未离开过天空。 王宝宝一时也愣住了,叶老大似乎也心情变好了点。虽说他在镖局偶尔也笑,但总感觉淡淡的,不真。 像这样露出一整排整齐牙齿的笑他没见过,不过叶老大笑起来比冷着脸时候好看多了。让人觉得很温和亲近。 “你在看什么?”顾夜霖幽幽道。 王宝宝尤未察觉到危险,老实道:“我觉得叶老大笑起来挺好看,以后应该多笑笑.....唔”王宝宝还没说完就被阿九捂住了嘴向后带去。 “咱俩去拿灯,拿灯!” 顾夜霖哼了一声,握着莲花灯的手不自觉握紧,飞快的瞪了一眼望着天空的叶单,成天就知道瞎勾搭! 王宝宝和阿九拿来了四盏灯,每盏灯上的寄语都不一样。 分别是平安喜乐,姻缘顺遂,健康长寿,万事如意。 叶单拿了个平安喜乐,在灯罩上开始写名字。 灯罩共五面,每面都有花纹,或祥云或飞鸟花卉,留给人写名字的地方不多,叶单想了想,便在每个灯罩的最下方写了小小的一个字。 玄王殿下的名讳他不能乱写,便写了个轩字代替,叶双用星字代替,李忠便写了个忠字,神机营的好友江无涯叶单写了个涯字,还有一面,叶单写了个霖字。 顾夜霖拿着姻缘顺遂的灯什么都没写,偷瞧了叶单一眼,发现他在写一个涯字,有些失落。涯?是谁? “写好了吗,咱们几个一起放。”王宝宝拿着火折子喊道。 “嗯嗯,放吧。”叶单将灯递给王宝宝。 王宝宝依次点燃,四个灯缓缓升起,顾夜霖眼尖的看到一个霖字后,嘴角笑意渐浓,那是叶单的灯笼,原来竟还有他的份儿。 第19章公平 王宝宝将灯笼依次点燃,四个灯缓缓升起,奔着天上的大部队飞去。顾夜霖眼尖的看到一个霖字后,唇角弯了弯,那是叶单的灯笼,原来竟还有他的份儿。 快到宵禁了,众人各自散了。 叶单回到小院,将莲花灯插在门口院门处,一觉睡到天明。 顾夜霖这边却睡不着了,盯着那盏花灯静坐一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单睡到天光大亮才醒,收拾了一番就去了镖局。 远远就看见镖局门口却闹哄哄的,一群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里头还夹杂着两个妇人,正是他昨日救下的王守君母女二人。 “叶管事,真是对不住!”王守君脸色涨红,有些难堪。 叶单冷着脸,扫了一眼与王守君争吵的几个人,道:“有事进来说吧!” 那几人脸上带着傲气,进到镖局就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上,叶单站在堂中反倒没了位置坐。 为首的那人斜眼打量一眼叶单,见他长身玉立,气质冷清,是个俊秀的小哥,脸上便带了几分猥琐笑意:“呦呵,你就是管事的,看着还挺年轻。” 叶单没搭理他。 赖三继续道:“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要打扰你做生意,只是王守财借了我二百两银子没还,如今连本带利共二百四十两,如今人找不到,这么多钱总不好打水漂了不是?官府有规定,子债父偿,你们王家还没分家,即是一家人,我只能找你们拿这钱了。拿不出钱,便拿人来抵。叶管事,你看我说的可对?” 叶单沉默,律法规定的确这样,还不出钱拿人抵账也是常事,这也就是为何昨日他不想管闲事的原因。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今日,便是上衙门,我也是有理的。”赖三扬了扬手中的借条,心中嘲讽了下谭九这个废物,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l “娘,我不要,我不要跟他们走!”王守玉哭的梨花带雨,和她娘紧紧地抱在一起。 “这钱可否多宽限几日,我们也是才知道这事,家里筹钱也需要时间。”王守君无奈道,他怕妹妹和娘待在家里被堵,特意将她们带来镖局,没想到这些人追到镖局来了。 第26章 “宽限几日嘛,也不是不行,我这人好交朋友,想请叶管事吃个饭,就看叶管事给不给面子了....” 赖三猥琐之色明显,他好男色多年,见到如此冰美人早就有些春心意动。暗想,这要是弄到床上,该有多好,说着话,就把手随意的放在叶单的肩膀上。 可没想到赖三刚触碰到叶单的衣襟,手就被反剪到背后,接着就是一阵剧痛袭来,赖三惨叫一声! 仅一瞬间,赖三的右臂脱臼了。 “我不喜欢别人随意碰我!”叶单抚了下刚被碰的衣角,难得出现表情的脸上浮现一抹厌恶。 “找死!!!”见自家老大被打,几个小弟坐不住了,就要动手。叶单给冲在最前的人当心一脚,随手又卸了俩人胳膊。这些混混平时只会仗着人多欺负些普通人,哪里懂什么功夫,五个人三两下就被叶单撂倒。 速度之快,王守君想帮忙都没来的及插手。 叶单还是很公平的,卸了谭九他们的右臂,也卸了赖三他们的右臂,因赖三作死,叶单也把他左臂卸了! 王宝宝今儿起晚了,才到镖局,就见赖三和他小弟疼的满地打滚。不用看也知道是叶单的杰作。 叶单的本事,王宝宝是知道的,当初叶单曾考核过他的功夫。那种无法望其项背的强大给王宝宝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也正是因此他才加入镖局,叫叶单老大的。 听完前因后果的王宝宝蹲在地上,拍了拍赖三的脸,笑着道:“呦呵,谭九这是学精了,自已不敢来,让你过来了,你还敢觊觎叶老大你胆儿挺肥啊!” 王宝宝说完,便是对着赖三命根子处猛踢了一脚。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觉得下身似乎隐隐作痛。 王宝宝,是个狼人!比狠人还多一点。 赖三的惨叫响彻镖局,叶单挑眉,给了王宝宝一个微笑。仿佛在说,踢得漂亮。 王宝宝像扔垃圾一样把赖三一群人扔出镖局,赖三知道了叶单的厉害后也不敢多纠缠,放了两句狠话后带着人跑了。 王守君带着母亲妹妹又是道歉又是道谢,保证会尽快筹到钱,不让这样的事再发生影响镖局,叶单却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听进去几句。 赖三的态度提醒他了,本朝好男风,自已长得不如顾夜霖都有男人觊觎调戏。 那顾夜霖那副容貌,岂不是更招惹是非..... 难道他也遇到这种事了才郁郁好几日? “王守君也够可怜的,摊上这么个弟弟,听说他媳妇气的带孩子回娘家了。”王宝宝拿了一把瓜子在叶单耳边碎碎念着。 “宝宝,石鼓书院最近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么?关于顾夜霖的。” “噶?怎么突然聊到顾二公子了.....嗯!我想想,顾家公子容貌惊为天人,前阵子在书院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呢!” “争议?”x “嗯,顾公子凤表龙姿,传来传去就越传越离谱,谁都想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可惜那顾公子为人低调,从不参加诗会雅集,外人也轻易见不到。就有人总是堵在书院门口,就为求得一见呢~” “被堵?”叶单皱眉。 “嗯呢,里头不仅有好些个女子,还有许多男子!不过也正常,顾公子的样貌的确出众,谁看了都想着再多看两眼。” 叶单皱眉,竟是这样,难怪他昨日不想多说.....被男子堵,实在不是件什么光彩的事。 “宝宝,你守着镖局,我出去一下!” “好~” 伴着一阵鸣钟声响起,石鼓书院放课了,学子们陆续从大门出来。叶单一眼就瞧见了顾夜霖,他穿着白色的学子服,将头发半束起来,用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为冠,其余头发自然垂落肩头,是最普通的学子打扮。可他长的实在是好,尤其是狭长的凤眸带着一丝无人可比的贵气,混在众多学子中犹如鹤立鸡群,十分扎眼。 顾夜霖从大门一出来就掠夺了众多人的目光。几个马车车帘也悄悄掀起一角,里头是用小扇半遮面的世家小姐们。 顾夜霖仿佛尤未察觉般与同窗笑着不知在说些什么,叶单观察了一会,并没发现有王宝宝说的男子堵人,反倒是有两三个面露羞涩的小姐们走出马车,跟着自家兄长或弟弟身后跟顾夜霖搭话。 叶单看了一会,正想走时,一位蓝衣男子忽而从学院冲出来,眼看就要揪住顾夜霖的衣领,叶单伸手甩出一粒小石子打在那人右腿上,那人只觉得右腿一麻,腿一软就跪倒在顾夜霖面前。 顾夜霖敏锐的往石子甩来方向一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顾夜霖!你...你...!”那男子面色涨红,显然气的不轻。 “宋老师,因何事行大礼,学生受不起啊!”顾夜霖笑着道。周围的哄笑声让那位蓝衣男子更为尴尬,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后,指着顾夜霖威胁道:“顾夜霖,你竟敢如此戏弄我。” “哦?我如何戏弄老师了?”顾夜霖眨眨眼,俨然一副无辜疑惑模样。 “你......哼,我即便不是这石鼓学院的老师,我依旧是宋家的人,我们走着瞧!!!!”蓝衣男子神色怨毒,说完便恨恨离去。 顾夜霖有些不屑的勾了勾嘴角,向叶单藏身的树后瞟了一眼后上了马车。 叶单没继续跟着,第二天跟王宝宝问起了宋家。 一问才知道,易城宋家正是宋年安将军的本家,他家是有个嫡子,在石鼓书院教书,名叫宋言书。 第27章 宋年安叶单知道,从三品上将军,王爷的心腹,叶双的顶头上司。 那蓝衣男子是宋将军的叔表亲? “叶老大,突然问那宋言书干嘛?那个宋言书人模狗样的,还自称读书人呢,品行奇差,前日他亲叔叔死了,他不帮衬也就算了,还与一妓子私会,碰巧让石鼓书院的院长发现了,气的老院长直接给他赶出书院了。” 王宝宝叼着一块菱角,又抓了一把莲子放在叶单跟前。叶单剥了一颗莲子放在嘴里,道:“昨天我看他找顾夜霖麻烦。” “啊?该不会他看上顾小公子了吧,我可听说与宋言书纠缠的妓子是个男子!这两日闹得沸沸扬扬的。” “不知道...”叶单皱眉,指尖敲着桌面,想着昨日那宋言书怨毒神色,心中略过一丝不安。 “宝宝,守着镖局,我出去...” 话还没说完,王宝宝一抬下巴“叶老大,王守君来了。” 第20章动心 不过才一两天,王守君憔悴了许多,见着叶单有些局促,话到嘴边也是吞吞吐吐的:“叶管事...我..” “宝宝,你先去忙!” “奥.....”王宝宝拿着菱角声音拉的老长,对于叶单支开自已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的走了。 “说吧,什么事?” “叶管事,我想....预支下个月的工钱。我们家的事..”王守君是个老实人。对自已提出的要求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已上工还没多久,就预支月钱多少有些不合规矩了。 叶单惦记着顾夜霖的事,痛快的答应了“行!一个月可够?” “够,够的!”叶单点点头,取出银子交给王守君后就离开了。 王守君拿到银子也是高兴,这两日,他卖了家里的房子还有一部分地,又借了一百两。总算凑的差不多了。 还未等王守君道谢,叶单人却不见了。 石鼓书院旁的小巷中,宋言书拦在一辆马车面前,含着眼泪控诉道:“我不过给你写了一首诗,你用法子将我赶出书院也就罢了,为何你非要把我逼到这番境地,你..你怎么这么狠毒!” 马车里的人没回答他的问题,有些厌恶又有些不耐的说道:“阿九,直接撞过去!” “是,公子。” “你!我跟你拼了!”宋言书恼羞成怒,掏出一把短刀带了几分决然的气势就要找顾夜霖拼命。阿九不屑的笑了下,正要动手时,一粒小石子从远处飞来,打中了宋言书手中的刀。短刀应声落地,还未等宋言书反应,一粒石子如昨天一样,又打中了他的左腿,使他不得不半跪下去。 阿九发动马车,马蹄径直的踩在了宋言书的腿上。令人牙酸的骨折声传出,宋言书抱着腿惨叫起来。 “阿九,找人把他送到宋府,告诉宋家家主,若是再管不好,让他当街持刀伤人,我不介意把这几件事抖落出去,让他们宋家在易城好好长长脸~”车里的人说的云淡风轻,似乎并不在意外头惨叫之人死活。 “是公子,但是刚刚,不是我给这人下的刀。估计是....” “知道了...” 远处的叶单心里有些庆幸,得亏赶上了,要是晚了一步,顾夜霖不会武功,说不定会出大事。 叶单心中愠怒,还真有疯子不要命,居然带刀伤人,宋家是疯了么!宋将军怎么会有这么不入流的家眷! 目送着阿九赶着马车走远,叶单也回家了,他并不打算将这事告诉顾夜霖。灯会那天晚上,顾夜霖显然觉得这事很难以启齿,娃大了得照顾他的自尊。 顾家的宅子已经被修葺一新,看着气派又敞亮。 顾夜霖歪在矮榻上拿着一盏花灯看的入神,许是刚练完武的关系,显得有些疲惫,却透着一股慵懒迷人的魅力。 天气闷热,顾夜霖将花灯扔在一旁,有些粗鲁的扯开了睡衣的几个扣子,屋内胆大的侍女不住的偷看,阿九看了一眼,便赶紧撇过头,心里默念了声阿弥陀佛。 “下去吧,不用在这伺候了。”阿九是个有眼力见的。 “是!”屋内侍女走了个干净,唯独刚刚偷瞧顾夜霖的那个侍女没走。她有些姿色,大着胆子上前道:“少爷累了吧。热水已放好,奴婢伺候少爷洗漱休息!” 花灯的长杆挑起那侍女的脸,侍女羞涩的抬起头,却对上一双充满迷茫的凤眸。 “少爷.....” “下去...”顾夜霖声音淡淡的,阿九赶紧把那侍女赶了出去。 空旷的屋子里只剩下一声叹息.... 接下来的几天,叶单每日雷打不动的暗中接顾夜霖放学。 顾夜霖这几日真正忙起来,有时候会在书院学到很晚才走。书院也加了课程,众人似乎都在为过几日的院试默默努力着,叶单也常常等到很晚。 不过再坚持几天就是院试了,若是顾夜霖考上秀才,他就可以不用管了。一旦顾夜霖有了秀才身份,这些事都会迎刃而解,不仅顾家的家主不会坐视不理,许多有心之人也会顾忌他身上功名,不敢轻易下手,叶单暗暗想着。 而宋家宋言书那事再也没了下文,让叶单有些意外,宋家嫡子受了伤,他本以为宋家不会善罢甘休,但那宋言书被送回宋家之后,再无一点音信了,仿佛这事没发生过一般。 镖局的人对叶单早退习以为常,王宝宝成了每天最后走的一个人。 第28章 在顾夜霖院试前一天,李忠回来了,把杜秋也带回来了。 这次暗卫手札失窃之事玄王已有了示下,鹿城暗卫哨点的所有人都要受罚,李忠为首责任最大,五十军棍,五个月俸禄,其余人三十军棍,一个月俸禄。 而叶单除了罚还有赏,因照顾杜秋这任务做的不错,玄王赏了一大笔银子,还给叶单提了官阶。 赏罚分明,是王爷的性格。 “这次因杜先生求情,王爷已经是轻罚了,回去你可要好好感谢下杜先生。”李忠嘱咐道。 “是,忠叔。” “这次受罚要去临州军部,我已经去过了,你看你是今天还是明天去。”叶单想了想,道:“今天吧,我现在出发,明日下午能赶回来。” “行,那你这会就出发吧。早揍完早销账,对了,能选的话你找一个叫赵庆贺的行刑,那家伙手轻,可千万别找孙逸,那孙子打起来太疼。跟个他妈的傻小子似的,老子给他使眼色,他瞪老子!” “知道了忠叔。” “嗯,快去吧,孙逸那小王八羔子,给老子后背打的贼痛,我得趴会儿。你骑那枣红的马去,跑的快!”李忠又开始了老妈子属性,对叶单唠叨个不停。 叶单一一应了后,给他找了个靠枕让他舒服的趴在炕上,才骑马离去。 院试这天,下着微微细雨,因贡院门口不让停马车,前来接学子考试的父母们便举着伞等在门口。 钟声一响,下午的考试总算结束。学子陆续从会场出来,排成一排站在贡院大门口的屋檐下躲雨。 “考的如何?” “这回可有把握过?” “饿不饿?累坏了吧!回家咱们吃顿好的!好好犒劳一下我儿子!” “下雨了,儿子披上衣服,别着凉了!” 周围举伞的家长们一哄而上,将各自的孩子领走。关切之声不绝于耳,很快就剩下顾夜霖一个。 天上的雨,忽的就大了起来,下的又凶又狠。 顾夜霖百无聊赖的靠在贡院的大门上,忽而瞥到一抹修长身影站在街对面。 他举着伞穿过雨幕,向自已缓步走来。 “走吧!”叶单将伞斜递给顾夜霖,伞檐滑落的雨珠打湿了他的发尖。 雨下的更凶了,豆大的雨珠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敲在房檐上劈啪作响,似乎也敲进了人心里,时间也仿佛停滞定格。 顾夜霖在这一刻忽然就懂了自已的心,垂着眼笑了。 他的阿月这样好,他动心又怎么了? 喜欢便是喜欢,是男是女又如何? “看这样是考的不错?” 顾夜霖的眼睛漆黑如墨,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将叶单拥在怀里,头埋在叶单肩膀处贪婪的呼吸着久违的草木香气:“嗯,很不错。” 叶单脸白了一下,突如其来的拥抱触痛了他后背的伤口,让他轻皱了下眉头,却也没挣脱。揉了揉顾夜霖的脑袋,略带些宠溺的道:“考累了?” “嗯...” “我先送你去马车上,你回家好好休息!”叶单脱下斗篷罩在顾夜霖的头上,举着伞把顾夜霖送到马车上。 阿九一脸诚惶诚恐:“雨忽的就大起来了,我的伞一打开就被风吹坏了。我又去买了一把新的伞耽误了点时间,刚要出发去接您,阿九该死,让公子久等了。” “没事,先把小叶镖师送回去。” “诶,好!”阿九赶忙应了,心中有些庆幸公子没生气,似乎有小叶镖师的时候,公子心情都不错。 马车里很宽敞,叶单为了不碰到背后伤口,直着背,只肩膀靠在马车一侧。 “怎么想到来接我?” “路过,看你在等雨就过来了。” “那可多谢了!”顾夜霖笑笑,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别扭。 “公子,小叶镖师~到啦~哎哟,这怎么有块石头啊!”马车忽而重重一颠,叶单的背猝不及防的撞到马车内壁上,疼的叶单皱起眉头。 第21章坏打算 “你怎么了?受伤了?”顾夜霖这才发现,叶单的脸色有些苍白。 “不小心撞了下,没事!” “撞的严重么?我看看!”顾夜霖有些着急,就要扒叶单的衣服。 叶单一身军棍伤痕哪里敢给他看,可马车狭小,顾夜霖又手快一些抓到了叶单一点衣领,叶单一挣扎,便露出了半截肩头和一半诱人的白皙锁骨! 顾夜霖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 “公子,你没...”阿九掀开车帘,瞪大眼睛后又狠狠撂下帘子!在马车外自戳双眼! 叶单无奈的整了整衣服,跳下马车,顾夜霖也跟着跳了下来! “你撞到地方真不要紧?” “我真没事!天快黑了,今日你考一天也累了,早些回去吧!” “嗯......”顾夜霖有些恋恋不舍,带着自戳双目的阿九走了。 叶单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隔壁找杜秋报到。 杜秋昨日就回来了,一直没见到叶单,问了李忠后才知道这呆子昨天上赶着受刑去了。 一见到叶单来便虎着脸扔给他一个药油:“每天揉三次,三天就下去了!尽量热水沐浴后揉开,药效才最好。” 叶单接过药油,半鞠了一躬:“谢杜大夫!” 杜秋叹了口气:“轩辕寒又没说什么时候打这三十棍子,你何必这么早凑上去挨打。也许他过两年就忘了呢!” 第29章 “军部有记录...王爷也是按法办事。” “真是个呆子,被打了还帮他说话,这个兔崽子!那什么破册子丢明明不关你的事,他非要都打!”杜秋一脸恨铁不成钢。 “军法严明!叶单无怨!” “狗屁!”杜秋很是不屑! 叶单已从李忠那得知了杜秋的身份,杜秋敢骂,叶单也不稀奇,只得岔开话题。 “杜大夫,晚上吃笋干炒腊肉?” “算了吧,你还受着伤,好好回去泡澡抹药吧!你当你是铁打的不成?” 杜秋把叶单赶去泡澡了,还亲自下了两碗面条,俩人凑合了一顿晚饭。 李忠杜秋回来了,叶单就再不用去镖局了,王守君等了两日都没见到叶单,不禁有些着急。便去找了李忠问了叶单的家庭情况。 李忠人老成精,知道王守君话里有话,便问:“你问这些干什么?” 王守君心一横,便将事情全盘说了:“叶管事之前连续救了我妹妹两次,还帮我们家渡过了难关。家里长辈想着,也许两个孩子有缘,让我来问问叶管事有无婚配,父母长辈可还在,若是合适,能说和成功也是一件好事。我这才来了....” 李忠听了王守君的话后面色古怪:“他倒是孤家寡人尚未婚配,父母也早都不在了,只是...他。”李忠欲言又止。 他教了叶单一年多,早当叶单是自已的晚辈看了。从长辈角度看,李忠是不满意这门婚事的,叶单性格沉稳,年少有为,王府出身得王爷看中,又有武阶官身,前途大好,配个平民女子多少有些不合适,若非他生的都是儿子,他都想许个闺女给叶单了。 “难道他有婚约?” “这倒没有!诶,你自已去问他吧!” 王守君心中一喜,回家将打听到的这些事告诉了母亲和妹妹,王大娘笑的牙不见眼,拉着王守玉的手嘱咐道:“你有福了,过门没有公婆要侍候,进门就当家。” “娘....别乱说。”王守玉一脸娇羞,羞涩的跑出了门。 见王守玉走了,王大娘招呼大儿子守君,低声问道:“之前你说有人给那小叶管事随了一千两银子,可是真的?” “嗯,真,当天镖局很多人都看到了。” “也就是说,那小叶管事手里最少有一千两银子。对吗?”王大娘双眼放光。 王守君点了点头:“是的....我跟着王宝宝存过钱,那一千两并不在镖局的账上,王宝宝说忠叔很可能给叶单了。诶,我怎的就没有出手那般阔绰的朋友...” 王守君有些失落,丝毫没注意王大娘眼中的贪婪之色。 “小叶管事这样喜欢守玉,我要两百六十两银子不多吧。” “两....两百六十两?咱们村里成婚最多的也就几十两彩礼啊。而且小叶镖师不一定喜欢守玉啊!娘,你是不是想的有点远了?”王守君突然有些不理解王大娘的想法。 “不喜欢你妹子三番两次救她干嘛,还那么痛快的给你预支工钱帮咱家,不是看上守玉了,还能是什么?而且,咱家这回欠了这么多外债,不指着这点彩礼,什么时候能还清那么多钱?你媳妇可是说了。不把家里的钱弄回来,他就不回来了,你还想不想见你媳妇和儿子了?” 王大娘在外面对赖三谭九的时候吓得不敢说话,回家倒是对儿子女儿凶的很。 “明日买点东西,带着守玉和我去看看那小叶管事的院子,院子太差可不行。” 王守君有些惧怕王大娘,嗫喏着终究没再说什么,王大娘却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第二日,王守君,王大娘和王守玉穿着利索出现在叶单的小院门前。 “请问这是小叶管事在家吗?”王大娘扣门问道。 顾夜霖和杜秋正在院子里为盘子里最后一块肉眼神交战,听到有人找叶单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院子外。 “他去街上买酒了!”杜秋喊道。 “敢问您是?” 杜秋趁顾夜霖看着院子外分神,将最后一块肉夹走,心情颇好:“我住他隔壁,是他邻居。” “邻居?”王老太撇了撇嘴,悄悄告诫王守玉:“怎么有来蹭饭的邻居!以后你嫁过来可得注意这类贪小便宜的人。” 王老太声音很小,可顾夜霖杜秋都是天生少有的五感极强之人,轻易就把王老太说给女儿的悄悄话听了个全。 杜秋有些不悦:“你说谁占小便宜?” 王老太见自已被拆穿,丝毫不见羞窘,拿出在村子里耍无赖那一套:“怎么我说错了?你不占小便宜去人家家里吃什么饭?” “娘,别说了。”王守君连忙制止自已的娘。 顾夜霖在唰一下拉开院门,凤眸里的冷意让周遭空气都冷了三分。 “你以后要嫁过来?”顾夜霖面色也极其不好。他自然认出了这个黄衣女子就是给叶单送食盒的那个,叶单在灯节还给了她一盏荷花花灯。 顾夜霖瞥了他们一眼,若是眼神能杀死人,面前的三人已被顾夜霖刮了个透,王守玉挨刀最多! 王守玉也吓懵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面如谪仙般的公子这样针对自已,眼泪泫然欲出。 “就是你要嫁过来?长的可不怎么样?”顾夜霖上下打量了王守玉一眼,不过是个普通女子,竟敢和他抢阿月,真是找死! 王守玉哭了出来,王大娘想要帮自已女儿说话,却被王守君狠狠拽到身后。 第30章 “顾公子,真是抱歉,我娘说错话了,她有口无心。”王守君一下认出那个穿石鼓书院学子服的少年就是那日随了一千两的顾家公子,连忙道歉,想要制止几人吵架,可眼前场面已不是他可以控制住的了。 杜秋在易城的毒舌是出了名的,便是顾夜霖能忍,杜秋也忍不了。当即毫不客气的回呛道:“呵呵,人家主人家都没说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来别人家里说三道四!” “你!!我是他未来岳母!”王大娘也气懵了!心里的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娘!!!!!”王守君彻底疯了,这话怎可胡说,若是叶单不娶妹妹,传出去他们王家还做不做人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娘今天中午吃了两盏酒,喝多了,说了些浑话,你们别往心里去。”王守君赶忙赔不是! “什么岳母?”叶单抱着两大坛子酒走过来,隐约听到了一些他们之间的争吵。他们似乎因为杜秋和顾夜霖吃饭而不高兴。 “叶管事!” “镖局有事?”叶单问道。 王守君来之前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可见了叶单那清冷面容,到了嘴边的话又卡了壳。 “镖局没事,是我想着,之前你...帮了我们家那么多,我们特来感谢你....” “叶大哥,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这两个坛子里是我做的下饭小菜。这一罐子是我们家今年种的茶叶....”王守玉抹了把眼泪,接过话茬,有些委屈的介绍起篮子里的东西。 王守玉说完就把篮子往前一递,叶单看了看道:“心意领了,东西就不收了,你们留着吃吧。我还有客人,失陪!” 院子里的杜秋顾夜霖心里暗爽。 王守君知道今天的事已经惹了叶单不快,也道了声告辞后拉着自已娘和妹妹走了。 “叶怀月,行呀你!都有小姑娘找上门了!人家娘都自称你未来岳母了!”杜秋揶揄道。 第22章说亲 叶单皱眉问清怎么回事后,也一阵无语,这王家人怎么这样?他和那王姑娘话都没说过几句,怎可乱说什么岳母不岳母的?还来他家指手画脚! “你不会真要娶那女人吧。”顾夜霖声音有些发闷。 “怎么会,别瞎说!”叶单将酒坛拆封,倒了一杯酒给杜秋,给顾夜霖倒了杯茶。“下午你要去书院听先生讲课,就别喝酒了。喝杯茶吧!” 顾夜霖接过茶,状似无意的道:“她相貌普通,举止带着股小家子气,与你不般配。” “别胡说!” “哦!” 叶单懒得理他,自顾自的去取了红纸,去封装另一坛酒。 隐约猜出顾夜霖的心思杜秋斜了顾夜霖一眼,调侃道:“她不般配难道你般配?” “我自是般配的。”顾夜霖声音小小的,惹杜秋一笑:“德行...” 转眼间,叶单已经手脚麻利的将酒封好了。杜秋看着这两大坛子酒,问道:“怎么买这么多酒。也喝不完啊?” “这坛是状元酒,先封存到地下,等顾夜霖高中后我们再喝。” 老板说这个叫状元酒,家里有考科举的买了这酒写上名字埋在地下,不日就可以高中,寓意极好。叶单虽知道老板十有八九是浑说的,但想着这酒兆头好,顾夜霖院试结果快出来了,也就排队买了一坛。 叶单找来铲子把那坛酒埋在了桃花树下。顾夜霖想帮忙,却被告知考试的人不能碰这个酒。 顾夜霖只得任叶单独自忙碌,脸上却喜滋滋的,若是有尾巴想必早翘起来了。 “我说顾小混蛋,你来真的?你小时候不是最不爱读书吗?”杜秋问道。 “现在我也不喜欢读书,不过若是读书能让我实现目的,我也不介意读书!”顾夜霖说着,眼神却没离开过远处挖坑忙碌的叶单。杜秋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切,要不我跟我那外孙说说,你去给他干得了。费那劲考什么~” “你那外孙如今位高权重,惹太子忌惮,我才不去给他卖命。话说你没跟他透露我身份吧!” “没有~白序一在京都特意找过我说这事。”杜秋说道,顾夜霖放了心,抓起一把莲子吃了起来。 杜秋又笑着补了句:“但我感觉他知道。” 顾夜霖这回是吃啥也没味了:“被狼盯上可不是好事。” “他对你们没敌意。我和你外祖父认识的时候,我只是个离开皇家的穷大夫,他也不过是个被追杀的落魄王爷。君子之交罢了,这些他都知道,这几年不也没动暗夜么,不然你以为暗夜能这么顺利在他封地自由发展?” 顾夜霖哼了一声:“十几年前轩辕寒也只是个初上战场的皇子,手中没有实权,他哪有能力动暗夜啊,如今他羽翼丰满,一切都是未知了,所以还是大家还是彼此保持些距离,互相提防些好~” 杜秋笑骂:“你个小狐狸,怎么跟你舅舅说一样的话~罢了,一辈子人不管两辈子的事,我和你祖父的交情是我们的事,你们年轻人愿意怎么斗怎么斗吧,我才不掺和。毕竟我那外孙也不是个省油的~” “哼,我之前居然都不知道你和轩辕寒有这层关系!” “你之前还小,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我要早知道,我非得给你房间多放几根红蜡烛!再给你找两三个女人,让轩辕寒多几个小舅舅!那时轩辕寒的表情想必会很精彩。哈哈!” 第31章 提到红蜡烛,杜秋就想到这混小子前阵子给他下药的事。“你个小王八蛋!”杜秋怒吼!抬手就把莲子甩去,顾夜霖早料到般,一个闪身完美躲开。 叶单刚埋好状元酒,就见杜秋气的直追顾夜霖,他刚才在埋酒,隔了一段距离并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两人就闹起来了,赶忙把顾夜霖护在身后,问道“怎么了杜大夫?” 杜秋也不好意思将自已被下药的事说出来,只得说道:“没事没事!闹着玩呢。” 顾夜霖站在叶单身后,挤眉弄眼诚心气他,给杜秋气的直瞪眼。 杜秋看顾夜霖的模样,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一个反制的法子。笑着道:“叶怀月,那王家姑娘不好,我恰巧认识个更好的姑娘,明儿介绍给你,你瞧瞧。你也二十了该成婚了!” “多谢前辈,我....”叶单还没说完,顾夜霖就炸了毛:“老疯子,你这人!!!!你这么爱给别人介绍姻缘怎么不去走街串巷给人当媒婆,当什么大夫啊!” “嘿~~~~你个兔崽子,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别跑!” 叶单:“.......” 这两天,俩人这样斗嘴已经是常事了,叶单也由最初的震惊,劝导,变为了无视。 放任俩人吵,反正最后都会和好。 这俩人也吵不生气,反倒有点忘年交的意思。 叶单见自已插不上嘴,便收拾碗筷去了。 因王守君的事,叶单有些不悦,下午顾夜霖回书院上课时,叶单去了趟镖局,找到王守君,告诉他自已只想专注做好镖局的事,暂无成婚打算。之前救她们不过是看在同在镖局共事的份儿上,请他和他娘不要想差了,他不希望再听到任何类似未来岳母这样的自称的字眼。 王守君面色悻悻,发生那样尴尬的事,他已经做好被叶单赶出镖局的准备。 却没想到叶单说完就走了,留他一个人风中凌乱。 王守君回家将事情一说,王守玉大哭了一场。王老太更是气的捶床!骂道:“我闺女这般好的颜色看上他是他的福气,这姓叶的真是不知好歹!我明儿上门问问他,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崽子,端的什么谱!” “娘别说了,你再闹,儿子都没脸再待在镖局了!” “娘,别说了,叶大哥对我没那意思!我们就别上门自找没趣了!”王守玉也劝道。 “你呀你,真是个不争气的,随了你那爹,窝囊!他不喜欢你你不会想法子让她喜欢你么?多和他相处相处!”王大娘一脸怒气道。 “娘你......!女儿虽说是庄户人家出身,可也是要皮要脸的,怎好主动...” “主动又怎么了,男人嘛,不都那样,几个架得住女人的温柔,没了他的钱,欠那么多钱谁帮着还?你嫂子还带着孩子在娘家呢!你舍得看你大哥这么一个人单过?家里这么多饥荒,你二哥还在外头躲债不敢回来。你就忍心看你二哥外头吃苦受罪?” “我.....”王守玉气急,知道自已说不过自已的娘,索性不再开口! “娘,别逼妹妹了!钱我挣了慢慢还上就好!我好好走镖,过两年肯定能还完。” “我怎么生了你们两个窝囊废!过两年,你二哥得在外头吃多少苦?”王老太把枕头扔在王守君的脑袋上,不解气的又锤了下女儿两下。 可想到刚刚联系上的二儿子,王老太还是暗下了决心。 第23章考试结果 这几日总下雨,杜秋也没摆摊,和叶单天天窝在家里琢磨怎么做好吃的。 每日顾夜霖总是会过来,除蹭饭外,偶尔中午还在叶单这小睡一会儿。 今日更是把枕头被子也带过来了,看的杜秋发笑,悄悄对顾夜霖说道:“你怎么不干脆在脑门上写你喜欢叶怀月。” 顾夜霖被戳中心思面不改色:“很明显?” 杜秋斜他一眼:“你该用镜子照照你这发春模样!” 顾夜霖轻咳一声,收起笑脸,顷刻间神色如常。杜秋回头一看,是叶单做好饭菜出来了。 杜秋不屑的嗤笑一声,暗道:这小子就惯会在叶怀月面前装的人模人样的。 不知是叶单的手艺越发的好,还是两人越来越习惯叶单做的饭菜。每次叶单端上来这俩人都是吃的干干净净。 “你这考完也有几天了,院试结果什么时候出来啊?”杜秋问道。 顾夜霖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的说道:“明天上午。” “你那爹知道你考院试吗?” “之前不知道,现在应该是知道了。估计再有个两三天,聊城顾家的人应该就到了。” 叶单默默听着,不发一言,将买来的卤肉肥瘦分好,挑了几片瘦的放在顾夜霖碗里。 杜秋忍不住哼哼“你就惯着他吧!” 顾夜霖这人挑嘴的很,不爱吃肥的,鸡肉只吃鸡腿和鸡翅,蔬菜更是有好几种不吃。 “他还小。”叶单手中动作没停,顾夜霖得意之色尽显,看的杜秋眼睛疼,恨不得一筷子扎死他。 “对,他跟你亲弟弟一样,多疼些也正常。”这话虽然是对着叶单说的,杜秋却微笑看着顾夜霖。他实在太知道怎么戳顾夜霖肺管子了。 果然听到亲弟弟这个词,顾夜霖脸黑了一大半,猛扒拉一大口饭泄愤,他才不想当阿月的亲弟弟! 第32章 十七岁...他比阿月小了整整三岁。 不过不要紧,日子还长,他可以等着。等他成年,等到他完全有能力保护阿月了,不用再顾忌这顾忌那后,他就把阿月从轩辕寒那抢过来。用实际行动让阿月知道,他可不是他的什么亲弟弟! 想着,顾夜霖笑着又炫了一大口饭! 见他碗空了,叶单接过他的碗,去厨房给他添饭。 “一脸猥琐一看就没想好事!”趁着叶单去厨房的功夫,杜秋又嘲讽顾夜霖。 顾夜霖不在意的笑了笑,他刚刚确实没想什么好事。 几人正闹着,大门被轻扣作响。叶单开门一看,只见到一抹仓皇逃窜的背影,以及门前一个小小的竹篮,里头是几枚糕饼。 王守玉? 叶单皱眉,这姑娘每日都会送点什么东西过来,只是太害羞了,扔下东西就走,叶单把竹篮拿进院内,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这王家姑娘太主动些了吧!这传出去可不好!"杜秋在旁边唏嘘道,却一言点醒了叶单。 主动!这主动劲儿不对! 他虽只见过那姑娘几次,但也知道,那王家姑娘是个极其含蓄害羞的人,往往偷瞧他一眼都会脸红。她怎么会这么主动追求一个才见过几面的男子? 这事反常。 顾夜霖见叶单拿着竹篮一副沉思模样,磨得后槽牙直响。 第24章状元酒 第二日,院试结果出来了,大红色的榜单贴到了石鼓书院的外墙上。底下挤满了来看榜的学生和百姓。 阿九挤了半天,才在榜单上看到了顾夜霖的名字。 “公子中了,中了!”阿九兴奋的回喊道,周围的学子有艳羡的有眼红的。 几位来看榜的老师一脸欣慰的对着顾夜霖说道:“你才求学没多久,就过了院试,真是可喜可贺啊!” “如此天分,日后更得勤加努力才好。切不可骄傲自满,荒废了学业!” “学生知道了。”顾夜霖乖巧答道,几位老师一走,两个人就围上了顾夜霖。是顾夜霖在书院交的朋友,张逸青和卢飞昱。 为首的张逸青大叫:“好你个顾二,你才读几天竟然跟我一起通过院试!今儿你非得请客!” “这提议不错,我要吃倾风楼的醉鸭!”卢飞昱跟着附和! “我看你像鸭子!”顾夜霖无情道。 “嘿,你这人!竟把本少爷比作鸭子!”卢飞昱气愤。 “今儿你不答应请吃饭,我俩就一直跟着你!烦死你!”张逸青急了,耍起了无赖。 “究竟怎么样才肯答应去?”卢飞昱问道。 “你学两声鸭子叫我就考虑考虑!”顾夜霖说的云淡风轻,卢飞昱气的瞪眼,这个人表面人模人样,在书院低调的很,不跟任何人过多来往,只有熟了才发现,顾夜霖带着一股骨子里的恶劣!总是捉弄人! “我卢家传承百年世家!家中世代簪缨为官,怎可能学什么鸭子叫?”卢飞昱说的大义凛然! 顾夜霖睨了他一眼,不屑的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走。 一个时辰后,倾风楼雅间,卢飞昱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醉鸭。 “哎呀好吃好吃!名不虚传!顾夜霖,你怎么不吃?” “我下了毒。”顾夜霖剥着莲蓬,瞪了两人一眼,要不是这两个烦人精,他早就去找阿月去了,吃什么醉鸭啊,他得留着肚子吃阿月做的饭。 “逸青你看这人!!” “算了算了,他就那样。”张逸青赶紧打圆场。提议道:“诶~等下咱们去万雅阁玩玩?” 卢飞昱啃了口鸭腿:“我去不了,等会要回去了,我家里开了状元酒等我回去喝呢!” “奥对,中榜了要喝状元酒的!”张逸青忽然醒悟看向顾夜霖:“你家有没有埋?不若等下去我家喝?卢飞昱你桌子下老踢我干什么?” 张逸青大咧咧的,看卢飞昱跟自已挤眉弄眼的才想起来,顾夜霖的父母亲人都不在易城,他是个家族不受重视的庶子,应该没人给他准备状元酒。 “对不住,我忘了!”张逸青悻悻道歉。 “对不住什么?有人给我准备状元酒了!”顾夜霖笑了笑,如沐春风,看的两人揉了揉眼,这家伙什么时候会这么温柔的笑了。以往对着他俩要不就是耻笑,要不就是冷笑。 “走了,你俩慢慢吃!” “你去哪啊?” “回家喝酒!”顾夜霖心情极好的挥了挥手! “我感觉这小子肯定有姑娘了!”卢飞昱缓缓道。张逸青点头:“我也觉得!” 天快黑了,顾夜霖驾轻就熟的来到叶单的小院,小院升起的渺渺炊烟仿佛成了心的归属。 杜秋正整理收回来的药材,叶单正忙碌着折腾晚饭,忽而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不用看也知道是顾夜霖。 “别闹,我还烧着火呢。” “我不要.....”阿月的腰可真细啊...顾夜霖像个变态一样在叶单身上拱来拱去,闻来闻去,直到叶单黑着脸把他赶出厨房。 杜秋扯了下嘴角:“好歹收敛些吧,得亏叶怀月是个男子,若他是个女子,你这般下流是要被官府抓起来的。” “说谁下流呢!!!!” “说你...”杜秋话还没说完,就见顾夜霖从怀里掏出一根他寻了很久的极品参王。他之前托顾夜霖寻过,本来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真被他寻到了。 第33章 “谁下流?” “没说你!”杜秋很没出息的放弃了毒舌原则,顾夜霖哼了一声,把那参王扔给了他。 “不白拿,有件事帮我办了,我再给你一根。” “你还有?”杜秋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最近研究一种药,就差这极品参王一位药引。 “嗯,你要是办不好,那根我就腌咸菜了。” “你个败家玩意!这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腌什么咸菜!有屁快放,老子帮你就是!” 见杜秋答应,顾夜霖笑笑伏在杜秋的耳边将事说了,杜秋面色古怪的望了厨房一眼“你个坏种!老子认识你真是倒了血霉,被你下药还不够,还要给你看媳妇。” “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几乎没有犹豫的,杜秋点了点头。“我同意!” 杜秋说完,突然一股莫名生出一股愧疚,叶怀月,这可真不怪我啊,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见杜秋答应了,顾夜霖坏坏一笑,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摆出一副大爷模样:“阿月,我院试过了,我要喝状元酒!” “在井里冰着呢!自已去拿!” 顾夜霖笑的嘴角快裂到耳朵后,阿月果然去看榜了。 第25章围攻 因昨夜顾夜霖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就在叶单的院子住下了。杜秋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但为了自已的极品参王,杜秋还是没戳穿他。 早晨,顾夜霖是被阿九喊醒的。 聊城顾家的人来了。 顾夜霖将脸蒙在被子里,哼哼唧唧的不愿意起来,阿九不敢催,最后还是叶单进屋把他连人带被子卷成一条塞进马车。 送走这位少爷后,叶单拿着王守玉这几日给他送来的东西去了趟镖局。 本想去找王守君,却从王宝宝的嘴里得知,王守君出了远镖,还没回来。 叶单愣了下,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不过也没多想,将东西给了王宝宝就回去了。 回去路上,叶单顺手买了些顾夜霖和杜秋爱吃的零食,又抱了一坛新的状元酒。 街上的人三三两两,叶单发觉有人跟着自已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了。 叶单将状元酒和零食放在一旁的小摊子上,旋即又从小摊子上抽出一根长长的铁条。 对方差不多二十个人,每个人都带着武器,分成两股。十一个人出现在街头,九个人堵在街尾。 街头为首的是赖三,街尾为首的是谭九。 周围的百姓一哄而散,不敢上前。 “姓叶的,今天你是逃不了了!今日咱们新仇旧恨,一并算了!”谭九恨恨道。 “别把人打死,我还没尝过呢!!”赖三磨着牙说道。本以为叶单会说些什么求饶的话,却没想到回应赖三的仍是一片寂静。叶单的脸完全不曾出现一丝多余的表情。 “给我打!”赖三一声令下,两方街头的人举着武器就奔叶单冲了过来。叶单瞥了一眼,踢飞第一个冲来之人手中的短刀。接着手中铁条犹如一把锋利宝剑上下翻飞,重点招呼那些带着武器的混混,将他们手中的武器下掉。 犹如虎入羊群一般,凭借着身法周旋在众多人之中,这回叶单不再是卸胳膊了。而是真正的下了狠手。落入他手之人,都被打断了手臂。 两刻钟后,叶单踩着赖三的胳膊举起手中铁条用力一挥,一声骨头碎裂之声响起,赖三的右臂被叶单打断。 场上仅剩几个小混混不敢上前,见赖三和谭九都被打倒,扭头跑了。临走还撞翻了一个小摊。 叶单皱眉,走过去发现给顾夜霖新买的状元酒撒了一地,酒坛也碎了。 “你他妈等着!!你以为有县太爷撑腰老子就怕了你?老子早晚有一天把你弄上床,弄的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赖三用完好的左手扶着右臂放狠话! 叶单拎起铁条,寒着脸冲赖三走了过去。 片刻后,赖三的左臂也被打断。赖三混迹市井多年,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亏,被打断左臂后仍不甘的叫骂,而且越发的不干净,叶单没有回嘴,默默的打断了他的左腿。 赖三疼的昏死过去,可偏偏叶单懂点穴的法子,又给他从昏迷中捞了出来。 “你!!!!”醒过来的赖三急怒,但嘴里已然不敢再继续叫骂,只恨恨的瞪着叶单。 “你还想做什么?”赖三真的怕了。 可叶单自始至终都不曾回应过他,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又举起手中铁条!打断了赖三仅剩的一条右腿。 四肢尽废! 谭九看着昏死过去的赖三,吓的尿了裤子,再看叶单犹如看到恶鬼一般,用仅剩的左臂抱着头躲避。 叶单没理他,抱起摊子上仅剩的零食回了家。 远处倾风楼楼顶看热闹的白序一轻笑:“这轩辕寒真是暴遣天物,这般身手魄力的暗卫被安排做一个照顾人的活。” 顾夜霖站在一旁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之前你不是挺喜欢这个小镖师的吗?下去帮帮忙啊~” “帮他对我有什么好处?同窗约了我去万雅阁,耽误了时辰可不好。”顾夜霖淡淡道。 白序一啧了一声:“小崽子真够无情的,有的新的朋友,旧的就不管了。” “我先走了!”顾夜霖神色轻松的扭头离去,背过身后,眼底却止不住的泛起寒意。 第34章 易城的治安不错,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多人当街械斗了。往往这种稀奇事一传出来,就会被无限的夸大,神化。尤其还是一对多完胜的情况下,叶单的名字传遍了易城的大街小巷,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王宝宝更是对叶单推崇备至,走到哪里都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人又不是你打的,你世外高人个屁啊!