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群豪》 第一章 【侠客令】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古月安的确是穿越了。 “小安子!小安子!你死到哪里去了?!还不赶快来给我把这里收拾干净?要是下一批客人来之前还没收拾干净,我就打断你的腿!”尖利的喊叫声从大堂传来,让原本好不容易歇了一会的古月安头疼不已。 “来啦来啦,掌柜的。”他一边急忙这样应着,一边在心里腹诽,这样的深冬雪夜,还会有客人来就见鬼了。 古月安本来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死大学生,正面着毕业即失业的窘境,而就在某个夜晚,他喝多了酒睡着了醒来以后。 一切就变成了这样。 他穿越了。 是魂穿,他现在附体的这个人,也叫古月安,原本是离这里几百里之外的一个小镇上的人,半年前遇了饥荒,他们举家出来逃荒,在逃荒的路上,他和家人失散了,最后奄奄一息之际,被这家荒村野店的老板救起。 这家荒村野店的老板救了他,却并非是什么好心人,完全就是不拿古月安当人看,纯把他当成了牲口一样的苦劳力。 几乎是什么样的脏活累活都让他干,还不让他吃饱,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态,还让他睡在柴房,动不动就是一顿暴打。 三天前,上一个古月安终于承受不了这样的苦难,在老板的毒打中死去了,古月安就是在那个时候降临的。 所以他特别害怕,害怕再被打死。 在他穿越过来的三天,他做每件事都保持着小心翼翼的态度,同时,策划着逃跑。 捏了捏眉心缓解了一下疲劳,古月安快步从屋后掀开了布帘来到了大堂。 “干什么呢?磨磨蹭蹭,没吃饱饭啊?”一看到古月安,长相颇为凶恶,诨名叫恶阿二的胖大老板,就是一脚要踹过来。 古月安可不想平白受这种罪,连忙快步跑到了满桌狼藉的一个桌子旁收拾了起来,心里面狂骂,老子当然是没吃饱。 吃饱了老子干死你。 当然,这也就是古月安在心里面喊喊。 真要打起来,他是绝对不是这个恶阿二的对手的。 因为恶阿二,包括他那个此时正在柜台后冷冰冰看着古月安的刻薄老婆,都是有武功在身的。 没错,就是武功。 古月安穿越的,是一个武侠世界。 这个世界并不是古月安知道的中国古代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而是一个有着类似于中国古代背景的平行世界。 一样有着长安,洛阳,江南这些令人耳熟能详的城池,地名,但地形地貌,却似乎是全然不同。 按照上一个古月安那勉强在镇上的私塾上了几年学,在书里看到的知识,以及听一些过往商人谈及的话里得到的信息。 这个世界,比之原来的那个世界的中国,要大了许多倍,北至漠北,是上万里的大漠无垠,大漠之外,居然还不是大海,而是飘渺不知为何的所在。 西有昆仑,昆仑之外,却并非是中亚,而是茫茫万里的雪原。 南至岭南,岭南之外是无尽森林,依旧不见大海。 唯有东面正常,还是临着大海,但大海中,却听闻有着山一般巨大的怪鱼。 实在是匪夷所思。 而拥有这一切的,是现在的中原正统,大陈王朝。 大陈王朝以武立国,开国太祖陈胤更是能劈山填海的恐怖人物,据传,现在横亘在中原腹地秦岭旁的那道长达上千丈,深不见底的鸿沟,就是当年大陈开国时,陈胤和前朝皇族决战时,一剑劈下造成的,人称陈沟。 是故大陈举国上下,武风极盛,即使是古月安这样的乡野小儿,也曾在镇上学过几手粗浅的功夫。 但到底是乡野小镇,古月安也没真的学到什么,更没有见过什么真正的武林高手。 所以这个世界是不是存在能够劈山填海的恐怖人物这一说法,还留待存疑。 可掌柜的恶阿二夫妻的确身具高强武功,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因为就在上一个古月安来到这里没多久,就有一伙强人想要洗劫这家荒村小店。 当夜夜浓如墨,外面是马嘶声如雷,上一个古月安吓得躲在柴房里不敢出来。 可等到第二天他起来,外面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剩下厨房里的一大堆马肉,让他足足吃了大半个月。 所以上一个的古月安就算是一直被毒打虐打也是不敢逃走,现在的古月安,也是无比小心地策划着逃跑。 他可不想也变成马肉。 正收拾着桌子收拾到一半,古月安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了轻微的踩雪声。 紧接着,小店的门帘就被人拉了开来。 瞬间,外面的风雪就像是野兽般朝着屋子里闯。 同时往屋子里闯的还有四个人。 这四个人皆是白袍高冠,长发如许,一把长剑挂在腰间,好不潇洒。 只是此刻这四人,急着躲门外的风雪,一起冲进来,雪染衣襟,不停地拍打着,难免有些狼狈,少了些潇洒。 只听他们一边拍雪,一边相互说着什么。 “……师兄,你说这么大的雪,那个老魔头会躲到哪里去了?” “噤声……” 后面的话,他们压得极低,古月安也没想要去听,因为,他看见了…… 武林人士。 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武林人士,如果掌柜的夫妻不算的话。 他内心里是有点激动的,他连忙更加快地将最后的一点残渣收拾好,就要上去搭话。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 “叮——”一声脆响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注意,宿主请注意。” “您已经触发了侠客令的激活条件。” “路遇侠客,符合激活条件,侠客令已经激活。” 下一刻,古月安就觉得全身一震,一枚古朴的令牌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他顿时就懵逼了。 什么鬼东西? 侠客令? —————————— 悄悄咪咪地发新书了,这一次是一直都很想写的武侠题材,不知道大家看得见吗。。 看见了的话,就收藏啊推荐啊走一走吧。 希望不要扑的太惨……一个绝望的fg 第二章 【寄灵武者】 毫无疑问。 这个忽然出现在古月安脑海里的侠客令,就是他的金手指了。 这让古月安有点惊喜交加,原本他还以为他可能是史上最惨穿越者,连说好的金手指都没有。 现在终于是有了,虽然来的有点晚。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他研究金手指的时候,否则还没等他先研究好金手指,他的屁股就要先遭殃了。 连忙甩了甩手里的抹布,古月安小跑着到了四个白袍高冠的年轻侠客面前,殷勤地道:“四位爷,快里边请!” “恩。”那个四个年轻侠客里一个看起来较为英俊年长的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朝着古月安微微点了点头,就领着其他三个人在店里唯二的两张桌子的其中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坐了下来。 “四位爷,来点什么?”古月安勤快地擦着已经快要被擦得掉色的桌子,问道。 他一方面是初次见到活的江湖侠客那种还带着现代人灵魂的新奇,一方面,是他终于得到了新手指的兴奋。 所以干起活来特别卖力。 “给我们烫一壶酒,再切一点熟牛肉,上四碗打卤面。”领头的师兄将腰间的剑摘下来,放在了桌旁,随意地点了几个菜。 “好嘞,四位爷稍待,马上就来。”古月安一甩抹布,转身快步朝着厨房而去。 只是经过柜台的时候,他看到掌柜恶阿二和老板娘交换了一个很有些莫名的眼神。 他顿时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妙了。 在厨房把一壶酒放在火炉上烫上,古月安麻利地开始切熟牛肉,这些活上一个古月安做了半年,现在的古月安继承了他的身体,自然不会做的太差。 等到他切完了牛肉正想下面条时,厨房的帘布被拉开了。 正准备揭开面锅的古月安眉头一跳,心道来了。 古月安转过身,看到进来的正是掌柜的恶阿二和老板娘。 “掌柜的,老板娘。”他连忙打招呼。 “行了,你先把牛肉和酒给客人送上去吧,面我来弄就好了。”老板娘用她刻薄的眼角瞥了一眼古月安,随手吩咐着。 古月安心中忐忑,却是不敢违抗,拿起了酒壶,端着牛肉就朝着外面走了。 将牛肉和烫好的酒摆放在桌子上,古月安不敢怠慢地道:“四位爷请慢用,面还在煮,先吃点牛肉喝点酒垫垫肚子吧。” 他心里想的却是厨房里的事,此刻恶阿二和老板娘正在做什么? 那四个年轻侠客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领头的师兄点了点头,挥手让古月安下去,朝着其他三个人说:“快些吃吧,吃完还得赶路呢。” 古月安拿着空了的木盘子往厨房里走,却是忐忑的不行,要是这个时候恶阿二和老板娘正在里面做什么不能见光的事,那他不是…… 就在他颇有些踌躇不定,不知道该不该进厨房的时候。 忽然。 他的耳朵一轻,居然是听到了一些,从前他绝对不能听到的声音。 “……怎么样,东西放好了吗?”是恶阿二的声音。 “放心吧,当家的,我做事从来没有出过错,只消的那四个愣头青吃下这面,我们就做翻他们。”老板娘的声音,刻薄,此时,有多了说不出的恶毒。 这是……黑店啊,古月安手脚冰凉,虽然他早就知道恶阿二和老板娘不是好人,却没想到,这里真的是黑店啊。 “那……那小子呢?” “一样宰了,笨手笨脚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道宰了做两脚羊,我们这个冬天不愁肉吃了。” “嘿嘿,也是,啊,我可是好久没有吃过童男子的肉了,嘿嘿嘿……” 听到这一句,古月安简直吓得要跳起来。 居然…… 居然…… 他们,要吃了自己? 他已经全身都发抖了起来,要不是强自镇定着不让手发酥,恐怕手里的木盘子就得先掉到地上了。 那就打草惊蛇,彻底完蛋了。 他现在是完完全全不敢走进厨房了,可是,局势又由不得他不进厨房。 或者,转身告诉那四个年轻侠客真相? 冷汗一下子就从古月安的额头流了下来,这应该是他穿越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稍有不慎,就是一命归西。 连用金手指的机会都没有。 “小安子!小安子!你在外面磨蹭什么呢?快来把面端出去,客人该等急了!”就在古月安犹豫不决时,恶阿二的尖利声音又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古月安浑身一个激灵,他又转头看了看那四个年轻侠客,他们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根本没注意古月安在这里天人交战。 最后,古月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进了厨房。 尽量低着头不让恶阿二和老板娘看见自己的神情,古月安几乎是在他们的监视之下把面端了出去。 面放到那四个年轻侠客的桌上,恶阿二和老板娘就在一旁看着,好像在期待什么。 古月安也退到了一旁,他也在等待着什么。 那四个年轻侠客还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四个人分了面,就要吃。 最先动筷子的是那个师兄,只见他挑起了一根面就要放到嘴里。 古月安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吃。 不要吃啊! 突然! 就在那师兄即将吃下面条的一刻,他猛然放下了筷子,顺手拿过了一旁的长剑,就大喝道:“动手!” 这一下突如其来。 恶阿二和老板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古月安却是早有准备,一个转身就掀翻了一张桌子躲到了后面。 他之所以早有准备,正是因为他刚刚在端面的途中,冒死用手指蘸水在木盘子上写了一个毒字,幸好上一个古月安多少上过几年私塾会写几个字,也幸好那四个年轻侠客的警觉性和观察力足够,没有忽略古月安的提示。 否则,古月安就真的是命休矣。 只听得一阵呼喝和兵刃的金铁交击声,外面已经是斗做了一团。 古月安在桌子背后躲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看了一眼。 只见那恶阿二夫妇不知道从那里摸出来两把长刀,虽然是被动反击,此时却是两个人配合无间,将两把长刀使的泼水不进,辗转腾挪间更是恶风扑面,隐隐把局势有些打回来。 不过那四个年轻侠客却也不是好相与的,他们人数占优,又是先发制人,虽然在对敌之初,可能是经验不足的问题,有些被恶阿二夫妇重新站稳了脚跟,但随着对敌深入,他们四个人的配合越发的默契,完全没有了开始的微微生涩。 到了最后,他们四个人简直融为了一体,一剑紧接着一剑,每一剑衔接之间都毫无破绽,仿佛轮回往复,永无止尽。 看到这里,古月安心中暗赞一声,他虽然不懂武功,却也猜到那四个年轻侠客是动用了一套厉害的剑阵。 那恶阿二夫妇固然配合无间,可面对这几乎毫无破绽,生生不息的剑阵,他们的脚步再没有最初的肆意,刀势也是没有了那种沉猛凶恶。 又是一轮交击,恶阿二夫妇在应对那剑阵的第三剑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破绽,老板娘收刀过慢,右臂上被结结实实刺了一剑。 一声尖叫,恶阿二带着老板娘急退。 “好贼子,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向我们夫妇出手?枉你们长生剑宗也是江南响当当的门派,却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那老板娘本就是尖酸刻薄之人,此时被刺伤了手臂,更是激起了她的凶性,言语里极尽颠倒黑白之能事。 在一旁观战的古月安却是从她的话里了解到了,那四个年轻侠客是来自一个叫长生剑宗的厉害门派。 那长生剑宗的带头师兄听了老板娘那话却是冷冷一笑,反唇相讥道:“我道是谁用蒙汗药这等下三滥的伎俩,原来是岭南雌雄双煞,你们不在岭南好好卖你们的人肉包子,跑到江南撒什么野?” 人肉包子…… 古月安听的头皮发麻,要不是今天这些长生剑宗的侠客到访,他迟早有一天成为这对夫妇的盘中餐。 “小崽子你才撒野!”那老板娘被说的面红耳赤,不顾自己身上有伤,提刀就上,“吃老娘这一刀!” 她这一刀含恨而出,整把刀上居然隐隐散发出一股黑气,并且低低嗡鸣了起来。 这是内功明显有成的迹象。 “贼婆娘厉害,师弟们小心了!”那带头师兄也知道对方要拼命了,大声提示着几个师弟,同时剑阵再次运转起来。 恶阿二看到自己老婆拼命,也是不管不顾地上了,一把长刀上也是阴气沉沉。 他们两个双刀合璧,一时间屋子里黑气弥漫,居然是大占上风。 那四个年轻侠客到底是年轻经验不足,在雌雄双煞的凶刀威压下,剑阵还在,却是已然呈败退之势。 “口桀口桀口桀,你们四个小娃娃,徒有轮回剑阵这样的大杀器,却无法尽数施展,活该今晚做我们夫妇的盘中餐!”恶阿二嚣张地大笑,长刀再进一寸。 古月安看到这里已是心生绝望,自知那四个年轻侠客不敌,他必然万劫不复,连忙四处乱看寻找着逃生之机。 而就在此时,那四个侠客退到门口,即将退无可退之际。 那剑阵轮转到领头师兄出剑,只见他持剑猛的一顿,站定,大吼一声:“祖师有灵!” 瞬间,一个青色的从他的背后浮现。 同时一股巨大的剑意在他的身周浮现。 下一刻,他手中长剑蓦然变成了无数道的虚影刺向了正举刀而来的恶阿二夫妇。 这一剑,好快! 快的恶阿二夫妇还没有做出一点反应,他们的身体就变无数道剑锋洞穿了。 至死,他们都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看着领头师兄,或者说是他背后那个淡淡的巨大青影,不能置信地说:“你……你居然是……寄灵武者……” 另一边,古月安也是彻底懵逼了,wtf?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着那个青色的虚影,那明明栩栩如生的容貌,凌然如剑的威势,那分明是一个人啊? 这到底是什么鬼啊?召唤术?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武侠世界? ———————————— 新书急需大量推荐和收藏!!!喜欢的朋友赶紧收藏起来!!! 第三章 【他的刀也是黑的】 “叮当——”长刀掉在地上的声音把古月安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实在是太震惊了,简直是超自然现象。 此时那青色虚影已经慢慢散去,而那领头师兄也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般脸色极度苍白。 “师兄,你不要紧吧?”其他三个师弟都是一脸担忧。 “不碍事。”领头师兄挥了挥手,却是把目光扫向了古月安。 古月安被看的浑身不舒服,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师兄,这位小兄弟……”此时那三个师弟里的一个向领头师兄道。 “什么小兄弟。”那领头师兄冷哼一声,眯起了眼睛看向了古月安,“这个贼子从最开始就鬼鬼祟祟,刚刚又借我们的手除去了雌雄双煞,定有什么其他图谋!绝对不能放过,玄清,你去除了他。” 听到最后一句,古月安吓得直接大喊冤枉,他双手连摆道:“冤枉啊!冤枉啊!小人冤枉啊,小人是被他们强掳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小人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各位大侠明鉴,明鉴啊!” 说到最后,他是差点都要跪下来了。 “师兄……”那叫做玄清的师弟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师兄。 “除恶务尽,玄清,莫再犹豫。”领头师兄的眼神还是冷的发寒。 那玄清师弟不再犹豫,猛一咬牙,转身一剑刺出。 这一剑又快又疾,纵然古月安的这个身体学过几手粗浅的拳脚功夫,却是决然不可能躲得过这一剑的。 他心叫吾命休矣,脑中却是电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蓦然福至心灵,大喊道:“等一下!”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那玄清师弟到底是心慈之人,闻听古月安有话要说,那一剑就没有刺下去。 “我知道。”古月安喘息着说了一句莫名的话,真是太险了,就差一点点啊。 “你知道什么?”领头师兄眼神如电地看向他。 “你们要追捕的那个魔头在哪。”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追捕一个魔头?”领头师兄的语气变的更加凌厉。 就连那个心慈的玄清师弟,也是将剑锋指向了他的颈间,一下子,锋利的剑刃就割破了古月安的皮肤,血流了出来。 “我说!我说!”古月安吃痛,连忙说道,“我听你们进门的时候说的,而我今天傍晚恰好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他应该就是你们口中那个魔头。” “说说那个人的特点。”师兄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置可否。 “满头乱发,看不清面容,很凶。”古月安这些话倒也并不是乱说,他傍晚真的遇到过一个奇怪的人,当时他在屋子后面劈柴,忽然就有个黑影一闪一个人就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脖子。 还威胁他,今晚子时前必须送一壶酒和一只烧鸡到离这里不远的一座山神庙里,不然就来杀了他。 本来这是他逃跑的契机,没想到现在却又成了他的另一根救命稻草。 “对了,我还记得,他的手,骨节粗大,还有一股很浓郁的臭味。”古月安由于是被背后挟持,没看清对方的正面,只能努力回忆别的细节来取信长生剑宗的门人。 那个领头师兄本来一直是不置可否的样子,听到这一句,他的眸中蓦然精光一闪,道:“人在哪?” “在……”古月安说了一个字忽然嘿嘿一笑,道,“几位大侠,我要说了岂不是小命不保?不如……你们先放我走,等我走出百丈后再大声告诉你们?” 领头师兄没有回答,眼睛看向了别的地方,而古月安喉间的长剑却是又紧了一分。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我带你们去好吧?”古月安死心了,也想到,以这群人的实力,他就算走上上百丈也是死路一条。 “走。”领头师兄毫不拖泥带水,提剑转身就出了门。 古月安自然是被那位玄清师弟押送着,也走入了雪夜里。 一进入雪夜,古月安就被寒风吹的打了个哆嗦,他这具身体本就还没发育完全,再加上一直吃不饱穿不暖,虚的狠,一被风吹就猛打喷嚏。 那四个长生剑宗门徒却是不管他,带着他强走。 古月安一面在心中暗骂,一面思虑着脱身之法。 他身无武功,到了那山神庙也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样,现在唯一的依仗也只能是那个及时出现的金手指侠客令了。 想到这里,古月安连忙沉浸了心神,脑内立马就浮现起了那块古拙的令牌。 再一思虑,那令牌回旋着,古月安的脑中赫然出现了一幅叫他吃惊的画面。 那是一个类似于电脑游戏的系统操作界面。 只见一个造型古朴的令牌选项上写着最新讯息几个字。 旁边是一连串的文字,大致就是之前古月安收到的开启侠客令的通知。 不过最后一行字还是引起了古月安的注意,那是他之前收到了,却因为局势紧张可能没来得及看的内容。 “恭喜宿主激活侠客令,奖励一项天赋被动技能【耳聪目明】,具体信息可在技能选项查看。” 古月安马上又循着旁边的那些令牌形状的选项找到了技能选项。 技能选项里目前只有一个技能,就是【耳聪目明】。 【耳聪目明】:当宿主集中精神去倾听时,可以听到方圆五丈内的细微动静。 怪不得之前他站在大堂也能听到恶阿二夫妇说话,原来奥秘在这。 可是这个技能在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卵用,他连忙去找别的有可能有用的东西。 旁边的令牌型选项栏还有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显示问号打不开,只有三个目前能打开,一个是信息栏,一个是技能栏,还有一个,显示的名字是侠客。 侠客,一看到这个词,古月安心中立刻火热了起来,莫非是能够像那个带头师兄一样召唤高手为自己作战? 他连忙点开侠客选项,却是立刻陷入了绝望。 侠客选项里倒不是一片空白,里面是有内容的,那是一个全身被黑雾笼罩的人形,腰间似乎配着一把刀,整个人似有若无地散发着一股萧索孤独的气息。 只是,在这个人影的上方还有三个血红色的大字,未激活。 下面写着激活条件:每日拔刀一万次。 我拔你妹啊!老子都快死了还怎么拔! 古月安一面吐槽这个侠客令的坑爹,一面思虑着别的脱身之法。 可是,此时,山神庙已经近在咫尺了。 看着那座在风雪中影影绰绰的仿似鬼屋的破落庙宇。 古月安心中发苦。 “走吧。”看着古月安站着不动了,领头师兄催促了他一下。 有剑横在脖子上,古月安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往前走了。 只是朝前走了几步,他忽然觉得脖子上一轻,那把剑居然撤掉了。 他连忙回头一看,却是发现那几个长生剑宗的门徒,居然是没有动。 “你们……”古月安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他们的图谋,他们这是让他去当靶子吸引注意力啊,然后螳螂捕蝉。 “去啊。”领头师兄面无表情地示意。 古月安立刻感觉到自己脖子里凉飕飕的,只得快步朝着那个山神庙走去。 他也不是没想过在去的路上悄悄溜走。 可是…… “你可以试着逃走,但我不敢保证我的剑会不会答应。”好像是看穿了古月安的想法,那领头师兄在他背后阴测测地讲。 古月安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闯。 这山神庙上一个古月安也来过几次,都是出来砍柴的时候作为一个休息点。 他也算轻车熟路,不过此刻走的却是异常的艰难。 因为他完全不知道那个山神庙里到底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前辈,老前辈,你在吗?我是来给你送吃的啊,你在吗?”随着越来越靠近山神庙,古月安越发的紧张,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舒缓和试探。 庙里没有回答,只有风雪声。 古月安终于到达了山神庙的门口,同时发动了【耳聪目明】努力倾听着四周围的一切。 “老前辈……”他一只脚踏进了像是怪兽嘴巴的庙门。 下一刻。 “老……” 大约半柱香以后。 山神庙外。 “怎么没动静?不会是跑了吧?”那长生剑宗四人里一个师弟忍不住嘀咕道。 “跑不了。”领头师兄摇了摇头。 他的内功已经臻至后天小圆满,气脉畅通无阻,夜能视物,方圆二十丈内有什么动静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们此处离山神庙不过七八丈,那少年不会武功,如果逃走,肯定避不过他的耳目。 “去看看。”领头师兄略微思量之后,开口道。 “师兄,小心有诈。”那叫玄清的师弟提醒道。 “无妨,那老贼之前受了师叔一掌,气海已破,纵有余力,也是强弩之末。”领头师兄摇了摇头,极为自信地带头前行。 待到行到那山神庙近前,领头师兄却是发现庙中有一人正背身而坐于山神像之前。 看那身形衣装,不是那黑店小二又是何人? “小贼,为何去而不还?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四人跨入庙中,一个脾气有些火爆的师弟当下就举剑要去敲打那个黑店小二。 等到这个师弟跨近那黑店小二近前,即将要用剑去拍那小二头的时候。 领头师兄蓦然想起了什么,眼中精光暴涨,急声道:“师弟快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得一连串如同爆豆般的脆响,那黑店小二身形猛然暴涨,同时转身,一掌既快且恶地印在了那师弟的胸口。 只听得“噗——”的一声,那师弟惨叫着朝后倒飞了出去。 “师弟!”领头师兄惊怒交集,此时他哪还不知道己方是中了埋伏,那人哪是什么黑店小二,分明就是他们追捕已久的天南恶贼,浸尸手阴天明。 “口桀口桀口桀,长生剑宗的小崽子们,还想暗算你阴爷爷我?”那换了一身小二装的人一转身,露出了他杂乱无章的长发,和一张在黑暗里简直如鬼的面容。 他一招得手,放肆得意地大笑着,又是一掌凶狠地朝着剩余三人袭去,他的章法势大力沉,又不知道是不是绰号里带个尸字的原因,双掌挥舞间,山神庙里居然立刻弥漫起了一股中人欲呕的尸臭味。 “三才阵!”虽然心忧自家师弟的伤势,但领头师兄也知道现在孰轻孰重,面对着阴天明恶风扑面的一掌,他提起长剑立刻和剩下的师弟组成了同样攻守兼备的三才阵。 “口桀口桀口桀,小崽子们,活该你们今晚命丧我手,连轮回剑阵都施展不出来,区区三才阵又奈我何!”阴天明狂啸一声,手中双掌尸气连发,将两名还没有站稳脚根的长生剑宗门人直接逼退,第三掌朝着领头师兄当头拍下。 危急关头。 领头师兄全身一肃,持剑在胸,大吼道:“祖师有灵!” 顿时,那道之前出现过的青色虚影再度于他的背后浮现。 那股庞大的剑意也在同一时间鼓荡了开来,领头师兄长剑一刺。 又是无数星芒般的剑光出现,对上了阴天明的那当头一掌。 只听得哧哧哧数声脆响,原本势不可挡的阴天明全身飙血地倒飞了出去。 尸气顿时消散。 只是那领头师兄的脸色也是苍白到了极点。 “小贼子,要不是真煌那老贼暗算于我,今日哪轮得到你在这里逞凶!”阴天明看着自己被戳了好几个洞流血不止的手掌,厉声道,“不过,今日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吗?阴老贼,还不速速现身!” 随着他这一声喊,他背后忽然黑影扭动。 下一刻,一个类似于领头师兄背后的黑色虚影也冒了出来。 只是和领头师兄背后的青色虚影不同的是,阴天明后面的这个虚影,居然会说话! “天明徒孙,你现在自身难保,还唤本祖师出来干什么?”那黑影和阴天明的样子居然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双手掌,也是骨节凸起,那上面的尸气浓的居然是要漫出来一样。 在一旁观战了有一会的古月安简直看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并没有死,只是在进山神庙的刹那被打晕了。 现在除了全身有点冷,并没有什么大碍。 此刻看着领头师兄和阴天明各自像召唤宠物一样,召唤出了两个古怪的人影,他完全凌乱了。 而且,其中一个人影还会说话。 听那个人影的意思,他似乎还是阴天明的祖师爷。 按照这个推测,那领头师兄背后那个虚影应该也是他的祖师长辈一类的人物。 这其实是一个召唤祖师爷的世界?! 古月安在这边发呆,那边却是已经激斗了起来。 阴天明受伤不能起来,他背后的祖师爷就替他出战,双掌挥舞间,尸气比之阴天明居然要更强悍许多。 而领头师兄似乎还没有修炼到能够让那个青色虚影离体的程度,只能亲自上阵。 只是对上这个阴天明的祖师爷级别的人物,他纵然也有类似的虚影也是力有不逮,有些左支右绌。 “老鬼!我的命不久了,杀光他们吧!”虽然情势一片大好,瘫倒在地的阴天明却是语声切切,只因他本来就重伤在身,刚刚又拼死一搏,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不能再拖下去了。 “好徒孙,既然你这么求我了,那就把你你的命给我吧!”阴家祖师爷骤然手掌朝后一抓,阴天明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抽血了一般,全身迅速干瘪了下来。 而阴家祖师爷的气势却是到了顶点,尸气滔天之下,他一掌拍出,尸气翻滚而下。 那领头师兄根本抵挡不住,被一掌印在胸口倒飞了出去,尸气覆盖之下,眼看就是不活了。 紧接着,他又连出三掌结果了剩下的三个长生剑宗门人,终于渐渐地开始消散在空气里了。 看到这里,古月安已经是汗湿后背,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四条人命就没了。 太可怕了。 他连连摇着头,站起身朝着外面跑,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可就在他抬起脚刚跨出一步的时候,他忽然全身一僵发起了抖来。 因为,他的脚后跟被人抓住了,是一只又冷又尖锐,好像鬼爪一样的手。 “阴……阴大侠……我……是无辜的,您老……您老就放我一马吧。”古月安感觉刀刃在记得喉间游移。 “坐下来。”阴天明却是没有杀古月安的意思,只是让他坐下。 古月安没有办法,只能转身坐了下去。 “阴……阴大侠……有何吩咐?”他看着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阴天明,实在是心惊肉跳。 “小子,本来……我是要宰了你的。”阴天明喘了口气,一双凶恶的眼眸死死盯着古月安,“不过,老子就要死了,以前也没有收过徒弟,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能坐视师门传承断绝,你……可愿拜我为师?” “我……我……”说实在的,古月安根本不想拜他为师,虽然他看起来还是有点厉害的,毕竟杀了长生剑宗的四个传人,可是,他这个门派明显是个邪派,招式又很恶心,一点都没有大侠风范。 以后还没有纵横江湖,说不定就让正道人士宰了。 不过形势比人强,他只能低头。 “我愿意。”古月安简直哭出来。 “拜师吧。”阴天明好像有点高兴,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师傅在上……”古月安哭丧着脸还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再抬头。 阴天明却是已经气绝了。 古月安愣了一下,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出神了一秒钟后,他连忙站起身朝着门外跑。 可是…… “你……你……你……”他一转身就像是见鬼了一样跳了起来。 只因,本来应该死掉的领头师兄,此刻正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我没死你很失望?”领头师兄浑身狼狈的样子,可是,却绝对有能力杀了古月安。 “不是,不是,大侠,大侠,我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你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古月安连连求饶。 “本来是没关系,但你刚刚拜了阴天明为师……”领头师兄眼中寒芒一闪,“纳命来吧!妖孽!” 一剑已经刺出。 这一剑。 古月安已经闭上了眼睛,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睛流了出来,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真的死定了。 老天爷啊…… 我何辜之有? 剑到了古月安喉间半寸,锋利的剑刃已经割裂了他的皮肤。 死神降临。 生死一瞬。 突然!!! 古月安感觉到了一股极寒的气息,在他的身周蔓延。 下一刻。 他只听到一声快到了连呼吸都来不及的拔刀声。 那杀命的一剑忽然没了,他再睁开眼,只见那领头的师兄正捂着自己的脖子,满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古月安,嘴唇开合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噗通——”古月安跌坐在了地上,疯狂地喘息着。 居然,居然,居然没死? 谁? 是谁? 他满眼乱看着,想要知道是谁救了他。 终于,在眼睛瞄向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全身都漆黑的像是影子一样的人,似乎,连他的刀都是黑的。 就那么一瞬间,他就消失在了雪夜里不见了。 只是,在那匆匆一瞥里,古月安似乎看到,那个人,他走路的时候,一只脚,好像是跛的? 再加上之前古月安看到自己的那个侠客的激活条件,是每天拔刀一万次,他忽然灵光一闪。 难道说…… 那个人…… 是…… 傅!红!血!?? ———————————————— 新书,急需推荐收藏书单!!!!!!!!!!!!!!!! 第四章 【轻舟已过六千刀】 六个月后。 姑苏城。 天还刚蒙蒙亮的时候。 一间并不起眼的小院子里。 一个少年精赤着上身,扎着极稳的马步,双手持握着一把长刀摆放在腰间的位置,此时正在练习着拔刀。 他拔刀的速度不慢,长刀出鞘的时候发出极利的破空声,然后他迅速地收刀回鞘,再次拔刀。 他一直保持着这个拔刀的动作大概半个时辰左右,这半个时辰里他不断地在拔刀收刀,直到精疲力尽,满身汗出如浆,他持刀的手都开始发抖到完全握不紧刀。 他终于停了下来。 最后一刀,收刀回鞘。 “两千三百四十五……” “还不够……”少年将刀拄在地上,剧烈喘息着自语道。 这个少年,自然就是那一夜在山神庙死里逃生的古月安。 那一日他从山神庙出逃,路上跌跌撞撞,担惊受怕,风餐露宿了好几天,总算在快要被冻饿死的时候,找到了大路,之后就是一路到了姑苏城。 本来他还担心他的流民身份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因为他依稀记得州府间往来是需要路引凭证的。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他是白担心了,大陈立国已有近两百年,州府间的很多法度早已废弛。 古月安不过是在入城的时候多塞了一些铜钱,就轻松过关入城了。 进城以后,古月安并没有闲着,他先是租了一个僻静的小院,接着把剩下的钱大部分用来买了食物囤积,然后就是无休止的修炼。 古月安从前没练过武,就算上一个古月安练过几手粗浅拳脚,可也是从来没有接触过什么高深的修炼法门。 所以刚开始看《长生经》,古月安是完全懵逼的,什么穴位气感,长生之道,他一概不通。 好在的是,上一个古月安到底读过几年书,字句还是勉强看得懂的,再加上阴天明还给他爆了一本《经穴纪要》,他也不算完全地瞎子摸象。 而且,最让古月安觉得贴心的是,《长生经》并非是一上来就叫人打坐捕捉身体里的气感的功法,它是有一套配合修炼的拳法的,名字叫长生拳。 这套拳法并没有任何实战意义,唯一的作用是调和身体,激发游离于人身中的气,让气感自发生成。 这套拳法具体施展起来有点像太极拳,古月安以前大学的时候或多或少学过一点太极,所以上手不慢。 但产生气感就又是另一回事了,他足足练了半个月,才勉强感觉到了第一丝气感。 之后他更是不敢懈怠,一边长生拳勤练不辍,一边按照长生经记载的方法开始导气炼体。 导气炼体,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极为困难。 气是在不断地拳脚挥洒间从四肢百骸中生出的,导气炼体,就是在这股生出来的气还没有消散前,打坐入定,用意念将它引导向全身。 但古月安这具身体之前根本没有任何深入的修炼,百脉未开,所以气在身体内运行起来格外吃力。 一直到他导气炼体了足足一个月,他的体内才终于留存下了第一缕内气循环。 按照古月安后来在市面上买的一部粗讲修炼的书上记载,他的这种状况,在这个世界可以称得上“涉溪”。 只是他那内气循环之薄弱,实在连小溪流都称不上。 之后几个月,古月安依然不敢有一点点松懈,导气炼体不断,同时他终于开始准备练刀。 毕竟,那一晚那个一晃而过的虚影,在他心中留下的映像,实在是惊艳非常。 虽然还不能确定他的侠客令中,那个被黑雾笼罩的虚影就是他猜测中的傅红雪,可是也必定不是简单人物。 他用最后的钱买了一把刀,大陈武风极盛,市面上不禁刀兵,所以他买刀没有任何麻烦。 买到刀以后,他就正式进入了艰苦卓绝的拔刀之旅。 拔刀,初听起来是一件无比简单的事情,比之导气炼体,或者其他的什么绝世神功要简单上一百倍。 就是握刀,拔刀。 可实际做起来,不仅仅要考虑到拔刀时的动作,下盘的稳固,握刀的力度大小。 更重要的是,一件再简单的事情,你倘若不停地做,每天都做,时时刻刻都要做。 那么这件事也就变的一点都不简单。 人生如是。 拔刀如是。 在经历了最初的枯燥,乏味,疲惫不堪之后。 更多的,却是要和自己的意志力做战斗。 为了能够站的更久一些,以便于多拔几次刀,古月安特意研究了半个月的马步的站姿。 为了不让自己的手因为太多次拔刀发酸发软,以至于握不住刀脱手,他每次练刀前都在手和刀柄之间紧紧绑缚上一层布条。 第一个月,每日练刀六个时辰,每天都练到精疲力竭,大汗流尽,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不过五千刀。 第二个月,每日练刀七个时辰,每天都练到精疲力竭,大汗流尽,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堪堪五千刀。 第三个月,每日练刀八个时辰,终于力尽复回,渐有余力。 已过六千刀。 到第四个月,也就是现在,古月安每天练刀的时间已经从最高峰的八个时辰下降到了三个时辰,早上一个时辰,傍晚两个。 只因他发现,过于频繁地练刀并不能增加刀数,反而会拉低效率。 将自己体内的内气过分拉长的使用,只会阻碍回气的速度,并且对于精神也是一大折磨,往往练刀到最后几个时辰,就是意识模糊,全凭感觉在出刀了。 相反,缩短练刀时间,将内气集中在一两个时辰里爆发,不仅能增加每一刀的出刀质量,还能深挖自身的潜能。 经过这半个月的拔刀,再加上前三个月的千锤百炼的铺垫,古月安居然是硬生生将自己体内的小溪流拓宽了一倍之多,甚至隐隐有了江河的气象。 他原地打坐回了一会气,而后又拔了半个时辰刀。 这一次效率稍低,只拔不到两千刀。 拔完刀后,他洗了个澡,打了一套长生拳,换了套衣服出门了。 ———————————————————————— 新书急需收藏推荐,以及书单支持,大家觉得好看的,请务必帮忙呀,谢谢辣! 第五章 【北桔南桐】 古月安现在的主职是见习武林高手。 副职则是另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店小二。 没错,他没钱了。 就算他从长生剑宗门徒身上搜到的银子还算不少。 但经过这几个月的挥霍,也是差不多花光了。 而且他也的确需要正式接触一下这个神奇的世界了。 所以他选择了一份他之前有过工作经验,并且在武侠世界里完全算的上隐藏职业,可以接触到最快江湖消息,见识最多江湖人物的工作。 客栈店小二。 古月安选择的这家客栈离他的住所有点远,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 不过现在古月安内功小成,不说飞檐走壁,健步如飞是真的,算是彻底摆脱了穿越之初的完全虚弱不堪,从住所到客栈也就半柱香不到。 到了客栈,时间尚早,古月安麻利地穿戴好小二服,刚要出去擦桌子,就听见旁边两个小二在讨论着些什么。 “哎,狗子,你听说了吗?陈家大小姐要比武招亲了!” “不会吧?众所周知陈公爷膝下只有一女,这公开比武招亲,不是要白白把百年家业拱手送给外人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正因为陈公爷成婚三十载,膝下无子,仅有一女,所以对这个女儿那是千般宠爱,可谁知道这位陈家大小姐陈郡主偏偏不知道犯了什么邪性,居然喜欢上了长生剑宗的长门首徒,那叫爱的一个如痴如狂,听说都已经私订了终身了,陈公爷这是没了办法,才出此下策的,据说那长生剑宗长门首徒已经亲自来姑苏求过亲了,陈公爷当着他的面说的,除非你击败天下英杰,否则休想娶我女儿,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出!” “哦,原来是这样啊,可是阿猫,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呢?居然连公爷说过什么你都一清二楚?” “这个,咳咳,我的表舅的三外甥的小儿子的表哥他邻居不是在公爷府当差吗……” 听到这里,古月安就懒的再听了,什么八大世家陈府公爷,他这些日子多少也听过一些,倒不是很在意。 只是那长生剑宗他不能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毕竟他虽说不是直接杀害那领头师兄的人,也算是间接杀害,他现在更是在私学《长生经》。 这无论是杀人门徒,还是私学绝技,都是江湖间的大禁忌,随时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古月安已经在考虑近段时间是不是要换个地方避避风头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是一个店小二,压根不会有人来特意关注他,他的担忧实在有点大惊小怪了。 转眼间就到了午间饭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家大小姐即将比武招亲的原因,客栈里的生意比之往常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几乎是座无虚席,天南海北的客人操着不同的口音都在讲着陈家比武招婿这件足以影响整个姑苏城,甚至是整个江南的大事。 “听说了吗?漠北铁剑门的少主拓跋燕之不远万里,从漠北赶来,已经于昨日到了姑苏了。” “哦?此话当真?我听说渤海的碧游宫传人也在昨日到了姑苏了。” “那可有好戏看了!” “此话怎讲?” “却说那碧游宫传人和铁剑门少主拓跋燕之曾经一同入帝都参加小春闱,就是在那一次,他们认识了我们的陈大小姐,那叫一个一见倾心呐,恨不得当场拜堂成亲,可惜呀,一山不容二虎,一个郡主也不能两个人娶,就打起来了,那叫一个惨烈,要不是两家长辈后来出手,肯定要出人命,所以你说说,这次比武招亲,能不好看吗?” “啧啧啧,真是红颜祸水啊,不过说实话,那陈小郡主是真的生的漂亮,我仅在帝都匆匆一瞥,看到她在香车上的侧颜,那真叫倾倒众生,我发誓当时在场的男人,绝对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切!说的跟真的一样,还见过郡主的侧颜,你就胡吹大气吧!我在姑苏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郡主真容一次……” “不好了,不好了,打起来了!” 