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有人记得我》 我们家只有三个人 我叫凌安,从小和爷爷NN一起生活。 他们是那种温和、细心,却又极有原则的人。 会在早餐桌上讨论昨天新闻的逻辑漏洞,也会在我熬夜看书时,悄悄为我留热牛N。他们不吼不骂,也从不b我做我不愿意的事。他们尊重我,把我当作一个完整的人来对待。 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算太差,虽然父母不在身边。 只是,偶尔夜深时我会想,如果他们那麽Ai我,当初为什麽选择把我留在这里? 我曾偷偷去看过我父母。他们住在离我很远的一个新社区,有另一个孩子,过得很好。那天我站在窗外,看见父亲笑着把那个男孩抱起来,我母亲就站在他身边,一家四口的样子,像杂志里的幸福样板。 父亲抬头看见我,怔了一下,然後,慢慢关上窗。 那天之後,我再也没去过。 那一瞬间,我有种很强烈的感觉: 原来他是有能力Ai的。只是不是我。 没有眼泪的告别 爷爷NN是在我高三那年一起离开的。 那天是周日,yAn光很暖,我回到家时,他们坐在院子的藤椅上,手牵着手,肩靠着肩,好像只是睡着了。 嘴角挂着笑,眼角的皱纹柔和如初。他们走得安静,也走得T面。 我不记得自己当时哭了没有。只记得我蹲在地上握着他们的手,轻声唤他们的名字,一声一声,直到声音发不出来。 後来我一个人住在那栋房子里,四周很安静,只有风会偶尔推动空椅子微微晃动,就好像他们还坐在那里一样。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涟漪 我是在大学的某个展览认识陈祈的。 他站在一幅灰阶摄影前,神情安静,像是与那一瞬的时间溶为一T。我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看画,然後听他说:「这种画面很像梦里刚醒时,世界还没完全显现出轮廓的样子。」 那时我心里突然有种奇妙的悸动,像是多年来封闭的某道门,被什麽轻轻敲了一下。 後来的我们越来越熟。 他不多话,却很会记得小事 我喜欢喝半糖的红茶,他总是提早买好;我喜欢白sE的手帕,他每次送我东西,都细心包在白布里。 有一晚他送我回家,我问他:「你怎麽总这麽贴心?」 他说:「不是贴心,是你值得让我这样做。」 这句话让我愣住了 因为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值得 大多时候,我都像个多余的人,一不小心就会从别人的生命里掉下去。 但他让我有了一点点勇气,也许,我是值得能够被珍惜的。 属於我的情感连结,终究是碎成了满地的玻璃 和陈祈在一起的第四年,我接到父亲去世的消息。 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他Si得很快,甚至来不及送医。 律师说,他的遗嘱里留了一封信给我,还有一笔遗产。 我问:「信里说什麽?」 律师沉默了一下,只说:「他说他从来不知道怎麽当你的父亲。」 我轻笑了一声,说:「那他成功了。」 我没有去他的葬礼。也没有去拿那笔遗产。 我只是默默地,将那个电话删除,像是把一段腐烂的记忆从T内挖出来。 那晚,陈祈抱着我,我却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我以为我会哭,但我没有。 我只是突然觉得很累。 幸福,易碎 第五年的冬天,我们开始谈论未来。 买房、结婚、一起去日本旅居一年……他说他想和我养一只狗,最好是叫得很凶但胆子很小的那种。我笑他:「跟你一样怕打雷吗?」 他没反驳,只是握住我的手,低声说:「你在的话,就什麽都不怕了。」 我笑了,笑得很幸福 我那时真的以为,我们会一直走到最後。 不是童话里的那种,而是柴米油盐、细水长流,一起变老的那种。 第六年,他昏倒在家。 医院检查後确诊为恶X脑瘤,已经转移。 我还记得医生说「机率很低,可能会有失忆、语言混乱、X格改变」时,他在旁边笑着说:「没关系,我变得怪一点,他应该也不会嫌弃我。」 我沈默了一瞬,笑着打趣道:「你本来就很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