连带着叶单所在的清风镖局都小火了一把。觉得镖局有这般身手之人,护镖定也不会差的。 李忠知道这事儿后简单查了一下就知道了原委。 之前李知府纳了个风尘女子进门,这风尘女子有两把刷子,进门没多久就站住了脚跟,赖三跟她有些交情,给那女子送了点银子后,那女子也就答应若是闹大了,请李知府出面给县令说说,但前提是别打死人。 赖三仗着这层关系才敢纠集人马光天化日围堵叶单。 在玄王的封地围堵玄王的暗卫,李忠快要被气笑了。 李忠虽有点老妈子性格,但他有个毛病就是护短,所以遇到这事简直不能忍,当天就找到了李知府的府上揍了李知府一顿,他官位高又占着理,打的李知府有苦难言,怒火全都撒在了新纳进门的小妾身上。 听闻李知府的遭遇,县令也不敢惫懒,当夜,一群混混们刚接好骨头,就被官差统统抓进了大牢,为首的两人按重罪判了。 李忠还觉不够,又写了封信给玄王,打起小报告,告黑状! 玄王对杜秋和叶单的事很上心,得知此事后又训斥了李知府一顿,说他私德不修,把他调任去了偏远地区,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王宝宝找上门的时候,叶单正在桃树下挖坑埋酒,对外头的风言风语一无所知。 看着王宝宝一脸崇拜的诉说这几日易城关于他的传闻,叶单才意识到也许这事真的有点大了。 怪不得和杜大夫摆摊的时候,看病的人少了很多,还总有人躲着他们,看两人如洪水猛兽一般。 原来自已的名声竟被传成这样。 “叶老大,今儿我休息,我跟你们一起去摆摊呗!”王宝宝问道。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要跟我上镖?” “对啊,我闲着也是闲着嘛!” “杜大夫正在会客,还不知道今天摆不摆!”叶单说罢,给那新买的状元酒垫了最后一铲子土。 白序一来了,和杜秋聊了一下午了,叶单也不好去打扰。 “那好吧,对了,叶老大你指点我两招,改日我也威风威风!”王宝宝讨好道。叶单想了想,反正这会没事,就教教他。 刚教了一炷香不到,王宝宝就后悔了,这叶老大竟比忠叔还狠,锻炼的法子也不是人力所能及的。纯属折磨人,王宝宝摆摆手,躺在地上耍赖不肯起来。 白序一从杜秋的屋子出来就看见叶单在指导一个少年练武,冲叶单点了点头示意。忽而心血来潮的也凑过去看。 有客来,叶单也不好再教了,刚要把白序一让进屋喝茶,杜秋却来了,背着药箱子说道:“走吧,摆摊去了。” 白序一是个场面人,知道这是不便了,也说了声告辞离开了。 晚上白序一连夜出了易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顾夜霖终于又回到了叶单的小院子。 “你能不能把你的东西拿走,今天你舅舅差点就进了叶怀月的屋子,看到满屋子的你的东西你让我怎么帮你瞒?”杜秋咬着牙恨恨道!要不是为了那两根参王,他才不干这活呢,想他一代神医,活像个帮人偷情的红娘,真是憋屈死他了。 “知道了,他短期内不会再来了。” 顾夜霖躺在叶单的床上发呆,看着自已的被子枕头,换洗衣服,还有发带,书本!笔墨纸砚!原来不知不觉间这屋子里已经有了这么多自已的东西了吗? “公子,顾家的那个管家嚷嚷着要见你!说您冷着他好几天了,今天一定要见到您,您看?”阿九在门外小心的问询着顾夜霖的意见。 顾夜霖紧皱着眉头:“知道了。告诉他我吃过饭就回去。” 第26章扬名 日子一天天过着,可叶单除掉赖三为首的混混团伙这事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影响变小,反而越发的热烈高涨。 百姓苦这群混混久矣,叶单这番为民除害,赢得了易城上下一致好评。 叶单废人四肢,不仅官府没追究,赖三他们还被收押,有人就开始传叶单功夫好,背景强大。 幕强是所有人的共性,加上叶单长相秀气,气质冷绝,配合着近期的传闻,叶单这名字牵动了易城众多女子的心。 李忠很是苦恼,左邻右舍已经有开始打探说亲的了。这一上午就送走了三拨人,光是媒婆留下的名帖已攒了厚厚一叠。 殷实富足的商户女子,耕读之家的女子,农家的小家碧玉,甚至落魄的寒门女应有尽有! 李忠翻了翻,其中甚至有李忠都觉得很不错的人家。 思来想去,李忠还是决定问问叶单的意思。毕竟这孩子也20岁了,该找个好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虽说暗卫执行任务,但是也不耽误成亲呀。 他爹妈走的早,没人给张罗,他更是该上点心。 想到这,李忠更是坚定了给叶单张罗亲事的心。挑了几个他觉得还不错的姑娘名帖去找叶单了。 第35章 深夜 叶单将李忠偷偷塞给他的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一沓女子名帖。叶单简单的翻了翻,就扔到了一旁。 这几日他烦透了,没想到和混混打了一架竟然让他出了名。走到哪里都一群女人看他。 这几天还传出来更荒唐的,说他是为了王守玉出的头,他要娶了王守玉? 若他自已也就罢了,他一个男人总不至于怕了蜚语流言,可这几日关于他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已经隐隐影响了杜秋摆摊。 叶单揉着眉心,十分头疼。正在想怎么处理,下腹却一阵灼热感袭来,叶单的脸也微微发烫。 叶单收起那些女子名帖,熟练的拖出泡澡桶,接了满满一桶冰凉的井水,坐进去不发一言。 冰冷的井水漫过胸口,那股灼热才逐渐减退。和这身体作伴多年,叶单多少也发现了些规律,他如果心绪沉稳,便不会太难受,忍过两刻钟便好了,若是控制不好心境,就容易发生像上次无法控制的事情。比如晕倒,体香外溢,欲念加深。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脚步声中叶单已判断出来人是顾夜霖。 “阿月你睡了吗?”顾夜霖小声问道。 “还没。”叶单从水桶中站起身子,随意的裹了件长衫在身上。 “奥奥,我来拿书,明天先生上课要用,中午我忘在这了。”叶单环顾四周,在书桌旁找到了顾夜霖遗落的书,将门开了一条缝,把书递了出去。 莹白手指夹着淡蓝色的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美丽。顾夜霖透过缝隙看到了叶单微红的脸,以及在长衫下若隐若现的两只笔直修长的腿。一时间呆住了,也没接书,就那么直愣的看着。 直到两股热流从鼻子喷涌而出,顾夜霖才回过神,用手抹了一把,他竟留鼻血了。 “?怎么流鼻血了!”叶单惊了,也顾不上再泡澡,赶紧把这倒霉孩子拉进了屋。 顾夜霖看到了屋里的澡盆,心中明了,怪不得听见水声,原来是在洗澡,随即鼻血更加汹涌。 “快擦擦!然后仰着头!”叶单随意套了条长裤后,给他扔了条毛巾。又接了盆温水,给他洗了洗,一番忙活后,鼻血总算止住了。 但顾夜霖的衣服也要不得了,缎子面的前襟沾满了血渍,看着十分吓人。 “入秋了,天气干火气大,这两日少吃些滋补的东西吧。”叶单嘱咐道。 “嗯!”少年捂着鼻子,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窘迫。 “把衣服换了。”叶单扔给他一套他留在这的换洗衣服。 顾夜霖乖乖听话换了。 叶单惊讶的发现,这个娃似乎又高了些,脸上的婴儿肥也逐渐褪去,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颚线还有喉结。不禁感叹发育中的孩子就是长得快啊.... “我换好了~咦我坐到了什么东西?”顾夜霖从屁股底下抽出那一沓帖子,正是之前李忠给叶单的那沓名帖。 “这是。。。。女子的名帖!!!!!?” “那么大声做什么,忠叔今天给的。”叶单将那名帖拿过来收好。 顾夜霖抿了抿嘴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闷闷的哦了一声。 满屋子的草木香越来越浓郁,顾夜霖有些心猿意马“哎,好晚了,我今天在这住吧!”顾夜霖顺势躺在床上。 叶单顿了顿“今天不行!快回去吧,阿九还在等着。” 这是叶单第一次赶他,顾夜霖委屈巴巴的,以前他赖在这留宿,叶单也都不说什么,这回却赶他了,肯定跟那些女子名帖有关!顾夜霖这么想着,更烦闷了。 “为什么不行?” "听话!" “奥!”顾夜霖愤愤的看着叶单关上的大门,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怎么不等他长大就想着娶媳妇呢。至少等他一年啊!老疯子到底帮没帮他办事啊! 屋内的叶单插好门闩,又跳进冷水里! 第二日,杜秋一早就来到叶单的小院,发髻散乱,顶着两个熊猫眼一副没睡好的样子,见着叶单就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叶怀月啊,你最近在相看女子?” “没...忠叔是给了我一些名帖,但是我还未曾相看,我...您知道,我不想....成婚。”叶单说道,昨日赶走顾夜霖后,叶单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怎么应对这些流言蜚语。 “嗯,我知道!这么着吧,你去跟李忠说,我给你看了门亲事,在京都。等离开易城就带你回去相看。让他别天天跟老妈子似的给你操心了。”杜秋做出一副我很理解的长辈模样。 “要骗忠叔?”叶单有些迟疑。 “成不成的总能先顶一阵子吧...”杜秋打了个哈欠,心里第一百一十五次骂起了顾夜霖。 “嗯,谢杜前辈!” “去给他说吧,今天不摆摊了~都是来看你的,没几个真看病的。”杜秋挥着手补眠去了。 叶单去镖局将杜秋的意思与李忠说了,李忠很是高兴,杜秋可是正儿八经的京都人,认识的也都是高门大户,介绍的肯定是名门贵女。叶单若是得了岳家的提携,以后少奋斗二十年不是梦呀。 想到这,李忠就把所有来打探相亲的都推了,说叶单长辈已经给定下了亲事。这才让这股相亲风气停了下来。 王家愁云惨淡。 王守君一脸无奈,明明前些日子李忠还说没有婚约的。怎么突然又有了? 第36章 王守玉哭着,带着一丝怨愤说道:“早就说不让二哥出去瞎嚷嚷,这下好了,看以后谁敢娶我!都在看我的笑话。” 二哥王守财立在一旁一脸悻悻:“也不能怪我啊,前阵子他名声正盛,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我那么说不也是突出一下三妹的特殊吗,而且我也没说错啊,本来就是因为你叶单才和谭九他们打起来的。。。” “你还说,娘,女儿真是没脸了,我出家当姑子去吧!”王守玉扑在王老太怀中大哭,王老太也是心疼了,赶忙安慰。 “闺女不怕啊,娘给你想法子。”王老太嗔怪的看了二儿子一眼,这几天二儿子回来,一直想撺掇成这门亲事,逼着王守玉送东西不说,还四处瞎晃,以叶单小舅子的身份狐假虎威。 她也是糊涂了,以为二儿子机灵见过世面,这么做能成,也就放任了,没想到人家突然有婚约了,现在弄得女儿婚事没着落,名声也差了。如今才醒悟已然晚了。 “别再做多余的事了,再弄咱家真没脸在易城待了。”刚出远镖回来的王守君劝道。 王老太斜了王守君一眼,他一向看不上老实本分的大儿子,更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第27章这药很酸 王老太是私下找到叶单家里的,也不知是谁给出的主意,竞然对叶单说要把王守玉许给叶单做平妻。 还放话若叶单实在顾念着婚约那头,名分什么的她们就不讲究了,但是彩礼要多加一些,要二百七十两。 一向心绪沉稳的叶单也有些被王老太的奇葩言论气到了,冷着脸给拒了。 院子里的顾夜霖和杜秋笑笑没说话,顾夜霖不认为叶单会选那什么王守玉当媳妇,但也有些好奇为什么王家人铁了心要把姑娘塞给叶单,还要这么多彩礼。 这么一好奇,顾夜霖便找人查了查。 查到的结果让他哭笑不得。 王家老二王守财在还清赌债后,又嘚瑟起来了。见叶单在易城名头大便狗仗人势起来,说自已是叶单的小舅子,叶单这个妹夫对他如何云云,易城的混混是怕叶单的,对王守财敢怒不敢言,也不敢动他,毕竟他虽无赖,但说的三分真七分假,挺像那么回事的。 万一王守财最后真成了叶单的小舅子,他们动了王守财,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 就这么着,王守财在易城赌坊妓院骗吃骗喝,快活了好几天。直到昨日,李忠放话叶单在京都有了婚约,那些人才知道自已被耍了,拿着王守财这几日肆意挥霍的单据找上了王家。王家刚还完王守财之前欠的赌债,无论如何也借不出更多了。 王守君没法子,王守财又跑了,王老太无法,才又找到了叶单。虽说卖闺女也能卖二百多两银子,可王守玉好歹是自已身上掉下来的肉,王大娘虽偏心儿子但也不想把王守玉不明不白的卖了,村里又没人能拿出二百两娶王守玉,还不如舍了脸面,把闺女塞给这个叶管事,好歹闺女也喜欢他不是。就这么的王老太舍着脸皮找来了。 顾夜霖将查到的事告诉了叶单和杜秋,叶单也一阵无语,这王家把他当什么人了。。。 杜秋见怪不怪,说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那王姑娘托生在这么个家庭也是够可怜的。她娘疼她,但更疼她儿子。” “行了吃饭吧~。”顾夜霖笑笑,心里有了盘算。 叶单知道王守财被黑衣人捆到赌场做苦力还债已经是五天后的事儿了,王宝宝闲不住,把这事当个笑话一样讲给叶单听。 王守君不愿面对别人的闲言闲语,出了远镖,要十天半个月才回来,看样子是决心不管这事。其实王家还有房屋田产,可惜这种祖产,不到家破人亡时候动不得,王老太终究还是没舍得卖,只得像上次一样四处借钱捞儿子。可惜前头的账还没还上,没人肯再借给她救儿子。 “那王守财躲债躲到了临州,听说被抓回来的时候鼻青脸肿的。真是活该,总惦记你,连亲妹妹的名声都坏,那王老太怎么想的,这样还护着儿子。” 王宝宝有些不忿:“王老太也太偏心了些,那王守财也是活该,我这个正牌小弟还没怎么样呢,他那个冒牌小舅子先助纣为虐起来了。” 叶单笑笑“别乱用成语!” “啊?哈哈,没事,你懂我意思就成!”王宝宝摸了摸后脑勺,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 俩人正说着话,顾夜霖来了,顶着那张妖孽脸步履生风,手持一把纸扇端的一派世家公子的范儿。 他身后还跟着俩俊秀青年,都长相不俗,学子打扮,应该是顾夜霖的同窗。 “我来换件衣服!”顾夜霖风风火火的跑进叶单屋子,叶单才注意,他的外衫沾了好大一块墨渍。 “叶管事好。” “叶管事好!” 卢飞昱和张逸青恭敬的对叶单打着招呼,又偷偷打量着叶单。叶单这人和他们想像的不太一样。 因为叶单凶名在外,他们来时已想像了叶单的模样,定是身高九尺,二百多斤,满面胡须,凶神恶煞的大汉,没想到叶单是个长相俊秀的青年。 “随便坐吧!宝宝,沏壶茶~”叶单道。 “不不不,不用麻烦了。我们书院还有同白鹿洞书院的比赛,赶时间走呢。”张逸青赶紧道。 顾夜霖此时也换好衣服出来了,匆忙道:“走吧走吧!阿月,晚上我不回来吃了,院长安排去酒楼~” 第37章 三个人来如风,去如风。王宝宝拍着胸脯一脸虚惊:“我还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秀才,得亏没让他们听见我用成语。” 王宝宝待了一会就离开了,叶单也闲着,就把顾夜霖那套沾了墨渍的外衣给洗了出来,李忠找来,看见叶单正洗衣服,忽然心里五味杂陈。 叶单这么好的一个军土,身手心性都在同龄人之上,别的人都在搏杀挣功名,他如今却做着伺候人洗衣做饭的活。只是,这是玄王亲点的人照顾杜秋,他也不好说什么。 “忠叔有事吗?” “没事没事!我就是顺道过来看看杜老爷子,你忙吧!” “嗯!忠叔慢走!” 叶单拧干顾夜霖的衣服挂在院子里的竹竿架上!心里开始盘算中午弄什么好吃的。 叶单这人就这样,没什么大理想大志向,目前的生活他就很满意了。他有一处小小的房子遮风挡雨,身边有杜秋和李忠这样敦厚的长辈看顾,朋友时常来唠会嗑吃些零食打打闹闹。 “叶怀月,晚上吃什么,笋干焖烧鲈鱼好不好?”杜秋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好!”叶单应了,起身去街上买鱼。 晚上顾夜霖醉醺醺的回来了,一脸的不高兴。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杜秋趁机揍了他好几下,他竟没反抗。 叶单赶紧把他扶回了屋里,才避免了杜秋的毒手! 叶单回到屋里给他擦了擦脸又点起火把醒酒汤煮了,顾夜霖倚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月~”顾夜霖轻唤。 “都给你说了别这么叫我。”叶单掐了下顾夜霖的脸,这崽子这习惯是改不了了。老是喊他小名,没大没小的。 半晌,醒酒汤总算熬好,叶单端着汤,手中的汤匙轻轻搅动,给汤散热。 “快把醒酒汤喝了。” “我没醉...”顾夜霖的声音有些迷茫。 “醉了的人都说自已没醉。”叶单感觉有些好笑。 “是啊。醉了的人都说自已没醉。”顾夜霖低声重复叶单说过的话。叶单更加确信这孩子醉了。 “今天下午和白鹿洞书院的比试,我们赢了。” “看你进院子就沉着脸,我以为输了呢。”叶单继续搅动着滚热的醒酒汤。 “就是因为赢了,我要离开这里了,去白鹿洞书院游学...” “去多久?” “半年!” “挺好的,多接触些,眼界开阔,以后乡试也好考。”叶单停下搅动的汤匙,缓缓说道,觉得醒酒汤凉的差不多了,就给顾夜霖喂了一勺。 顾夜霖皱眉,耍起了少爷脾气:“好酸,不喝了。” "喝点!不然明天早晨该头疼了。" “真的很酸!”话未说完,第二勺已被叶单喂进了嘴。 “不酸!再喝点!听话!”第三勺也进了嘴。 叶单像往常一样哄着,顾夜霖觉得叶单可能给他下了什么蛊,其实他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可每次他要耍脾气的时候,叶单一句听话,他就跟个傻子一样,去听人家的话。别人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想到这,他忽然不想听话了!他凭什么要听话? 顾夜霖忽的坐起身,将叶单手里的醒酒汤抢了过来,猛喝了一大口。在叶单还在错愕之际,一把抱住了他觊觎已久的腰,俯身压了下去,将嘴里的醒酒汤渡到了说不酸的那人嘴里。 两人的嘴里顿时充斥着同一种味道,酸酸的,甜甜的。多余的汤汁顺着叶单嘴角流下,带出几分艳丽气息。 叶单傻了....他未对顾夜霖设防,而顾夜霖动作又太快,直到顾夜霖用舌头撬开了他的牙关灌了他一口醒酒汤后,叶单才反应过来,僵着身子把人推开,结束了这漫长一吻。 顾夜霖舔舔嘴巴,有些意犹未尽,但看眼前人错愕的表情,也不敢再下嘴。 “我就说很酸....” “你...”叶单有些慌乱,不知该说些什么。顾夜霖伏在他身上欣赏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心中的欲望差点压制不住,很想下一步,但又怕把人吓着了。心中抉择了半天,最后老实的从叶单身上下来了。 “你喝多了...赶紧..赶紧回家吧!” “嗯。我走了。” 叶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不傻,只是对感情有点迟钝而已,两人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也多少有些明白了。 这个崽子怕是对自已产生了感情,还误认为这是男女之情。 怪不得...他总是黏着自已!叶单看着满屋子顾夜霖的东西,也陷入了沉思。 唇上的温润触觉仿佛还在,顾夜霖假装淡定,心其实都快跳出来了。即便走了很远,还是能感觉心脏剧烈的跳动。 顾夜霖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那街角的小院子,眼中忽而透出强烈的占有欲。口中喃喃道:“这样。。这样,最好!免得我走半年,你就把我忘了!” 第28章一年后 时光如白驹过隙,辗转就过了八个月。 这八个月里,易城发生了很多变化,来了个新县令,长的神明爽俊,却传出龙阳之癖! 李忠调任回京都,叶单官阶又升了两阶。 杜秋胖了十多斤。 王宝宝定亲然后不知怎么的又退亲了。 唯一雷打不动的就是叶单仍旧每日陪杜秋摆摊。 随着摆摊时间长,杜秋的小摊渐渐也有了些名头。 第38章 杜秋的医术是没的说的,凡是他经手过的病人,没有不说好的。他的方子和药总是要比医馆的见效快,而且药程短。所以,他即便他有着毒舌的毛病,找他来看病的人也不少,这几日,渐渐还排起了队。 “你这脸弄成这样都是脏的!回去好好洗澡,勤换洗衣物,注意干净,被褥一律换新的,然后把药涂上!一天两次,三十天不能吃油辣荤腥,大鱼大肉。管不住自已你就烂脸吧,别来找我看!” 闹市一角,杜秋当着众多人的面毫不客气的对一个皮肤长痘的女子说道。 那长痘女子被说的一脸羞愤,含着眼泪跑了。 “你这心火太大了,平日少操心点吧。闭上嘴心平气和的比吃药好用!”一位上了年纪的夫人怒瞪了杜秋一眼,也走了。 叶单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了。心里默念,这个还行,没哭。 “叶怀月,这一上午看了几个了。” “十四位。” “回家回家,今儿不摆了~我累了。”排了很久队的百姓们开始不满,低声议论起来,叶单扫了一眼,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各自散去。 叶单的恶名时隔半年多,余威犹在。 杜秋哈哈大笑,说叶单现在是易城的活阎王。 叶单也苦笑一下,背上杜秋的药箱子跟在身后。 “中午吃些什么啊?”杜秋问。 叶单想了下:“炒些白菜。熬点粥。” “啧。”杜秋有点不满意“这几天老吃素的,也没见瘦,可见,少吃肉也不减肉。” 叶单推开小院子的门,道:“那今日添个炒腊肉。” 院子门推到一半儿,叶单发现一道人影立在院子里。 他身材修长,围着一个兔毛翻边儿的白斗篷,蹬着一双缂丝白靴,听见人回来后猛地转身,笑的眉眼弯弯:“阿月,老..杜神医,你们回来了~” 叶单顿住,顾夜霖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秋迎了上去。 “顾小混蛋?哎呀,快一年没见了。变得更小白脸了~” 快一年不见,顾夜霖变化很大,身高硬生生窜出一大截,脸部线条更为清晰,配上狭长的凤眸与薄唇,看着犹如谪仙下凡般。稚气完全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贵气与书卷气浑然一体,一派自然。 “是啊,一年没见,你变的更胖了~瞧你的肚子!” “啧!死孩子真不会说话!” “在不会说话这件事上,你最没资格教训别人。”俩人如从前般谈笑。 “阿月。”顾夜霖眸子亮亮的,充满了期待与一股叶单无法直面的情绪,浓的化不开。 叶单下意识的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你们聊着,我去做饭。” 这一年,叶单不断告诉自已顾夜霖那晚上是喝多了才做出的疯举,也许当时那个懵懂的少年确实对自已有那么一点感情,但酒醒后都会回归原位,那些错误的感情也终究会随着时间消散。 近一年过去,叶单再次对上那双热烈的眼睛,他就知道自已想错了。 这小混蛋,比当初更加不知遮掩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叶单握紧手中的锅铲,不知该怎么处理。 “阿月,我好想你。”顾夜霖如从前一样黏糊了上来,从后面抱住了叶单,在叶单脖颈间蹭来蹭去,叶单瞪大眼,旋即扭住了顾夜霖的右臂将他按在了门板上! "啊,阿月疼!" “哎呦,这是怎么了?”杜秋听到声响,赶忙进来看。 当着杜秋的面,叶单也不好做的太过,放开了顾夜霖。 叶单有些尴尬:“你们先出去吧,厨房烟大!” 杜秋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一把揪住顾夜霖。 “你跟我出来~~~咱俩聊聊~” 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杜秋一直笑着打量两人。待杜秋走了,顾夜霖握住叶单的手,期期艾艾的开了口:“阿月,你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叶单皱眉,将自已的手抽回,看了看顾夜霖道:“顾夜霖,你今年也十八了,得注意些举止了!” 顾夜霖笑道:“外人都当我今年十六~” “顾大人该给你张罗定亲成婚了。”叶单暗示道。 顾夜霖握紧了双拳,片刻后才笑着道:“阿月今年二十一岁,不也没定亲成婚吗?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你不必和我比,我不过是江湖混饭吃的,你是官家子弟,早日成家立业,成婚生子才是正道。"叶单默默收拾碗筷。 “正道?呵。”顾夜霖语调中尽是嘲讽不屑,起身与叶单对视。 “什么是正道?成婚生子就是正道?” 顾夜霖质问道,叶单忽然觉得自已有些看不透这个孩子了,他不再乖巧撒娇,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压迫感。 “又喝多了?” "我没喝多,今日没喝多,那晚我也没喝多!阿月,我...." “我是男子。”叶单不是个喜欢拖拉的人,既然顾夜霖不想就此揭过,他决定把话说清楚。 “我也只当你是我弟弟。” 叶单说的云淡风轻的,顾夜霖心颤了颤,从未如此厌恶过弟弟这个词。 “阿月,你为什么总是把人都往外推呢......”顾夜霖声音有掩饰不住的失落,叶单别过头,不去看他的脸,他向来拒绝不了顾夜霖带着委屈的撒娇。只是这次,还是要从源头就摁住才好,这样对他,对顾夜霖都好。 第39章 他虽然是个伊人族,却也认为自已是个男子。而男子喜欢男子,本就是错的,他如此相貌才学,该找个贤惠的名门闺女才好。 “我说很清楚了,你还执迷不悟的话以后我们就当从未结识过吧。”话说到这个地步,叶单也做好了不再跟顾夜霖来往的准备。 顾夜霖深吸一口气,似是极度压抑着情绪,眼角都都有些微微泛红, “阿月,你别不高兴,我不说了。你就当我浑说,我们还向从前一样,可好?” "嗯。"叶单点点头,见叶单点头同意,顾夜霖总算放松下来,去了杜秋的院子。 会像从前一样吗?叶单扪心自问,反正他不会了。他没办法在知道顾夜霖的心意后,还无所顾忌的对他好了。 这日过后顾夜霖如从前一样,回到石鼓书院上学,但不再像从前一样低调了。开始频繁参加各种诗会雅集,他惊才风逸,颜如宋玉,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名气渐渐在官家子弟圈内大了起来。不仅在易城,就连京都都有了他的传闻。 第29章绑架 马上就是乡试,许多人都盯着顾夜霖是否能中举,聊城顾家的人也来了,施舍般的给了顾夜霖一百两银子。 顾夜霖手指轻敲着桌面,看着那一百两银票,脸色发黑。 “公子别生气,今晚夜黑风高,我给那李管家脚打断,让他躺着回聊城。”阿九赶忙安抚道。 “他居然这么对我....” “马上就是乡试了,公子千万别跟那狗管家一般见识,影响心情。待入夜,我定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我看手也一并打断才好!”阿九脸上浮现一抹狠色。 “不让我午睡了不说....也不帮我单独挑出瘦肉了。” “?”阿九有些迷茫,越来越听不懂顾夜霖说话。 “今天还做了荠荠菜,我最不爱吃的。以前他都不会....” “公子你在说谁?” “这可...不成!这可不成!”顾夜霖紧皱着眉头,忽的站起,袖袍带起的风将那一百两银票吹到了地上。 “公子你没事吧!什么不成?这钱怎么办?”阿九捡起银票问道。 顾夜霖神色不耐:“给你了。” 顾夜霖忽然有些后悔,不该回来那天就跟叶单表明心意的。 八个月,他等的太着急了,从而低估了叶单抗拒的心。 这几日,以前他的那些特别优待都没有了,让顾夜霖感觉心里落差很大。 阿月这个骗子,根本就没做到和以前一样! 顾夜霖抿着嘴唇,忽而又笑了,他不着急,慢慢来,阿月这么好,总归是磨不过他。 叶单觉得今年的三月格外漫长,他尽量做到不特殊照顾顾夜霖,对王宝宝什么样,就对顾夜霖什么样。 可顾夜霖惯会耍无赖装可怜,叶单的法子效果甚微,现在有时候还动手动脚的,好几次,叶单都觉得杜秋看出来了。他早看出来了好吗!逼得叶单只好躲着他。 叶单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便提笔给李忠写了信。李忠接到信也倍感意外,这是叶单在神机营这么久第一回主动提出要求,叶单希望休息一段时间。 李忠欣然同意,大手一挥就批了一个月的假,把江无涯送了过去替叶单。 叶单见江无涯来换班也是很惊讶,这是他在神机营唯一的好朋友,以前对他多有照顾。两人许久不见,聊的很高兴。 叶单给他做了一桌好酒好菜招待。在酒桌上,叶单介绍了杜秋和江无涯互相认识。 对于叶单请假,杜秋并不觉得意外,这些日子顾夜霖把人逼太紧了,这小呆子想喘口气一点都不奇怪。 叶单又对江无涯交接了些杜秋的起居规律,饮食偏好,十分详尽。 “怀月,你还是这么细心。”江无涯感叹道。 “明日你去镖局挂个号,然后就正式换岗吧。” “嗯。成!” “怀月,晚上我住哪啊。”江无涯问道。杜秋抬了抬眉毛,隐约觉得有些不妙。 “跟我挤一”叶单还未说完,杜秋便打断:"叶怀月,我把隔壁的院子买了放了些药草,等下你帮他收拾收拾吧!" “是,杜大夫。”叶单抱拳应道。 “今天有客人?”顾夜霖敲了敲院门,笑着问道。 江无涯还是头回见这么俊美的人,疑惑的眼神投向叶单。叶单领意开始介绍起来。 “这位是顾言真大人家的二公子,顾夜霖,顾公子。” “顾公子,在下江无涯。清风镖局新来的镖师。”江无涯主动说道。 “幸会幸会!”顾夜霖行了个礼,脸上依旧挂着乖乖的笑。 “小混蛋,快过来~”杜秋赶忙摆手,把顾夜霖拉到一旁交头接耳。 “这是杜大夫的朋友?”江无涯问,叶单点头,江无涯忍不住多看了眼那白色身影,心里由衷的赞叹了句:“想不到易城竟有这般人物,顾小公子若是去京都,那京都第一公子的名头怕是要易主了。” 叶单神色复杂,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便道:“走吧,把你晚上要住的屋子收拾出来!” “嗯。”两人相携而去,顾夜霖望着两人背影,刚才言笑晏晏的模样彻底消失。 杜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你还猴儿急吧!不过你不用担心,这小呆子是我外孙单独派给我的,其他人不敢随意调离,最多放他休息一阵。” 第40章 “老疯子,南边最近收了两颗极品大灵芝,晚点我让人送来。” “哎呀,就知道你小子够意思啊!”杜秋美美的,这回算是没白忙活。 "一会你帮我打听打听他要去哪,什么时候出发。等阿九送药来的时候,你告诉阿九,我先回去了。" “你干嘛去!”杜秋问道。 回答他的是顾夜霖一个实在是不算良善的笑容。 杜秋觉得背后发毛,这坏种要干嘛! 又是一年春季,桃花又开了。叶单院子里的花瓣得每日清扫,叶单帮江无涯收拾好房子回来时,杜秋正在扫花瓣。 叶单赶忙接过扫把,让杜秋坐下歇着,还拎了壶茶放杜秋旁边。 叶单的体贴入微,让杜秋有点愧疚。同时也有些自我怀疑,他撮合叶单和顾夜霖真的是对的吗? 第二日,叶单联络了一个通往京都的商队,打算跟着商队去京都。 商队要等齐人才出发,叶单来的很早,随意的吃了些东西后就在附近等着。 这次回京都,他准备去看看叶双和李忠,许久没见了,再去老家看看,祭拜下父母。 “诶~~听说没?顾家那游学归来的小公子昨晚被绑匪劫走了!” “哪个顾家?”被问之人有点茫然。 “啧,就主街顾家啊!长的特别俊美那个顾小公子。” “嗷嗷想起来了!他怎么这么倒霉,游学刚回来就被劫走了。” “谁知道呢!” 两人同样在等车的人聊着,闲谈声不大不小,正好落入叶单的耳朵。 第30章上山 叶单赶到顾府的时候,顾府乱着呢。 一个姓李的管家正指挥着奴仆搬东西,谁也不见,阿九小财都不在府里。 叶单心有点乱,直接去了官府。新来的县令姓王,很年轻,说话斯文有条理,简单几句就把顾家昨晚上的事儿说清楚了。 两个黑衣人半夜闯入顾夜霖的房间劫走了他,留下书信索要一千五百两银子送到城外黑虎寨。 “山贼做的?易城有钱的世家公子多了,怎么就绑他呢?”叶单觉得不对。王县令也点头道:“这事确实可疑!” “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今天上午顾家才报的官,接到报官后就严查了城门进出,可现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叶大人,顾公子是您朋友?” “嗯,有人去黑虎山送银子吗?” “那管家说家产微薄,拿不出!” “知道了。我先走了”叶单点头即走。 出了县衙,叶单有些急躁了,回到小院拿出一把短刃准备出城,临走时还取了一千五百两银票带在身上。这些钱大部分都是顾夜霖给的,叶单无比庆幸自已没有乱花钱,如今这些钱派上了大用项。 城门口叶单又遇见了那个年轻县令。他纠集了人马,正要进山剿匪。叶单有些诧异,王县令居然肯管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剿匪不是小事,官府就算管也不会这么快就出动,往往剿匪前要做动员,还要请商贾们捐钱。 叶单就是因为这才着急去黑虎山,他怕晚点顾夜霖遭遇不测。顾夜霖不会武功,在山上难免吃苦。 王县令很热情的邀请叶单同去,毕竟叶单作为神机营暗卫,身手比普通的县衙捕快和军土要好的多,叶单欣然同意。 行进的路上,王县令给叶单简单讲述了下黑虎寨的情况。 黑虎寨是易城周边一股小的山贼势力,给自已安了个劫富济贫的名头干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山上都是些罪孽深重的恶徒和逃犯。 因为黑虎山易守难攻,黑虎寨就几十个山贼,就算攻上去人也早跑了,不会有什么政绩,之前的县令也就没花力气清缴,这几十个山贼就一直存续至今。 王县令说的这些情况,叶单之前就从王宝宝那了解了。唯一的差别就是黑虎寨的地形,王宝宝没去过,只知道黑虎寨在黑虎山的山顶上。王县令却拿出了一份黑虎寨详细的地形图。里头主寨,小路标记的一清二楚,看来王县令早有准备。 天黑之前,众人赶到了黑虎山。黑虎寨的灯火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黑虎山的地形我们已经了如执掌,什么时候都可以冲杀上去,现在唯一差的就是怎么把顾公子救出来,保证他的安全,我们才好放手去做,叶单,你看....”王县令话说一半,一双星眸望着叶单。 “我去就好!” “你自已?”王县令微微诧异。 “嗯,人多不便。” “那好!”王县令给了叶单一个烟火,说道:“你成功后,放烟火给我们报信。” “好!” “你从西门进去,那边就两个人放哨!等我们围剿结束,也释放同样信号,到时候我们黑虎寨汇合。” “嗯!”王县令笑笑,这暗卫,长的不错,就是话少了些!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肯说。 王县令不敢靠寨子太近,蛰伏在半山腰一个山坳处,叶单则按照路线图,找到寨子东门。 叶单抽出腿上绑的短刀,悄无声息的走到一个土匪的身后,抹了他的脖子,直到他流干血彻底死透才放开捂住他嘴的手。 另外一个土匪叫了同伴半天发现没动静找来,刚好看见这渗人一幕。正想喊叫,一把短刃已经横在脖子上。 “别叫...”叶单的声音在这土匪中堪比阎王罗刹的催命符,土匪也杀过人,如今轮到自已才真正恐惧,哆嗦的点了点头。 第41章 “昨晚上易城劫的那个人在哪?” “在...在柴房!” “几个人看守?周边是什么情况?” 那土匪咽了口口水,将知道的都告诉了叶单。 “带我过去!” 黑虎寨还是挺大的,顾夜霖被关的位置有点偏,柴房位于黑虎寨的一角,只有两个人看管。 但柴房附近都有人住,四间房,一共六个人。加上看门的两个人,一共八个人。 叶单没有直接去柴房,而是由最靠外的一间房子开始清理,压着脚步进房捂嘴割喉一气呵成。 血染红了叶单的外衫,带他进门的那个土匪吓到脚软,叶单将他打晕了绑了起来。留给王县令处理。 叶单悄无声息的处理掉四个人后,被一个起夜的人发现了。 “谁呀,大晚上来我们屋子干嘛?”那人揉着眼睛,语气有些不耐烦。叶单顾不得隐藏,甩出手中匕首插在了他的脖子上,另一个人同屋之人被吵醒,可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叶单徒手捏断了脖子。 柴房门口两人听到动静,狐疑的过来查看,敲门没人应后,小心的推开了门,借着月光看清了炕上惨死的两人。刚要惊呼,就被躲在门后的叶单偷袭划伤了脖子,那两人有所防备,伤口并不深,可也是伤到气管,血喷涌而出,捂着脖子呼喊不出声音,惊怒的瞪着叶单。 他们是见过血的人,不是易城的混混,即便受了伤也有一击之力,反应过来后猛地拔出刀剑刺向叶单。 叶单握紧匕首伏低身子,向两人冲杀而去。 一番争斗后,叶单凭借着身法解决了负伤的两人,没发出一丝多余的动静。 已经。。很久很久没动过手了,叶单竟觉得有些畅快。屋子里血腥气冲天,叶单稍微歇了口气后,脱去沾满血的外袍随意的扔在一旁,又擦了擦了手。才出去打开了柴房的门。 顾夜霖正睡在里面,手脚都被捆着,叶单过去拍了拍他的脸:“走了!” 顾夜霖睁开眼,见到是叶单来了,露出一双委屈的眸子“阿月,你终于来救我了!” “还能走吗?”叶单解开捆绑在顾夜霖脚上的绳子。 顾夜霖摇摇头:“绑了一天,脚麻了。” 时隔一年,叶单又背起了顾夜霖,他真的...重了好多。记得以前,他是可以把顾夜霖打横抱起来的,现在却只能勉强背着。 叶单释放了烟火信号,烟火在漆黑的夜空炸开。 叶单赶在山贼发现之前,背着顾夜霖来到黑虎山一处悬崖旁,两人并排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静静等待这场厮杀结束。 第31章恩将仇报 山风呼啸,夜里的风侵着骨头般冷。顾夜霖轻车熟路的如从前一样,环住叶单的腰撒娇:“好冷好冷。” 叶单刚杀了几个人,又背着他走了很长一段路,身心俱疲,即便知道他有些小心思,也懒得再推开他,任他抱着,全当取暖了。 “阿月,你说要是没了你,我可怎么好?”顾夜霖小声的说道,眼睛更是透着浓浓的深情爱意。这一个月来,类似的甜言蜜语叶单听的耳朵快长茧子了,此时再听已不像当初那么惊恐,反而很平静了。 叶单忍不住去想,顾夜霖究竟看上他哪里了。他长的不如顾夜霖,也没顾夜霖有钱,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小镖师,任何势力都没有,这小子怎么就起了这些歪心思。 “手,拿出来!” “哦!”顾夜霖悻悻的抽回往叶单衣服里伸的手,叶单瞪他一眼,这小子,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看来杜大夫叫他小混蛋,也不算叫错。 “顾夜霖,你真喜欢我?” “喜欢的!”顾夜霖直起身子,认真的回答道。 “喜欢分很多种,你喜欢卤肉,也喜欢酥鱼,可这根本不是一个东西。”叶单声音凉凉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顾夜霖聪明,听出了叶单的弦外之音,不忿的答道:“我自是知道我是哪种喜欢!” “你哪里我都喜欢,你不爱说话,对人爱搭不理的样子我喜欢,你不爱欠别人人情别扭的样子我也喜欢,你偷偷保护我我喜欢,你偏疼我我喜欢,甚至你揍我,不让我占便宜我都喜欢,阿月,你哪我都喜欢。” 顾夜霖板着脸说的很严肃,从未听到过如此平铺直叙的表白,叶单一时语顿,心莫名跳快了一下,随即有些懊恼。 “你胡说什么!” “我说的不是假话!”顾夜霖皱眉反驳:“我打算过了乡试就找你提亲的!” “提亲?你疯了!别忘了我是男子!” “天下娶男妻的又不止我一家!阿月,你答应我好不好?”顾夜霖从未有过的认真几乎将叶单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叶单握着那把沾血的短刀,真想给这兔崽子也来一刀,让他别再逼问了。 “我。。”叶单正要说些什么,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叶单赶忙拉着顾夜霖躲进悬崖旁的一个山体缝隙中。 两人刚躲好,十几个人就举着火把跑了过来,这些人浑身戾气,看起来刚刚经过一场大战,一半都负了伤。 “大哥!怎么办?我们去哪?” 为首的一个彪形大汉一脸横肉,回头看了黑虎寨一眼,气愤的说道:“拿绳子来,悬崖中间有个山洞,里头我存了食物,够我们藏几天了。” 第42章 黑暗中叶单有些诧异,竟被他碰巧遇到遇到了黑虎寨逃窜的山贼。叶单数了数,一共十五个人,都带着兵刃,自已带着顾夜霖,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只能先躲着。等这群人走了再回黑虎寨和官兵汇合。 “你刚想跟我说什么?”黑夜中,顾夜霖的声音格外清晰,有个离得近的山贼回头狐疑的向叶单藏身的山体缝隙看了一眼,但未过来查探。 叶单赶忙捂住了顾夜霖的嘴。 顾夜霖丝毫不惧,直直的望着叶单求一个答案。 “别出声!”叶单低声提醒。缝隙很小,勉强站下两个成年人,迫使两人不得不紧紧挨着,连呼吸都交融在一起,熟悉的草木香袭来,顾夜霖眼睛暗了暗,拿开叶单的手,低头吻上了他惦记已久的唇,叶单瞪大眼,心抑制不住跳动起来,离他们十几步外的地方,可是站着一伙山贼啊,这孩子不要命了吗? 叶单虽惊,却也不敢剧烈挣扎,怕惊动外面山贼。轻推了一下顾夜霖后,反而被顾夜霖环的更紧,若上次的吻是微微细雨,这次的吻就是狂风暴雨。霸道的唇齿掠夺,让叶单呼吸都有些急促,更有些招架不住。漫长的一吻结束,叶单深吸了两口气才缓过来。 “你疯了!”叶单低声喝道,手中的短刃横在了顾夜霖的脖子上。 若是有光,顾夜霖定是能够看清,叶单的脸和脖子都红成了淡粉色。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你舍不得伤我的....”顾夜霖眸子晦暗不清,积压已久的欲望好像被这个吻打开了缺口。看都没看那把横在脖子上的匕首,把叶单按在涯壁上,捏着下巴又吻了第二回,直到叶单的唇瓣红肿,才将将放开! “答应我好吗?阿月...”顾夜霖问。 回应顾夜霖的是叶单打在他肚子上的一记重拳,顾夜霖闷哼一声。外头山贼已经走干净,叶单也走出那个山体缝隙,头也不回离开了。顾夜霖知道他这是真恼了,赶紧跟了上去。 “阿月,别生我的气....”顾夜霖在身后又撒起娇。 叶单走在前头充耳不闻,心乱成了一团麻。 他就不该来! 他就不该来!! 夜空中升起一团明亮的烟火,叶单眯了眯眼睛,知道这是结束剿匪了,奔着黑虎寨走去。 没走多远,两人就遇到了官兵,带队的是宋捕头,叶单简单将悬崖土匪的事儿跟宋捕头说了一下,宋捕头感激的冲叶单一抱拳,没多说什么就带人奔着悬崖去了。 王县令正在关押顾夜霖的柴房处查看,周围围了一圈捕快和官兵。叶单到的时候,王县令手里正拿着叶单侵满污血的外衣。 第32章回京 那一圈官兵见叶单来了,都神色各异,仿佛有些畏惧,又有些钦佩。 “叶单,你来了。这位是顾公子?”王县令问道, 叶单点点头:“嗯。可以回去了吗?” 王县令答:“还得等会,抄检财物呢。” 晚上城门关了,叶单才等着官兵一起回去,不然他救到人早回去了,哪有后面这么多事。 叶单想着刚才自已被按着给顾夜霖亲了两次,就一阵心头气愤,脸色也不太好。 顾夜霖则乖巧的守在一旁,不敢说话。 “这位是顾公子吧!可有伤着?” “没。。多谢大人营救!”顾夜霖乖巧答道。 王县令笑了笑“客气了,护佑百姓本就是为官应做的。对了,顾公子可认识李有才这人?” “认识的,他是我嫡母派来看望我的管家。大人找李管家有事?”顾夜霖疑惑道。 王县令却没正面回答,笑道:“没事,回去我仔细审过再告知顾公子吧。” “有劳大人。” “客气客气。” 两人不咸不淡的寒暄着,周围的捕快和土兵开始搬运屋里的尸体。那几人都是被一刀割喉,唯有最后两个是被叶单用匕首插入心脏和腹腔。尸体被从屋子里拽出来的时候还在淌血。 死状惨烈恐怖,周围响起吸气声。有个年轻的捕快忍受不住,回头吐了过去。 顾夜霖刚要回头看,就被叶单踢了一脚。 “别回头看!” “奥。”顾夜霖乖巧应了,王县令挑眉,觉得两人颇有意思。 