就在一群人为了郡主的侧颜吵起来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叫喊了起来。 一听到有人打起来了,店里的一群江湖豪客顿时就来了精神,他们本就好勇斗狠,现在听到有人打架,还不去喝彩叫好给赏钱? 一群人乌泱泱地朝着外面涌去。 古月安也出于好奇,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只见一个店小二正跌坐在门口,像是受到了惊吓。 而对面的屋檐上,两个人对峙而立。 “咦,那个人不是漠北铁剑门的拓跋燕之少主吗?”有人一看到那两人,就指着左手边那个穿着粗豪皮毛装,长发散乱,胡子拉碴,眼神极度桀骜背后背负着一把极度夸张巨剑的年轻男人惊呼道。 “那么岂不是说……这一位就是碧游宫的传人?”听到拓跋燕之的名头,就有人看着另一边的那个青衣长衫,玉冠束发,手中一把折扇,一副偏偏浊世佳公子打扮的年轻公子惊疑不定。 “这位兄台所言不错,在下正是碧游宫十六代传人喻潮生,今次叨扰诸位用膳雅兴,还望多多原谅。”那人微微一笑,并不为人们的指指点点感到不安,朝着诸人一拱手,很有些温润如玉的味道。 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另一边的粗豪男子似乎是看不惯喻潮生一拱手剑就取得了在场诸人的好感,抢了他的风头,立刻恼怒地大吼一声道:“好淫贼!不仅敢觊觎我的小桐老婆,现在还在这里花言巧语,还不快快纳命来!” 他一声大吼,就拔出了背后背负的巨型大剑,朝着喻潮生砍了过去,顿时恶风突起,犹如漠北狂沙。 那喻潮生前一刻还在拱手致意,下一刻猛然接剑,却是丝毫不乱,明显是早有防备。 只见他手中折扇一开,露出一副碧海潮生的图画,他的整个人身型扭转,折扇展开阵势,亦是一副碧海潮生的气象。 潮起潮落之间,硬生生把那狂沙也似的剑势化解的一干二净,更隐隐的有反击之势。 场下的人见到这一幕,顿时一片叫好声,显然是已经倾向了那更加风度有礼的喻潮生了。 不过也有更多人在纳闷一个问题,不是两个人争郡主吗?怎么又变成了什么小桐老婆?难不成陈郡主的闺名就叫小桐? “哈哈,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吧,陈郡主的闺名自然是无人得知,可陈郡主的剑却是大大的有名,她老人家那名满江湖的尊号也是和她的剑有关,她的佩剑就叫做小桐剑,和皇家那位名满天下的少年剑神八皇子的小桔剑更是异曲同工,故而有北桔南桐的叫法。” 众人听了这才释疑,并对说话人的见闻之广啧啧赞叹。 古月安也是听的心驰神往,什么少年剑神,北桔南桐,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声名,才不负来这世上走一遭啊! 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屋檐上两人的过手又有了新的进展。 那漠北铁剑少主一把巨型铁剑固然使得虎虎生风,几至平地起风沙。 可无奈那碧游宫传人喻潮生一把折扇也是使得泼水不进,辗转腾挪间尽显潮生潮落之奥妙。 久攻不下,拓跋燕之难免脸上无光,又是一记猛剑使出,他逼退喻潮生,自己也停了下来,冷哼道:“无耻淫徒,想不到两年不见,你的碧海潮生功倒是越发精湛了。” “拓跋兄过喻了。”喻潮生嘴上客气,面色也是不免冷峻。 毕竟任谁被连连口称淫贼淫徒,也断没有好心情的。 “不过任你碧海潮生功再强,在我面前也不过雕虫小技而已,给我躺下吧!”拓跋燕之最看不惯的就是喻潮生这副装模作样的嘴脸,只听他怒吼一声,“剑奴!” 顿时,他的背后一阵黑影翻滚,紧接着就是“叮当”“叮当”的锁链敲打的声音。 下一刻。 一条赤裸着上半身,展露着无穷强悍肌肉,那肌肉上又绑缚着沉重的锁链,锁链之后又绑缚着一把比之拓跋燕之的剑还要巨大的大剑的披发大汉,垂头出现在了拓跋燕之的身后。 武灵! “居然是武灵!” “这是漠北铁剑门的独门武灵,剑奴啊!” ———————————————————————————— 新书急需大量推荐收藏支持,大家觉得好看就收藏推荐走一走啊,蟹蟹辣! 第六章 【赌约】 一群人又立刻议论纷纷。 古月安则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尊叫剑奴的武灵。 关于这个世界最独特,比武功还要独特的武灵,他自然不可能不去仔细了解。 只是无奈关于武灵的资料无比稀少,各门各派都是视若珍宝,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什么像样的东西。 古月安只是勉强知道,当一个人的内功修为到达后天小圆满,也就是俗称的渡江,内力像江河一样在经脉里奔腾,并初步凝聚出气海,就有机会唤醒与自身相匹配的武灵。 大多数人召唤的武灵基本都与自己的传承,或者血统有关,不是习武者自身门派已经逝去的前辈高人,就是自身的长辈先祖。 但也有少部分人则是异数,他们往往无门无派,所学极其驳杂,他们唤醒的武灵也根本不是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的人物。 这些人物,也恰恰是最颠覆古月安三观的,因为他曾经在一部讲述这个世界知名侠灵的叫做《英雄志》的书上,看到过诸如郭静,乔锋,徐子凌,元十三现等等,原本是他那个世界武侠里的人物。 这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还有别的穿越者,以及不是他一个人拥有侠客令。 因为他的侠客令里,第一个需要解锁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傅红血。 不过后来他找了几个拥有诸如郭静,乔锋武灵的侠客的事迹研读以后,发现他们并没有什么异于这个世界的表现,并且出现的时代也不同,几乎每个时代都有这样的人物出来。 他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漠北铁剑门的剑奴他也多少有些耳闻,这剑奴算是另辟蹊径,但也极度残忍,据说是先选一个资质奇佳的人做剑胚,不断地给他灌注高深功力,喂他吃大补药,如是十数年后,制造出一头只知杀戮几乎没有半分神智的怪物,再把他杀掉。 之后选取这个剑胚的直系血亲,教授高深武功,那么这个人在后天小圆满之后,几乎百分百能够唤醒那被特意培育又杀死的怪物的亡灵,称作剑奴。 “主人,有何吩咐?”生前应该是拓跋燕之的父辈的亡灵,此刻却是像个奴隶一样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等待着他的命令。 “去杀了他。”拓跋燕之也根本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下巴微微一扬,就下达了绝杀的命令。 “喏。”一声应和,那剑奴却是已经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锁链声震荡间,他居然是如同鬼魅般般欺近到了喻潮生的面前。 这种奇快的身法,尤其是那剑奴本身还背负着奇巨的大剑以及满身的锁链,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已经到了后天巅峰。 这也是铁剑门的剑奴最厉害的地方,别的人召唤武灵,实力多半和召唤者本人相近,而铁剑门的剑奴,由于生前就是完全朝着杀戮怪物的方向培养,神智完全泯灭,故而召唤出来,实力也要强一大截。 那剑奴身法快,出剑更快,一把堪比山石的大剑被他使得犹如柳枝,一劈一斩间却又是杀气翻滚,每一剑都直指人身要害。 喻潮生左挡右支了几下,居然是已经被那剑奴逼到了屋檐的边缘,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也是没有了最初的潇洒从容。 “哈哈哈哈哈哈,无耻淫贼,饶你的乌龟壳再硬,也挡不住我剑奴轻轻一剑,倒下罢!”看着喻潮生风度尽丧,拓跋燕之哈哈大笑。 一声倒下罢,那剑奴又是当胸一剑,这一剑刺下,喻潮生只能下了屋檐去,否则就是一剑穿胸的惨事。 谁知那喻潮生也是有些本事的,仓促之间一个无比扎实的铁板桥,居然是堪堪躲过了那暴戾一剑,只是那剑锋所过之处直接撕烂了喻潮生的外袍,也是可见那一剑之烈。 却说那喻潮生躲过一剑,直起身来,马上折扇一开,大叫一声:“祖师显灵!” 顿时一个碧色的人影在他身后浮现,长须白发,气度从容,一看就知道是碧游宫的强者高宿。 一有了这宗门高宿护持,喻潮生明显比前一刻多了几分底气,再接那剑奴巨剑时,折扇挥舞间,又隐隐有了碧波潮生的气象。 但斗了十多招以后,马上又是高下立判,拓跋燕之可以驱动侠灵杀敌,剑奴化形几如真人,喻潮生却是只能倚仗侠灵加持功法,并不能让侠灵化形对敌。 这一方面,当然是剑奴有其特有之处,有超阶的强度,另一方面,却也看出,的确是喻潮生功力略逊一筹。 又斗的十数招,拓跋燕之看着剑奴久攻不下,有些烦躁了,觑了一个喻潮生接剑,旧力去新力未生的当口,一剑从旁斩去。 顿时,喻潮生就乱了阵脚,被那剑奴横剑一拍,惨叫一声跌下了屋檐去。 又过了三息,那喻潮生毫无动静,似乎是已经逃之夭夭了。 看到情敌惨败潜逃,拓跋燕之得意地狂笑,大声道:“区区喻潮生,也敢和本少主抢女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哼哼哈哈哈哈哈!” 众人见他在屋檐上耀武扬威,都是颇感无趣,同时又有些忿忿不平,那喻潮生虽技不如人,但好歹是个谦谦君子,这拓跋燕之就是纯粹的野蛮人了。 他在上面说的那些话,又何尝不是在讥讽下面的看客。 “哎,这位小二哥,我看你生的仪表堂堂,莫不是也想去陈公爷府走一遭?”就在这时,古月安身旁的一位看客,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笑着说道。 古月安不笨,听他言语间的意思,就猜到了他想要干嘛,连忙摆手道:“哪里敢哪里敢,小人一介贱民,哪里敢有这样的妄想,大爷高看小人了。” 此时他心里已经骂开了,这个该死的王八蛋,居然想拖老子下水,你们自己不服你们的,和老子有什么关系,老子巴不得躲得远远的,谁想要淌这样的浑水。 可谁知那看客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古月安,一股莫名的吸力从他的手上生出,居然是让古月安挣脱不得。 “哎,小二哥何须自谦,瞧你手上的老茧,想来也是习武之人,定然已经有了不弱业艺,此番前往,我看极有可能摘下头名,我在这里先预祝小二哥马到功成了。”那人这么说着就朝古月安一拱手。 其他的人见状,也是心领神会地朝古月安拱手致意。 一时间,好像古月安真的是什么少年俊杰,即将要去击败天下群杰,迎娶陈家郡主一般。 古月安心中实在是恼火到了极点,不弱业艺,我业你奶奶个大香蕉,要是老子神功在手,还能让你制住? 他刚想开口解释,无奈众口铄金,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早已经引起了屋檐上的拓跋燕之的注意。 其实这些看客的意思很明显,他们虽然不敢明着说什么,可他们这么捧古月安,就是要说,你拓跋燕之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要和一个小二同堂较技。 “兀那小二,你心中可是这么想的?”拓跋燕之怒气勃发,大声喝问道。 “不敢不敢,大爷千万不要误会,小人哪里敢有这些非分妄想。”古月安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连忙服软。 “哼。”拓跋燕之听了,却是蓦然冷哼一声,道,“我看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找死!” 拓跋燕之大吼一声。 下一刻,就见他手中巨剑猛然脱手,朝着地面飞射而来。 古月安看的肝胆欲裂,连忙要去挣脱旁边拉着他的那个看客的手,谁知道那看客见势不妙早已撤了。 古月安一个用力反倒不甚跌倒在了地上。 就听的轰隆一声,地板粉碎,那巨剑插入地板足有两尺之深,并且旁边的青石地板也被波及,产生出一道道的裂纹。 而古月安则更倒霉,他就跌坐在这巨剑一旁,巨剑落地之时,就有一股强劲的内力由剑身透过地面传到了他的身体里。 显然是那拓跋燕之故意为之。 古月安内力初成,不过涉溪以上,还未到渡江之境,哪里抵抗得了拓跋燕之的后天大成的内气。 一被那内气入体,古月安的内力循环就被打乱了,那内气乱窜之下,搞得古月安气闷难当,差点一口鲜血从喉头涌出来。 “兀那小二,你若敢踏入陈家一步,便身如那地面,听清楚了吗?”拓跋燕之声色俱厉。 一是为了教训古月安,二自然是震慑那些敢挑衅他的人。 “我听不清楚又怎样?”古月安好歹压住了那口血气,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本着低调行事的主意,一直与人为善,现下却也是被激起了怒意和傲气。 “哦?”拓跋燕之眯起了眼睛,死硬脾气的人他见多了,可惜,那些人都已经死了。 “刚刚的事情明明是他们挑拔在先,拓跋少主你不去为难他们,却来为难我一个店小二,传出去不怕被江湖人耻笑吗?”古月安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同时手指也指向了最初拉着他的那个看客。 “好。”拓跋燕之冷冷地看了一眼古月安,又去看那个最先挑事的看客,“剑奴,去。” 一声剑奴去,让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立刻变色,他刚想出口争辩,只听得一阵锁链声动。 下一刻,黑影闪过,那看客已经被劈成了两半,血肉伴随着内脏四溅,惊的其他的人连连逃窜,口中大叫饶命。 古月安却是口唇发白地勉强站着,说了一声:“很好。” “的确很好,那么你又怎么说?”拓跋燕之阴森森地道,“若是你跪下来求我恕罪,我就放你一马,否则……” 剑奴的剑上还在滴血。 “哈。”岂料古月安忽地笑了一声,道,“若是拓跋少主当真有容人之量,何不在陈家等着我,如果我真的有那个实力,打的到少主你的面前,你再杀我不迟?” “好,我就等你打到我面前,要是你打不到我面前,不管你逃去天涯海角,我必然会找到你,将你碎尸万段!”最后一句落地,他身形忽地一闪,一阵铁链震荡声,那剑奴,连带着地上插着的那柄剑都是消失无踪了。 而古月安是浑身湿透地坐倒在了地上,完全没了力气。 —————————————— 新书急需大量推荐收藏啊,大家觉得好看就资词一下啊,蟹蟹辣! 第七章 【过关】 近日里姑苏城疯传一个消息,说是一个店小二当街挑战漠北铁剑门少主拓跋燕之,扬言要在陈家大小姐的比武招亲大会上击败拓跋燕之,然后抱的美人归。 这个传闻甚嚣尘上,传到后来简直比陈家大小姐比武招亲这件撼动江南的大事,还要出名。 古月安听了却只是苦笑,那一日之后,店小二自然是做不得了,匆匆结了帐,那掌柜的就让古月安有多远走多远,以后千万别再去那家酒楼,其他的人看着他也简直就像看见了瘟疫一样。 他自己也是有苦说不出,当时和拓跋燕之对峙说的那几句话,固然是畅意痛快,可最后的苦果也还是要自己吞下。 但如果重新来一次,古月安依然会那么选。 现在的最大难题是,到底去不去比武招亲。 去的话,以古月安现在的武功,别说打到拓跋燕之面前了,可能第一战都赢不了。 好像只有逃了,可是逃的话,就要面对铁剑门的无尽追杀。 古月安一时间真是头大如斗。 照例是五更天起床,古月安打了一套长生拳后开始拔刀。 又是拔了一个时辰后,古月安大汗淋漓着冲凉。 其实他还是有些失望的,到现在为止,他的拔刀数也就维持在七千到八千刀左右,一直没有办法到达一万刀。 要是能够到达一万刀,激活那个疑似傅红雪的侠客,那么他未必没机会击败拓跋燕之。 可惜…… 古月安冲完凉又打了一套长生拳,就上街买衣服去了。 他还是决定去陈家看看,逃始终不是办法。 大不了真的输了,再逃不晚。 他不知道是,现在姑苏城外早就有拓跋燕之安排的铁剑门门徒守着。 要是他真的逃走,以他现时的武功,必死无疑。 用客栈结的钱买了一套还算不错的衣服,古月安又自己给自己理了个头发,就朝陈公府去了。 这个世界的姑苏城格外的大,算是江南第一大城。 陈公府坐落于姑苏城的东北角,北临姑苏河,东靠虎丘,虎踞龙盘,乃是姑苏城第一等的宝地。 这样的宝地,古月安也不用打听,提了那把日日拔的刀,便沿着城内的长街一直走。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古月安终于到了陈公府的地头。 迎面看到的就是一座巨大的牌坊,上书“国士无双”。 这四个字说的是陈家先祖,第一代陈国公,陈霸先。 这陈霸先也真是一代奇人,他祖上世代渔民,少年时期便在姑苏河边打渔为生,后来偶遇一老者,得授武功兵法,适逢天下大乱,他加入陈朝开国大帝陈胤麾下,开始一生戎马。 因他武功卓绝,又精擅兵法,很快在大陈军中崭露头角。 陈太祖赏识他人才无双,又怜他父母早亡,收他做了义子,赐陈姓,又取了霸先这个名字。 后来他辗转千里,一生历经百战,几无败绩。 被大陈军中尊为“军神”。 天下底定之后,太祖陈胤封赏功臣,多的是王侯将相,他的这位军神义子,他自然也不吝啬,直接封了武威王,掌兵十万,镇守北疆。 可这军神却是坚辞不受,亲自上殿面圣,言说自己征战多年,暗伤复发,已不能上阵,请陛下恩准还乡,残度余生。 陈太祖苦劝不下,只得放他还乡,但却依旧封他为镇国公,世袭罔替,并赐下金银财宝无数,良田千亩,还把前朝晋王位于姑苏的府邸赐给他居住。 却说这陈公爷到了姑苏,虽是离了军中,却是终究耐不住一身绝顶武功,高手寂寞,转而一头扎进了江湖。 就这么忽忽十几年,硬生生造就了日后江湖上八大世家之首的,姑苏陈家。 古月安看着那牌坊,遥想着当年陈霸先雄姿英发,也是忍不住心头一热,大踏步就向前走去。 走到陈府正门,正门却是不开的,除非皇亲国戚来,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而一旁的侧门,则是人声鼎沸。 今天正是比武招亲报名的第一天,江湖上的好汉,不管有没有点本事的,都来凑热闹。 打的自然都是万一走狗屎运,真的就成了郡马爷的歪主意。 陈公府也是尽显大气,来者不拒。 古月安跟在人流后面排了很久的队,好不容易在午饭前轮到了他。 在接过了门口管事的一块类似于报名表功能的木牌后,他就被人带着和旁边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进了陈府侧院。 陈府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一个侧院,古月安他们也是七拐八拐了很久才到达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个占地极大的演武场,此时已经上百人在院中聚集,有的人也是刚到,有的人则是似乎已经来了一会,在一旁登记着什么。 古月安他们这一组人最终被带到了一个面相敦实的中年人面前。 那带他们的人也没有说其他的,带到就走了。 那面相敦实的中年人似乎是对领头的第一个说了句什么,那领头的人就把自己的木牌交了上去。 那中年人接过木牌看了一眼,忽然一掌击出。 这一掌势大力沉,出掌间带着虎虎风声。 那领头的人猝不及防,一声惨叫被直接击飞了出去。 同一时间,其他几处也是陆续响起了惨叫声。 都是在猝不及防间被一掌拍飞的人。 原来真正的考验在这里,之前门口的报名只是走个过场。 那被拍飞的人自然是毫无意外地被拖了下去,换后面的人继续上。 “这些蠢货,陈公府的护院最少都是后天大圆满的强手,站在他们面前,居然敢毫无防备,也无怪乎出局。” 就在这时,古月安听到一旁的几个似乎已经过关正在冷眼旁观的人的对话。 这些负责测试的人,居然都是后天大圆满! 古月安一边惊叹于陈公府的大手笔,连看家护院的人都是世俗人眼中的大高手,一边又为自己暗暗担心,他不过才勉强渡江,连后天小圆满都没有,真的吃得住那一掌吗? “哎,你们说,那个当街挑战铁剑门少门主的店小二,今天会来吗?”此时那些看好戏的人又开始说起了话来。 “我看不会,我听说他那天连拓跋少主的一缕剑气都吃不住,直接就瘫倒在了地上,武功定然差劲的很,肯定是不敢来的,八成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也就只能逞逞口舌威风了,怎么,他是你朋友?” “不是,只是我在想,若是他来了,我定然要想尽办法和他对上一场,然后将他打翻在地,将他擒到拓跋少主的面前任他处置,这郡马爷我是不想了,但若是能借此机会和拓跋少主混个脸熟,也算不虚此行了!” “好小子,原来是打着这等主意,那拓跋少主何等样人,还要你去献媚,别到时候拍马屁拍到了马腿!” “是啊,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要是和那天那个被一剑被砍成了两半的人一样,可就好玩了。” 说完就是一阵轰笑。 古月安在一旁听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破口大骂。 但他忍住了,只因现在他的处境实在太危险,似乎人人都觉得他是个软柿子想要上来踩一脚。 又等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终于轮到古月安上前。 由于有了前几个人的教训,古月安做足了准备,刚递出了木牌,整个人就摆出了平时拔刀最基本的马步。 他这个动作迅捷快速,搞得考校的中年人都是一愣。 四周围的其他人也是被他的这个动作吸引了目光,都看了过来。 “哎,你看他的背影是不是有点像那天那个小二?” “怎么可能,那小二武功粗浅,哪里站的出这样的马步,这起码得有好几年的功夫吧?就是胆子太小了一点。” 一句胆子小,大家又是轰笑了起来。 古月安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被认出来了,他今天可是特意换了个造型来的,除非是一直接触他的人,否则很难认出他来。 而说时迟那时快,那考校的中年人,也是一掌拍了下来。 这一掌势大力沉,和之前他考校其他人的那几掌别无二致。 这足以说明中年人完全没出全力,控制的游刃有余。 可对于古月安来说,这一掌已经是像高山大海一样。 他硬着头皮,全身气息下沉,要硬抗这一掌。 “嘭——”只听得一声闷响,一股沉凝的掌力突入了古月安的体内。 他全身晃了晃,脸色涨的赤红,胸口起伏了几下,却是没有倒下。 只因他做足了准备,将全身内气都下沉凝聚,所以在那股掌力突入他体内的时候,并没有一下子冲散他不多的内气,从而导致上一次那种结果。 再加上他的马步实在扎实,就算上身不稳,下盘依旧不动如山。 他居然是硬吃下了这一掌。 但…… 实在是太笨了! 这是大多数的第一想法,面对考校的这一掌,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应对办法,或是利用巧妙的身法躲开,或是利用独门的功法化解。 像是古月安一样硬吃的,完全就是最笨的办法,但凡是有点师承的都不会这么做。 所以这一掌不仅仅是在考校来报名者的武功高低,也在看一个人的师承。 古月安就是明显的野路子。 四周围围观的人嘲笑了几句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不理他了。 “去那边登录名册吧。”那考校的中年人随意瞥了他眼,也不再关注。 古月安倒是没什么不服气的,他的底子确实差,但刚刚中年人那一掌却也是让他获益良多。 至少以后他多少有一点应对内功高手的心得了。 实战经验很重要,无论放在哪里,哪怕武功练到绝顶,没有实战经验始终是要差一大截的。 古月安深呼吸了几口气,缓解了一下身体被内劲冲击的不适,走到了一边的登录处。 “叫什么名字。”一个留着八字胡一看就是猥琐人物的家伙尖声尖气地问道。 “古……小安。”古月安一个古字出口,立马改了口,江湖上行走,总是小心些为好。 “古小安,何门何派啊?” “无门无派。” “又是一个野路子……”这一句那八字胡压得很低,但明显不屑的很。 “好了,拿着这个,明天早上辰时来报道,过时不候。”他那么说着递给古月安一枚写着丙十四的牌子,就不再看他了。 古月安微微施礼,朝后退去。 却是没有发现,有个人在暗处冷冷地盯着他。 ———————————————— 新书急需推荐收藏,大家觉得好看,就资词一下啊! 第八章 【他的刀,真的好快!】 第二天一早,古月安寅时就起,拔了一个时辰刀后,他打了一趟长生拳,又打坐运气了很久。 尽量把自己的状态提升到最巅峰。 今天可以说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战,是对他习武半年的一种考验。 到底他这半年的苦工有什么成效,全看今天了。 卯时三刻,古月安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提着刀朝陈公府出发。 路上行人已经很多,都是朝着陈公府的方向走去的。 今天是陈公府比武招亲第一天,这样轰动江南的大事,自然是引得姑苏城的人都是争相观望。 虽然不一定能够看到现场,好歹也凑个热闹。 古月安随着人群前行,一路上就听到路人在讨论今天的这一场盛事。 “哎,你们说那个小二真的会去吗?” “肯定已经逃走了,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也就你会相信了,一个小二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参加这种群雄并列的盛事的。” “说的也是。” 古月安听的心中不是滋味,他真想大喊一声我就是那个小二! 可是他不敢,他实在有些忐忑,不知道今天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干嘛来参加这个明知必败的比武招亲,可能就是为了争一口气吧。 “好了好了,什么小二小四,三脚猫的角色,我偷偷告诉你们一件事,那就是……” “那就是什么啊,别卖关子啊!” “是啊,快说快说,不然打爆你的狗头!” “好了好了我说,我听说今天长生剑宗的长门弟子会亲自下场。” “哇!真的假的?” “那可好看了!” 又是一阵乱糟糟的吵闹,终于是到了陈公府的门口。 那块镌刻着“国士无双”的牌坊之下,陈公府已经派人守着了,清一色的黑底云纹劲装,腰佩长刀,气势非凡。 大陈皇族以黑为贵,非皇家不可用,故此也可看出姑苏陈家圣眷之隆。 大多数的人到了这牌坊就只能止步了,古月安凭借着那块刻有丙十三,底部印有一个小小的陈字的腰牌,得以通行。 过了牌坊,通向陈公府正门的长街上已经站满了人。 说起这一条长街也是有来头的,昔年陈霸先早逝,陈太祖悲痛万分,竟致一夜白头,出殡当日他亲来姑苏扶棺,走的就是这条长街。 因此,这条街被称作白发御街,那国士无双四个字,也是陈太祖亲笔提就。 古月安按照指引,走到了一个应该是全部拿丙字木牌的队伍里。 又等了大约一柱香时间,只听得一声锣响,一个眉毛近乎全白的年轻人睁开了眼睛,从一张太师椅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说了一个走字,就径直朝着御街的另一边走了。 今天的场地似乎并不在陈公府之内,那白眉的年轻人率领着一群人走过了陈公府的大门,朝着东边去了。 东边是虎丘,虎丘历来是皇家园林,前朝时候是晋王府的后花园,到了本朝,自然就成了陈公府的禁脔。 从陈公府正门一直向东走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大队人马终于来到了虎丘山的山门之前。 山门下同样有黑衣劲装的佩刀卫士守着,那白眉的年轻人上去说了一声什么,那些卫士便放行了。 一行人过了山门,朝虎丘山上拾级而走。 虎丘山不高,仅十丈有余,却因其绝岩千壑,揽尽千山风貌,而素有江左丘壑之表的美名。 如若天朗气清日,从姑苏河上乘船而过,更能看见其山东临河畔,宛如坐虎。 虎丘之名,亦是由此而来。 此次比武招亲的场地,就在虎丘山上的奕剑坪,这虎丘山虽不高,奕剑坪却极为开阔,昔年陈霸先常在此与人奕剑比武,此时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擂台。 一上了奕剑坪,自然有早已等候在此的人来安排古月安他们这群人的去处。 古月安被指引着带到了一处标记着丙八的擂台旁等候,而在他的前头,则还有四人也在等候上场。 从这个架势看,再加上之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古月安判断,此次比武招亲,恐怕来的人不下半百,而且个个都是年轻力壮,气势不凡。 他的压力一下子更大了。 最重要的,他的对手,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来。 但这并不妨碍比武招亲的进行。 又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只听得又一声锣响,比武正式开始。 最先上场的是古月安这边的两个持剑的年轻人,只见这两人一上场,刚鞠躬行礼,就立刻拔剑相向。 剑锋挥持间,虽然没有当日拓跋燕之和喻潮生争斗时的险象环生,却也是劲风扑面,虎虎生威。 古月安看的暗自心惊,有点不知道自己上去能接住几剑。 就这样斗了上百招,终于是右手边的年轻人一招不敌,被刺落了手中长剑,早已等候在擂台旁的一个充当仲裁的中年人一声断喝,裁定了结果。 之后又是一个使勾的和一个使刀的上场,古月安却是没心思看了。 只因他的对手还是没来。 不会直接晋级吧? 他这样乱糟糟地想着,又去看其他擂台,都是刀光剑影,又或是有功力高深者气劲四射,再或者就是身后虚影浮现,召唤了侠灵。 看着看着,古月安居然有些心乱如麻起来,以至于到了最后,他只有握住怀中长刀的刀柄才能稍稍安定下来。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又一声断喝将古月安从迷失中拉回来,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出汗,已经将刀柄浸润湿透了。 “胜者,丙十六赵永安,下一场对决的人是……” “丙十三古小安,对阵……” 古月安一边模模糊糊地走上了擂台,一边留意听着自己的对手。 “丙十四,范莫止。” 古月安在台上站定,还是握着刀,心中倒是有点松了口气,好像是没怎么听过这个叫范莫止的。 “范莫止,丙十四,范莫止,人呢?” 而且,这个范莫离不知道去哪了,到现在还没有来。 “最后一次,若是范莫止还不到场,就判定丙十三古小安不战而胜!”古月安心提到了嗓子眼,掌心发热,说实话,他有点怕了,如果能够不战而胜,那么他一定马上远走高飞,再不回来。 可惜…… “范……” “丙十四,范莫止在此。”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一个器宇不凡的年轻人快步从远处走来,到了那仲裁面前,施了个礼,道,“仲裁见谅,我方才在远处观看好友较技,一时入了迷,差点误了正事,还望见谅,通融。” “上去吧。”负责仲裁的中年人没什么表情,只是抬了抬头,示意他上去。 那范莫止又是一个作揖,一个纵身,颇是潇洒地靠着身法到了擂台上。 场下顿时一片叫好,附近几个擂台已经赢了比试的人,都围了过来。 有人是啧啧称赞的,有人则是像是有些疑惑地指着范莫止,小声地说:“这人不是刚刚在甲组吗……” 古月安也在观察自己的对手。 光从对方用身法上台这一点来讲,就已经胜出了自己许多。 无论是功法,传承,还是内力的强盛,以及自信心。 古月安的掌心又有点潮湿了,他抓着自己的刀,上前一步,和对方鞠躬致意。 下拜的瞬间。 “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小二,今天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倒下吧,待会要是不小心死在了拓跋少主的剑下,也不要来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狂妄无知,做了那些蠢事。”那个之前还明月清风的范莫止,声音骤然变得阴冷。 而那种腔调,古月安也忽然想起来了,面前这个人,正是昨日说要抓了自己去跟拓跋燕之邀功的人。 好歹毒的心啊! 原来此人昨日便已经认出了自己,隐忍不发,等的就是这一刻吧。 刚刚古月安还听到台下有人说他是甲组的,看来不会错,大抵是他用了什么伎俩,之前在甲组比试,现在又混到了丙组来。 “诸位,大家一定不知道吧,我面前的这一位,就是当日在大街上,当街挑战铁剑门的拓跋燕之少主的小二哥,他那日扬言要在比武招亲大会上击败拓跋少主,抱得美人归,在下不才,想要先行替拓跋少主,领教一下这位小二哥的高招,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资格和拓跋少主过招。”那范莫止一抬起头,就大声对着四周围说道。 那小二哥三个字一出口,顿时就是滔天大浪。 毕竟,现在姑苏城里,这小二哥的名声太大了,隐隐都要压过比武招亲这件事本身了。 很快,一些远处擂台旁的人也聚了过来。 不到一息时间,台下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指指点点着,都是带着看好戏的神情来的,图的自然是古月安被当众暴打。 谁让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来趟这一趟浑水,要做这一个众矢之的呢? 说来也是奇怪,古月安之前还很紧张,现在被这么多人看着,议论,唇枪舌剑,冷嘲暗讽。 他反倒冷静了下来,完全冷静。 他握着刀,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那个小院子里。 每天清晨,他站好马步,面对着初升朝阳,准备拔刀。 “开始吧。”他下意识地说。 对面的范莫止是一脸写意,听了古月安的话,微微点头,好像是说,我让你先出手。 范莫止的兵器是一把长剑,他却并不急着拔剑,而是整个人忽前忽后地走动着,好像是在利用一种高明的身法,在诱使古月安出刀。 古月安不理会他的诱招,沉浸心神,手搭在了刀柄上,握刀,吸气。 马步如山。 范莫止又是一个前踏步,但大半个身体还是保持着随时可以向后撤的姿态。 太阳终于升上了高天。 突然。 就是那个瞬间。 古月安拔刀。 刀刃割裂了太阳照射下来的光,让那被劈成两半的光映照到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呛啷——” “撕拉——” “噗嗤——”“叮——” 风声忽起又落。 这一刀好快。 快的古月安自己都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感觉到虚弱,全身虚弱。 喘不过气来。 还有,他的眼睛,看到一只手在天空中飞。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在肆意喷溅。 “啊——”范莫止的惨叫声,直到这一刻才响起。 他的剑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来得及拔。 这一刀好快啊! 快的古月安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只是按照平时自己拔刀的方式,在这一刀里,加入了他全身,所有的内气。 结果,那个前一刻还自信满满的范莫止,被斩断了那只握剑的手,而他的刀,已经回到了鞘里。 这一刀好快。 场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小二的刀会拔得这样快。 他们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看那个不知好歹的小二是如何被教训的。 可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刀会这么快。 哪怕他现在一副虚弱到快要晕倒的样子,可是,可是,他的刀,真的好快啊! “第三场……胜者……” 那负责仲裁的中年人,也好像是有点愣住了,他眯了眯眼睛,说,“丙十三,古小安。” 第九章 【如沐春风】 范莫止还在地上满地打滚,握着自己断掉的那只手臂,不断地惨叫出声。 场下的人却是已经从的惊讶里回过了神来,开始切切私语起来。 “这个小二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嘛,倒是这个范莫止,之前满口大话,结果被人一刀就斩了只手下来。” “就是手段残忍了点,没必要把别人手都砍下来吧。” “不过刀是真的快,反正我没看清,你看清没有?” “没有……” “对了,这个小二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古……什么安?” 擂台上范莫止的惨叫声已经越来越大,甚至吸引了更远处人的注意,那仲裁有些看不下去,挥了挥手,几个穿着黑衣的下人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把他给抬了下去。 只是临走的时候,他还在用刻毒的眼神盯着古月安,嘴里也似乎在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不过古月安一直还处在自我震惊当中,根本没有在意到范莫离的怨恨。 他只是在不停地问自己。 我的刀真的有那么快吗? 我……真的赢了? 我……居然赢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在做梦。 “长生剑宗的准郡马爷要上场了!大家快去看啊!” 不知道是谁吼了这么一嗓子,原本还在台下围观的人立刻是一窝蜂朝着另一边去了。 但还是有几个人留在台下,盯着古月安,明显是不怀好意。 古月安这时也发现了这几个人,只是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选择不理。 下擂台的时候,那一直显得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仲裁,破天荒地说了一句:“刀用的不错。” 也是让古月安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 因为有几个人一直盯着,古月安现在也不好离场,只能尽量朝着人多的地方走。 而此时人最多的地方,自然就是那准郡马爷,长生剑宗首徒的比武擂台四周围。 古月安有点心不在焉地朝着人群里挤。 等到他挤到最前面的时候,擂台上的对决已经开始了。 只见左手边站着一个着锦衣的公子哥,唇红齿白,腰配长剑,也算偏偏美少年了。 但古月安知道,他一定不是那个长生剑宗的长门首徒,准郡马爷。 因为他的气质不对,眼神也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赢下了刚刚那一场以后,古月安徒然的,对于一个人的气质,气势,有了无比敏锐的感知。 他的眼神在不经意地躲闪,他的手,好像在抖? 古月安自然地顺着他的眼睛看向了对面,他的对手。 那个传说中的……长生剑宗首徒。 古月安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白袍高冠的年轻人,腰间一把长剑,打扮和古月安最初见到的那几个长生剑宗的传人没什么分别。 他有一张冷峻的面孔,但很奇怪的是,他的眼眸,却又像春水般的温柔。 一种绝对矛盾的组合,却恰恰好好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而且看起来根本没什么不妥。 反而平添了几分神秘的风采。 这是个,很奇怪的人。 但长生剑宗首徒不是本来就应该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吗? 只见这个很奇怪的准郡马爷抬起手,朝着对面的公子哥揖了一揖,道:“安佩兄,经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那被称作安佩兄的公子哥本来还有点忐忑,听到对手叫自己,连忙也拱手道:“子离兄,经年不见……却没想到,第一战就遇到了你。” 说道最后,他的嘴角,忍不住有一丝苦笑。 的确,任谁,恐怕都不想面对长生剑宗的长门首徒的。 “安佩兄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南山剑奥妙非凡,至今想来,仍是历历在目。”准郡马爷却是笑了一下,很温和,他的那张原本冷峻的脸,一下子,配着他眼眸里的春水就晕荡开来了。 如沐春风。 几乎同时,在场的人都想到了这个词。 这是真正的如沐春风。 古月安不禁想起了之前见过的喻潮生,也是浊世佳公子,也是如沐春风,但比起眼前的这个人,却又远远不及了。 “也罢,就让子离兄看看,我这笨剑愚夫,这些年有没有长进吧。”那安佩兄说完就要拔剑。 却是被子离兄给劝阻了,说:“不忙,安佩兄先看看我这一剑又何如?” 他说完,手中剑已出,拔得不算特快,但也不慢。 那剑并不是朝着安佩兄去的,而是在空中虚晃着刺了三下。 空灵虚渺,犹如冬日里的树枝在风里轻颤了三下,朝着地上落了一朵梅花,恍如落雪。 子离兄收剑回鞘。 安佩兄却是已经呆愣在了那里,他好像还没从刚刚那空灵的一剑里反应过来。 很久后,他才举起手,道:“我输了。” 莫名。 突然。 场下的叫好声却是轰然而起。 有些人是真的看懂了,但大多数人,其实是惊叹于这个长生剑宗首徒的手段厉害,根本没动手,就靠着朝空中空刺了三剑,就让对手折服认输。 这等气度,实在已经是宗师风范。 其实那一剑,确实是妙到了巅毫。 那一剑本是长生剑里最普通不过的一式梅花三弄,很多长生剑宗的入门弟子都会,但这一式,最大的难点就是易学不易精。 慢则失却了灵性,过快,就没有了那种浑然天成的虚渺。 很多浸淫剑道数十年的人,都未必能使得好,更别说使得有这个准郡马爷那么漂亮。 这一剑已经足以说明,这个准郡马爷无论是内力,剑法,都已经到达了同辈人无可企及的地步,更重要的是,他的悟性和心境,已经到达了一个圆融的状态。 所以那安佩兄还没有跟他动手,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古月安虽然没有看懂这么多,却也隐约看明白了那一剑里的羚羊挂角般的空灵。 回想着那一剑,他居然连拔刀的勇气都有点丢失了。 这样一想,他今天赢了人生第一战的喜悦就去了大半。 不过失神了片刻,他立刻发觉,那几个对自己心怀不轨的家伙,现在也处在那种恍惚的状态。 机不可失,他连忙挤出了人群,在那些人没反应过来之前,逃之夭夭。 —————————— 新书急需大量推荐收藏,大家觉得好看就资词一下啊,蟹蟹辣! 第十章 【渡江】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里,古月安气喘吁吁地把门关上。 门一关好,他就靠着门一屁股坐下了。 将头也靠在门上,古月安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居然真的赢了啊? 他神经质地笑了一下,但立刻就想到了今天身份暴露后,会带来的无穷无尽的麻烦。 以及,他最后在台下看到的,那几乎圆融无解的一剑。 还是要努力啊。 他近乎疲惫地叹了口气,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努力好。 百无聊赖地打开了侠客令想要看看,是不是会有什么惊喜发生。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发现,侠客令里真的有了新的变化。 只见在最新讯息一栏里,赫然躺着一条还未被读取的消息。 “恭喜宿主赢得人生第一战,成功激活【练功房】选项,具体情况请进入选项查看。” 怪不得,之前古月安在斩下范莫止的手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一声“叮——”的声响,原来是侠客令的声音。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新出现的【练功房】这个选项,脑子里却是已经想到了他要努力的方向了。 按照一般的游戏设定,练功房就是用来提升主角等级和实力的。 古月安不禁呼吸加快。 进入【练功房】选项,最先出来的,却是一个提示。 “由于宿主是第一次使用【练功房】,故不扣除练功点数,可免费使用,仅限一次。” 彻底进入【练功房】,依旧是古朴的木质底板,上书“世上一日,洞中已是千年”,中间是一个练功选项,可以自选练功的时限,后面是相应要扣除的练功点数,右下角则是练功点数,当然,古月安现在肯定是零点。 古月安尝试着调了一下练功时限,立刻就又有一个提示跳了出来。 “注意,由于现在宿主处于免费使用期,可无偿选取一次练功时限,最高不可超过一年,请选择。” 古月安拨拉一下时间,没有立刻选择。 