回去的路上,顾夜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叶单,叶单觉得身后似乎要被顾夜霖盯出两个窟窿,心更乱了。 顾夜霖还是那副委屈巴巴老实听话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叶单欺负了顾夜霖呢。 一行人到了城门,叶单径直的回了家。王县令则是去了顾夜霖的宅子,把李有才抓走了。 第二日,叶单休息了半天,跟杜秋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易城。 叶单跋涉了四天才赶到京都,见到了李忠。 李忠使劲锤了锤叶单的肩膀,感慨道:“这么些日子不见,还是这么瘦,也没长壮实一点,你瞧你弟弟,前几天我看到他了,那小子现在壮的跟个牛犊子一样。” 叶单笑了笑:“他还好吗?” “好,怎么不好,玄峰营最近在考核呢,那小子功夫有长进,大有机会通过。我找人给宋年安带个话,让宋年安带他来见你。” “好,谢谢忠叔。” “谢什么,带你这么久,我早把你当自已晚辈看,咱们之间别说谢字了。晚上留在这吃饭吧!去,让夫人准备几个好菜。”李忠喊了个腿脚快的小厮去了后宅。 第43章 下午,宋年安和叶双来了,两兄弟见面狠狠拥抱了一下,叶双这两年变化不少,变壮实了,性子也稳了不少,只偶尔间透露些玩心。 “哥,难得回来,喝点去?” “你晚上不是得回军营么,当值醉酒不是小事,等你休假再说吧。” “嗯,也对,还是哥你想的周到。对了哥,我这几年武艺进步很大,咱俩较量较量。” 叶单勾了勾唇角道:“来吧!” 以前他们算玄王的亲兵,武艺都是在王府学的,后来俩人分开,叶单跟着李忠,学了不少。李忠是神机营南方区域的总校尉,玄王阵营内出了名的身手好。而叶单可谓是李忠手把手教出来的,自不会差。 叶双在玄峰营跟着副统领学,虽好,但比叶单还是差了不少。 一番打斗下来,叶双开始还能凭借着力气大的优势勉强挣扎,后期则完全被叶单压着打。 李忠在旁脸上尽是得以之色,对着宋年安说:“看吧,老子教出来的。” 宋年安点点头,看叶单的神色中带了丝欣赏。 一炷香后叶双就鬼吼鬼叫的喊着不打了,宋年安无奈的踹了这个不争气的玩意两脚。叶单笑笑,拿出一瓶杜秋给配的药油给叶双揉了起来。 叶双还有点不好意思:“哥,我都大了,我自已来吧!” “嗯。一天两次。三天就好了。”叶单将药油递给叶双,叶双感觉揉过药油的地方都热热的,也不肿痛了。立刻就知道是好东西。 “哥,还有没?我哥们几个在军中老是受伤,我多带回去几瓶,给他们也用用。” “没了!”叶单老实回答道。“家里还有,下回来给你带点。” 李忠在一旁嫉妒的要流酸水了,杜秋的药以前可是皇帝专用,用料和配方都是最好的,他上次得了一瓶一直都没舍得用,这小兔崽子几瓶几瓶的要。 “我也要一瓶!”宋年安开口道,叶单笑了笑:“成,我家还有几瓶,下次我来给你们带。” “哼,你们玄峰营可真够不要脸的!跑我们神机营搜刮什么呀~”李忠讽刺道,宋年安脸皮厚,道:“有杜神医的药,不要脸有什么大不了?” “哥,什么杜神医?” “没什么,快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叶单没正面回答,给叶双穿好衣服。神机营的任务不可以透露给任何人,即便是亲人朋友同僚,这是规矩。宋年安李忠作为上峰,知道没什么稀奇,但是叶单却不会随意乱说。 宋年安意识到自已失言了,干咳一声掩饰尴尬,随即又很赞赏的看了叶单一眼,道:“叶单,你要不要来玄峰营,我身边正好缺个振威校尉,下个月我...” “宋年安,你当我面挖墙角?”李忠勒住宋年安脖子,把他拉出去单练了。 也许李忠行军打仗比不上宋年安,但是要是单挑,宋年安只有挨揍的份儿。叶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想看自已上峰吃瘪。 叶单赶紧把他拉了回来,递给他一个纸包。叶双打开一看,是一叠银票。本来还乐呵呵的叶双看着这几张银票一下眼睛就直了。 “哥你这是干嘛啊!” “听说你有喜欢的姑娘了,拿着多置办些聘礼,别委屈了人家。” “哥,这几年,玄王殿下的所有赏赐,你都给了我了。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拿着吧,京城寸土寸金,早点把宅子买了好去求娶,别让姑娘等着。” 叶双眼睛有些发红,齐大人就是因为叶双无父无母也没多少钱财家底才很犹豫,迟迟不肯点头答应把女儿嫁给他。倒不是说齐大人看钱重,只是为人父母,多少都希望自已女儿婚后能过好点,谁愿意女儿婚后吃苦受罪呢。叶双无父无母,在京中连个宅子都没有,即便他为人勤恳上进,女儿喜欢,齐大人也都没太松口。 “我不能要!哥你也要过日子。”叶双红着眼拒绝道,他很需要这个钱,有了这个钱,摆在眼前的所有难题都能解决,但是他实在伸不出手拿,这几乎是他哥全部积蓄了,他怎好拿? 他们流浪的时候他才五岁,叶双对父母没什么印象,都是哥哥把他带大的,吃了多少苦说几天几夜都说不完,如今又要为了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拿出全部积蓄买宅子,他哥都二十一了还没成婚呢,他怎么有脸要啊! “一个大男人别老流眼泪!把钱收好,不用惦记我,我在南方过的很好,也买了个宅子,交了很多朋友。”叶单猜到他在想什么,劝慰道。 “真的?”叶双红着眼睛问道。 “真的!快别哭了。很丑!”叶单递给了叶双一条湿帕子。叶双擦了把脸,认真的说道:“哥,这钱算我跟你借的,我两年内一定还清。” “嗯,行。”叶单没当真,叶双却认真了,找来了宋年安和李忠做见证人,打了个十分官方的欠条,写清楚了利息,还款时间,还按了手印儿。 叶单突然意识到,那个一直被自已保护的弟弟长大了,不再需要他操心了,他对以后有清晰的规划和打算。x 那一刻叶单心里,既有欣慰也有辛酸。 叶双晚上还要当值,下午就跟宋年安回去了,两人约定等叶双过了玄峰营考核后再聚。 晚上叶单和李忠喝了几杯,叶单从来都很少喝酒,因为他酒量太差,而且一喝就上脸。 第44章 不过两杯下去,叶单的脸就红彤彤的。李忠笑他得多锻炼酒量,叶单也笑了。他这酒量他自已也试过,三四杯之内必倒,怎么锻炼也是那样。 两人聊了很多,突然李忠又问起了叶单的婚姻打算。之前在易城,李忠可是很热心的帮叶单牵红线来着。 说到成亲,叶单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到了顾夜霖,那小子大言不惭的说要过了乡试就娶他来着。 “喂,问你话呢,杜老爷子说给你相看的那个贵女是谁家的你问了没,靠不靠谱啊?” “额,我没问。” 李忠一拍大腿“那也不能干耗着呀,你都二十一了,老子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会走了!你得上心了,你看叶双那小子,刚来玄峰营,就看上了齐校尉的家里的小五,齐大人开始还不太乐意呢,叶双那小子也是个不服气的性子,不要命的似的立军功,升武阶,死缠烂打的,前阵子齐大人总算松动了,说是考虑考虑。你也学学,见到心动的姑娘舍出脸皮追一追!” “知道了忠叔。” 叶单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聊着,笑着给他倒酒夹菜,那种长辈看顾的感觉让叶单心里暖暖的。 “不过咱也不能光杜老爷子一颗歪脖树上吊死,他得有几个月才回京都呢,万一相看不好,那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我让我夫人留意留意,咱高低找个合适的。” 叶单喝了口酒,问:“忠叔觉得什么样的合适?” “你嘛,我觉得你得找个长的好的,可以有点娇气,但是必须要听你的话,乖巧!毕竟...你肯定...特会疼媳妇!” 不过三杯酒,叶单已经觉得有点多了,眼前出现了重影,不自觉的把李忠说的往顾夜霖身上靠,笑了一下,倒也合适。顾夜霖长的,不必多说,也是听话的。 “最好还得有点钱或者背景,能对你有些助力,不过没钱也没什么,我们是男人,没有自已去挣就是。” 李忠喝了一大口酒,舌头都有些大了。说话不清不楚的,但还是不断唠叨着叶单的婚姻大事。 叶单又陪了一杯。 李忠喝了两壶,他喝了四杯,两人最后都倒了。这晚,叶单住在了李府,睡得昏昏沉沉。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一早了。 李忠正陪着两个儿子在院子里练武。一边练,一边骂。 李家两个儿子十三四的样子,正是闲不住的年纪。哪里肯乖乖练功,还带着稚气,趁李忠不注意的时候偶尔偷偷小懒,背着李忠做鬼脸。 “李泽轩,你给我站好!你再嬉皮笑脸的,老子鞭子抽你了啊!”李忠气的要挥鞭子。李夫人赶紧上前握住李忠的手把鞭子夺了下来,劝道:“哎呀,老爷干什么呀,孩子还小呢。” “小?十四还小?老子十五都提着刀上战场了,今儿你别管!每回都你惯着!”李忠气的挥鞭子,那两个少年赶忙躲在母亲身后躲着鞭子,嘴里还不断说着讨饶的话,看着十分好笑。 叶单站在廊下,含笑看着这一幕,忽而有些羡慕了,心里空空落落的。 第33章定亲 吃过午饭,叶单买了些东西,一个人出了城。 顺着记忆,叶单来到了京郊外一处靠山面水的山林。 这是一片坟地,里头有数个坟包。没有多少杂草落叶,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打理照料。 这墓地是叶家的祖坟,叶家祖祖辈辈的人都埋在这,叶单的父母也不例外。不过叶单他娘埋在这的只是几件旧衣服。当年叔伯为了霸占叶单家的房子和地,给他们兄弟二人撵了出去。他娘的葬礼也没办,为了省付棺材钱,他娘的尸体被丢进了大山。叶单长大后,试图找过,却一无所获。 叶单也恨过,想杀了当年迫害他们的那群人,可老天没给他机会,叔伯在夺了他们的家产后,没几年陆续病死了,留下一家子老弱妇孺,叶单想恨都没人恨了。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叶单也就释怀了。在父亲墓旁给母亲立了衣冠冢,定期回来祭拜一下。 叶单来到坟地角落的两个坟包前,将香烛元宝一一摆好,又拿出两个盘子,放了些买来的祭品,还有两小坛子酒。 “爹,娘,我是阿月,我来看看你们。”叶单在墓碑前盘腿坐下,平时总是挺直的脊背放松下来,微微佝偻着。 “我今天来,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叶单一边说着,一边把两坛酒打开,一坛子放在父亲墓碑处,一坛子放在自已的膝盖旁。 “爹,今天咱俩喝点。”叶单说着,闷了一大口酒,他的声音淡淡的,如闲聊般,仿佛面前的两座坟茔真的是两个活着的人。 “爹,娘,昨日我见阿星了,阿星长大了,要娶媳妇了,还是个官家女子,听说很温柔贤惠。” 叶单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喝了一口酒道:“那小子,现在主意可正了,我给他钱娶媳妇,他拉着李大人和宋大人作见证,非给我打个借条。是不是还挺有个男人样的了,敢作敢当的。” “我俩说好,等他休沐,我和他一起看宅子去....” “估计年底,阿星就成家了,明年,说不定我也可以当伯伯了。你们也当祖父祖母了。啧,这酒好辣。。” “是不是挺好?阿星都要成家了....” “可惜你们走的太早了,你们要是都在该有多好,也能见见弟妹,以后享点儿孙满堂的福。” 第45章 “爹娘,我....想你们了....”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酒坛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叶单垂首,抹了把脸,又喝了口酒,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娘,跟你说个事,我是伊人族这件事被人看出来了。是位大夫,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当时吓得浑身都抖。不过幸好,那位前辈替我隐瞒了。” “其实杜前辈知道后,我反而松了一口气,一个人守着秘密太累了。” “这么些年,我也倦了。” 叶单声音飘忽,似是说给坟中人听,也像说给自已。 “不说这些了。讲点高兴的事儿。”叶单挂着笑脸又絮絮叨叨的讲起了自已在易城的生活,从正午说到了快黄昏。从清风镖局,讲到自已的小宅院,从王宝宝,讲到杜秋,最后又说起了顾夜霖。 叶单仿佛把这一年的话都在攒在这一天说了。 “阿星不在我身边,我把顾夜霖当弟弟看,他以前挺好的,又乖又好又听话。也不知道现在怎么这么难缠,凶他揍他,他都不当回事,匕首架在脖子上也不管不顾的,弄的我真没法了,躲你们这清净两天...” 回想起临来京都前,顾夜霖那两个急切霸道的吻,叶单扯着嘴角笑了下。“我也没想到能被一个比自已小好几岁的人逼成这样。” 酒坛子里的酒下去了一小半,折起来算也有三大杯了。 “不能再喝了...等下还要回去。”叶单自言自语道,却又喝了一口才收起酒。 前面的村落就是青山村,是叶单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叶单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村里,这么多年,叶单只在给母亲立坟的时候联系过村里的一个长辈,其余人都没联系过。他家的房子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被里里外外从新翻盖了一遍,如今里头住的人是叶单大伯的二儿子,按辈分来讲,叶单还得叫他一声堂哥。 叶单驻足看着,眼底一片晦暗情绪翻涌,最终又消散于无。 “你找谁?”一个怯怯的声音问道,叶单扭头一看,是个小姑娘,大概五六岁的样子。 叶单没答话,径自走了。 京都比易城要繁华的多,但叶单不喜热闹,所以也不怎么出去闲逛。大多数时间都躲在李府向李夫人请教下聘的流程规矩,以及风俗说法。 等叶双休沐的时候叶单就跟叶双一起出去选宅子,两人挑了许久,终于看中了一套还算可以的宅子,虽有点偏,但胜在地方大,两人住的舒服。而且离军营近,叶双以后回家方便,只是价格还是有点吓人,一个宅子要掏空了两人积蓄的八成。 叶双很犹豫,叶单做主定了。| 聘礼还有时间再赚,齐大人也很满意这处宅子,总算答应了婚事。 这月十五,叶单作为长兄上门去齐府下了聘书。 叶单是个细心稳重的性子,把在李夫人那请教的东西都一一记好。下聘的时候都按最讲究的流程来的,其中过程繁琐复杂,李忠看了直呼受不了,叶单却一丝不苟的都办完了,一点没出错。 齐家满意极了,本来齐大人还有点担忧闺女嫁过去没有长辈照看,这下也放心了。叶家有这么个人品正直,性格沉稳的哥哥也挺好。 一通折腾下来,叶双和齐家五姑娘的婚事两家敲定在年底,而叶单的假期也到了尾声。 叶单骑着马,在众人的告别下离开了京都。 看着叶单孤身一人的背影,叶双忍不住的哭了起来,一米八多的壮汉擦眼泪的模样实在怪异,看的宋年安头皮发麻:“你他妈腻歪什么呢?挨军棍的时候都不见你眨眨眼,你哥一走你嚎起来了。别嚎了,城门口都是人,你不嫌丢人吗你!” 宋年安一骂,叶双哭的更大声“我哥老是孤孤单单的。” “别嚎了,俩月之后他不就调任....” “咳!”李忠轻咳,宋年安赶紧打了下自已这张破嘴,叶双哭的情难自抑,并没听清宋年安后面那句话,沉浸在自已悲伤的世界中难以自拔。 第34章回易城 快马赶路,叶单三天就到了易城。 李忠离开易城后,清风镖局就一直处于放养状态,叶单偶尔来一次,发发月钱,对对账。其余杂事,都交给王宝宝处理。叶单回到易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清风镖局给镖局的镖师发月钱。 王宝宝见到叶单就跟丢了的孩子突然找到亲娘般,诉起苦来,说自已这一个月是多么多么劳累,多么多么不容易。 叶单笑了笑:“那这个月给你多加些月钱。” “啧!叶老大,小弟真没白跟你!”王宝宝一听加月钱,笑的牙不见眼。 “这一个月易城可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特别的事,有啊,就那顾公子,你认识的那个,他家可发生大事了。” 叶单握着账本的手一顿:“什么大事?他怎么了?” “哎呦,易城都传开了,顾公子的管家联合山贼给他绑架了。”王宝宝一边倒茶一边又说道:“那管家太贪了,迟迟不报官,还把顾府的东西卖了个大半儿~得亏咱们新来的王县令英明神武,早就有了剿匪的打算,当天就给顾公子救了出来。”王宝宝言语之间对新来的县令很是崇拜。 “他一个管家胆子这么大,敢谋害主家?”叶单皱眉,顾夜霖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要艰难,连个顾府的管家都敢绑他。 第46章 “贪心的人什么做不出来?他知道顾公子有个有钱的舅舅后,还勒索要一千五百两呢!外头都传,这事儿是顾家嫡母指使管家做的。那管家前几天也招供了,说是确实是他家嫡母让他找机会出手,不让顾夜霖参加乡试。”提起这事,王宝宝一脸唏嘘。 “那管家在大狱里招供,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叶单有些疑惑,这些消息官府没发正式的批文,寻常百姓是不可能知道的。 突然被问到,王宝宝也是脸一红,嗫喏道:“王大人告诉我的。” “王大人?你还认识他?” “嗯,以前就认识。。”王宝宝点头,神色有些不自然,叶单没多想,处理完镖局的事后就回了家,回去路上,叶单脑子却不断想着顾夜霖的事。 顾夜霖作为顾家的庶子,不受重视也就罢了,如今考科举还被绑架威胁,若是那个管家不贪财,想勒索点银子,是不是顾夜霖直接就没命了? 叶单想到这,手脚发凉。杜秋见他魂不守舍的回来,赶紧招呼他吃饭。 “江无涯打壶酒去!今儿咱喝几杯!”杜秋使唤江无涯打酒去了。 叶单洗去一身疲惫后,在饭桌前坐了下来,一大桌子菜都是江无涯在酒楼买的,色香味俱全。叶单有点累,没什么食欲,杜秋也兴致寥寥。 “吃了一个月酒楼了,都腻歪死了,明儿做焖鱼吧!” “好。”叶单回道。 “叶怀月,你怎么魂不守舍的!脸色还不好。” “马上到发热的日子了。”叶单平静的说道,杜秋知道他的身体,他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便实话说了。 “哎...你呀,人活着,就图一个痛快,高兴就行,伊人族其实没什么,找男人女人都一样,你别老钻牛角尖。”杜秋劝慰道。 “嗯,我知道。遇到合适的我会考虑考虑的。”叶单这话没说谎,京城走一趟,他想了很多,叶双和齐五姑娘,李忠和李夫人,都让叶单认识到,他的心里其实是期盼着有一天能有个人站在他旁边,跟他一起成个家的。 孤独的人久了,就对热闹的盼望就越发明显。 叶单喜欢和活泼的人相处,但不喜欢一个人走到热闹的人堆里,那会让他与周遭显得格格不入。 他习惯在远处默默的看着,但看的久了,叶单也会想,要是能有个人陪着一起,也许两个人走进闹市也不会很突兀吧。 但叶单跨不出心里那道坎,伊人族的身体... “我看顾夜霖不错,你考虑下他啊?”杜秋趁机说道 叶单揉了揉眉角,有些尴尬,他还以为杜秋没看出来顾夜霖的心思,杜秋则一副了然模样劝慰:“嗨!别不好意思,我早看出来了,而且那小混蛋什么都跟我说了。” “我是男子。” 杜秋瞪眼:“男子怎么了,俩人在一起互相喜欢不就成了,人生几十载,图什么,无非就是图开心图快活,不必纠结男男女女什么的,想那么多做什么。你只考虑喜不喜欢他就完事了。” 喜不喜欢顾夜霖?叶单想了下,他不知道,但不讨厌就是了。 黑虎山上那两个吻,他虽生气,但诚实来讲,他并不反感。从来没有人那么热烈的,坚定的表达过喜欢自已,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明知道是错的,但却站在原地不想逃开。 如果这是喜欢的话,叶单想那他应该是喜欢顾夜霖的。 可人怎么可能只图当下快活呢。 叶单捡起一朵桃花,翻来覆去的看,也没看出结果。 ------------------------------------------ 顾夜霖听说叶单回来了,一大早就过来了,拉着叶单的手委委屈屈的:“你走了一个月才回来,是不是生我气了。那天晚上我不该....” “你闭嘴!”叶单打断他,在旁吃着早饭的杜秋和江无涯疑惑的抬起头,叶单觉得气血翻涌,脸红到了耳朵根。 第35章要死要活 顾夜霖这混蛋! “叶单,你没事吧。”江无涯关心道,叶单很少有这么恼怒的情绪外泄。 “我没事,顾夜霖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哦!”顾夜霖赶紧闭嘴,乖乖的跟着叶单出去了。 叶单领着顾夜霖走了足够远才停下,没办法,杜秋天生五感强,太近了杜秋会听到。 “阿月,你要跟我说什么?”顾夜霖笑呵呵的又去拉叶单的手。 叶单躲开,有些严厉的说道:“别叫我阿月,还有那天晚上的事不许出去乱说。” “你以前从没凶过我~”顾夜霖眼睛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着圈圈。说不出的可怜,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叶单烦躁的想杀人。 “能不能别哭?”叶单尽量放缓语气,顾夜霖点点头,眼泪又收了回去。人还是过去拉住了叶单的手,这回叶单没躲开,怕再给他惹哭了。 “阿月,对不住,你不要生我的气了,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说不要让我告诉别人我们亲亲的事,我就不说。我一定把我们亲亲这件事埋...” “......你能别提了吗?” “嗯,我听你的....”顾夜霖小声道,乖巧的状态跟那晚的胆大妄为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去。叶单跟他沟通好像一拳打到棉花上,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阿月,你还没回答我那天晚上的问题,嫁给我好不好?” 第47章 叶单瞪他一眼,抽回手道:“不好。” “为什么不好,我们都亲了,肌肤之亲..”顾夜霖还没说完,叶单冷冷一个眼刀子就甩了过去,顾夜霖悻悻闭了嘴。 “你娶我也成...反正你不能赖账。”顾夜霖嘟囔着。 叶单都要被气笑了,“我又不是女子,难道还学三贞九烈,被你咬了两口我就得嫁给你?” “而且,就算我赖账你又能把我如何?” 顾夜霖看着面前殷红的嘴唇,脑子想起了那晚黑虎山上软嫩甘甜的唇瓣,顿觉喉咙间有些干渴,眼睛也有些发直,情不自禁的想要凑上去。 可叶单早有防备,见他眼神变化那一刻起,立刻扭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按在了墙上。 厉声道:“顾夜霖,把你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给我忘了!安心准备科举,再敢胡思乱想,我饶不了你!” “我不忘!胳膊你要的话就给你了!给我弄断了你养我一辈子!”顾夜霖喊道,叶单加重了手上的力气,顾夜霖疼的冷汗都下来了,也不肯服软,平时乖巧的人这会儿固执的要命。 “阿月,你就答应了吧,我真的会对你好的。” 顾夜霖满眼的爱意,叶单说不触动是假的,可他没法给顾夜霖任何承诺。 他们俩结合,是违背常理,是自毁前途,是失去自制,是摆在明面上的没有好结果。 “阿月,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喜欢吗?” “对,一点都没有!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叶单放开顾夜霖,不去看顾夜霖浸满悲切的眼睛,头也不回的走了。 自那天起,三天了,顾夜霖真的没再出现在叶单面前,江无涯回京复命后。叶单的生活又恢复了从前那样,每天陪杜秋摆摊,给杜秋做饭。 杜秋也看出俩人不对劲儿了,问叶单俩人是不是吵架了。叶单没瞒着,简单跟杜秋说了说顾夜霖要娶他的事,杜秋问他怎么不答应,叶单说不合适,杜秋问什么样的人合适。 这话一下把叶单问住了。 叶单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合适,他是有想过找个合适的人定下来,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对于自已来说,什么是合适的人。过去二十年因为这个倒霉的身体,他一直压抑着自已多余的情绪和欲望,他甚至连男女都不确定哪个合适。 杜秋告诉他,心里喜欢就是合适的。他听后,心更乱了。 第四天,叶单见到了一个许久没见的人,顾夜霖的随身小厮阿九。 阿九一脸慌张,见到叶单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小叶镖师,快去看看我们家公子吧,他病了。” “病了就去找大夫,跟我说什么?”叶单冷然道。 阿九吃了个冷钉子,仍不放弃,小心翼翼的道:“小叶镖师,我不知道您和公子之间闹了什么矛盾,但是不管什么矛盾,这次你就当让一回我们家公子,赶紧和好吧。他三天不吃不喝了,今儿还晕过去了,醒来还是不肯吃东西,这么下去,我家公子身体受不住啊。” 叶单听着,拳头握的紧紧的,心头克制不住的愤怒,这顾夜霖也是参加过乡试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阿九求助的眼神给到杜秋“杜大夫,您看......” 杜秋笑道:“罢了,我出一趟诊吧。叶怀月,走,去看看。” 叶单冷着脸背着药箱走在杜秋身后,一路上都在压制着自已的情绪,发热的日子快到了,他不能这么任由顾夜霖搅动他的心。 来到顾府,叶单和杜秋见顾夜霖也是吃了一惊。 三日不见,他好像瘦了一大圈,面色苍白,眼底乌青,头发散乱,像是正在生一场大病。 “公子吃些粥,厨房刚做的,学政又来人了,公子去见见吧,都推了两次了,再不去的话怕是在学政那边会落得个轻狂傲慢的名声...”小财举着粥碗站在顾夜霖身边劝着。 顾夜霖看着窗外不说话,小财见阿九带人来了,松了口气,把粥碗给了阿九道:“公子还是不肯吃东西。今儿学政又来人叫了....” 阿九长叹一口气,接过粥碗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公子,公子,你看我把谁带来了?”阿九劝道,顾夜霖还是无动于衷,头也不曾回一个。 “杜大夫,你受累给看看。” “来,我看看脉。”杜秋过去给顾夜霖把脉。顾夜霖的一把将手腕扯了回来,却牵动右臂,疼的嘶了一声。却也看见了杜秋身后冷着脸的叶单,眼睛一下就红了。 “你胳膊怎么了?”杜秋问。 “没事!别管我。”顾夜霖说道,声音透着虚弱。 杜秋哪能不管他,又拿过他的手腕看了看胳膊。道:“扭伤,不大要紧,养几日就好了。只是你这脉.....”杜秋沉吟半晌没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了叶单,眼中透着纠结。 “叶怀月,你还是自已处理吧。”杜秋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门。 叶单紧咬着牙:“阿九,你们出去,我跟他说几句话。” “诶,好,这是厨房做的粥,我放这里了。” 阿九将房门啪的一声关紧。 “你这是发什么疯?”叶单皱眉! “你还来干什么,不是不想见到我么?”顾夜霖依旧坐在窗前,眼神空洞洞的。 叶单拿起阿九留的那碗粥凑到顾夜霖面前,生硬的说道:“把粥吃了。” 第48章 顾夜霖撇过头去,留给叶单一个侧脸,叶单极力压制的情绪又翻滚了起来,语气也不好了:“你拿你自已的身体和前程在赌气?顾夜霖!骄纵也要有个限度!” 第36章要死要活二 “我想不到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理由会让你来见我。”顾夜霖转过头红着眼道,眼睛里头的失落和难过几乎要漫出来。 叶单心头一软,又放缓了语气:“我来见你了,你把粥喝了。好好睡一觉,下午去学政。” 叶单搅了搅着粥,递到顾夜霖跟前,顾夜霖没接,只用一双充满委屈的眼睛看着叶单,凤眸里都是氤氲水汽,可怜又迷人。 “你能不能成熟点!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是要做什么?”叶单无奈道。 “我要一个机会!就一个机会。你甚至都不看看我,就不要我,我不甘心。”顾夜霖低声说道。 叶单放下粥碗,语气也凌厉了起来:“你以为你这样可以威胁我?顾夜霖,你前途大好,为什么非得和一个男人搅在一起,你是疯还是蠢?” 顾夜霖见叶单生气了,赶忙站了起来解释:“我没威胁你,我.....我就只是喜欢你。” “我看你是疯了!” 顾夜霖低着头,犹豫半晌还是过来抱住了叶单的腰,把头埋在了叶单的脖颈间。 “你就当我疯了吧,阿月,你....别不要我。” 他的语气中充满不安和依赖眷恋,叶单觉得自已好像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向来坚定的内心生出一股无力感。他不忍推开他,也不想说出更难听的话打击他。 叶单沉默了,他知道自已动摇了,既然动摇了,早晚会崩塌,撑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两年之后,你要是心不变,还是这么坚定,我就娶你。” 叶单的声音很轻,轻到让顾夜霖怀疑自已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顾夜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是巨大的震撼和惊喜:“阿月,真的吗?” “嗯。”叶单声音闷闷的,这件事折腾这么一圈,他真的有点心累了,顾夜霖要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如杜前辈说的,喜欢就喜欢,没必要扭扭捏捏的。 但叶单还是给两人留了后路,年轻人都没有什么长性,这会喜欢,过会又不喜欢了。要是以后顾夜霖后悔了,他就及时抽身,所以叶单给自已和顾夜霖定个了两年的期限,两年后,他要是不后悔,叶单就娶他。 “阿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顾夜霖像是怕叶单跑了一样,把叶单抱的紧紧的,那力道都让叶单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三天没吃饭。 “把粥喝了。洗漱后去睡一下,唔...” 叶单话没说完,顾夜霖便急不可待的吻了上去,不同于上次狂风暴雨般的亲吻,这次的吻温柔又小心,还带着委屈。 “行了,松开我,你先吃点东西。”叶单轻轻推开已经高自已半寸的顾夜霖,虽说不是第一回亲了,可他还是有些不适应,心跳的很快,叶单安慰自已是快发热的缘故。 顾夜霖舔舔嘴唇,有些不舍那个充满草木清香的味道,但还是听话的松开了叶单。 叶单又端起那碗有点凉了的粥,一勺一勺的喂给顾夜霖吃,顾夜霖吃了两口又开始挑了:“我想吃你做的,里头带蘑菇,菜,肉,咸咸的那种粥。” “嗯,明天给你做,先把这个吃了垫垫肚子。” “好。”顾夜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没表明心意之前的日子,美滋滋的享受着叶单的照顾。 阿九来敲门,看顾夜霖吃饭了,眼睛都直了,杜秋则是神色复杂。 趁着叶单出去的功夫,杜秋上前使劲儿锤了顾夜霖一拳:“你真是没节操,玩这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手段。” 顾夜霖揉着被锤疼的胳膊笑的一脸得意:“什么女人手段男人手段,好用就是好手段。不过我也是真没法了,他软硬不吃,就装可怜还管点用。” 杜秋斜了他一眼:“你俩成了?” 顾夜霖点点头又说:“也不算完全成,成一半儿吧,他说给我两年时间,我要不改变心意,他就娶我。我知道,他怕我一时兴起~” 顾夜霖想着刚才的场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答应了,我怎么可能给他机会让他反悔呢?” 顾夜霖拿过一块湿帕子,开始擦脸上那些为了装可怜做的易容装,杜秋叹了口气:“我现在真的有点怀疑帮你对不对了,顾夜霖,你很聪明,但玩弄人心是要遭报应的,别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 “啧,你这张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快睡吧,三天不睡觉,怎么不熬死你!”杜秋白了他一眼。 这一夜,顾夜霖是笑着睡着的。 叶单也难得睡了个安稳觉,不用在为对顾夜霖的感情纠结万分了。 第37章心思重 第二日杜秋要在家里研究药草,不让叶单跟着,叶单就去了镖局。 叶单刚坐下拿起账本,王宝宝就一脸兴奋的冲了进来,嗓门大的离谱:“叶老大,我居然都不知道,那次黑虎山剿匪你也去了啊,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王宝宝这一嗓子把镖局里另外几个镖师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又是王大人说的?”叶单疑惑道,这王宝宝的消息也太灵了。 第49章 “不是王大人说的,是官府的奖勉公告出来了,说你勇义双全,孤身潜入黑虎山击杀八名山匪,救被劫持的顾小公子。奖八十两纹银,和勇义可嘉的匾额一块儿,快收拾收拾吧,估计等会奖赏就过来了。还要你骑着大马游街呢~” 王宝宝激动的脸都红了,叶单放下账本眉头紧皱,半点没有高兴的样子:“顾家的案子也结了?公文告示出来了吗?” 王宝宝点头:“结了的,奖勉告示和案件公文告示一并出来的,都贴在城墙底下。” “带我去看看。” 叶单和王宝宝来到城墙底下,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的人,有人认出叶单,自动给让出了一条路。 叶单走近,果然看到那并排贴着的两个告示。 首先是顾府案子的公文告示,这告示对绑架事件原由用了寥寥八个字概括为,曲解上意,贪财好利,叶单内心冷笑了下,王县令明明有管家确凿的口供,却连连顾家主母的名字都没敢提,估计顾大人已经打了招呼。这话说的隐晦,但又不算完全隐瞒,以后扯皮起来,王县令也不算错。 叶单继续往下看,脸更黑了,王县令把这次剿匪的功劳大部分都归结给了自已。说叶单不仅勇救人质,还击杀土匪九人,生擒一人,协助捕获十五人,属头功之臣。 公文最后又交代了管家的结果,刁奴欺主,联合山贼绑架身有功名学子,判秋后问斩。 奖勉公告更是给叶单的行为进行了夸张,王宝宝高兴的一直咧着嘴笑,站在叶单旁边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叶单不忍打击他,两人回到镖局,叶单找了个僻静的地才道:“宝宝,以后,你要离那个王大人远一些,知道吗?” 王宝宝还处在兴奋劲儿呢,听见叶单这么说好像被从头浇了一盆冷水。 疑惑道:“叶老大,怎么了?为什么说要离王县令远一些?” 叶单沉吟半晌还是开了口:“宝宝,我今日同你说的,你不要外传,心里知道就好。” 王宝宝郑重的点了点头。 叶单才开口:“顾家的事情很复杂,我听说顾夫人的娘家势大,干扰庶子科考这样的流言传出,顾府和顾夫人的娘家势必不体面,我离开的这一个月里,官场里已经明争暗斗了起来,王县令作为直接审理此案的官员肯定受到的冲击最大。所以王县令即使有管家确凿的口供,可一直未传唤过顾夫人,想必是不愿得罪人,妥协了。而公文里又用了曲解上意这个词结案,就给顾家,顾夫人的娘家埋了个钉子,甚至可以说,王县令握住了顾家和顾夫人娘家的把柄。” 王宝宝呼吸一滞,没想到一纸公文里头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叶单又开口道:“另外,按道理来说,协助剿匪不用单独发奖勉公告,因为匪患不会轻易断除干净,为避免被报复,协助的百姓即使有奖赏,也是私下发。王县令单独发一个,甚至夸大了我在其中剿匪的重要性,我觉得,他是想祸水东引,避免顾家不满,因为若不是他当日就去剿匪,查清了是内外勾结蓄意害主,自然也没有后续这些事。当日剿匪的人太多,我猜李有才的事没瞒住,王县令才把功劳都归结到我身上的。”l “还有..他单独找你,给你透露审案的细节,我猜不到他想干什么,最坏的可能就是利用你,让我知道确实是顾家嫡母做的,以我和顾夜霖的私交。必然也会和顾家对上,他抽身事外。”而叶单的背后是玄王府,王县令乐于见到顾家对上玄王府,两边斗的你死我活,王大人隔岸观火。 “宝宝,无论背后真相怎样,王县令此人不简单,你离他远些就对了,避免被卷入不必要的争斗中。” 王宝宝完全被说蒙了,他有几分小聪明,但对官场上的事是一点都不了解,更没叶单的眼界和见识。如今叶单给他把这些事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王宝宝一下就明白了个大概,心里发寒,这里头竟然这么多事,自已竟然跟个傻子一样,什么都跟那个王大人说。 王宝宝垂着头,眼睛里蓄满了眼泪,拼命忍着才不让自已哭出来。 “怎么了?”叶单也发现了王宝宝状态不对。 “叶老大,我感觉我就是个傻子,我起初真以为他是过来跟我交朋友的。没想到这人说一句话里埋着十个坑在等着我跳。我说他之前怎么老问我咱们镖局的事儿呢,还问你跟顾公子的关系什么的。原来。原来都是有目的的。我...真对不住,叶老大,我没想那么多都跟他说了。”王宝宝眼睛一下就红了,满脸的愧疚之色。 “没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就说吧,我们以后离远些,不卷进去他们的争斗中就好。别哭了。”叶单揉了揉的王宝宝的脑袋。 王宝宝更忍不住了,眼泪刷刷的掉。叶单有些奇怪,至于这么伤心吗? 王宝宝还在哭,外头一片敲锣打鼓的声音,宋捕头和王县令亲自来镖局送匾额来了。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叶单起身去迎,王宝宝却懒得装场面了,坐在椅子上看也不看王大人和宋捕头。 宋捕头笑的一脸讨好,递上来一个红木方盘,里头码的是整整齐齐的八十两银子,身后两个捕快抱着一块匾额,上头是王县令亲写的勇义可嘉。 “有劳了,宝宝,把东西收好。” “嗯。”王宝宝站起身,带着气接过那红木匣子,同王守君一起把匾额抬到了镖局后头。王县令挑眉,平常一向热络黏着自已的小家伙这回看都没看自已一眼。 第50章 “恭喜叶管事,挂上红绸,咱们游街一下。”宋捕头说道。 叶单很想拒绝,这事对叶单来说跟当街裸奔没什么区别,让人难为情。 但是这事根本没法拒绝,县令都来了,拒绝显得太失礼。叶单咬着牙挂上红绸子,像个新郎官一样骑上高头大马游街去了。王县令骑马并列叶单身侧,捕快在身后跟着。给足了叶单面子,可叶单哪里受过这样的万众瞩目,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疼。 “今天乡试成绩出来了,叶镖师还不知道吧,这会石鼓书院门口正贴榜呢。榜单到府衙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提前告诉叶管事也无妨,顾公子高中了~亚元!” “多谢王大人提前告知。”叶单拱了拱手! “顾小公子才就读一年,连过院试乡试,真是天赋异禀啊!待会路径石鼓书院的时候,本官可要好好见见这位顾小公子。” 叶单觉得跟这种心思重的人说话很累,每句话都要前思后想,怕这人给他挖坑,索性就嗯了几声,不怎么搭理他了。反正这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王大人见叶单不理他,也不生气,自顾自的介绍起易城的规划来,他以后准备修水渠,连护城河,再在城外开大片荒地,还要再开辟河道,发展水运。 “大人英明,易城百姓之福。”叶单客套的回了句, “哪里哪里~石鼓书院到了。叶单你看那一排系着红缎的人没?那都是今年新中举的举子们。我们下马去看看吧!”王县令笑着道。 王大人笑的灿烂,他本就长的不俗,带着一股儒雅气质,此刻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他先跳下马,还虚扶了正在下马的叶单一下。叶单往那一排举子里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相貌最为出众的顾夜霖,他围着红绸更显得唇红齿白,俊美无暇中透着一派贵气,与昨天的颓废模样判若两人。 两人目光相接,叶单浅笑了下,顾夜霖十分受用跟他挥了挥手。王县令在一旁笑呵呵的:“我还当叶管事不爱笑呢。” “是吗?”叶单看向王县令,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我这人怕生。” “那我们以后做朋友相交,不就好了?” “不敢高攀大人。”这人怀着目的接近王宝宝套话,叶单打心眼里对他没什么好感。 王县令一点也不见生气,笑着道:“叶管事真的很有趣。” 第38章见举子 石鼓书院门口本来闹哄哄的,王县令一下马,周围便立时安静了,捕快们自动将普通百姓和举子们隔绝开来,留给王县令一块圆形的空地。 “王大人!”东方院长抱扇行了一礼。王县令赶紧把人扶了起来,一脸嗔怪。 “诶~不必客套虚礼啦,东方院长,石鼓书院不愧是百年传承的书香之地,这次乡试,我们易城出了这么多举人,石鼓书院功不可没啊!”王县令爽朗的笑道。 “王大人过赞了。” “你们都是大齐的栋梁之才!日后也要勤勉上进,早日当官,为大齐为易城为千千万万百姓造福!知道了吗?” “是!”几个举子激动的脸都红了,周围围观的亲属也是一脸兴奋之色。仿佛自家的孩子已经开始当官了一样,叶单在旁冷眼看着,心里暗道这王县令还真是挺会说的。都夸了一遍,还谁也不得罪。 “易城好多年没出过亚元了~顾小公子呢?”王县令又问。 周围一圈人都看顾夜霖,王县令顺着众人目光看去,眼中不觉带了抹惊艳之色,黑虎山剿匪那晚灯火昏暗,王县令没仔细看顾夜霖,竟这会才看清顾夜霖的天人之姿。 “好,真不愧是书香世家教养出来的孩子,容貌学识都是一等一的好!” 顾夜霖笑的有些腼腆,谦虚的道:“都是老师们教的好。” “你求学时间短,有如此成绩足以自傲了。不必过谦,好好准备明年的春闱,争取考个状元回来。” “是。” “今晚我做东,大家去倾云楼吃一顿!算是本官给你们道喜了,祝你们明年春闱旗开得胜。”王县令笑道。 “多谢大人!”众多学子齐声道,叶单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我给各位介绍下,这位是清风镖局叶单叶管事,武艺高强,擒贼十五杀匪九人,黑虎山剿匪头功之臣。你们都是我易城的栋梁人才,易城有你们,本官甚是欣慰。”王县令揽过叶单的肩膀,给他推到众人面前。 底下一帮文人顷刻间议论纷纷,叶单的事他们都听说过,如今见到本人才发觉跟他们想的杀人如麻的恶徒不一样,居然是个白净清秀的青年。 “恭喜诸位!”叶单对众多举子们抱了抱拳,众人也非常客气回了个礼。 叶单不太适应这种交际的场合,回首对王县令道:“家中还有长辈要照顾,我得回家做饭了。” 王县令笑了笑:“好,叶管事自便。各位也散了吧,中午回家和家人团聚,晚上咱们齐聚倾云楼。” “是!”众位学子纷纷回应。王县令和东方院长笑着离开了。顾夜霖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眼熟的青年。叶单记得他俩,顾夜霖带着他俩去过叶单的小院,在游学的前一天。 "叶管事,好久不见。" “叶管事,久仰啦。” 叶单忘记了他们的名字,却也客气道:“好久不见,恭喜高中。” 第51章 “多谢叶管事!” “多谢!”卢飞昱张逸青客气道。 “飞昱,快过来,咱们中午回去喝状元酒啦!”一个妇人在远处挥手喊道,卢飞昱惭笑了一下,说了句:“见笑了,先告辞。” “逸青,回家吧!家里摆了宴席呢,你小姨姨夫都来了,就等你呢。”另一个围观妇人也喊道,是张逸青的家人。 张逸青礼貌的和顾夜霖还有叶单道别后,也和家人回家了。 十余个举子们散了大半。 “走吧,回家。” 