因为他想到了,他并不知道这个练功房是以什么形式进行的,万一要是把他传送去一个异度空间修炼一年,里面没食物怎么办? 难道要成为史上第一个练功饿死的穿越者? 想到就做,他立刻去搜刮了自己仅存的所有食物,然后又出门买了很多干粮,还准备了清水。 一切准备停当,他握着刀,坐在像是小山一样的物资旁,再一次进入了【练功房】。 思虑再三,他并没有选择最长的时限一年,因为考虑到食物并不足以支撑那么久,万一要是真的没有食物,他是一定会饿死的。 最终他选择了勉强可以接受的三个月。 点下确认按钮。 下一刻。 整个世界骤然失声。 古月安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 又像是最初穿越时的,那种不真实感。 总之等到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自己的那个小院子里了。 他来到了另一个院子。 这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小院,篱笆围墙,黄土夯起的小屋,篱笆外是一轮将沉的夕阳,甚至还有风微微吹过来。 古月安居然有点想要睡觉了。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因为他身边并没有他精心准备的物资。 这种情况很不妙。 他立马起身去屋子里查看,只能希望屋子里会有东西。 检查结果很优秀,水缸里有水,米缸里的米是满的,油盐酱醋茶,屋梁上吊着腊肉,屋子外还种了青菜。 简直人间天堂。 古月安躺在铺好的床铺上这样想着,抬头还能看到一旁的已经摆放着他的长刀的刀架。 太完美了,根本就是量身打造。 他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休息了一下,立刻就爬了起来。 他来这里并不是来懈怠的,他是来练功变强的。 就这样,古月安正式开始了他的练功大计。 依旧是平时的惯例,每日起床拔刀,练气,拔刀,炼气,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饭。 如是几天,古月安发现了几件有趣的事情,第一是,这个小院子应该是某个独立的空间,他试过走出这个院子,刚踏出门,就被送了回去。 第二,这里的东西似乎都是守恒不变的,无论是缸里的水,米,油盐酱醋茶,屋梁上的腊肉,还是地里的青菜,前一天用多少,第二天仍旧会恢复。 第三,算是一个很人性化点,这个院子,居然也是有日出日落,雨雪风霜的。 不过这些其实都跟古月安关系不大,只要饿不死就好。 他现在只要变强。 只有变强,他才能在现在那个不小的困局里,找到一条新的出路。 就这样,三个月匆匆过去。 在三个月时限的最后一天,当夕阳沉下。 那种奇妙的疏离感再次降临。 古月安只觉得整个世界一暗,他就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 那些他事先准备好的食物还在一旁好好的摆着,一支事先用来计算时间的香,才刚刚烧了个头。 一切就好像他没离开时的模样。 可握掌间,那种充盈在四肢百骸里的内气,却是无处不在地说明着他这三个月的苦练成果。 果真是世间一日,洞中已是千年。 想到兴发处,他忍不住站起身又打了一套长生拳。 酣畅淋漓。 内气像是江河般在全身奔涌而过,隐隐的又最后全部向着丹田的位置汇聚。 大江入海。 三个月的时间,心无旁骛,古月安居然是硬生生从涉溪之境踏入了渡江之境,而且更是隐隐要进入踏海境,气海将生。 想来以这样的实力再去比武,多少总会多一点胜算。 古月安打坐,将刚刚打拳击发的内气炼化消弭,起身拔刀。 半个时辰,古月安拔刀三千一百八十四次,比之从前要多了许多刀。 但依旧没有办法到达那规定的一万次拔刀。 在练功房苦练的日子里,他试过拼尽全力去拔刀。 极限九千一百刀。 之后怎么也无法突破。 那剩下的不到一千刀,像是一个壁障一样横亘在他的面前,难以逾越。 大汗淋漓地洗了一个澡,古月安暂时不去想拔刀的问题,先上床睡个觉再说。 毕竟他已经回归正常世界,第二天就要继续参加更加凶险的比武招亲大会。 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实力增长的原因,他的内心里居然隐隐又有些无比期待了起来。 以现时现地的武功,我又能走多远呢? 古月安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入眠了。 —————————————————— 新书急需推荐收藏,大家觉得好看就收藏推荐一下啊!!!! 第十一章 【长生刀】 一睡就是整整一夜。 古月安照常天还没亮就起床,打拳,练气,拔刀。 卯时三刻,古月安换了衣服带刀出门。 到达陈公府的时候,围观的人依旧充塞满了街巷。 只是有资格过牌坊的人,却是徒然少了一半。 古月安持着腰牌过了牌坊,立刻就有四五道目光朝着他阴冷地刺来。 明显就是昨天那几个不怀好意的人。 其他人虽然没有太多恶意,但也多少都在打量他。 毕竟他怎么说最近也算是姑苏的风云人物。 虽然这风云的起因说起来委实有些难听。 古月安应对起这些或好奇或恶意的眼神注目,倒是没有昨天那么窘迫了。 因为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却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 这几个月里,他无论是武功,心境,都有了巨大的改变。 所以他对此的回应,仅仅就是淡淡地回看了过去。 这一下倒是那几个不怀好意的人感觉到诧异了,心想这小子昨天还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今天怎么就神气起来了? 还隐隐有些神光内蕴的样子。 莫不是一夜之间就突飞猛进了? “诸位,旗开得胜呐。”就在这时,那昨天领头的白眉年轻人开口了。 他还是坐在他的太师椅上,高踞在台阶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台阶下的还是显得密集的人堆。 “鄙人姓白,名字上无下眉,忝为陈公府管事,奉命主持这一次的比武招亲。”这个叫白无眉的年轻人倨傲十足,昨天的时候,他看都没看古月安他们这群人一眼,全程只说了一个走字。 今天倒是总算开口介绍了自己。 “诸位都是年轻俊杰,说不准到了以后,白某人还要叫上一声姑爷呢。” 此言一出,台阶下顿时有了笑声。 但只笑了一下,就没有人敢笑了。 因为他们发现,昨日在比试上大出风头,一剑败敌的准郡马爷越子离赫然站在队伍的最前列,他没有笑,淡淡地看着高踞台阶上的白无眉。 而白无眉说那句话的时候,似乎也是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这位最有可能成为未来郡马爷的年轻人。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龃龉,就不足外人道了。 白无眉也没有笑,他只是淡淡说:“抽签。” 抽签。 再次抽签。 说到这里,还有个小插曲,古月安到了抽签的时候才知道,昨天一战后,在看到了准郡马爷越子离的剑法后,居然有将近一半人提前退出了,这就间接导致了古月安从六十四强晋级到了三十二强。 幸福来的有些突然,同时也让古月安有些忐忑,要是提前遇到拓跋燕之怎么办。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古月安拿了丙十三的腰牌上去,重新抽到了一个甲六的腰牌。 对阵信息也很快公布了出来。 这个对战关系,是在抽签前就决定的。 甲六对乙四。 抽完签之后,白无眉再次领头,带着一群人朝着虎丘山行去。 奕剑坪上的擂台没有减少,古月安很轻易地在左手边找到了他的场地。 他是第一场。 他的对手姗姗来迟,又是个佩剑的,看他的眼神自然是那种了然于胸,又略带惊喜,以及…… 不怀好意。 漠北铁剑门虽然地处边陲,苦寒之地,但立派久远,传承极深,再加上其十八代门主在大陈立国之时,于底定漠北的战役里立过汗马功劳,故而皇恩极厚。 近几年更隐隐有漠北王的叫法。 所以讨好铁剑门少主,绝对不算一件亏本的买卖。 运气好若能得拓跋燕之赏识,一同回了漠北作威作福,岂不是美哉? 自然的,拿下古月安这个微不足道的店小二的活,就让许多人趋之若鹜。 “小二兄,久违了。”那佩剑的语气里藏不住的喜出望外,虽然极力在忍耐了,但吃相未免还是难看。 “我叫古小安。”古月安懒得和他多说,拱了拱手,就准备开打。 那佩剑的也不在意,摩拳擦掌,打算着怎么一剑把这个店小二刺翻在地。 “第一场,甲六古小安对阵乙四柳三变……” 话音刚落,古月安就沉腰坐马摆好了阵势。 相比于第一次的紧张,他这一次明显要熟练沉稳的多。 其实不仅对面这个叫柳三变的在摩拳擦掌渴望这一场比武,古月安也在渴望这一场比武。 他热切地要验证一件事情,那就是比武赢了一个人以后,会不会得到练功点数。 对于古月安来说,练功房就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能够进入练功房,他就能不断地变强,而且还是在别人原地不动的情况下。 这就非常恐怖了。 所以练功点数异常重要。 结合上一次的经历来看,得到练功点数的途径,极有可能就是,击败别人。 那叫柳三变的家伙明显也是有备而来,一看到古月安摆出拔刀的阵势,并没有贸然进攻。 毕竟有范莫止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想平白无故丢一只手。 这一下,古月安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他之前能够赢范莫止,一是因为他拔刀速度确实很快,打了范莫止一个措手不及,二是范莫止实在太过轻敌了。 他之前算是出奇制胜,这一次对手有了防备,就有些难以奏效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那柳三变也不着急,就那么持着剑一步步在古月安外围回转,就是在等古月安不耐烦先出手。 这完全就是无赖的打法,但古月安却并没有什么办法。 等得久了,他终于是有些不耐烦了。 那柳三变又是一个进步,诱使着古月安出招。 古月安不再犹豫,吐气开声,一声大吼,拔刀在手。 “呛啷——”长刀以比上一次更快的速度斩出。 斩碎了一片日光。 但这一次却并没有再斩断一只手。 那柳三变早有防备,几乎是在古月安出手的刹那,就急速用身法后撤了。 等到拔刀声落下的时候,柳三变已经退到了擂台边缘,堪堪就要掉下台子去了。 而古月安一刀落空,虽然他练拔刀术已久,不会出现用力过猛,长刀脱手的笑话。 但到底是失了先机。 而且刀在鞘中时,才是天下利器。 一旦出鞘,威力就大打折扣。 柳三变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退到台子边缘的刹那,立刻再次运气提纵,骤然折返,兔起鹘落间,居然又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并且,他的长剑已经斜斜地朝古月安递了出去。 如此之机变迅捷,也着实可看出他于身法之造诣,战机之把握。 都有不弱的业艺。 三变之名,无愧。 古月安一刀落空,又乍逢对方一剑递来,顿时慌了手脚。 最关键的是,这半年多,将近一年的时间,古月安除了拔刀,别的什么都不会。 焦急之下,他只能尝试着去挡对方的剑。 刀剑相交,他发现对方的剑居然软绵绵的像是不着力。 惊喜之下,他猛一用力,就要反压回去。 谁知对方不仅身法三变,剑法也是多变。 软绵绵的不着力是表象,就是要引得古月安按捺不住。 等到古月安内气一动,对方藏在后面的暗劲就如同是平静湖面下的暗涌一样朝着古月安刺了过来。 要是换作是昨天的古月安,内气平平,定然会变这一招暗劲刺的长刀离手。 “撤手!”事实上对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惜古月安已经今非昔比,一看对方用暗劲来刺他,他也毫不含糊地用内气顶了上去。 这一顶之下,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对方的内气居然不如他? 这一下古月安真是喜出望外。 而柳三变就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了,他发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剑,居然被对方反震了回来,还震的他虎口发麻。 不是说这小子根本没有什么内力的吗? 他来不及吃惊太久,因为古月安的反击已经到了。 古月安一击反震成功,震开了对方的剑,立刻就是上前刷刷刷三刀,逼得柳三变仓皇逃窜。 古月安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柳三变技法成熟,但内力平平,连他这个刚入门一年的门外汉居然都打不太过。 一想到这里,古月安干脆放开了打,手里长刀毫无章法地朝柳三变砍去,不管柳三变如何应对,只管将身体里的内力挥发开来。 砍到后来,古月安有些兴发起来,居然是不自觉地进入了平时打长生拳的节奏,以刀代拳。 他不知道的是,长生拳虽然不能用于实战,但长生剑宗的立派之本长生剑,本就是从长生拳里衍变出来的。 他居然是歪打正着,砍出了几分长生剑的风韵。 这一下,那柳三变就更是难受加难受,本来古月安一通乱砍,他还能一边躲一边寻找机会,等到古月安砍出一套长生剑,他立刻吃不消了。 左挡右支之下,第三十九刀,古月安收刀回鞘。 柳三变已经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看到古月安收刀再次摆出拔刀的架势,他又想起昨天范莫止被一刀砍了右手的惨痛画面,居然是直接朝后一跳,对着古月安连连拱手道:“小二哥,我服了,我真服了。” 这时擂台下已经有了一些比武结束的早的人在围观了,看到柳三变这个在余杭地区还算小有名气的剑客,就这么被一个店小二打得束手认输了,顿时一片哗然。 “第一场,胜者,甲六古小安!” 当然,无论是喧哗还是仲裁结果,古月安在那一刻都听不到了。 他在查看他的侠客令。 因为就在柳三变认输的瞬间,他听到了熟悉的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战胜旗鼓相当的对手,获得练功点数十点……” 果然,听到这里古月安松了一口气。 但事情并没有完。 “……同时获得新的天赋被动技能【过目不忘】,具体技能信息可在技能栏查询。” 还有技能? “注意,【练功房】选项的对战功能已开启,具体请进入选项查看。” 对战功能? 这一系列的奖励,功能的开启,真是让古月安喜出望外。 他不由得更期待接下来的比武。 而他没有发现的是,一个身型微微有些佝偻的老人,正在远处远远地观察着他。 ———————————————————— 新书急需大量推荐和收藏,大家喜欢这本书的话,就资词一下啊。 第十二章 【烈火焚琴】 今日再胜一场,古月安走路都有些带风。 自然的,那些原本对他不怀好意的人,在看到了范莫止的下场,和柳三变的仓皇后,有一大部分人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都是放弃了。 所以今天盯着古月安的人少了一大半,他不用再躲躲藏藏地出去了,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陈公府。 甚至回家的时候,他还破天荒给自己打了二两烧酒喝。 回到家关起了门,古月安一边喝酒吃菜,一边研究起了今天得到的新奖励。 首先是新技能【过目不忘】,他点开了技能栏,看到里面的多出来的被动技能。 “【过目不忘】:顾名思义,就是宿主看过的书都能记得一字不差,学过的招式,可以随时回忆起每一个细节。” 厉害啊! 一看到这个说明,古月安就知道自己捡到宝了,过目不忘一向是穿越者的必备技能,现在他也终于有了。 相当于他一下子变成了半个武学奇才。 怀着激动的心情,古月安又点开了【练功房】选项,选项之中果然多了一个新的功能,对战。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去看这个新功能,而是先查看了一下练功点数和练功天数的兑换比例。 现在他一战获胜后获得了十点练功点数,点开后跳出了兑换界面,一点练功点数可兑换一个月练功时间。 非常划算。 这不由得让他对再次战胜一个新对手充满了期待。 毕竟练功点数就是生命啊! 古月安看过之后转头再去看新的对战功能。 “对战功能:宿主可自行选择和本体镜像进行对战,或者是其他和宿主交战过的对手的镜像进行对战,每次按镜像实力强度不同,收取一定对战点数。” “注意,目前是第一次开启对战功能,免费试用,仅此一次。” 看到这个新功能,古月安已经基本确定了,这个侠客令就是一个全能的武林高手制造机,只要得到的宿主不是天生白痴,怎么样都能变成一代宗师吧。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古月安喝了一会酒,又到院子里打了一趟拳,拔了一会刀,等到回屋子再次喝酒的时候,居然是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绵长,古月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子外已经是黑暗沉沉。 因为喝多了酒,他觉得口干舌燥,摇摇晃晃地起身想去找水喝。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像是衣袂响动的声音。 这一下,古月安还残留的酒性立刻醒了,他立马运起了【耳聪目明】的技能去听。 一听之下,他果然发现了不对劲,有人进了他的屋子。 会是谁? 那些不知好歹的想要向拓跋燕之献媚的家伙? 还是不开眼的毛贼? 古月安收拢了呼吸,抓紧了放在了桌子上的长刀,小心翼翼地悄悄靠近了门边。 对方的动作极轻,明显是武功高绝。 要不是古月安内力小成,又有【耳聪目明】的被动技能加成,可能对方摸到了身后,都还发现不了。 这一下就棘手了。 古月安不由懊悔起来,早知道不喝什么酒了,早点进练功房修炼一下,还多一点自保能力。 现在的情况下,只能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逃走了。 缩在门边静待着机会,古月安却忽然发现了一件很不妙的事情。 他感觉不到那个人的动静了,难道说…… “啪啦——”突如其来的轰响声。 古月安面前的木门骤然被击穿,一只快若闪电的手,以古月安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一把从屋子里提了出去。 细碎的木屑扑面而来,刮的他的脸生疼。 但最重要的是,窒息感。 窒息感从他的脖子上传来,那只抓住他的手犹如铁铸一般紧缚着他,让他根本无力挣扎,也根本没办法调动一丝一毫的内气。 更不要说去拔刀。 直到这一刻,古月安才发现,他那点已经有点让他沾沾自喜的武功,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 别人只需要一只手,就可以让他连喘气都喘不过来。 “大……大侠……饶命!”古月安挣扎了几下,结果越挣扎,呼吸越困难,干脆放弃了,开始求饶。 那偷袭者倒也没有要立刻杀了古月安的意思,听了他求饶就松开了一点扼住他的手,但并没有完全松开。 他的手还是贴着古月安的脖子,一股淡淡的内息从那只手上透了出来,渗进了古月安的体内。 古月安就感觉到像是有一股水流,在他的身体里游走,像是在探索着什么。 他也是终于趁着这个机会,勉强喘了口气,并透过夜视的能力看清楚这个偷袭者。 这是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衣里的人,身型瘦矍,看不出男女,气息也显得很飘渺,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太多的……存在感? 简直就像个鬼一样。 那鬼用内气在古月安身体里探索了一圈,将古月安掷在了地上,冷哼一声道:“长生剑宗的心法……小子,你活的不耐烦了吧?” 他的声音也是忽高忽低忽柔忽厉,让人完全无从辨识。 “大侠……小人……”被人说破自己身上的第二大秘密,古月安浑身发起抖来,几乎语无伦次。 “我听说长生剑宗半年多以前在南山那一带死了好几个弟子,还丢了一部《长生经》,是你做的吧?”不等古月安矢口否认,那黑衣人继续道。 一听此话,古月安直接磕头求饶,大声道:“不是,不是,大侠明鉴啊!不是我,不是小人!” 看着古月安满身仓皇,那黑衣人只是冷哼了一声道:“要想活命也简单,张嘴!” 古月安愣了一下,心里拼命对自己喊不能张嘴,可身体上却是下意识地把嘴张开了。 只听得“嗖——”的一声,一个不知名的物体在黑暗里破风而来,一下子窜进了古月安的嘴里。 他猝不及防之下,又是下意识吞咽了下去,只觉得有一股苦涩的药味在喉间蔓延。 “咳——”他用力咳嗽了一声,想要把那东西咳出来。 但是已经不来及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他惊恐地用手挖着自己的喉咙,想要通过催吐的方式,把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吐出来,呕了几下却是除了酸水什么也没有。 “别费劲了,七日断肠散,入口即化……”那鬼也不真的阻止古月安催吐,只是悠悠地说道。 “七天不吃解药就会断肠而死?”古月安见惯了武侠里的这种套路,却没想到自己也亲身体验了一回。 使劲催吐了几次,并没有吐出什么来,他干脆放弃了,冷冷地看着黑暗里那个看不清样子的黑衣人,说:“你到底想要干嘛?” “这个时候倒是不装小人了?”那鬼笑笑,点破了古月安的前恭后倨。 古月安却不在乎,只是看着这个鬼。 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还喂了他毒药。 此人必有所图。 “其实我是来救你的。”那黑衣人顿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 “此话怎讲?”古月安挑了挑眉,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你偷学长生剑宗的内功心法,又牵连三个长生剑宗弟子之死一事,一旦被人发现,你死无葬身之地。”黑衣人大概是看了一眼古月安,颇有点抽丝剥茧地分析,“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已经有人盯上你了。” 这最后一句,又算是威胁。 而这个威胁,切切实实地让古月安感觉到害怕。 他之前就想过,以后内功有成,肯定会被人发现来路,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这个问题。 实在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那……”一想到这个,古月安就有点松口了。 “盘腿坐好。”那黑衣人也不客气,立刻就用命令的语气对古月安说。 “什么?”古月安还是有点犹疑。 “想不想活命?”这句话一语双关,让古月安彻底没了脾气。 他按照吩咐盘腿坐好,下意识气沉丹田。 “打起精神,接下去你要按照我说的话,一丝不苟地去做,否则出了一点差错,你小命不保,那就不关我的事了。”黑衣人提醒道。 紧接着,不等古月安发问,他就开口了。 “意守丹田。” 古月安早已意守丹田,但他这句话的意思,果然是要教他练功。 “气从百脉生,而聚于丹田,是为先天之道,然则……”之后,黑衣人又是长长地念了一段话。 大意是说一般正统的练气法门,都是把人身百脉生出的气聚集到丹田,再循序渐进的,而这个法门不一样。 至于怎么不一样,黑衣人马上就告诉了古月安。 他让古月安把丹田的气顺着气脉一路朝上运,一般的运气法门都是气由上往下,这算是逆练了。 古月安犹豫了一下,想到诸般种种,还是咬牙逆行运气了。 可等到黑衣人之后的一句话出口,古月安心中一惊,差点一口气走岔,走火入魔。 黑衣人是这么说的:“……气过紫薇宫,直入膻中,闯心门。” 过紫薇宫也就罢了,那是任脉的走法,尚算正常,可膻中却是所有武学入门心法的死穴。 一般人内功未大成,全身经穴还不曾被打磨,都是无比脆弱,膻中则更是脆弱当中的脆弱,是所有门派都极力避免让初学者触碰的。 这门功法却是一上来就这么生猛。 而更生猛,更可怕的是下一句,闯心门。 心门就是心脏,是人身第一要穴,所有血液汇聚之地,除非是已经入了先天境的武者,未入门者闯心门,就是自寻死路。 这门功法,是门寻死的功法啊。 “你内气已有所成,不要怕,闯!”那黑衣人看出了古月安的迟疑,猛然大喝,犹如暮鼓晨钟。 古月安心头一震,想到自己已经服了七日断肠散,闯心门是死,不闯也是死,一咬牙,干脆就运气而上。 下一刻,他只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沸腾了起来一样,要活生生把他烧死。 可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息不到,古月安心门剧痛,意识却是清晰,听到黑衣人再次大喝:“紧守心神,气行天门!” 他不敢怠慢,按照黑衣人所说气行天门。 说来也是奇怪,虽然冲击心门那一下痛苦无比,可随后按照黑衣人的法门,气一路从头顶往下,却是有一股清流,缓缓从脊椎涌上来,让古月安快活的犹如飞升。 “这……”他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看向了黑衣人。 “此门焚身诀乃是不世奇功,不仅练起来进境飞快,对敌时,更是有越境的奇效。”黑衣人似乎比较满意古月安的悟性,多说了几句道,“我传授于你,你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没有说的一点是,这门焚身诀固然天人造化,妙用无穷,却有一个致命弊端,那就是破境极其困难,而如果三十岁之前不能由后天入先天,习练者则会心脏爆裂而亡。 “……多谢。”古月安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了一句多谢。 “别先谢我,我还有东西教你。”那黑衣人手一挥,并不接受古月安的道谢,紧接着手一招,叫声刀来,古月安掉在地上的长刀居然像是活了一样飞到了他的手里。 这等内力修为,实在是骇人听闻了。 “接下来我会传你一套刀法,我只演练一遍,能记住多少,看你自己了。”话音刚落,那黑衣人就踏步出刀。 今夜无月,天色极黑,几乎没办法看清太多东西。 好在古月安有夜视能力,能够清晰看清楚黑衣人的每一个动作。 那黑衣人样子清矍,舞起刀法来也是轻柔缓慢,像是弹琴,入手是绵绵的调子。 看起来这是一套轻柔的刀法。 古月安未免失望。 可渐渐的,他发现了不对。 随着刀法逐渐展开,就好像琴曲由序入破,慢慢变得狂野,急促,恍如万马奔腾,急雨如箭。 曲声铮铮。 黑衣人的刀法越来越肆虐,越来越癫狂,仿佛连那奏曲的琴都燃烧了起来,变成了一团火。 这团火越烧越旺,最后,甚至是要烧掉这个黑夜。 “呛——”长刀回鞘。 那黑衣人看起来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 古月安却是看得汗如浆出,全身都已经湿透了。 好……好凶戾的刀法啊。 “你看懂了多少?”黑衣人发问。 “不……不知道。”古月安真的不知道,他现在脑子里还是那团火,那团仿佛能够焚烧一切的火。 “这……是什么刀法?” “……烈火焚琴。”黑衣人迟疑了一下,随手将刀插在了地上,回答着纵身而去。 “七日后我来检查你的进境,若是毫无进展,你自己知道下场。”飘渺的声音传来。 有一句,古月安却是听不到的。 “老周,你的烈火焚琴,总算是后继有人了,你地下有知,可以安息了。” ———————————————— 新书急需大量推荐收藏,大家觉得好看就资词一下啊,蟹蟹辣! 第十三章 【出关】 确认黑衣人真的走后,古月安并没有贸然地进入练功房。 虽然在练功房里,他的身体除了内力会增长,其他都是相对静止不动的,他还不至于毒发身亡。 但他不能进去,因为他进去以后,十个月的时间定然武功大进,那么七天以后那黑衣人来查看肯定会有所怀疑。 这种怀疑会增加危险。 更有可能暴露侠客令。 他不能把这个危险过分的提早,那是他唯一翻盘的可能。 而侠客令,则是他最大的秘密,哪怕死也不能暴露一丁点。 所以他只能等。 而比较幸运的一点是,或者说比较巧合的一点,因为前面两轮的淘汰,比武招亲剩下来的人或多或少都算是精英了,整个比武招亲也进入了比较正式的阶段,因此陈公府宣布比武招亲暂缓七日,七日后再开始。 古月安总算不用担心他要马上面临下一个对手,尤其是在输给黑衣人以后,他对自己的武功极度不自信,也明白了之前能赢都是运气好。 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过了七日,七日里他一边防备着可能的偷袭,一边苦练着那套烈火焚琴刀和焚身诀。 第七天,夜,无风无月。 黑衣人准时到访。 一出手就是直接抓住了古月安的手,一股雄厚的内劲涌了过来。 古月安明白这是在考校自己,连忙作出回应。 说来也是神奇,这门焚身诀说是另辟蹊径之作,的确如此,短短几天的习练,古月安已经发现自己的气海在由丹田转移向心口。 以心为海,就像危险又刺激的游戏。 古月安一发力,气劲由心而发,顺着全身血脉而动,一瞬间就撞向了黑衣人入侵的气劲,威力比之从前要强劲了不止三分。 但到底是修行日短,一碰到黑衣人的气劲,古月安立刻败退,只能任由那些气劲不断轰击着他的奇经八脉,五脏六腑,轰的他口唇发麻,气血翻涌。 “怎……怎么样?”古月安喘了口气,有些尴尬地问道。 他知道自己并非真正的武学奇才,这七日也只是勉强熟悉了焚身诀的行功路线,至于说其他的,他也还在摸索中。 “刀练给我看看。”黑衣人松开手,也不说别的,站在一边让古月安练刀。 古月安也不迟疑,提刀就上。 这几日他对于焚身诀或许一知半解,那套烈火焚琴刀,却是成了他的心头好。 他习武以来就一直拔刀不辍,对刀之一道已经有了一定的自己的理解,又苦于一直没有一套像样的刀法可以习练,所以那晚乍见这套奇妙的刀法,真是欣喜若狂。 这几日他浸淫其中,练的如痴如醉,除了拔刀练气就是练刀,几已到了疯魔的状态。 所以一经使出,却是使的有模有样,真有如一团烈火将在黑夜里燃起。 “张嘴。”一等古月安收刀回鞘,黑衣人就开口道。 古月安知道自己这是过了,欣喜之余老老实实张开了嘴。 又是一声嗖的破风声,古月安喉咙一苦,心放了下来。 “阁下,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性命暂时得保,古月安发问道。 其实对于黑衣人的目的,他是有猜测的。 虽然这个黑衣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他的所求,但古月安断定对方肯定是为了比武招亲的事。 因为古月安暴露出他可能怀有长生剑宗的心法武功的表现,就是那天和柳三变一战。 不是在场的人根本没可能知道。 所以结果呼之欲出了。 “为时尚早,七天后再说吧。”那黑衣人却依旧不说,一闪身又消失在了黑夜里。 古月安愣了一下,在原地等了一会,确认对方真的离去后,默默打开了侠客令,选择了练功房,花光了所有的练功点数,进入了十个月的苦修。 正如古月安所料,在练功房里,他的身体本身是相对恒定不动的,所以他没有毒发身亡。 在这十个月里,他彻底抛弃了长生经的修炼,完全投入到了焚身诀的怀抱。 每天早晚各拔刀一个时辰,练气两个时辰,其他时间,他都在练刀,练那套烈火焚琴。 对于这一套初入平和,而后疯魔如火的刀法,古月安越练越是痴醉,其中种种神妙,几乎每练一次都有新的体悟。 到的第十个月末,古月安凭借着焚身诀已经将自己的内力修为推进到了后天小圆满的境界。 只是与寻常练气法门不同的是,别人后天小圆满都是内气聚集丹田,犹如汪洋。 古月安却是内气盘亘在心门附近,每一次心跳,都有强劲的内气席卷全身血脉,让古月安感觉到神完气足,好像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至于说刀道上的成就,拔刀巅峰数已经靠近九千五百刀,虽然还是没到一万刀,但好歹不是停滞不前了。 而烈火焚琴刀,这一套古月安几乎睡梦里都在习练的刀法,他现在不说刀法大成,至少精熟是肯定的。 和十个月之前那个被柳三变一剑诱敌,逼得无所适从的古月安相比,那更是脱胎换骨。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实战,找个对手试试刀。 想到这里,古月安调出了那个新出现的对战功能,目前是第一次试用,不需要耗费练功点数。 摆在他面前的是几块人物板,第一块是他自己,也就是他本体的镜像,实力强度是百分之百,说明是本体镜像会随着本体的实力增长而同步增长,几乎不会有任何区别,不建议现在挑战。 第二块人物板则是那个被古月安斩下了一只手的范莫止,实力强度是百分之二十,说明是,由于交手过程太过短暂,没有收集足够的消息,同样不建议挑战。 第三块人物板是柳三变,实力强度是百分之八十,也就是,虽然今天古月安已经打败了他,但他还藏着什么厉害的杀招没用,建议挑战。 第四个,自然是那个黑衣人,实力强度是百分之九,连十都没到,说明是,虽然没有收集到足够的信息,但从已知信息判断,此人实力过强,毫无挑战价值。 居然连一成力都没有拿出来,就已经那么恐怖了吗? 古月安忍不住回想起那个夜晚,自己被黑衣人抓着脖子,毫无还手之力的场景,到底要多强,才能够击败那么恐怖的对手呢? 他剧烈喘息了一下,心绪有些浮动。 毕竟在他的计划和预想里,和黑衣人一战根本不可避免,而且时间上也不会相差太远。 可如果说连对方一成力都逼不出来,那还谈什么一战。 有些心烦意乱地想了一会,古月安干脆暂时不想去管这件事了,选了个柳三变就进入了对战之中。 因为是在练功房里,选择对战对象之后,空气里一闪,一个人影就已经出现在了院子里。 古月安借着将落的夕阳看着面前这个无论神情气质都和那个柳三变几乎无二的镜像,忍不住感叹这个侠客令的功能强大。 这个镜像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站在原地不动。 似乎是要等接收了什么命令以后,才能正式开始。 古月安等了一会,拿起了刀,朝着那个镜像抱拳行了一礼。 果然,下一刻,他就像是被激活了一样,看向了古月安,同时手按在了剑柄上。 古月安有点兴奋,他练刀十月,早就手痒的不行了,现在面对算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更是兴致勃发。 和对面这个镜像柳三变相对着,两个人试探性地走了两步。 古月安骤然踏前,拔刀。 如果说是从前,古月安面对敌人,除了手按住刀柄准备拔刀,别的技巧肯定是一概不知道。 但在习练了那套烈火焚琴以后,他发现那套刀法里不仅有神妙的刀招,还有与之相配的奇异的步伐。 在浸淫了十个月后,古月安对于进攻节奏的把控,早已经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他这一踏步,拔刀。 用的就是烈火焚琴里的一招,古月安把它取名叫做摧城,意思是以摧城一般的姿态攻向敌人。 无论是整个人的气势,还是刀势都凶狠到了极点,极具压迫感。 如果对敌之人被这一招压制住,慌了手脚。 那么古月安接下去的拔刀,就会要了对方的命。 因为古月安,拔刀,太快了。 “呛啷!”几乎就是在他踏步的瞬间,他已经拔刀在手。 那种拔刀速度,几乎就是声到刀到。 如果对手还是当日那个柳三变,古月安毫不怀疑,对方会被他一刀而败。 但这个镜像果然有点门道,他不像是真人,会有情绪,会害怕,紧张,兴奋。 他还是淡然,从始至终。 无论古月安是试探,还是骤然暴起。 他都做出了最完美的应对。 面对古月安这一刀摧城,他很简单地朝着后方倒退着连踩三步,居然是凭借着过人的身法,彻底拉开了和古月安的剧烈。 让古月安这势在必得的一刀,落空了。 柳三变本人,最擅长的,本来就是技巧,机变百出。 但这份毫无瑕疵的应对,还是出乎了古月安的意料。 好在他也不是只懂拔刀的莽汉了,一刀落空,他顺势借力,一个回身,斩出了第二刀。 这一刀咄咄逼人,完全不输第一刀的凶狠霸道。 古月安是根本没打算给柳三变机会,要一出刀,就把对方压制到死。 那柳三变面对这一刀,只能再退。 可是,再退,他身后就是边界,已经无路可退。 古月安兴奋着,脚下连踩,一刀直刺向对方。 柳三变已经退无可退。 骤然,他长剑支地,整个人轻轻一纵,居然于不可能之中拔地而起,同时掌中剑顺势出鞘。 一剑从下而上,居然是直刺古月安的眉心。 这一剑猝不及防,机变之灵巧,堪称神来。 古月安又因为急于求成,整个人意在这一刀上,已经完全来不及变招。 眼看着就要被刺中眉心败亡,古月安不甘地大吼了一声,那门不世奇功焚身诀终于发挥作用,一股强横的内力从心门骤然勃发,瞬间全身的血脉沸腾,古月安单掌拍地,硬生生将直刺的刀,变成了猛然斩向天空。 只听得“锵——”的一声,古月安强横的内力全部输送到长刀上,居然是一刀斩断了柳三变的剑,斩向了他的身体。 但并没有血肉横飞。 在古月安斩断他的剑后,柳三变的镜像就立刻像是烟尘一样消失了。 他赢了。 却一点都不开心。 这一战赢得太艰难了。 古月安还是太过缺乏经验,也太自大,太莽撞了。 从功力对比来看,他已经远胜柳三变,本来可以赢得轻轻松松。 却差点输给对方一个神妙的变招上。 这一点太致命了,却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改变的。 古月安郁闷着,他的练功时间,也终于到了。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咯!!! 第十四章 【谢雨留】 再次回到真实的世界,古月安的心情却是和之前决然不同。 他居然已经隐隐有种将命运握在了手里的感觉。 因为他不再是之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了,他现在身负一套绝世内功,并且已经修炼到了后天小圆满的境界,雄浑的内力不断在从他的心口流转着冲向全身的奇经八脉。 在刀道上,他也不再是那个只会拔刀的莽汉,一套烈火焚琴刀,就算是在同辈中最顶尖的行列里,他也应该可以走上几十招了。 所以,他开始无比地期待着明天的那一场对决。 不过首先还是要休息,他已经修炼了大半年,需要足够的休息来面对明天的考验。 一夜好睡。 第二日清晨,古月安起床,照例是练气,拔刀,练刀。 等到卯时三刻,古月安洗了个澡,换上最好的衣服,拿着刀前往陈公府。 相比于前几次的比试,今天陈公府外面更是人山人海。 一方面是随着比武招亲的人越来越少,每个人的信息越来越清晰,外面的赌档盘口的注也是越来越大。 另一方面,则是百晓生派来讲解比试的人分量越来越重。 所谓百晓生,并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一群人,一个组织,专门负责搜罗各种江湖轶事,奇闻怪谈,罗列各种兵器排行,武功排行,武灵排行,记录各种对决大战,同时现场讲解分析。 前几日的比试对决,由于都是一些没什么分量的场次,百晓生也就派了几个无足轻重的新嫩来维持场面,讲解未免干涩无趣。 今日却是不同,主讲的人是百晓生里近几年风头正盛的后起之秀,人称栩栩如生的柳如生。 此人曾经负责讲解三年前的小春闱,每一场比试都是讲得栩栩如生,让人身临其境,最后一场长生剑宗首徒越子离对阵陈家小郡主陈小桐,更是仿佛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人眼前拆解开来,直如身入棋盘,酣畅淋漓,叫人欲罢不能,从此一战成名,成为少有的几名皇家御用演说之一。 今次陈公府公开比武招亲,能引得柳如生到场,足见其江湖地位之高,声望之隆。 武林第一世家,无愧。 古月安在陈公府门口伫立了一会,并没有立刻进去报到,而是走到了一旁下注的地方,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财,对下注的人说道:“待会无论对阵结果如何,全部给我压古小安。” 经过多轮对决,之前那名满姑苏的小二哥的名字也早就广为人知,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个据说武功平平的小二哥居然是进了第三轮,实在叫人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的背后,就是有关于古小安的赔率被拉的奇高,无论他对阵谁,没有人相信他能再进一步了,他输定了。 可也有不信邪的,想投机的人要冒险赌一把,所以投注的人也是见怪不怪了,接过钱说了声好勒,就问道:“敢问客人高姓大名啊……” “古小安。” “古小安……”投注的人下意识念着写了两笔,然后才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去看,却是看不到那个传奇小二的身影了。 古月安此举,也算是破釜沉舟了。 这一仗他打的赢,就是皆大欢喜,打不赢,那么要那些钱财也没什么用了。 大步走到陈公府门前,由于已经是十六进八的比试,剩下的人已是寥寥,整个场面就显得有些稀疏。 不过古月安依旧没有见到拓跋燕之,那日在客栈与他争锋的喻潮生也不在,似乎是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都已经优先进入了比试场地等候了。 唯独例外的大概就是一个准郡马爷越子离了,他还是站在队伍的最前列,冷冽又温和。 主持抽签的人依旧是那个少年白眉的陈公府管事白无眉,他再次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最前列的越子离,才一挥手,示意抽签。 抽签完毕后,立刻就有仆人公布对阵结果。 古月安抽到的是丁三,在看对阵结果的时候,他内心还是有些惴惴的。 他实在不想遇上拓跋燕之,更不想遇上越子离,喻潮生也是个难缠的对手。 这些人不仅武功高强,还有武灵护体,胜算实在太低。 可转念一想,其实能走到这一步的,除了他这样运气极好的人,其他人恐怕莫不是有一身本事的,抽到谁都不好对付。 更何况,他现在也不算是易与之辈了吧? 不过好在抽签的结果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他的对手不是上述的任何人,而是一个叫谢雨留的人。 这谢雨留,又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陈公府之外,也是一片议论之声。 因为最新的对阵情形已经送到了外面的盘口,大家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打听各种消息,以方便下注。 而算得上大热门的古月安,自然是排在了被打听的前列。 只是人们不是打听他,而是打听他的对手。 “这谢雨留究竟是何方神圣啊?”有人耐不住性子大声问了起来。 相对于早已名传天下的越子离,拓跋燕之,喻潮生,这谢雨留实在是有些太过籍籍无名了。 甚至比起最近风头正盛的小二哥古小安,此人都要不如的多。 “哈哈,这你们就孤陋寡闻了吧!”这时有人得意地笑了起来,大声道,“这谢雨留说起来,也是个传奇人物啊,传闻他起初只是个在长生剑宗劈柴烧饭的杂役弟子,只得了最基本的长生剑诀,根本没有师傅指点,却是硬生生靠着自学自练,在去年的宗门大比里力压众人,拿了宗门第二,仅次于他的大师兄,我们的准郡马越子离越少侠!” “嚯,这么厉害?” “那看来古小安是必败无疑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古小安遇到谁都是输,何况是长生剑宗第二的强手!别废话了,快压谢雨留吧,稳赚不赔。” “对对对,谢雨留,稳赚不赔!” “那……这位谢少侠的武灵是什么?” “对对对,他的武灵是什么?”那人的一番话勾起了众人对这个传奇杂役的好奇心。 “这个……我也不知道,似乎,好像,他……没有武灵吧?”说到这个,那人没了底气,几句话就似乎要开溜。 “宗门第二怎么可能没有武灵!你莫不是在诓人吧!” “就是没……” “切!!!”一片嘘声里,那人落荒而逃。 —————————————— 新书急需推荐收藏,大家觉得好看就资词一下啊,然后有书单的大佬,帮忙加一下书单啊,蟹蟹辣! 第十五章 【仙人抚我顶】 古月安却是不知道外面这个闹哄哄的场面,他只是握着刀,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 他现在也不算弱者了,完全没必要太害怕,就算对方有侠灵,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跟随着白无眉再次来到了虎丘山上,古月安按照指引来到了他的对决场地。 他的对手几乎同时而至。 那是一个白袍高冠的年轻人。 古月安只看了一眼就差点跳起来。 因为这个人和越子离太像了,一样是那么的冷冽,仿佛眉眼都是一样的。 