叶单翻身上马,顾夜霖心里热热的,这场景似曾相识,院试的那天下着瓢泼大雨,周围的学生们都被父母亲人接回了家,他一个人等在院门口躲雨,叶单撑着伞过来把他领走了,没想到乡试的时候,又是这般.... “阿月,如果你不把我带走,我是不是看着很可怜?”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我考会试的时候你也来接我好不好?”顾夜霖一脸期待。 “好。”叶单应后,伸出手一把将顾夜霖拉上马,绝尘而去。 杜秋等在院子口,看见两人身披红绸骑马而来,笑着调侃:“你俩这是背着我成亲去了吗?” 顾夜霖笑道:“是呀是呀~” 叶单勾了勾唇角,扯下身上红绸扔给顾夜霖:“别瞎说,你陪杜大夫聊一会,我去街上买点菜,酒在树下埋着,记得挖出来。” “嗯嗯,好。”顾夜霖应了,去找铲子挖酒了。 叶单不一会就拎了好多菜和肉回来,怀里还抱着一大坛子酒,是最大号的状元酒。 顾夜霖终于找到了从前被处处优待的感觉,这顿饭吃的舒服极了不仅一桌子菜都是他爱吃的,叶单还给他挑鱼刺。看的杜秋眼睛疼,酸的在旁边直哼哼。 吃到一半儿,阿九来了,说是聊城顾家又来了人,让顾夜霖回去。顾夜霖神色不耐,带着气走了。临走,叶单把那坛挖出来的状元酒给他带走了。 顾夜霖走后,叶单拿着那坛新买的状元酒,在酒封处写了顾夜霖的名字后,又写了一串寄语小心的贴了上去。 还是老地方,叶单把酒埋到了桃花树下。 埋完酒,叶单眉宇间的那股高兴劲儿也退了下去,顾夜霖考上了举人,这很好,比叶单预计的要快了不少。天下间一次中举的少而又少,没想到顾夜霖却是其中之一,他本以为顾夜霖至少得两年后才会中举。 有些事叶单不说,但并不代表他不会不想。 他跟顾夜霖终究还是隔着一条鸿沟,而这条鸿沟会随着顾夜霖的科考之路上升而不断加大,他现在是个从七品的散职武官,挂在玄王名下,若是个寻常秀才,也就罢了,叶单能护得住,可他现在是举人了,有了当官的资格,在顾家也有了一席之地,他还能护住么? 叶单叹了口气,罢了,随他去吧。 顾家马车里 顾夜霖倚在马车里,脸上的乖巧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 “顾家这回除了顾正齐,还有谁来了?” “除了顾大公子,汝阳郡主府的程姑娘也来了。” “哦~还来个表妹?有意思。” “如公子所料,官府的告示里,把功劳都推到了小叶镖师头上,顾家人今天中午到的,没来得及阻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阿九恭敬的汇报着。 “王淳倒是把他爹那副老奸巨猾的模样学了个九成九!想看阿月和顾家对上,他充老好人。”顾夜霖不屑的扯了下嘴角。 “公子,是否按原计划行事?” “原计划?好像太便宜王淳了。”顾夜霖回想着那王大人揽着叶单的场面,眸中泛着冷意。 “找个人,把宋二的事无意间透露给顾正齐,让顾家人和那王淳闹一闹去。” “是!” “对了,那王淳不是喜欢男人吗?也告诉顾家人,看能不能怂恿顾家人送两个男宠过去,不管他收不收,让江姨把消息传到京都王家,让王家也吹吹从易城过去的风。” “是!”阿九声音有些颤抖。内心暗自腹诽,这王大人突然间是怎么得罪公子了,王淳因为喜欢男人的事和家里闹翻,跑来易城当官避风头,公子这一招可是把顾家和王家脸皮扔到了大街上。 第39章王淳吃大醋 晚上,叶单并没参加倾云楼的聚会,王大人派人喊了两次,他都以身体不适推了。 叶单并不喜欢和一群不太熟悉的人喝酒吃饭,下午趁着有时间就帮杜秋收拾收拾院子。 杜秋的院子被摆的满满当当,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小锅,过滤的东西。杜秋说这些东西是为了提纯,叶单也不懂,反正杜秋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晚上王宝宝来了,整个人好像丢了魂一样。拿出镖局的钥匙递给叶单:“叶老大,我....我不想在镖局做了,我准备离开易城一段时间。” 叶单皱眉:“干的好好的,突然这是怎么了?” 王宝宝咬着嘴唇不肯说,眼睛一下就红了。 “因为王县令?” 王宝宝擦了把脸,低垂着头不说话,叶单忽然想起上午王宝宝的反常模样,心一沉:“你和那个王大人?” “我没...”还不等叶单说完,王宝宝急急否认,叶单眉头皱的更紧了。 王宝宝偷看叶单一眼,自知瞒不过,就把这一个月发生的事儿都告诉了叶单。 第52章 “起初我只是崇拜他,他斯文儒雅有学问,不像我,大字不识几个。后来我知道他是个官儿,我怕惹麻烦,就渐渐淡了,可他老来找我说话,一点没有当官的架子。我就...没忍住又跟他走到一起去了。后来有一次,我们喝多了,我俩就....” “你和他...同房了?”叶单睁大眼。 王宝宝脸色涨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叶老大,你别问了,我也不知道那晚我怎么回事。是我...是我主动的.不怪他。我也不后悔,就是..就是知道他是为了别的目的接近我,我有点接受不了。他今天晚上还去镖局找过我一次,我没敢见他,我怕我忍不住找他对质,我现在就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会儿。” 王宝宝眼睛红红的,叶单也不忍心苛责他,只叹了口气。 “叶老大,我喜欢男人是不是。。很恶心?”王宝宝红着眼睛问道。 叶单愣了下:“怎么会?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但是我觉得,既然你俩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有些事还是要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还有什么可说的,他都利用我了,还把你推出去对上顾家。”王宝宝有些恼怒。 “其实从当官的角度来看,他并没有做错,相反,还做的很高明,不知道内情的人都看不出来,我猜出来是因为黑虎山我出了多少力我自已清楚。我让你远离他,只是想避免招惹麻烦。你需要考虑的,是他是不是真喜欢你,还有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两个男人在一起的路可不好走。他还是个官!” 叶单说完,王宝宝本来纷乱的心境忽而多了几分清明。喃喃道:“我知道了。” “叶老大,你真厉害,我要是像你这样杀伐果决就好了。”王宝宝低声说道。 “你可别像我...”叶单叹了口气,他和顾夜霖的事他还没怎么捋清楚呢。 俩人聊着,外头天已经完全黑透,叶单留王宝宝住下了。 早晨杜秋看见王宝宝从叶单屋子里出来,眼睛瞪的滚圆。拉过叶单耳语道:“你...你怎么...叶怀月,你疯了,顾夜霖可不是个大度的人。” 叶单听着杜秋的话先是有些迷茫,见杜秋指着王宝宝才反应过来,他如今也该避嫌了,毕竟自已也算是半个有夫之夫了。 “我跟宝宝没什么。” “这话你留着和顾夜霖说吧。” “没事的”叶单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回屋做早饭去了。 王宝宝是个能赖床的,昨晚上失眠没怎么睡,早晨洗漱过后又回屋子睡了个回笼觉,叶单早饭做好,他还没起来,把自已紧紧裹在被子里。 王淳来的时候,叶单正在喊王宝宝起床,王淳的脸黑的跟个锅底一样,儒雅斯文的表象几乎维持不下去,站在叶单的房门口冷冷的瞧着王宝宝的后脑勺。 王宝宝仍未察觉的还在睡,还歪了下头,露出雪白的脖子和肩膀,上头还有着一些暧昧的青紫痕迹。 “王大人既然是来拜会杜大夫的,我们去杜大夫的院子说吧。”叶单说道。 王淳面无表情看了叶单一眼,眼睛里的冷意有些渗人。 “昨夜他在这睡的?” “是。” “叶管事...也...喜欢男子?” “是啊。”叶单笑了笑,毫不避讳的承认了。 王淳的脸一下更黑了,用力捏着手中的折扇,叶单瞥了一眼,指尖捏的都泛白了。 “叶老大,别说话了...让我再...睡一会,求你了。”王宝宝哼哼唧唧的,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起来吧,王大人来了。” “王大人..王..”王宝宝本来眯着的眼睛一下瞪得滚圆,直直的坐了起来。两只圆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王淳。 “还没睡够吗?”王淳几乎是咬着牙问的。 “没...我....”王宝宝看着王淳吓人的眼神,自觉气短。 “那你接着睡吧。”王淳气的拂袖而去,连拜访杜秋的初衷都给忘了。 王宝宝连忙穿上衣服下意识的想追,但又想起昨天晚上叶单说的那两个问题。 他还没想好自已要的是什么。他追他干嘛呢?而且自已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儿。 想到这,王宝宝又停下脚步。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去找他好好聊聊。”叶单看出他的难过,轻声劝道。 王宝宝实在是没心情吃。道:“我先不找他了,这一个月来,无论事情大小,对错,都是我找他,我哄着他,这次就算了,等我想清楚,我再找他。” “行,不过他好像误会了咱们之间的关系。” “嗯?”王宝宝有些没懂。 “他问我是不是喜欢男人,我说是。他应该是....有些吃醋。”叶单笑了笑,他的确是故意的。一来是他看不惯王淳利用他,想气气他,二来,他也是想试探下王淳有没有把王宝宝挂在心上。 王宝宝瞪大眼,他的脑子里一次只能思考一个问题,此刻被叶单喜欢男人这个事惊住了,面对王淳的难过劲儿都淡了许多。 “叶老大,你....你..喜欢男人?” “嗯。” “谁呀,我..我吗?”王宝宝拢了一下衣服。 叶单看他这傻样儿笑的更开心了:“不是你,是...顾夜霖。” “顾...顾小公子。”王宝宝脑子里一下就浮现出一张绝美的妖孽面孔,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第53章 若是顾小公子,那不奇怪。那张脸太招摇了,在易城男女通吃。叶老大喜欢他也正常,易城好多人都惦记顾小公子呢。 “叶老大,你这么强,又救过顾小公子的命,一定能追到顾小公子的。我相信你!”叶单笑了笑,没多做解释。把饭递给他,让他赶紧吃了去镖局。 第40章听话 “叶老大,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啊!”王宝宝边吃边问。 叶单敲了下他的头说:“吃你的。” 好不容易打发走王宝宝,叶单收拾了一下就陪杜秋出摊去了。如今杜秋在易城的名气挺大的,已经有了一个固定的摊位。但今天他们来的早,街上还没什么人。 杜秋刚一坐下,就来了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子,看样子是等了挺长时间了。 “杜大夫,您可来了,我一早就等您了。” 杜秋拂袖坐下,有些不耐烦的模样:“怎么了,废话少说。” “诶,您上次给我那方子,我吃着不错,走路不发飘了,身上也有劲儿了,就是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心胸憋闷。”一个男子说道。 杜秋给他号了号脉,道:“没事,我调整下方子,再加一味药,你再吃俩月,应该就能好利索了。” “诶!好!”那男子忙不迭应了,他的病看了多少个大夫也不管用,京城他都去了,可愣是没看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找了杜秋,没想到吃了一个月药就明显好多了。 此刻男子看杜秋简直就跟看自已的再世父母般亲切,看着男子的热切目光,杜秋嫌弃的道:“别这么恶心的看着我行吗?平日里把酒色都戒一戒,少俩月死不了人,本来身子就虚,你也不怕死床上。” 杜秋翻了个白眼儿,又开始毒舌,说的那男子脸通红,拿了方子逃也似的跑了。 叶单低头,也勾了下唇角,杜秋瞥见了道:“你还笑呢,我没说你了是吧,你要有他那十分之一劲儿就好了,适当放纵下,别哪天给你憋坏了。” 叶单笑不出来了,俊脸微红,抱着竹竿倚在墙上不说话,得亏杜秋声音低,周围也没人,不然叶单真想找地缝钻进去。 杜秋切了一声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个呆子,有现成的都不用。诶~你俩到哪一步了?” 叶单满头黑线,不知道怎么接话。 今天是怎么了。王宝宝问他和顾夜霖到哪一步了,杜秋也问他和顾夜霖到哪一步了。 “啧,说话呀~哑巴了!” “我答应他,两年之后...他还愿意的话,我娶他.”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俩有没有..” “有人来看诊了,杜大夫。”叶单头一回带着感激的目光看待来看诊的病人。 可杜秋不是王宝宝,没那么好打发,送走了这个病人又来问叶单,杜秋从大夫的角度,从他的身体状况出发,问的有理有据,叶单只好将心里的想法如实对杜秋说了。 “什么?你...你没打算和他...”杜秋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 叶单轻咳了一声,杜秋才赶紧调低音量,小声道:“你傻啊,因为什么啊?” 叶单低着头不说话,这是叶单给自已和顾夜霖留的后路。若是顾夜霖两年之后不喜欢他了,他们之间没有肉体上的纠葛,到时候就可以断的更干净。另一方面,也有伊人族的关系,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杜秋啧了一声,说了句:“你不会...还是介意你是伊人族吧。”杜秋想起了他刚遇见叶单的事儿,他一时嘴贱点破了叶单是伊人族的秘密,那时叶单眼里的绝望还有求死之意让杜秋现在还记得。 果然,听到伊人族这三个字时,叶单低下头,眼里都是隐隐痛意:“跟这个有点关系。” “叶怀月,我虽然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但人啊,不该被心结困一辈子,你早晚要解开心结往前走的。” “除了这个,我也担心他会后悔,他现在....科举顺利,我们不牵扯太多,以后走的时候也干净利落。” 叶单眼角酸涩,他对顾夜霖是动了心的,他孤独太久了,渴望能有个人站在他身边陪他。但这并不代表他看好这份感情。顾夜霖比他小那么多,而且连过乡试院试,马上就考状元,前途一片大好,以后他会站在更高处看更好的风景,见更多的人。他还会一如既往的喜欢吗?从顾夜霖过了乡试后,叶单既希望顾夜霖能科举顺利,但是又担心他们之间越差越远,这种心情很矛盾。 “你俩刚好上,你就想着分开的事儿啊,说到底你还是不怎么相信他。”杜秋说道。 叶单有些迷茫,但并不否认,他确实不相信顾夜霖能一直喜欢他。 “你呀,就是想太多了。没事儿的,想开点,图个快活就行了,以后合不来,分了就是了。” 叶单闻言长叹一口气,没说话。 杜秋看他这副蠢样觉得有些好笑:“叶怀月,你可真是个闷葫芦,不声不响的心里装这么多事儿,顾夜霖知道得气死。” “他气什么?也许,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我觉得你还是不太了解他。”杜秋笑着说道,叶单更疑惑了。杜秋却不肯再说了,安心接待病人看诊。 叶单倚着墙,脑子里思虑万千,最终长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中午回家做饭的时候,顾夜霖又来了,少见的没穿石鼓书院的学子服,反而换了套红色的锦衣华服,站在桃花树下看着十分惹眼。和杜秋聊过之后,叶单见了顾夜霖后莫名有些心虚,目光触及时,叶单赶紧避开,回身去锅里盛菜。 第54章 这种躲闪在顾夜霖眼里被曲解成了第二个意思,叶单在为昨天留王宝宝过夜而心虚。 早上他听到暗卫禀报时,差点气疯了。理智告诉顾夜霖,叶单喜欢王宝宝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嫉妒让顾夜霖有点迷糊了。那个王宝宝,一向很听叶单的话,叶单向来喜欢听话乖巧的,难道真的对王宝宝.... “去隔壁喊杜大夫过来吃饭了!”叶单说着,顾夜霖却没动,从后头环住了叶单的腰,脑袋也搭到了叶单肩膀上。 “盛菜呢,烫到你。”顾夜霖长臂一伸,拿过叶单手中盘子放到一旁,把叶单扳过来面对自已。 “阿月,有个事,我不高兴。”顾夜霖语气轻飘飘的,慵懒中带着一丝撒娇。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叶单耳侧,叶单整个耳朵都红了起来。 “怎...怎么了?”叶单刚问出口,就被按在了墙上结结实实的亲了一顿。唇齿交融的感觉让叶单心颤,甚至发出让人羞耻的水声。叶单的眼睛不自觉瞥向厨房没关的门,这时候要是有人从院子门口经过,说不定就会看见。 “别...”叶单推开顾夜霖,嘴已经被亲的泛红,透着盈盈水光,呼吸也加快了些。顾夜霖眸子暗得不像话,哑声道:“晚上我再来!” 顾夜霖说完,就跑了,临走也没说因为什么事儿不高兴,留叶单一个人在厨房心跳如鼓。 第41章镖局被砸 叶单摸了摸嘴唇,低着头,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饭好了吗?我饿啦!”杜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叶单赶紧低头,擦了擦嘴。 “你嘴怎么啦~” “没...没事!吃饭吧!”叶单罕见的有些慌张,杜秋没往心里去:“刚门口我遇见顾夜霖了,狗东西瞪我一眼。” “啊?晚上我说他!” 杜秋也有点心虚,毕竟收了顾夜霖那么多东西答应给他看媳妇。结果没看住,让人媳妇和别人睡了一晚上,这叫什么事儿啊。 “别说他了,也怪我!吃饭吃饭!” “哦..” 杜秋泄愤似的吃着饭,王宝宝又来了,告诉了叶单一个消息:清风镖局刚刚让人砸了! “有人受伤吗?”叶单问。 “街上混的人告诉我,那些人来自顾家。我拦着没让动手,他们砸了就走了。” “好,做的很对,打起来更麻烦。镖局先关一阵子吧。等这阵风头过去我们再开,对外就说重新修葺下。” “嗯。”王宝宝低垂着头,脸上再没了从前的自信开朗,悲伤似乎由内到外散了出来。 他是易城有名的地头蛇,街上谁见都叫他一声宝儿爷,如今牵扯进官僚争斗,王宝宝才知道自已多么无力渺小。他以为很强大的清风镖局,只是王淳他们明争暗斗中的一个牺牲品。 “叶老大......对不住。” “跟你没关系,下午我跟你去镖局给他们结算下月钱。就当休息一阵子。” “嗯。” 杜秋在一旁吃着饭,听着觉得不对劲儿,随口问道:“叶怀月,怎么回事呀?” “聊城顾家那边来找了点麻烦,没事。” “啧,这家子人可真够烦的。你也别上火,顾夜霖会处理好的。” 叶单嗯了一声,下午和王宝宝去镖局善后。即便是叶单有准备,也被镖局的惨状惊了一下,目光所及之处都成了碎片,不仅没留下一个完好的物件,连牌匾都被扯下来砸了个稀烂。这些都是叶单刚来易城时,自已和王宝宝一点点置办起来的,如今被砸成这样,叶单也有些生气。 因账房上了大锁,所以账房是唯一一处没有被染指的清净地。叶单将镖局所有人都叫进账房,给每个人都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钱,告知他们要重新修葺镖局,让他们回家休息一个月,过后再来。 几个镖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没说什么默默走了,谁都看出来清风镖局这是得罪人了,现在关门避风头也正常。 王宝宝没接银子,在众人走后,一声不吭的收拾起来。宋捕头和王淳到的时候,王宝宝正在捡被打碎成八片的牌匾。 宋捕头赶紧道:“小宝爷~,快别收拾了,王大人来了。”王宝宝抬眸看了一眼,将手中的牌匾仔细放在一边,双膝跪地,规矩的给王淳和宋捕头磕了个头:“草民见过王大人,宋捕头!” 王宝宝跪在地上,看不到王淳的面容,只能看到眼前的黑色官靴。 他曾赤着脚踩在上头,伸着胳膊够着去亲吻那个他满心喜欢的人。如今知道了两个人之间的巨大差距,王宝宝就好像从梦中惊醒般,不敢再惦记了。 他以前真是昏了头了,怎么敢痴心妄想啊.... 宋捕头赶紧把他拉了起来:“小宝爷,别跪了,快跟我们说说怎么回事?怎么被砸成这样?” “我不清楚,上午来了十四个人,砸完就走了。”王宝宝低垂着头答道。 “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宋捕头一脸不信,笑着道:“宝爷别说笑了,这易城十三条街道,上到几百家商铺老板,下到要饭的小乞儿,哪个不给你几分面子,谁砸了你的镖局不出一炷香你就知道,宝儿爷快说吧,我们好去抓人,省的我们自已查了。” 宋捕头的话像几个响亮的耳光扇在王宝宝脸上,曾经他引以为傲甚至沾沾自喜的东西现在看起来实在可笑。 第55章 他不傻,他要说出来是顾家,顾家和官府扯起来,顾家是不会怎么样的,最后遭殃的还是清风镖局,要想不牵扯进去,如今只有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我....不知道。”王宝宝眼角都红了。 叶单正好收拾好贵重物品从账房出来,见王淳冷着个脸站在王宝宝面前也是眉头一皱。 “呦呵,叶管事来了?” “宋捕头,王大人。”叶单颔首。王淳见了叶单,面色更冷了些。 “你跟我来!”王淳装不下去了,抓起王宝宝的手腕向隔间走去。 留宋捕头在原地一脸尴尬,叶单当做没看见,抱着东西在镖局门口等着王宝宝。 小隔间是镖局存放一些杂物的地方,也是王宝宝平日躲懒的地方,以前王淳来找他的时候,王宝宝老是带着王淳来这个小隔间里喝茶下棋,甚至王淳还在这强要过他,如今也被砸了透彻。 王宝宝看着一地碎片,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为什么不抬头看我?”王淳不再维持那副儒雅斯文的表象,声音带着隐隐怒意。 王宝宝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抿了抿唇,轻声道:“王大人找我有事?” “我让你抬头看我!”王淳被彻底激怒了,捏着王宝宝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之前天天追着我身后说喜欢我,那叶单一回来,你就跟他睡了,甚至都不正眼看我了。王宝宝,看来你的喜欢....也不算个什么东西!” 王宝宝红着眼睛,紧要住嘴唇不说话。王淳怒气更盛:“那叶单好在哪,就让你那么...” “别说叶老大!” 王宝宝用力打开捏着自已下巴的手,生平第一次打断王淳说话,这在从前是从来不敢想的事。 王淳怒不可遏,有些不敢置信:“你维护他?” “我没和叶老大睡,也没喜欢叶老大,叶老大虽然看着不爱和人亲近,但却一直对我很好,跟我亲哥哥一般,你糟践我可以,别说他!” 王淳看着王宝宝痛苦的表情,心里堵得不像话,但听到王宝宝说他不喜欢叶单,也没和叶单睡后,冷静了许多,也不像刚刚那样生气了。 “那你这两天,究竟在闹什么?躲着不见我,去别人家留宿?”王淳语气放缓,话里带着醋意,要放以前,王宝宝准得笑的嘴巴裂到耳后,可王宝宝现在只觉得恐怖,这样的人,一边说着温柔的话,一边可以随时把别人推出去挡刀。 “说话啊,跟叶单待了两天,学的话也不会说了?” 王宝宝本就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人,面对王淳的逼问,王宝宝此脑子里那颗名为理智的弦啪一下就断了。 “你让我说什么?”王宝宝直视着王淳,眼里都是愤怒:“这一屋子这样,难道你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不是你预料之中的结果吗?” “叶单跟你说的?”王淳挑眉问道,王宝宝不置可否。 “是!难道叶老大说错了?其实......当初,要不是我在叶老大手下做事,你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吧....”王宝宝掐了下自已的手心儿告诉自已要冷静,但还是控制不住的问出了自已最想知道的问题。 王淳沉默以对,这样默认的态度让王宝宝的心一下就冷了下来。 “我...我是个嘴不严的人,不过跟你交往几日,就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了你,现在回想起来,你在知道顾小公子和叶老大私交甚深之后,对我就明显冷淡了。可我还傻了吧唧似的追在你后面跑!” 王宝宝说到一半儿,眼泪已经止不住了,揪住王淳的衣领,恨不得打他一拳。 “什么嫡母,李管家,你老在我面前念叨这些是不是....也是为了让叶老大知道?引叶老大和顾家争斗。”王宝宝心都在颤抖:“你回答我!” “是!叶单出头顶着顾家和郡主府,我就轻松很多。”王淳痛快的承认了,他并不觉得自已做错了。 王宝宝的心凉到了底,手也在发抖,好像才认识王淳这个人。 “叶单身份不一般,你不用替他操心,不会有什么事的。”王淳又道。 “不会有事?”王宝宝环视周围的一片狼藉,苦笑一声。也许他们这些小人物的死活在这些人眼里确实不算个什么事,可以随时利用,抛弃。 “这件事,我没做错。王宝宝,官场的事你不懂!” “是,你没做错。是我错了!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我......我不过是个无聊时候逗趣的玩意,我可真傻!捧着一颗心给你糟践。” 王宝宝这一刻真后悔了,愤怒,屈辱,还有愧疚的情绪几乎压的他喘不过气。 “王宝宝。我瞒着你,也是为你好,这些跟你都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别再让我看到你!我跟你...以后也没什么关系!”王宝宝愤怒的甩开王淳的衣领,气冲冲的走出隔间。 第42章去顾府 “王宝宝...”王淳抓了一下没抓住,王宝宝已经走了出去。 叶单等了半天,见王宝宝双眼通红的走了出来,就知道这次沟通的结果不好了。 “叶老大,我们走吧!” “宝儿爷,怎么了这是?”宋捕头问道,王宝宝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儿,有点心疼镖局。” “哎呦,我当怎么了呢,我和王大人一定把砸镖局的人揪出来。到时候送你们这来,让我们宝儿爷出出气,如何?”宋捕头安慰道。 第56章 “有劳宋捕头了...叶老大,我身体不舒服,我先回家了。” “去吧,我来锁门。”王宝宝快步离开了,宋捕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王淳从隔间走了出来,神色复杂。叶单没理会,拿起锁把门挨个锁了起来。 锁到大门的时候,宋捕头已经离开,只有王淳还站在大门口。 “那些事情,是你跟他说的?”王淳说道,话语间那副从容淡定,爽朗热情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冷意。 “是!哪里说错了?还请王大人明示!我没猜错的话王大人已经将我暗卫身份告诉顾家人了吧!”叶单直视王淳,即使他忍气吞声把这事儿忍了,王淳也会推着他和顾家对上。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叶单叹了口气道:“宝宝也不笨,他只是一门心思在你身上,一时迷糊罢了。” “他如果不知道这些,会更开心。” 叶单握着锁头的手微微一顿,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时候,人活的太明白就是在自找苦吃。”王淳说完,转身走了。 叶单锁上大门,看着王淳的背影出神,若时间能重来,他知道王宝宝和王淳的这层关系,叶单绝对不会告诉王宝宝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有时候,人活的太明白就是在自找苦吃,叶单喃喃念着,叹了口气后奔着顾夜霖家走去。 有些事,既然赶上了,还是早点解决比较好。 顾正齐正在府里发着脾气,最近他们顾家总是倒霉,先是管家自作主张找土匪绑架顾夜霖,然后不知怎么的,这事儿就闹大了,怎么也压不住,他长途跋涉而来,还是晚了一步,那个曲解上意的告示扇了顾家所有人的脸。 王淳那人滑不留手,说话滴水不漏,他见了几次都被不软不硬的顶了回来,那告示怎么也不肯撤下来。 顾正齐气不过,找人砸了里头出大力的清风镖局,想杀鸡儆猴吓吓王淳,让他别不识好歹。 结果他刚砸完,中午王淳就来人告诉他,其实他砸的是玄王的暗哨位点。 玄王? 玄王!!!!!! 玄王是出了名的霸道冷厉不好惹,顾正齐知道后冷汗都下来了,辗转踌躇半天也没想出解决的办法。他正发着火,外头来人通报,清风镖局的叶管事来了。 叶单第一次见顾正齐,他虽然是顾夜霖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两人容貌真是一点都不像,他也生的五官端正,但双目无神,举止瑟缩,带着一副谄媚的讨嫌模样。 “叶大人,请坐,请坐。”顾正齐一副讨好模样。 叶单也不客气,坐上顾家的主位,没有任何开场白,直言道:“顾公子知道我为什么而来吧。” “知道,一时。。误会。那个,我。。。” “误会?什么误会?”叶单侧头看着顾正齐,顾正齐一时堵住,什么误会他也说不上来。总不能说嫌他多管闲事救了他庶弟吧。 “我。。” “即说不出来,就随我去趟军部吧!”叶单冷冷道,旋即从袖口抽出一条细细的锁链。这锁链是叶单从镖局拿的,既然是给顾夜霖撑腰来了,那气势怎么也得做足了。 顾正齐都快哭了,他平日最多也就和一些纨绔公子耍勇斗狠别别苗头,哪见过这阵势,赶紧求饶:“别。。。叶大人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一时糊涂。别。。。别锁我啊,” “顾公子可有功名在身?有的话可不用带这锁链,若没有。。。还是得锁上走。”叶单语调平和,但是话语间毫不留情的模样吓的顾正齐一下腿软,半跪在了地上,哭喊道:“叶大人,我赔您的损失,我加倍赔您。” 顾正齐正哭着,一个红色的身影冲进内堂,堪堪在叶单面前站住,言语间藏不住的欢愉:"阿月,你怎么来了?" “我来算笔账,过来这边坐下。”叶单温和道,与对顾正齐时冷冽的态度明显不同,顾正齐半跪在一旁尴尬极了,哭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顾夜霖还是那身锦衣华服,好看的耀眼,把一屋子的人都比了下去,站在顾正齐身边高下立判。叶单敏锐的捕捉到了顾正齐眼中的那一抹嫉恨,皱了皱眉。 “大哥这是怎么了,怎么跪下了?”顾夜霖坐在椅子上幸灾乐祸的说道,顾正齐想反唇相讥,却又忌惮着叶单不敢造次。 “你!!!你来的正好,咱们顾家和叶大人闹了些误会。。。”顾正齐特意说了句,咱们顾家。 “叶大人?”顾夜霖疑惑的看向叶单。 “你还不知道?清风镖局的叶管事其实是玄王爷的亲卫。”顾正齐不敢置信,顾夜霖攀上了靠山,确还不自知人家的背景。 叶单悄悄捏了下顾夜霖的手臂,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顾公子,废话就别说了,走吧。”叶单扯着锁链就要站起身来。 顾正齐赶忙按住叶单急道:“我真的愿意加倍赔给您!好歹我爹也是当朝四品,都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叶大人咱们坐下来谈谈。” “你说说,你想怎么谈?”叶单捏着手里的锁链,说道,顾正齐一看有门,赶忙说:“我双倍赔您?如何?” 叶单没说话,扯了扯手中锁链。顾正齐赶忙改口:“三倍!我三倍赔。。” 叶单懒得听他废话,打断道:“十倍,算你五千两。” 第57章 “啊?这。。。这么多?”顾正齐傻了,五千两,他就一公子哥,家里的产业都在父母手里,他哪有那么多钱,这叶单摆明了讹人。 “多吗?顾大公子对一个救了你弟弟性命之人恩将仇报,砸了我的镖局,这点钱补偿我难道还多?”叶单俯下身,直视着顾正齐的眼睛,顾正齐满腹的牢骚一下子就都咽了下去,不敢多说一个字了。 “不多不多。只是,能不能,少一。。” “烦请明天午时之前准备好,我来取。”叶单语气不容商量。 “是。”顾正齐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应了之后蔫蔫走了。 第43章纵容 【不建议本章使用听书功能】 顾正齐狼狈的离开大堂,留下叶单和顾夜霖两人。 “阿月,你刚才可真霸气啊。”顾夜霖眸子亮闪闪的,叶单笑了下,玄王行事是出了名的霸道,他们这些手下也自然有样学样,比如李忠,李知府敢招惹叶单,李忠二话不说就打上门去。若是当时忍了,事后再找,王爷多半不会管。 所以他们这些行为,很多都是王爷授意纵容的结果。 但结果就是坏名声,朝廷上下一提到玄王以及玄王军都会统一想到几个词,霸道蛮横,得理不饶人还十分护短。 “没吓到你吧。”叶单掐了掐顾夜霖的脸。 顾夜霖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惊讶。” 叶单知道他此刻一定有很多疑问,便道:“走吧,去你书房说。” 两人来到书房,屏退了所有下人伺候。 事到如今,叶单也知道瞒不住顾夜霖了,就将自已暗卫身份说了出来。 “其实除了镖局镖师外,我还有另外一重身份,我是玄王府暗卫,受命在此执行任务。” 顾夜霖瞪大了眼:“玄王暗卫?那是个多大的官儿啊!” “我现在挂的军职,位列横班副使,从七品,大概和王淳一样的品级。但是没有实权,比不得王淳手中的权利大。” “这么厉害啊~那我占了个大便宜啊,娶了个这么厉害的媳妇儿~”顾夜霖说着,凑过来吧唧亲了叶单一口。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顾正齐在你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呢。” 叶单也有些无奈:“我本来也不想难为他,可他这回实在是做了很不聪明的事儿,撞我这了,加上王淳铁了心要拉我入进来。我躲不开,索性就过来跟他算算账,不过我的身份暴露了。我不知道还能在易城待多久。” “你要离开易城?”顾夜霖问道。 “还不知道,看上峰怎么安排吧,没事的。” “你可不能走。。。我不会让你走的。”顾夜霖黏糊到叶单怀里,叶单回揽着他没说话,全当他在撒娇。 俩人赖在一起又说了会话,叶单将王淳的一些事都给顾夜霖讲了讲,让他找机会就再去游个学什么的,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顾夫人出身汝阳郡主府,算是皇亲国戚了,王家的老太爷有从龙之功的国之重臣,王淳又是王家嫡子,两方相对凡人遭殃,所以找个机会你还是避一避,尽量别掺和进去。” 顾夜霖躺在矮榻上,枕着叶单的大腿,把玩着一枚小金鱼有些心不在焉的道:“阿月,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想这么多。” 叶单叹了口气道:“今天王淳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虽然不喜欢他那个人,但我觉得他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他说什么了?” “他说,人有时候活的太明白就是在自找苦吃。” “他巴不得其他人都是傻子吧。”顾夜霖表示非常不屑。那个王淳,京中世家大族出身,从出生就活在权谋堆里,互相背后插刀使得比谁都高明。 “也许吧。但和这样的人斗,没有胜算,与其清醒着看自已被利用,还不如不要活的太明白。”叶单眯了眯眼,斜靠在矮榻一边。不禁想,有时候觉得自已活得累,是不是就是想的太多了。比如自已明明是喜欢顾夜霖的,却总顾虑这顾虑那的。 会不会,顺着自已的心走会活的更舒心一点? “顾夜霖,你以后...会骗我吗?”叶单忽然问出句没头没尾的话,顾夜霖稍稍愣神后,便回答道:“不会。” “那就好...”叶单轻笑,低头在顾夜霖眉眼印上一吻,这是叶单第一次主动亲吻顾夜霖,顾夜霖双眼微微睁大,这么好的机会他错过他就是傻子。短暂愣神过后,立刻伸出手臂搂住了叶单的脖子,而后一个翻滚,将叶单压在了身下,重重的亲吻着怀里的人。 叶单没有像以往一样僵在原地,而是试探着回应他,顾夜霖被叶单的主动刺激到了,回吻直到叶单无力招架才轻轻含住叶单的下唇,不轻不重的咬了两下,叶单赶紧趁着空隙多喘了两口气。 “别咬...”叶单声音微哑,顾夜霖眸子暗得不像话,亲吻上叶单的脖子,留下一个个殷红痕迹。 “我还要回去。”叶单推拒着顾夜霖,因为审核不让出现脖子以下的亲吻环节,顾念这审核大人的感受,顾夜霖无奈,只能停手,双手环在叶单的腰间,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眼神幽怨:“阿月,你给我吧。我不想等两年。” 叶单罕见的有些慌张的站起身:“我一会还有事。” 开什么玩笑,他虽做好了以后和顾夜霖一心一意过日子的准备,但是这一步,还是太突然了。 第58章 顾夜霖可怜兮兮的说:“可我好难受。” “阿月,你不能放完火就跑啊,今天是你主动的。”顾夜霖用委屈的语调说着,叶单的心仿佛被重重敲了一下,今天,确实是他主动的,他也有些反应,可他比顾夜霖大好几岁还,而且对付自已的身体颇具经验,就给强压下去了。 “你...你不要想..就好了。”叶单低声说道。 顾夜霖搂着叶单的腰,说什么也不让他走,在叶单耳边低低念着。 “想什么?我脑子里都是阿月,怎么办?”顾夜霖的眼睛蓄满了水汽,看他难受的样子,叶单心软成了一团,回头看了看紧锁的房门,下定决心道:“你...你闭上眼睛。” 第44章上门要账 顾夜霖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叶单坐到他身后,心一横,左手捂住了顾夜霖的眼睛,右手解开了顾夜霖的裤子....然后,然后就把灯给关了。权宜之计!权宜之计!审核不让!我这是权宜之计! “阿月...” “嘘....不要出声。”叶单在顾夜霖耳边低语道,看着顾夜霖微张的唇,迟疑了一下,主动吻了上去。 顾夜霖脑子里嗡的一声,忽然觉得话本里勾人摄魄的山精鬼怪大抵就是如此吧。 许久之后,叶单红着脸,扯了张书桌上的宣纸擦了擦手,顾夜霖又缠了过来,搂着叶单的腰不撒手。 “阿月,还想要。”顾夜霖声音慵懒,带着勾人的倦意,叶单强装镇定道:“别闹了,收拾收拾你的贵重物品,等下出去躲一晚上。免得顾正齐找你的麻烦,要你出那五千两。” “嗯..好吧....” 叶单在铜镜里看了看自已的脖子,有几个浅浅的红印,不过位置很低,不仔细看并不明显。 “我先走了。”叶单扯了下自已的衣领,有些别扭的离开了顾夜霖的书房。 回家的路上,叶单走的很快。生怕被别人看出异常。 可回到小院,杜秋还是一下子就发现了他脖子上的痕迹,笑呵呵的说:“哟呵,你被狗咬啦?” 叶单俊脸爆红,低头闷声洗手。杜秋知道他脸皮薄,也不再逗他,转头问起了镖局的事儿。 叶单就都告诉了杜秋,说到他勒索顾正齐五千两的时候,杜秋哈哈大笑,拍着叶单的肩膀道:“真不愧是轩辕寒带出来的兵,这得理不饶人的德行跟他一样。” “王爷带兵时就常教我们,不惹事,但惹了就不要怕。” “呵呵,是那小子会说出来的话。不过顾正齐也是个蠢的,给他这个教训不亏。” “嗯。但这次我身份暴露了。去顾府之前,我给忠叔去了信。还不知道能不能在易城继续待下去。”叶单环顾小院,目光有些眷恋。 “不至于吧,别想太多。”杜秋劝慰道:“我就是亮身份,也没什么的,隐藏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不过,说来说去都是那个王淳,他这人,真像他那爹,惯会祸水东引。” 叶单靠在院子的长椅上,揉了揉眉心,喃喃道:“也许官场之人大多都如此吧。真是...让人厌烦。” 杜秋难得听见叶单表达自已的喜恶,有些诧异,但又颇为赞同:“当官都这样。我也不喜欢,猜来猜去的。” “诶~叶怀月,明天你什么时候去要账啊?。”杜秋问。 “明日上午出完摊,做好午饭后就去。” “啧,明儿上午我不出摊了吧,要账哪有晚去的,我跟你一起去吧,看看热闹。”杜秋兴致勃勃,他最喜欢看热闹了。 “不行!”叶单不同意,顾正齐是个脑子不清楚的,万一明天起了冲突,伤了杜秋怎么办? “为什么不行!我要去!”杜秋的脾气跟个小孩儿一样,缠着非要去看热闹。叶单拧不过他,第二日一早去城外兵营借了二十个兵护卫在杜秋身侧才去了顾府。 不过叶单还是高估了顾正齐,他们到顾府的时候,顾正齐这货跑了。留下一封书信,说他们顾家不会赖账,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顾宅还在这,让叶单找顾夜霖要这个钱。 没看成热闹的杜秋气的拍大腿,叶单也有些无语,顾正齐比他想的要傻的多,这是跑能解决的事吗? 叶单当即借用了顾夜霖的书房给聊城的顾家家主写了封信,将来龙去脉说了说,让顾言真自已处理,要是不给,他不介意上门讨要。 可信一写完,看着顾夜霖,叶单又有点犹豫了。 “你..会不会怪我?”叶单问顾夜霖。 “怎么会?阿月这是给我出气呐!我高兴的很。何况,顾家早都把我分出去了。”顾夜霖笑着说道。 顾言真是顾夜霖的父亲,叶单写信的时候有点犹豫,但想到顾夜霖在顾家受的那些委屈,他也就不想那么客气了,直接将信寄了出去。 信刚送走,顾夜霖就从书房的角落里翻出一个小檀木盒子:“阿月...我给你修一个大大的镖局好不好?” 叶单猜到盒子里装的是钱,笑道:“我要那么大镖局做什么,不用你出钱。” 顾夜霖不容拒绝,把小盒子塞进叶单手里:“你就收着,全当我给你下定了~” 叶单哑然失笑:“要下定也是我给你下啊。” “都一样~你收下吧~两年后咱俩就成亲。”叶单垂首,沉默了半晌还是收下了那个小盒子。 顾夜霖眸色深深:“阿月...答应了可不许反悔了~” 第59章 “嗯。”叶单捏了捏顾夜霖的脸,应了。 顾夜霖昨天刚得了一点甜头,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趁着没人又腻歪到叶单身上,啃了叶单两口。 叶单赶紧躲开,昨天也是在书房,他一时心软“帮”了顾夜霖,今天又是在这,再这么由着他胡闹下去,叶单都无法直视书房这个地方了。 “杜大夫还在等着。”叶单拍了拍顾夜霖的背,顾夜霖不愿意起来,腻腻歪歪的喊道:“阿月...” “叶怀月,该回家吃午饭了吧!”杜秋毫无征兆的推门进来,叶单下意识的就踢了顾夜霖一脚。直接把顾夜霖踹到了书桌底下。 顾夜霖在地上滚了三圈,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有些哀怨的望着杜秋,满脸都写着欲求不满。 “哎哟,你俩这是干嘛呢?”杜秋笑问道。 “没干嘛,走吧,回去了。”叶单攥着顾夜霖给他的小盒子站起身。 “表哥!!你怎么躺地下了?”杜秋身后跑进来一个妙龄少女,小跑过去扶起摔倒的顾夜霖。 “你就是叶单?”女孩脸色出现一抹厌恶之色。 “有事?”叶单忽然觉得她挽着顾夜霖的手有些扎眼。 “玄王在朝堂之上仗势欺人,他手下的人果然也个个如此。正齐表哥得罪了你,你竟然勒索五千两银子,还欺负我夜霖表哥!如此行径,与强盗有什么区别,你们莫以为这天下是你们玄王府的了?”小姑娘气愤填膺,看样子是气的不轻。 叶单无言,他被顾夜霖咬的嘴角现在还在发疼,谁欺负谁啊? “若你觉得不妥,尽管去告官。”叶单冷冷道 “快去告官!快去!”杜秋拱着火,完全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架势。 “你!!!!我这就去,你等着!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讲理的地方!!”小姑娘气冲冲的跑了,叶单叹了口气,带着杜秋也走了。 刚踏出书房,叶单便隐隐听身后传来一声“阿月,晚上我要吃酱鸡....” 叶单一脸无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顾府。 “诶?叶怀月,那小丫头去告官是不是王淳就有的烦了?” “是吧...” “那挺好玩~”叶单一想到那正义凛然的小姑娘去官府烦王淳,心情也好了起来,只要王淳烦,那就是好的。 遣散了护卫的官兵后,叶单脚步一拐,在一家店铺门口停了下来。 杜秋抬头看看了店名,是易城有名的酱鸡卤肉店 “我发现你可能惯着他了。” 