但再看一眼,古月安就发现不同了。 这个人没有越子离那么英俊,他的面容很普通,普通到放在人堆里就认不出那种。 而且他的气质也和越子离完全不同。 越子离虽然初看冷冽,可他有一双犹如春水般的眼眸,能瞬间融化他的冷冽。 这个人却只有冷冽,他的人是冷的。 他的剑,也是冷的。 不知道为什么,古月安心里就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双方见礼!”负责仲裁的陈公府管事大声道。 古月安缓步走上台,朝着也走上了台的这个应该叫谢雨留的冷人拱了拱手,道:“古小安。” “谢雨留。” 没有再多的话了。 屏息凝神,一触即发。 “师伯,您确定就是这个古小安吗?”而就在擂台的不远处,此刻正有两个同样白袍高冠的人站着,也在看着这一幕。 “不会有错的,那日我看他运刀之际隐隐有长生拳的迹象,而此人武功如此差劲,一看就是初学不久。”那被称作师伯的是个长须的中年人,他捋着自己的颚下长须,眼神如刀地看着古月安道,“只要待会谢雨留试探出他的底子,就会全力搏杀此人。” “可是……师伯,此地毕竟是陈家花苑,又是陈郡主大喜之事,杀人,恐怕……不妥当吧?”另一边一人是个清秀的年轻人,听了自己师伯的言语,颇有些心惊。 “到时杀人的是谢雨留,与我长生剑宗何干?”长须师伯言语冰冷地说道。 “是……是……”听闻此言,那师侄吓得是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说什么。 擂台之上,战端已起。 古月安经过十月苦练,早已不习惯再沉腰坐马,等待别人进攻再拔刀。 因此他先发制人,踏步拔刀,一式摧城,要逼得对方先自乱阵脚。 却不想对方拔剑的速度也不慢。 几乎是同时的,两声呛啷出鞘声,合并成了一声。 两个人斗到了一处。 令古月安感到吃惊的是,这个叫谢雨留的长生剑宗门徒,剑法快得离谱,跟他之前所见的那几个长生剑宗的人的剑路完全不同,那种暴风骤雨般的进攻,简直不像是长生剑宗的门徒,而是其他的什么擅长快剑的门派的高手。 而更令古月安吃惊的是,对方在如此高速的进攻节奏下,居然还保留了长生剑诀那种特有的圆转如意,进退自如,以至于让他一时间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一套烈火焚琴刀还没来得及施展开来,就只能左挡右支,颇有些狼狈不堪。 “谢师弟的剑法又有精进啊。”远处观战的师侄看到这里,叹了口气,颇有些艳羡敬佩之意。 “只是,古小安……”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哼。”那长须师伯浸淫武道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师侄想说什么。 那古小安虽然左支右挡看似狼狈不堪,实质上却是在谢雨留的剑雨之中屹立不倒。 这份功力又怎么可能是初学者能有的,而且,他也压根没有半点会长生剑宗武功心法的模样。 莫非是看错了? 就在这个当口,只听的嗤嗤一声,却是古月安左挡右支之间,终于露出了一个破绽,被谢雨留一剑刺中了手臂。 锐利的剑气纵横,一下子就割破了古月安的衣服,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好险古月安退的快,不然再慢一步,可能就要被谢雨留伤到筋脉了。 他深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要反击了,不然再过几十招,他必然被谢雨留所败。 一定要把节奏抢回来! 他现在之所以这么狼狈,就是因为被谢雨留占了先机,以至于步步被动。 要想抢回先机,再继续按部就班地演练烈火焚琴是不可能了。 只能强行入破! 所谓入破,其实就是一首琴曲的高潮,一般曲分三段,散序,中序,入破。 烈火焚琴,也是要经由散序,中序,直至入破,才能有焚琴之烈火。 现在古月安不经散序,中序,直接入破,实乃大逆不道之行径。 也是极其难以实现的。 要知一般功法,无不是循序渐进的,从无上来就汹涌如潮的。 就如弹曲,起头就是往而不复之高调,后续又该当如何。 只能深陷重围,曲终弦断。 可是偏偏,古月安身负焚身诀奇功,焚身诀剑走偏锋,藏气于膻中,心门,气由心生,随血涌,常能作不可思议之诡变。 故而强行入破,也非不可! 只见的谢雨留又是一剑如疾风般刺来,直刺古月安脐下三寸,角度刁钻毒辣,古月安不得不横刀去挡。 却不想谢雨留此剑只是虚招,一剑刺下,后劲却是飘忽着反刺古月安喉间。 这一剑乍变之快,实在让人难以抵挡,目的就是要逼的古月安撤刀认输。 只因古月安已然退无可退,若是再退,就是到了台下,若是举刀硬挡,不说来不来得及,就说真气逆流,恐怕会一口鲜血上涌,受不轻的内伤。 古月安输定了。 不管是观战的师侄二人,还是不远处已经对着这边演说了许久的柳如生。 “……只见的那谢雨留一剑斜刺古小安脐下三寸,忽又变招刺其咽喉,古小安变招不及,退无可退,怕是要……” 听到怕是要三个字,陈公府牌坊之外,那些听着千里传声筒中柳如生的演说,遥想虎丘山上战况的人们自是表情各不相同。 那些压中了谢雨留的,当然是喜不自胜。 那些冒险投机压得古月安的,肯定是如斗败的公鸡一般垂下了头。 可就在这时,柳如生的语声忽然一凝,道:“等一等……” 就是这一句等一等,让很多人抬起了头。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这绝境之中,一刀用老的古月安骤然提气运刀,一股强烈的真气经由膻中,直入心门,连续在古月安的心口鼓动了三下,古月安只觉得全身的鲜血都被抽干了,继而一股绝大的力道从胸口逆流上了他的双臂,让他得以在这种决然不可能的情况下,提刀而起。 烈火焚琴! 提刀燎原! “这一刀……”就连见多识广的柳如生,在这一刻也是微微失声。 这一刀太不可思议了,于决然不可能的绝境中,杀!出!重!围! 外间的人们,只能听到柳如生喃喃自语:“好一个古小安……好一招……” 星火燎原。 古月安提刀是星火,反斩而上是燎原。 谢雨留志在必得的一剑被古月安反斩开去,巨大的冲力伴随着波涛一样的劲气,居然是震得谢雨留虎口发麻,险些按不住掌中长剑。 经此一刀,古月安终于扳回了局面,强行在不可能中入破成功。 虽然全身还处在那种极境变招的剧烈疼痛中,心口更是犹如万箭穿心般被撕扯,可滚烫的内力却也是在随着血液一起在他的体内不断奔腾。 他感觉到自己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只想肆意挥洒手中长刀,直到焚烧这世间的一切。 燎原之火一起,再没有人可以阻挡。 这一下,就变成谢雨留步步后退,被动挨打了。 谢雨留的剑法,虽然还保有长生剑宗的一点韵味,但实际上已经抛弃了长生剑宗中正平和的宗旨,一味的过于追求快,求狠,已经是走上了邪道,虽然初始仗着快攻之势可以所向披靡,可一旦势头被破,却也是再无翻盘之机。 只见古月安一刀而起,又连续斩出数十刀,刀势如烈火般彻底封锁住了谢雨留的躲闪之机,让他只能退。 他一退十步。 “谢雨留要输了……”柳如生缓缓说道。 陈公府外面立刻是一片哗然。 战局变幻之快,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刚刚古小安自下而上反斩的那一刀,他那种绝对不可能的运气法门,只有一种可能……”柳如生陷入了沉思,欲言又止。 “烈火焚琴。”场内观战的两人,那师伯却是道出了真相。 “什么?师伯?”那师侄毕竟年幼,很多东西是他没有听过也没有见过的。 “没什么。”师伯摇头,却是叹了口气。 现在看来那古月安并不是他要找的人,他居然是那个人的传人。 这个小子之前几场,居然是在藏拙。 他却是不知道古月安并非藏拙,而是的确就是那么弱。 只是此间种种,却是不足为外人道了。 却说古月安一刀得势,再不饶人地朝着谢雨留追去,直迫得他连退十步来到了擂台边缘,情形已经和他方才没什么两样。 如果他再没有别的奇招,就只能束手认输了。 古月安步步紧逼,心中却仍是有所忌掸。 因为谢雨留的武灵还没有出场,古月安并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武灵。 所以他攻得很急,却也有所保留,预防万一。 “这一下,谢雨留该用武灵了吧,再不用就没机会了。” 场外,听柳如生说到这里的人,也都是纷纷议论了起来,觉得谢雨留真的该用武灵了,不然就真的输了。 但他们却不知道…… 谢雨留,没有武灵。 “废物。”观战的师伯露出了一丝冷笑,当年他爱徒玄明本可以借助武灵稳稳拿下宗门第二,却被这个斜刺里杀出来的谢雨留以一手邪道快剑,逼的连武灵还没祭出来就输了。 现在看到他即将败亡,他却是异常快慰。 一旁的师侄却是看得暗暗摇头,这个谢雨留也算一代奇才,无人指点,还练成了这样厉害的剑法,纵然是走了一点弯路,也不该被宗门这样厌弃吧? 谢雨留没有武灵。 古月安斩出第七十八刀的时候,已经明悟了这一点。 不然他就太自信,也太托大了。 就算是这个时候再祭出武灵,也为时已晚了。 给我倒下吧! 又是一刀直劈,古月安再无顾忌地直斩谢雨留正面。 他无力抵挡这一刀的。 刚刚的交锋里,古月安已经试出,此人的内力并不如他。 最后一步,谢雨留整个人已经要倒出擂台去了。 千钧一发。 谢雨留却还是冷冰冰的样子,毫不慌张,他既没有拼死向前一搏,也没有认命地朝后倒去,他犹如大鹏振翅一般,双脚踏地,飞到了天上去。 继而是整个人在空中一转,长剑发出了极为凌厉的破风声,只听得嗤的一声,一道剑光犹如水银泻地般,合着天上上好的阳光,一起朝着擂台上的古月安坠了下去。 这是有死无生的一剑。 “这一剑是……”柳如生惊呼了一声,他发现自己今天惊呼的次数实在有点多,因为这两个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武功不强,用的却全都是不死不休的搏命手段。 “仙人抚顶,结发长生。”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这是一句听起来无比飘渺优美的诗句,但却是长生剑宗的禁忌。 因为一旦提到这句诗,就是要使出有死无生的这一剑,长生不死剑。 唯有有死无生,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有可能长生,不死。 “孽障。”观战的师伯看到这一剑,喃喃念出了这两个字。 这个谢雨留实在是个性太过要强,非得玉石俱焚不可。 古月安也察觉到了这一剑的决绝气势,可是他并不准备退。 他的烈火焚琴刀,讲究的就是那种势如风火,有进无退的气势,若是此刻一退,那么他将一败涂地。 既然你要玉石俱焚,那便玉石俱焚吧。 他再度鼓动全身劲气,经由膻中,心门,在心口接连鼓动了七下,全身的血像是沸腾了一样在燃烧。 然后一路往上,直冲头顶,一刀…… 焚天! “叮——” “锵——” “嘭——” 兔起鹘落。 刀光剑影。 一瞬间,一切已经结束。 等到再看,擂台之上,只有古月安一刀向天,还站立着。 至于说那个玉石俱焚,从天而落的仙人,谢雨留,却是倒在了一边,一把长剑被劈成了两半。 他输了,不过没死。 古月安没杀他,在最后一刻,他的刀劈开了那把剑,即将将谢雨留斩成两半的时候,他收了一下手,刀只是擦过了他的手臂。 “胜者……古小安。” 有那么一刻的寂静,随后就是沸腾,陈公府外面已经彻底炸锅了。 居然真的是古小安赢了! 这太疯狂了! 那些压了谢雨留的完全的失魂落魄,不知道这必胜的一场是怎么输的。 那些投机压了古月安的,则是疯了,居然真的赢了钱,完全是做梦一样的感觉。 古月安在原地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谢雨留,忍不住伸出了一只手想拉他起来。 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谢雨留却没有接受他的好意,捂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勉强爬了起来,还是那副冷漠的表情,就是脸色更苍白了,他捡起了地上被劈成了两半的长剑,走下台,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那一刻,古月安忽然感觉到自己可能已经毁了一个人的一生,因为他可能斩断了谢雨留的手筋,他也许……一辈子都没办法握剑了。 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残忍的。 稍有不慎,就是生死,命运,毁于一旦。 他握刀的手不由地紧了。 —————————————————— 新书急需收藏推荐,最近收藏涨的好慢啊,有点烦躁。 第十六章 【偷袭】 从押注的地方取了赢回来的钱,古月安一路小心翼翼地回了自己的宅子。 他是在提防那个传他烈火焚琴刀的人。 经过今天这场他和谢雨留的比试,只要那个人在一旁观看,就绝对会看出不妥,他今日所表现出来的武功,修为,绝对不可能是七日之功可以达成的。 那么那个人一定会来查探原因。 这是古月安一早就想到的事情,所以一进院子,他就进入了侠客令。 这一次他战胜谢雨留又是获得了十点练功点数,同时多了一个对战对象,百分之百状态的谢雨留。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把十点练功点数全部投入练功房中,进入了练功时间。 马不停蹄地又是修炼了十个月的时间,古月安把内力修为稳定在了后天小圆满的地步,烈火焚琴刀也是在和谢雨留交手后有了新的体悟,威力更上一层楼。 只是拔刀数,这是古月安的心头之痛,他再怎么拼命努力,居然就是到不了一万刀之数,堪堪停留在九千九百九十刀,再无寸进。 最后的十刀,就像是天堑一样横亘在他的面前,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再砍出来。 也许就像是他的内力修为一样,到达了瓶颈? 一定要等到他突破后天小圆满,才能砍出那最后十刀? 他不甘又焦虑,本来他计划用这十个月砍出一万刀,好应付那个随时而来的神秘人。 现在却是全无办法了,他不想面对,却不得不面对了。 从练功房退出,他思索了一会,大步踏入了屋子里。 到得晚间时分,小院里一片寂静,忽的,一个人影鬼魅般飘入。 这个人影在院子里站定了一会,左右看了看,并不做声,抬步走向了屋子,一推门,门开了。 门开的一瞬间,只听得院子东墙角一声轻响,似乎是什么人给走脱了。 那人影当即霍然转身,转身那一刹那,屋子里刀声乍起,只见得房梁上一道人影犹如闪电般跃出。 那锋利的刀芒直取人影的后颈。 好快的一刀! 这一刀无论时机,角度,力道,均无可挑剔。 没有意外的话,几乎可以直取人影的首级。 只是可惜,那人影似乎早有防备,等到刀锋近身,他猛地一转身,居然就用右手食指和中指硬生生接住了这凶险的一刀。 那架势气度,根本不像是被人偷袭,反而是他在好整以暇地等着这一刀。 这人双指接刀,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指一扭一弹,那刀刃骤然扭曲变形,一股反震的巨力震得握刀的人差点撒手脱刀。 可握刀人并不想就此认输,一股内气强行过膻中,入心门,在心口连震七下,顿时一股强猛的力道强行把反震的力道又顶了回去,同时吐气开声,一把长刀再度挥洒开来,强行入破,烈火焚琴! 那人影咦了一声,也不得不避开这骤猛的刀势,朝着门外连退七步。 到得第七步,他猛然站定,双指再度于繁乱狂暴的刀势中捕捉到刀的位置,一举擒住刀锋,同时右掌猛击,一掌轰在那持刀人的胸口。 胸口骤然遭袭,雄浑的力道让持刀人诡谲异常的内劲再无发挥余力,一口劲气上不来,整个人如坠冰窟,再无余力握住掌中长刀,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 躺在地上,不动了。 古月安不动了,他不想动了。 这个偷袭的人自然就是古月安。 他在从练功房出来后,苦思冥想了许久后,决定了这个偷袭计划。 他先是在门上设置了一个小机关,门一被开启,绑在门上的细线就会牵动不远处的一个小石块,发出轻微的响动,引起开门人的注意。 这时他只需从梁上杀出,即可一战功成。 这个计策简单,却也凌厉,讲求的就是一刀之功。 古月安现在全身倚仗,就是一刀之力。 他也是无计可施,才出此下策。 其实当那人夹住他刀的时候,他就知道大势已去了,可他不甘心,才有了后面几刀,但终究还是落了个败亡的下场。 他和那个神秘人的差距实在太大,大到不是他随便练个一年半载可以弥补的。 “我输了。”古月安说完这句,干脆闭上了眼睛等死。 可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什么,他只能再度睁开眼睛。 却是看到那神秘人在幽幽地看着他。 “你的武功,可谓突飞猛进啊。”那人音调忽高忽低地道。 “那是,谁让我是天才呢?”到了这种时候,古月安也光棍了起来,翻了个白眼,大放厥词。 “你是当真不怕死吗?”神秘人看了一眼手里的刀,又去看古月安再度幽幽地说道。 “杀你是死,不杀你也是死。”古月安看着神秘人,蓦然大笑了起来,“我古月安大好男儿,又岂肯一辈子受制于人,还不如拼死一搏,赢了或许能活,输了不过一死,有何不可?” 这番话古月安说得半真半假,却也多少豪气顿生。 那神秘人多看了古月安一眼,像是自语道:“好一个赢了活,输了死……” 顿了一顿,他又道:“我今日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三日后你的对手是漠北拓跋燕之,我不管你是用的什么手段提升功力,只要你能赢他,解药我双手奉上……” “好自为之吧。”放下这句话,神秘人也放下了手里的刀,一下子鬼魅般消失无踪了。 古月安怔怔地看着那把犹自在轻轻摇晃的刀,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人没有杀他这一点,他倒是不意外,因为那个人既然给他下了控制型的毒药,又大动干戈地传他武功,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地杀他。 最多就是折磨他一下。 结果那个人连折磨都没有折磨他,只是告诉他三天后他要对战拓跋燕之。 其实这是个无可避免的结果,只要他继续前进,就必然会面对拓跋燕之。 只是,未免有些不真实,他居然真的就走到了这一步,要和拓跋燕之过手了。 想着那天,古月安连拓跋燕之的一缕剑上附带的内劲都吃不住。 那么现在呢? 努力回忆起那天拓跋燕之和喻潮生的对战经过,出奇的是,那些招式劲气,居然就仿佛在眼前慢慢演练一般,一招一式,历历在目。 应该,是过目不忘那个被动技能生效了。 这让古月安喜出望外,本来他还担心对阵拓跋燕之毫无准备,现在至少是对他的招式有了全面的了解。 只是拓跋燕之已经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了,不仅武功高强,还有更加强大的武灵护体。 古月安之前运气逼人,一路走来都没有遇到拥有武灵的人,就算是强如谢雨留,也是没有武灵在身,被古月安硬生生击败。 现在到了拓跋燕之,却是怎么也逃不掉了,这个人就像是一道坎,古月安非跨过去不可。 只是武灵这种东西,他自己没有,虽然也近距离见过几次,知道其威力非凡,却始终没有正面面对过,只能从旁观外加一些典籍上记载,来侧面推断验证一些东西。 武灵最初是以灵体的形式存在,只能被动加持拥有者的实力,无法正面对敌,就像是喻潮生那样。 可随着拥有者的实力增加,武灵似乎可以实体化,在加持拥有者的同时,正面对敌,产生以二敌一的奇效。 这也是武灵武者真正强大的地方所在。 而从古月安所看到的典籍记载,包括一些传闻怪谈中更有提到,一些天赋异禀,天纵奇才者,更是能够拥有两到多个强大武灵为其作战。 武灵始终是座翻不过去的大山。 一想到那日拓跋燕之召唤出来的,实力比他本人还要强劲一个档次,铁剑挥舞间,轻松将喻潮生击败的剑奴。 古月安就有些窒息。 怎么办? 古月安不知道,只能拼命地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放那天拓跋燕之和喻潮生的过招细节,努力把每一招都拆分开来,试图寻找其中的破绽。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这三天古月安几乎不眠不休地在拆解那些招式,总算有了一些心得体会。 至少对上拓跋燕之本人胜算不会太小。 只是……武灵。 不管如何,他只能提刀上阵了。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在这三天里,发生了一件绝对有利于他的事情。 —————————————— 新书求支持啊!!! 第十七章 【两根中指】 三天前的晚上,漠北铁剑门少主拓跋燕之被人偷袭受伤。 这是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消息。 一来是照顾拓跋燕之的面子,若是传扬出去,堂堂铁剑门少门主被人偷袭受伤,他以后在江湖上的地位评价肯定会一落千丈。 二来,也是照顾陈公府自己的面子,毕竟是在陈公府的地头上,还是发生在陈郡主比武招亲这种关键时刻,陈公府也实在是难辞其咎。 只是事情发生多日,却仍旧没有抓到袭击者,说来实在叫人生疑。 “此事多日悬而未决,恐怕与陈公府脱不了干系。” 陈公府外院,某个独立的小院里。 拓跋燕之和他的心腹风先生正在密谈。 “哼,不过是某些人不想看到我破坏他们的好事罢了。”拓跋燕之听了风先生的话,冷哼了一声道,“我偏不如他们的意。” “哎……”风先生又轻叹一声道,“其实此次陈越结合,乃是大势所趋,当今陛下也是属意三殿下……少主你又何必……” “小桐是我看中的女人,又怎么可以让其他人染指。”拓跋燕之怒声打断了风先生的话,道,“再说陛下属意,是陛下的事,我们家独立大漠,大不了……” “少主!”风先生耳听的拓跋燕之越说越不像话,连忙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哼。”拓跋燕之不悦地拂了拂袖,却是不由自主地咳嗽了起来。 看起来之前的那场偷袭并不是没有给他造成伤害。 “少主,你的身体……”风先生不无担忧地道。 “不碍事,一点小伤罢了。”拓跋燕之急喘了几口气,压住了咳嗽,道,“不会影响我今天的比试的,再说我的对手恰好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小二,完全不用担心。” “少主切不可掉以轻心啊,那小二绝不简单。”风先生看拓跋燕之如此轻敌,连忙提醒道,“此人之前故意隐藏身份做戏引少主出手,并和少主立下赌约,后来又在比试里大展身手,连挫强敌,就是想借机博得大名,实在居心叵测,而且,他还是那个人的传人……” “那个人又是谁?”拓跋燕之不解道。 “天下无敌周独行。”风先生慢慢说出了一句话,七个字,一个传奇。 “天下无敌周独行?我怎么没听过,他是什么时候的人?”拓跋燕之越听越糊涂,如果真有一个人曾经天下无敌,他不可能不知道。 “少主大抵是不会听过的,因为此人三十多年前已然身故。”风先生说到这里有些唏嘘。 “三十多年前……就算是三十多年前,若是真的天下无敌,也不会籍籍无名啊。”拓跋燕之更加疑惑,三十多年前的成名高手,放到现在都已经是一方豪杰了,譬如说他父亲。 “此人也不是真的天下无敌,只是当年风头太劲,败尽年轻一辈强手,得过一句‘若是长此以往,怕是将来天下无敌也未可知’的评语罢了。”风先生继续解惑道。 “那也不足为惧,一个早死了三十年的死人的徒弟,又会厉害到哪里去?”听到这里,拓跋燕之很是不屑地摆了摆手。 “少主有所不知,那周独行的独门功法焚身诀邪门至极,尤其是搭配他的独门刀法烈火焚琴刀,常常能在对敌中越境击败对手,尤其是在后天境界的比试中,优势更甚,少主一定要千万小心。”风先生看拓跋燕之有些掉以轻心的样子,不得不再三提醒。 “知道了。”就算这样,拓跋燕之依然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 反正听人说这个店小二连侠灵都没有,何足为惧? 比试的时间很快到来。 古月安这一次依旧在入场前把所有的家当压在了自己身上。 抽签的时候,古月安想都没有想,随便抽了一张纸,反正不管抽到几号,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 而果然,就和那个黑衣人说的一样,他的对手是,拓跋燕之。 这个结果一出,外面准备买注的人都是一片哗然,原本因为三天前古月安战胜谢雨留而对他信心有所回升的人,也是没了买他的勇气。 拓跋燕之是谁,漠北铁剑门少主,三年前小春闱的榜眼,年纪轻轻就入了后天小圆满之境的强手。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实力更高于他的武灵,剑奴。 一个拓跋燕之,古月安或许还能抵挡。 两个打他一个,那古月安是肯定没胜算的。 今日是八进四的重要对决,虎丘山奕剑坪上,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大擂台摆在最中央,由柳如生亲自一场场演说,场外还有百晓生的人专门负责记录成册,以供之后人们回味今日之盛况,以及让没有听到今天对决的人可以通过文字来回望这些精彩对决。 古月安到达虎丘山后,就被通知要第一场上,看起来是那位少门主迫不及待要拿他炫耀自己的武力了。 古月安不屑冷哼了一声,论单打独斗,他这几日已经有些吃透拓跋燕之的武功路数,对方却对自己一无所知,他有七成把握可以将对方斩于马下。 只是那剑奴…… 正想着这些,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一群人从虎丘山园内行来,一路上了大擂台旁的观战席。 今天的比试临近最终结果,故而已经有陈公府内的大人物到场。 古月安朝着观战席看去,就看到一个满身贵气,一脸威武的紫服中年人高踞在主位之上,一旁一个带着乌纱的官员模样的人则小意陪侍着,另还有几个江湖人模样的和尚,道士,豪杰,在和那中年人大声说笑着。 这个人应该就是当代陈国公了吧。 古月安这样想着,又不由地朝着观战席的其他地方瞄了几眼,在没有发现想要看到的人后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虽然尚武成风,和古月安知道的那些古代很不同,礼教之防也没有那么严。 在场也有些女眷在观战席落座。 但想来,这种场合,那个以神秘出名的陈小郡主,怎么也不可能在场观看的。 哪怕这场比武招亲,实际就是为她挑选夫婿。 古月安笑着笑着又有些自嘲了,怎么就想到那个陈小郡主身上去了,现在他是自身难保,居然还有空想女人。 也可能是那个陈小郡主名头太大,或者古月安现在离她的距离实在有点近,就差七个人,两场比试了,不免有些想入非非。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抬头一看,恰是那个铁剑门少主拓跋燕之。 他似乎是看出来了古月安在想什么,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古月安,突然,用手刀朝着古月安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挑衅吗? 古月安恶作剧之心突起,想着反正要和对方不死不休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朝着拓跋燕之回敬了两根中指。 ———————— 与此同时。 陈公府。 深宅。 内院。 一间外面有着上好阳光的茶室中。 两个人正在对弈。 棋盘上,白棋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大龙已成,只差几步就能侵吞天下。 执黑棋的少女正在长考。 “小妹小心了,我这手手筋,着实凶险的紧。”刚落白子的青年眯起眼睛,看了一眼从窗隙里漏进来的阳光,端起一旁沏好的明前龙井抿了一口,有些漫不经心地笑着道。 少女不答,一缕垂下来的乌发遮住了她的眼角,更添几缕神秘幽暗的气息。 “风月,最近外面有什么趣事可以说来听听吗?”青年见少女还在长考,也不催促,放下茶杯,看着一旁侍候的侍女问了一句。 “回六殿下的话,近来姑苏城有个店小二名头很响,先是当街挑战铁剑门少主拓跋燕之,前日又力挫长生剑宗谢雨留,说来也是一时风云。”名叫风月的侍女眼观鼻鼻观心,一丝不苟地回答着青年的问题。 “哦?有点意思,那谢雨留的剑术却是别具一格,能够力挫谢雨留的人,有点意思。”青年起初听到拓跋燕之的时候毫无兴致,直到侍女说到谢雨留的名字的时候,他才露出了些感兴趣的神色。 “此人用剑?”他又多问了一句。 “用刀。” “刀法如何?” “听说不错。” “那就是的确不错了,毕竟能败谢雨留。”青年说到这里自己笑了起来,“他今日可有比试?” “殿下稍待,婢子去去就来。”那风月侍女说着轻手轻脚退出房中,片刻后归来。 “回六殿下,今日他乃第一场比试之人,对手正是拓跋燕之。” “哦?有点意思,我都有点想去看看了,不知小妹你……”那六殿下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输了。”少女开口,短促冷冽,似乎多一个字也不肯说了。 “呃……”六殿下想了半天才知道她在说棋局,低头一看,原本侵吞天下的大龙,居然被黑棋一手妙手给彻底翻转了局势,拦腰斩断。 “小妹还是厉害,永远能绝处逢生,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愚兄佩服。”被少女一招翻盘,青年并不动怒,只是笑着拱手称赞道。 “你心不在上面。”少女却是摇了摇头,毫无得色。 “好吧,那么,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个……”再次,青年的话没有说完,又被打断了。 “不去。”少女低下头,开始整理棋局,一颗一颗地把棋子从棋盘上拿下来放进棋盒。 “那我先去了。”青年和少女相识多年,对于她的为人处事早就见怪不怪了,摇了摇头就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了。 “他的刀法当真不错?”很久以后,少女已经在重新复盘,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长长的睫毛像是扇子一样遮盖在她微阖的眼眸上。 “是的,小姐。”侍女点头。 “好。”她说了一个好字。 —————————————— 新书急需大量收藏和推荐啊!!! 第十八章 【故人情】 古月安自然不知道在某个地方,正有两个他绝对想不到的人正在议论他。 他现在正在死死地盯着拓跋燕之看。 拓跋燕之显然被他的两根中指搞得不知所措,但他也能明确感觉到古月安的不怀好意。 于是他也死死地回看了过去。 两个人就像是两头红了眼的公牛一样对视着。 又过了三刻,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奕剑坪上唯一的大擂台上,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宣布对决正式开始,第一场由漠北拓跋燕之对战姑苏古小安。 一听到这两个名字一出来,观战席上也是一片窃窃私语声,哪怕是姑苏城的富贵人家里,关于这两个人的事情也是传的沸沸扬扬,尤其是古月安,以一介小二之身,当街挑衅漠北铁剑门的少主,之后来参加比武招亲更是一路过关斩将,于三天前还战败了谢雨留,一位在长生剑宗年轻一辈里仅次于越子离的强手,最终站到了拓跋燕之的面前,兑现了当日他在长街上说过的话,不可谓不传奇。 甚至,今日来观战的人里,倒有一小半是为了一睹这位传奇小二的庐山真面目而来的。 此刻,拓跋燕之和古小安两人双双上场,左边一位身背巨剑,长发散乱,胡子拉碴,眼神极度桀骜,穿着一身皮毛装做漠北打扮的大半是铁剑门少主拓跋燕之,而右边那个穿着一身还算过得去的衣服,头发理得清爽,面庞略有些青涩,但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常年习武才有的勃勃生机的年轻人,就是古小安了。 “……倒是比想象中要英俊一些呢,至少比那个劳什子拓跋燕子好多了,只是可惜贪图什么郡马爷的富贵,今日怕是要丧命在此了,也是,唉……”这是不知道哪家小姐在偷偷思春。 “拓跋燕之是世家之后,无论是武功还是积累,都绝不可能是这个野路子的古小安比得上的,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前日里他和谢雨留一战,已经是用尽气力,应该是没有武灵的,这就更不可能赢了,我跟你赌那对我新得的孪生姐妹,怎么样?”这是不知道哪家的公子哥在对赌。 而在观战席的主席之上,也有一番关于古小安和拓跋燕之的对话在进行。 “这古小安,乍一看,倒也真有几分当年周世兄的风范。”开口说话的人作道士打扮,是龙虎山大风宗的高手,道号称作风煌,他捻着胡须看着台上的古小安,言辞间居然都是对古小安的赞赏之词。 “是啊,周世兄一去三十年,竟不想今日还能得见他的传人后辈在江湖行走,老衲真是忍不住要涕泪纵横了。”那风煌真人的话音刚落,另一位作和尚打扮的人立刻接口了过去,这位是东山大禅寺的高人,法号唤作晦明,看着古小安,说话间居然真的是要落泪一般,说,“瞧他小小年纪,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 “没错,昔年周世兄待我们亲如兄弟,如今他的传人在世,我们竟是恍然不知,实在是有些薄待了,瞧这位古小兄年纪轻轻便气势斐然,想来也是武道奇才,我们多多相助,将来定也能有番大成就!”第三个说话的,也并非无名之辈,此人一身黑衣,虬髯胡须,行止之间嚣张霸道之气四溢,正是武林八大世家之一的岭南张家的家主之弟,人称横行霸道之张横。 他们三人说完之后,都是有意无意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位紫服威武中年人,姑苏陈家家主,大陈镇国公陈珙陈温如。 只是这位之前还和他们几位谈笑风生的陈公爷,这个时候却是不知道为何沉默了下来,他也不去看说话的几个人,目光也放在古小安的身上,看了许久后,忽然笑着说道:“昔年周世兄对陈某有救命之恩,陈某还未来得及报答,周世兄就仙逝了,如今他的后辈传人出世,于情于礼,陈某人都该好好报答,但嫁女儿这种事……陈某一生便只这一个女儿,她想嫁谁,要嫁谁,却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愿了,强求不来。” 他这一番话出口,那之前说话的三个人都是面色有些僵硬,而一直站在一边小意陪侍的姑苏城父母官刘侃刘大人,却是暗地里笑了笑。 这潭水,是越浑越好。 ———————————— 观战席上暗涌起伏,藏刀兵于口舌。 古小安这一边,却是明对明的刀兵要动上了。 “小子,没想到你狗屎运这么好,居然真的来到了我面前,但我告诉你,你的狗运今天到头了,我今天一定会废了你的武功,让你像条狗一样地爬出去!”还没开打,拓跋燕之就已经开始放狠话,当然今天是什么场合,他这种世家子弟心里也是有数的很,用的是近乎传音入密的方式,只有古小安一个人能听到,断不会大声放肆,让席面上的大人物看轻了他。 古月安面对这种挑衅,也是懒得开口回应,只是做了个耸肩的动作,那意思就是,有本事来啊。 拓跋燕之看到古小安又是一个没见过的怪动作,心里本来就因为被人莫名偷袭了,凶手却怎么都抓不住而邪火乱冒,现在就更是肝火大盛,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将古小安的四肢打断,让他趴在地上叫爷爷。 只是仲裁还没开口,他也不好贸然动手,不然也算是失了礼数,毕竟在他心里,对于陈家女婿这个位置,还是很有些想法的。 终于,随着仲裁示意双方见礼,对决,开始了。 “小子,给我倒吧!”他低吼了一声,双肩一沉,背后的大剑几乎就犹如活物一样跳到了他的手上,而他也是顺势踏步,一剑势大力沉,几如漠北狂沙席卷一样朝着古小安袭去。 “来得好!!!”古小安早就在等着拓跋燕之的进攻了,此刻看他一剑袭来,瞬间脑海里就是这几日的和拓跋燕之的过招推演如流水般趟过。 一下子,至少有四种解法出现在了他的心里。 —————————————— 新书求收藏求推荐! 感谢刀鬼手和月未央的打赏,谢谢! 第十九章 【飞蛾】 至少有四种解法在古月安的心底浮现,然后他选择了最困难,也是最凶险的那种。 一直等到拓跋燕之的大剑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尺,他才终于拔刀。 拔刀的瞬间,他整个人扭转了身形,双手握刀,居然是用刀身擦着大剑的剑身一路向前,他是要斩拓跋燕之的手腕! 这一招变招之凶险狠辣,直看得人头皮发麻。 观战席上,那之前思春的富家小姐,在最开始的时候,都已经捂住了眼睛不想去看古月安被一剑穿心的可怕场景,等到古月安最后乍然变招,那大剑的剑锋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过去的时候,她又是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连连娇喘道:“真是吓死个人,这冤家,这冤家……”言语之间,居然是真的好像芳心暗许了一样。 而另一边那个要和人赌一对孪生姐妹的公子哥也是面色不好看,他是懂武的,知道古月安这一招到底有多厉害,但嘴上还是强硬:“这小子一上来就是这样的险招,已经是立于必败之地了,他后面绝对不可能是拓跋燕之的对手……” 可是,到底是一招行险,取得了巨大优势。 古月安这一刀斩出,拓跋燕之不得不退,否则还没等他的大剑朝着剑下的古月安斩去,他的手腕就要被古月安斩中。 这一退之下,就完全落入了古月安的圈套之中。 古月安一刀斩出,整个人马不停蹄,回身又是一刀。 此时他用的也不是烈火焚琴里的哪一招了,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习练,这套刀法他早就烂熟于胸,再加上最近不断的实战经验,让他已经有些收发于心,出刀之间,更多的已经不拘泥于形,而是藏刀意于神了。 这一刀斩腕,回身之间又是一刀势如风火的斩出,就完全得了烈火焚琴那种环环相扣,一刀更比一刀烈的精髓。 拓跋燕之只能再退,同时竖剑去挡,他此时心里也是有些惊疑不定,之前他因为有过客栈前的一战,对这个小二一直很不上心,觉得哪怕这家伙就算是真的隐藏了实力,也不会真的厉害到哪里去,他能一路杀上来,只能说是他的对手都太弱了。 但真的一动手,他就有点吃不住了,古月安这第一招,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那种剑到身前一尺才出招的镇静和决绝,真的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完全是搏命的打法了。 所以他被逼退了两步,但这第三步,却是绝绝对对的不能再退了,他的狂沙剑诀,和古月安的烈火焚琴是一种一种类型的武功,讲究的都是气势,一旦气势起来,就是所向无敌,但只要被断了一下节奏,就会彻底陷入被动,完全找不到机会了。 拓跋燕之现在就站在悬崖上,再退一步,他就会掉进深渊万劫不复。 站在悬崖上。 一想到面前这个小二前两天还被他的一道剑气震得差点吐血,现在却是两刀就逼得他有了站在悬崖上的感觉,他就觉得很荒谬,和愤怒。 但他到底也是世家子弟,从小受过的教诲无数,临敌经验也不少,尽管心中愤怒,却也冷静了下来,同时已经不再小觑面前这个小二,十分认真了起来。 不能再退。 他竖剑而下,使出了一招狂沙剑诀里的守招,风中独立。 下一刻,古月安的刀来了,一刀斩在了拓跋燕之的大剑的剑身之上,与刀一起来的,还有古月安回身一刀所蓄的力量,以及古月安已经小成的澎湃内力。 感受着从剑身上汹涌而来的内力,拓跋燕之不惊反喜,他已经认可了古月安在招式上的强悍,但却固执地觉得在内力修为上,他始终是胜了古月安一筹的,毕竟在不到弱冠之龄内力就到达了后天小圆满的境界,在同辈里也算是鹤立鸡群了,他不信古月安也已经到达了这个水平。 于是他相当自信地闷哼了一声,手腕一抖,内力随着大剑的剑身反震而出。 “嗡——”的一声,刀剑在接触的一刹那间就立刻分了开来。 古月安和拓跋燕之各自后退了两步,古月安势如风火的攻势总算是被挡了下来。 但拓跋燕之却已然是汗湿脊背,因为在刚刚的一刹那的交手间,他发现古月安的内力也是丝毫不逊色于他,要是他刚刚没有停下来强硬地接他这一刀,就任凭古月安那么打下去,可能十招之内,他就得撤剑认输。 他不禁暗呼危险,可同时心口一阵发闷,他原本就因为之前被人偷袭受了一点内伤,刚刚的交手里他强接古月安的刀,又是吃了一点亏,现在内伤有些加剧了。 古月安退后了两步,也没有急着再进,虽然进攻节奏被打断了,但他在刚刚的交锋里是占了便宜的,他能够看出拓跋燕之已经受了内伤,而他自己靠着刚刚退的那两步已经把劲力卸了个干净。 不过他也是暗叹拓跋燕之不愧是年轻一辈里的高手,此人人品固然差劲,武功,决断却是不弱,在骤然失了先机的情况下,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把古月安的节奏给打断,不给古月安一举击垮他的机会。 “拓跋少主那日在长街上好生威风煞气。”古月安持刀保持着自己的气息稳定,一边笑着对拓跋燕之说道,“怎么今日好像剑上没了力道?莫不是昨晚怕的没睡好觉?” 古月安此言,就是要激怒拓跋燕之和自己再战,他可不想给拓跋燕之喘息的机会,最重要的是,他打的是速战速决,尽可能在拓跋燕之还没来得及召唤出武灵前,就将他一举击败的主意。 虽然这种可能性并不算太大,但经过古月安多日推演,在单对单里快速击败拓跋燕之,他起码有三四成把握。 而以拓跋燕之此人的暴躁易怒,古月安那么说话,他有八成把握会上当应战。 可惜,今日似乎就是出了鬼了,拓跋燕之听了那话,恼也不恼,只是冷笑一声,然后就是干脆利落地喊了一句:“剑奴!” 顿时,他的背后黑影翻滚,锁链敲打之声“叮当”不停,他居然是无比光棍地喊出了他的武灵剑奴,根本不打算再亲自和古月安动手了。 一听到他喊剑奴两个字,古月安的脸色也是沉了下来,他是实在没想到拓跋燕之这么光棍,就过了三招,就完全不顾颜面的叫出了剑奴。 他和拓跋燕之单对单完全有机会将他击败,可是对上剑奴…… “……古小安危险了。”在一旁负责这场演说的柳如生,在看到那个全身绑缚着锁链的披发大汉出现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而这句话,也是完整无误地通过千里传声筒传到了陈公府之外,原本人群里那些买了古月安的听着之前柳如生演说的前三招,完全不被看好的古月安居然通过行险取得了巨大优势,都是喜出望外。 谁知道三招过后,柳如生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那些买了古月安的顿时脸色大变,一些经验丰富的,光是听到这句话,就知道场上大概是出现了什么情况。 那就是,拓跋燕之动用武灵了,那个没有情感,只知杀戮,实力远比拓跋燕之强上许多的剑奴。 “无耻!!!无耻之尤!!!” “这拓跋燕之枉为铁剑门少主,这才不过三招就唤出了武灵,他实在有失高手风范!!!” 这么哀鸿遍野,也实在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几乎众所周知的一点,古月安是没有武灵的,那天他和谢雨留打到那么惊心动魄之时,他都没有唤出武灵,他肯定就是没有了。 这也是大多数不看好古月安不买他的原因,在同等级的高手对决里,有没有武灵就是胜负手。 一场原本势均力敌的对决里,忽然加入了一个实力强横的帮手,两个打一个,这完全就是欺负人了。 可谁让从来没有哪场比试是禁制使用武灵的呢,武灵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欺负的就是你!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蠢货,让你们想以小博大买古小安,一个没有武灵的废物也想和人家铁剑门少主斗,简直天方夜谭,我看不出十招,古小安就要命丧当场了!” “我觉得应该是七招,这样吧,我们就古小安几招会落败再来开个盘,怎么样?” 几家欢喜几家愁。 但无疑,在擂台上,拓跋燕之是喜的人,他也是看到了古月安面沉似水,一下子胸口好像也不发闷了,嘴角扯起一个冷酷的笑容,抱臂在胸,对着一旁的剑奴说了个去字。 “喏。”剑奴全身一震,应声喏,就化作了一条虚影朝着古月安袭去。 一瞬间,古月安的压力如山般巨大。 也只有真的对上了这没有感情,不知疼痛,只知杀戮的怪物,古月安才知道当日的喻潮生能打成那样,实在是相当不容易了。 在这个怪物的巨剑之下,古月安的刀法完全无法施展开来,他几乎是处处受制,每一招每一式都笼罩在对方的剑招之下。 在一次尝试性的接剑里,古月安的内气完全是一触即溃,要不是他退得快,可能直接就给对方震伤了经脉,长刀脱手,身死剑下了。 太强了,这个剑奴。 无论是招式还是内力,都是已经臻至后天大圆满境,内力凝如实质,招式如同天罗地网,难以逃脱。 