第45章下定 听着杜秋的调侃,叶单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走进了店里,买了好几样顾夜霖爱吃的。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了几天,这几天,顾夜霖几乎天天来小院找叶单耳鬓厮磨,但叶单还是很有原则的,一次都没让顾夜霖留在家里过夜,即便顾夜霖再三保证会控制好自已不会乱来,叶单还是强硬拒绝了。 叶单看着顾夜霖那出色的脸,叹了口气,只有他自已知道,他不是怕顾夜霖控制不好,他是怕自已控制不好自已半夜化身为狼。自已这个体质,太难堪了,一方面叶单纠结伊人族的事儿还不知道怎么跟顾夜霖说。另一方面是叶单觉得,最后一步要留在新婚之夜才算合理。可照顾夜霖这猴急的架势,可不像能等两年的模样。 他的底线已经一退再退了,最后一道说什么也得守住。 于是,综合考量下,叶单决定帮顾夜霖禁欲,让他将重心重新放到学业上去。 顾夜霖有天突然发现,拉拉小手不行了,亲亲抱抱也不行了,更别提帮...他了。 “阿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好狠的心。”顾夜霖躺在院子的躺椅上委屈的说道, 叶单帮杜秋摘着草药,头也没抬:“顾夜霖,你该知道这会你最应该做什么吧?你都好几天没去书院了。” “可是我没心思啊....我色令智昏,色迷心窍,色...” “闭嘴。”叶单俊脸微红,心里一阵气恼,看来真是这阵子太惯着他了,什么浑话都往外说。杜秋就在隔壁,这小子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阿月...” “快去书院读书,明年开春就会试了,早做准备。”叶单给顾夜霖赶出了小院,顾夜霖极其不情愿的上了马车,阿九低笑了两声,叶单更尴尬了,重重的把院门一关。 叶单决定把禁欲政策奉行到底,不能什么都由着他了,撒娇也不管用! 两天后,叶单收到了李忠的回信。 信一打开,叶单就感受到了李忠的愤怒,信的内容很简单,一个骂字贯穿全篇。 李忠骂完聊城顾家,骂王淳。 最后安抚了叶单两句:“京都时事有变,王淳不日即将回京。顾家之事勿觉困扰,镖局之损必十倍讨之!宋将军已回乡祭祖,凡事可交托他来定夺。” 叶单握着信,有些不解,京都时事有变,王淳即将回京是怎么回事? 叶单忽然想到,王淳这几日可算倒了大霉,顾正齐这厮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临逃走之前给王淳送了两个男宠过去,王淳肯定没收,但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传出了信儿,易城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事儿就跟长了腿儿一样,传的很快,导致王淳的官声直线下降。 然后就是汝阳郡主府的程姑娘去府衙大闹了一通,连着闹了两天,王淳避而不见的态度更是激怒了她,程姑娘仗着自已是官眷,没人敢动她,把县衙的书案都给砸了。 第60章 因为这两件事,王淳最近可以说是处在了易城舆论的风暴中心。 难道是因为这个?京都王家的人要把他调回去? 叶单这样猜想着,具体如何,叶单不在乎。 王淳只要倒霉,那便是好的。 叶单一想到王宝宝因为王淳的事儿离开了易城,就对王淳没有任何好感。 “李忠信上说什么了?要不要把你调走啊?”杜秋一边摆弄着他的宝贝药草,一边问道。 “忠叔没说,说过几天宋年安将军来。一切全凭将军定夺。” “宋年安?”杜秋脑子一下浮现出一个总是笑咪咪的精明面孔,笑着道:“挺好!那是小子个懂变通的,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叶单想了下宋将军的风评,微笑不语,将李忠的信折好放进暗格。 “叶怀月,把这小盒子拿旁边去,我这边配药呢,挡着我地方了。”杜秋指着桌子上一个檀木小盒子说道,看到这小盒子,叶单才想起来这是那天去顾府要账时,顾夜霖给他的,说当给他下的定礼。 他从顾夜霖那拿回这个小盒子后,一直也没打开。 “这里头什么呀?”杜秋随口问道。 “应该是钱吧。” 叶单拿过盒子,按了下盒子上的锁扣,小盒子啪的一声应声打开。 叶单瞪大了眼,里头确实是钱没错,但是好像有点太多了,厚厚的银票把小盒子塞的满满当当。盖子一打开,最上面的银票就哗啦啦的撒了出来,掉到了杜秋正在调配的药上。 “哎呦,我的药,这是...我去,怎么这么多银票?” 叶单也傻了,把盒子里剩下那一沓银票拿出来,都是最大面额五百两的。杜秋捡起之前掉的那些合在一起,俩人数了数,整整八万两银票。 “你...你偷国库去了?哪来这么多钱?” “顾夜霖给的...”叶单僵在原地好一会,杜秋也有点愣神,他们俩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顾夜霖给你这么多钱干什么?”杜秋问。 “他说...给我下定...”叶单一想到八万两银票就像摆设一样放在家里桌子上好几天就一阵无言,这要是丢了可得出大事。 “他妈的...这个疯子,八万两下定,他可真想的出来。叶怀月,你这还当什么暗卫啊,直接荣休退隐得了。”杜秋调侃道。 “我...我也没想到,他有这么多钱。” “他且有呢。”杜秋想到顾夜霖的背景,忍不住嘀咕道。 叶单把银票装到盒子里,心里也升起疑惑,他和他舅舅究竟是在做什么生意,哪个生意人能一下拿出八万两的银票。 “杜大夫,顾夜霖和他舅舅的是做什么生意的?” 杜秋神色一顿:“我也不清楚,等他来的时候,你自已问他吧。”x “嗯。也好。”叶单本想等顾夜霖来问问清楚,可一直等到晚上,顾夜霖也没来,反而消失了好久的王宝宝出现了。 第46章头疼 王宝宝瘦了好大一圈,背着一个小包袱站在院子门口:“叶老大,好久不见!” “你这阵子跑哪里去了?”叶单赶紧将王宝宝让进了小院,王宝宝把包袱往里屋一扔,大咧咧的躺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扯出一个笑容:“出去跑了趟商队。”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x “我就这样,一跑商队身上养的那点肉就下去。”王宝宝笑着道:“叶老大,今天收留我一晚吧!” “可以,饿不饿?” “不饿....”王宝宝是真累了,就这么说两句话的功夫,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就昏昏欲睡了。 叶单烧了点水,让他洗了洗,就把他赶去睡觉了。 第二日一早,叶单刚起床,王宝宝也跟着醒了,罕见的没有赖床,背着自已的小包袱早饭都没吃就走了,说有事要办。 叶单只好随他去了,收拾东西准备和杜秋出摊。可还没出门,叶单和杜秋就被五个人堵在了家门口。这五人都是家丁打扮,为首的是一个斯文有礼的中年人,见了叶单先鞠了一躬。 “这位就是叶大人吧?” “你是?” “小人是顾府的,您叫我顾英就行。我家大人让我把这个给您。"顾英递给叶单一个小盒子,叶单打开盒子,是一沓银票。 “你家大人是,顾家家主顾言真?”十张银票,共计五千两,叶单猜到了顾英背后的主子。 “正是,我家大人收到您的信,知道公子砸了您的镖局,特意让我来给您赔个不是,多有冒犯,还请叶大人见谅。” 叶单收下银票,将小盒子扔还给了顾英:“钱赔了我们就两清了,不用提见不见谅。” 顾英干笑了一声道:“叶大人说哪里话,要不是大人刚来易城,府里事多一时理不过来,他就亲自来告歉了...” “顾大人来易城了?” “是,昨晚刚到,府里还有事,叶大人,小的先告辞了。” 顾英恭敬的行了个礼,给足了叶单面子后才带人离去。 顾言真来易城了,怪不得昨天顾夜霖没来。 杜秋调侃道:“呦呵,最近给你送钱的人挺多呀。又来五千两,今儿晚上得加餐啊~” "您不能再吃了。"叶单道,叶单最近给顾夜霖禁欲,也在给杜秋禁食。 杜秋瞪眼:“啧,你怎么这么小气!都他娘的吃了三天素了。我是大夫,病了我会自已治的。” 第61章 “那也不行。”叶单坚持,杜秋胖的越发明显了,他年岁大了,高油高盐的东西叶单都不给他吃了。杜秋抗议过多次,但都被叶单驳回了,关于杜秋身体安全问题王爷给了叶单充分自主权。 “今天去哪摆?”叶单问。 “摆个屁,不摆了,去街上逛逛~”杜秋孩子气般的将药箱子一甩,走了出去。 叶单笑了笑,把药箱放回院子,朝杜秋快步追了过去。 今日街上人很多,摆摊的人也特别多,有些村民挖了草药来卖,杜秋挑挑拣拣买了一些。俩人不知不觉的逛到了清风镖局,远远的就看见王宝宝带着几个人正忙里忙外的在收拾。 王宝宝见到叶单过来,也是一怔:“叶老大你怎么来了?我还想给你个惊喜呢。” 叶单往里瞧了一眼,镖局里头杂乱的碎片都被清理了出去。还有两个人正在给被打出裂纹的木柱补漆。 “你出去跑商就是为了这个?” 王宝宝挠挠头:“是,凑了点银子,我想着...多少我也得出点。” 叶单知道王宝宝对镖局被砸一直有点愧疚,但是他不会劝人。便掏出一张五百两银票,放进王宝宝手里。 “宝宝,顾家赔了钱。这五百两你拿去,把桌椅板凳,牌匾什么的重新定一批。” 王宝宝握着银票有些不解:“??顾家?赔钱了?” “嗯,今天一早来人赔的,还道歉了。” “那也不用这么多吧...一百两尽够了。” “不多,赔了五千两呢。放心去花吧~”叶单笑着道。 “五...五千两!叶老大,你怎么?”王宝宝两个眼睛瞪得滚圆。 “晚点再跟你详细说。”叶单说道。王宝宝忽然记起王淳跟他说过叶单的身份不一般,懂事的不再追问,捧着银票,一双圆圆的眼睛崇拜的看着叶单。 “嘿,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杜秋完全忘了自已昨天看到八万两银票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模样,肆无忌惮的笑话起王宝宝来。 “这次镖局内饰怎么摆,桌椅定谁家的,都由你定。” “嗯嗯!叶老大你放心!我一定把镖局弄的比以前更好。”王宝宝干劲十足,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王宝宝已经好久没这样笑了,叶单觉得这钱花的值。 由于王宝宝要采购的东西多,便也加入了叶单杜秋的逛街序列。三人买了一大堆东西,雇了个马车拉了回去。 “叶老大,我刚听街上的小阿六说,顾小公子他爹来易城啦~” “你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那肯定灵通啊,我谁啊,易城啥事我不知道啊~我不仅知道顾小公子他爹来了,我还知道那个顾大人把在官府闹了三天的程姑娘给带走了。”王宝宝得意的道。 “宝宝,你最近留意一下顾府,有什么特殊的事儿就来告诉我。” “啊?”王宝宝忽然想到了叶单那神秘的身份,立刻郑重道:“好,叶老大我一定完成任务,需不需要隐藏身份去查探?” 叶单被王宝宝这可爱模样逗的噗嗤一笑,杜秋更是笑骂:“叶怀月你从哪捡来这么个活宝?” “我认真的!”王宝宝大叫! “就....以前那样就行。”叶单忍着笑说。 王宝宝太适合做暗探了,这几天把那位顾大人的行踪打探的清清楚楚。 那位顾大人来到易城的第一日,拽回了在府衙大闹的程姑娘,第二日抓回了逃跑的顾正齐,第三日上门逼问王淳宋二的事。 据王宝宝说,宋二是整个绑架案的关键人物,李管家本来只是受主母暗示干扰顾夜霖参加乡试,之所以会胆大包天敢联合山贼绑架顾夜霖,完全是受了府里一个叫宋二的人挑唆,联络山贼的是宋二,给山贼开门的也是宋二。但是就这么个人,在事发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了。不仅如此,和宋二接头的山贼梁逸也消失了。 那位顾大人以此为由,要求王淳重审此案,并撤销之前的公告。 王淳顶着压力没有同意,称李管家人证物证具在,也画押了,虽宋二没找到,但不影响案件完整性,此案已结,若是要重审,就到大理寺申请。 顾大人不同意,到大理寺申请重审,肯定会闹大,届时可能就不是一句曲解上意可以说得清了。可也没有什么办法,顾家和王淳就这么僵着了。 叶单知道王淳的处境后,心里说了句活该,但又有点担心顾夜霖,自打顾大人来到易城后,顾夜霖就再没来过小院,他....会不会受委屈? “叶怀月,什么味儿啊,叶怀月!!!锅里的菜好像糊了!”杜秋在院子里喊着,叶单才缓过神来,自已还在炒菜。 “啊?”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锅里的菜就糊了。等叶单手忙脚乱盛出菜后,好好一盘炒素菜已经黑成了焦炭一样,完全不能吃了。 “叶怀月,你这心里有事儿啊,怎么,担心顾夜霖呢?” “额....没有。” “啧,还说没有?你这两天都心神不宁的,也是...那小子都两天没来了,你这菜也越做越难吃....” 叶单叹了口气,不再掩饰:“顾家的人都来了,我担心他受委屈。” “他?”杜秋有些不屑:“你什么时候见他吃过亏?” 两人正说着,前几日来给叶单送银子的顾英又来了。送来一封帖子,说是晚上顾大人要请叶单吃个饭,答谢对顾夜霖的救命恩情。 第62章 “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去吧~去看看你的小相公,省的两天不见就成天挂念。”杜秋笑着道。 叶单没说话,默默的炒着菜,脸跟火烧一样,耳朵也红了起来。 “你这脸皮也太薄了,说你两句脸红的跟什么似的,得多学学顾夜霖。诶!别再给菜里加盐了,等下你还让我吃吗!!!!” “我...我去调两个兵晚上过来护卫。”叶单慌乱的岔开话题。 “啊?你不带我啊,我也要去吃席,带我去!”杜秋真是受够了连着好几天吃素的日子。 “那我,多调几个!” “嗯嗯,去吧去吧。”杜秋很是满意,中午都没吃几口,留着肚子就等着晚上吃席了。 叶单去兵营调了五十个兵,晚上的时候带着杜秋去顾府赴宴去了。 到了顾府,叶单第一次见到了顾夜霖的父亲,顾言真。 他长的眉眼间与顾夜霖有几分相似,虽人到中年,但仍显俊美儒雅,一派翩翩君子模样。 叶单走到宴席上,才发现王淳也在,身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人,王淳喊他叔叔。 “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叶大人,玄王手下的得力干将。这位是京都来的王重安王大人,大理寺少卿。”顾言真介绍道。 “恕我眼拙,这位老人家是?”王崇安打量着衣着朴素的杜秋。 杜秋瞥了眼桌子上的菜,还算满意,漫不经心的道:“我叫杜秋。” 王淳也只知道杜秋是玄王要保护的人,并不知道杜秋的真实身份。此刻道:“叶大人,介绍介绍?” “我就在这,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是了。”杜秋率性道,如此直白让在场的人都梗了一下。 杜秋率先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评价道:“叶怀月,这鱼没你做的好吃。” 叶单沉默不说话,顾言真和王重安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敢问杜大人在哪高就?”顾言真问道。 “我就是一个游方大夫,什么高不高就的。”杜秋又尝了一口香焖肘子,也觉得没叶怀月做的好吃,觉得十分扫兴,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王重安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个人,颤抖着问:“莫非您是...第一神医,杜神医。王爷的....” “嗯。”杜秋应了一声,顾言真和王重安冷汗都要下来了。 易城居然还有这么个人,玄王的亲外公,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第47章赴宴 “原来是杜神医,失敬失敬!!”王重安和顾言真起身给杜秋行礼,杜秋看都没看,挥了挥手:“行啦,你们聊你们的,我就是来吃个饭。” “顾英,去告诉厨房,这两道菜重新做一份再端上来。”顾言真指了指香焖肘子和鱼,顾英赶忙应了跑去厨房。 “叶大人,犬子顾正齐前些日子多有得罪,我在这跟叶大人赔罪了。”顾言真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顾言真都如此态度了,叶单也举起酒杯,喝光了酒,表示不计前嫌了。 王重安也赶紧举起了杯子,说道:“王淳年轻不懂事,之前许多事处理的还不够妥帖,我这个当叔叔的代他给两位赔罪了。”王重安也将酒喝了,叶单不好拒绝,又喝了一杯。 叶单心里清楚,要不是杜秋亮了身份,这两位不会对他如此客气,他来参加这个宴席,多半只是陪衬罢了。 叶单连喝了两杯,脖子已经淡淡发红,王淳又提了一杯:“叶大人,我敬你一杯。赏个脸吧。” 叶单皱眉,饮下了第三杯酒,杜秋知道他喝不了太多便岔开话题:“诶?顾夜霖呢?把他喊出来。” “好,我把他喊出来让杜前辈见见。去把少爷叫来!” 顾言真喊了一个侍女,小侍女岁数比较小,也不会察言观色,顾言真让她去请少爷,她便将两位少爷都请了过来。 顾正齐和顾夜霖都来了。 顾夜霖身高腿长,一身湛蓝色华服衬托的他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出尘。加上本就不俗的容貌,让桌上几人频频侧目。 没有比较就没有差异,顾正齐其实也长得不错,只是气质有些瑟缩,此刻垂头丧气的站在一旁,场面立时高下立见。 “顾大人好福气,两位顾公子都如此出众,听说顾小公子已经过了乡试,还是亚元,真真是羡煞我等啊。”王重安夸奖道。 顾言真淡笑着:“犬子不才,王大人太过赞了,正齐,夜霖。给王大人,叶大人,杜神医见礼。” 顾夜霖,顾正齐乖巧行礼。叶单见顾夜霖神色如常,也稍稍放心。 “呦呵,就你小子砸了我们镖局啊。”杜秋对着顾正齐笑着道。 顾正齐看了看在场的诸位,赶紧随口找了个理由道:“之前镖局的一个小镖师得罪了我,我也不知道是叶大人的镖局,一时脑热,就...我这给叶大人赔不是了~” “哦?谁得罪了你?”杜秋随口一问,顾正齐哽住了,脑子里反复思考当天在清风镖局的人,可都没什么印象,脑子里搜罗了半天,想到一个还算熟悉的名:“一个叫王宝宝的,不重要。不重要。” 王淳冷冷的看向顾正齐。嗤笑一声:“就算不是叶大人的镖局,顾公子也不该随意打砸别人店铺。有了纷争不平,该去官府才对。一个官宦子弟欺压百姓是什么道理?” 顾正齐冷汗都下来了,连忙道:“是是是,王大人说的对。是我鲁莽了,是我鲁莽了。” 第63章 叶单勾了下唇,顾正齐还真是会找人....一下就找到了王淳脑袋上。 顾言真脸色不好,瞪了顾正齐一眼。 “快来坐下吧,老提过去的事儿干什么。”王重安人老成精,赶紧打着圆场,警告的看了王淳一眼。王淳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顾正齐谄谄落座。 叶单左边是王淳,右边是杜秋,杜秋很识趣的坐过了一个位置,顾夜霖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两人中间。 “喝多了?” “还没。”叶单对顾夜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顾言真看了,笑着道:“叶大人在易城多有照顾夜霖,我都已经听说,实在是让我这个当爹的惭愧,我敬叶大人一杯。” “顾大人客气了。”叶单深吸了口气,喝下了顾言真敬的酒。 叶单喝完顾言真的这杯酒,觉得自已不能再喝了就放下酒杯道:“我酒量不好,到此为止吧,你们喝。” 酒桌上人都是聪明人,也不再灌他。推杯换盏闲聊起来,聊的话题多数围绕这顾夜霖科举的事。王重安一边说一边拿眼瞟杜秋,阴阳怪气的说顾言真有福气,有这么个聪明儿子还攀上了玄王这条线。 顾言真微笑不语,但眉间却笼罩着一抹愁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儿子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又是从什么时候,这个儿子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另一个人。 杜秋就忙着吃,一会儿的功夫桌上的小半盘猪蹄已经进了杜秋的肚子。 “差不多了,杜大夫,再吃晚上就该积食腹痛了。”叶单提醒道。 “成吧~”杜秋擦了擦嘴,虽不太好吃,但也总算吃到了肉,解了解馋。 “来人,给杜神医煮一碗消食茶喝!”顾言真吩咐道。 “不用,我溜达溜达就成~”杜秋说完,也不管席上众人,站起来走了。 “失陪了!”叶单也不再吃了,起身跟上杜秋离开了前厅。 顾府的园子修的又大又气派,此时正逢夏季,百花盛开,晚间凉风习习很是舒服,杜秋走了两步就不愿意走了,躺在一个小凉亭里乘凉。 “你怎么也来了?”杜秋斜眼看着跟在叶单身侧的顾夜霖。 “我那爹说,怎么说你们也是客人,让我陪你逛逛,不能怠慢了。” “啧,你哪是为了陪我?”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四下无人,顾夜霖也不再装乖,大咧咧的坐到叶单旁边,偷偷去拉叶单桌子底下的手。叶单看了杜秋一眼,立刻就把手抽了回来。 “你们全当我死了就成。”杜秋半依靠在凉亭的石台边,识趣的背对两人。 叶单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然后就恼了,起身坐到离顾夜霖很远的位置,正好面对杜秋。顾夜霖使劲儿瞪了杜秋一眼,但也不敢再惹叶单了,乖乖的坐在凉亭一角。 “阿月,我这几天都想去找你的,但是我那个爹让我娶程表妹,多亏了我誓死反抗,才取消了这门婚事。”顾夜霖又开始装起了可怜。 “我跟他说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我都下定了,明年春闱结束我就准备成婚的。” 叶单心头一紧,有些酸楚又有点感动。顾夜霖这两天,一定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他们...没逼你吧。” 第48章去京城 “没事~”顾夜霖奸计得逞,又凑过来挨着叶单坐下。“不用担心我。” 杜秋背着身嗤笑一声,叶单又开始不自在了,却也没再推开顾夜霖。 王淳走出前厅,就见顾夜霖紧挨着叶单坐着,笑呵呵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而叶单脸上也挂着几乎从未展露人前的浅笑,王淳眯着眼,缓步靠近。 “王大人怎么来了?” “杜神医,叶大人,顾小公子。前厅还在喝着,我也同你们出来透透气。”王淳自来熟的挨着叶单坐下。 王淳这一坐下,叶单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这王淳不是看自已不顺眼吗,凭白挨自已这么近做什么。 “今天这壶醉仙酒是临州来的,初喝没什么,过一会后劲儿才上来,叶大人你脸都红了。” “多谢王大人关心。”叶单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着的叶单难受极了,又热又别扭,站起身佯装看园子里的花躲开他俩。 可王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跟着叶单站了起来,还把外衣脱了给叶单披上了。这个举动让杜秋都转了过来瞪大了眼睛。 “那边正是风口,叶大人小心风吹了头疼,披上衣服。”王淳关心道。叶单觉得更不好了,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立刻脱下了外衣还给了王淳。 “多谢,我身强体健,王大人自已穿吧。” “你就是爱逞强。”王淳颇为无奈的道,语气亲昵的好像多年至交。 叶单“........” 叶单一阵心头无语,心中暗骂这王淳怎么回事儿,不是喜欢王宝宝吗,这会对他献什么殷勤。真是让人肉麻! 杜秋感觉风雨欲来,便道:“叶怀月,咱走吧。” “好。”叶单忙不迭的应了。 “我送你们。”顾夜霖面无表情的道,王淳却拦住了他:“顾小公子,我同杜神医与叶大人顺路,便由我来送吧。” “还是不劳烦王大人了,我送我师父,我放心。” “你师父?” “是啊,王大人还不知道吧,我拜了杜神医为师。” 第64章 杜秋愣了下,这事儿不光王淳才知道,他本人也才知道。 王淳捕捉到了杜秋那一瞬的古怪神色,笑着道:“呵,那我便不同顾公子抢了。” “王大人,先告辞了。”顾夜霖又挂上那副招牌的乖巧笑容。 三人乘着马车来到叶单家的时候,这一路上顾夜霖几乎都没说话,阴沉着一张小脸。 叶单正头疼,也没在意。 心里暗骂王淳这个狗东西嘴就跟开了光一样,风一吹他还真有些头疼了。 直到快到家时,顾夜霖才发现叶单的异状。 “阿月,你怎么了?” “没事儿,有点头疼。歇会就好了。” 杜秋捉过叶单的手腕把了把脉道:“没事儿,可能风吹多了。临睡前泡个热水澡,好好歇一晚上就好了。” “嗯,谢过杜大夫。” 叶单送别杜秋,回头就见顾夜霖正拖着泡澡桶出来,目光炯炯的道:“阿月,来,我帮你泡澡。” 下流心思,昭然若揭! “不用你帮。你过来!”叶单拿出那个檀木小盒子,放到顾夜霖跟前:“这怎么回事?” “怎么了?”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我自已赚的,阿月你放心,我养的起你的。” “你自已赚的?你做什么生意?”叶单可没这么好糊弄。 “正经生意...大齐和大周之经商倒卖货物,粮草,玉石,瓷器,什么都有...”顾夜霖小声说着,叶单看他不愿多说,也没追问,全当是顾夜霖舅舅放在他这的。 “把银票拿回去吧。” “啊?下定了还带反悔的?不成!” 叶单看着顾夜霖略有些急切的样子,颇觉好笑,便道:“既答应了你,我便不会反悔,只是这么大笔钱,你得和你舅舅商量下。” 其实叶单是担心顾夜霖自作主张花这么多钱,到时候白序一找上门来,两边尴尬。他也不想让白序一认为,他和顾夜霖在一块儿是图顾夜霖的钱财。 “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我发现...我还是不太了解你。”叶单扶着略有些胀痛的额头说道:“你有这么多钱,完全可以自立门户,却还要忍着顾家....” 顾夜霖攥着那个小盒子,心里一阵难受,明明前几天才答应不会骗叶单的。可他的身份,尤其是现在,真的不能说。 “阿月,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叶单掐了掐顾夜霖的脸,叹了口气,缓缓道:"那我等你准备好后再告诉我。" 谁都有秘密,叶单也有,只不过他的太过不堪,让他羞于启齿。 所以,他觉得没必要逼顾夜霖说,只要顾夜霖一心一意对他好就成了。 叶单愿意等着,等着顾夜霖准备好后再告诉他一切。 顾夜霖凝视叶单许久,凑上前给了叶单一个恒久的吻。 缺氧让叶单头更痛了,但叶单没舍得推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夜霖好像在他心中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他从前会想很多事情,会想他万一和顾夜霖分开后,他该怎么做,遇到阻力后他该怎么做,顾夜霖反悔后,他又该如何自处。 可现在叶单不想顾虑那么多了,他只想和眼前这个漂亮到极致的人好好在一起。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在听到顾夜霖父亲给顾夜霖安排亲事时的那种失落,慌张。只一想到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已的人转头要娶别人,他就心头一阵钝疼。 他怕是...真的动了心吧。 叶单勾着顾夜霖脖子,罕见的热情回吻着他。直到俩人都有些情动,叶单才推开他。 “回吧!” “阿月,别让我等太久。”顾夜霖喃喃道。 叶单笑了笑:“嗯。” 顾夜霖有些怔忡,难道是喝了酒的阿月格外好说话?今晚的叶单似乎比往常要热情,虽然很想继续下去,但顾夜霖也明白此时不是好时候,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便拢上衣服,依依不舍的走了。 送走顾夜霖后叶单泡了个热水澡就睡了。 没过几天,宋年安将军从京城回来了。 他回乡祭祖,也带来了叶单回京的调令。 下个月,王爷安排叶单和杜秋回京。 杜秋不解,他还没游历够呢,回京做什么,对此宋年安只说了句时局有变,王爷自有深意。 杜秋只好压下心中疑惑,打算下月回京再问轩辕寒。 顾夜霖这几天都黏黏糊糊的,手脚也开始不老实了。叶单念着马上就要至少三个月见不到,也就容他乱放肆了一些,刚执行几天的禁欲政策又彻底放宽。 第49章王淳发狗疯 叶单把杜秋的禁食政策也放宽了,毕竟,自已给杜秋做不了几顿饭了,他多吃几顿也胖不到哪去。 突然被告知要离开住了一年多的小院,叶单心中满是不舍。 这个小院承载了他太多好的回忆,所以叶单没打算卖掉,而是将所有东西封存好,又花了几两银子雇了个看院子的人定期扫洒。 只是可惜了镖局了,才刚刚装好,没来得及开业呢就又要关门。 叶单本想把镖局交给王宝宝打理,可王宝宝又消失不见了,因为王淳。 消停日子没过几天,王淳就找上了叶单。 他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一点不见初见时的斯文儒雅,带着满身的酒气和愤怒,对着叶单发疯喊道:“我要见他,让我见他!” 第65章 “见谁?王宝宝?” “你把他藏哪了!你把他....藏哪了?”靠得近了,叶单才发现王淳酒气都熏人。 “我没藏他,王大人想见,自去寻他吧。” “他不见我...” 叶单冷笑:“不见你是对的。” 王淳醉酒的眼中出现些许迷茫:“为什么?” “宝宝走的当天,告诉我,你要迎他入府,当男妾!”叶单顿了顿,盯着王淳,厌恶的说道:“男妾!地位还不如通房,就你这样的人?也配?” 叶单对王淳这人烦的透透的,这会要回京城,连客气话都免了。 王淳听了,不怒反笑:“我这样的人,哈哈,我什么人?”叶单懒得理一个醉鬼,直接关上了院子的门,准备进屋睡觉。 “你看不上我,觉得我是恶人,难道你以为他顾夜霖就是什么好人?”王淳在叶单背后喊道,叶单顿住脚步,回过头冷冷的看着王淳。 王淳苦笑一声:“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叫宋言书的书院先生,就因为给顾夜霖写了一首情诗示爱,被他整的不仅名声前途尽毁,还残了一条腿。那个王守财,不过是散播了些他妹妹与你的谣言,如今被扣在赌坊做工还债。利滚利,要还十年,赌坊的人说,有人发了话,他的债,不得赎买。那个混混赖三,觊觎过你,还对你出手,现如今...也死在了流放的路上,而我,利用你一回去对上顾家,可也不知怎的,男宠流言满天飞,都传到了京城!连我叔叔都引来了,想必,也是他做的。” “王大人,说话要讲凭证!” 王淳有些嘲讽的笑了笑:“凭证,我没凭证,我也是才发觉没多久,我甚至觉得,整个绑架案都是他是他推波助澜的结果!不然,那家仆宋二和山贼梁逸怎么会找不到?那李有才的事怎么会压不住闹得满城都知道?我说的这些,你爱信不信吧,天下乌鸦一般黑,咱们...谁也别说谁...”王淳声音飘忽,踉跄着脚步走了。 叶单望着王淳的背影,久久不语。 第二日顾夜霖来的时候,叶单单独把他叫进了屋子里面,把王淳昨晚上来找他的事儿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顾夜霖神色尴尬,知道以叶单暗卫的手段,想查肯定能查到,所以也就点头承认了。 叶单瞪圆了眼睛,万万没想到在他眼里乖巧可爱的顾夜霖会行事如此大胆。 “那绑架案呢?” “算是顺水推舟吧,阿月....你不生气好不好?” “要是我不问,王淳不说,这些事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叶单没生气,就是觉得讶异,这娃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居然敢纵容山贼给他绑山上去,就为了打他嫡母的脸?? “我...”顾夜霖欲言又止,叶单知道,要是这事他不说出来,顾夜霖压根就没打算告诉他。 “阿月。。。。”顾夜又搂着叶单的腰撒娇。“那些人都罪有应得,你别生我的气。” 叶单叹了口气:“我没生气,你有些手段自保是好事。我离开这,也能放心些。但是下回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知不知道多危险?” 顾夜霖点点头,应下了。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叶单心绪也平静下来了,道:“王守财的事就算了吧,王家也不容易,他们愿意赎买就赎买回去。还有王淳,你别再招他了。他还有个舅舅,学土阁李城余李大人,李大人统管京都科考会试。明年你要参加春闱,不要再得罪他了。” “我知道了...阿月,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你只需要安心等着我,然后嫁给我就好。”顾夜霖声音清亮。叶单揉了揉他的脑袋,亲吻了下他的额头。 “好。” 又过了几日,叶单打包好东西,出发去了京城。杜秋则是跟着宋年安将军一起走。 临走那日,绑架顾夜霖的李管家被判了斩立决,王淳发的公告也被撤了下来。叶单知道,这是王家跟顾家达成了某种协议。王淳顶着压力弄这么一处,肯定是有事需要汝阳王府做。 但此时的叶单一点也不想掺和进这两家的事儿里,只想快点离开易城,等风头过去。 临行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本来四天的路程,叶单足足行了六天才到京城。 叶单回京的第一日,就先去神机营总部找了李忠报道。 正好玄王也在巡察军务,便召见了叶单。 轩辕寒坐在上主位,随意间挥了挥手,免了叶单的跪拜礼。 轩辕寒沉吟半晌才道:“叶单,这一年里外公被你照顾的很好,你辛苦了。” “属下应尽之责。” “李忠和宋年安保举你做督检巡察使。调令我已经批复了,十日后你准备上任吧!” “是!”叶单拱手答道。 轩辕寒点点头,即便是升了官,叶单还是如从前一样,话少,情绪不外泄,给人十分稳重的感觉,让轩辕寒无数次觉得,他不该只有二十一岁。 “本想年底再调你们回来,可外头如今事多不安全,我接到密报,建安王在封地内整顿军备,可能要谋反。” 叶单心底一紧:“建安王...谋反?” "嗯,他这一动,大齐要对付建安王,大周的绥远王没了后顾之忧必然会出手,到时,时局就乱了。" 轩辕寒一直在观察叶单的表情,但却没找到一丝破绽,不像是知道顾夜霖身份的样子。 第71章 叶单拢了拢,把露出的身体盖住,才隐隐有些安全感。 最后,叶单眼睛上被蒙上一条淡蓝色的半透明纱带,一套装扮才算完整结束。 “烦请...诸位姐姐给我讲讲府里的情况,我刚入府,不想得罪贵人。”叶单从原来的衣服中掏出一大把铜板放到桌子上。 那三个婆子互相看了看,显然不将这点蝇头小利看在眼里,道:“钱倒不用了,即便你不问,我们也会跟你说的。” “多谢姐姐们。” 三个婆子被叶单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喜笑颜开,虽知道是恭维,但还是笑着道:“你这嘴真甜,以后肯定吃得开。那我们就跟你说说,这府里的事儿。” 那婆子趁着等轿软轿的功夫,慢慢说了起来。 “咱们建安王府,王爷共计娶了五位妃,其中一个正妃,四个侧妃。还有五十四名侍妾,以及一位小公子。” 叶单脸色如常,默默听着。毕竟建安王好色荒淫的事,他们这些做暗卫的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这小公子和你一样,也是伊人族,是王爷十年前去京城时收的禁脔。叫红冉。长相艳丽,会歌舞,写字,品茶,插花,十分得王爷宠爱。即便是几位侧妃,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另一个婆子接过话,打断道:“你们跟他说这些干什么,我估计今天他不会跟府里的人争的!” “为什么?”被打断的婆子好奇问道。 那婆子嘿嘿一笑:“你们不知道吧,府里昨晚来了几位贵客。其中带头那位那长相,啧,说是天人之姿也不为过。那贵客随行的几人王爷都安排了美姬相伴,唯独那位贵客,王爷找了好多人,他都不满意。不过也不能怪人家,谁让人家生那副相貌呢,看不上比自已差的也正常。如今送上门一个罕见的伊人族,我想王爷多半是要安排他过去相陪呢。” “哦这样啊。” 叶单听了他们的话心中定了定,猜到她们所谓的贵客便是顾夜霖,若是他直接被安排给顾夜霖,那将会省他很多力气。 三个婆子命人抬着软轿将叶单送到前厅时,建安王正在与顾夜霖用午宴。 建安王坐在正上方主位,顾夜霖同他的随行人员分坐两侧。 “王爷,人来了。”建安王听见身边长随低声说道,建安王头也没回,对着下方正在喝酒的顾夜霖豪迈说道:“顾世子,今日我又得一美人,是少有的伊人族啊!你看看,这回满不满意?” 顾夜霖正喝着酒,不经意间顺着建安王身后一看,瞬间呆住了,酒杯哐掉在了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建安王看他这模样,脸上露出猥琐笑意,知道这次找对了。 饶是顾夜霖这样的人也按捺不住想尝尝伊人族的滋味吧,毕竟伊人族可是传说中的极品。 建安王回头看了叶单一眼,暗道姿色不错,就是不知道身段如何。 “去吧,摘了斗篷,好好陪顾特使,陪好了本王有赏。” “是!”叶单轻轻应了一声,扯了下脖颈间系着的带子,赤着脚向顾夜霖走去。 绸缎斗篷在叶单肩膀上缓缓滑落,露出了大片纱衣下的皮肤,以及腰腹红色蔓纹。 厅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叶单觉得羞愧难当,可还是硬着头皮缓步前行。 修长健美的身体一览无余展现在顾夜霖面前,清冷犹如天上明月,冷冽中又带着一丝柔美温和,脚腕的金铃一步一响仿佛踩在了顾夜霖的心上。 顾夜霖目不转睛的盯着,呼吸都急切了几分。 他的阿月.... 可真是要命! 酒局上的其他人也都紧盯着叶单看,赞叹声络绎不绝。 就连建安王细细瞧了后,也有些后悔,他还没见过这般类型的伊人族呢,尤其这身段,修长有力,姿态风仪中无处不显男子之美,这与一般小倌儿可太不同了。 顾夜霖瞬间眼里暗潮涌动,起身走了过去,将叶单打横抱了起来回到自已位置,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将叶单拢在怀里,脱下外衣,用宽大的衣袍将叶单罩的严严实实。 都是我的,谁也,谁也不能看! 第52章身份 想到众人那种对叶单觊觎的目光,顾夜霖就气的发疯,偏偏还不能此时发作,只好坐在座位上生着闷气。 有了顾夜霖衣袍掩护,叶单将手心里的假兵符交给了顾夜霖。 顾夜霖暗中摸了摸,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东西,知道了叶单的来意,可还是很郁闷。 恨他不顾危险独自来这,恨这些带着欲望的目光审视自已心上人,恨不得将在场的都宰了,为了发泄怒气,顾夜霖在衣袍里对叶单动手动脚,不轻不重的捏着叶单的腰,叶单不敢反抗,只得红着脸硬挨着。 “诶~我说顾特使,你就算喜欢也不能这样啊,全挡上了,好歹给我们饱饱眼福啊。”建安王调侃道。 顾夜霖扯出一个略带痞气的笑容:“我这人就这样。我看上的,只能我看。” 他的口气不算客气,场上其他人有些紧张,可建安王不仅没生气,反而一副了然模样笑道:“哈哈,都是男人,理解理解!谁有伊人族都想藏起来。我府上也有个伊人族。他们这种,确实滋味不错。” 建安王有点得意,把自已的禁脔红冉也召了出来陪侍一旁。 红冉长得艳美无比,比女子还要娇俏柔美几分。可没叶单那种清冷脱俗的感觉,建安王搂着红冉,却满脑子想着叶单的身子,眼中透着淫邪的光。 第72章 “怎么样?之前你我的赌约是不是算我赢了?我找到了让你满意的美人,兵符可以压我这了?”建安王笑着道。 顾夜霖笑笑:“自然,大周将是王爷永远的盟友。” 顾夜霖从怀中拿出兵符,放到了面前桌子上。 建安王眼前一亮,命小厮去取了回来。建安王看了看,没起疑心,大笑道:“那我们这次,合作愉快!我的承诺永远有效。若大周帮我出兵轩辕寒,待战争结束,我登上皇位,必割让两郡之地给大周。” “那我预祝皇帝陛下早日心随人愿。” 顾夜霖这声皇帝陛下喊得建安王得意极了,得意狂笑,仿佛看到了自已马上就要登上皇位。 “来,喝酒喝酒!话说,你这美人儿可是真难找,再找不到合适的,我就只能让我的红冉出马了。” “王爷的人,我不敢肖想。这个,我就很喜欢了,”顾夜霖道,说着,将叶单搂的更紧,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叶单脑袋后用来束发的浅蓝色缎带。 叶单想坐直身体,可顾夜霖一个手就跟铁钳子一样掐着他的腰,使叶单只能倚在他怀里,叶单气愤,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有劲儿。 “别光你喝啊,给你怀里的美人也倒上酒。”建安王提议道,顾夜霖凤眸一展,将自已手中喝剩下的半杯酒送到叶单嘴边饮下。 “红冉,去给顾特使倒酒。”红冉摇曳着棉柳细腰缓步走来,给顾夜霖斟了满满一杯酒。同时还不忘示威般看了叶单一眼。 叶单也是第一次见到除了自已以外的伊人族,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确实美艳无双,一走一行带着淡淡的牡丹香气,诱人犯罪。 而自已并不如红冉美丽,与红冉相比,两人除了肤色都白以外,再找不出别的相同之处了,就连香气,都没有红冉的浓烈,他的味道很淡,几乎不可闻。 叶单心中正做着对比,就忽而感觉屁股被重重的揉捏了一下,这一下带着愤怒不满,叶单看向顾夜霖,疑惑不解,这又是发什么疯。 顾夜霖眼里的欲望几乎不避人,凑到叶单耳边低声道:“不许你看除了我以外的人。” “.....”叶单不想理他,若不是场合不对,他非得揪着顾夜霖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喝酒!”建安王又提了一杯,顾夜霖一同举了举杯,却没自已喝,而是将一大杯都喂给了叶单,呛的叶单直咳嗽。 建安王府的酒杯是那种很深的酒盏,一杯顶之前叶单之前喝的三杯。 叶单给顾夜霖眼神示意让他不要再给自已喝了,再喝就多了,可顾夜霖就跟瞎了一样,全然不顾叶单警告的眼神,又给叶单喂了几大杯,把叶单整个人都灌的晕晕乎乎。 这顿饭吃到天色渐暗,顾夜霖横抱着叶单起身,对建安王歉意一笑:“诸位先喝着,我怀里这个喝醉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得先走了。” 此话一出,周围一阵哄笑,建安王身边那几个官员拍桌子起哄,叶单头埋在顾夜霖怀里。他还没有完全醉过去,但是也差不多了。 他这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事可能都放到今天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一向稳妥的他变得不再像自已。 当着众人面说出了自已的最难堪的秘密,还穿着露骨的衣服穿过人群,被众人观赏。 但他觉得值了,只要顾夜霖能好好的,只要他能好好的,那就值了。 酒的后劲儿上来,叶单仅存的意识逐渐模糊,感觉自已被放到了一张床上,而有人正在费力的脱他的衣服。 叶单勉强睁开眼,只看到一双染了无尽欲望的凤眸。 “阿月....” 那几大杯酒的后劲儿让叶单浑身无力,连脑子也跟着不转了,他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问顾夜霖,可最终却只是右手抚摸着顾夜霖的脸呢喃说道:“你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顾夜霖已经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从眉眼一直到嘴唇,一吻结束,叶单大口喘着气,本就迷糊的脑子因为缺氧更加晕眩,整个人像一条缺氧的鱼大口呼吸着。 