三十招不到,古月安已经汗透衣襟,虎口发麻了,他明白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都不用等一旁伺机而动的拓跋燕之出黑手,他就要倒在这剑奴的剑下。 怎么办? 古月安持着刀后撤,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剩下的唯一选择,又是强行入破了,只是这入破的时机却是要讲究,若是入破后依旧和这剑奴缠斗,哪怕气力用尽,也是惘然。 只能…… “着!!!”古月安后退到第三步,忽然不退反进,整个人持刀踏步,直冲向剑奴。 这是烈火焚琴的第一式,古月安命名的摧城,这一式讲究的就是气势上的有去无回,此刻更是决绝到了极点。 因为这是古月安在面对剑奴后,首次正面出击,但看起来好像也是最后一次。 没有人看好古月安的这一刀,在所有人看来,他这一次主动出击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第二十七招,古小安不退反进,刀运于胸口,直指对方中宫……”说到这里,柳如生也是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这古小安到底是太年轻了,在剑奴的强大压制下,已经是完全沉不住气了。 实在可惜。 擂台之上,那一刀还在进行。 剑奴的大剑长有四尺,他和古月安之间原本有六尺左右的距离,经过古月安那一步,他们几乎就是劈面相逢了。 而就在古月安好像要因为手中的刀完全不及剑奴的剑长,要被剑奴率先一剑捅死的片刻,古月安骤然扭身,整个人像是一片浮萍一般贴着那把大剑背着身擦了过去。 又是贴剑刃! 又是死中求活! “好!!!”柳如生原本已经要宣判古月安的死期了,此时看到如此神来一招,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好。 可是还没有完! “第二十九招,古小安转身,踏步,出刀!!!!直指,拓跋燕之!!!” 说到这里,听到这里,人们都是为古月安的机变之果决灵性称赞,却也是忍不住叹惋,因为大部分通点武理的人都知道,古月安经过刚刚那一系列的变招,哪怕内力再强,也终究不过是一个后天高手,而不是那些气脉畅通,内力生生不息的先天高手,他最后转身再出刀,已经完全气力尽了,那一刀出了,也是出的极其勉强,哪怕到了拓跋燕之面前,也会被轻松挡下,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有一尊剑奴,两面夹击,他是死定了。 全场,大概只有一个柳如生不这么看,如果说之前他是觉得古月安沉不住气,要输了,现在他却是觉得古月安要赢了,而且是,赢定了! 因为,因为那一招,烈火焚琴,强!行!入!破! “拿来!!!”古月安转身,出刀,一股真气经由膻中,直入心门,在他的心口连续鼓动了三下,他的鲜血倒流,又骤然回涌,无穷强大的力量在瞬间传遍全身。 下一刻,他如同一只飞蛾,又像是整个人化作了一把刀一样,朝着拓跋燕之轰然而去。 那一刻,他忽然想到了那一天,从天而降的那个人,从天而降的那把剑。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一样是死中求活,一样是先死后生。 今日,他古月安又是生,还是死呢? 拓跋燕之和其他人的想法是一样的,他对于古月安最后的变招有些始料未及,对于他最后这一刀,更是觉得极其可笑。 这是完全在送死,那么他完全不介意赐他一死。 好整以暇地握着剑等待着古月安上来送死,但他看着那一把离他越来越近的刀,却是忽然惶恐了起来,因为他发现那把刀完全没有力竭的样子,反而是随着离他越近,而变得越发的凌厉可怖,以至于到了最后,他居然荒唐地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这一把刀下。 也是在那一刻,他想起了战前心腹风先生对他说的话。 “……那周独行的独门功法焚身诀邪门至极,尤其是搭配他的独门刀法烈火焚琴刀,常常能在对敌中越境击败对手,尤其是在后天境界的比试中,优势更甚,少主一定要千万小心……” 想到此处,拓跋燕之心脏跳动如雷,一时间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大声朝着剑奴叫道:“剑奴!!!” 其实剑奴此时早就已经在追杀古月安,被古月安一招晃过以后,他的反应不慢,立刻反身去追,几乎就是在古月安出刀的瞬间,他就也出剑了。 以他手中的大剑的长度,以及他的身法之快,转瞬间就要追上。 观战席上的那些富家小姐都是掩面不忍看了,只是低低轻叹:“冤家……冤家……” 而那个之前说是要赌一对孪生姐妹的,也是完全松了一口气,对着和他对赌那人说道:“看吧,我就说,这古小安尽是行险之招,终究是走不远的,你看,你那个小美人什么时候送……” 后面的话,他却是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擂台之上,古月安的刀居然是先了剑奴的剑一步,到达了拓跋燕之的面前,一刀轰在了他的大剑剑背之上,那大剑纵然极厚,挡住了刀刃,却是抵不住那澎湃的劲力,那劲力直窜入拓跋燕之的体内,加上之前的新伤旧痕,他一口气闷在胸口喘不上来,居然是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随着这一口鲜血喷出,已经半个剑尖触碰到古月安后背的剑奴骤然消失在了空气里。 “噗通——”一声,拓跋燕之有些无力地摔倒在了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古月安自己缓缓挺直了身体,忍受着背后那被剑奴的半个剑尖破开了衣衫破开了皮肉的伤痛,以及那股随着半个剑尖窜入他体内的内气,举起了双手,说了一声:“承让!” “叮铃——”就在这时,他手中的刀忽然断裂成了好几节,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也惊醒了在场的人。 “第一场,胜者,古小安。”柳如生代替仲裁说出了结果,却是觉得口舌发干,居然是已经好久没有说的这么激情澎湃了。 这个古小安,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观战主席上,那几个之前吹捧古月安的人,此时面色有些古怪,好像是不太相信古月安能赢,又有些喜不自禁的样子。 过了半晌,那张家家主之弟张横笑容复杂地道:“周世兄在天有灵,当可瞑目了。” 陈国公陈珙点了点头,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 大章,究极大章好吧,大家推荐收藏打赏,都走一走吧! 以及,感谢温州富少的打赏,靴靴。 第二十章 【变化】 战胜拓跋燕之又给古月安提供了十点的练功点数。 但古月安并没有感觉到太开心,相反的,他觉得事情有些太不对劲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在疑惑那个黑衣人到底有什么企图,现在他已经基本确认了,他是卷入了某些相当危险的事情里。 最明显不过的一点是,拓跋燕之在和他交手之前,是受了伤的。 这一点一开始古月安还只是猜测,因为虽然在脑海里他已经推演了无数遍和拓跋燕之的交锋,但真的动起手来,却觉得拓跋燕之好像比想象中还要弱上许多。 而真正坐实这一点的,是最后一刀。 其实最后一刀斩出的时候,哪怕古月安已经入破,刀势强到了极点,他也并没有任何的信心。 那真是拼死一刀了。 在出刀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自己背后那把紧追不舍的大剑,一直到他一刀斩中拓跋燕之的大剑,他都不敢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赢。 因为在正常的推演里,哪怕古月安那一刀真的很强,拓跋燕之也因为最开始的劣势受了点伤,也绝对不会被打的连武灵都维持不了,古月安依旧会死在剑奴的剑下。 可是,古月安赌对了,他那一刀,真的够强,以及,拓跋燕之是真的受了更重的伤,以至于吃不住古月安的那一刀,被打的吐血,武灵消散。 堂堂漠北铁剑门少主,却在临战前受了不轻的伤,这其中的意味,就有些深沉了。 反正,古月安一时半会是想不明白,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很危险,相当危险。 有些浑浑噩噩地从擂台上走下来,古月安也没有停留的意思,分开了人群就要往外走,很多人虽然已经被淘汰了,但还是保留了让他们进虎丘观战的机会,故而台下人物还是众多。 和最初对古月安的态度不同,经过他连续战败谢雨留,以及拓跋燕之以后,已经没有人再敢小看这个小二哥了,尤其是今日一战,他击败拓跋燕之,于绝对不可能中创造了可能,真的是精彩绝伦。 很多人碍于拓跋燕之势大也不敢公然对古月安表示什么,但他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让古月安出去,还是让古月安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东西在心口涌动。 这是不是说明,他现在居然也是有点江湖地位的人了? 这样想着,他有些烦乱的心情,居然是好了起来。 而让他没想到的事情还没结束,就在他走出了人群的时候,一个做婢女打扮的小姑娘喊住了他说:“古少侠请留步。” “你是?”古月安有些莫名,他不记得认识这个小姑娘。 “我家小姐看少侠受了伤,特命婢子来给古少侠送这条帕子。”说着那小姑娘就掏出了一条丝绢的手帕递给了古月安。 古月安接过还没来得及问句你家小姐是谁,那小姑娘就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逃走了。 只剩下古月安一个人站在那里拿着条手帕哭笑不得。 哥们这也算是有女粉丝的人了? 顾不得到底是哪家小姐怀了春了,古月安拿着帕子就往自己后背擦去,不碰还好,一碰之下,疼的古月安是龇牙咧嘴。 一路从擂台离开,快要出奕剑坪的时候,古月安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翠色衣衫的人,抱着一把剑,整个人颇有些慵懒地靠在墙上,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让他有一种灿烂却又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的感觉。 古月安不知道这个人要干什么。 但因为他就在古月安的必经之路的一扇圆洞门的旁边,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最后那一刀,漂亮。”就在古月安即将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个人忽然开口了,声音也带着一种如风一样的轻盈不羁。 古月安转过头,还发现他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古月安感觉到他应该是没什么恶意的,所以点头致谢,然后继续向前走。 “你叫古小安?”忽然,那个人又说。 古月安顿了一下,说:“古月安。” “好。”那人说了一个好字,又道,“古月安,很期待有一天和你过招。” 古月安又一次转过头去,却是发现那人已经离开了,他的背影在阳光里飘忽着,一下子,像是风一样不见了。 怪人。 古月安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个人,快步出了虎丘。 到牌坊外领了今天赢的钱,古月安又是经历了一次小骚动,那些因为押了他赢了钱的人,简直是把他当成神了,一个个要跟他吃个饭好好交流一下,他好说歹说,说今天有伤在身下次再聊,才终于脱身。 回到他自己的小院子里,先是清洗了一下后背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他再次进入了练功房的世界里。 没办法,他现在身中剧毒,走是肯定走不掉的,在又是莫名深陷某种危局的情况下,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变强。 只有实力上去了,他才有可能有那么一丝破局而出的机会。 将十点练功点数尽数转化成了十个月的练功时间,古月安又开始了他艰苦卓绝的练功之旅。 只是武学之事,道阻且长,很多时候,不是投入时间就一定会有收获。 古月安的内力修为完全到了一个瓶颈,哪怕是投入了十个月的时间,也并没有能够突破后天小圆满的境界,他的内力仅仅只是从海一样的状态,有一点点朝着收缩聚拢成丹的方向发展,离真正的后天大圆满归元之境,还是差了很多。 这也就导致了,他的一万刀,迟迟未到。 召唤那个神秘的侠客的时机依旧没有来,也就意味着,他还是独自面对一切。 从练功房里出来,他后背的伤倒是已经彻底好了,这让古月安很有些疑惑,这个练功房无论进入多久,身体好像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比如说衰老,又比如说他身上中的剧毒也不会发作。 但另外一方面,他又可以在里面提升功力,他身上的伤居然也能随着时间复原。 这完全就是悖论到了极点。 可其实细思,这个练功房本身的存在就是很悖论的。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古月安换了一身衣服,去铁匠铺新买了一把刀,又买了一些酒菜,在院子里吃喝完毕,静待着黑夜的降临,以及,那个黑衣人的到来。 一直等到二更天,院子里才有一声轻响,古月安一抬头,却见那黑衣人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在见到黑衣人的刹那,古月安差点拔刀,因为虽然昨夜那黑衣人说了今天只要他赢了拓跋燕之,就会把解药双手奉上,可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他实在不知道这个人今夜,到底是来送解药的,还是来……杀他的。 “赢得漂亮。”那黑衣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夸了古月安一句。 “恩。”古月安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手还是搭在刀柄上。 “拿去!”那黑衣人骤然出手,却并没有什么利器从他手上飞出。 古月安伸手去接,发现是一粒药丸,但他并没有立刻服下,眼睛也还是盯着那个黑衣人看。 他并不确定,这是解药,还是毒药。 “明天天亮以前,姑苏河边信义坊边上有艘船会一直等着你。”那黑衣人似乎是看穿了古月安的心思,却不说破,只是在那里自说自话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走水路,姑苏城外铁剑门的人会好好招待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居然是倏忽间不见了,走了。 古月安听懂他的意思了,就是让他走。 至于说他不走会怎么样…… “哈。”古月安轻笑了一声,将手里那粒药丸吞了下去,那粒药丸入口即化,顿时化作一条火线直窜入了他的胃里。 过了片刻,他并没有毒发身亡,好像那真的是解药。 走吧,古月安站起身,再留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要去打个四进二? 哪怕真的侥幸进了二强,最后的对手必然是那个如沐春风,剑法又高的让人只能高山仰止的越子离。 当真以为打的过那个长生剑宗的长门首徒吗? 打不过的,古月安虽然近日来连胜两个强手,自信心也算是上来,却还是没有自信到觉得自己可以赢那个羚羊挂角的越子离。 再说,就算是真的赢了越子离又怎么样? 这是潭浑水,他这种小虾米,会死的很惨的。 现在有机会走,就赶紧远走高飞吧,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苦练上十年,也许以后还有机会能够名震江湖一下。 打定主意,古月安不再犹豫,也没什么东西好带,就带了最近两天赢的钱,提着刀就出门了。 姑苏城夜里也不宵禁,古月安很轻松地就摸到了姑苏河边,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他顺利来到了信义坊的旁边,就看到一艘小船停在黑暗里,而在远处,姑苏河的繁华夜色明亮,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河上画舫里传来的嬉笑声。 “有人吗?”走近那艘船,古月安低低问了一声。 那船上的船帘掀开,里面一个面色苍老的船家看了一眼古月安,说了句:“上来吧。” 进到船坞里,那老船夫居然还很贴心地准备了一壶酒,说:“路上寂寞,喝点酒好入眠,一觉醒来,我们就出姑苏了。” 古月安道声谢,却没有喝,整个人躺倒下来,双手枕着头,听着船舱外轻微的水声波荡,一时间有些思绪翻飞。 可是等了很久,船却没开,古月安一下子坐了起来,很有些警觉地朝着外面喊道:“船家?” 没有回应。 同时,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袭上了古月安的心头,让他一下子抓住了一旁的长刀。 “哗啦——”就在这时,船舱的船帘被掀开了。 “是我。”一声忽高忽低,听不清楚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叫声,制止了古月安的拔刀。 是那个黑衣人。 他去而复返了。 “反悔了?”古月安大马金刀地坐着,随时准备着开战。 “我不是来杀你的。”对方在古月安面前坐下,道,“但你不能走了。” “哦?”古月安抱着刀,静候下文。 “明天,你还要打一场。”黑衣人继续说,“和……” “越子离。” “你说什么?”古月安一下子站了起来。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啊!!! 第二十一章 【内心火焰,表面春风】 “……如果你明天输了,就把这封信拿出来,可以救你一命。” 最终,古月安还是答应了那个黑衣人的要求,留下来,打明天那场,和越子离。 他不是没想过和黑衣人动手看看,可是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水准怕是打不过黑衣人的。 他之所以答应和越子离打,一方面是形势所逼,另一方面,存的却也是突破自我的想法。 因为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现在光是靠着投入时间去修炼已经没什么大用了,想要突破现在这个瓶颈,他必须要进行实战了,在实战里找到那一丝飘渺的灵光。 他想要在和越子离的那一战里,砍出他的一万刀,用绝对的压力,来换取动力。 以及生机。 他相信,如果他能够把那个疑似傅红血的侠客召唤出来,那么现在的一切局面都会改变。 那个黑衣人走的时候,把一封信交给了他,并那么嘱咐他。 古月安当然是在黑衣人走了以后,就立刻拆开了那封信,查看起来了里面的内容。 信是一封已经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信了,信封泛黄,信纸干枯脆薄,古月安生怕太用力那信纸就碎了,信上的墨迹也是那种已经干了很久很久的样子,而信上的写的内容,则让古月安大吃一惊。 因为这封信,居然是写给他的。 全文都是一个长辈语气的人对古月安说的话,大意是写信者在长安日久了,很是挂念在家乡的他,言语间还颇关心他的武功进境,还说自己在长安交了很多朋友,其中一个最近生了个女儿,还订下了娃娃亲之类的话,督促他好好练武,等过两年就接他进京。 古月安反复看了好几遍,同时拼命回忆着那些属于被他魂穿的那个古月安的记忆,在确认他小时候压根没有一个长辈教过他武功,还在长安干大事以后,他确认了,这封信他吗的是伪造的。 只是能够伪造到这种以假乱真到古月安本人都怀疑的地步,这伪造水平也是没谁了。 结合当前的情况来看,古月安立刻就明白了,这封伪造的信仿冒的那个写信人,应该就是他现在所学的那套武功烈火焚琴的主人,而信中所谓的有个朋友生了女儿,还结了娃娃亲,那个朋友应该就是指的陈国公陈珙,那个女儿就是现在名满天下的陈家小郡主,陈小桐。 真是一潭深不可测的浑水啊。 古月安忍不住叹息,到了这种时候,哪怕他再迟钝,也明白了,黑衣人是来搅局的,为的就是不让越子离成功娶到陈小桐。 而目前看来,所谓的越子离和陈小桐私定终身,陈国公放狠话让越子离战罢天下英雄才能娶他女儿的传奇戏码,结合这些身在局中的人物的身份地位,怕也是某种权力斗争的缩影。 至于说他古月安,一个无辜的穿越者,恰好在这场隐晦的权力斗争里,成为了黑衣人和陈国公两方势力角力中的一个棋子。 历来,棋子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一瞬间,一股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无力感涌上了古月安的心头。 但是下一刻,他又是狠狠地握紧了拳头,去你吗的陈国公,黑衣人,陈小桐,越子离吧。 老子古月安偏偏要砸烂这棋盘! ———————————————— 次日一早,古月安在小船中醒来。 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好,整夜都在想着第二天的对决,以及他深陷的这个棋局,有一股无名火在他的心头乱窜,导致他一早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的颓丧,却又隐隐有一股决绝的气势在全身蔓延,让他变得很危险。 他却是不知道,他在无意中触发了最适合他现在这门武功的心境,那就是没有退路的绝境,如熊熊野火一样燃烧的野望。 之前他虽然也是被逼入了两难的地步,却没有太过绝望,他还是处在一种想要变强,总有希望的境地里。 现在,死神的镰刀又在他的头上盘旋了,他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个雪夜,那个长生剑宗的弟子的长剑离他的喉咙不过半寸的距离。 必须要赢。 带着这种情绪,他来到了陈公府。 令他感觉到意外,但又其实没什么好意外的是,他立刻就得到了消息,昨天八进四之后,除了他和越子离以外,其他两个人居然都是弃权了,也就是今天,就是最后一战了,赢的人,就是陈小桐的天命夫婿,陈公府的姑爷,郡马爷。 居然是真的把宝压在他身上了? 古月安忍不住嘴角扯起了嘲讽的笑意,黑衣人怕是也并不看好他能赢,只是看好他的身份,还那份伪造的信的威力。 因为只剩下两个人了,所以也不用抽签了,还是由那个长着白色眉毛的管事白无眉带路,看到越子离最后的对手是古月安,他面色很有些古怪地看了古月安一眼,那两条白色的眉毛还下意识挑动了一下,显得妖异非常。 还是在奕剑坪,只是擂台更大了,还摆在了边缘地带,姑苏河就在一旁流淌着,到时候打起来,除了还能看看旖旎的河上风光,却也是增加了几分被打落水的危险。 今日四进二变成了最终决战,人比昨日多了一倍有余,观战席上,大概可能整个姑苏城的富贵人家都到齐了,再加上那些被淘汰了没有走的人,完全称得上是人山人海了。 古月安在白无眉的带领下穿过人群,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居然是很有些心如止水的感觉。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赢。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走在他一旁的那个叫越子离的年轻人。 大概是感觉到了古月安在看他,越子离也是看了古月安一眼,然后很是友好地朝着他笑了笑,仍是那种清冷中却又带着万分暖意的如沐春风的笑,根本没有那种马上要和古月安动手的敌手的味道。 什么狗屁如沐春风。 古月安却是在心中冷笑,也不过是表面春风罢了。 —————————————— 哇,今天终于有书单推荐了,谢谢收录本书的书单大佬。 以及感谢爱殇断魂的打赏,谢谢。、 第二十二章 【人间利器】 古月安和越子离分列在大擂台两侧等待着最终比试的开始。 观战主席上,昨日里的陈国公,以及那几个做僧侣,道士,豪杰打扮的人也到齐了,就是仍然不见此次比武招亲的主角,也就是陈小桐陈小郡主的身影。 但是想来她应该是不会来了。 一方面是显示女儿家的矜持,另一方面,恐怕是这位陈小郡主也是对这场明面上是为她选夫婿,暗地里却是充斥着权谋交锋的比试毫无兴趣吧。 想到这里,古月安居然对这位陈小郡主有了些好感。 但这种想法也是转瞬即逝,他的心思立刻又转到了接下来的比试上,他在调整着心态,同时在脑海里反复循环播放着那天越子离的那羚羊挂角的三剑,梅花三弄。 事实上,从昨晚上他答应了黑衣人以后,他的脑海里就开始推演了起来和越子离的比试,而唯一的素材,就是他那天看到的,那虚晃的三剑。 可是令他很有些绝望的是,无论他怎么推演,他都发现,他赢不了越子离。 那种剑意的空灵,那种随意出手间的挥洒自如,近乎完美。 明明是并不如何迅捷的三剑,以古月安的烈火焚琴,以及他拔刀的可怕速度,完全可以以快打慢,但真正推演起来,古月安却是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机会,找不到破绽,根本没有破绽,他无论怎么出刀,都好像会被轻易击破。 这也是他昨晚上完全睡不好,心里异常烦躁的主要原因之一。 再一次推演,还是失败,古月安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干脆不去想了,他不想再去想了,再多的推演都是假的,他现在只想出刀。 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有几个人在朝着他走来。 领头的是一个做管家打扮的中年人,他带着几个小厮模样的人,来到了古月安的面前。 “古少侠,鄙人奉我家主人之命,前来送上一份薄礼,预祝古少侠马到成功。”说着,那做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就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一个小厮捧着一只造型古朴的长盒走到了古月安的面前,将那长盒递给了古月安。 古月安并没有去接,而是看着那个中年人,问道:“你家主人是?” “故人。”那中年人说了一个很奇怪的词语。 而古月安却偏偏立刻领会了这两个字的意思,所谓故人,就是黑衣人了,他下意识地朝着四周围看了看,在视线来到观战主席的时候,发现那群和陈国公相谈甚欢的人,都是在朝着他露出温和而诡异的笑容。 古月安一下子觉得好像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但最后他还是勉强地接过了那个长盒,说了声多谢。 等到那送礼的中年人带人走了以后,古月安原本是想将那盒子扔了的,但最后想了想,还是打开了。 毕竟他对黑衣人一伙来说,暂时还是有用的,总不至于现在就派人来害他,现在他们应该是巴不得他赢了越子离,盒子里的东西只会是有益的。 虽然那种天罗地网般被人监视住的感觉,真的很恶心,但他现在也不想自暴自弃,他还是想赢的。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刀,一把刀通体赤红的刀,但那种红,却又不是会让人想到血液的红色,而是一种整把刀都好像是在燃烧的红。 “此刀乃天外陨铁所铸,于火山炎中淬炼七七四十九天,刀名焚城,刀锋三尺七寸,净重八斤十三两,吹毛断发,人间利器,好刀。”就在古月安看着这把刀出神的时候,他的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一字一句,十分细致地说出了这把刀的来历情况。 古月安忍不住转过头去,却是看到说话的人正是那个专门负责解说每一场比试的百晓生成员,柳如生。 柳如生朝着古月安点了点头,又说道:“十六年前,豪侠周独行曾仗之横行天下,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多谢……先生解惑。”古月安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致谢了一下。 柳如生摇了摇头,道:“少年人,不必客气,今日,我很好看你。”说完,他又朝着古月安笑了笑,就朝着一旁的演说台走去了。 古月安愣了愣,想说多谢,却又忽然想到,这个柳如生,会不会也是黑衣人一伙的? 这样想着,他的心情又烦躁起来,叹了口气,他将那把叫做焚城的刀从盒子里取了出来,一入手,他就感觉到一股像是火一样的炙热从把柄传来,一下子窜入了他的身体里,和他体内的内力融为了一体。 下一刻,像是共鸣一般,他体内的内力和手中的那把刀一起轻轻震动了起来,让那把刀发出了低低的嗡鸣声,如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欢愉,又像是渴望作战的斗志。 真是,神奇的刀。 在那一刻,古月安都觉得,这把刀是不是真的可能存在着什么刀灵一样的东西。 感受着那种神奇的感觉,古月安自然不会再用他那把二两银子从铁匠铺买来的铁刀,他将铁刀放在了一旁,就听到有仲裁叫他上场了。 对决,终于是要开始了。 随着古月安和越子离从两边上场,台下立刻就响起了巨大的声浪。 古月安仔细一听,居然大部分都是挺他的,希望他可以赢越子离。 不过这也很好理解,毕竟这次的比武招亲在名义上,就是因为越子离而起的,他基本上算是公敌了,等到古月安真的赢了,怕是台下这群人又是巴不得古月安早点死了。 不理会台下的声音,古月安握着新得的宝刀,看着对面的越子离,等待着仲裁的信号。 随着那仲裁一句:“两位少侠,刀剑无眼,手下留情。” 终极对决,开始。 古月安握着刀,轻轻呼吸,他在想着,第一刀,应该怎么出才能够占得先机。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啊,感谢月未央的书单,十分感谢。 以及,再感谢一波id的打赏,谢谢迪迪辣。 最后,因为还在新书期,所以更新会稍微慢辣么一丢丢,实在抱歉,等过了新书期,必然全力更新。 第二十三章 【最初的那一刀】 “师叔,你说这古小安今天能在大师兄手底下走几招呢?” 最终决战,长生剑宗那对师叔侄自然也是到场了,听到仲裁说对决开始,那个师侄忍不住问了一句身旁的师叔。 越子离在他心里是神一样的存在,所以他当然不会觉得越子离有任何输的可能性,只是古月安的武功,在那天他看了古月安和谢雨留的对决以后,也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觉得他也算是一个不弱的好手了,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那师叔先是摇了摇头,然后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结果他还没有开口,就听到柳如生大喊了一声:“古小安率先出手了!” 没错,古月安率先出手了。 他想了想,在之前推演的数十遍里,他都找不到任何取胜的机会,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去想了,只是一刀,朝着越子离直斩而去。 一刀摧城。 古月安也不管越子离会怎么应对了,他只是将这些日子的所学,那套已经烂熟到不能再烂熟的烈火焚琴刀尽数挥洒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一把新刀以后的错觉,又或者是他手里那把刀真的就是专门为了烈火焚琴这门武功打造的,他只觉得自己的招式挥洒之间,比之之前居然是要更加的得心应手了许多,一刀斩出,他觉得如果从前他对于刀意的发挥是七成,现在就是完全的十成! “好俊的刀法。”越子离面对古月安势如烈火的第一刀,轻笑了一声,掌中长剑出鞘,斜斜地一剑刺出,整个人却是因为古月安这一刀的威势,不得不向后退了一步。 越子离退了一步,就是这一步,擂台之下立刻就是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好样的,古月安,这一刀太漂亮了!” “不要给越子离机会,就是这样,把他打趴下!!!” “狗娘养的,古月安,你才是真正的少年俊杰,这一刀绝了!!!” …… 各种各样的喊叫声在擂台下此起彼伏,古月安却是充耳不闻,他的眼里只有越子离,还有他那斜斜刺出来的一剑。 外人只看到了他一刀逼退越子离的威风,却并不知道古月安在面对这看起来毫无气势,软绵绵,懒洋洋到了极点的一剑,其实是有多么的恐怖。 那一剑是缓慢,却精准地点在了古月安的刀身的发力点上,而那一步,是又一次拉开了和古月安的距离,让他的攻击节奏不能连贯起来。 就是这一剑,加上越子离的一退,原本古月安气势凌厉到了极点的起手,就被完全连消带打的给破解了。 “好,子离的拖字诀是用的越来越好了,这一退一推,胜负已分了,就看子离想不想让这姓古的小子输的好看一点了。”那长生剑宗的师叔看到越子离这一推一退,已经是断言胜负已分。 “可惜了,这古小安刀法凌厉,也算是一时俊杰了,若是对手不是大师兄,同辈之中,也算是罕有敌手了吧?”那师侄始终对古月安是有些好感,言语之中,居然是有些惋惜之意。 “他算得上什么一时俊杰,这世上除却子离之外,也就只有我那玄明徒儿才能……”说到这里那师叔先是冷哼了一声,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叹了口气说,“若是我那玄明徒儿还在……” 这边厢在伤怀感慨,擂台之上古月安的刀却是半步不让。 虽然第一刀被越子离轻松化解,但古月安的刀势并没有完全被破坏,哪怕越子离断了一些古月安的攻击节奏,他的刀势却是起来了。 于是之后的第二刀,第三刀,古月安一刀比一刀凶猛,一刀比一刀热烈。 反映在台面上,就是越子离被古月安逼着又是连退了好几步,仿佛是全无还手之力一般。 有一路关注古月安的,看到这里,不免想起了当日他和谢雨留一战,当古月安强行入破,从谢雨留的如雨快剑里解脱出来,就是这种挡也挡不住的强硬攻势。 之后的结局如何,大家也都看到了,古月安强势拿下胜利。 如今的情形,与当日差相仿佛。 “这古小安……要赢了呀!!!”擂台之下,武功见识一般的武者都是叫了起来,感觉颇为不可思议,这被吹上天的长生剑宗长门首徒怎么如此弱鸡,看起来是根本不是古月安的对手啊。 这种情形同样发生在陈公府之外,当听到柳如生说道古小安第四刀直取越子离中腹,越子离再退一步的时候。 那些对决开始前自信满满买了越子离的,都是拍着大腿大喊可惜,而那些又一次冒险买了古月安的,则是脸都笑歪了。 “这越子离什么玩意啊,什么少年剑神之下第一人,完全的胡吹大气啊,简直废物一个,唉,晦气!!!”有些人听到这里,已经是没了兴致,打算当场离去了。 这么些人里,也只有柳如生算个明白人,他是越演说越是心惊,这表面上古月安大占上风,实际上,古月安到现在为之,是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反而是白白浪费了大把的力气。 反观越子离一路且战且退,却是丝毫不慌乱,一副胸中丘壑万千的模样,就等着古月安刀势由盛转衰,就要直接一剑破局。 古月安也是知道这个形势,他的烈火焚琴刀是以刀势为重的刀法,一旦刀势一起,就如燎原烈火,再无可挡的机会。 可是再烈的火,也有熄灭的时候,他的刀势再猛,也总有那么一刻的衰弱的时刻,到那时,就是他败亡之时了。 只能说,这个越子离,太老道了,他对于战局的把握,对于招式的理解,都已经高出了古月安一个层次了。 甚至当古月安再次出刀的时候,他有种被人当猴耍的屈辱之感。 “喝!!!”知道不能任由局面如此下去的古月安在刀招进行到第三十招的时候爆喝了一声。 此时他的刀法已经过了散序,中序,将要入破了。 这一次,是他正正经经的,刀法施展开来以后的入破,而不是强行入破。 他的一口真气从四面的经脉涌上来,汇入膻中,直闯心门,力量却是比之前强行入破还要强烈了许多。 下一刻,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古月安的全身爆发,而他也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冲天而起,手中长刀高高扬起,借势下劈! 这一刀从天而降,正是烈火焚琴中的精要之招,焚城! 招名如刀名,古月安的刀势已经到了最盛的那个点,他这一刀劈下,全身内劲狂涌,感觉就算是面前站着的是拓跋燕之的那个剑奴,也能给他一刀活劈了! 刺目的太阳从古月安的头顶射下,笼罩着他手中的长刀,让那把本就赤红的刀,此时像是真的燃烧了起来一样。 面对这恍如灭世真火的一刀,越子离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然后洒然一笑,道声:“拿来。”声调却是拖曳的如同在唱戏一般的婉转曼丽。 下一刹那,他手中的长剑出手,也不见是多么快的刺出,只是平平常常的朝着空中点了三下。 那三下乍看起来是完全没头没脑的三剑,可是再对应起天上风火而下的一刀,却是一瞬间给人醍醐灌顶一样的感觉,因为那三剑,不多不少,正好都是点在了古月安这一刀的关键位置上,只这三剑,就将原本气势盛到了极点的古月安,直要打入无底深渊了。 真真的是羚羊挂角到了极点。 而在场所有人也绝对不会陌生这三剑,因为当日越子离虚招退敌就是用的这一招,长生剑里最平平无奇不过的,梅花三弄。 “好一招梅花三弄,越子离真不愧是除却六殿下外年轻一辈里最拔尖的用剑之才,只此一招,已当得起宗师之称。”虽然心底里也很看好古月安,但是到了这种时候,柳如生也不得不叹服越子离的剑术之高明。 古月安被这三剑一点,第一剑他只是觉得对方点在了自己这一刀威势最盛的地方,怕是刀招要大打折扣。 而当看到第二剑的时候,他已经脸色大变,因为这一剑正击在了这一刀的关键之处,他的刀势瞬间就被破了。 等到第三剑降临的时候,古月安如遭雷殛,他全身的气韵被那一剑点破,若不是他习练的是焚身诀,天生和别的习武者行功路线不同,就是那一剑他就要真气逆流,受重大的内伤。 他强忍着心头剧痛,在最后时刻变招,整个人从空中将落的态势,猛然转为后撤的姿势。 只是落地的时候,还是有些受不住越子离最后一剑里那蕴含的强大内劲,最后将刀反插在了擂台上,整个人半跪着,一直朝后拖行了很久,才堪堪消解了这一剑的威力。 从这里,也能看得出越子离的强大,他不动声色间却是风雷暗藏,完全的大高手风范了。 此时,古月安已经来到了悬崖边缘,他的身后就是擂台之下,擂台之下就是姑苏河,再退半步就要落下去了。 而他在局面上的情势,也一如他现在的处境,他错过了最佳的一击,已经没有反击的机会了,他已经输了。 “古兄方才一刀,如日中天,势不可挡,当得起绝世好刀一赞。”越子离三剑将古月安刺退至擂台边缘,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做过一样,轻巧地挽了个剑花,将剑负在了身后,微笑着看向古月安。 这个态度其实很明显了,就是,快认输吧,我也不想大家都难看,这样做,大家还能留个面子。 可以说,越子离已经是很会做人了,很给古月安面子了。 但古月安偏偏只感觉到了羞辱,绝大的羞辱,他,绝,不,认,输。 似乎是感觉到了古月安的那种决绝,越子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观战的主席。 在主席上,张家的张横,大禅寺的晦明,龙虎山的风煌都是脸色难看地看着古月安。 “何至于此……”越子离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叹着,缓缓,一步一步朝着古月安走去。 这是最后一剑了。 只要越子离走过去,轻轻一剑,古月安就要倒下了。 那些之前还拼命吹捧古月安的武者,此时被这骤然颠倒的局势搞得有些莫名,再看前一刻还威风八面的古月安此刻只得伏地等死,都是有了种兔死狐悲般的唏嘘感慨。 “为什么不认输呢?何至于如此倔强,谢雨留之鉴不远啊!”那长生剑宗的师侄看到这一幕有些痛心疾首,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古小安怎么就和那谢雨留一样,打死不认输呢? 硬撑着有意义吗? “此人不知好歹,真是愚蠢至极!”那师叔却是心中莫名快意,虽然已经确认了这古小安不是杀害他弟子的凶手,心中却还是有一丝丝的芥蒂在的。 古月安也知道,这是最后一剑了,他挡不住,就完了,什么都完了。 如果他之后拿出那封信,他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他要挡住这一剑。 看着越子离朝着一步步走来,越来越近,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一切的他习练过的招式如同潮水一样在脑海里奔涌而过。 他发现没有一招可以挡住这一剑。 无论是再猛烈,再狂暴的刀招,都不可能了。 当越子离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古月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将手中的刀缓缓地放到了身体的左侧,整个人站起来,微微蹲伏,做朝前倾的姿势。 既然,所有的招数都没有用了。 既然,已经没有任何的可能了。 那么,他就只有这一招了。 这一刀。 拔刀。 很奇怪的,当他将刀缓缓地放到了身侧的那一刻。 他躁动的心,他那满身的暴戾不安之气,他沸腾的热血,内劲,都安静了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拔刀的时候,他迎着晨光,紧紧地握着刀柄,向着太阳,猛然出鞘! 那一瞬间,他体内满溢的大海一样的内劲,悄无声息的,却又自然至极地收拢,凝聚成了一团。 大道至简。 于无声处,他晋入了武道归元之境。 “撕拉——” 出鞘声。 阳光被刀光斩断,快的只来得及映射出一些极度耀人眼目的反光。 人们甚至都听不到那快的像风一样的拔刀声。 当然也不会听到某种像是封印解除一样的破碎声。 更不会听到那一声夹杂在风一样的拔刀声里的,更快的刀声。 极寒的气息在一瞬间笼罩整个擂台。 他的人是黑的,他的刀,也是黑的! 傅红血! 登场! “撕拉——” “呛啷——” 人们在错乱至极的风声呼啸,刀剑声乱涌里,只能听到一些嘈杂的脆响。 等到他们的眼睛恢复了视力,可以看清楚的时候,他们看到,擂台之上,原本占据绝对主动和胜利之机的越子离此刻居然已经被斩到了台下,他的剑横在胸口,却是抵挡不住霸烈的刀意,整把剑的剑刃被砍残,而他的胸口的衣襟粉碎,有血在流淌。 而古月安,他还站在擂台的边缘,保持着出刀的状态,和他一起出刀的,还有一个全身漆黑的像是影子一样的男人,这个男人带着斗笠,看不清他的面目,但仅仅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就给人一种绝对危险的死意。 怎么回事? 这个漆黑的男人……难道说……就是,古月安的,武灵?! 那快的都听不见的刀,又是怎么样恐怖的刀法啊?! 全场鸦雀无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震住了。 “胜者……古……古……”纵然是柳如生这样老练的演说,在这种时刻,也是彻底懵了。 那是什么武灵?! 那是什么刀法?! “是你!!!!!!”就在所有人都懵逼的时候,一声尖利凄惨到了极点的啸声忽然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只见一个白袍高冠的老者骤然从人群中冲天而起,一步就踏上了擂台,他简直像是疯魔了一样,朝着古月安直扑而去。 “师叔,不可啊!”紧随着的,是一声姗姗来迟的喊叫声。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已经一掌朝着古月安劈头盖脸打去。 而恰巧就是在那个时候,古月安身前的那个疑似武灵的黑衣男人又好像因为古月安内力不济,缓缓消失了。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啊。 今天又是大章,此战之后,古月安海阔凭鱼跃了! 第二十四章 【男儿行(上)】 却说古月安被真煌骤然偷袭,一掌拍下了擂台,直向姑苏河落去。 虽是猝不及防,全身也的确是如同裂开般疼痛,体内的经脉穴窍也是被一股骤然入侵乱窜的强横内力搅的滞闷难当,直让古月安要吐出血来,但他好在还是有意识的。 于是在真正落水之前,他迅速在脑中打开了侠客令,然后将刚刚击败越子离获得的练功点数兑换了一点,换取了一个月的修炼时间,立刻进入了练功房。 这里古月安是留了一个心眼的,并没有把所有的练功点数一气都换成了练功时间,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点数就是生命,一点点数,就能换取一次在危急时刻躲入练功房并休养生息的机会,他有十点就有十次这样的机会,他当然要一点一点分开来使用。 进入了练功房之内,古月安立刻一口喉头鲜血,再也止不住地喷吐了出来。 吐过血之后,古月安立刻好受了许多,但也同时疲惫欲死,眼前一黑,他就昏了过去。 等到他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他身上的伤仍没有大好,体内的经脉状况,也是一团乱麻,他吃了饭,勉强修炼了一会,就又沉沉睡去了。 就这样一连休息了快半个月,他总算是将身上的伤给养好了。 这时,他才有功夫去看看他战胜越子离的最大收获,也就是,那已经解封的,他梦寐以求的侠客,傅红血。 将侠客令打开,来到侠客一栏,古月安看到之前一直是处于模糊不清的未解封状态的神秘侠客,此时已经解封,正是傅红血。 在解封以后,还有十分详细的人物面板: “姓名:傅红血 境界:先天境境界随宿主境界提升,最高可提升至天下大宗师境 武器:黑血神刀 绝技:天地阴阳斩可斩破天地,划分阴阳的可怕一刀,威力惊人,使用后将进入长达一个月的休眠期 交情:泛泛之交可通过送礼,交谈,结拜等一系列行为提升交情,交情越好,侠客对宿主的效忠程度就越高,还会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人物说明:边城的浪子,九月的飞鹰,他从天涯来,拖着疲惫的身躯还有他的刀。” 本来古月安是兴致勃勃的,但一看到交情一栏,他就又有点郁闷了,感情费了这么大功夫将傅红血解封出来,居然还是个不稳定版本。 古月安一开始还以为傅红血现在对他唯命是从了呢,那真是想想就过瘾,毕竟那可是傅红血啊,那么酷的家伙,一想到傅红血对他说,主人,请吩咐。 他就激动的要跳起来。 结果,得,居然还得从头开始培养感情。 不过回头看看他的境界,以及可提升空间,古月安又觉得非常的合理了,这可是一个直接跨境界的大高手,比拓跋燕之的剑奴还要给力许多,有这个设定也不奇怪。 古月安早在躺在床上的时候就手痒的不行了,现在一恢复,立马就来到院子里,召唤出了傅红血。 召唤的过程相当顺利,他就是想着召唤傅红血,一个漆黑的身影就立刻在他的身侧浮现了。 “见过傅师!”古月安想到交情一栏,在傅红血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很是恭敬地朝着他拱手并且半躬身道。 他想着我都叫你老师了,你总该对我好点吧? 结果人家傅红血还真是究极高冷,理都没理古月安,就那么冷眼看着古月安。 直到古月安自己都有些累了,慢慢直起了身子。 眼见得自来熟叫师傅没用,古月安又想到傅红血是个刀痴,之前解锁的条件也是每日拔刀一万次。 所以他干脆在傅红血面前拔起了刀来,拔刀三千次,大汗淋漓。 他没用停下,喘息了片刻后,又是挥洒了一套烈火焚琴刀出来。 然后他才转过身,对着傅红血道:“还请傅师有教于我!” “……”很久,傅红血淡淡地说道,“刀不错。” 这句话简直郁闷的古月安又要吐血了,他的刀当然不错啊,人家柳如生都说是人间利器了,可是他问的是他的刀法啊! 郁闷了一会,古月安也知道这件事急不来,就干脆不管傅红血了,自顾自练了起来。 就这样又过去了快半个月,古月安天天把傅红血召唤出来,在他面前练刀。 好感度也没有提升多少,其他方面古月安倒是有些收获。 比如说,他稳定住了刚刚晋升的归元之境。 此时他的内气已经从原本浩如汪洋,变成了一颗浑圆的珠子,就浮在他的心口,虽是从浩大变成了唯一,力量却是不减反增,他能感觉到那颗珠子里有极其强悍的力量在流转,任何一丝都比之前的内气要强上许多。 除了内力修为之外,古月安的多日努力,也不算完全白费,至少,偶尔,傅红血会在古月安拔刀练刀的时候,稍微提点那么两句。 而就是那么两句,可能就是几个字,也是让古月安受益匪浅。 从这也能看出傅红血不愧是刀道大师,若是以后跟他关系到了生死之交,怕是实力要跟坐飞机一样上涨啊。 古月安的第三个收获是,他对于目前阶段,如何配合傅红血一起战斗有了点心得。 首先,如果只是召唤傅红血,不战斗,就让他站在旁边看着古月安自己练刀,大概古月安可以坚持两个时辰左右,那时他就彻底精疲力竭,内力耗竭,只能眼睁睁看着傅红血散去了。 而如果是战斗,在古月安的强烈要求下,傅红血勉强答应和他合练了几次,古月安大概可以坚持半个小时,如果是剧烈地战斗,他估计以他现在的内力修为,一刻钟就不行了。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 古月安从练功房里出来了,他此时状态全满,顺着落势一头扎紧了水里,然后体**力磅礴之下,他迅速朝着岸边游去。 游到岸边,他刚要上岸,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你说那古小安还有力气吗?别我们上去,被他给杀了。” “放心吧,他刚刚和越子离一场恶战,又被人偷袭,肯定是身受重伤,别说是我们了,哪怕现在随便去街上找个小孩来,也能打他个落花流水。” 听到这些,古月安有些明白了,这怕是陈公府派来抓他的人。 来的还真快。 他在水里等着两人接近,就在那一刻,他骤然出水,手中长刀以刀背狠狠击在那两人的胸口,瞬息间就将他们击倒了。 直到这时,古月安才看清,那两人的确都是陈公府的人,黑底云纹劲装,腰佩长刀,只是古月安出手太快,他们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古月安警觉地四处看了看,发现附近并没有人,他将两人拖起,来到一颗树下,扒了其中一人的衣衫换了上去,还拿走了他的腰牌,然后寻了一个离他现在最近的北门的方向,快步赶了过去。 等到古月安到了城中,发现气氛已然不同,很多的黑底云纹劲装的汉子和一些身着官府衙役服的人在四处走动,古月安生怕城门关了,立刻飞奔起来。 好在他也是身着黑底云纹劲装,倒也没有引起多少怀疑。 古月安此时内功小成,纵然没有学过轻功,快跑起来,也是如飞,平常可能他要走一炷香的路,半柱香不到他就到了。 远远的,他看到城门还没关,可他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到已经有人在开始关城门了。 “慢来!!!”他健步如飞,还没到城门口就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陈字的腰牌大喊道。 那两个正在关门的人听到他喊,再看他身上的衣服和手里的腰牌,顿时停了下来。 “何人喧哗?”待古月安走到城门口,有人开口问道,同时,一个穿着守城官兵服装的军官模样的人从城上走了下来,狐疑地看着古月安。 “公府办事!”古月安学着电视剧里那些人的腔调大声道。 “哦?”那军官哦了一声,转过身去,对着后面道,“苏管事,此人又是府上的哪位?” “恩?”就听一声恩,一个同样着黑底云纹劲装,只是云纹之间多了一些金线的中年人从城上也走了下来。 古月安暗叫糟糕,还是晚来了一步,却还是硬着头皮站在那里,道:“我奉主人命令出城,苏管事没有接到消息吗?” “哦?”那苏管事又哦了一声,问道,“你又是何人手下?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上前说话。” 古月安咬了咬牙,一步步上前,在就要到达那个苏管事面前的时候,骤然拔刀。 “呛啷!!!”此时古月安有了之前越子离之战的最后一刀,又有傅红血在旁指点,拔刀之术已经堪称绝妙。 一刀拔出,傅红血只闻刀声,不见刀影的神术,已经有了三四分的样子。 那苏管事纵然早有防备,却还是被古月安一刀斩掉了他伸出来要去拔刀的手。 “啊!!!”鲜血顿时冲天而起,苏管事惨叫着倒地。 城门口乱成了一团,古月安趁机夺过了一匹拴在一旁的马,朝着城门外直闯而去。 那两个关门的小兵早就被吓傻了,想要关门已经来不及。 古月安狠狠一夹马腹,整匹马飞纵着出了姑苏城。 —————————————— 昨晚辗转反侧,始终觉得之前写的版本有点问题,不够痛快,所以连夜开始修改,到现在总算是改出了一个新版本的。 这个新版本,私以为比上一个版本更好,深得我心,算是写出了我心里的一点江湖意气。 也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至于说,可能带来的的不便,还请原谅则个了。 第二十五章 【男儿行(下)】 古月安既驰马冲出了城,整个人也稍稍安心,却仍不敢有一丝放松。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就算是亡命天涯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的有种畅快感,那是久在重重牢笼之中,一朝脱离桎梏的痛快。 所谓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此时正是! 纵马狂奔了一会,古月安有些不辨方向了,最后干脆也不去管了,就任马驰骋。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之前其实并没有怎么骑过马,现在驭马,完全就是靠着精纯的内力硬生生压制住了马,让马狂奔,毫无技巧可言。 这就导致了,马虽然跑的很快,但由于古月安根本不会控马,马力消耗巨大,仅仅跑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马就有些跑不动了,全身出汗,气喘如雷。 古月安不懂马,看马跑不动了,只以为是给的压力不够,于是继续加内力催持,想要把马的潜力激发出来,可谁知道那马又跑了一会,居然是口吐白沫,整个松松垮垮,要倒下来一样,吓得古月安不敢继续加力,生怕逼死了这马。 可更坏情况立刻就找上了古月安,他停下来没多久,他那出色的耳力就听到有马蹄声接近,他有心想走,那马蹄声来的却是飞快,片刻之间已在他的身后数丈,他转头去看,却是两骑快马,都是皮衣大剑的漠北装扮,明显是铁剑门的门徒。 那晚那黑衣人并没有骗古月安,拓跋燕之对于古月安的确是怀恨在心,在姑苏城内碍着陈家面子不敢动手,却是一直派人在姑苏城外蹲着,直到今日古月安闯城门而出,他们却是先得了消息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 “兀那狗才,伤了我家少主还以为能活着离开姑苏吗?识相就赶紧下马受死,说不定爷爷发善心,还能饶你一具全尸!”说完哈哈大笑,全然不把古月安放在眼里。 耳听着这人张狂之语,古月安又想起当日长街之上被拓跋燕之威逼之耻,以及在姑苏城里这近日种种桩桩之屈辱,古月安不禁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 在那二人呼啸着近身的瞬间,他骤然反身拔刀,一刀直斩向那二人的头颅。 那漠北铁剑门两个门徒,料定古月安此时身负重伤,所以得了消息连同伴都没有通知就追了上来,想捡个大功,出手之间也是随意至极,浑然将古月安当做了待宰的羔羊。 他们完全是做梦也想不到古月安出刀如此凌厉,那刀快的他们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下一刻,两颗人头已经冲天而起,赤浓的鲜血飙射在古月安的脸上,腥臭至极。 初次杀人,又是如此血腥,古月安心中却是半点恶心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是胸中戾气尽数勃发,一股从未有过的畅过从头爽到脚,他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震山林! 男儿行,提刀斩人头,落马将进酒! 快意恩仇,一怒杀人! 这才是江湖! —————— 那两个铁剑门的门徒不仅来送了命,又送了马,可谓是真真的雪中送炭了。 古月安多得了两匹马,加上之前那匹马,三马同行,一下子压力大减。 而且他也有些明白了控制马力的重要性,也不强行用内力催逼马前行,而是隔一段时间就换一匹马骑乘,这样节省着马力相对科学地赶路,到了傍晚的时候,古月安已经彻底远离姑苏城了。 这时古月安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座破庙,而他的三匹马也有些精疲力竭的意思了。 他估摸着一时半会应该没人可以追上来,就驱赶着三匹马来到了破庙前,让马就地开始吃草,他则进了破庙,打算休息个一个半个时辰,等马养一养体力再赶路。 此时天色擦黑,破庙里显得很是阴暗,古月安先是搜了一圈破庙,确认没有人以后,才回到了破庙的大殿里,用随身携带的打火石点燃了破庙里的枯草堆生起了火来。 经过了从南山一路逃亡到姑苏的艰苦岁月以后,古月安也算是彻底从一个现代人进化成了一个武侠世界的野外生存高手,什么打火石点火都是简单的,他自己还自学了烤鸡,烤鱼,烤兔子。 一想到这些,古月安就有点饿了,他刚想起身起破庙外打个野味来填个肚子,就听到一声轻不可闻的闷响从破庙外传来。 尽管那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古月安还是听到了,最重要的是,他之前还能隐约感知到的,那三匹马的呼吸,现在都没了。 马已经死了,证明敌人已经来了。 能在片刻之间,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杀死三匹马,就证明,来的敌人很厉害。 来的,好快啊。 古月安缓缓抓住了身旁的火刀焚城,对着破庙门口说道:“出来吧。” 三息之后,一声颇为洪亮的佛号声从门外传了进来,颇有些声势夺人的味道。 “阿弥陀佛。”佛号过后,一个面相庄严的年轻和尚从门外踏了进来,道,“这位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呐!” “大和尚说错了,这世间皆是苦海,哪里又有岸呢?”古月安并没有起身,还是装出一副虚弱却又好像硬撑着的样子,他现在的最大优势就是,别人并不知道他拥有练功房这种究极黑科技,人人都以为他现在身受重伤。 这将是他最大的杀手锏。 “……”那和尚似乎没想到古月安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下子被他给噎住了,想了想半天,叹口气说,“施主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只是释家弟子总想去彼岸看看,还请施主……送小僧一程!”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和尚已然出手,身形晃动间,刚燃起的篝火被带动的剧烈摇曳。 下一刻,一对刚猛到了极点的双掌已经劈头盖脸地冲到了古月安的面前。 古月安等的就是这一刻,他骤然拔刀起身,要斩这和尚的双手! 那和尚却也并非易与之辈,虽然被古月安这骤然的一刀惊到了,却是猛地一撤步,居然是在大开大阖的功夫里又有巧劲暗藏。 “原来你并没有受伤……”经此一刀那和尚已经看出古月安并没有受伤,只是藏拙而已,若不是他躲闪的快,今天不仅是这双手,怕是连这条命都要交待在这里。 他正要再说话,破庙之外却是响起了连绵的马蹄声。 这马蹄声听得古月安脸色一变,他知道自己不能留在这了,必须立刻离开。 可是那和尚却是并不打算让古月安离开,他又是低吟一声佛号,道:“既然施主不想渡我,便下地狱去吧!!!”他的腿猛然朝着那堆篝火一扫,接着是大袖一挥,一捧火如同火箭般朝着古月安射去。 古月安横刀去挡,等到他再回过神时,那和尚已经不见,而外面的马蹄声停歇,密集的脚步声已经将整座破庙包围。 他,走不了了。 既然走不了了,古月安就不走了,他反而坐了下来,重新回到了火堆旁,装出了那副虚弱却又硬撑的样子。 不得不说,古月安相比起从前,是真的已经成熟了太多,面对这种几乎是逃无可逃的杀局,他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沉稳至极,在平静中努力寻找着破局的关键。 这一方面是他武功小成以后的艺高人胆大,另一方面,也是他在短时间内经历了那么多事的成长。 三息之后,有人从破庙的正门走了进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年轻人,可他的眉毛却是莫名的白色的,他看着坐在火堆旁的古月安,露出了笑意道:“古少侠怎么不辞而别呢?公爷对您可是挂念的很呢,您没事吧?” 这人古月安也不陌生,正是陈公府的管事,白无眉。 虽然此人此刻看起来似乎慈眉善目的,但古月安却起码已经感觉到了七处大概是弓箭一样的东西,已经指住了他身上的要害部位。 这人是来杀他的。 而等到走在他身后的人一起进来以后,古月安就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因为跟在白无眉身后的,正是那日偷袭了古月安的真煌道人,以及漠北铁剑门的人。 “兀那小贼,你杀我徒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那真煌道人一见到古月安就目厔欲裂,恨不得立刻杀了古月安。 “真煌道长,古少侠乃是我陈公府贵客,是公爷挂念的人,您也是答应了公爷的,等一道回了公爷那里,再细细分说,今日可千万不能冲动了。”白无眉听到真煌道人说话,立刻就开口劝说,可古月安瞧他眉眼,嘴里虽是那么说的,神情里却满是巴不得真煌动手的意思。 “还有我们家少主的事。”另外一边的一个应该是漠北铁剑门在姑苏主事的中年大汉也是插嘴道,“还有他杀了我们铁剑门两名门徒的账。” “自然都会给贵派一个交待的。”白无眉笑着拱手。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骤然一声箭鸣,像是不知道哪个人失了手,放了箭,箭急速地朝着古月安射去。 古月安在弦动的时候就有了警觉,可他为了将他虚弱的状态装到底,故意慢了一拍去接箭,等到一刀拍开那支箭,他还用内力逼得自己的脸惨白了一下。 “谁放的箭?!”等到他接完箭,白无眉的有些惶急的声音才落地。 而真煌以及漠北铁剑门的人已经出手了。 谁放的箭,当然是你丫放的箭了! 古月安恨得牙痒痒,这白无眉表面云淡风轻的,实际上坏的很,他这暗中指使的一箭,就是为了给真煌他们一个杀古月安的借口。 真是其心可诛! “真煌道长,金剑使,不可啊!!!”白无眉好像很六神无主地大叫不可,实际上,眼眸深处却是古井无波,任由着他们朝着古月安扑去,直到确定他们到了已经拦不住的位置,他才堪堪出手。 古月安看着朝着他扑来的两人,本想出刀给他们一个惊喜,但他忽然想赌一下。 他赌,之前那个和尚是黑衣人的势力的,而黑衣人势力,此时对他应该是急切的需求,断不会看他就这么惨死此地,那和尚应该没有走远,说不定这破庙里,也还有他们的布置。 古月安赌的就是,他们不想让他死! 厚重至极的大剑和真煌磅礴的掌力朝着古月安滚滚而来,一直到他额前三寸,古月安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都快忍不住要出手了。 就在此时,破庙的梁上骤然飞出了两道黑影,直扑向真煌和那铁剑门的金剑使。 与此同时,古月安还听到破庙之外有箭矢乱飞的声音和低低的惨叫声响起。 应该是黑衣人的势力,全面动手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骤然出刀,一刀站在了一旁的火堆上,将整个火堆斩了开去,粘到了破庙里的其他干草上,瞬间就是四处起火,配合着房梁上的突袭,外间的惨叫声,一片打乱。 而古月安趁势,朝着后门奔去,却在动了一步的时候,感觉到后背有一阵阴风袭来,他立刻反身一刀斩去,却是看到那白无眉正阴鸷着脸,提着一把短剑朝着他刺来。 若不是他此时全神贯注,感知极强,很有可能就被这白无眉得手了。 一刀反斩,古月安将白无眉手中短剑压的直向他自己的胸口刺去,而古月安这一刀上的力道,似乎也是有些出乎白无眉的意料,斩的他眉头紧皱,似乎是伤到了虎口。 古月安反斩之际,那真煌却是脱离了房梁上偷袭之人,一掌凶狠再次朝着古月安拍来:“小贼,纳命来!” “老贼,来的好哇!”古月安看他这一掌来,不惊反喜,抬腿,一脚踢在他的掌上,居然是借着这一掌的掌力整个人倒飞着从破庙的破窗里倒飞了出去。 等到古月安站起身,却是看到一匹马就在他身旁,也不知道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他翻身上马,看到破窗之内那白无眉眼神阴毒地看着他,他反手给了个中指,吐口唾沫骂声:“阴阳人烂屁股。”扬长而去。 —————————— 古月安纵马飞驰,在一片小岗上飞掠而过。 等到他的马过去,一个人影从小岗的树林里走出来,此人穿着翠色的衣衫,怀中抱着一把剑,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些慵懒,可行止之间却又偏有股出尘绝世的意味。 若是古月安停下来,定能认出,此人正是当日他胜了拓跋燕之后遇到的那人。 此人看了一眼古月安远去的方向,笑了笑道:“且看看你能走多远吧。” 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天上不甚亮的月亮,又低头自语道:“也不知我今日这一心软,又会不会给他日带来无穷大患?” 虽是如此低语,他却是轻笑一声,转身缓缓离去,只几步间,整个人却是不见了,飘渺的简直如同天上的白云一般。 却说古月安纵马飞驰,奔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虽然他胯下的马儿甚是神骏,却也有些吃不消。 而此时,他已到了路的尽头,在尽头之外,已是湖水,湖边有一船坞,船坞旁有一艘小船停着,看起来就是专门为他设计的最佳逃生路线。 可越是这样,古月安却是有些不安,虽然四周围静悄悄的,好像也没有人什么埋伏。 但莫名的,他就是对那个船坞有着巨大的警惕之心。 不过此时他无路可走,只能下马,朝着那船坞走去。 小心翼翼地走进船坞,却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他正准备去解那艘船,却是猛然转过身了。 在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黑衣人,已经站在了那里。 该来的,总是要来。 古月安暗自叹了口气,整个人再次装出疲惫虚弱无力的样子,悄悄握紧了刀。 “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的都要好的太多。”那黑衣人开口,夸奖古月安。 “谢谢。”古月安继续表演,装出他已经没有多少余力,准备殊死一搏的样子。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要殊死一搏了,只是力量会比黑衣人想象的要大的多。 “跟我走,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黑衣人还是语气淡淡,但言语里的威胁之意却是隐隐露出狰狞了。 “荣华富贵,我很喜欢。”古月安点点头,像是已经被黑衣人打动了,“可是……老子不喜欢给人当狗!” 最后一个字落地,古月安出刀。 这一刀,又是拔刀。 古月安在脑海里模拟过无数次和黑衣人的对决,发现好像无论怎么出刀,都会被黑衣人接住。 于是他干脆,也不去想了,就拿出那斩败越子离的一刀,无论生死,无论这一刀之后如何,就看天命了! “唉……”那黑衣人像是早已料定般叹气,伸出手就要去接古月安这一刀,可等到刀势真的到达的时候,他似乎是有些料错了,第二只手也是伸了出来。 焚城之刀被接住。 黑衣人再次叹息:“你又是何……” 必字没得来及出口。 因为古月安双眸一沉,低声道:“傅师……” “天地……阴阳斩!!!” 天地,阴阳斩! “呛啷——”刀声。 又可能根本没有刀声。 然后,是足以斩破阴阳,逆分天地的一刀。 这,才是古月安,真正的,杀招! 以自身为饵迷惑住黑衣人,再以傅红血做最后绝杀。 这是他的全部底牌了。 这一刀,赌!上!生!死! “嘭——”整个船坞瞬间四分五裂。 一道黑影被直斩出了船坞。 而古月安…… 他直接拍飞到了那艘小船上,并在余力的冲击下,悄然划开了夜色的湖面,遁入了黑夜。 —————————————— 虽然今天没别的更新了,不过其实改的内容比之前更的要多很多,也算是更新了吧。 大家……不要骂我。。 第二十六章 【名动江南】 “且说那古小安一刀从天而降,几势不可挡,却被越子离反手三剑,一招梅花三弄抬掌之间便轻易化解,那古小安被三剑刺到了擂台边缘,背后便是那滚滚姑苏河水!古小安重伤不起,越子离闲庭信步般朝古小安走去,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又怎么样?!” 这是一间位于彭城的客栈,在客栈大堂之中,此时正有三五人坐在一张中间的桌子上高谈阔论,他们声音巨大,几乎穿透整个大堂,却没有人制止他们,一来是看这几人的打扮都是江湖人士,估计也不好惹。 二来是他们的言论也很是吸引了四周围的食客的注意力,都是在竖起耳朵听。 因为他们此刻正在讲的,正是近些日子震动整个江南的姑苏陈家比武招亲之事,最后一场对决,长生剑宗长门首徒越子离,对阵姑苏后起之秀,传奇小二哥古小安。 那越子离自不必说,长生剑宗长门首徒,前年小春闱的榜眼,早已是名传天下的少年俊杰啊。 而那古小安却更是了不得,先是以一介小二之身当街挑战漠北铁剑门少主拓跋燕之,后来参加比武招亲,更是一路过关斩将,连挫强敌,诸如长生剑宗越子离之下第一人谢雨留,以及那最先他当街挑战的漠北铁剑门少主,直至最后,他竟然于绝对不可能中,击败了越子离,这位几乎算是已经被陈国公陈珙钦定的准郡马爷。 少年逆袭的故事人人爱听,以至于才不过半月,古小安已经成为整个江南家喻户晓的人物。 关于他的故事各路说书先生早已编排了八百个版本,四处流传。 人们听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有些百听不厌。 尤其是这最终一战,更是经典中的经典,那种以弱胜强,那种绝地反击。 再加上这个在大堂里说的人,说的版本是最为详细,最为接近当时真实场面的百晓生论剑谱版本,很多人虽然知道最终古小安赢了越子离,却不知道中间到底是怎么赢的,坊间流传的版本大多数都是说书先生瞎编的,远没有真实版本来的过瘾。 所以哪怕这坐在大堂中间桌子上的家伙说书水平相当业余,却光是就照着百晓生论剑谱中的内容依样画葫芦,也有了那么三分百晓生里的专业演说的味道,娓娓道来,勾的人欲罢不能。 “接下来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是啊……别说话说一半啊,快点啊,我都没心思吃饭了,就等着后面的结果下饭呢!” 也大概是这当众卖弄的家伙平常时不时应该也会听一些江湖说书,在平时被那些评书先生在关键时刻留钩子的习惯给坑苦了,此时居然是也学了起来,一时间不仅仅是和他同桌吃饭的江湖人士耐不住性子催促,其他的食客等了一会,也是催促了起来。 “好!!!”那人吊足了胃口,颇有些心满意足地喝了酒,才再次开腔道,“却说那古小安……” 又是一番惊心动魄的唇舌刀剑,听得大堂里的人都是如身在海中行船,整个人起伏不定,心血奔涌。 当听到古小安最终拔刀,一刀快的没有人看得清,同时一刀过后,那之前威风凛凛的越子离已经被一刀斩落台下,顿时整个客栈都是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好!!!” “厉害!!!” “这古小安真乃神人啊,这都能赢,简直不可思议!” “所以说他赢了越子离以后,应该就是郡马爷了啊,怎么没听说他和陈家小郡主成婚的消息啊?” 这客栈大堂里的人,大多不是江湖中人,书听得过瘾,内里的一些只有江湖人知道的龌龊,却是并不清楚,平日里他们听罢说书,也有问起,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乱七八糟。 什么古小安此番只为试刀,不为娶妻,赢了越子离以后就飘然而去了,人们在心中感慨此人行止果是高人风范的时候,又不妙嘀咕,这打生打死,好不容易赢了却不去当郡马爷,不是傻吗?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正宗的江湖人士,都是问了起来。 “这个嘛……”那过了一把说书先生瘾头的江湖人士似乎是有些为难了起来,但看到四周围的人们那好奇的眼神,再加上刚刚实在过瘾,于是干脆说道,“那古小安赢了以后,那长生剑宗的一位长门师叔似乎是有些输不起,居然是忽然暴起偷袭,最终没人来得及拦住,那古小安被那长生剑宗的长门师叔一掌拍下了姑苏河,虽然事后陈公爷四处派人查访,却是至今没有找到人。” “这……” “啊?!” 这个结果可是和人们熟知的各个版本的结局全然不同的,谁能想到这逆袭的拔刀少年最终居然是这种下场。 “唉,洛兄,说书便说书,这说的是什么话,快走吧。”那与说书人同桌的同伴听他如此说,有些惶急地斥责了他一句,站起身放下了银钱,就拉着一桌人急匆匆走了。 徒留下一群听了热血澎湃的故事,又被现实打击到的食客在那里有些怔怔出神。 “唉,你们说,那古小安,不会是死了吧?”有人忍不住又开始讨论起来。 “会不会真的像是说书先生说的,其实陈国公根本就是内定了女婿的人选,所以才暗中派人暗算了古小安,让他当不成这郡马爷呢?” “嘘!你不要命了?妄自诽谤皇亲国戚,可是要掉脑袋的!快走吧!” 一时间客栈里乱哄哄的,半刻前还热闹非常的大堂,一下子散的没几个人了。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在角落里一直闷头吃了很久饭的一个人忽然站起身,放下了一些银钱,道声:“老板结账。” 然后也是大步走出了客栈,等到客栈外的阳光洒在这个人的脸上,他无声地笑了笑,低声自语道:“老子可活的好好的呢!” ———————————— 先洗个澡,然后继续写,争取让大家的体验不会太差。 这个突然删改已有情节,我也很抱歉,但为了使整个故事更好看,我任性了一把,以后不会了。 再次致歉。 今天票就不求了。 第二十七章 【天下云动】 却说那日古月安拿出赌上生命的一刀,最终斩退了猝不及防的黑衣人。 他被黑衣人一掌拍到了船上,虽是身受重伤,但拥有练功房的他,在使用了一点练功点数在练功房养了一个月伤以后,立马就又生龙活虎地回来了。 靠着那艘小船,古月安逃离了包围圈。 上岸以后,他一遁半月,中间数次遇到了包括漠北铁剑门,长生剑宗,以及姑苏陈家的追捕,幸好他武功已经初成,很多之前他无法使用的那本来自阴天明身上的《尸毒真经》里的秘法,在他的武功到达归元境以后,都是可以使用了,然后他就通过缩骨易容等一系列手段,完美地销声匿迹,避开了那些追捕他的人,一路来到了彭城。 在来到彭城以后,他发现追捕他的人似乎一下子少了许多,这也是他敢于去客栈吃饭的原因。 半个月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吃顿饱饭,再晒个太阳,古月安几乎舒服的要叫出来。 现在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洗个热水澡,再好好地睡一觉。 这样想着,他下意识就朝着之前进城时看到的一家不是特别起眼的客栈走去,其实之前他吃饭的那间客栈算是城里相当好的客栈了,但现在他还是处在被追捕期间,哪怕稍微安全一点了,他还是保持着警惕。 一边朝着那家客栈走去,古月安在脑海里打开了侠客令。 现在他还有两点练功点数没有使用,除了两点用来养伤以外,其他的六点他都是花费在了对战功能里,一次是挑战实力强度百分之八十的越子离,一次是挑战实力强度百分之六十的黑衣人,各花费了三点练功点数。 这两次挑战进一步巩固了古月安现在的实力境界,也让他在下一次对上越子离,或者黑衣人的时候,更多了一些胜算。 甚至,因为上一次船坞之战,古月安都觉得自己下次要是有机会,都可能可以杀死黑衣人了。 当然,也只是这么一想,因为无论是战胜黑衣人还是越子离,都有一点点的侥幸成分,越子离是还没有来得及使用武灵,黑衣人是连全部实力都没发挥出来,更不用说他也还有武灵没用。 至于说剩下的两点练功点数,古月安是不打算用了,一来是他现在再进入练功房苦练也没什么大的效果,二来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以后,他也已经明白了关键时刻练功房的决定性功用,所以他哪怕不吃不喝也得留着两点练功点数以备不时之需,随时在危急时刻满状态复活。 这样想着,古月安已经是快要走到那家他看中的客栈了。 就在此时,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两个步伐匆匆的身影,他一面身形不变,同时手中已经悄悄握住了已经被他用布包好的火刀焚城,随时准备出手。 因为他看到了两个背着大剑,做大漠人士打扮的,铁剑门的人。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被发现了行踪,但警觉一点总是没错的。 等到这两个人越过他,头也没回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古月安悄悄放开了握刀的手。 又是虚惊一场,这样的虚惊一场古月安一路上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所以他也习以为常了。 朝着客栈继续走去,古月安走了一会,却是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朝着刚刚那两个铁剑门的人悄悄跟了上去。 这几日里,无论是铁剑门的人,还是姑苏城家,亦或者是长生剑宗的人,都是忽然放松了对于古月安的搜捕。 就比如说门禁,之前古月安一路走来,根本是不敢进城的,因为每座城池门口,几乎都有姑苏陈家的人把门查验,为的就是不让古月安进城,好缩小搜捕范围。 直到这彭城,忽然就没有了门禁,古月安一下子还有些不适应。 倒不是说他犯贱,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必须要弄清楚这几方势力是出了什么问题,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静静地跟在那两个铁剑门门徒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古月安此时武功小成,又在几方势力的绞杀之下杀了个七进七出,也算是有点小高手风范了。 这跟踪人的活计,也是干的不动声色,完全没有让被跟踪的人有半点察觉。 跟了一路,那两个铁剑门的门徒步履匆忙地进了一条巷子,然后转身进入了一间有些破旧的大屋里。 古月安跟到门口,当然没有进去,而是悄悄地贴在了墙根上,开始用耳朵去听。 他本身就有【耳聪目明】这个被动技能加成,现在又是内力到达了后天归元之境,方圆三十丈内有什么动静,他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得屋子里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怎么急匆匆地召我们来?那古小安不抓了?” “你们知道什么,现在古小安算个屁,最近几大世家,各个名门,都是派人下江南,你们以为就是为了一个古小安吗?” “难道不是吗?” “蠢,古小安虽然也很重要,却终究只是影响的一时一地而已,不值得那么多人劳师动众,他们真正为的,是那东西,那才是足以影响一整个门派世家兴衰,甚至震动天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 “难道说……是顾家的那个……” “不错,正是顾家的那个东西。” “那东西来江南了?” “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副门主和几位长老都来了江南?当真为了少主的事,那我们铁剑门再多一倍人手都不够用的。” “居然连副门主和几位长老都来了,这……” “不要多说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城西,据说半个时辰前陈家的人还有长生剑宗的人已经去了,我们得赶快,若是被那些人占了先机,我们都不用活着回漠北了。” 古月安在屋子外听了个清清楚楚,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没人理他了。 他忽然来了兴趣,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可以引得天下云动。 ———————————— 算是更新吧,大家晚安。 第二十八章 【彭城百晓生】 片刻之后,大屋的大门再度打开,一行七人,都是铁剑门的门徒打扮,在一个年岁大约在三十五六的独眼汉子的带领下,朝着城西而去。 等他们离开了一会,藏身在巷子里的古月安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立刻跟了上去。 因为铁剑门的门徒的装扮在一众青衣棉布的江南人士里极其惹眼,所以古月安跟的很是轻松,也完全不怕被人发现他在跟踪。 那铁剑门的一行七人很是心急,一路横冲直撞地小跑,就差在城里就用轻功赶路了。 大约半柱香以后,一行人来到了西门口。 此时西门外已经有同样装束的铁剑门徒十多人在等待了,等到那七人汇入,人数已达二十人之数,算得上实力不弱了。 “人来的差不多了,走吧,副门主和几位长老已经带人先行一步了,我们得赶紧去助力。”见到独眼汉子到了,那已经在等待的十多个人里,一个年岁相仿的汉子喊了一声。 于是一众人都是运起了轻功,腾云驾雾地朝着城西的树林里窜了过去。 古月安见状只得跟上,虽然他并没有系统学过轻功,好在内力小成以后,很多东西都是自然而然就会的,比如说内息之法,又比如说轻功。 那些铁剑门的人不知道是因为身上背着重剑的缘故,还是功夫不到家,轻功和没有系统学过武的古月安比起来,也是没有强上太多。 故而他们声势浩大,却也没有和古月安拉开太远的距离。 而且古月安也考虑到不能跟的太近,所以也没有拼尽全力去追。 只是跟了一会,古月安发现自己似乎是有些多虑了,因为一路上,他发现除了他和铁剑门的人,还有其他的不少的提刀带剑的武林人士,也在树林里赶路。 那些人看到气势汹汹而来的铁剑门的门徒,都是眼神里流露了厌恶和警惕的神色,不过这种神色都是转瞬即逝,似乎是也颇为忌惮这些漠北来的狂徒。 “哼,一群北边来的蛮子,仗着人多就耀武扬威,也不用他们那快被沙子填满的脑袋好好想想这江南是谁的地盘,迟早给人收拾了!”古月安正那么想着,忽然有个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不仅如此,那说话的人还极其自来熟地朝着古月安靠了过来,道:“兄弟,你也去云龙山?一起啊。” 古月安这些日子被追捕久了,未免有些神经敏感,对方靠过来的时候,差点拔刀动手了,他抬眼看了一下这个人,又差点笑出声。 只见此人五短身材,又长着一张猴儿脸,偏又轻功还不错,整个人跑动之间两条短腿连踩,莫名的就极度喜感,像只活生生的小猿猴一般。 “恩,看热闹。”古月安原本不打算理他,但又想到自己并不是特别清楚今天这事,看这小猿猴似乎很懂内里情况的样子,就接了一句,“也不知道今天这兴师动众的,什么事啊?” “嗨,原来你不知道啊,没事,兄弟我门清,这就给你细细道来。”这小猿猴也真是自来熟的厉害,三句话一讲,就好像已经是跟古月安是多年的好朋友一样,小手一挥就好像是答应了古月安天大的事情,“哦,对了,我叫曾静恒,人称神行小太保,彭城百晓生,这左近四城,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兄弟你要是以后有什么消息要打听,尽管找我,彭城布衣巷左手边第三间铺子,我收你兄弟价,五两银子,这是我的名帖。” 他说了一长串的串词,又极其熟练地将一张颜色极其浮夸的大红烫金名帖递给了古月安。 古月安听到他自我介绍说叫曾静恒的时候,就又想笑了,这么……这么……恩,这么灵动的一个人,结果叫这么斯文秀气一名字,等到他熟门熟路地掏出名帖递过来的时候,古月安都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旁边站着的是个金牌推销员。 “恩……在下阴霸,无名之辈。”古月安想了想,用了个假名,他也算是跟阴天明那个死鬼有点渊源,占他点便宜也不感觉到心虚,他也不好意思不接热情至极的小猿猴的名帖,接过以后他还加了一句,“没有名帖。” “嗨,瞧你说的,我瞧兄弟你一表人才,武功又高,名扬天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这金牌推销员曾静恒说起瞎话来也真的是眼睛都不眨,“以后若是兄弟你出名了,可不要忘了哥们我,唉,对了,阴兄你长得如此英俊,可认识百晓生的前辈吗?兄弟我自认也是机灵敏捷,就算是真的做个百晓生也绰绰有余,只是苦于没有门路,困于这彭城一地,若是……” 古月安听得是真的头皮发麻,他原本的身体就长得很普通,经过易容以后,就更是普通的不能更普通,却愣是被这家伙吹成了英俊潇洒,再听这家伙满嘴跑火车,到明天早上也听不到实际内容。 “咳。”他不得不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 “哦……”曾静恒这才反应过来,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瞧我,一和阴兄碰面,就觉得分外投缘,简直一见如故,好了,既然我们如此投缘,这第一次的消息,我也就不收阴兄钱,免费赠送,说起来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往城西跑呢?” 古月安真是满头黑线,感情这家伙一开始是还想收他钱的。 “为什么呢?”他尽量将话题往这个方向带。 “嗨,先不说了,我们先赶路吧,到了云龙山再说,去迟了要是错过了好戏,兄弟我可是要少赚好多钱的。”曾静恒说了一句,又大手一挥不说了,深吸一口气,提起了内力就加快了马力。 古月安只得跟了上去。 不过有了这聒噪的小猿猴带路,倒是省的古月安跟着铁剑门那群人了。 不一会,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出现在了古月安的面前,而在山脚之下,已经有很多武林人士聚在一起了。 ———————————————— 新书期最后几天,再求一点推荐和收藏吧,另外,真的没有书单大佬在看我的书吗? 真心求一个书单呀!!! 第二十九章 【噬主的武灵】 “怎么回事啊,大家,怎么都聚在这,不上去啊?”曾静恒天生是个闭不上嘴的,腿还没到地方,嘴巴已经开始不停往外蹦字了,他一边说,还一边随手拉住了一个离他最近的人。 那被他拉住的人一脸没好气,但还是回答道:“还能怎么了,不让上呗。” 这人的话音刚落,人群前方就响起了争吵之声。 “再怎么说,这云龙山也不是你们几大世家和名门的私产吧,凭什么不让上啊?” “是啊,凭什么不让上啊?” “就算山上有宝贝,我们也不要,就看看,看一眼怎么了?你们还能掉块肉啊?!” “……” 有了人带头,自然是群情激奋。 古月安踮脚看了一眼最前方的状况,原来这云龙山虽然不算特别高,却陡的很,上山居然只有一条道,而此时就在这唯一的上山道的入口,却是被人给把守住了。 把守的人并非一批,而是由好几批人马一起组成的,光古月安认识的就有铁剑门的人,长生剑宗的人,姑苏陈家的人,剩下还有好几批人马,古月安就不认识了,但显然,这些把守山道的人,都是几大世家和名门的,天然地位上就比山脚下的武林人士高,他们是先联合起来封门,将那些虾兵蟹将闲杂人等排除在外,然后自己内部再分个高下出来。 吃相是有些难看的,但手段却很简单实用。 似乎是被那些武林人士烦到了,一个姑苏陈家的人扬了扬手中带鞘的长刀,挥退了几个过分靠前的人,说道:“我们封山,是因为上面解决的是私人恩怨,你们这些人里,有人跟上面那位有过私人恩怨吗?” “呃……”此话一出,很多人都是哑火了,就算还有几个想说话,也是碍于大势不敢开口了。 而古月安则是更加好奇了,一开始他听铁剑门的人说话,以为他们欲要争夺的是一件什么绝世兵器,又或者是什么神功秘籍。 但现在看起来,他们要争夺,又似乎变成了一个人。 还是说,那个人身上携带着什么重宝? 正想着,古月安却是看到那彭城百晓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一旁,还在给他拼命打眼色让他跟上。 古月安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四周围,发现没人关注他们,他就跟了过去。 两个人快步进入了一旁的树林里。 “我们这是去哪?”古月安虽然也不怕这小猿猴对他图谋不轨,却也不想浪费时间。 “嗨,兄弟,你还担心我还你不成?”那小猿猴看古月安的样子,连忙拍起了胸脯,“你就跟着我吧,保管没错,不是兄弟我跟你吹,这彭城左近,还没有我曾静恒不熟悉的地方,今天兄弟你遇见我,算是走了大运了,否则连山都上不去。” 这言下之意,就是他可以有门路上山。 古月安此时也暂时没有办法上山,就打算跟上去静观其变看看。 