酒意再次袭来,叶单再也支撑不住,哼了两声顾夜霖的名字后,闭上了沉重的眼皮,睡了过去。 昏睡的叶单更为迷人,浑身泛着淡淡的粉色,顾夜霖双眸晦暗不明,伴随着几声丝帛破裂的声音,叶单身上的纱衣纱裤碎成了好几片,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 看着眼前摄人美景,顾夜霖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从未如此强烈的想要占有一个人,让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已,只属于他一个人。 “阿月...给我。” “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顾夜霖脱去衣服,欺身上前,整间屋子春色弥漫,随着一声痛哼后,迫人的喘息与呻吟断断续续。。。。 【关灯。】 酒宴散了后,建安王和红冉玩了会,却总觉得不够劲儿,脑子里都是叶单那修长挺拔的身段以及那不可亵玩的疏冷气质,想的难以入睡。 他算了算时间,离顾夜霖离开宴席也过了一个时辰了,便让小厮去看看顾夜霖完事没,要是完事的话,问他要不要换一换。 那小厮对建安王如此淫乱的作为习以为常,淡定的退下前往顾夜霖的小院。 小院的下人都被顾夜霖屏退,房门敞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小厮走近两步,只听见几声压抑到极致的呻吟声,却听不真切,大部分都被铃声掩盖。 第73章 小厮大着胆子向屋子里面望去,屋内灯光昏暗,只能影影绰绰看到顾夜霖宽阔有力的脊背轮廓。 “滚开!”顾夜霖回过头,眼神凶狠,像极了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 小厮被这眼神吓得心头一颤,立刻跑走,把建安王让他传达的话都忘在了耳后。回去苦着脸向建安王回复说顾夜霖还没结束。 建安王啧了一声,不免感叹一句:“年轻人体力就好啊,这都多长时间了...” 叶单喝醉了酒,被顾夜霖折腾了一整晚,早上被顾夜霖抱出房间时人还是昏睡着的。 建安王看了一眼顾夜霖的马车,想到昨日那伊人族在里头睡觉,心头就一阵痒痒。 他还一口没吃呢,这顾夜霖吃了一夜还不算,吃不完还打包带走了!这什么人啊! “多谢王爷赠美,回去我便出兵轩辕寒。” 顾夜霖笑的真切,建安王也就当了真,客气道:“哪里哪里,只要大周出兵,兵符不日我便归还。”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顾夜霖辞别了建安王,带着人离开了霖城。 叶单是在当天中午醒来的,浑身像被马车碾过几遍一样疼,喉咙干渴的像是要着火一般:“水...” 声音一发出,叶单才发觉嗓子已经哑的不像话。 顾夜霖拿过一个水囊,贴心的将盖子打开,一点一点喂给叶单喝:“慢些....别呛着。” 叶单是真的渴坏了,把水囊里的水干了一大半才停下。 随着水份的补充,叶单多少恢复了些体力,昨晚他虽然喝醉了,但也不是没有意识,甚至后半段的时候他都是清醒的,他试图阻止过,可惜没有成功。 顾夜霖在床上根本不听他的话,直到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们还在....随着记忆逐渐清晰,叶单耳朵尖都红了。 “阿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夜霖关切问道,同时又有点心虚。 叶单揉着额角,喃喃道:“我哪里...都不舒服。”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叶单这会觉得哪里都疼。尤其是右侧腰腹和左侧大腿膝弯。叶单拉开衣服一看,胸口脖子都青青紫紫,右侧腰腹和左腿膝弯最疼的两个地方隐约还能看清两个模糊的紫色手印的形状。 倒也不完全怪顾夜霖,他们伊人族的身体皮肤天生白皙稚嫩,即便没用多少力气,也很容易留下青紫痕迹,可即便如此,这一身痕迹未免也太过夸张了,好像挨了一顿打? 顾夜霖心虚的抿紧双唇,不敢看叶单的眼睛。 “你莫不是个狗变的?连啃带咬?”叶单声音嘶哑,带着怒意。 顾夜霖眨眨眼睛,环着叶单的腰撒娇:“阿月,我下次一定轻一些。” 叶单感觉浑身都要被他晃散架了,赶忙推开他道:“别晃我,这是哪儿?”叶单打量了下这个小房间,周围有些破落,不像是建安王府。 “刚出霖城。在镇上的驿馆歇会,下午继续走。” 叶单点点头,拢了下衣服后直视顾夜霖:“你不觉得...该跟我说些什么吗?” “额阿月,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你问吧,我都如实回答。” 顾夜霖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样子,和昨晚床上那副霸道判若两人,叶单揉了揉眼,感觉自已错乱了。可自已这一身斑驳痕迹无一不在说明昨晚的激烈,这绝不是一个读书人能有的体力。 “你习过武?”叶单嘶哑着问道。 “嗯,学过的。喝口水再问,你嗓子都哑了...”顾夜霖说到一半儿,叶单接过水囊,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说说吧,你怎么....会成了大周使者?” “....外公让我来的。” "你外公是?" “绥安王。” 叶单沉默,这个回答,似乎所有一切都有了答案。他的钱,他的势力,以及建安王对他超乎寻常使节的待遇和态度,都有了解释。 “很多年前,外公被刺杀,两个舅舅死于逃命途中,我母亲和外公他们失散了,在大齐隐名埋名嫁给了我父亲,后来有了我。母亲去世时,舅舅找到了我,带我见了外公,但是为了保护我,他们起初并没有把我认回去,而是让我依旧挂着顾家庶子的名头在大齐生活,顺便帮舅舅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什么生意?” “暗夜...” 叶单哑然,曾经他以为,只要他赚够了足够的军功,手中有一定权利后,他就能弥补他和顾夜霖的差距,保护好顾夜霖。 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差距是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其实早在易城,他知道顾夜霖的所作所为后,就意识到顾夜霖的心机手段不简单,可叶单没想到,他背后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阿月,你怎么....不说话了?...” 叶单揉了揉酸痛的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夜霖把他拉到怀里,轻轻给叶单按摩着,口气委屈:“我还以为你知道我不止是个没用的读书人后,会很高兴呢!” “你有能力自保,我很高兴,我只是.....惊讶。” “嘿嘿,别惊讶,以前你总保护我,以后换我来保护你。”叶单低头看了看自已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内心暗道“你就这么保护我的?” 顾夜霖歪头,亲了亲叶单的侧脸,有些得意:“等外公这边的事差不多了,咱俩就成亲。咱俩这提前洞房了,这下你可跑不了。” 第74章 叶单懒懒的倚在他怀里,笑了笑:“成亲,你想的挺简单...你外公那边会放你?” “这次战争比我预想的提前一些,不过也是个好机会,舅舅我有办法搞定,到时候他会帮我的,外公要是还不同意,咱俩就回大齐躲一阵,让他找不到,他早晚会同意的。” “你担任大周特使的事,王爷应该已经知道了,加上你身份这么敏感,王爷能让你留在大齐么?” 顾夜霖得意的笑了笑:“怎么不能?他早就知道我身世了,不是也没事吗,而且,我也不是让他白帮的,轩辕寒攻打武平郡可不是那么容易,你说我要帮他拿下武平郡,这点小事他帮不帮我?” 第53章被扣下 “你要帮王爷攻打武平郡?”叶单从顾夜霖怀中抬起头讶异的看着他。 “不是,我们的兵力都在前线,现在驻守的都兵不能动,分不出兵力攻打武平。”顾夜霖顿了顿,嘿嘿一笑:“这打仗呢,不是非得硬碰硬,要知道战场之外,也是能取得胜利的。” 叶单疑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顾夜霖解释道:“我手下有两个商会,战争开始前我就让他们大肆屯粮,武平的粮都被我买差不多了,现在建安王吃的都是裕华郡运来的粮,裕华郡到武平郡隔着两座大山,唯一的一条能行马车的官道在两山之间。” “你的意思是...派人毁路可这么重要的运粮路,建安王肯定重兵把守。” 顾夜霖笑的狡黠:“我知道,所以我在两边还没打起来之前就在两山之间埋了足够多的火药。现在随便派个人点个火,无数碎石就能把那条官道埋了,我要把这事儿透露给轩辕寒,你说轩辕寒会不会帮我?” 叶单瞪大眼睛:“没打起来你就...你..你计划多久了?” 没打起来之前,他就算到了这一步?叶单觉得有点可怕。他越来越看不懂顾夜霖了。 顾夜霖深吸一口气,搂紧叶单,下巴搁在叶单的肩膀上,用撒娇的口吻说道:“好久......” “阿月...我知道你是个多思多虑的人,凡事力求稳妥。但你这次,什么都不用管,不用做,一切尽管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把你风风光光娶回家。” 叶单垂着眼睑,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知道自已的心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顾夜霖扳过叶单肩膀严肃的看着他,道:“我们都圆房了,你必须嫁给我。” 叶单被他严肃的表情逗的一笑,无力的调侃道:“昨夜你趁虚而入,我还没找你算账!还必须嫁给你...” 顾夜霖把叶单搂进怀里,小声嘀咕着:“谁让你穿成那样勾引我.....”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叶单声音虽有气无力,可顾夜霖就是莫名心虚了。 顾夜霖自知理亏,赶紧给自家媳妇顺毛:“怎么会,多亏了阿月伪装成伊人族来救我,不然我还真发愁怎么对付建安王那老色鬼呢。” 伪装...叶单睫毛颤了颤,忽然很不想说这个话题。心里也有些发愁,这次回去怎么面对一众同僚,他又想躲起来了。 要是吴戚早点告诉他顾夜霖的身份,他也不会这么冲动闯进王府。 顾夜霖是绥安王的亲外孙,不是一般特使,即便建安王发现玉玺被骗兵符不在他身上,建安王顾忌绥安王,也不会轻易危害顾夜霖的性命,可能最坏的结果就是会扣着顾夜霖不放,从而要挟绥安王。 可他当时都要急死了,也没细问,就这么贸然的闯了进来,现在落的个被吃干抹净的下场,叶单忍不住在想,这顾夜霖天生就是来跟他讨债的吧。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叶单能控制的地步。 “下次,别再做这么冒险的事儿了。”叶单轻声道。 “嗯,我知道。” 俩人正聊着,外头响起敲门声:“大人,您吩咐的东西我置办好了。” 顾夜霖跑下床,将门开了个小缝,把东西拿了进来。送进来的东西除了两瓶药外,还有一个小食盒。 叶单吃了些东西,稍稍恢复了些体力,那股头晕目眩的才消失大半,他这浑身没劲儿,看来不仅仅是宿醉,多半也是饿的。 吃过饭后,叶单他们又上了马车。 马车里,顾夜霖取出买的药油,揉搓到手心,给叶单青紫的地方揉搓起来。叶单这会没多少劲儿,也就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顾夜霖的服务。他动作轻柔,叶单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可揉着揉着,叶单就感觉不对了,有只爪子伸向了不该伸向的地方,叶单只好睁开眼睛,无奈说道:“你就不累吗?顾夜霖?” 顾夜霖眨巴着眼睛:“不累啊~” 虽然昨天几乎没睡,可顾夜霖这会精神的很,浑身都处于亢奋状态,可叶单不行,作为承受的一方,他太难受了,急需休息补充体力,晚些他还得回军营呢。 叶单将他的手从衣服中抽出:“我要睡一会,出武平郡叫我。” “奥...”顾夜霖声音拉的老长,神情难掩失落,让人不忍,幸好叶单与他相处颇久,有了一定的免疫力,索性干脆背过身去,面朝马车内壁睡下。 顾夜霖见装可怜不管用,也只好从背后搂着叶单躺下了。这一觉睡了很久,叶单醒来时,天都黑了。 醒来后的叶单觉得更不舒服了,头晕目眩不说,还忽冷忽热的。顾夜霖最先觉察不对,摸了摸叶单的额头,才发觉他额头微微发热。 第75章 叶单向来身体好,没放在心上,收拾收拾就要下车回去给轩辕寒复命,被顾夜霖黑着脸塞回了马车,强硬的要求叶单休息一晚上,天亮后再说。 也幸亏顾夜霖留了叶单过夜,深夜的时候,叶单发起了高热。这病来的太迅猛,叶单高烧足足烧了两天,几乎没了意识。 只隐约觉得似乎一直在颠簸赶路,有人抱着自已,时而给自已喂水,时而喂药。 叶单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在驿站了,自已正躺在一个有些奢靡的大房间里,身边还有个老头正在给自已针灸,老头身边守着个脸色焦急的顾夜霖。 顾夜霖眼睛不离叶单,发现叶单睁开了眼睛后立刻惊喜叫到:“阿月,你醒了。” "这是...哪?"叶单一开口,才发现嗓子更哑了,几乎发不出声音。 “这是大周边城,凤凰城。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旁边行针的老大夫默默收起针,恭敬的对顾夜霖道:“回大人,这位公子的高热已经退下去了,再吃几天药就能好利索了。注意这几日不要吃辛辣,发物,勤喝水,就可以好的快些。” “嗯,我知道了。辛苦周大夫了。” 老大夫这两日只见过顾夜霖阴沉个脸的模样,还从未见过如此和颜悦色的顾夜霖,当即有些受宠若惊回道:“都是医者应尽职责,顾大人客气了。” “周大夫,可还有其他要注意的?” “额...还有就是,房事...需适当,公子虽体质好,但初经人事...嗯...还需循序渐进的来。”周大夫有些迟疑的说道,他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屋子里的人都听见。 叶单用胳膊盖在眼睛上,很想继续晕过去。 晕不过去,那就装晕吧。 反观顾夜霖就大方多了,没有叶单的别扭,虚心接受大夫的建议,郑重的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还有吗?” “还有就是,秋季风凉,注意保暖,不要着凉,其余就没什么了。” “好。小环,带周大夫下去,让管家备好诊金。。” “是。”小丫鬟将大夫带了下去。 叶单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他觉得这辈子的人都在这两天丢完了。 “阿月,睡了两天,饿不饿,我帮你擦擦脸,洗漱一下,我让厨房温了粥,你稍微填填肚子。” 顾夜霖拧了条帕子,可他哪做过照顾人的活,拧帕子时打湿了衣角,好不容易拧好了,又拿着帕子笨手笨脚的不知道先擦哪里。 叶单接过帕子:“我自已来吧。” 洗漱过后的叶单吃了些粥,身上有了些力气后又惦记起了回军队里复命的事,叶单问顾夜霖:“这里到武平郡外玄王军营,大概要走多久?” “得两天,怎么,阿月你想回去?” 叶单点点头,又吃了一勺粥:“晚了两天,该回去了,王爷还在等我复命。” “你还病着,别回去了。” “那怎么行,我有军令在身。”叶单饭吃到一半儿,外头就一阵嘈杂声。 顾夜霖开门一看,是吴戚。本来他和吴戚约定出了武平郡就汇合的,可顾夜霖急着带叶单回凤凰城看大夫,也就没等吴戚,自已先回来了,这会吴戚才到。 吴戚见面就狠狠的抱了一下顾夜霖,喊道:“兄弟,这回你可把我吓死了。你要出什么事儿,主人非得拆了我。” 顾夜霖笑笑:“这不没事儿嘛!” “你还说呢,这回多亏你媳妇了,诶弟妹呢?” “这呢。”顾夜霖让出身后的叶单,叶单放下手中的粥碗,冲吴戚点了个头:“吴大人,忠叔他们可安全出城了?” “嗯,他们回去了。” 叶单稍稍放心,吴戚又道:"我跟你们李大人已经达成一致,这次拿玉玺,算你们一半功劳,你们要的粮草,就在凤凰城呢,等会我给送去。" “多谢吴大人。” “哎哟,你可别谢我,要谢就谢顾夜霖。他可是说了,无论这玉玺拿不拿的回,这粮草都是给你们准备的。”吴戚说着,笑锤了下顾夜霖肩膀:“你小子,真是个赔钱货,没开打就帮人家屯粮,这胳膊肘拐了十万八千里啊。” 顾夜霖略有些得意的说道:“我帮我媳妇有什么不对?” 叶单面皮发烫,感激的看了下顾夜霖。顾夜霖打蛇随棍上,桌子底下悄悄拉住了叶单的手手。 吴戚瞥见叶单微红的面色,冲顾夜霖大咧咧的笑着:“我说兄弟,你怎么早不告诉我你媳妇是个伊人族啊,你之前跟我说的时候还瞎操心怕主人和王爷不同意。这伊人族又不是彻彻底底的男人,朝里许多勋爵人家都有呢,你和你媳妇的事儿,主人和王爷肯定会同意的。” 顾夜霖身形一僵:“伊人族?” “怎么?你不知道?” 顾夜霖有些发懵:“我以为你们是想法子伪装的。” 吴戚瞪大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不是吧,兄弟。你真不知道?” “阿月,是真的吗?” 叶单握紧双拳,面对顾夜霖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 叶单知道吴戚没有恶意,他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这世道,没人会把伊人族当成一个彻底的男人,可还是忍不住心里难受,如果能选,谁不想当个正常人。 顾夜霖对伊人族了解不多,只知道这类人多出现于勾栏瓦舍,勋爵后宅。他真没想过叶单是伊人族,他哪里都不像。所以即便叶单以伊人族的身份出现在建安王府,他也只是觉得是假扮的。 第76章 他那么清冷的一个人,怎么会是以色侍人的伊人族? “阿月,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叶单把手从顾夜霖手中拿出来,尽量平静的道:“这不重要。吴大人,下午我同你一起回去吧,我也得向王爷复命去了。” 不知为何,顾夜霖觉得叶单情绪低落,又拉回了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顾夜霖不说话,他不想让叶单走,却也一时找不出合适理由阻止,拿眼睛直看吴戚,吴戚心领神会的道:"额,这个不急,我跟李忠大人已经协商好粮草的事儿了,我亲自送去就行。你们小两口好不容易团聚,多待几天那玄王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这不合军纪。” “军纪?奥对,我忘了,你是轩辕寒的兵。”吴戚看了看叶单,又看了看顾夜霖,一阵头大,丢下一句:要不还是你们夫妻俩自已商量着来吧。” 然后就跑了。 顾夜霖心里暗骂吴戚不讲道义。 看着叶单疑惑的目光,顾夜霖咬牙说道:“阿月,我不可能再把你送回到战场上。” “你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已。” “不成!”顾夜霖坚持的让叶单心里发堵,他看着顾夜霖许久,才缓缓道:“顾夜霖,我...虽然是个伊人族,但我也是个男人,能照顾保护好我自已,而且我有军令在身,不能无故离开军营。” 顾夜霖有些急了,他感觉的到叶单的难过,却又不知道是为什么,烦躁的说道:“这跟你是不是那什么伊人族没关系,反正,你就是不能回战场上去,太危险了。轩辕寒那边,我会让吴戚打发他的。” “顾夜霖!” “反正就是不行。阿月,以前我什么都听你的,这回你也听我一回,病好再说。” 顾夜霖难缠劲儿上来,叶单一点办法都没有,无论怎么说,顾夜霖都不同意叶单回去,还找了四个人寸步不离的跟着叶单。 叶单看了看,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个中好手,全盛时期的叶单都打不过,更何况现在还病着。 ---mark-- 第54章趁火打劫 李忠得知顾夜霖带着叶单安全离开霖城后,就和吴戚协定,这次争夺玉玺算他们一半儿功劳,先支援他们半个月的粮草。 吴戚这人也说话算话,在李忠回去的第四天,就亲自带人把粮草运了过来,还带来了一封顾夜霖写给轩辕寒的信。 主帐内,玄王高坐上位,气势逼人。饶是吴戚这种大咧咧的人站在轩辕寒面前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仿佛比别人矮了半截似的。 轩辕寒皱眉看了半天顾夜霖写给他的信,才将信折起来扔进炭盆。 说道:“回去告诉顾夜霖,就说我同意了。但是本王的神机营巡察使,让他赶紧给我送回来。” 吴戚尴尬的不行,赶紧道:“额,行,行,我,我回去转达他。” “有劳吴大人,” “不敢不敢,我先撤了。”吴戚几乎是逃荒一般离开了轩辕寒的帐篷,心里发誓再也不来了,轩辕寒这人太吓人了,沉着脸看起来太凶了。 吴戚走后,轩辕寒长长的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自李忠回来后,他们就从吴戚对叶单亲昵的称谓中分析出叶单和顾夜霖的关系绝不止普通朋友这么简单,轩辕寒召唤杜秋一问才知,俩人果然走到一起了。 他的暗卫和顾夜霖?这实在难以想象。 杜秋在一旁抱怨轩辕寒:“人家小两口好不容易团聚,你那么急召唤叶怀月回来干嘛?” “他在那边,不安全。” “不安全,怎么不安全了?” 轩辕寒悠悠道:“绥安王一生四子一女,因早些年的太子之位争夺,几个儿女或死或失散。如今仅存血脉唯有白序一和顾夜霖了。听探子回禀的情报说,这几年他对血亲的看重已经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了,要是他知道自已唯一的外孙和一个男人搅合在一起,外公,你说绥安王会作何反应?” "叶怀月又不是不能生!"杜秋嘀咕道。 “伊人族生子太过罕见,我觉得绥安王不会赌。哪怕是默许了叶单的存在,也多半不会让叶单坐上顾夜霖正妻的位置。” 杜秋想辩驳,可又想到老友那执拗性子,只得打住,愤愤道:“那老狐狸,越老越糊涂。是得把叶怀月叫回来,咱怎么也算叶怀月娘家人,可不能被那白家欺负了去。” 轩辕寒深感无力,叶单是他看重的部下,他自会护好自已的人,扯什么娘家婆家的也太奇怪了。 只是杜秋向来性子这般,轩辕寒也习惯了,反正意思对了就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叶单在凤凰城已经待了六天了。 他的病好差不多了,可顾夜霖还是扣着他不让他走,外面战场还不知道怎么样,叶单越等越焦急。 “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深夜里,叶单忍不住对某个偷偷爬床的混蛋出声质问。 顾夜霖知道这几天惹到叶单了,轻轻从背后抱住他,直到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后,才低声说道:“阿月别急,明天就好了,我明天就送你回去。” 叶单调转身体,面向顾夜霖:“真的?” 顾夜霖点头:“真的!” “那这几天外面是什么情形?王爷进攻武平郡了吗?” “轩辕寒怕损失太大,一直围而不打。” 第77章 “没打,那还好...”叶单稍为放下心,但一想到这几日被顾夜霖变相软禁就一阵气恼。揪着他的脸蛋说道:“你倒是长能耐了,关我这么多天,还躲着不见我,你可知耽误这几天,我要挨多少军棍?” 顾夜霖笑了笑,把叶单的手拿过来亲吻后握在手心:“轩辕寒不会打你的,我同他说好了的。” “你和王爷说好了?说的什么?” “你回去就知道了。阿月,别说那些无聊的事儿了,大夫说你病好利索了。我们...来做更重要的事吧。”顾夜霖的眼睛在黑夜中微微发亮,绝美的容貌映衬着月光看的叶单心头一颤。 第二天一早,叶单扶着腰,脸色难看的坐上马车,回到了玄王军营。 刚回军营,叶单就发觉气氛有些不对,有些军土会偷偷打量自已,有些人还会瞧着他低声议论。叶单很快联想到,应该是自已伊人族的事儿暴露的关系,不过由于在顾府待了很久,叶单对这种情形做了足够多的设想,现在这种情况,可以说是最好的情形之一了。 叶单先回了自已的帐篷,脱掉了从顾府带来的衣服,换上了普通的军土铠甲后,去找李忠报道。 从李忠那,叶单听说了一件大事儿,建安王运粮的主要干道昨日被炸毁了。武平郡就像一个水壶形状,三面靠水,唯一剩的那一面紧靠大周和裕华郡。裕华郡那条官道被炸毁后,武平郡现在跟个孤城一样。 叶单知晓是顾夜霖的手笔,便将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了李忠。 李忠长叹一口气:“嗯,我知道一些,王爷说过,我倒是没想到顾夜霖能为你做到这一步,也不枉你为救他孤身闯建安王府。不过也巧,正好你是伊人族。” 叶单笑笑,自嘲道:“孽缘。” 李忠看着叶单,面露愧疚:“小叶,我考虑不周,那日事多紧急,我回来便忙着向王爷汇报,你是伊人族的事儿我忘记封口,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实在是,对不住。” 李忠是叶单很信任的长辈,听到李忠给他道歉,叶单赶忙道:“忠叔别这么说,这只是一件小事儿,不打紧,同僚们知道也没什么。” 李忠知道这是叶单在宽慰他,杜秋已经把叶单对这秘密很看重的事告诉了轩辕寒身边几个人。他自觉愧疚,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便道:“去王爷那吧!” “是!” 叶单去见了轩辕寒,轩辕寒倒是没说什么,对叶单晚归既没问,也没罚。只说让叶单回归老本行,还给杜秋当暗卫,神机营巡察使职位不变。 杜秋是晚间找来的,带着满面的怒容,见叶单回来才面色稍微好一点。 叶单简单询问后才得知,轩辕寒安排杜秋给军医们讲课,杜秋性子洒脱,毫不夸张的说,算是有点古怪,教了两天就不耐烦了,说那群军医笨的跟个猪一样。但即便如此,军医们对第一神医的本事也是钦佩的五体投地,才两天就觉得比过去两年学来的东西都靠谱。因此即便杜秋老是凶他们,军医们也老是缠着杜秋问这问那。 今天便是给杜秋问烦了,杜秋偷偷跑了回来。 杜秋对着叶单大吐苦水,叶单安静的在一旁听着,给杜秋倒茶。 杜秋倾诉骂完,觉得浑身畅快,哼了一声,转头问起叶单这几天的遭遇。 叶单避重就轻的说了一些,说自已病了,顾夜霖给自已带凤凰城养病去了。 杜秋一挑眉,明显不信,病了?叶怀月这种暗卫身强体健会轻易生病。 “我来给你诊下脉。” “我都好了,杜大夫。” “废什么话啊你。”杜秋扯过叶单的胳膊,诊了半天,脸上笑意越来越浓:“你俩圆房了?” 叶单脸一下通红,万万没想到杜秋连这也能诊断出来,赶忙把手腕拿回来。 杜秋见他羞的脖子都泛红了,笑道:“躲什么,这是好事。再不纾解你身体真的要出事。不过你这脉有点奇怪,我再诊诊。” 杜秋还想再诊断下,但叶单却说什么也不肯了。 杜秋只好作罢,道:“我都听李忠说了,你这次为了那小混蛋,可算是豁出去了。不过你别多想,伊人族就伊人族,没什么的。” 杜秋比谁都清楚叶单心里多在意这个事,特意安慰他两句,叶单听了之后心里暖暖的,点点头道:“我知道。没事。” “你能想的开最好,其实伊人族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俩这事,你不是伊人族更麻烦。” “嗯。” 两人正在说着话,叶双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帐篷,进来就给了叶单一个熊抱。浑厚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委屈:“哥!你总算回来了,我担心死了。” “嗯,回来了。”叶单费劲的挣脱自家弟弟的胳膊,却忽然发现叶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肿的跟个猪头一样。 “嗯?你脸怎么了?” “和别人打架打的。” “怎么回事?” 叶双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杜秋接过话头,说道:“前两天,有个人议论你是伊人族的事被他听见了,这小子就和人家莽上了,被人家十几个人按着打。不过这小子也是个血性高的,打不过人家一群,就揪着一个打,给那小子门牙打掉半颗。” 杜秋提起来叶双,也是赞赏不已,这兄弟二人都对他的脾气,叶双的伤还是他亲自出手给看的。 第78章 听杜秋说起叶双跟人打架的事,叶单心里难受的不行,努力调整好的心绪出现一丝裂缝,他可以忍受自已被嘲讽奚落,但是却看不得自已的弟弟为此受伤。 “哥,你别这个表情,我没事!我也狠狠揍那小子了,我不过皮外伤!你再晚回来两天,我都好了。” “我确实是伊人族,他们要说便说。以后,你别再跟他们起冲突了。” “不管你是不是伊人族,你都是我哥。” 叶单欣慰的笑了笑,心里那股酸涩好了很多。俩兄弟没待多久,叶双就回自已军营练兵去了。 因玄王的命令,叶单搬到了杜秋的帐篷住,单独护卫杜秋。 整日待在杜秋身边,叶单少听了许多风言风语。但叶单知道,众人私下对他的议论并未减少,反而还在不断增加,叶双每天都在和别人打架。 每次叶单见叶双,他的身上都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叶单劝了他多次,叶双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但转头又和人家打起来了。两人不在同一军营,叶单管不住叶双,更堵不住悠悠众口,无奈之下只得请托了宋年安宋将军多管束他,可惜收效甚微! 转眼间,玄王围困建安王已经十日了,建安王那点子存粮见了底,河对岸的武平郡开始出现骚乱,每日都有大批叛逃的兵逃离武平郡。 轩辕寒见时机差不多了,又召来各部将军议事,决定是否攻下武平郡。 “武平郡天险护身,实在得天独厚,即便建安王那边人心涣散,缺衣少粮,但要想攻下武平,我们也须得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不如继续围困,让建安王投降,不战而屈人之兵。”宋年安提议道。 轩辕寒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武平郡其实可以打下来,但是势必他会实力大损,到时候,可真就成了太子乐意见到的局面,两边互相消耗,他坐收渔翁之利。 可朝廷的军粮运了半个月了,也没见踪影,靠着顾夜霖的支援,他们才支撑到现在,如今眼瞅着又要没有粮草,再不攻,他也不能坚持更久了。 似乎是算好了一样,轩辕寒迟疑之际,顾夜霖派人送来的一封书信递到了他面前。 轩辕寒拆开一看,骂了句:“这坏种!” 叶单不明所以,玄王对着众人说道:“传我命令,继续围困。” 各部将军纷纷领命散去,主帐内仅留了宋年安,李忠,肖宇,江海坤等几个心腹,叶单也被留了下来。。 宋年安疑惑道:“大哥,那粮草问题有着落了?” 轩辕寒点了点头,将顾夜霖的信递给众人传看,江海坤第一个看完,郁闷的说道:“那白家小子还真是鸡贼,他抢了我们大齐的东西,再高价卖给我们,哪有这样的?这不是耍无赖么!” 轩辕寒冷笑不语,他们白家的人,哪有省油的,这小狐狸,在敲诈人这方面,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小子是算好了我们必然会买吗?这是趁火打劫!”宋年安看完信愤愤道。 几个将军看完信都骂骂咧咧起来,信很快就传到了叶单这,叶单看了眼,有些哭笑不得。 信中写昨夜顾夜霖率兵劫掠了裕华郡的粮库与军械库,收获颇丰。过两日他要来与轩辕寒谈个交易,给手里的粮草和军械谈个合适的价钱,希望轩辕寒准备好合适的筹码。 “我反正一穷二白!要多了我也没有~”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穷鬼不怕抄家,轩辕寒语气悠哉!忽然看了叶单一眼,无奈的道:“叶单,他来你负责接待吧!” “是!” 第55章空手套白狼 会议结束后,叶单独自回营帐,可走着走着,忽而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带头的人是常规军中的李将军。 在玄王军中,总共分为三大阵营,常规军,神机营,玄峰营。神机营与玄峰营是王爷的亲兵部队,但人少,总共就三万人。 而常规军有二十万人,这二十万人里有一支特殊的小队,汇集了所有京都勋爵人家来混军功的官家子弟们,而这个李将军就是这支小队的统领。自然,李将军的来头也不小,武威侯府的嫡次子。 "有事?"叶单抬眸问道。 “叶巡察使,没事,我就是闲着,找你说说话。” “我还有事,恕不奉陪。”叶单绕过李将军想要离开,那李将军却不依,又拦住叶单,笑道:“我不过是想同叶巡察使交个朋友。叶巡察使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叶单不是小孩子,自然不会信什么交朋友的鬼话。但这李将军多少也算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叶单便扯了个要去巡查军务的理由,礼貌回绝了。 那李将军也不生气,在叶单身后笑呵呵的道:“那我改日再去找你。” 叶单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是却没想到这个李将军第二天又来了,他跑去叶单的帐篷送了许多吃食和酒,叶单没收,告诉他不用再来了。 结果第三天一早,那李将军又把叶单堵在了帐篷里。 今天是顾夜霖来的日子,叶单不想跟他多做纠缠,便直言道:“李将军,今日我有军令在身,实在没有空闲与你聊天。” 李将军眯着眼,毫不避讳的打量叶单,笑道:“你在躲我。” “李将军说是就是吧,烦请让开。”李将淮笑了笑,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反而还站在帐篷门口,把帐篷堵了个严严实实。 第79章 叶单沉下脸:“你想干什么?” “你是个直爽的人,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看上你了,你跟我,如何?” “我觉着,不妥。”叶单冷声道。 李将军笑了下,自信说道:“先别急着拒绝,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是武威侯府的嫡子。我来这军营不过是家中长辈为了历练历练我,让我长些阅历。年底我就回京了,你若跟了我,就不必在这军营苦哈哈的熬了。而且我家中妻子,知书达理,温柔娴雅,是个极好相处的主母。你若答应,年底回京,我便能迎你入门。你看如何?反正你们伊人族早晚要嫁人,要嫁不如嫁个有钱有势的,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叶单忍着给这李将军一拳的冲动,寒声道:“我不会给人当妾,也对你所谓的权势没有兴趣,李将军请回吧。” 李将军原本是很有自信的,伊人族军功再高,也早晚要嫁人,而他的出身门第对伊人族来说算是极好的归属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叶单会如此干脆的拒绝,连考虑都不考虑。 连着被拒绝多次的李将军也来了火,上前一步将叶单堵在帐篷一角,压着嗓子说道:“你可要想好,世家门楣不是随时都给你敞开的,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 李将军话未说完,便惊惧的发现腹部顶了把寒芒闪闪的短匕。 “李将军,自重些。” 李将淮没让,咬着牙说道:“我祖父是当朝一品,伤我之前,你先掂量掂量自已的分量,有几个脑袋够砍?” “滚开。”叶单手中匕首逼近李将军的腹部,紧贴着他的腹部。肚皮传来冰冷的温度,李将淮有些怕了,正犹豫之际,听到一声轻斥,声音不大,却犹如阎王索命。 “李将淮,你倒是越发出息了。” 李将军身后的帐篷帘子缓缓掀起,他惊恐的回望过去,对上了两张冰霜般冷冽的脸,一位是玄王,一位是他从未见过的青年。 “属下知错!”李将军赶紧向轩辕寒跪下。 顾夜霖缓步走到李将淮身边,展颜一笑:“世家门楣?这位将军,你是多高的世家门楣?” 李将淮见这人生的异常貌美,和轩辕寒同排并行,猜到其来历非凡,紧咬嘴唇不敢搭话。顾夜霖又回头对轩辕寒半开玩笑似的埋怨说道:“你看你,这办的什么事儿?我还能信着你吗?” 轩辕寒脸黑了三分,低头对李将淮说道:“去李忠那领罚!” “是。”李将淮忙不迭站起身走了,顾夜霖意味深长的看了他的背影两眼。 轩辕寒叹了口气,知道这人多半是被顾夜霖盯上了。 叶单收起匕首,对玄王行了个礼后,想了想又对顾夜霖行了一礼。顾夜霖立刻躲开,上前拉着叶单的胳膊笑道:“干嘛呀!给我行什么礼。” 叶单耳尖泛红,拨开他的手,有些惭愧的看了玄王一眼。 轩辕寒脸黑黑的,瞪了顾夜霖一眼才道:“来主帐说吧。” “是。” 主账内,顾夜霖大咧咧的坐下,叶单给玄王和他各斟了一盏淡茶。 轩辕寒率先开口:“说吧,要跟我交易什么?” 顾夜霖用茶盖拨弄着茶盏里的茶叶,漫不经心的道:“二十天粮草,五万重甲军备,换你们大齐白虎军对大周西北边境施压,让大周的冯家军别动弹。” “顾夜霖,你空手套白狼玩的炉火纯青啊,抢了大齐的粮,来换大齐帮你们边境施压。” 顾夜霖挑眉一笑:“诶?你可别乱说啊,建安王都称帝了,以两郡之地为国,叫舆国。我抢的是舆国的粮和战甲,可不是你们大齐的。” “狡辩!” “你就说换不换吧。”顾夜霖半倚在一椅子上,一副无赖的模样。叶单在顾夜霖身后推了推他,用眼神示意他对轩辕寒说话客气些,顾夜霖收到自家媳妇的旨意后,一阵无奈,但总算端正了身子坐着。 轩辕寒见他这副妻管严模样,也不禁笑了笑,知道自已论嘴皮子功夫斗不过这小狐狸,便道:“换可以,但对边境施压,是两国邦交大事,顾夜霖,你的筹码不够。” “我知道,可我要说,我帮你把你家太子押运的那部分粮草给你送来呢?那批粮草,够你撑一个月了吧。” 轩辕寒眸色一闪:“你有办法?” “有,怎么没有?太子那狗腿欧阳远带着你那粮草躲进深山了,想也知道,拖延什么路途遥远,迷路,遭遇抢劫拖延着你,我早都打探好他们的动向了,前天刚劫完的,这会正往这边运呢。” “你!你小子打劫我们大齐的东西打劫上瘾了?”饶是轩辕寒这种久经官场定力十足的人,也不禁对顾夜霖一阵无语,这小子从来就不按常理出牌,总是出这些坏招损招。 对于轩辕寒的责问,顾夜霖不以为然:“当然打劫。不打劫他你还指望他给你送来吗?我用的暗夜的名义打劫的,到时候路过你封地的时候你就找个借口,说擒获匪徒,救回粮草,不就得了。” 轩辕寒无可辩驳,这主意虽然损了点,但确是实打实的能得实惠。对西北边境施压不代表出兵,只是在边境大肆演习换防,给边境部队施加压力,让驻守部队不敢轻易调动军队离开,要时刻提防邻国动向。 这样一来,大周驻守西北的冯家军势必无法支援京都,大周的绥安王谋反如虎添翼。 第80章 “怎么样?这回我价码够了吗?”顾夜霖挑眉问道。 “够了。” “那你去飞鹰传信吧,反正你的军粮从大周边境过来也要好几天。我收到西北军有动向的一天,我就给你粮。你也不用怕我不守信用,我本人压在你这。” 轩辕寒内心动摇,他真的很想吃下武平郡和裕华郡,一旦吃下这两个地方,就能改变他穷困的处境,可以放手扩充军备。 不得不说,顾夜霖提的条件很诱人,他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叶单,去召各部将军过来议事!”说道。 “你就没别人可以使唤了吗?”顾夜霖不满说道,自家媳妇他自已都舍不得使唤,这个轩辕寒使唤个屁啊。 轩辕寒斜了他一眼,一阵无语:“我还不能使唤我的暗卫了?” 叶单推了推顾夜霖,让他别多嘴,转身出去了。顾夜霖跟个牛皮糖一样跟在叶单身后,说去帮他叫人。 轩辕寒看了看两人的背影,一阵摇头,旋即又轻笑,托顾夜霖的福,他也想到一个比较阴损的招。 叶单召集了各部将军议事,这种会议顾夜霖作为外使是不便参加的。叶单便把顾夜霖丢给了杜秋。 各部将军知道顾夜霖两次对大齐空手套白狼后,气的捶胸顿足,纷纷怒骂顾夜霖是个坏种,就知道弄些阴招损招。可他们没法子,粮草又要见底了,比起越过大通河强攻武平郡,与顾夜霖交易明显更明智一点。 在各部将军商议过后,轩辕寒同意了顾夜霖的交易。飞鹰传信去了西北给驻守西北的陆大将军。 自这一天起,顾夜霖就在军营住下了。 他这次来大齐并未以大周特使的身份前来,只带了三个随身护卫,加上轩辕寒又下了封口令,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顾夜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杜神医那又来了个面容极美的小公子,看着十分贵气,叫杜秋师父。 好多人为了满足好奇,都假装无意路过军医帐篷外,去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好看。顺便也瞧一下那个传说中的伊人族,叶巡察使。 顾夜霖对这些人都毫不在意,每日不是跟在叶单身后捣乱撒娇,就是给叶双出损招,教叶双如何在打架中占便宜。 玄王军中崇尚武力,崇拜强者,轩辕寒也鼓励有争议打架解决,但不可动刀动枪闹出人命,所以打架在军中并不算违反军规。 这样的规则就导致叶双每日都要打上几架,但结果总是输多赢少。顾夜霖对他这种蛮牛一样的打法很是看不上,把叶双拎过来耳提面命的教育了一番。 顾夜霖教叶双兵不厌诈,一对多的时候不能强上,要且战且逃,带人往人多的地方打,混淆视听,打着打着就变成混战了。注意游走,逮着落单的偷袭,偷袭得手就使劲儿揍,保险起见,顾夜霖又给了叶双几样药粉,让他沾到自已的衣服上,打架之前提前吃解药。 叶双是个聪明孩子,一点就透。这些日子连续挨打的窝囊气让叶双也着实恼火,迫不及待的下午就试验了一把。 叶双被四五个人追着打,从玄峰营二部打到七部,叶双一边打,一边嚎:“你们二部不就是比其他部多打了几场仗,至于这么蛮横吗。说其他几部都是候补,还说七部是捡破烂的!我跟你们拼了!” 七部的人听了不乐意了,他们这两次倒霉,总是被派遣做打扫战场的活计。怎么还成捡破烂的了,这七部的人一不高兴,就给追击叶双的一人使了个绊子,让那人摔了个狗啃泥! “你干什么!”二部的人怒目而视,七部的人正愁找不到发火点,两边都看不过眼,打着打着就成了混战,二部围观的人也参与进来,总不能看着自已弟兄被七部的追打无动于衷吧。 最后引发了大规模战斗,给二部的一个小子差点打残。 最后还是肖宇带人把他们压了下来。随着肖宇的接入,最初的打架原因也被查了出来,是三五个人围在一起偷偷对叶单开黄腔,恰好让叶双听见了,叶双一句多余废话没有,上去就给开黄腔的小子一拳,给人家揍成了乌眼青,人家周围的朋友看自已兄弟吃亏了也不干了,当即就要出手给自家兄弟报仇,这才有了后来的追打。 至于后来为什么引起了大规模的战斗,就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了。有的说是因为部和部之间的矛盾,有的说是因为追人时有人给他使了绊子。 肖宇无奈,严惩了几个打的最凶的,叶双作为受害者,理站得住脚,所以并不在其中,只是简单训斥作罢。 这件事肖宇和宋年安没放在心上,所以也并未上报轩辕寒,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打响。 短短三天内,在顾夜霖的暗中帮助下,叶双打了五场架,引起大规模械斗两场!受伤数十人。 轩辕寒寒着脸赶到时,顾夜霖正指挥一部的人追击落单的三部,嘴中还幸灾乐祸的喊着:“快追,军鼓后面藏了一个,帐篷里头藏了仨!” 第56章祸害 见轩辕寒来了,顾夜霖笑的一脸灿烂无害。 “轩辕寒!你的兵训练的挺好啊!个个身手矫健。” 轩辕寒此时也顾不上他是真心夸奖还是讽刺,赶紧派人把打红眼要动刀子的两边镇压住。 轩辕寒奇怪的发现,有的人打架时身上冒出许多又麻又痒的疹子,觉察到此事不简单。 第81章 仔细审问过后,叶双同志交代了实情,并很没有义气的将罪魁祸首顾夜霖招供了出来。 轩辕寒听闻此事,一阵头疼! 这顾夜霖真是个祸害,才来了几天,就引发了两场大规模械斗,还下毒!他若再待下去,这军营得让他祸害成什么样! 轩辕寒一筹莫展之际,军里几个资历很深的老将军找上门来了,为了给李将淮求情。 骚扰叶单的李将军被罚了五十军棍,轩辕寒让李将淮闭门思过,除了自已帐篷外哪里也不准去,还派了重兵把守,相当于变相的把他给软禁起来了。软禁三天后,李将淮坐不住了,便暗中找了军中老人去向轩辕寒求情。 “王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李将军年轻,追求叶巡察使,也能理解。” “那李将淮其实也没做什么,不过是言语间略有轻佻。给叶巡察使道个歉也就罢了。现在挨了打,又关了三天。又这个处罚会不会太重了。” “是啊,王爷,就算您不看李将淮,也看在武威侯府的老侯爷面子上,饶了那小李将军吧。” 军中不乏许多倚老卖老的人,这些人仗着资历深,背景大,往往不服管教,装腔作势。有时连轩辕寒的话也不听,轩辕寒想收拾他们已久,这会他们齐齐上门,有点逼轩辕寒就范的意思。 轩辕寒便冷笑一声:“行,就随了你们的意,传我命令,解了李将淮禁足。” 可众人不知,就在李将淮解禁的当晚上,一神秘人闯进帐内把他迷晕并打断手脚。若不是玄王身边暗卫发现及时,李将淮如今该叫李公公了。 轩辕寒心里明镜一般,是顾夜霖王八蛋亲自出的手。 他是想借着顾夜霖的手好好收拾下军里这群混军功的世家子弟。 可没想到这小子手这么心黑手狠,打断手脚居然不够他出气,还差点阉了李将淮。 轩辕寒头更疼了。 按照顾夜霖这坏种的性格,一次不成,怕是还有第二次,李将淮身为武威侯府的嫡子,要是在他军中变成李公公,他回京免不了诸多麻烦。 想到这,轩辕寒感觉不能再留顾夜霖这祸害在军里了!便将叶单喊了过来。让叶单带着顾夜霖离开军里,去大军身后的晋源城逛逛。 叶单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办了,把顾夜霖带离了军中。顾夜霖躺在晋源城的客栈里,搂着叶单的腰笑的十分得意:“阿月,怎么样?我说让轩辕寒主动让你出来,没骗你吧!” 刚从叶双嘴里得知真相的叶单斜了他一眼:“你就胡闹吧!我听闻那李将军被人打断了手脚,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顾夜霖没回答,长臂一伸,搂住叶的腰,把人按在床上:“阿月,别提煞风景的人,来给我亲一口,想死我了。” 叶单脸色微红,没拒绝。顾夜霖把人压在床上,亲了又亲,这几日在军里,人多不便,阿月总不肯让他亲热。他初尝情欲,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看的见吃不到,可给他憋坏了。 所以这几日他可劲儿的在轩辕寒军里折腾,好在,总算给轩辕寒折腾烦了,把他放了。 这会他可要好好享用一番,顾夜霖的手刚伸进叶单衣服里,门就被砰的一声打开了。“哥,顾大哥!我买了晋源特产叫花鸡,洗洗手一起来...” 叶双说到一半儿看到门里这副场景愣在了原地,叶单立刻给身上的人一脚踹到了地上。 “你小子,怎么不敲门啊!”顾夜霖揉着自已的腰抱怨道。叶双还处于呆愣中,他没看错吧,顾大哥,居然,居然在亲... "哥,顾大哥,你们!你们..."叶双瞪圆了眼睛,满脸部的不可置信。叶单慌张的站起身,活像个犯错被抓的孩子。 “阿月,你下手也太狠了,我的腰啊!”顾夜霖揉着腰从地上爬了起来。 “顾夜霖你先出去,我有事和我弟弟说。” “哦......”顾夜霖声音拉的长长的,老大不情愿的离开了屋子,临走前还瞪了一眼愣头青叶双。 叶单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便同叶双坦白了他和顾夜霖的事,一向欢脱健谈的叶双变的沉默了起来,静静听着叶单讲述着在易城这一年多他和顾夜霖相识相处的故事。 直到最后,叶双才问了一个问题:“哥你真的喜欢那个顾夜霖?” 叶单虽难为情,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叶双忽然有种哥哥被抢了的感觉,沮丧的道:“既然哥你喜欢,我也没不同意的道理,只是....诶,我本来还以为,我会有个温柔体贴的嫂子来着。” 叶单揉了揉叶双的脑袋,无奈的笑笑:“那我让他对你温柔一些。” “可别,那我得吓死。”叶双想到顾夜霖给他出的那些又损又坏的主意,急忙摆手。 “我就想不通了,我听说那聊城顾家怎么也算是个书香世家,那顾言真顾大人以前在京都,也有些名气,人人都称顾大人风光霁月,儒雅俊美,是君子中的君子。顾家怎么会养出顾大哥这么坏点子多的孩子啊。” “他给你出坏主意打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他坏点子多啊,我记着你昨日说的是什么来着?哦,你说你的顾大哥,机灵聪敏,不拘小节。” “那,那能一样吗!当兄弟自然是机灵聪敏不拘小节,当嫂子就太渗人了!” 叶单顿了一下,还是将顾夜霖另一重身份告诉了叶双。 第82章 叶双目瞪口呆:“绥安王?那个已经打到大周京都的绥安王?” 叶单点头:“是。” “那绥安王登基后,顾大哥岂不是皇亲国戚?”叶双猛地站了起来:“哥,你确定就是他了吗?他这样的身份,万一以后对你不好,大周山高路远,我们,我们也帮不上你啊。” “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正说着,房门被轻轻叩响,顾夜霖的声音传来:“阿月,吃饭了。” 叶双跳过去先开了门,有些愤愤的盯着门外的顾夜霖:“你,你,你以后要敢对不起我哥,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不会放过你!” 顾夜霖轻笑:“你这傻小子说什么呢,我还能对我媳妇不好吗?”x “你!谁是你媳妇,要是媳妇,也是你是我哥媳妇。” “行行行,我是阿月媳妇,行了吧?”顾夜霖笑着敷衍,压根没把叶双的话听进心里。谁是谁媳妇这东西有什么要紧,最重要的是阿月是他的人。 晚饭时,叶双把叶单支开了,拉着顾夜霖喝了很多的酒,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始终觉得顾夜霖这人长得太花哨,背景又大,他想给顾夜霖灌醉,听听这人的真心话! 顾夜霖知道这顿躲不过去,就索性放开手脚,陪叶双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之后,俩人都到了量。 叶双喝多了嘴就开始碎,没等听顾夜霖的真心话呢,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他和叶单小时候的事情。 叶双说的伤心,顾夜霖听的心疼,一杯接一杯的喝起酒来,叶单是个寡言的人,从不肯抱怨什么,受了苦也只是默默忍着,他竟不知,他小时过的这般艰难。不过以后叶单就是他的人了,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再发生一次。 “我跟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我都不知道他是那什么伊人族,他隐瞒了这么多年,如今为了你,闹得全军营都知道了,天天有人看我哥的笑话,拿我哥说荤段子。你个兔崽子,你以后要对不起我哥,我....”叶双还未说完,眼泪已经蓄满了眼眶,难为情的撇过头去抹了把脸。 “放心吧,我不会的,我会对他好的。我们说好了成婚的。”顾夜霖认真说道。叶双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呵呵傻笑了起来。 顾夜霖见他真喝多了,一把将他扛起扔回了他自已的房间。 他回到叶单屋里的时候,叶单已经睡下了,但身为暗卫的警觉并未丢失,顾夜霖开门的一瞬间,叶单就醒了,见来人是顾夜霖才眯着眼略带倦意的说道:“喝完了?” “嗯。”顾夜霖伏在叶单身上闷闷的应了一声。 叶单一手揽着他的后背,一手揉了揉眼睛:“喝不舒服了?怎么蔫蔫的?” “没有,阿月,我以后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睡吧。”叶单拍着他的后背哄道。 一夜无话,叶单他们再晋源待了几日,前线的情报总算传了回来。 大周边防,大齐频繁的调兵布防成功的拖住了大周的主力军团,与此同时,顾夜霖劫来的粮草也分批送到玄王军营内,一切都按照顾夜霖和轩辕寒协定好的那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只是随着交易结束,顾夜霖要走了,绥安王围剿京都正关键时刻,他得率兵驰援。 两人分别时刻,顾夜霖抱着叶单不愿意撒手,直到轩辕寒冷着脸赶人时,才不情不愿的放开手:“阿月,等我,这次回来咱俩就成婚啊。” 这话说的,视脸皮为无物。 轩辕寒无奈的摇了摇头,叶单耳尖都红了。可顾大少爷跟没看见一样,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人绝尘而去。 时间辗转又过去了一个月,建安王在轩辕寒围而不打的策略下,终于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他不敢派兵跟轩辕寒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较量,也无力去疏通被炸毁的山间官道。 万般无奈下,屈辱的给轩辕寒这个侄子递交了投降书。 轩辕寒这场仗打的焦灼,但赢得十分漂亮,他的亲兵部队保留了大半,接手了裕华郡和武平郡后,轩辕寒实行了怀柔政策,宣布封地内今年免税,极大程度安抚了因战争流离失所的民众们。玄王的名讳再一次响彻大齐境内,在民间的声望一度超过太子。 战后的叶单又开始忙碌起来,建安王在封地内苛捐杂税数不胜数,劳民伤财。叶单叶双肖宇等人分别被委派了任务,有的是建立暗哨位点,有的是接管建安王心腹负责的官衔职位,有的是追击建安王手下不愿投降的残余势力。 叶单则受命带一队神机营暗卫专职保护一个叫钱之江的官员。钱大人主要负责接管建安王封地内的税务。他四十来岁,长了一张笑面,看着和蔼可亲。 叶单带着十五个人专职护卫钱大人,钱大人是个好官,接管税务不单单待在府衙看账,而是深入民间走访,记录民情后再综合制定来年税额。 短短两个月,叶单陪着钱之江走遍的建安王封地的每一座城。随着一团麻似的税务被逐渐理清,叶单和钱之江总算可以歇歇了。 今日钱之江外出会客,叶单本想随行,但忽然觉得胃十分难受,江无涯看他脸色不好,便没让他同去。待江无涯走后,厨房一阵油烟味传来,叶单脸色一白,躲在一处粗壮的树后,吐了个昏天黑地。 “你没事吧,叶大人?”院内的侍卫关切问道。 第83章 叶单摆摆手,取了随身的水囊漱了漱口,感觉不那么难受后,才勉强回答道:“我没事。” “是不是吃坏了东西,大人脸色好差,去找军医看看吧。” 叶单摇了摇头,简单洗漱后就回屋休息了。 距离顾夜霖离开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了。 叶单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得到纾解的关系,他的发热期这两个月再也没来过。可他变得极为嗜睡,能吃。一闻见血腥味,油腻味就想吐。 叶单摸了摸自已变软的小腹,脑中忽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惊的他冷汗都下来了。 第57章再见顾夜霖 叶单心中开始蔓延起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心里忽然好想那个爱撒娇的小鬼。 或许....他执行完这个任务后,该去向王爷请辞了,他已经没法再留在军中了。 思及此,叶单给李忠写了一封信,交代了下辞官的事,并推荐了江无涯接替他的职位。 如无意外,保护钱之江大人将会是叶单作为暗卫执行的最后一个任务。 第二日,叶单随钱之江去了边境,在边境,叶单遇到了一个熟人,王淳的叔叔,王崇安。王崇安绶了个出使大周的活,因前几日绥安王谋反成功,大齐作为大周邻国,新帝登基要去道喜,皇帝便将这活委派给了王崇安。 这会王崇安已经出使完大周,正路过边境这,听闻钱之江也在这个城,所以特来看看。 钱之江心里疑惑,出使完大周回京都,也不走这条路啊,怎么会路过这呢? 钱之江一问才得知,大周封了个异姓王,大周皇帝给这异姓王赐了婚,这成婚地点就在绥安王原来的封地内,离边境的凤凰城不远,这异姓王马上要和飞羽国的公主联姻,王崇安作为邻国使者也受邀参加婚礼之列。 钱之江心下了然,对王崇安满眼的艳羡,这老小子,这一趟出来算是把大周的皇亲国戚认了个全。 王崇安与钱之江是同一年的进土,俩人还是同窗,相见聊的甚为投机,听闻钱之江言语之间有向往之意,王崇安便热情的邀请钱之江一起去看看,反正婚礼地点离这不太远,三五天足够往返了。 钱之江被王崇安这么一说,心里也热了起来,税务这边已经全部查完了,只等着京都来人验收。这几日他都是空闲的,委实无聊,不如一起去看看,还能开开眼界。 王崇安与钱之江两人一敲定,就定下来一起去参加那异姓王婚礼的事了,叶单和神机营的军土作为护卫也一同随行。 大周新帝登基也有一阵子了,但是关于那异姓王叶单还是头一次听说,估摸着是绥安王的心腹吧,叶单想着。 会不会遇见顾夜霖呢? 叶单摸着小腹,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心中也暗暗期待起来。 一行人很快就从边境进入了绥安王的封地内,同样是王爷,同样是封地,建安王比绥安王差了真是不止一个档次,看百姓的富庶程度就能明显感知出来,作为绥安王曾经的封地,百姓们各个衣食丰足,路上的乞丐都很少。 钱之江晚间来了一次,与叶单定好了明日的出行计划。 由于去参加婚礼不能带太多侍卫,叶单便选了两个身手不错的跟在钱之江和王崇安身边。加上自已共计四人护卫,其他人则在王府门口等着,参加完婚宴,他们即刻启程回大齐。 婚礼那日,宾客满座,整座城都挂上了象征喜事的红布,流水宴席摆了整整一条街,许多平民百姓都与之同乐。 这异姓王成婚所用的府邸是原来绥安王的旧府邸,许多人纷纷猜测,究竟是何等人物有如此殊荣。 叶单他们作为邻国使者,被安排在了上座。 屋子内乱哄哄的,叶单随意找了个理由出去透了个气。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叶单脸色好了起来,他不想再进去了,便沿着宴会厅周边溜达。 快走到前院时,叶单远远的瞧见王府正门出现一个红色身影。 他面如润玉,长了一张妖孽般的好看容貌,笑起来带着一股天真肆意。 此刻的他正穿着一身大红色喜服,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不住的向旁人挥手笑着,他的身后跟着一队人马,护在花轿两侧,看着风光无限。 “王爷迎回王妃了,撒铜钱,放炮仗!”门口的小厮高声喊道,一时王府里的道喜声像炸开似的。 “恭喜王爷!” “恭喜王爷!” “祝贺王爷得娶佳人!” “王爷王妃,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哟!” 周围恭贺声音不绝于耳,顾夜霖骑在马上,满脸的喜气,笑着向恭贺的人道谢。 叶单站在廊下,看着马上那春风得意的身影,只觉得血液都要停滞了,一股凉意直达心底。 今天娶妻的人是顾夜霖? 这是......怎么回事..... 第58章离开 两个月前,顾夜霖那句你等我仿若还萦绕叶单耳边,没想到再次重逢居然是在他的喜宴上。 叶单看着马上俊美英挺的少年,怔忡着说不出话,直到一位小侍女略带羞怯的声音才将他唤回神。 “您是叶大人吧,里头有位钱大人让我来寻您。”叶单点点头,脚步踉跄的走回主宴厅。 钱之远正和王崇安推杯换盏,见叶单回来了,热切的拉着叶单加入了谈天范围内。 第84章 “我听说大周的这位异姓王本来是公主后人,封异姓王有些不合体统,是当今圣上力排众议给这位封了王,还赏了大片富饶封地,真是皇恩浩荡啊。” 王崇安笑了笑,小声说道:“这有什么,大周皇帝就剩下太子和这位异姓王两位亲人了,现在整个大周都是人家的,人家自然怎么高兴怎么来。不过这异姓王有这般身份,地位,倒是也与飞羽国的公主相配了。” “是啊。听说飞羽国公主倾国倾城之姿,那王爷也长得俊美无匹,两人可谓是郎才女貌。” 对于叶单的沉默,王崇安和钱之远习以为常。 这个冷面侍卫向来是不爱说话的,也从不参与他们这些八卦讨论。 可背后议论人时,要有一人不说话不参加讨论,钱之远总觉得怪怪的,便笑着问叶单:“叶大人,你刚才去庭前可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异姓王了?” 叶单点了点头:“见到了。” “他样貌如何?” “他...” 叶单忽然说不下去了,似是后知后觉般才缓过神来,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眼前不自觉积了些氤氲水汽,他垂下眼睛,不让众人看出异常,低声说道:“我没看清。” “啧。早知道不那么着急喊你回来了。今日宾客太多,也不知还能不能见到这位王爷。”钱之远抱怨着,王重安正要说两句,庭前一阵热闹。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王爷抱王妃入府喽!” 这是闹喜呢,许多人围过去凑热闹,周边的小厮侍女撒着铜钱和糖,以及花生,大枣之类的东西,图喜庆。 钱之远眼睛一亮,和王崇安一并起身去凑热闹。 叶单将面前杯中酒一饮而尽,同一起来的暗卫打了个招呼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叶单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脑子里乱成一团,连白序一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前他都浑然未觉。 “叶侍卫?”白序一看了叶单半晌,语带惊喜的道:“叶侍卫,真的是你。好巧啊,云泽同你说了吧,你俩成婚的事。” 叶单抬头看了看白序一,眼中尽是茫然。 “你还不知道?”白序一语气惊讶,随即解释道:“云泽同我说,他要娶你入府,我是个开明的人,同意你俩的婚事,不过至少得等个一年半载,不然公主脸上不好看,我们大周总要顾及公主的面子。” 白序一拍了拍叶单的肩膀,一副一家人的亲昵语态。 他见叶单还是没什么反应又道:“你和云泽自打在易城就相识相知,情谊深厚。到时你们成婚我会请奏父皇,封你一个侧妃之位,届时,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顾夜霖他...很喜欢那个公主吧。” 白序一愣了一下,他设想过很多叶单的反应,愤怒,质问,斥责,崩溃,伤心难过,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一时也想不出该如何接下句。 “我看他今日....笑的很开心。” “自然是开心了,谁娶媳妇不开心?不过我觉得你们成婚,他会更开心,毕竟,我觉得他更喜欢你多一些。”白序一笑着道,一双狐狸眼微微眯着,十分好看。 叶单垂下眼,不再去看那与顾夜霖五分相似的脸,平静的道:“太子殿下说笑了。我和.....王爷身份悬殊,实在不敢高攀。且本就是戏言,一无婚约,二无信物,不过是几句玩笑,太子殿下不必当真。” “叶侍卫,这...” “不必再说什么婚事了。” 白序一还想再说什么,叶单却直接绕过了白序一离开了。 叶单觉得一切就像一场大梦。 沉浸的快,醒的也快。 那日过后,什么也没发生,叶单同钱之远回了大齐。 也是在那日后,叶单再未收到过顾夜霖给他寄的信。 他和顾夜霖就这么以一个没有结局的方式结束了,连个道别都没有。 叶单回到京城后,正式辞了神机营巡察使等职务,在京城安心准备叶双的婚事。 年底的时候,叶双的婚事如期举行,彼时已过去了三个月,叶单腹肌全都消失不见,隆起被他藏在宽厚的棉衣之下,不是很能看得出,但旧识都说他胖了。 叶单对此也只是笑笑。 叶双的婚礼很热闹,来了神机营大半军土,众人逮着机会给叶双灌了很多酒,叶双傻小子一样全喝了,被推进洞房的时候人都是迷迷糊糊的,惹的众人一片笑闹。 热闹的场景让叶单一时想到顾夜霖成婚那天,也跟今天一样热闹。 宾客散尽后,叶单回到房间,揉了揉发胀的脚,留下一封书信后带着一个包袱离开了京城。 他是个马上要掩藏不住秘密的怪物,不能留在京城影响叶双的名声。 所以叶单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迎接到新的小生命后再考虑回京城。 临走之前,叶单又去父母的墓上祭拜了一番。 不同于上次的絮絮叨叨,叶单只是坐在自已父母的墓前许久,什么都没说,默默掉了好多好多眼泪。 祭拜过后,叶单奔着南方而去。 叶单本来觉得易城是个好地方,他在这个城市有房子,而且熟悉这边的一切。 可踏入城门的那一刻,叶单就后悔了,这城市充满了他和顾夜霖的回忆,热烈汹涌的情绪压的他想逃。 第85章 要断就要断干净,叶单想。 于是他把小院挂牌出售,易城的一切都瞒不过王宝宝,王宝宝听到叶单卖房子的信儿当日就寻上了门。 再见王宝宝,他多了丝成熟的江湖气,少了些带着天真的傻气。 叶单问他和王淳怎么样了,王宝宝摇头说道:“不合适。” 他问过王宝宝了,王宝宝自然也要问他和顾夜霖:“那你和顾小公子呢?” 叶单想了想,也说了句:“不合适。” 王宝宝沉下眼,不愿意继续说这个,便岔开话题道:“叶老大,你胖了。” “我没胖。”叶单没瞒他,将自已的秘密连同顾夜霖的纠葛都说了出来。 王宝宝由最初的惊讶,变为愤怒,最后又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俩人当晚聊了很多,有说王淳的,有说顾夜霖的,但终归都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话题。 王宝宝将手里一直把玩的芦苇杆折成了一团后,半晌,还是没忍住眼泪,哭着道:“叶老大,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在这了,我憋闷的难受,但是又不知道去哪。” 这份逃走的心,叶单十分理解,因为他也如此。 这个城,不能久留,会让人陷进过往的情绪中难以自拔。 于是叶单带上了王宝宝离开了易城。 俩人选了麟州定居,麟城民风淳朴,风景优美,而且离京城不远。 王宝宝和叶单租了个大而宽敞的院子,马上要过年了,整个麟州城充满了喜气,王宝宝给家里也布置了一番,久不住人的院子才多少有了点过年的意思。 第59章过年了 在麟州住下后,叶单就几乎没有出过门,每日养在屋里,只天气好的时候出屋晒晒太阳。 王宝宝闲不住,一切安顿好后,在麟州城寻了个镖师的活计,每日忙进忙出的做的有声有色。 这日,叶单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冬日里的阳光很暖,晒的叶单浑身暖洋洋的,叶单拉了拉身上的毯子盖好肚子,在躺椅上不住的打着瞌睡。 大门吱哟一声打开,王宝宝领着两个人进了门,圆圆的脸上满是笑意。 “叶老大,我带了两个人回来,以后我不在家她俩照顾你,我去镖局也安心些。” 叶单睁开眼睛,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才看清王宝宝带回的那两人是两位女子。她们站在树影的阴凉下,低眉顺眼,一副温顺听话的模样。 叶单坐直身子,王宝宝赶忙上前搀扶住叶单,把他从躺椅上拉了起来,笑了笑道:“偶然见的,听说她们有照顾过伊人族的经验,我就把她们买回来了,去,给主子见礼。” 王宝宝对那二人抬了抬下巴,那两位女子便一起福身行了一礼,道了句:“见过主子。” “不必跪了。”叶单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 这两人虽身着粗陋,但是一言一行都有举止规矩在里头,看着像大户人家出来的婢女。 这样的佣人,自是价格不菲,叶单看了看王宝宝,道:“王淳给你留的钱别一下都花了。” 王宝宝听到王淳的名字,眉头一皱:“他的钱,留着晦气,不如一下都花了。叶老大,你别担心,我能养活自已,也能照顾好你的。” “嗯。”叶单淡淡答道,晚间叶单给王宝宝塞了五百两银票,让他负责生活上的花用。王宝宝本不想接,但是不敢违逆叶单的意思,还是收了。 新来的两个女子是一对姐妹,姐姐叫春喜,妹妹叫小桃。 主家犯错被夺爵抄家,她们作为仆人自也一并受了连累。 但她们姐俩运气不错,王宝宝将她们一起雇了回来,没让她们姐妹分离。 小桃十五岁,长得娇俏可人,性格也活泼,偶尔还会大着胆子跟叶单说两句话,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 叶单见小桃,总是会想起第一次见王宝宝的样子,那双眼泛光的样子让人看着就高兴,可惜世道磨人。 新年夜,叶单站在院子看烟火,烟火在漆黑的夜空中开出绚丽的花朵。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也在看烟火吗?和他的王妃? 叶单闭了闭眼,控制自已不去想顾夜霖。回来这么久了,他得放下了。 他和顾夜霖都得往前走,顾夜霖走了,他也没有必要揪着过去不放。 他得醒醒,得醒醒。 “主子,吃饭了。”小桃轻声唤道。叶单收好情绪,淡淡的回了个:“嗯。” 小桃跟在叶单身后,拿着两串糖葫芦笑嘻嘻的说着今天街上的所见所闻。叶单倚在暖炉旁,安静的听着,这除夕夜,倒也不觉得冷清。 春喜端着一碗鸡汤递到叶单面前,道:“主子喝点,这鸡我炖了一下午,放了参片枸杞,补呢。这会儿你喝正合适。” “多谢。”叶单抱着汤暖了暖手,才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喝起来,春喜拘谨的笑了笑。 “姐,吃糖葫芦。” “没规矩,又跑出去玩。”春喜低声斥责道。 “主子让的...”小桃委屈巴巴的看叶单。叶单道:“嗯,我让的,别说她了。” “是...”春喜不再多言,小桃抿着嘴偷笑。几人正说着,王宝宝带着一身冷气进了屋,手里还拎着一堆吃的和酒,一股脑的扔给春喜小桃。 “今天过年,再多加几个肉菜。” 第86章 “是。”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叶单问道。 “还不是镖局那群人,烦的很。”王宝宝罗里吧嗦的开始讲起在镖局的事儿,他向来幽默,很小的一个事儿也能说的有趣,逗得小桃大笑,叶单也勾着嘴角。 春喜做了一大桌年夜饭,叶单和王宝宝都是苦出身,没搞那一套主仆不同桌的臭规矩,几人围坐一桌,热热乎乎的吃了一顿年夜饭。 吃过年夜饭,叶单给王宝宝,春喜,小桃分别包了一个大红包。 春喜小桃和王宝宝待着无聊又开始玩起了叶子牌,等着守岁。 叶单坐在躺椅上围观,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这梦睡的很香,叶单那颗凌乱的心也不再悬着了,醒来后的叶单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第60章团团不哭啊 四个月后,一个名叫团团的小孩儿来到了院子里。 【本文无生子情节,这个团团乃是他们的爱情感动上天,伊人族之神半夜送到叶单怀中的。所有伊人族都是这么有孩子的!请审核大人明鉴,不要锁我。此致,敬礼!】 叶单想了下,给叶双去了封信报平安,告知叶双他一切顺利,让他不要惦念。 信寄出后的第五天,叶双红着眼睛出现在叶单的家门口。见到叶单的一瞬间,叶双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带着哭腔道:“哥,跟我回京城。” 叶单叹了口气道:“进屋说吧。” 小团团冲着叶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叶双看了看,似是想到了什么,撇过头赌气似的不去看团团。 “怎么了这是?” “我还要问哥你怎么了呢!我都说了,那姓顾的在大周不回来,我也能养活你的,你怎么就留一封书信走了?天下这么大,你一个人还..你知道这几个月我多担心吗?”叶双委屈道。 叶单叹了口气:“阿星,让你担心了,对不住。” “那姓顾的靠不住,我靠的住啊,我是你亲弟弟,你怎么就不能信我!一个人撑着做什么?” 叶单哑口无言,叶双仿佛要将怨气一股脑的都撒出来一样,继续说道:“你当初说你和姓顾的断了不让我多问,我听你的了,你不让我找他,我也听你的了,但你这次也要听我一回,跟我回京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会回京城,等团团再大一点。”叶单道。 听叶单说团团两字,叶双又愤愤把注意力挪到那个白玉般的瓷娃娃身上。 小娃娃眉眼弯弯,甚是可爱的吐着泡泡,让人看了就喜欢,叶双也不自觉的跟着弯了下嘴角,但一想到这娃身体里有一半儿顾夜霖的血,就凶狠的瞪了团团一眼,低声骂道:“没良心的小崽子,以后可别随你那狗爹。” 虽是这么说,但叶单还是看见叶双将一个大金锁塞进了团团的襁褓里。 团团睁着两颗葡萄般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叶双,咿咿呀呀的喊着。 “叫二叔。” “他现在不会说话。” “哦。”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京中可有什么变故?忠叔和杜大夫他们还好吗?” 叶双把玩着团团的小老虎帽子,漫不经心的道:“还好,没什么大事,就是太子老找茬,王爷发火,砍了太子十几个人后,朝堂消停多了。上个月杜大夫回来了,找过你一回。听说你离开京城了,他又继续云游去了,还没回。忠叔又升官了,家里的小子定亲了,这会正忙,听说我来找你,让我给你问个好。还说等回京了让你去找他一下。” “嗯。知道了。”两人正聊着,王宝宝来了,他听小桃报信说家里来了个陌生男人他还以为是顾夜霖来找麻烦来了,这才火急火燎的就从镖局回来了,结果进屋一看发现不是顾夜霖,是个从未见过的人。 叶单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叶双和王宝宝性格挺像的,俩人处的不错。 叶双很感激这段时间王宝宝对叶单的照顾,还单独请王宝宝吃了个饭。俩人喝的醉醺醺的,王宝宝就扒着叶双问京城的事儿。 他问叶双,京城是不是挺大的,他去了还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 叶单听了默默喝酒,他知道王宝宝心里苦。 王淳离开易城的时候,找不到王宝宝的人,就给他留了一大笔钱,让他以后好好生活。 王宝宝总是笑着说,他赚够本了,他和王淳之间,这样结束挺好的。 好不好叶单不知道,但他明白,不管是他还是王宝宝,都得接受现在这样的结局。 这与名分地位都无关,根本症结在于他们没法接受和其他人共享心爱之人,无论他多喜欢,若得不到全部,那不如干脆就全都不要。 叶单又喝了一口酒,才将醉醺醺的叶双和王宝宝扶了回去。 叶单回到屋里,遇上奶娘正好送回小团儿。小团儿喝饱了奶正睡着,叶单合身在小团身边躺下,小团似乎有所感应,睁开双眼,费劲的歪头看叶单,嘴巴一抿就要哭。 叶单将他抱起轻拍后背哄了哄,哄着哄着,自已眼角也跟着红了。 一颗泪在眼眶里打转了好久,最终还是滑了出去。 “团团,不哭啊。” 第61章串供 叶双在叶单这待了三天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说等小崽子过百天的时候他再来,到时候把他们父子两个一起接回京城。 第87章 叶单答应了,麟州离京城很近,那时候孩子大点了,他们也能走了。 不管怎样,日子还要继续往下过的。 这半年来,麟州附近的商线王宝宝基本都跑通了,也有了一些人脉。叶单和王宝宝就商量合开一个镖局,专门跑麟州和京城的商路。 王宝宝在麟州城开一家,叶单在京城开一家,互相照应。 王宝宝自是同意的,自已当管事的后干的更起劲了。 这事儿敲定后,王宝宝又忙了起来,选址,买铺子,招人,因叶单要照看团团,王宝宝就把这些活都揽了过去,叶单感念着王宝宝贴心,就在本钱上多出了许多。 俩人忙着忙着,转眼就到了小团儿过百天的日子。 叶双,李忠,杜秋,还有江无涯全来了,这让叶单有些意外。 李忠解释道:“巧合正遇上,就一道过来了。” 众人都围着孩子给孩子塞红包和见面礼,杜秋瞥了叶单一眼,低声问叶单:“我云游一趟回来就听说你辞官隐居了,来的路上,我又听叶双说你和顾小混蛋分了,之前不是还说成婚来着,怎么就闹成这样啊?” 叶单眼神一黯:“他娶别人了。” “不能吧。你没找他问问?别是误会了。”杜秋也懵了,他是见过顾夜霖对叶怀月着迷的模样的,很难想象顾夜霖会转头娶别人。 叶单叹了口气:“他成婚那天,我在场,还喝了他的喜酒,亲眼见他抱了新娘入了洞房。” “啊?这兔崽子。那这孩子,他知道吗?”杜秋指了指团团。 叶单眉头一皱,立刻道:“团团是我儿子,和他没关系。” “诶....”杜秋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孩子是叶单的心头肉,叶单绝对不会把团团给顾夜霖,他甚至不会让顾夜霖知道团团的存在。 思及此,叶单郑重的请求李忠他们保守好团团身世的秘密。 虽然叶单觉得顾夜霖不会在意,可能这时候他和他的王妃也有自已的孩子了,但说到底团团也算大周的皇室血脉,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回京的路上还算顺利,杜秋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他本就是顺道来看看叶单,看完就继续云游去了。 京城还是如从前一般繁华,叶单带着春喜小桃还有王宝宝寻了处安静的院子暂且住下了。 有李忠等人的暗中帮忙,没过一个月,叶单在京城的镖局就开了起来。 叶单又搬了家,带着众人住到了相对宽敞些的镖局后院。 搬家的第一天,自然有很多东西需要添置。 叶单也很久没怎么好好逛过街了,便同春喜他们一道去了街上采买。 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小桃和王宝宝一队,去买米面等吃食。叶单便和春喜一起,买些家具杂物。 叶单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时候遇见顾夜霖的。 他站在街角,满脸寒霜盯着叶单,明明是暑热的天气,叶单却感觉后背都被自已的冷汗浸湿了。 叶单下意识的想道,他会抢团团吗? 春喜尤未察觉,举着两个瓷盆笑盈盈的问叶单:“您看这两个瓷盆买哪个好啊?” 叶单扯了扯包裹团团的布巾,挡住团团的脸后,道:“今天先不买了,我们回家吧。” 春喜愣了下,见叶单神色严肃,低声应道:“好。” 只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拦了下来。春喜抬头一看,拦她的是个从未见过的俊俏公子,长的跟天仙似的,好看的让人不敢靠近。 “这位公子?烦请让下,我们要回家了。”春喜小声的道。 “我们?”顾夜霖说着,眼睛盯向叶单,一双凤眸像是要冒火。 叶单看的出,顾夜霖误会了他和春喜的关系,可叶单读不懂他眼里的愤怒。 明明是他先娶了公主的,他不再跟自已联系了,他先不要自已的,那这会他在愤怒个什么劲儿啊? 难不成,为没给他守身生气? 简直荒唐! “让开!”叶单也语气不太好。 顾夜霖没让,语气冷然:“我竟不知,才一年未见,阿月都与旁人成婚生子了?” 叶单不想再看见这个糟心玩意,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拉着春喜绕过顾夜霖离开了。 回到镖局,春喜才长吁一口气。 刚刚的场面实在有些吓人,她到现在都忘不了临走时,那位天仙公子要吃人一样的眼神。 “主子,刚才那位,是...团团的父亲么?” "嗯..." "那他不知道团团是他的" 叶单点头,满脑子都是顾夜霖那张招人恨的脸。 两人正说着,王宝宝和小桃锤头丧气的回来了。 两人同样两手空空,什么都没买。 问过王宝宝后,叶单才知道俩人遇上王淳了。 叶单一阵心头无语,这京城怎么这么小。 王宝宝神色复杂,在院中坐了一会儿后忽然站起身就回屋里收拾东西,他要回麟州,他再也不想遇见王淳了。 叶单也想跑,可他又担心,他这一跑,顾夜霖会不会起疑心,猜到团团跟他有关。 叶单一阵心乱。 该怎么办? “主子,小少爷该喝奶了,我得抱他去找奶娘了。” “嗯。”叶单把团团交给小桃时,王宝宝已经拎着包袱走出自已的屋了。 第88章 叶单惊讶:“你,你这就走?” 王宝宝点头:“嗯,我惦记着麟州的镖局。” 叶单“......” 他分明就是怕王淳,这王宝宝什么时候锻炼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了。 “叶老大,保重,我先走了。” 王宝宝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当天就出了城门。 叶单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转了三圈,心中那种不安越发明显,思来想去,叶单决定先找春喜帮忙。 反正顾夜霖也误会了他和春喜的关系,不如将错就错,让春喜暂时在顾夜霖面前充当一下团团的娘亲,以防顾夜霖发现端倪抢孩子。 叶单和春喜俩人商议了许久,给小团改了下出生年月,又把小桃拉来串了半天供。 可叶单这回似乎多虑了,一连三天,都没有异常。顾夜霖也没有再出现,让叶单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62章去衙门告我一 小团快五个月了,已经开始能翻身爬个一两步了。小崽子每日精力旺盛,总爱缠着叶单,见到小桃她们来抱他就十分抗拒,不要她们抱,只要叶单抱。叶单心疼娃,大部分时间都哄着他,任由小团长在他身上。 小团咿呀咿呀的光着屁股躺在床上,叶单摆弄着团团的小莲藕似的胳膊,把衣服给他一件件穿好,然后将这小肉墩子一把抱在怀里。 叶单半倚在摇椅上,任由小团在自已胸膛上趴着玩。他一手揽着小团,一手拿着个账本,看这几日镖局的进账。 这几日生意很好,叶单正盘算着要不要再招几个镖师的时候,忽而,镖局门口吵嚷起来。 叶单抱着小团出门查看,就见镖局里的小宋正脸红脖子粗的跟几个官差辩解着什么。 小宋见到叶单出来,仿佛看见救命稻草般喊道:“东家,你可来了,这几个官爷说,张大哥送镖的时候碰坏了他们府里的东西,让咱们镖局赔钱呢。赔三百两!” “碰坏了什么要赔三百两?”叶单不解的问。 “说是一件儿古董花瓶。怎么办啊东家,张大哥拿不出来钱,这会已经被扣在那主家了。”小宋说道,两人说话之际,那等人的官爷有些不耐,对着叶单说道:“怎么?你是这管事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叶单点点头,把怀里的小团交给春喜,并吩咐在他回来前尽量不要出家门乱走后,叶单跟着官差走了。 几人没去府衙,反而来到了一处大宅里。那官差边走边道:“你们镖局得罪了那大人,你进去调解吧,若是和那主家谈不拢,就得辛苦叶管事随我们去趟衙门了。” 叶单点点头,刚要说话,便抬眼看见了从廊后缓缓走入前厅的顾夜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顾公子!这人便是清风镖局管事,叶单。” 顾夜霖点点头,捏着一把纸扇大咧咧的坐上主位:“又见面了,阿月。” 叶单斜了他一眼,淡淡道:“是啊,我的人在哪?” 顾夜霖随手一挥纸扇,身后随从立刻退下,将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人带了上来。 张桐是个刚入行的普通镖师,哪曾想会遭遇这个阵仗,原本只是接个了运送书信的小镖,却没想到惹上这么大事,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一声花瓶碎裂的声音,他都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一大群人就给他围了起来。接着就是五花大绑,面色凶戾的让他赔钱。 张桐见了叶单,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句:“东家。” 叶单上手解开捆住张桐的绳索,顾夜霖的随从刚要说什么,被顾夜霖一抬扇子阻止了。 “没受伤吧!”叶单将绳子扔到一边,拍了拍张桐的肩膀问道,张桐摇了摇头,想到那个花瓶,脸色煞白“东家....那个花瓶...我..” “我来处理。”叶单虽没证据,但既然顾夜霖出面了,这事儿就很可能是冲自已来的,张桐多半是无辜的。 “三百两?”叶单问顾夜霖。 顾夜霖看了叶单好一会,点点头说道:“是。” 叶单掏出银票放在顾夜霖面前的桌面上,没有说一句多余废话,把张桐带走了。 张桐出了顾府,面如死灰。“东家,那些钱。” “不怪你,是我同这府里的人有些过节,连累你了。” “啊?”张桐有些错愕,但一想到那天价赔偿,终究没多说什么,一脸丧气的回到了镖局。 可这事似乎还没完,这几日镖局接的单子都出了问题,货品损坏,丢失,误了时辰,出现的问题各种各样。这些问题像雨后春笋,纷纷在今天都冒出了头。 所有问题的根源都来自顾府,叶单一天跑了四次顾府,赔了顾夜霖一千多两银子。 顾夜霖不说话,叶单也不说话,一个诚心讹钱,一个甘心愿意赔。叶单赔完最后一笔银子,走出顾府天已经黑了。 镖局的人都没有走,每个人都人心惶惶,他们就是再傻现在也看出来了,清风镖局被某个大人物针对了。 叶单回到镖局,把镖师们都遣散了,镖局门口挂上了转赁歇业的牌子。 叶单是真烦了,他懒得和顾夜霖较劲。顾夜霖不想让他安生的开这个镖局,他就不开了。他惹不起,总能躲得起。 他是大周的王爷,总不能一直留在大齐,实在不成,叶单就带小团回麟州找王宝宝先避一阵。 刚下定决心的叶单还没来得及休息,叶双就被肖宇和江无涯送了过来。 第89章 叶双的媳妇齐妙语是神机营的,消息灵通,听说顾夜霖在找叶单镖局的麻烦,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叶双。 叶双当时没说什么,可转头居然偷偷跑去顾府大门外蹲点,看模样是打算偷袭顾夜霖,幸亏妙语及时发现,告诉肖宇,让肖宇把他逮了回来。 叶单一个头两个大,用从未有过的严肃口气告诉叶双,不要去找顾夜霖的麻烦,就当是为了团团。 叶双耿着脖子,红着眼,表情有些不服。 “我不收拾他一顿,我心里难受。” 叶单叹了口气,语气疲惫:“顾夜霖这人,看着乖顺,实际霸道蛮横,他这会多半在气我与他人成婚生子,出了气也就好了,你若再与他闹,让他盯上团团,届时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乱子,就这样吧。” “哥,你别发愁,实在不成我们去寻王爷帮忙,总不至于怕了他。”叶双愤愤道。 叶单摇了摇头:“王爷如今在朝中也不易,别为这些琐事烦他了,等他走了就好了。” 叶单说完一顿,忽然想到一个被他忽视已久的问题,那就是顾夜霖来大齐的目的。 他之前一直以为顾夜霖是作为使者出使大齐,那么这时候他应该住在使者驿馆才对,可今天他去的宅子并不是使者驿馆,那个地方看起来像顾夜霖的私宅。 “你们知不知道,顾夜霖他这回是以什么身份来的大齐?” 妙语的性格相比较叶双要沉稳的多,听到叶单发问,思索了一下道:“顾夜霖是私下来的京城,不知怎的避开了大周和大齐的眼线,直到人到了京城门口,我们才得到消息。” 一直沉默的肖宇忽然也说了话:“入京之前,顾夜霖给王爷送了封信。王爷便安排了人接了他入京。第二日,圣上调任顾言真回京述职,不知里面是否有联系。” 叶单长呼一口气,心里明白了大半。 顾夜霖还未给他母亲正名,如今他有钱有势,看来他此次回京,多半为此而来,只要自已避着他,顾夜霖处理完顾家的事儿多半就会回他的大周。 第63章去衙门告我二 叶单想了想,最终决定回麟州躲几天。 打定主意后,叶单让小桃和春喜开始收拾东西。 只是东西还没收拾完,顾夜霖就又找上了门,冷着一张脸什么不说,站在镖局大门口。 叶单不想看见他,让小桃去打发他走,就说他不在家。 小桃有些畏惧,但还是颤颤巍巍的对顾夜霖下了逐客令,顾夜霖看了小桃一眼,淡淡的说道:“你又是谁?他的小妾?” “啥?”小桃一脸疑惑,顾夜霖却没理她,寒着脸,绕开小桃直接进了镖局后院,小桃想拦,被顾夜霖身后的随从一瞪,吓的又缩了回去。 