两人在树林里绕来绕去了好久,忽然眼前一亮,来到了一座颇有些荒败的寺庙之前。 古月安走近,依稀可以看到那块被岁月风霜剥蚀的匾额上写着云龙寺三个字。 曾静恒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极为熟稔地推开了半闭着的寺门,一边走进去,一边叫道:“了空师父,我又来看你了!” 古月安跟着进去,看到一个盲眼的老僧颤颤巍巍地从一间破旧禅房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笑着回应:“曾小施主,你又来啦!” 曾静恒上去热络地和那了空和尚交谈了一会,就带着古月安朝着寺庙后院走去。 “这云龙寺旧时香火旺盛之时,有一条山道可以直抵山顶涿鹿台,膜拜大佛,这些年寺庙衰败了,也就没什么人知道了,阴兄今天运气不差,遇见我,我可能是这世上唯二知道这条路的人了。”曾静恒说着来到后院深处,拉开一扇破败的木门,露出了一条几乎完全被荒草覆盖的山道。 古月安和曾静恒拾级而上,走了好一会,整条山道才稍微好走一点。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今天这云龙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了吧?”古月安见道路已通,就问起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此事说来话长了。”曾静恒此时倒没有说我帮你开了路,这条消息我又要收费了,他搓了搓手,颇有些兴致勃勃地说道,“阴兄可知道长安顾家?” “知道。”古月安虽然听到他那句说来话长颇有些惊悚的感觉,但还是耐着性子答了一句。 武林八大世家,陈王张顾秦楼杨崔。 长安顾家,位列第四,雄霸关中,实力不可谓不强。 然后古月安又想起之前铁剑门的人也说起顾家的东西,难道说这云龙山上有什么顾家的重宝流落在此,才引得八方云动? “那么阴兄又可知道,顾家凭什么开创如此大的家业,又在关中屹立一百三十年之久而不倒呢?”曾静恒又问。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古月安也只是泛泛地知道八大世家的一些基本信息,像是这种具体的方向,他却是不太清楚了。 “四个字。”曾静恒说着伸出来四根手指。 “哪四个字?”古月安差点脱口而出,莫不是诚信为本? “一个人!”曾静恒还在卖关子。 “请说重点好吗?”古月安有些不耐烦了。 “剑魔西门。”曾静恒见他的精彩叙述勾不起古月安的兴趣,有些郁闷,但还是说出了答案。 “剑魔西门?”又是一个古月安没有听过的名字。 “说起这剑魔西门,那又是一个……”曾静恒又是拿腔拿调。 古月安知道他又要说出那句说来话长,连忙快走几步,不想再听。 曾静恒连忙拉住他,说道:“好吧,我长话短说,这个剑魔西门就是他们今天争夺的东西,这是唯一一个,现在已知的噬主成功的武灵!” “噬主……的武灵?”古月安听到这句话,瞳孔收缩,有些极度惊悚的感觉。 —————————— 下周又是裸奔的一周,sad。 继续求个书单! 第三十章 【剑魔西门】 就古月安的所知,或者说,他从《英雄志》上看来的内容,他所见过的武灵,以及他自己在拥有了傅红血以后的实际体验来讲,武灵这种东西,来自于祖先的灵魂,门派前辈的精神遗留,以及虚空空间的某些力量的凝结,虽然不至于所有的武灵都像是铁剑门的剑奴那样,在极端的手段处理下对于宿主完全的言听计从,但也最多就是像傅红血对古月安那样,比较冷淡,又或者是,像是阴天明的老祖那样,需要让阴天明用自己的血肉供养来发挥他的实力。 反噬宿主,似乎就是在《英雄志》里,那么多年那么多的武灵都没有出现过的。 如果武灵会噬主,那么相信有一半多的人都会不那么想要召唤出武灵的。 “等一等……”古月安忽然间又想到一点,既然是反噬了宿主,那么这个武灵又是怎么存在于世间的呢? 众所周知的一点是,武灵是通过宿主的召唤,才能来到这个世间的,没有宿主就没有武灵。 那么这个武灵…… “你想到了。”曾静恒笑了一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没错,其实剑魔西门这个唯一噬主成功的武灵的全称应该是,唯一一个通过噬主获取了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力的武灵。” 曾静恒这句话一出口,古月安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齐聚江南,来争夺这个剑魔西门。 想一想,要是武灵可以不依靠宿主单独留存在世间,那和死而复生又有什么区别,那么如果说那些名门大派,世家大族可以复活那些曾经强大而无敌的祖先,又可以获得多么庞大的力量。 这的确是足以震动天下的。 原来,这个剑魔西门的身上藏着永生不死的秘密。 “可是……”古月安再次想到了一点,那就是,按照曾静恒所说,这个剑魔西门应该就是顾家能够崛起,并在关中雄踞一百多年的关键点,那么为什么一百多年前不动手,到了今天才动手。 “很简单,因为他太强了。”曾静恒再次露出了然的表情,直接回答了古月安心中的疑问,看到古月安一副被人看穿了的吃惊感,曾静恒获得了巨大的成就感,所以也就不再卖关子了,直接道,“剑魔西门,是被誉为太祖之后,天下最强剑客的存在。” 太祖,就是陈太祖陈胤,秦岭附近的那条鸿沟至今还存在着,无声地说明着他几乎通神的剑道。 “一百三十年前,顾家还只是关中的小门户,顾家的家传剑法也不过尔尔,可就是在那一代,出了一个绝世剑道奇才,也就是顾家先祖,顾北影,顾北影八岁习剑,十三岁已经到达了后天小圆满之境,十八岁入先天,开始游历天下,在游历期间他不断寻访各种剑道名家,研习各派剑道真髓,于二十九岁那年剑道大成,自创北影剑法,修为更是直入宗师之境,也是成功唤出了绝世武灵剑神西门,此后他挟宗师之威,挑战天下高手,一百三十七战,竟无一场败绩,一时间打的天下群雄束手,他也是趁机返回关中,开始光耀顾家。” “可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曾静恒说到这里学着那些说书人一样捏着嗓子叹了口气,那故意做出的沧桑之态配上他小猿猴一样的身形,颇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不过古月安没有笑,他完全被曾静恒的故事吸引住了,这个顾北影,真的是天纵之才,十八岁便已入了先天之境,二十九岁成大宗师,想他如今也二十出头了,不过后天归元之境,本来还颇有些沾沾自喜,现在就不免自惭形秽了。 “顾北影锋芒太盛,挑战天下高手,得罪了太多人,又在关中扩张顾家势力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触及到了当时八大世家之一的关中杨家的利益,由此招致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在一百四十年前的某个中元节过后,八大世家七大门派纠集当时武林中年轻一辈的强手近百人强袭顾家,顾北影纵然剑道通神,却也不过是宗师之身,还没有达到当年太祖一剑开鸿沟的天威,寡不敌众之下身受重伤勉强退入了老宅之内。就在众人准备放火烧宅的时候,忽然有一道炽目到了极点的剑光从顾家老宅中升起,如同天外之流星,又仿佛神仙降世一般冲出老宅,将围攻的上百人全部击溃,之后又是一路向东,直入长安杨家,那一夜,剑神西门入魔,一剑斩杨家满门,关中杨家遂除名。” 随着曾静恒吐出最后一口气,古月安有些愣愣,虽然不曾亲眼所见那一夜的场面,可听着曾静恒的诉说,从语言之中,也能领略到那一剑之威,仿佛真的有炽目的剑光在眼前亮起,让人睁不开眼睛,也根本生不起一丝抗拒之心。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莫名的,古月安心中浮现了这句话。 “虽然没有人亲眼看见,但大多数人都觉得是西门杀了顾北影,而也正是顾北影用自己的生命献祭,才换来了那绝世的一剑,以及剑魔西门的于世长存。”曾静恒也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久久不说话,等了一会,他发现古月安也不说话,偷眼看了古月安一眼,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古月安有些莫名其妙。 “我说的啊?”曾静恒有点郁闷,觉得古月安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听众。 “不错。”古月安很敷衍地说道,但他的确沉浸在曾静恒所描述的世界里不可自拔,那种武道的巅峰,武者的决绝,都令人神往。 “所以西门入魔之后,就成了天下最强的剑客?”他又把话题拉了回去。 “不错,自从他一剑斩灭杨家以后,再没有人敢为难顾家,当然,主要是,人们惊恐地发现,剑魔西门这个武灵,在顾北影死后,居然还存活着,并坐镇顾家,一开始人们都是惊恐,后来一些人想明白了西门存在背后的巨大意义,想要窥探,各大世家名门都陆续派遣高手前往顾家,可是没有人是西门的对手,不知道是那一夜西门武道了剑道至理,还是说他噬主以后获得了无上的力量,总之,他就是无敌,最后甚至惊动了皇家。”曾静恒说到这里习惯性留了个扣子。 古月安不上当,继续往上走。 曾静恒只得郁闷地摸着鼻子自己续上:“皇家派出御林军三千,由当时皇室宗亲,在整个陈氏皇族历史上都排的进前八的八皇叔陈晋安领兵,兵围顾家,那一夜西门单人仗剑而出,有光炽于关中平原,没有人知道那一夜的具体情况如何,只知道那一夜之后皇家退兵,陈晋安回去以后没过多久就过世了,而顾家则正式立于八大世家之列不倒,后来多有传闻,说那一夜剑魔一剑破三千。” 一剑破三千。 古月安对于那个剑魔西门,越来越想看看真人,不,应该说是真灵是什么样的了。 而就在此时,道路到头,眼前出现一个破败的平台,从破败的平台上可以隐约透过茂密的树林看到一尊巨大的石佛屹立着,若隐若现。 古月安知道目的地应该到了,他上前,小心翼翼地穿过树林,在一个隐蔽的位置终于看到了那尊石佛的全貌。 而在石佛之下,一块悬于半空,几已与云接摩的石刻之上,有一人背身而坐。 此人白衣胜雪,仿佛神仙。 ———————————————— 头疼的厉害,难受,所以写的有点慢,抱歉了各位老铁。 第三十一章 【剑神】 尽管没有任何人告诉古月安那个坐在悬崖边上的人就是剑魔西门,但古月安心中已然笃定了。 因为无论在什么地方,这个人都会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他就像是最炽目的太阳,但等到你将目光真正看向他的时候,又会觉得他像是云中的神仙一样缥缈虚无。 单从外表来看,根本就不能将这个人,不,应该是这个灵跟魔这样的字眼放在一起,他完全就是仙,神。 “这就是剑魔西……”此时曾静恒有些姗姗来迟,他一过来就也看到了那个神仙一样的背影,然后几乎脱口而出那句话,古月安连忙伸手要去捂他的嘴,生怕他发出声音引来旁人的注意,还好曾静恒也是相当机灵,不等古月安出手,就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示意不用劳动古月安出手。 不过从他吃惊的样子看,对于这个在他嘴巴里,几乎是可以将他的生平倒背如流的人物,他也是才今天第一次看到而已。 “……西门前辈,今日我等以此冒昧求见,却也是遵照前辈之意,前来与前辈了却一些前尘旧事,如有打搅之处,还望前辈不要见怪。”直到此时,古月安才注意到了大佛之下的其他人。 这些人离剑魔西门都是有着很长的一段距离,不知道是恭敬,还是畏惧他,他们站在一起,什么服色的人都有,漠北铁剑门的,长生剑宗的,姑苏陈家的,还有一些古月安不认识的门派世家,以及一些古月安的老熟人。 比如说漠北铁剑门的少主拓跋燕之,姑苏陈家的白眉管事白无眉,长生剑宗的真煌道人,还有那日站在观战主席上的明显与黑衣人一伙的佛道俗三人,也就是大风宗风煌道人,大禅寺晦明和尚,张家家主之弟张横,以及,越子离。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那开口说话的人是铁剑门的人,一个大约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全身彪悍之气勃发,站在拓跋燕之的身旁,按照古月安所获得的信息来推测,应该就是铁剑门的副门主。 那副门主话音刚落,其他人就都是一副的确如此的样子。 只有白无眉挑了挑他那诡异的白色眉毛,说道:“西门前辈,我姑苏陈家与您向来无冤无仇,今日前来,只为了两件事,一是为了调停,前辈乃一代武林神话,诸位武林同道也都是人中俊杰,陈家忝为地主,实在不愿见到两强相争,死伤无数,故此在这里恳请前辈,也恳请诸位同道三思,二来,我家家主对前辈钦慕已久,此前前辈隐居长安不得一见,常被家主引为平生一憾,今前辈西来江南实属万幸之事,特委小人前来请前辈过府一叙,还望前辈赏光!” 这白无眉话一出口,却是完全和在场的人在作对了,而且他话说的好听,其实话里的意思也是一样的,也是在觊觎这剑魔身上的秘密,什么钦慕已久,平生一憾,还不是想独吞。 只是碍于此地地处江南,乃是陈家势力范围,再加上陈家位列八大世家之首,又背靠皇家,地位完全不可撼动,所以在场的众人也都是没有人出口说什么。 只有拓跋燕之年少轻狂,低低地自语了一句:“好像当那围攻顾家的时候,你们陈家没出手一样。” 但无论是铁剑门副门主的挑战之言,还是白无眉的调停之言,那背身而坐的剑魔,都是一言不发,似乎是不置可否,又像是神游物外,完全没有听到一般。 而古月安在一旁隐藏着,听得这场中之人你来我往,却是有些莫名其妙,盖因他走的太快,才听到这剑魔往日威名,不知道这今日之事又是因何而起。 好在他一旁的曾静恒很有眼色,看出了古月安的疑惑,连忙轻轻撞了撞他的,从怀里摸出了一本空白的册子,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支毛笔,立刻在册子上书写了起来。 别说,这曾静恒看起来猴头猴脑的,居然还写的一手好字,不仅书写的内容清通素雅,写字居然还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只见他在册子上写道: “却说剑魔西门无敌世间一百余载,已成一代武林神话,直至今日,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记起,却不知道是谁,在数月之前在江湖上放出风声,说是顾家之神剑魔西门大限将至,不日将要消散世间,一时间江湖云动,所有原本好像已经忘记了剑魔西门存在的人一下子都记起了这个长存世间的武灵,将窥探的目光都投向了顾家,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顾家兴旺一百三十余年,到了这一代上却是出了点问题,顾家上一代家主英年早逝,这一代家主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而且族中老一辈几乎凋零殆尽,新一辈也是没什么杰出人物,再加上剑魔西门即将不久于人世,这关中顾家偌大家业,几乎就成了板上之肉,人人都想要分一口,所以无论是为了剑魔西门也好,为了顾家也罢,无数人朝着顾家涌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已经闭关近一个甲子的剑魔西门骤然出关,先是和顾家断了关系,又是向整个江湖放出了消息,“想报仇就来找我”,然后离开了长安,开始周游天下,于是才有了今天之事。” 写到这里,曾静恒收了笔,似乎是有些手酸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而古月安看完册子上的文字,再去看那个虚无缥缈的身影,却是蓦然有了种高山仰止的感觉,这个剑魔西门,不但武功高绝,更是高义之士。 他外表仿佛半点不沾尘俗的冷漠,实际骨子里却是充满了普通人绝对不会有的豪侠之气,他看似是和顾家断绝关系,于暴风雨前夕出走,实则却是一肩替顾家挑下了这滔天的风雨,以一人之力,要与天下为敌。 这样的气魄,这样的侠义,怎么能不让人心折? 不过显然那大佛下的那些人都是不在乎这些的,他们见剑魔西门不开口说话,便自顾自说了起来。 还是由那铁剑门的副门主开口,说道:“既然前辈默允了,那么我们便得罪了。” 真是无耻之尤。 古月安听到这副门主的这句话,真的是气愤难当,要不是他现在功力低微,必然要出手扫平这班无耻鼠辈。 可惜他还并没有这样的实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班无耻之人在那里睁着眼睛说瞎话。 “今日在场的诸位,或多或少都与西门前辈有些龃龉,那我们便一个一个来如何?一来是对西门前辈的尊敬,二来也是为了避免日后江湖出现所谓的我们对西门前辈进行以众凌寡的卑劣传言,大家以为如何?”那副门主嘴上是说的好听,实际上却还是在行卑劣之事,只不过是从以众凌寡变成了车轮战。 剑魔西门对此还是没有任何回应,而其他人则都是一脸善的表情,就连那之前说什么要调停的白无眉,此时也是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既如此,那便由我铁剑门先来吧。”副门主也真是事事都做了表率了,转头对着一个铁剑门的年轻门徒道,“额硕叶,你去。” 那叫额硕叶的年轻人愣了一下,似乎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到名,他看了一眼剑魔西门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副门主,全身都颤抖了起来,但最终还是上前,一步步朝着西门走去。 所有人都在盯着额硕叶,或者说,应该是盯着剑魔西门的反应。 这个叫额硕叶的年轻人,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必死无疑了,他就是一块问路的石头。 “嗤——”骤然,在额硕叶还没有走到合适的进攻距离的时候,一道凭空出现的剑气,就穿透了他的额头,一瞬间将他击倒在了地上。 静默。 古月安心头感觉到了巨大的震撼,化气为形,凭空御剑,这等手段,已经不是武功了,完全就是神仙之法。 而剑魔西门还是坐在那里,不动不摇,却已经凭空杀人,这个曾一剑斩一个世家的绝代武灵,终于是不声不响地露出了他的狰狞。 那些各个世家大派的人也是表情凛然,显然也是从这一剑里看出了西门好像并不虚弱,不过,这只是开始而已。 “西门前辈好剑法,我大风宗却也想领教一二,清风,你去。”那大风宗的风煌道人是第二家出手的,他也是随手指了一个身后的年轻人。 那被指到的年轻人已经是体若筛糠,但还是最终走向了自杀之路。 “嗤——”又是一剑,那叫清风的年轻人也是毫无意外地死去了。 而且这一次,他倒下的距离更远,那种感觉就像是,仿佛下一次,只要一踏步就会被剑气穿透。 巨大的威压笼罩了全场,就算是离得远远的曾静恒也是下意识将呼吸压到了极低极低,当世第一剑客之威,由此可见。 “晚辈大禅寺晦明也想领教前辈高招,戒嗔,你去。”那晦明也是随手点了一名身后的小和尚。 那小和尚却是颇有些临危不惧,大步向前,可惜走到第五步,便也已经身死剑下。 “我张家……” “京都王家……” “蜀中秦家……” …… 三步杀一人。 到了最后,最多走三步,便会横尸当场。 但,送死的人却没有停下。 “在下长生剑宗真煌,也想领教一二,叶缺,你去。”真煌想了想,在念出叶缺这个名字的时候,似乎是有迟疑的,但最终还是念了出口。 而那个被点到名的叫叶缺的年轻人,则是一脸苦涩,而若是古月安有全知之能,定会认出此人正是他在陈家比武之时,和真煌站在一起的那个对他多有回护和欣赏之意的师侄。 叶缺虽是一脸苦涩,也自知必死无疑,但师门之命不可违,他只能在心中暗叹天命如此,闭了闭眼睛,便要上前。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越子离忽然开口道:“且慢,师叔,叶师弟剑法虽好,却还有待琢磨,还是我去吧。” 说完,不等真煌开口,他就直接踏步而上。 这个举动,倒是让古月安对这位准郡马爷的看法有了些改变,起码在某些方面,这位准郡马爷还是有些情义在的。 “西门前辈,在下长生剑宗越子离,与前辈无冤无仇,只是六岁习剑至今,对剑之一道痴迷已深,近日来有一疑问始终不得解答,以至于剑道再无寸进,今日幸得遇到前辈,还请前辈解惑!”最后一个惑字落地,一道剑气应声而来。 越子离展开长剑,就是轻轻巧巧的三剑抖了出去。 正是他的拿手绝技,梅花三弄! 只是观他这一剑,古月安发现比之那日还要强上了三分,怪不得在侠客令的对战镜像里,越子离只有百分之八十的实力,还要百分之二十,在这呢。 只见他这一剑依旧是羚羊挂角,却是剑刃之上有浓郁到简直要流淌出来的青光炽人眼目,此乃是内力到了后天大圆满,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先天的征兆。 一声叮当的脆响过后,越子离半跪在了地上,却并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死去,只是胸口多了一道见红的伤口。 “形真意弱,再练。”而就在此时,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开过口的剑魔西门忽然说话了,他的声音,一如他的人一样缥缈又仿佛冷漠的从九天之上传来。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越子离虽然受了不轻的伤,可是耳听得剑魔西门的指点,他简直欣喜若狂,若不是真煌将他拉了回去,恐怕他就要上前磕头了。 “你们……”剑魔西门开了口,就好像从天上终于回来了一样,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白云,说,“一起上吧。” “好!!!”听到这句话,铁剑门的副门主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说道,“既然前辈如此说了,那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诸位,一起上吧!!!” 一群人,几乎是同时拔出了手中的刀剑,剧烈的真气一瞬间在涿鹿台上爆发开来,各种各样的武灵在这些人出手的时候从他们的身后出现,跟随着他们的主人一起,冲向了悬崖边上的剑魔西门,那磅礴的力量,完全可以轻松毁掉旁边那座高达十数丈的大佛。 面对这简直如同海啸一样的攻击,剑魔西门只是等了一下,然后一剑回头。 他终于拔剑了。 他的拔剑声,是一种说不出的声音,就像是他的容貌一样,古月安看着这个终于展现真容的武林神话。 那是一张说不上太英俊,却又缥缈的像是云一样的面容,就一如他拔出的那一剑。 “嗡——”一声好像是没有的声音,一层淡淡的光芒浮现在了剑魔西门的身周三丈之内,那光芒将所有的冲向他的攻击都抵挡了下来。 万千招式,我只一剑挡之。 而与此同时,古月安的脑海里蓦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注意,发现遗失的侠客,西门吹血!已加入未解锁侠客之列,宿主可直接查看!” 古月安先是一愣,随即是剧烈的狂喜,其实从最开始听说这个剑魔西门的事迹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一些猜测,现在,终于证实,这剑魔西门,居然真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剑客,剑神,西门吹血! 古月安打开侠客令连忙查看了一下,只见在休眠的傅红血之后,又多了一个漆黑的未解锁的侠客身影,下面用血红的字写着,解锁条件未获得。 “轰!!!”古月安正郁闷着,耳边却是骤然炸响了一声仿佛天雷般的轰响,然后他就看到那尊大佛的佛头猛然爆裂开来,一个猩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挟裹着万夫不当之勇直冲向西门吹血的头顶。 “孽贼西门,受死吧!!!!”伴随着这恐怖一击的,是一声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吼叫声。 “是杨阎罗!”一旁的曾静恒惊呼出声。 “谁是杨阎罗?”古月安之前就极为佩服这个剑魔西门的性情,现在知道他就是西门吹血,还能够解锁以后就更是挂心到了极点,尤其是眼前这局面,西门吹血已经是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 “杨家现任家主,他是来报一百三十年前的仇了!”曾静恒大呼小叫,此时一片混乱,也没人来注意他们这边了。 “等的就是你。”就在古月安忧心至极的时候,西门吹血居然笑了一下,那真是剑神一笑,仿佛天地都失色,他不握剑的手并指指天,一时间虚空里居然飞出了无数把气形之剑,统统冲向了从天而降的杨阎罗。 那漫天飞剑的场面,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万剑归宗! 那杨阎罗被万剑挡住了身形,却还在继续往下施压,另外一边也是有数十人在施压,两方施压之下,纵然强如西门吹血也是面色冷峻到了极点。 在这种僵持局面之下,古月安正想着是不是该他出手破局了,却是听到那杨阎罗大声喊叫道:“就是此时,还在等什么?!” “是了,西门前辈,我来助你!”一人阴测测地笑着说道,同时一道诡异的青光从一旁的角落猛然升起。 是,白无眉! 这个之前说要调停的家伙,在所有人出手后藏在一边,直到这时,才终于出手! 此人手中此时握着一把奇形的怪剑,剑身上冒出诡异至极的青光,那青光涌向西门吹血,让他整个身形都扭曲了起来。 “封灵剑!!!” 几乎是同时,曾静恒和那些正在围攻西门吹血的各世家名门大佬都是惨叫出声。 —————————————— 超长大章,我也不分章了,毕竟分章看不爽。 大家懂得都懂,推荐收藏走一走! 第三十二章 【炼器】 白无眉毫无疑问是非常有成就感的,这种将天下英雄玩弄于股掌中的感觉,十分美妙。 在这种局面下,结果已经完全是他最初计划的那样了,剑魔西门被他收入封灵剑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他已经在想着,做成了这件事,回去以后,小姐会不会夸他一句。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拔刀声,从他的背后响起。 听到这声拔刀声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不久前的某个夜晚,在一间破庙里听到的同样的拔刀声。 古小安。 他想起了这个名字。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刀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而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封灵剑上了,他现在的所处的局面就跟被他算计的剑魔西门一模一样。 进退两难。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也并非黄雀。 刀要到的那一刻,他强行将内力从封灵剑上撤了出来,全部都聚集向了后背,同时整个人朝前而去,但还是来不及了,刀已经到了。 随着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斩飞了出去,一口鲜血从他的胸腔一直冲出他的喉咙,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而他手中的封灵剑也是应声而飞。 古月安顺手将那把可以强夺别人武灵的妖剑握在了手里,顿时,入手就是一股刺骨的冰凉,同时,他的脑海里又是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注意,因为获得妖器,开启【炼器】功能,可在侠客令中具体查看。” 古月安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他抬眼看了一眼被他斩飞出去的白无眉,心头有些疑惑,他刚刚那一刀的全力出手,以方才白无眉的状态绝无幸免的可能,但就在他的刀即将斩到白无眉的时候,却骤然被一层古怪的力道给挡住了,化解掉了大部分的力量。 因此古月安很是怀疑白无眉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护身的宝具,就在他还想上前再给白无眉一刀的时候。 另外一边的主战场发生了变化,在没有了白无眉封灵剑的影响以后,西门吹血骤然收束了对抗各大门派围攻的力道,全部施加在了对于杨阎罗的攻击上。 顿时,漫天的飞剑更盛,一下子将从天而降的杨阎罗直接压到了大佛之中,磅礴的剑海轻易的摧垮了在风雨里矗立了数百年的大佛,高达十数丈的大佛整个破碎开来,朝着涿鹿台上掉落下来,简直就像是一场剧烈的石头雨。 那些原本还想继续进攻的各大门派之人都是仓皇逃窜,古月安见到西门吹血已经平安,也是赶紧遁走。 他朝着之前出来的地方窜了进去,发现曾静恒已经不见了,心想这小猿猴也算是机灵,不然连累了他,古月安还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家伙和古月安萍水相逢,却对古月安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他刚刚逃入那条废弃的山道没多久,就听到背后隐约传来叫喊声。 “那人是古小安,快追!!!”这是拓跋燕之的声音。 “古小安,我不杀你,誓不为人!”这是真煌的声音。 古月安健步如飞,也完全不管这些家伙喊什么,反正之前那种近乎绞杀的搜捕网他都逃出来了,还在乎现在这点局面? 不痛不痒啦。 更何况还有不小的收获。 抛开西门吹血不谈,古月安这时才有机会打量起手里的那把妖异至极的封灵剑。 这是一把通体深蓝色的长剑,说是剑,其实也不能算是剑,它连剑形都没有,只是长长的一根棍子,上面布满了各种复杂的纹路,说是法杖,反而更像一些。 古月安观察了一会,又打开了脑海里的侠客令,只见在目录里,的确是多出了一个【炼器】选项,他点开来,就像是侠客选项一样,他所拥有的兵器,也是变成了两个具体的图像,分布在了两个框里。 第一把兵器,就是他的火刀焚城,具体面板说明是这样的: “兵器:焚城 材质:天外陨铁 品阶:人间利器可提升 器灵:未激活 说明:豪侠周独行的佩刀,深藏着豪侠的热血与豪情,刀势起时,焚城破天。” 古月安看到可提升一项,有些没想到,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器灵一说,他紧接着又去看另外一把兵器,也就是他新得的封灵剑。 “兵器:黄泉 材质:幽冥玄铁 品阶:鬼器不可提升 器灵:无 说明:一件以邪异手法打造的兵器,可以尽收天下武灵。” 看了这兵器介绍,古月安才发现,原来这所谓的封灵剑,是天下人误传,人家大名叫黄泉。 这黄泉也是有点意思,黄泉不就正是所有鬼灵之物的归宿之地吗? 古月安此时还没有算是脱离险地,所以也没有着急去看怎么提升焚城,倒是他发现了除了提升兵器以外,还有个收入囊中的选项,他一点,他手里的两把兵器就都不见了。 这就有点厉害了,以后他等于是随身多了一个储物空间,将两把武器寄存在了侠客令里,他一身轻松,身形更加轻快地从山道上飞纵了下去,来到了那间云龙寺以后,他也没有发现曾静恒的身影,溜得很快,那盲和尚了空也机警的很,此时好像是感觉到了危险,门窗已经紧闭。 古月安也懒得去管,大步出了寺门,找了个树林茂密的地方又是重新易容了一下,再用缩骨功重新收缩了一下身形,这才大摇大摆地进了彭城。 还是那间他之前订的客栈,他回去重新要了一间房,叫了热水洗了个澡。 一直到快傍晚的时候,他正在客栈的大堂里喝点小酒的时候,城里面才重新开始热闹起来。 那些之前兴冲冲出城去围攻西门吹血的人,都是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回到了城里,还有一些人在大声抱怨着说古小安那厮是真的丧门星,也有的说白无眉真不是个东西,拿他们当枪使,不过说这话的人立马就被同伴捂了嘴。 古月安在客栈里听得暗笑,同时看了一眼天色,打算出门了。 ———————————— 哇,心态爆炸,今天一个收藏没涨,大家给点劲呀,我追书神器上一天涨一百个收藏,起点上一天涨十个不过分吧! 第三十三章 【赤足】 古月安在天色擦黑的时候出了客栈,他要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布衣巷。 布衣巷不太难找,就在彭城的西北角,是彭城的商贩的聚集地之一,古月安到的时候大部分的店家都已经打烊了。 他来到左手边第三间铺子,看到在黑夜里有气无力地挂着的店招上写着彭城百晓生五个字,笑了笑,然后用力敲了敲门。 屋子里没有回应。 古月安却又一次敲了敲门,只因为他那出色的听力早就听到了屋子里虽然压得极低,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呼吸声。 就在古月安打算第三次敲门的时候,屋子里传来了低低的回应:“谁?” 是曾静恒的声音,听起来很焦虑。 “我。”古月安没有改变自己的声线,就那么回答了。 明显,听到了古月安的声音以后,屋子里的人更焦虑了起来,下意识地走了几步,最终还是把门打开了一条门缝,示意古月安进去。 古月安当然恭敬不如从命,一步踏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点灯,显得漆黑阴森,古月安虽然有黑暗视觉却还是觉得很不习惯,随手就拿起了一旁的火折子把油灯点燃了。 “你干嘛?!”灯一亮,曾静恒就急了,想要立刻把火给灭了。 “黑灯瞎火的,做贼啊?”古月安伸手拦住了他,然后抱起了双臂看着他,发现这小子现在有点坐立不安,一张本来就尖嘴猴腮的脸,此刻因为紧张显得更加的滑稽。 “你还敢来找我,阴霸阴兄?!”曾静恒有点愤恨地说道,阴兄两个字他念的特比重,显然是已经知道了古月安的身份,不过他本身就是混江湖百晓生这一块的,要是到了这个时候还搞不清楚古月安的身份,他也就白混了。 “我为什么不敢?”古月安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一旁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不怕我把你卖了?我的古小安,古郡马爷?”曾静恒见古月安那个轻松写意的做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敢。”古月安喝了一口水,坐了下来,顺便拍了拍桌子,示意曾静恒也坐下来,“领我上山的人是你,我能砍出那一刀都是你的功劳,我想白无眉一定不介意拿你出出气,而杨阎罗,怕是会比白无眉更热情一点?” “算你狠。”曾静恒咬牙切齿,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你到底找我干嘛?你也真的是我不知道该说是胆大还是鲁莽,就算我不说,你就不怕了空说吗?” “了空要是会说,他早就死了。”古月安下山的时候发现了空还活着,就知道那个盲眼的僧人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好。”曾静恒真是气急反笑,他狠狠喘了几口气,才渐渐平静下来,说,“说吧,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找你打听一个消息。”古月安总算是说到正题了。 “如果我不想说呢?”曾静恒冷笑出声。 “那你一定不想听到江湖上到处都传你曾静恒是我古小安的好朋友的消息。”古月安笑笑,几乎不动声色地威胁着曾静恒。 “你说。”你说这两个字,曾静恒简直要咬碎了一样。 “我想知道剑魔西门的下落。”古月安终于说出他想知道的,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因为西门吹血,可是他可以解锁的第二个侠客,而打探消息向来不是他的特长,他就想到曾静恒这个可以威胁,又擅长打探消息的家伙。 但是,曾静恒却用一副你是不是完全搞错了的表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我说古小安,我的古大爷,你真以为我是百晓生吗?我就是彭城百晓生,我是个假的,连真正的百晓生,那么多的名门大派都不知道剑魔西门在哪,我能知道吗?” “这里是一百两,我要知道剑魔西门在哪。”古月安不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装满了银子的小包裹放在了桌子上,他之前赌自己赢,赚了好几百两,这个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 “我真不知道。”曾静恒看了一眼那包银子,还是摇头。 “你之前说,你想加入真正的百晓生,对吧?”古月安又提到了最开始见面的时候,曾静恒对他说,想要让他引荐一下真正的百晓生成员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曾静恒想了一下,说道。 “我虽然现在仇人满天下,但朋友也还有两个,柳如生你知道吗?”古月安这其实算是瞎说,他和柳如生也不过点头之交,最多就是柳如生在演说他的对决的时候,似乎对他多有青睐。 不过此时他和曾静恒之间处于一种微妙的关系,曾静恒被他拿住了,现在又是银子又是帮他实现毕生梦想这样的好处砸过去。 他就不信这个小猿猴不就范。 “栩栩如生柳如生?”曾静恒反问,很明显,他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呼吸已经有些加快了。 “不错。”古月安点头,完全跟真的一样说,“我之前在陈家比武的时候,他多有演说我的对决,一来二去,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可你现在这种身份……”曾静恒想起古月安现在天下皆敌的身份,又有些迟疑了。 “的确,也许柳如生也不认我这个朋友了,但……不赌一赌,你这辈子还有机会吗?”最后一句,古月安是凑到曾静恒面前一字一字说出来的。 在摇曳的灯火里,古月安的眸子仿佛有魔力。 “行。”曾静恒一咬牙,答应了,“但我最早也要明天早上给你消息,要是明天早上之前剑魔西门离开了彭城附近,我也没办法了。” “好。”古月安想了想,知道曾静恒也不过是彭城的地头蛇,能量也就那么大,就算急也急不来,能不能快那些名门大派一步,完全就算看运气了。 先是替曾静恒给柳如生写了一封推荐信,又将自己住的地方告诉了曾静恒,古月安就回客栈睡觉了。 但他并不是真的入睡,而是时刻警惕着外面的情况,主要是听隔壁房间的动静和街上的动静。 他告诉曾静恒的住处是他的隔壁房间,也就是他之前的那个身份订的房间,要是隔壁有动静,就证明是曾静恒卖了他,他也有缓冲时间可以从容脱身。 若是街上传来动静,就说明是那些名门大派快了曾静恒一步,那他出去跟上也为时不晚。 一直到了半夜三更,他隔壁房间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古月安骤然起身,贴到了门口,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在确认了外面没人后,他打开了房门,快速将一封放在隔壁房间门前的信捡了起来,又回到房间里,打开那封信,只见信上写着一行字:江边码头,临江酒肆。 古月安收起信,正要出门,却是发现自己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那人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双洁白如玉的赤足。 —————————————————— 哇,今天就涨了一个收藏,真的恐怖,我有点绝望了,希望快点来个大书单吧。。 祈愿,大书单! 第三十四章 【山水,菩萨】 这是一双女人的赤足。 毫无疑问。 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似乎是被古月安盯得久了,又或许是夜间的空气太冷,那双赤足有些怕冷似地蜷缩了起来,脚踝上的绒毛也是害羞似的微微蹙起。 或许,还很可爱? 古月安在桌边坐下,笑着说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听到古月安这句话,被子里的人终于是藏不住了,只见被衾轻动,率先露出来的,是一只如同青玉一样的手臂,手臂上是几缕乌发,正是那种熟睡以后被压乱的样子,被子只掀开了一点,被子里的女人还是背着身子的,她裸露的背一半在被子里,一半暴露在空气里,却莫名的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朦胧感,像是一轮被云遮住的月。 仅仅就是这赤足,玉臂,乱发,裸背,便已勾勒出一副极度香艳的美人春睡图。 而更要命的,还是那声似啼还吟的****声,仿佛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哭诉,可实际上却不过是简简单单的睡醒时的呼气声,却已然娇腻入骨,销魂摄魄。 别说是古月安这种毛头小子了,哪怕是已经七八十岁的道学先生,也得被激的再起雄风不可。 古月安一下子就觉得自己骨头都酥了,全身的内气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始乱窜,他狠狠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才总算是收摄了回心神。 可那边又开口说话了:“公子这又是什么话,人家只是困了借公子的床睡一睡,公子若是不愿便赶人家走就是了,怎么还无端端扣一个贼字呢?” 那声音如泣如诉,又带着一点点好像刚睡醒的朦胧鼻音,听得古月安是心旌摇曳,差一点点就要气血上涌,流出鼻血来了。 还好他用自己二十多年的魔法师生涯的定力给忍住了,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地说道:“你说你大半夜跑到我床上睡觉,还不穿衣服,不是想偷我心的贼,又是什么呢?” 古月安说完这句话,就在心里给自己了一个满分,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有水平了,对方段位低一点,恐怕就得以身相许了吧? 可惜,对方并非是大半夜来和他谈情说爱的,听到古月安这样说,她轻轻笑了起来,然后像是咬着嘴唇一样,说:“公子……可真讨厌。” 讨厌两个字出口的时候,那挂在对方背上的被子也应声滑落了,对方的如玉般的身子轻动,仿佛就要转过身来一样。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古月安骤然出手,倒不是对床上的人出手,而是对手里那封信出手,他内力涌动间,就要把手里的那封信给震成碎片。 他出手的瞬间,床上的人也动了,古月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条曼妙的身影就朝着他直扑而来,目标,却是他手里的那封信。 他早有准备,一个闪身躲过了对方的飞身一扑,右手拿着那封信道:“想要吗?” 心里,却是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那就是这封信里的内容是真的,以及,对方并非顺着曾静恒找到的他。 确定这件事就够了。 “公子,好坏呀。”对方一击不中,趴伏在桌子上,用一根青玉一样的手臂支撑着自己的下巴,身上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披上了一袭白衣,似笑非笑地看着古月安,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若是其他不了解情况的,还真以为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 只有古月安清楚刚刚那一瞬间的凶险,对方出手的刹那,就罩住了古月安三处必守的要害,为的就是让古月安放弃手里的那封信。 若是古月安迟疑了那么一点,就只能撤手,任由对方得到那封信。 而若是古月安武功差了一点,又或者他学的不是焚身诀这样的邪门功法,在最后关键时刻强行变招,也有可能人和信一起被留下了。 不得不说,这个只凭一双赤足就媚到了骨子里的女人,心性却是狠辣到了极点。 而当古月安看清楚这个女人的脸孔的时候,他又觉得,哪怕这个女人再狠辣一万倍,恐怕也是有无数的男人愿意为她去死。 因为,她长得太美。 