顾夜霖走到镖局后院,就见叶单正拿一块儿汗巾给那个小崽子擦口水。 顾夜霖脑子一热,讥讽的话脱口而出:“好一派父慈子孝,妻妾和睦的景象啊。” 叶单眉头一皱,将孩子放在怀里挡好:“你怎么进来了?” “我就进来了,怎么?去衙门告我?” 顾夜霖眉毛一挑,打量下叶单他们打包好堆放在一旁的东西,嘲讽道:“这是准备去哪啊?怎么?又打算一声不吭离开?哼,可真是像你的作风。” “我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家不欢迎你,还请顾公子离开。” 两人针锋相对时,春喜拿着两套小衣服进入前堂,刚想说什么,就见顾夜霖站在堂中,场内气氛冷的吓人,春喜嘴里那句公子紧急停了,硬生生的改成了相公。 “公..相公,团团的...这两件衣服差点落下了,马车里的行李都打包好了,这衣服先放你这里吧。” “嗯。衣服给我,你先下去吧。”春喜忙不迭退出了前厅。 “相公...呵。”顾夜霖看着春喜的背影,冷笑一声,随手用扇子戳了戳叶单打包好的行李道:“你哪里也别去了。叶管事,你弟弟昨晚带人砸了我的宅子,偷了好多财物。难道你想就这么走了吗?” “偷你的财物?”叶单最清楚不过,叶双昨日只是去顾府蹲了俩时辰就被肖宇和江无涯带镖局来了,他怎么可能会偷顾夜霖的东西。 “对,八万两银子,这个数阿月你耳熟吗?” 叶单一顿,当初下定那八万两,叶单回到京城后已经托人还给了白序一。他和顾夜霖两不相欠,这会他又提这个钱,简直莫名其妙。 “那钱我已经还给你舅舅了.” 顾夜霖笑的阴沉:“我没收到,便不作数。” 叶单被他这无赖行径气的胸膛起伏,小团似乎感受到了爹爹的情绪,在叶单怀里哼哼起来,叶单连忙把孩子抱好,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一套动作很是熟稔,一看就是常做。 顾夜霖看了心中更加愤恨,低声骂了句:“小王八蛋.” 四周寂静无人,顾夜霖虽是小声念叨,但叶单还是听到了,叶单气的眉毛都要立起来了,指着顾夜霖骂道:“你说什么?你给我滚!” 顾夜霖拂袖而去,他听到了叶单要离开京城的信儿,今日过来本意是打算好好同叶单聊一聊,没想到被那女人一声相公冲晕了头脑。 出了门他就已经有些后悔,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叶单再这么溜走。 叶单的心情被搅乱,以防万一,叶单还是吩咐小桃跑了一趟叶双家,确认昨夜没叶双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后叶单才放下心来。 第90章 可顾夜霖向来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坏种,小桃刚从叶双家里回来不久,叶双就被京兆府逮去了大牢。 理由是偷盗顾府银钱,有人证,且有物证。 人证是个更夫,物证是叶双遗留在顾府的一枚腰牌。京兆府知府带人搜了叶双的宅子,搜到银票八万两整。 明晃晃的栽赃陷害。 叶单知道这事后,连忙去找了李忠,李忠去京兆府找了关系,让叶双不至于在牢里受苦,但是顾夜霖那边人证物证齐全,而且偷盗数额过于庞大,要放出叶双有一定难度。 妙语哭的跟个泪人一样,叶单知道是自已连累了叶双,心中既愤怒又歉疚。想到顾夜霖,叶单压下心中情绪,傍晚时分,独自去了顾府。 顾夜霖似乎是早就料到他会来的样子,好整以暇的坐在主位等着叶单,指着面前的椅子道:“你来了,坐,喝茶。” 叶单调整好心绪,坐在顾夜霖对面尽量平静的说道:“你放了我弟弟吧,有什么气你冲我来就是。” “冲你来?”顾夜霖笑了下,直视叶单:“阿月,那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叶单按捺住心中焦躁,尽量平静道:“你在气,我同别人成婚生子了。” “不错,我是为这个才找你的麻烦,阿月,你还是那么直率,有什么事都喜欢放到表面上说,从不拖沓。那么,你为什么会娶那个女人,还弄出个孩子,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一个解释吗?”顾夜霖手中扇子一合,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叶单,似乎在认真等一个回答。 叶单冷冷看了顾夜霖一眼:“我给你一个解释?顾夜霖,我娶谁是我的事,跟你无关,我跟你更没什么好解释的,如今你,我都已经成婚,再去追究以前没什么意思,此后我们之间就当陌路即可。我这就离开京城,再不出现在你面前给你添堵,你也别再使那些手段找我和我家人麻烦。” 顾夜霖呼吸一顿,眼底闪着一丝疯狂:“陌路?你怎么敢?你当初明明答应过我,等我回来,咱们就成婚的。” 叶单自嘲的笑了笑,这事严格来说的确算他不讲信用在先,顾夜霖说娶他,但也没说只娶他一个。他身份贵重,娶几个都说的过去,只是那样,不是叶单想要的。他虽出身卑贱,还是个伊人族,但他并不想攀附勋爵豪门,他渴求的,只是一份平淡简单的生活,是完完整整的顾夜霖,满眼只有他一个的顾夜霖。 “我反悔了,王府并不适合我,你有了王妃,想来也不差我一个。” “我的王妃,哈哈。”顾夜霖低笑起来,几乎笑出了眼泪。 “你笑什么?” 顾夜霖揉了揉眉心:“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我挺傻的,而且,傻得可怜。阿月,我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会说话不算数。” 叶单忍着眼底的酸涩,继续道:“难道不行?我就不能反悔??” “不能!”顾夜霖忽然吼了一句,叶单一怔,刚想说什么便一阵晕眩感袭来,身体软了下去。 什么时候..... 第64章贴身护卫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叶单几乎扶不住椅子扶手。 “你个混蛋!”叶单就要滑到地上的时候,顾夜霖站起身一把将叶单拦腰抱起。 叶单勉强睁开双眼,眼前最后看到的是顾夜霖那张带着恨意的脸。 深夜,叶单悠悠转醒,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无力感,身上似乎有个重物压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顾夜霖抚摸着叶单的侧脸,语气温柔却显得阴沉:“阿月,你醒了?我等你好久了。” 叶单没有力气回答他,眼睁睁的看着顾夜霖把他的衣服脱的干干净净,四肢分别绑上了一根细细的锁链。 “顾夜霖,你..个疯子。”叶单没想到,顾夜霖真的敢在京城明晃晃的下药绑人。 “疯?你就当我疯了吧,阿月,你知不知道,见到你和那个女人的第一眼起,我就在想这么一天了,你是我的,我就是把你绑起来一辈子,也不会让你走到别人身边。阿月,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娶别人,还有了孩子?” 说到最后,顾夜霖几乎是吼了出来,只有他自已明白,那愤怒背后的委屈和无奈。 “放..放开我...” “放开你?这是你不守信用的惩罚,这是你欠我的....”顾夜霖说完,低头在叶单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叶单疼的一下皱紧眉头,顾夜霖亲吻上叶单的脖子,留下一朵朵红色印记。 亲到嘴唇处时,叶单费力的转了下头,躲过了顾夜霖的嘴,只让他亲到了嘴角。 这一举动让顾夜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捏着叶单的下巴重重吻上叶单的嘴唇,那几乎已经不算是亲吻,啃咬还差不多。 叶单嘴角被顾夜霖咬破,带着血迹,气喘吁吁的看着顾夜霖:“你个...混蛋...” 顾夜霖架起叶单修长的双腿:“是,我是混蛋,我更混蛋的样子你还没见过吧!” 这场情事终究没有做到最后,因为顾夜霖看到了叶单的眼泪。 那眼泪就像一盆冷水,给顾夜霖当头浇下。 相识这么久,他第一次见叶单哭。 长久以来,叶单给别人的感觉都是强大,冷静,沉稳。这么脆弱的一面似乎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第91章 叶单嘴角破着,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但是却控制不住汹涌而出的眼泪,他们似乎积攒太久,如今有了一个口子,便争先恐后的往外跑。 顾夜霖也想哭,他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去年舅舅忽然告诉他,叶单托人给他送了八万两银票,让他转交,还说什么无媒无聘婚事作罢。 他当时在飞羽国替外公处理一些事情,无法抽身,便给叶单去了封信,却久久不见回音。 顾夜霖只得暂且按下疑问,等好不容易事完了回到大周,他想去找叶单,却听暗夜探子回禀说叶单替叶双操持完婚礼后就离开了京城,消失不见了。 他最后一次听到叶单的消息,是叶单卖掉了易城的房子。 大半年,顾夜霖苦寻无果。 直到最近有消息回报说叶单又出现在京城,他几乎是立刻就赶来了。 可舅舅又说,叶单已经有了妻子孩子,不让他来大齐惹事。 他不信,避开舅舅的眼线偷跑到大齐来看,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结局,他真敢背着自已和别人成亲生孩子了。 顾夜霖擦了擦叶单脸上的泪水,从叶单身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坐在床边久久不语,叶单药劲儿散了许多,勉强抬起胳膊想要拽过散落四处的衣衫。他的动作牵动锁链,带出一片哗啦啦的声响。 顾夜霖回头,默默不发一言打开了锁住叶单的锁链。 又将衣服给叶单一件件穿回身上,两人之间的沉默最终被顾夜霖打破:“别哭,我不强迫你了。” 顾夜霖叹了口气,感觉异常疲惫,但又不得不开口说道:“娶别人就娶别人吧,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也不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过安生日子。” 叶单没说话,顾夜霖继续说道:“七月初三春闱,当初在易城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会送我参加春闱。你当我一个月的护卫,直到我顺利参加会考,我们就两清了。你考虑一下,若是同意,明天早上来这找我。” 顾夜霖说完,扔下一个瓷瓶离开了。 叶单拿过瓷瓶,打开后一股药香溢出,叶单闻了之后,那股头晕无力感好了很多。四肢的力气逐渐回归后,叶单拢好衣服亦步亦趋的离开了顾府。 回到镖局,叶单提了几桶井水倒进浴桶,泡了个冷水澡。 自打他和顾夜霖在一起后,叶单已经很久没泡过冷水了,如今却迫切的想洗个冷水澡,他需要冷静冷静。 冰冷的井水带着刺骨的寒意使叶单的皮肤忍不住颤栗,却也让他杂乱的思绪逐渐冷静下来。 叶单靠在浴桶边缘,眼睛红了,他忍不住去想。 他和顾夜霖,怎么就闹成这样? 他从未如此这样喜欢一个人,为什么偏偏在陷进去后才发现两人身份差距这么大,大的有种难以望其项背的绝望。 难道说,自已当初像建安王府的红冉一样,去顾夜霖的王府当个什么侧妃或者禁脔就好了? 叶单捧起一捧水浇在脸上,甩了甩头。 不会的!即便他再喜欢顾夜霖,也绝对不会让自已和团团去过求人分宠的日子。 叶单呼出一口浊气,沿着浴桶边缘缓缓滑进水中。当护卫就当护卫吧,赶紧了结了这事儿,把叶双救出来,他和顾夜霖之间,也算有个了结了。 第二日,叶单来到顾府,顾夜霖见到叶单妥协也未多说什么。 安排人去京兆府撤了案,说是误会,折腾一圈,叶双总算平安回到了家。 叶单也在这日开始,在顾府当起了所谓的贴身护卫。 叶单本以为顾夜霖可能会出一些问题刁难他,可很反常,整整三日,顾夜霖一句话都不曾跟他说过,只让叶单同其他随从一样,跟在他身后。 第65章贴身护卫二 顾夜霖的生活习惯和在易城时差不多,白日偶尔看看书,晚上听一些不知道姓名的人汇报。这些人有的是商会掌柜,暗夜头目,甚至是大周埋在大齐的暗探。 每当这些人来的时候,身边护卫都自动退开,免于听到什么敏感内容,但顾夜霖却不准叶单退开,依旧让叶单跟在身侧,无论干什么都不避讳叶单。 其他护卫联想到前几日发生的事和叶单脖子上掩盖不住的痕迹,模模糊糊的猜出了个大概。开始跟叶单刻意的保持距离,也不再轻易和叶单搭话,免得主子误会些什么。叶单就这样被莫名的孤立起来。 不过叶单也不在乎,他本就没打算在这里长待,这些人如何看他,如何对他,都不重要。 被孤立后的叶单有时一整天一句话都说不上,他不跟顾夜霖搭话,顾夜霖也不跟他说,两个人陷入了一个尴尬,沉默,但又不得不待在一起的诡异状态。 京城的风都透着一股势利的味道,顾夜霖的才学在易城就小有名气,如今来了京城,配上他过人的容貌,更是传的有些离奇,上门拜访结交的人络绎不绝。 甚至还有许多给顾夜霖说亲的存在,比如今日,上门的便是京兆府张大人,这个张大人是易城张逸青的亲伯父,张逸青在易城是顾夜霖的同窗好友,早在易城,张大人就见过顾夜霖一次,正逢张逸青也来了京城,这次过来,打着看望小辈的名号随张逸青来相看,倒也说的过去。| 张逸青规规矩矩的站在他大伯父身后,老实的像个乖宝宝。 第92章 顾夜霖礼貌的将人让进堂内,张逸青偷偷给顾夜霖挤眉弄眼做鬼脸,偶然瞧见了顾夜霖身后的叶单,惊叹道:“叶管事也在啊。” 叶单点点头,算是回应。 张大人坐在堂中,打量着顾夜霖,面露满意之色,此子无论长相,气质都皆为上品,听说头回考试就考中了亚元,才学方面更是没的挑。 张大人心中一阵苦闷。这样好的儿郎,他怎么就没有适龄女儿能与之相配,偏偏要去为京兆府许念家的姑娘说亲。 “伯父,喝茶。”顾夜霖亲自斟了盏茶给张大人,路过张逸青时,笑说了句:“你自已倒。” “嘿~你这人。”张逸青也不恼,笑着拿起茶壶自已倒了一杯。张大人也跟着笑了,场内气氛一时轻松不少。 顾夜霖是个很会调节气氛的人,笑闹着说几句他们在易城从前的趣事儿,让有些拘谨的张大人都笑的前仰后合。 “诶,顾夜霖,听说你家前阵子又让人偷了?”张逸青笑问道。 顾夜霖喝了口茶,才轻声道:“误会而已,已经在京兆府撤案了。” “哦,那就好,财不露富,你以后可得注意点,我还记得在易城,你那管家为了勒索点钱,联合山贼给你绑到山上了。” “啊?还有这等事?”张大人惊呼。 “是啊,得亏当时叶镖师出手,和府衙的官兵杀上山去,击杀山匪十余人,把这小子给救了出来,当时官府还出了奖勉告示,赏了牌匾和银子呢。” 张逸青说着,崇敬的看了叶单一眼。 张大人顺着张逸青的目光看去,见一男子立在顾夜霖身后。 他皮肤白皙,面容清秀,低着头不发一言,规矩的站在顾夜霖身后,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确是真真正正见过血的,那可是穷凶极恶的山匪啊。 “真不愧年少英雄啊,叶镖师!”张大人赞叹道。 叶单依旧沉默,张逸青话不停,对着顾夜霖和叶单说道:“你这家伙,当时老是去人家叶镖师家蹭是蹭喝,一到休课就往人家家里跑。也就小叶镖师惯着你,要换我,早就拿大棒子把你这没脸没皮的臭小子打出去。” “诶,逸青,说话规矩些。” “是,伯父。”张逸青缩了缩头,显然是有些怕这伯父。 听闻旧事,恍若隔世。 叶单的神色有些迷惘,原来那小院子都卖了。 张大人自觉话题有些歪了,赶紧往回找补,以关心的名义侧面问起顾夜霖的婚姻大事,可有婚约之类的。 顾夜霖神色复杂的看了叶单一眼,轻声回道:“有婚约了。” “啊?谁家的姑娘啊?”张逸青接问道。 “不提也罢。” “怎么了?顾贤侄可是遇到难事了?” “他,同别人成婚生子了。” “还有这样的事?”张大人挑眉随即又宽慰道:“贤侄不必挂心,这样出尔反尔的人品行不佳,错过未必不是好事。我京中有许多好友,家中有适龄女儿出嫁,贤侄若不嫌弃,我可做一月老,给你牵牵红线。如何?” 顾夜霖看向叶单,没想到叶单却看都不看他一眼,顿时觉得有些火起。赌气般的把这事儿给应承了下来。 道:“我自不敢嫌弃伯父。” “呵呵,那就好,我回去就托夫人给你看看,过几日选了合适的,拿着名帖过来跟你相看,你若觉得可以,就上门提亲。” “有劳伯父~” 张大人这次说亲之行非常顺利,带着高兴的笑容离开了顾府。 第二日,张夫人就把京兆府庶女许安歌的名帖送了过来。好话更是说了一大堆才走。 顾夜霖捏着名帖,问叶单:“阿月,你觉得这许小姐如何?可与我般配?” “般配。”叶单的声音听不出悲喜,顾夜霖笑了笑,笑意很浅,转瞬即逝,更像是自嘲,瞧瞧这个人多无情,就好像他们从来没好过一样。 顾夜霖忽然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恨意,凭什么这个人可以做到这么云淡风轻,转头把过往的一切都放下了,都忘了。他还跟个被遗弃的狗一样巴巴的在原地等着,好不容易找到他了,他却连回个头看看都不愿意。 “既阿月说般配,那我不日便去求娶了吧。” “随你。”叶单握了握拳,又回了闷葫芦状态,他没什么好在意的,他早就知道,顾夜霖今生身边不会只有一个人。 第66章他不要我了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对吧。” 叶单只是静静看着顾夜霖,他比从前长高了很多,站在叶单对面正好阳光,给叶单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叶单不懂,俩人都这样了,在不在乎又有什么要紧?他为什么非要问呢。。 顾夜霖似乎被叶单的沉默激怒了,什么都没说,气呼呼的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夜霖似乎疯魔了。连着参加了好几个诗会雅集,拿了头彩。又在京城一掷千金买了好几处宅子,商铺,田地。如此大手笔太惹眼了,许多从前看不上顾夜霖的勋爵豪门也开始留意起他。 顾夜霖一时间名声大噪。 渐渐地,顾夜霖的一些背景也就被众人扒了出来。 永丰商会,万加商会的少东家,顾言真大人家的庶子,已分家,辟府独居,年纪轻轻考中亚元,马上要参加春闱会试。 第93章 京城的家族们疯狂了,且不说顾夜霖才学前程的事,光是这两大商会少东家这头衔,就够让人心动了,那是源源不断财富的代名词。 这些家族的男人们看中的是顾夜霖有官家背景,不仅坐拥两大商会而且才学斐然,高中指日可待,前程一片大好。女人们则是看中顾夜霖俊美上进,家产丰厚,且分家独住。女儿嫁过去没有公婆掣肘,过去就能管家。 渐渐地说亲的人更多了,起初还有些庶女,后来这些家族都得了信儿,递交名帖的便都是嫡女了。 听说说亲的越来越多,最先说亲的京兆尹许家急的团团转,不知道顾夜霖的意思,这帖子都递过去几天了也不见下文。 但许家也不好再去找张大人去说了,人家主要就是牵个线,这会再找,好像显得他们家多急嫁闺女似的。 许家庶女许安歌知道这事儿后,有些好奇究竟是多好的人值得父亲这么挂怀,之前只听说这人很有钱,家中放着八万两银票。但这段时间,似乎到处都能听到这顾公子的名字。 许安歌更好奇了,央求长兄参加诗会的时候将她也带上。她倒要看看这顾夜霖究竟有多好,让京城这么多高门权贵惦记。 只是许安歌这一眼便有了点误终身的意思。 许安歌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公子,他话不多,也从不与人争论,在快结束的时候提了两句诗,虽未拔得头筹,却也博得满堂称赞。 一时间,许安歌眼睛就有点移不开了。 见长兄过去与顾夜霖攀谈,许安歌嗫喏着也跟了上去。 顾夜霖正郁闷的喝着酒,这几天他在京城折腾了几下,收名帖收了一大堆,上门说亲的快把他府里的门槛踩烂了。 可叶单仍旧无动于衷,叶单越这样,他越是较劲儿似的想证明,叶单也是在乎他的,叶单不选他,就是一件大错特错的事。 可结果总是让他失望,无论他怎么折腾,收多少女子名帖,叶单都不曾给他一个正眼。 顾夜霖闷了一大口酒,看叶单的眼神也带了几丝愤恨。 “顾公子,刚刚那两句诗做的好啊。”许安权赞赏道,顾夜霖不认识他,但还是举了举杯,喝了杯中酒道:“过奖了。” “阿兄,顾公子这两句诗好像可以放进山中雪的词牌里,唱出来一定很好听。不如稍改改填个词吧。”许安歌建议道。 许家长兄看向顾夜霖:“顾兄,你觉得如何?” “好,那就改个词。”顾夜霖借着酒意低声应道,拿起笔,按照山中雪的词牌填了几句词进去。 他向来不喜欢写什么寄情寄志的诗词的,只是这段时间和叶单的事让他也有了那么一丝感触,便抬笔写了两句。 情动如风,风抚树影声声起。 雪落如絮,轻压枝头满满溢。 风散雪落了无痕,一场空欢喜。 “后续你们填吧。”顾夜霖扔了笔,靠在椅子上揉着眉心散酒意。 众人凑拢上来,在场的人都是精通诗词的才子,一人一句把剩下的词填完了。有人起哄让许安歌演奏此曲。 许安歌的琴艺高超,在京城富有盛名,见众人都让自已弹奏,羞怯的道:“安歌今日没有带琴。” “这还不简单,谁家离得近,去取一把便是了。”张逸青提议道,忽而看向顾夜霖:“顾夜霖,你家就街对面那吧,你派人去拿一把。” 许安歌脸都羞红了,对着顾夜霖道:“那就劳烦,劳烦顾公子了。” 顾夜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吩咐小厮的话到了嘴边一转,就变成了:“阿月,你跑一趟,去给许小姐拿把琴,拿我房间那把最好的,不要磕碰坏了。” 叶单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叶单回宅子拿来了琴,顾夜霖又眉头一皱:“不是这个!” 许安歌劝道:“哪一把都可以的,安歌弹琴不挑。” “那怎么行,许小姐琴艺超绝,自然要好琴才来配的上,去拿吧。” 叶单没说什么,回去拿了。 张逸青神色怪异,他已经看出这叶镖师和顾夜霖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了,这要搁以前在易城,他和卢飞昱谁敢说一句小叶镖师,顾夜霖得整死他们,更别提让他跑腿去拿东西了。 一番折腾,叶单终于拿来了那把顾夜霖所说的琴,许安歌接过琴后开始演奏。她声音柔美,把改编后的山中雪唱的婉转动听。 一曲结束,满堂喝彩。 “安歌多谢公子的琴。”许安歌小脸红扑扑的把琴递给顾夜霖,顾夜霖却没接,道:“这琴便送给许小姐了,我不擅音律,这琴在我这浪费了。” 许家兄长自是乐意见到顾夜霖同自家妹妹交好,立刻说道:“安歌,快谢谢顾公子赠琴。” “安歌多谢顾公子赠琴。改日一定答谢!”许安歌抱着琴施施然行了个礼,顾夜霖笑了笑,回身对叶单说道:“去把琴套拿来吧,让许小姐带回去。” “诶,顾..顾公子,安歌抱着即可。” “许小姐不必客气,拿个琴套也不费事。”顾夜霖转头看向叶单“去拿吧。” 叶单回宅子又去拿了琴套,天气炎热,叶单连着跑了两趟,脊背都汗湿了,才终于拿来了顾夜霖所说的那个琴套。 张逸青眨了眨眼,他可是记得,在易城的时候,那年冬天风稍微大了些,顾夜霖就赶忙脱下斗篷给小叶镖师围上了。那个舔狗模样让他和卢飞昱笑了好久,如今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94章 张逸青越想越好奇,待叶单又被顾夜霖指使出去给许安歌买街上的果子,忍不住对顾夜霖问道:“你老这么折腾小叶镖师干嘛?他惹你了?” “惹了。”顾夜霖看着叶单被汗湿的后背微微皱眉。 “嗨!多大的事儿啊你这么跟人家置气呢。差不多得了,人家怎么说当初救过你一命呢,你们俩人能有什么说不开的事儿,过不去的坎儿啊。” 顾夜霖提了下嘴角,轻声道:“能有什么?呵,他当初同意嫁给我了,如今背着我跟别人连孩子都有了,你说这坎能不能过?” “哦,这事啊,嗯...嗯????”张逸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及时捂住自已的嘴才没让自已喊出声,慌张的朝四下看了看才低声说道:“你酒喝多了吧你,胡说什么呢?” 顾夜霖长叹口气:“我没胡说,他不要我了。” 第67章可惜 张逸青赶紧捂住顾夜霖的嘴:“别胡说,你喝多了,赶紧回去吧。”张逸青说完,便冲周围不好意思的笑笑:“他喝多了,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 周围人声嘈杂,他们的谈话并未被人听去。 张逸青感觉自已知道了不得了的大秘密,拽着顾夜霖赶忙走了。许安歌追出来又道了一遍谢,顾夜霖连客套的话都省了,一个眼神都没给许安歌,只是站在张逸青身边不发一言,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是张逸青接过话头,解释道顾夜霖喝多了。 许安歌一脸担忧的离开了,张逸青看着许安歌,觉得芒刺在背,这么好的姑娘这小子不喜欢,偏偏喜欢个男人! 叶单走了三条街才买回顾夜霖所说的果子,回到酒楼一看,人都散了,问过旁人才得知,顾夜霖早就回去了。 许安歌还在,叶单便把果子交给了许安歌。 小姑娘很是高兴,对着叶单又是一阵道谢。 叶单刚进顾府,就看到了张逸青正往外走,张逸青瞧着叶单的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忍住了没说什么,悻悻走了。 下午,顾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顾夜霖的父亲,顾言真。 顾言真很是苦恼,他从聊城回京述职,刚到京城的第一天,家里的门槛就被说亲的人踏破了。他竟不知,自已这个儿子惹的这么多京城的名门闺秀青睐。他派人叫顾夜霖回家一趟,可顾夜霖一直没动静。 今日,顾言真终于按捺不住,亲自找来了。 顾言真亲自上门,见叶单也在,不由一愣,道:“叶大人也在啊。” 叶单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默默站到顾夜霖身后。 顾夜霖坐在主位喝着茶,随口问道:“找我什么事” 顾言真神色有些不悦:“没事便不能找你了?我昨日回京派人叫你回家一趟,你怎么不回?怎么?非得我这个当爹的亲自上门来请你?” “马上春闱会考了,我没空。” 顾言真哼了一声,压住火气,直问道:“京里都在传你身怀巨富,是两大商会少东家,这怎么回事?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舅舅给的。” 顾言真瞥了顾夜霖一眼,道:“下次你那舅舅来,让他来见我一下。” 顾夜霖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来大齐了,你要见他,恐怕得去大周。” “你舅舅他是大周人?” 顾夜霖眼中一抹轻蔑越发明显:“我母亲本就是大周人,怎么?您忘了?” 顾言真一顿,时间过去太久了,他几乎已经把记忆里那女子的事忘却了大半,顾夜霖一提他才想起来,那白序钰的确是大周逃亡过来的。 顾言真叹了口气,道:“过去的事,不提了。你舅舅远在大周,又生意繁忙,也就不勉强相见了,只是你身怀巨款,一个人住在这宅子里未免不安全,搬回家去住吧。” “家?”顾夜霖轻笑出声:“我早都被分家分出去了,我哪有家?” “你在说什么气话!马上要春闱会考,我和你母亲都在京城,你不搬回来同我们住一起,却要分府独居,你要全京城的人怎么看我们,都看我们顾家的笑话吗?”顾言真是真来了火气,说完还拍了下面前的茶桌,颇有气势,但顾夜霖却笑意更深了。 “呵,说到底,还不是都是为了你们顾家的面子。”顾夜霖说完,将手中扇子随意扔到了桌子上发出咣的一声脆响,冷声道:“我是不会过去与你们同住的。你宅子里那女人,也不是我母亲,别再说这话恶心我了。” “你,放肆,你忤逆不孝!”顾言真被他气的发抖,也顾不得叶单在场,当场便撕去了那张君子面皮,放出狠话道:“你这是要跟家族断绝关系么?你无权无势,空有你舅舅给你的银钱又有什么用?这京城,可不是有钱就能立住脚的!” “那什么可以立住脚?向您一样?找个有钱有势的岳家?停妻再娶?” 这注定是一场不愉快的谈话,以顾言真摔了茶碗离去告终。 顾言真说的没错,有钱并不能在京都立住脚跟,即便顾夜霖过了会试,若授官引职时在朝中无人照应,多半不会有什么好前途。 可顾夜霖真的需要吗?他放着好好的大周王爷不当,来大齐参加春闱,究竟是为了什么? 叶单想着想着就有些走神了,顾夜霖着迷的看着叶单清秀的侧脸,有些沮丧。他心情不好,很不好,他很想让叶单过来抱抱他,就像从前一样,他环住叶单的腰,撒娇耍赖,说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第95章 可惜,叶单已经不要他了。 ----- 京城的消息传得很快,昨日顾言真与顾夜霖闹了矛盾,今日他们父子不和的事便传得满京城都知道了。有人说顾夜霖不孝,也有人说顾言真不慈。 张逸青和许家分别来探望,特别是许家,来了两回。 第一回是许安歌哥哥来的,第二回是打着送些东西的名头,许安歌和他父兄一起来的。 许安歌十六岁,正是花期正好的时候,长的端庄柔美,虽是庶女,但在家中很是受宠,就连她两个嫡亲姐姐都有些争不过她。 听闻有许多京中权贵都看上了顾夜霖,她也略有些着急,这才打扮一番随父兄来了顾府,探探顾夜霖的心意。 "这是我们去悠然山庄游玩时带回来的野味,自家也吃不完,想你自已在这住,便给你送了些来。" “多谢许大人惦记了。” 顾夜霖接过野味便随手递给了叶单,道:“送去厨房处理一下。” 那许念无意看了叶单一眼,便有些惊奇的说道:“你是,叶怀月?” 叶单点了点头,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许念,许念见他疑惑的目光,解释道:“你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我是许念,是最近才调任的京兆府,之前在兵部干军土任职,升迁的活儿,偶见过你一次。” “见过许大人!”叶单拱了拱手,算是给许念打了个招呼,随后便拿着野味下去了。 “贤侄,叶怀月怎么会在你这?” 顾夜霖淡淡道:“请的护卫。”许念听到后,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句,可惜。 第68章可惜二 顾夜霖知道他这句可惜在说叶单,有些来了精神,问道:“许大人在说什么可惜?” “爹爹在说什么可惜啊?”许安歌也跟着问道。 许念笑了笑:“告诉你们也无妨,叶怀月这人之前隶属神机营,曾担任巡察使是玄王爷亲卫,此人在建安王一战斗中立下无数军功,前线回来的军功战报中,神机营第一每次都是他,所以我对他印象很深。他那么拼命立军功,升迁就是前后脚的事,可谁也没想到,去年建安王一战结束后,他居然辞官归隐了。我有些好奇便去探问了一下。才知道,他是个伊人族。在一次王爷外派的任务中他伊人族的身份暴露了,这伊人族名声在外,当时在军里闹出不少风波。我猜,他就是因为这个才辞官的吧。” “啊?还有这等事啊,不过倒也不奇怪,听说伊人族非男非女,这样的身份如何服众。”许安权附和道。 许念点点头:“是啊,所以才说可惜了,当时他不要命似的立军功,军部已经给他拟定了五品官职了。诶,这样的才能如今却只能当个护卫,实在是可惜啊。不过他们伊人族的命运大多如此,通常都是嫁个好人家或隐姓埋名的活着。” 顾夜霖捏紧椅子扶手,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愧疚,他的阿月,之前竟因为他遭受了这么多委屈吗? 许安歌见顾夜霖神色惘然,心下一紧,叶怀月这人手段了得,为什么非得在顾夜霖家当个护院。 莫非,看上顾夜霖了? 也对,顾夜霖的条件,对叶单来说,的确合适,顾夜霖天资卓越,才能俱佳,与家中嫡母又不和,独自在外生活,无人管束,娶个伊人族也无阻碍。 一想到有个手段高明的伊人族觊觎在顾夜霖身旁,许安歌就有些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前堂。 在仆从的陪同下,许安歌来到厨房,发现叶单果然在这里。此刻他正守在一口井边,给死去的野鸡正在拔毛。 “这鸡羽艳丽,正好捡几只干净的做个毽子玩。你们不必跟着我了。”屏退了下人后,许安歌笑呵呵的来到叶单跟前,打量着叶单。之前他还没在意,如今知道叶单是个伊人族后,便不得不往心里去了。 “叶...怀月是吧。” “上次你帮我拿琴,应该认得我。我是许安歌,京兆府许家的三小姐。”叶单抬了抬头,没理她,继续拔鸡毛。 许安歌见他不理自已,有些生气:“喂,我同你说话呢,听说,你是个伊人族是吧。” 叶单的手微微一顿后,又恢复如常,继续忙碌着,但总算开了口:“许小姐有事?” “没事,我就是想看看,人为了嫁入高门,能做到什么地步,你是为了顾大哥才留在这里的对吧?” 叶单他并不想跟一个小姑娘逞口舌之快,便道:“姑娘想多了。” 许安歌施施然在叶单前方的石凳上坐下,一副了然的口气说:“想多了?你一个身娇肉贵的伊人族在这做护院?还干这些活计,谁能不想多呢?” 叶单懒得理她,干脆就不说话,可这种沉默的态度在许安歌眼里就是默认了。 许安歌发出一声冷笑:“你们这种人的手段我见的多了。为了得嫁高门,什么龌龊事都干得出。如今这点子忍辱负重又算的了什么?” “许小姐还未嫁进顾府,是不是操心过早了?还是说许大人家教如此?” “你!” “许小姐,请自重。” “你一个以色侍人非男非女的伊人族要我这官眷自重?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们....” “那我希望许小姐自重呢?”顾夜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许安歌身后,他的身后还跟着父兄,许安歌脸一下就白了,不知道刚刚的对话被听去多少。 第96章 她心中懊恼后悔的同时又暗骂自已沉不住气,明明只是想探探这人意思,怎么反倒讥讽起这人来了。 “许大人,慢走不送!”顾夜霖寒着脸,很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告辞。”许念一张老脸几乎挂不住,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还算乖顺的庶女会在别人家做出这么出格的事儿。瞪了一眼许安歌后,带着儿子闺女离开了。 顾夜霖发了脾气,抢过叶单手里的野鸡扔在地上,让人把这野鸡和许大人带来的其他野味打包一起送回了许府。 叶单看着那和泥土滚在一起的野鸡,心里说了句可惜,这么肥的野鸡,不常见的。 “你就这么让她欺负你?” 叶单看他愤愤的模样,忽然笑了下:“那不然怎样?我一刀结果了她?” 顾夜霖一时看痴了,这笑容很浅,很淡,转瞬即逝,但确是这段时间叶单第一次冲他笑。顾夜霖的火气一下就灭了,喃喃道:“那也不能任她说啊,伊人族又怎么了。” 叶单淡淡道:“我现在不在乎了。” “阿月,跟我回大周吧。”顾夜霖说完,又略有窘迫的补充道:“别误会,我只是不愿欠别人的。当初你为了救我暴露了伊人族的身份,在军营里混不下去,后来还辞官了。我不欠你的,你跟我回大周,我给你个官做,比以前高。那边,还没人知道你是伊人族。” 顾夜霖咬了咬牙又说道:“你也...可以把你夫人孩子接过去.” 阳光洒在顾夜霖身上,在顾夜霖脸上照出一片柔和的淡黄色光晕,叶单忽然很想揉一揉这小子的脑袋,但还是没下去手,最终只是笑了笑:“不必了。在这边挺好的,我也....不太想当官。” “不想当官你当初为什么那么拼命立战功?” “...尽职罢了。” 叶单不想告诉他,自已也曾暗中肖想过去保护顾夜霖,幻想在顾夜霖高中之后,他能堂堂正正立在他的一侧,与他相匹配。 可惜曾经那些想法,都已经化作了一团烟消散了。 这可能是他们相遇以来唯一一次平和的谈话了,顾夜霖的阴雨般的心情也转晴了。 顾夜霖被哄好后,总算不再折腾叶单去做那些买果子之类的幼稚事了,叶单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第69章失踪 那日后,许安歌偷偷托人给顾夜霖递过一封书信,解释了下当日的误会,在信中,许安歌巧妙的给自已摘了出去,暗指责任大多在叶单身上,结尾还自降身份给叶单道了个歉托顾夜霖转达。 顾夜霖没回,直接将书信递回了许府,并转达给许大人一句话:令嫒该好好学学举止规矩了,与男子暗通书信,名声可不好。 这下许大人是既丢了面子也丢了里子,再无颜面上门了。许安歌也被勒令在家禁足。 至此,才总算消停了一阵。 可没过几天,京城居然开始流传起来叶单是伊人族的事。传的很难听,明里暗里说叶单接近顾夜霖别有用心。 叶单知道,这些流言跟许家那个庶女脱不了关系,叶单还未想好怎么办,叶双就愤怒的找上了门,在得知叶单给顾夜霖做护卫的时候,叶双整个人都气的失去理智了。 叶单本就是瞒着叶双的,这下怎么也瞒不住了,苦劝自家的愣头青弟弟劝了好久,直到搬出团团才压住这头倔驴。 而顾夜霖这厮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外头如何评价于他,在外人侧面问起叶单时,顾夜霖扯了下嘴角,笑着道了一句:“我倒是想!可惜他不肯!” 张逸青在旁边吓得脸色发白。 这下,京城的蜚语流言更多了。 叶单有个孩子的事儿都被有心之人扒了出来,顾言真再也坐不住,派人给叶单递了个信,让他另谋高就。 顾言真不愧文官出身,一封信一个脏字没有,都是拐着弯骂人,给叶单贬低的连乞丐都不如。 叶单将信撕了扔给了来传信的小厮,让他回顾言真,就说:“我倒是想,可惜他不肯。” 不知是不是叶单给顾言真气着了,顾府第二天就派人来传顾言真病了。 本以为顾夜霖多少会顾及孝道,回顾府去看看,可他请了三个大夫去顾府给顾言真看病,自已没回去。 直接坐实了顾夜霖与顾言真不和传闻,给顾言真气了个仰倒。 这下,顾言真是真的被气病了。 日子就这么平稳的又过了几天,距离春闱还有二十天的一个傍晚,顾府又来了一位客人。 顾夜霖的王妃,南宫逸。 叶单上次遥遥见了这位公主一面,虽隔得远,但还是记住了。因为她实在是太美了,美的让人见了一眼,便再难忘记。她有着和顾夜霖不相上下的精致五官,柔美中透着一丝英气。 “你怎么来了?”顾夜霖问道。 南宫逸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无奈的神色:“出使大齐,听说你也在这,就过来看看你。” 南宫逸命人将一个礼盒递到顾夜霖面前:“尝尝吧,芦根果,知道你爱吃,我特意带的。” 顾夜霖偷瞄了一眼叶单的反应,见他还是神色如常,不禁有些失望。 “谢了。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身份还不能露。” 南宫逸点了点头:“知道,那我先回使者驿馆。”南宫逸起身要走,忽而在叶单面前停住了,问道:“你就是叶单?” 第97章 叶单点了点头。南宫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呵,改日,咱们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叶单快速说道,南宫逸挑了挑眉,正要说什么,戌时的梆子响起,叶单转身出了门。 顾夜霖下意识的快步追了出去,将叶单拦在了顾府后门。 “你走什么?” “戌时到了,我该回家了。” “我跟她...” "跟我无关。"叶单快速说道,顾夜霖的眼睛在叶单脸上扫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放开了叶单。 叶单离开顾府,手心因为握的太紧,攥出一个深深的印子,透着森森血色。叶单揉了揉手掌,呼出一口浊气,迈着沉重的步子往镖局走去。 叶单回到镖局就把小团儿紧紧的抱在怀里,眼泪不争气的浸湿了小团小衣服。还好有小团,小团是他一个人的。 南宫逸的出现给叶单敲了一个警钟,他不该再看不属于他的东西。 顾夜霖和叶单的关系刚有了些回暖的趋势,因为南宫逸的出现,一下又回到了初始的沉默状态。 顾夜霖不再去参加那些诗会,马球赛之类东西,每日就窝在顾府里喝酒,有那么点意志消沉的味道。 张逸青来找了顾夜霖好几次,发现顾夜霖越来越不对劲儿后,苦着脸找到了叶单:“小叶镖师,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 张逸青见叶单不愿意多说,便道“我刚才去书房,大白天的他在那喝酒。马上就要春闱会考了,他这个状态可不成啊。不管你俩怎么了,你让着他些,别跟他计较,哪怕哄一哄他,让他把会试顺顺利利考完。” 叶单沉默相对,张逸青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叶单走进书房,正如张逸青所说的那样,顾夜霖正喝着酒。 两人相顾无言,酒壶空了,顾夜霖取了些坛里的酒,自顾自的又喝了起来,一杯又一杯。 “阿月,你闻着这酒,熟悉吗?”顾夜霖似乎是习惯了叶单的沉默,自顾自的接着说道:“这是,你当年在易城小院里给我埋的状元酒,我命人挖了出来,今日才到。” 叶单心中一阵酸楚,眼睛看向顾夜霖桌子上的大酒坛,那酒封上,应该还有他以前提的字。 “你该不会,连这个也忘了吧。” “你该在高中之后再喝。” 顾夜霖不再说话,接续喝着闷酒,他做这些事儿有什么意义? 叶单这人,心比石头都硬,还软硬不吃。 顾夜霖醉倒在桌子上,叶单想将他抱进卧室,手伸到一半儿,还是停了下去。 出去找了其他人将他抬进了卧室。 顾夜霖醒了知道这事儿后,让人告诉叶单,以后不必再来顾府了。 叶单解脱了,但却没有解脱之后的快感,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这次,他把顾夜霖惹伤心了,也跟顾夜霖彻彻底底结束了。 顾夜霖喝光了那一坛子的状元酒,把酒坛砸了个稀烂。他恨叶单的绝情,但也明白了,以叶单的性子,他怎么做,叶单都不会再回头了。 叶单离开后,顾夜霖整整昏昏沉沉醉了两天。直到那个叫春喜的女人抱着孩子找上门,顾夜霖才略微清醒了些。 想到可能是叶单的事儿后,顾夜霖还是见了她们,并努力维持出一副淡然模样。他对春喜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更对春喜抱着那个小兔崽子嗤之以鼻。 可听到春喜带来的消息后,顾夜霖却怎么也淡定不了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他失踪了?” 春喜抱着团团站在一群护卫中间,表现的有些拘谨:“是...昨天白天说出去雇马车,就再也没回家。团团想他爹爹想的紧,我..我就来看看相公...在不在这。” 顾夜霖的心揪了起来,立刻发动暗探全城搜索叶单的行踪。 “叶单失踪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春喜迫于顾夜霖的慑人气势,哆嗦的摇了摇头:“这会叶双叶大人家应该也知道了,我来顾府找,小桃,去叶大人家了。” “他武艺高强,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你们在那个小宅子也不安全,先留在这吧。”春喜没有抗拒的权利,被顾夜霖留在了顾府。 顾夜霖去了玄王府,轩辕寒不待他开口便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昨晚,叶单在南街遇袭,受伤遁逃,我刚刚已经派人去找了。” “谁做的?” “李将淮,你先别轻举妄动,他的背后是太子。” 顾夜霖表情变得有些阴狠:“我管他是谁!” 顾夜霖来的快,去的也快。 轩辕寒一阵头疼,顾夜霖这小子偏执狠厉不按常理,有飞羽国血淋淋的先例在前,轩辕寒不禁想若叶单真有个好歹,顾夜霖怕是要把大齐折腾翻个儿。 思及此,轩辕寒更头疼了,又多加了人手去寻。 好在,很快便有了好的结果,傍晚时分,在一家废弃的老宅内,众人总算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叶单。 叶单受伤很重,身上多处刀伤,一看便是陷入围斗所留。 第70章发现秘密 顾夜霖想要抱起受伤的叶单,却被叶双李忠抢先一步接走了,轩辕寒将叶单接到了王府治疗。 顾夜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知道那感觉很不好受。待回到顾府,顾夜霖才想起来叶单的小兔崽子还在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