那种,是完全超尘脱世的,如果说她的声音是完全的媚骨天成,那么她的容颜,就是另一个极端。 那是一种极端空灵的美,空灵到会让你怀疑是不是她不是一个凡人。 媚如骨髓和空灵如兰这两种极端矛盾的气质,居然就那么和谐地在一个人身上出现了。 古月安蓦然想起了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诗:你躺下去是山水,坐起来是菩萨。注1 “我好看吗?”放佛天音一般,古月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种莫名的着迷,你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猛然朝后退了一步。 这才发现那个如仙似妖的女人根本没动,反倒是他自己精神过于紧张了,他也实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忽然就进入了对方的节奏,他原本其实很警惕的。 这种失神让他更加警觉了起来,手里攥着信的手更紧,也随时准备着拔刀。 “人家有这么可怕吗?”看着古月安如临大敌的模样,那如同没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的女人忽然吐了吐舌头,顿时又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情。 古月安在心里叫了声我的娘,干脆也不想再忍了,内劲在手臂上一运转,手里的信封就飞射了出去,道:“你既然想要,就拿去吧,大爷我不奉陪了!” 他是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这个女人有毒,他怕自己再对着这个女人真的会着魔,射出那封信的瞬间,他整个人朝后仰,后面就是窗户,他要破窗而出。 可那个女人似乎并不答应,她看也不去看那封信,只是朝着古月安伸出手了。 在她伸手的时候,那封飞射向她的信已经如同蝴蝶一样裂开纷飞,她的手穿过了纸片蝴蝶,从她的掌中骤然飞射出了一根白色的缎带,那缎带如同蛇一样缠住了古月安的左脚,让半个身子已经撞破了窗户的古月安挂在半空中有些上下不得。 而同时,在古月安破窗的那一刻,在他的两侧有两把刀朝着他直劈而来。 其实对于窗外的两把刀,古月安是心有准备的,只是他实在没想到他的脚居然会被缠住了,那是一股极其古怪的力量,像是有黏性一样,黏住了他的左脚,也居然黏住他的内力,让他想发力震断那缠住他的东西也做不到。 情势千钧一发,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返身回到屋子里,否则就会被乱刀砍死。 只是,他不能回去,一旦回去,他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肉了,他必须要出去。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从侠客令里拔刀而出,一刀斩在了自己的左脚处,他完全不去管那两把朝着他的面门斩来的两刀。 因为他对自己的刀法有信心,而且就算是他这一刀真的没有斩断那缠住他左脚的东西,他也确信对方不可能真的杀他。 否则他们就不会大费周折地派一个那么妖气的女人来试探他,他甚至已经猜测出了,这伙人怕是黑衣人派来的。 以前都是武力胁迫,这一次换上**了。 不得不说,效果还不错。 只是,他古月安大好男儿,是真的不想给人当走狗的! “撕拉——”清脆的撕裂声,古月安只觉得左脚一轻,那股纠缠的力量就消失了,他整个人朝着楼下坠去,恰好躲过了那直砍面门的两刀。 在半空中他再度运转内劲,又是在心口连震三下,获得了新力以后,他调整了身形就要远遁。 而就在这个时候,第三波袭击来了。 不得不说,这一波袭击很厉害,无论是时机把控,还是速度,都是打了古月安完全的措手不及。 古月安人在半空,哪怕利用焚身诀特性重获了新力,也是躲不开这鬼魅般的一掌。 那一掌直中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拍飞了出去,古月安最后借力,利用这一掌的冲击力在地上弹跳了一下,勉强遁入了黑夜里。 看到古月安遁走,那偷袭他的人却并不急着追击,他料定古月安已经身受重伤,肯定逃不远的,反而转身对着那间破开窗户的房间,近乎谄媚地道:“绾儿,你没事吧?” “没事。”那回答的声音,却是全然不似之前的媚入骨髓,反而冷的像是冰霜。 ———————————————— 注1:此句来源于宋小君,诗《你躺下去是山水,坐起来是菩萨》,侵删。 ———————————— 今天收藏总算是动了一蛤了,流泪,还是继续求收藏求推荐,以及,最重要的,求书单!!! 感谢无争的又3000豪赏,靴靴! 第三十五章 【冤家路窄】 那个偷袭古月安的人想的并没有错,他那一掌是直接印在了古月安的心脉上,哪怕古月安勉强撑着一口气逃脱,也是根本逃不了多远的。 可惜他到底只是这个世界的凡人,哪怕再有想象力,也想象不到古月安其实是一个拥有金手指的穿越者。 练功房,是一切算计者的死敌。 古月安在练功房里养了一个月的病,同时也完全把他身处的局势想清楚了,他应该是被黑衣人一伙用不知道什么手法给找到了,哪怕是逃脱了第一波的攻击,外面也一定是天罗地网了。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就是再度利用练功房这个外人根本无法计算的bug在敌人的警惕性没有提到最高的前提下,杀出重围,然后继续易容缩骨,东躲西藏。 这是相对来说,风险最小,也是最安全的方案。 但,古月安真的已经有点厌倦了,厌倦了东躲西藏,厌倦了像是蛆虫一样的生活。 哪怕他能够躲过这一劫,他又能躲得了一辈子吗? 这样下去,他始终只能活在这种巨大的阴影之下。 所以,他选择了第二种方案,去找西门吹血。 这是一种风险极大的选择,随时都可能有丧命的危险。 危险来自于那些正在围猎西门吹血的人,追杀他古月安的人,以及西门吹血本身。 但这同样也是一种收益极大的选择,不说有可能将西门吹血解锁为他的第二个侠客,光是以西门吹血那恐怖的实力,也存在着借力打力的可能。 男子汉大丈夫,生要尽欢,死要无憾,又岂能当一世如鼠辈一样苟活? 古月安心意已定,再无更改,此时练功房的时限也到了,他持着刀如脱匣的猛虎般窜出了练功房。 摆在他面前的是漆黑漫长的黑夜和长街,他只走了三步,就有人从黑夜里持刀杀向了他。 对此他毫无意外,手中火刀焚城骤然而出,在漆黑的夜里拉扯出了一道短暂却又刺目的火红弧线。 此时古月安功力尽复,一刀斩出犹如万马奔腾,那当先一人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被古月安一刀连人带刀,整个斩成了两半。 那原本准备配合的另一人打算趁第一个人缠住古月安之际,从旁攻击,却是根本没有想到古月安如此生猛,想要回身,古月安已经一刀斩来,他也算是见机的快的,整个人朝后狂退,却还是免不了被古月安斩中了握刀的右臂,整条右臂直接冲天而起,凄惨的叫声在长街上分外刺耳。 古月安毫不停留,随意甩了甩刀上的血就踏步向前,他这些日子在彭城也并非无所事事,起码城中的道路走向如何,逃命的路线,都是研究过的。 对于那江边码头,也是完全知悉其位置,正好在他逃生的一条路线上。 他循着那条路线,窜入了一条窄巷里,运气他那并不算高明的自创轻功踏步前行。 中间他又遇上了三个阻截他的人,但不知道是他的功力大涨还是,对方对于他的生龙活虎,以及逃跑路线并没有料到,导致阻截他的人都不算什么强手,被他杀了两个重伤了一个后,居然再没有人来拦截他。 他顺利出了城,来到了江边码头。 江边码头不大,但那临江酒肆却不好找,若不是古月安前几天在考虑水路怎么走的时候无意间摸到过那边,这大晚上的,他还真不好找那个地方。 绕过了一片低矮的棚户区,古月安穿过了一片长在江边的树木,终于是看到了在这深夜里还亮着灯的一家简陋的酒肆。 临江酒肆的店招在夜里渐大的江风里肆意招展起来,古月安踏入临江酒肆的时候,天开始下雨了。 酒肆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气和各类食物混杂的味道,古月安一踏进去,正在收拾残羹冷炙的一个已经精疲力竭的小二哥转头道:“客官,真不好意思,今夜我们打烊了,明日请早吧。” 另外一边已经打起了瞌睡的掌柜也是只抬头看了一眼古月安,就再次低下头去睡觉了。 “我不喝酒,跟你打听一个人。”古月安扫视了一遍并不大的酒肆,并没有发现西门吹血。 “客官请说。”那小二常年在江边干活,什么黑道白道的人物也是见多了,虽然见古月安此时提着把刀气势汹汹的样子,却也算是应对得体。 “一个长得特别不像是人的男人,穿白衣,你见过的话一定有印象。”古月安也不去说别的特征,这伙计多半也看不出一个人到底是不是剑道高手,只说不像人,对方一定有印象。 “您是说……那位,是有印象,挺怪的一人,坐这一晚上了,不过半柱香前走了。”小二想了想回答道,回忆认真,不似作伪。 古月安心想这曾静恒办事效率低了点,但还算是靠谱,想了想,他又问:“他往哪走你看到了吗?” “这我就没注意了,要不您在附近找找?”那小二说着看了一眼古月安手上的刀。 “好。”他说着摸出了一锭银子拍在了柜台上,正要掀开帘布离开,却是听得外间一声长啸直朝他冲来。 “古小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今夜就是你的死期,纳命来吧!” 是真煌的声音。 紧接着,临江酒肆的用竹子搭起来的墙壁被瞬间击破,几道人影极其强势地闯了进来。 而古月安早已在听到真煌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疾退,疾退的同时手中的长刀挥舞,将酒肆里的矮桌统统砍飞了起来,用内力全数打向了门口。 这就正好让那几个破墙而入的人在第一时间受到了这矮桌的攻击。 只听得几声噼啪的声响,那几张矮桌都是在瞬间被轰成了碎片,但就是这缓了半刻的功夫,古月安已经从另一头的窗户里窜了出去。 就在古月安逃出酒肆的那一刻,外间的雨徒然大了起来,雨滂沱而下。 跟着雨一起下来的,是如雨一样的利箭。 黑暗如狱。 “刷刷刷刷——”的破风声里,古月安却是洞若观火,举刀连斩,虽然箭势如雨,也是没有一支箭可以奈何的了他。 只是此时原本漆黑的江岸已经被火把的光给照亮,从四面八方有无数的火把呼啸而来,黑夜里人影幢幢,不是有凶狠的呼喝声响起。 敲这情形,古月安便知,是那些围猎西门吹血的人不知道也从哪里知晓了消息,晚他一步也到了这里。 实在是冤家路窄。 “古小贼哪里走!”酒肆之中,真煌的声音再度传来,明显是气急败坏到了极点。 也是,多次追杀,却统统被古月安逃脱,也难怪这个认定了是古月安杀了他徒弟的黑心道士这么疯狂。 古月安撇撇嘴,趁着合围之势还没成,顶着第二波箭雨朝着另一边而去。 一路急行,瓢泼的大雨将古月安整个人都打湿了,他的速度很快,但背后追赶的人的速度也不慢,他们几乎是咬死了古月安,而且包围的圈子似乎在越来越小。 古月安心下微微焦急,却也没有办法,这本来就是豪赌一场,对于这个局面他并非没有预料过,如今想的,只能是拼命突围了。 从一片杂草之中奔出,古月安四目之下,已是有些绝境,除却身后一条路,面前皆是江岸,除非跳江了。 再往前奔了几步,古月安于黑暗里看到了一艘不起眼的小船正泊在江边。 走投无路,江边小船,这一幕何其相似。 古月安迟疑了一下,快步上了小船,然后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和全身的力量掀开了船帘,说道:“船家开……” 最后一个船字他却是卡在了喉咙里,只因船舱之中,他的面前,此刻正端坐着一个人。 此人白衣胜雪,如神如仙。 ———————————————— 哇,真的心态爆炸,今天开始掉收藏了。 第三十六章 【江湖夜雨(一)】 船舱里的空气近乎凝固。 古月安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手拎着船帘布不敢放下,大雨不断地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恍若未觉。 只因船舱里坐着的那个人,正是西门吹血! 也是这个世界的剑魔西门。 古月安今夜苦苦找寻,却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也真的算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了。 足足三息。 古月安才像是被外面的大雨淋到一般,赶紧跨进了船舱里,一边在西门吹血的面前坐下,一面拍着身上的雨,将外间的寒气一道哈了出来。 “你不怕我杀了你?”比较令人意外的是,最先开口的却是西门吹血,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笑着说道。 “前辈若是要杀我,早在百步开外,在下便已身首异处,此时在下还能在舟中与前辈对坐而谈,足以说明在下还暂时不配死在前辈的剑下。”古月安也是笑着回答,此时他用内力驱寒,身上的雨水在内力的蒸发之下已经变得很是稀薄。 这大概也是会武功的好处之一吧,起码不怕淋雨。 西门吹血看着古月安很久,没有说话,然后拿起了一旁的一瓶酒递给了古月安,说:“相逢即是缘分,开船吧。” 古月安接过了酒,点了点头,跨出了船舱。 外面的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狂暴的雨声里,江岸之上的火把越来越近。 古月安打开酒塞喝了一口酒,任由滚烫的酒液像是烈火一样从喉咙一路烧到了胃里,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然后拿起了一边的船桨用力地刺入了水面,顿时,船离岸了。 而就在船离岸的瞬间,一波箭雨也是姗姗来迟,并没有来得及追上离岸的船,全部都落尽了江水里。 “赶紧去调船过来,别让那个贼子再跑了!”真煌看着离岸已远的船,真是恨不得踏江而去,将古月安手刃。 “真煌道长稍安勿躁,船马上就到,而且我已经知会了其他人去前面拦截他,今夜古小安插翅也难飞。”白无眉就站在真煌的身侧,他的脸在雨夜里还是显出一种不正常的白,显然是白天的伤还没有好,此刻他也不再假惺惺地说什么古月安是陈公府的客人,陈公爷看重的人这类的话了,反正他此次的任务就是杀了古月安,此地已经远离姑苏,再不用遮遮掩掩。 ———————————————— 古月安在大雨里划了大约半柱香的船,在发现船已经在顺流而行后,就不再划桨,而是转身回到了船舱里。 船舱里亮着一盏油灯,外面雨大风也大,整艘船也很有些颠簸,可是那一盏油灯却是在一张小几上不动不摇,而在小几之后,西门吹血拿着一本书在看着,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外面的风雨,也没有注意到古月安回了船舱。 沉默了很久,古月安咳嗽了一声,说道:“前辈觉得在下意有所图?” 西门吹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又看了一会书,直到翻了一页,才抬起头看着古月安说道:“天下人都想杀我,不多你一个。” 说完他又低下了头,继续看书,毫不在意古月安是不是立刻就要拔刀而起。 “在下的确意有所图。”古月安看他又去看书,立刻说道,“却并不是要杀前辈,在下姓古名月安,前些日子化名古小安在姑苏参加陈家举办的比武招亲大会,本是存着磨练技艺之心,却是无意卷入了阴谋纷争,几多因缘际会,最终拿下了魁首,却是成了诸多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之前岸上之人,皆是追杀我而来,晚辈早些时候的确是着人打探过前辈的消息,今夜能在江上与前辈相逢,也的确是存了想求前辈一援手的心思。” “你那一刀之恩,我已经还了。”西门吹血头都不抬地说道。 古月安微微一愣,便已明白他所说的还了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古月安为什么可以坐在这里的原因,以及,那一壶酒。 “那一刀,一是敬前辈侠肝义胆,二是我与那白无眉早有积怨,此人几次三番暗算于我,我只是含恨而发,却是与恩情毫无关系。”古月安说着,拿起手中的酒,打开,朝着西门吹血敬了一下,说道,“还要谢前辈不杀之恩。” “我不欠你,你也不要欠我。”西门吹血又翻过一页书,淡淡说道,“将死之人,还不了恩,也承不起情了。” 这句话,就算是把事情说绝了,意思就是今夜他并不会援手古月安了。 古月安听了沉默了很久,最终拿起了那壶酒又喝了一口,放在了小几,然后一步步恭敬地退出了船舱,又回到了甲板上,开始划船。 江湖夜雨,风高浪急。 古月安虽然被西门吹血拒绝了,心中却是出奇的平静。 那种平静就像是他当初被越子离一剑刺到了擂台边缘,身后便是姑苏河,面前,是几乎无法战胜的敌人,他将刀缓缓收到身侧,准备拔刀而出时的心境。 反正,自从穿越以来,他几乎每一次遇到的都是类似的情况,类似的绝境,没有人可以帮他,可以帮他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那么,又有什么两样呢? 又不是真的完全就是必死的时刻,他手中还有刀,他的武功也不算太差了。 哪怕此刻八方风雨,他又何惧一战。 想着,他更加用力地划船,只盼能借着风雨,快点遇到敌人。 他的期盼很快成真,就在他的前方,有两艘船并肩而来,他刚要划船迅速上前接战,却是看到在那两艘船之后又有两艘船破水而来。 除了这个方向,他的左侧,右侧,身后,都是接连有船在急骤的风雨里破浪前来。 几乎只是三息的时间,已经有密密麻麻的船只从四面八方将古月安的这一艘小船团团围住。 真正的八方风雨。 而他是那艘在江心随时会被掀翻的小船。 ———————————————————— 哇,下个礼拜终于有推荐,感动。 继续求推荐求收藏求书单!!! 第三十七章 【江湖夜雨(二)】 大江之上,密集的张弓声在滂沱的大雨和风浪里显得隐蔽又凶险。 古月安拄刀坐在甲板上,侧耳听着那些张弓声,随时准备拔刀而起。 只是他等了许久,却是不见一箭发出,他观察了一下,有些明白了这颇有些诡异的场景中的门道。 那就是,此刻,大江之上,将古月安团团围住的船只,似乎并非是一家的人,那些张弓的人此时弓箭瞄准的人也并非是他,而是彼此。 他们在对峙。 而对峙的双方,一边是之前追杀他的真煌,白无眉一行,另一边,则应该是黑衣人的势力,以及那天围猎西门吹血的人,他们大概是察觉了白无眉他们的动向,以为他们发现了西门吹血的行踪,所以也跟了过来。 当然,事实,好像也差的不远。 这倒是无形中将古月安的处境变得稍微安全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也只是一点点罢了,这大江之上想杀他的人还是多不胜数,哪怕他们之间充满了各种矛盾心机,有些人表面上还要救他,想要突围而出,也是难如登天。 想到这里,他干脆不去想了,只是一心等待可能来的风雨。 常有狗屎事,要随机应变,达尔文和易经都是这么说的。 “兀那古小贼,此时你已然走投无路,瓮中之鳖,还不快快过来受死,以赎你杀我爱徒之罪孽!”真煌道人完全是进入了疯狗模式,只要见到古小安哪怕暂时摸不到他,也要先狠狠咬他一口才算完。 古小安懒得理他,倒是另一边有人应答了起来。 “真煌道兄,关于令徒横死一事,或与我这古小侄有关,但未有定论,你当日不顾武林前辈之风仪强行出手偷袭我这古小侄以至他落水之事,我们还未与你算账,今夜你又口口声声说什么赎罪,莫不是欺我周世兄一脉无人吗?!”这话说的铿锵有力,若不是前不久古月安刚刚被又是**,又是被偷袭追杀,他还真要信那说话之人,是真的念了几分情谊。 古月安抬眼看了一眼,说话的人也是熟人,那日站在观战主席里的僧道俗里的那个做道士打扮的人,也就是龙虎山大风宗的风煌道人。 “风煌,你别在这里信口雌黄,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这小贼不过是你们推出来的一个傀儡罢了,什么周独行的亲传弟子,若是他真的当年有亲传弟子,你们会到今天才知道?休要再说,今日你们谁要拦我为我爱徒报仇雪恨,就是与我长生剑宗为敌!”最后一句话他说的齿牙尽出,简直是要吃人,那副凶相,连在一旁连连咳嗽了许久,让他不要多说的白无眉都不好意思再咳嗽了。 “真煌,你一个人代表的了长生剑宗吗?还是说,你今夜的这番话,是得到了真一真人的首肯了?”本来局面似乎已经有些被真煌压住了,毕竟长生剑宗乃江南剑首,又与姑苏陈家紧密相连,势力庞大,在场的人都是不愿轻易为敌,却是不想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有人冷不丁出口,语带讽刺,完全没把刚刚真煌的话放在眼里。 此人古月安也认识,正是那僧道俗里的俗,张家家主之弟,横行霸道张横。 张横一说话,真煌有点哑火,古月安虽然不知道真一真人是谁,但也大抵猜到应该是长生剑宗的老大,这真煌是想报仇想疯了,不惜拖着整个宗门下水。 “我说,诸位,说完了吗?说完了就一起上吧,我还赶时间呢。”古月安听得有些烦了,摸了摸眼角的雨水,颇有些轻佻地说道。 “古小侄,你这又是在说什么气话,那日在陈家是我们看护不周才导致了恶果,今夜有我们这几个半老头子在这里,我看谁敢动你一下?!”张横一听古月安的话,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让人看了是真的不得不信他是要誓死维护古月安的周全。 古月安在心底冷笑了一下,还未开口,却是有人抢先说话了。 “诸位,夜深雨寒,江上风大,再这么说下去,天都要亮了,我年纪大了受不了熬夜,我看,江湖事江湖了,打一场吧,无论生死,总有个了结。”说话那人位于古月安面前左手边的一条船上,是个器宇不凡的中年人,似乎是发现了古月安在看他,他也看了一眼古月安,神色轻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但他的话里,却是全是锋芒。 这完全就是在挑事。 古月安也算是看出来了,今夜是三波人,除了黑衣人,江南势力,还有别的看客在。 “秦先生说的好,江湖事江湖了,古小贼,来吧!”那真煌得了人的支持,立马又开始张牙舞爪。 “宽之兄此言差矣,哪怕江湖事江湖了,我这古小侄儿也不过二十出头,修为也才后天,而这真煌道长今年五十有六,是先天巅峰的大高手,这要是打上一场,不是以大欺小吗?既然这样,不如我来与真煌道长打上一场如何?”张横立刻又跳了出来,义正言辞,感人涕下。 古月安真想大喊一声好,乐的看这帮人狗咬狗。 不过张横话音刚落,那一直阴着的白无眉开口了:“欸,大家都是江湖同道,何必伤了和气,不过秦恕先生说的也有礼,江湖事江湖了,这件事也该做个了断了,不过是不是可以换个了断法,既然古少侠是后辈,那真煌道长便也派后辈上场,如此便也公平了吧?” 古月安听了这话,手又是有些痒了,这狗日的白无眉,整日里泛坏水,怎么就今天白天没有一刀杀的了他呢? “好,这个方法好,既然要江湖事江湖了,那么我们铁剑门的账今夜也一并算了吧,古小安,你那日杀我铁剑门门徒之事,本少主也要与你了一了!”有了白无眉开了头,一直藏在一边的铁剑门少主拓跋燕之立刻就跳了出来,大有大声叫好的意思。 古月安听到这家伙的声音想笑,这狗东西不当出头鸟,现在出来捡便宜了,只是他真的讨得了便宜吗? “如此,那我秦家便也凑个趣吧?今日白日里古少侠那一刀,可是放跑了我们的生死大敌,说来也算有一小怨,便也了了吧?”那叫秦恕秦宽之的中年人,这个时候也来插了一脚。 他的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了张横的声音。 “宽之,你这又是何意?” “张横,你们和陈家,长生剑宗之间的龌龊事,我秦某人也不想管,今夜我们所来,求得不过是剑魔,这少年身后的船有古怪,我替你试上一试,你怕不是心中已然欣喜若狂了吧?” 他们两人隔空谈话,江面上却是没有其他一人听见,这已经是内力修炼到了极致,拥有了传说中的传音入密的神技了。 等秦恕说完,陆续又有几家开口,也是要了一了这白天的恩怨。 等到所有人说完,白无眉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真煌,又是看向了张横,说道:“真煌道长,张先生你们以为如何?” 真煌沉默着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的样子。 另一边,张横沉吟了片刻,看向了古月安问道:“古小侄,你以为如何?” 古月安轻笑了一声,随后用手指轻轻弹了弹一旁拄着的火刀焚城的刀背,让刀在暴雨里发出了顶顶的犹如风铃般的脆响,然后他无比轻松写意地说道:“放马过来吧。” ———————————————— 明天开始两更,敬请期待。 以及,求推荐求收藏。 以及的以及,诸位在追书神器上看这本书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来起点帮忙收藏一下吧,举手之劳,却是对我有巨大的帮助,蟹蟹辣。 第三十八章 【江湖夜雨(三)】 最先上场的是长生剑宗的人。 所谓枪打出头鸟,既然真煌跳的那么厉害,那么自然是让他的人先上,还可以美其名曰让仇恨最深的人先报仇,这样如果长生剑宗的人实力够强,直接手刃了古月安,也就不用大家先出手了。 当然如果不幸死了,也是为大家消耗了一波古月安的体力,让后面的人也为这先行者报仇就好了。 长生剑宗这一边的后辈,最厉害的越子离今天下午受了重伤没有来,真煌转头看了看,又是再次点出了今天下午死里逃生了一回的叶缺。 叶缺是早有心理准备了,这一次虽然没有面露苦色,心底也是微微叹息了一声,他对这古小安也是有着相惜之意的,没想到却是要刀剑相见了。 乘着一艘小船缓缓驶向古月安的那艘船,叶缺一面随水而走,一面在大雨里举起了手中长剑,拱了拱手说道:“在下长生剑宗叶缺,还请古少侠赐教!” 赐教两个字落地,叶缺运起轻功,整个人飘然而起,极其飘逸地渡江而过,直落向古月安的那艘小船。 单是这一手,便已然让人看出此人基本功极其扎实,哪怕身手及不上越子离,在年轻一辈里怕也是弱不到哪里去了,所以派此人出战怕也是最佳选择了。 再看他凌空而去,一剑刺出,虽然没有越子离那种羚羊挂角的空灵,但却胜在稳健,中正平和,圆转如意,也是得了长生剑的奥义了。 大雨倾幕而下,古月安微微挑眉看着从雨中一剑刺来的叶缺,一直到半丈之地,他握刀的手才骤然发力。 拔刀。 犹如暗夜之火。 “撕拉——”仿佛连雨也停歇了一刻。 下一瞬间。 “锵——” “叮——” “嘭——” 刀剑声呼啸。 电光火石,胜负已分。 古月安还是拄刀半坐在船甲板上,而叶缺已然回了那艘他跃出的小船上,握剑的手垂在身侧,有些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明显是伤了虎口经脉,但他还是坚持抬起手,再次朝着古月安拱了拱手说:“多谢古少侠,手下留情!” 古月安沉默地看着他,这个叶缺虽然声名不显,但论剑道修为的确是不俗了,可惜古月安早已见识过越子离的神妙剑法,这叶缺的剑哪怕再圆转如意,也终究抵挡不住他摧城一刀。 “下一个。”他淡淡地说道,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叶缺有些黯然地驾船退去,四周围显得更静,静的那雨打在船檐上,像是石子一样。 那些原本并没有把多少注意力放在古月安身上的人,都是重新开始打量起了他,比如说那位蜀中秦家的二爷秦恕,又比如说其他几家并没有参与过陈家比武招亲的名门大派,他们都是惊讶。 刚刚那场仅仅发生了片刻的对决,虽然快若惊鸿,可能在场很多人都没有看明白,或者说看清楚。 但几个功力深厚的诸如秦恕,却是看的清清楚楚,那古月安虽然功力不甚高深,可是于刀之一道上的修为,却是已然不弱,他刚刚拔出的那一刀,无论是时机,力度,角度,都是妙到了一定程度。 昨日里他偷袭白无眉那一刀,大部分的人的注意力那时都在剑魔西门身上,都以为他能重创白无眉,是靠了偷袭,却是小瞧了他。 江上大部分人说要和古月安了一了恩怨,其实都是存了别样心思的,完全没有想着出多少力,所以一时间,居然无人出战了。 “按顺序,我没记错的话,该拓跋少主了吧?”眼见得无人说话,白无眉又是出来做妖了,他笑着看了一眼藏在角落里的拓跋燕之的船,好像是才想起来一样说道。 原本拓跋燕之还在想着他不开口,谅其他人也不敢主动要求他出战,没想到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白无眉居然百无禁忌,直接点破了这件事。 拓跋燕之一滞,也不顾身后的心腹风先生劝阻他,就开口笑道:“好啊,既然大家都不敢出手,那便我来好了,古小安,当日在陈家你侥幸以诡计胜我,不知道今夜你还有没有这样好的运气?!” 他说完大喝一声,直接跳到了一旁的一条小船上,一掌将一名大约是漠北铁剑门的门徒拍在了水里,然后全力驱动着小船如同利箭般在雨中破浪前行,直冲向古月安的座下之船。 光是那股气势,已然是胜了之前的叶缺许多,一下子给人一种如临强敌般的错觉。 只是四周围的人都是对于这拓跋燕之的做派,微笑不语。 古月安也是心底暗笑,若是他刚刚学武时遇上拓跋燕之这种做派,定然是真的会觉得如临大敌,但是此时他已经算是身经百战,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一点了,关键是上一次他实力不过后天小圆满,还没有解锁傅红血,都战胜了拓跋燕之,哪怕当时拓跋燕之是有伤在身的,他完全不相信自己这一次会输,哪怕他现在无法召唤傅红血。 “拓跋少主好威风,好煞气啊!”古月安缓缓起身。 此时拓跋燕之狂飙突进,已然是到了古月安身前两丈之地,他骤然起身,飞身而起,同时拔出了背后的大剑,一剑朝着古月安力劈而下。 这一剑当真称得上是力劈华山了,剑势之猛,古月安若是躲开,也要将他身下的船劈个两半。 秦恕等人看到拓跋燕之这一刀都是在心底大声叫好,只要他这一剑劈实,那么古月安身后船舱里到底有什么就一目了然了,哪怕他这一剑没有劈中,他的那艘狂猛突进的船也能撞得古月安的船一个稀巴烂。 这拓跋少主,真是个福将啊。 看着高高在天上和大雨即将一起落下的拓跋燕之,古月安又是想起了那一日,那个决绝至极的男人,那决绝至极的一剑。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你……可配不上仙人这两个字啊。”他自语着拔刀,合身而上,同时真气冲入膻中,过心门,连震三下。 烈火焚琴。 一刀焚天! ———————————— 第一更。 求推荐求收藏!求书单咯! 第三十九章 【江湖夜雨(四)】 相比起上一次和谢雨留交手时的光景,古月安这一次这一刀斩出去,斩的更加的平稳,更加的志在必得,却也少了几分足够决绝的气势。 不过反正拓跋燕之也劈不出什么决绝的气势,更不要说如同当日谢雨留那惊艳的一剑。 古月安这一刀完全够了。 他本就是在之前就完全把拓跋燕之给研究透了,可以说拓跋燕之一抬手,他就知道那一剑该从什么方向来,后续怎么展开,怎么破解了,更何况古月安最近有大突破,顿时,拓跋燕之这来势汹汹的一剑,也就那么回事了。 可能,在外人看来,拓跋燕之从天而降,是占足了气势,古月安从地上反向而上,完全是自寻死路,无论是从哪种武理来说,脚离开地面,力量都会是越来越弱的,等到他真的和拓跋燕之交上手,他的力就散尽了,完全就是自己往拓跋燕之的剑身上撞。 但古月安偏偏修习的是邪门至极的焚身诀,是可以在绝境之中拔刀而出的烈火焚琴,他脚一离地,身上的力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越来越强,等到他和拓跋燕之在半空中相遇的时候,他的刀势已经达到了最强。 焚天之刀,火如炽阳! 拓跋燕之原本气势汹汹,觉得自己这一剑必然立功,却没想到这古月安如此不要命,明知不可为,偏要为之,而且随着越来越接近,古月安的刀势也是越来越强。 这一幕,让他恍然间像是回到那天的擂台之上,最后一刻,古月安擦身过剑奴,一刀不要命地刺来,刀势最终像烈火一样吞噬了他。 他,在这一刻,居然有些胆怯了,怕,像是上一次那样被一刀斩退,这种怕让他迟疑了一息。 就是这一息,胜负已分。 高手对决,任何的一丝念头一个脚步都足以左右最终的结果。 拓跋燕之迟疑不进,古月安果断一刀迎上,完全是硬碰硬的刀剑相交,劲力相撞,拓跋燕之被如火一样的内劲直接撞飞了出去。 而此时古月安身在高空,已经是到达了顶点,他的旧力刚去,新力已升,而且因为他站在顶点,由上开始向下,他的气势也是变得更盛,他人空中,手中火刀高举,一刀再度斩出,刀锋直指拓跋燕之。 同样,也是力劈华山!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且任谁都看得出,古月安这一刀,比之拓跋燕之那一刀,气势何止盛了一倍,那火刀在大雨里呼啸前行,完全是化作了一颗炽热绯红的流星! “……”看到这一刀,张横所在的船上,张横,晦明,风煌三人,都是不由自主地轻轻吸了一口气,因为他们的眼前,都是仿佛看到了一个很多年前也曾斩出过这样一刀的男人。 “这古小安习练烈火焚琴不过一月有余,为何能有这等威势,莫非他真的是武道奇才?”晦明忍不住用传音入密之法对着身旁的两人说道。 “这古小安身上的确是有些古怪的,只是当时我意不在他身上,却是可能错失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张横闻言,也是用传音入密立刻答道。 “无妨,等擒住了他,慢慢逼问便是了。”另一边的风煌倒是不以为意。 就在他们三人暗中交谈之时,古月安的星火一刀已然来到了拓跋燕之的脸上,拓跋燕之被古月安一刀斩飞,已经是内心一片慌乱,此时见到古月安又是一刀斩来,还是用的跟他刚刚一样的招数,完全是有些胆颤了,他放弃了以攻对攻的想法,大剑一竖,拿出来守招风中独立,想要挡住古月安这一招以后再想办法。 没想到古月安一刀斩中拓跋燕之竖起的大剑的剑身之后,却是完全的得理不饶人,硬是靠着他从天而降的落势和他强劲的内力,一路从天上一直压着拓跋燕之的大剑一路破雨而下,把他压到了他飞身而出的那艘小船上,还持续压了三息才一脚踩在那艘小船的船头,飞身回到了他自己的小船上。 而拓跋燕之,则是整个人立在船上,被古月安的强横刀势一路将他连人带船,怎么来的就怎么送了回去。 古月安回到小船上,拄刀再次坐下,环视一圈,却是心底暗笑,他也不是蠢人,这大江上的各方的心思也是多少猜到了一点,刚刚拓跋燕之气势汹汹而来,怕是正中了这大江上许多人的下怀,若是真的被拓跋燕之这一剑斩中,的确会很麻烦,必然会逼出船舱之中的西门吹血。 他不想让他们得逞,所以他提刀而起,硬生生将拓跋燕之砍了回去。 拓跋燕之此时站在船上,虽然没有受什么实质性的内伤,脸上却是惨白一片,他去时那是嚣张到了极处,结果却被古月安两刀斩了回来,那已经不是打他脸了,那是古月安拿脚在往他脸上踩了。 他沉默地立在江中央,四周围虽然没有任何的笑声,也没有什么议论声,可他却是知道那些看着刚刚那一切的人心底里是笑成什么样了,他的手死死地握住了大剑的剑柄,用力地发白,骨头都要突出来了。 他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所以当他的二叔,也就是铁剑门的副门主说出:“少主,江上雨大,你近些日子又受了风寒,不如改日再战吧。” 他断然拒绝了,他沉默着再次发力驱动着脚下的小船全力朝着古月安冲去,这一次,他要倾尽全力,一定要杀了古小安,将一切的屈辱,统统抹去,他要用古小安的血,来再次证明他拓跋燕之的强大! 铁剑门的副门主拓跋冷山看着拓跋燕之的模样,知道他又是性子上来了,他深知自己这个被家族寄予了厚望的侄子是什么样的性格,平日里蛮横跋扈惯了,在漠北是铁剑门的地盘,没有人制得住他,也就养成了他的极度骄纵,他是从来没有受过什么真正的挫折的,这一次让他来江南办事,也是他的大兄的意思,想要磨练一下他的性格,本来事情是好的,现在却好像有些失控了,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这样想着,他留上了心,准备随时出手。 —————————— 第二更,继续求推荐求收藏! 以及感谢自爱一人心的打赏,谢谢! 第四十章 【江湖夜雨(五)】 古月安眯着眼睛看着去而复返的拓跋燕之。 拓跋燕之感觉到愤怒,他同样也感觉到愤怒。 这个拓跋燕之几次三番,不依不饶,仿佛就是吃准了古月安完全不敢拿他怎么样。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古月安在大雨里,垂下了眼睑,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了拓跋燕之握剑的手腕。 小舟破浪而来,拓跋燕之再一次离古月安只有两丈之地,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冒进了,他变得更加的沉稳,或者说,他已经吃过一次亏,已经有了教训。 一直到两船只有一丈之遥,他才拔剑而出,踏步,一剑,极其的沉稳有力,完全不似之前那一招力劈华山的浮夸,喧嚣。 若是有熟知漠北铁剑门狂沙剑法的,便会认出,拓跋燕之这一招正是狂沙剑里最稳定也是最难以找到破绽的一招进招,平地起砂。 拓跋燕之在江湖上能够被排进年轻一辈高手的前十,又在前年的小春闱里了拿了探花,倒也不是完全的浪得虚名。 至少他在完全沉浸下来以后,确实有那种实力,他那一剑四平八稳,却是在斩出的瞬间,挟裹着那些落下的大雨,让人的确有一种平地起沙的错觉。 拓跋燕之一剑斩来,古月安还没有起身,倒不是傲慢,他当然不会因为才刚赢了拓跋燕之一次,就觉得拓跋燕之不堪一击,完全就不认真对待,事实上,作为一个从穿越以来就不断处于无路可退的绝境里的人,古月安对待每一次的战斗,都是认真到了极点。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后一直都空无一人。 他没有出手,是他在等,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以他现在的拔刀速度,以及他对于拓跋燕之的了解,并不需要一定去抢着出手,等一个最好的出手时机,才是更重要的。 而果然,就在拓跋燕之的大剑临门之际,古月安听到了一阵轻微的锁链震动的声音,来自他的左侧。 伴随着那轻微的锁链声的,还有狂猛到完全没有了风压的破风声,是剑奴! 拓跋燕之这第一招,就是不留余地了。 古月安拔刀。 听到那阵轻微的锁链声的不仅仅是古月安一个人,在场那么多的高手,比古月安察觉的早的也是大有人在。 虽然大部分人都不太瞧得上拓跋燕之这个人,但看到这一幕也是微微点头,这拓跋燕之或许狂妄自大,但在有了一次教训以后,他立刻收敛了那些东西,第一剑出就是完完全全的全力杀招,狮子搏兔尚且用尽全力,更何况是面对古月安这种大敌。 当然,最重要的是,拓跋燕之这一招堪称完美,古月安若是硬接,必然要受到两面夹击,他只能退而再战,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那就是拓跋燕之必然会毁了古月安的座船,到时候,就是谜底揭晓的时刻了! 但下一刻,立刻,所有人都失望了,因为古月安,真的打得太聪明了,也太果断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等到拓跋燕之露出了所有锋芒以后才出手,乍一看是完全落在了下风了,已经彻底陷入了拓跋燕之制造的局面里去了,他的选择看似是只有后退一途。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古月安恐怖到了极点的拔刀速度,以及他对于局面的洞察和对于拓跋燕之的了解。 古月安拔刀,抢先一步占住了船首的位置,然后完全不管一旁袭来的剑奴,一刀直追拓跋燕之。 拓跋燕之那一剑看似平稳到了极点,一路平推而来,完全找不到破绽。 但是这里并非是平地,这里是大江之上,拓跋燕之一剑斩来,失了脚下的座船,就是失去了落脚点,失去了落脚点就是失去了根。 无论在哪种武理里,脚,都是力量的根源。 拓跋燕之这一招看似四平八稳毫无破绽,但他最大的破绽,却正是他的脚下! 古月安一步抢占了船首,恰是抢占了拓跋燕之的落脚点,也是踩住了拓跋燕之这一招后续的所有变化,他这看似简单的踏前一步,却是完全踩住了拓跋燕之的死穴,让人在空中将要落地的拓跋燕之浑身难受的像是被人在心口猛击了三掌。 原本古月安将彻底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却是用这一步,死中求活,反而将节奏彻底掌握在了手里。 他一步踏出,手中火刀顺势拔出,人刀合一,再次化作了一条火线,朝着拓跋燕之直追而去。 两人在江上相逢,刀剑相击,两股雄浑的内力撞在了一起。 之前在空中,两人已有内力上的交锋,明显,晋入了归元境的古月安的内力是胜拓跋燕之一筹,这一次也不例外。 于是,之前发生过的一幕,再一次重演,拓跋燕之再次被古月安一刀强横地顶了回去,而那从一旁突袭的剑奴也是骤然失去了目标,更因为拓跋燕之的困局,而不得不返身去营救拓跋燕之。 所有人看到这里都是暗叹可惜,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他们想要看到的局面就要发生了。 可是偏偏,古月安仅用了一步就化解了拓跋燕之全盘算计,也瓦解了四周围的人都期待之心。 好一招围魏救赵啊。 很多人虽然心中暗叹可惜,却也是不得不被古月安的机变所小小折服。 如果说之前第一次的空中交锋显示出了古月安的气势和实力,那么这一次,就完全是他在武道上的悟性和智慧了。 这个古月安,居然是如斯奇才? 而更有人惊觉,古月安居然是凭借着一人之力,就将拓跋燕之和他的武灵压着打,要知道拓跋燕之的武灵可是极其特殊的剑奴,境界上已经有了接近先天的修为,光是凭借着这一手压制,古月安这个名字,在年轻一辈的排位里,已经极度接近那几个十分耀眼的名字了。 再次被顶回了船上,眼见得脚下的小船又要发动,朝着来路破浪而去,拓跋燕之简直快要疯了,如果再发生那样的情况,他拓跋燕之这个名字以后在江湖上,将会是彻底的笑柄。 他绝对不能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剑奴!!!”蓦然爆喝了一声,拓跋燕之身上的青筋骤然暴起,同时他的口鼻之中也是流淌出了鲜血来,他居然是用事后绝对会受巨大内伤的方法,强行催动了自己体内的内力,来扛住了古月安的这一刀,不让脚下的小船启动,也是缓了古月安的一刻时间。 而也就是这一刻时间,那剑奴已然来到了古月安身后不到半丈的距离。 古月安只能退了,不能再压了。 反正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退了也没什么损失。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个看法,虽然古月安的实力已经够强,却还没有强到可以真的无视剑奴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机变就是退。 拓跋燕之心中也是这样笃定,他在心中发了狠一样想,我就不信你拼着挨上剑奴一剑也要压制老子! 可是当他看向古月安的眼睛的时候,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是一双,绝对没有任何退意的眼睛,它死死盯着拓跋燕之,里面全是火一样的战意。 古月安,当然没有想过要退,在这一场战斗开始之前,他就已经决定要做一些事情了,一些会让拓跋燕之铭记终生的事情。 哪怕挨上一剑又怎么样?老子还有练功房呢! 退的确是个好主意,好到不能好的主意,但退了以后呢?不还是要接受无休止的挑衅。 男儿大丈夫,行走天地间,靠一个退字就能解决一切吗? 不!!! 老子这一次,就是不退。 老子就是要…… 进!!!! “嘭——”汹涌的真气在胸口剧烈地三振,磅礴的力量不断地传向四肢百骸,古月安一刀震退了苦苦支撑的拓跋燕之,然后收刀在侧。 看到古月安收刀在侧这个动作,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随后那些有幸看过陈家比武招亲最后一战的人都是想起了那最后的一刀。 拓跋燕之整张脸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的全身,他想要做些什么,可他的整个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动不了了。 那一边铁剑门的副门主拓跋冷山已然动身,古月安身后的剑奴的剑离他已经不到三尺,巨大的剑压压得他后背的衣服完全收拢了起来。 古月安闭眼,吸气。 全世界都好像已经消失,只剩下他手里握着的那一把刀。 然后他听到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侠客傅红血感受到宿主的意志,心怀激荡,可花费一点练功点数提前解锁出战,是否出战?” 这样吗? 古月安嘴角扯起一丝笑意。 那就……来吧!!! “撕拉——” “撕拉——”两声快到好像足以斩断风声和大雨的刀声,分别从现实和虚空一起响起,然后它们交织在了一起,组成了仿佛风铃一样的轻吟。 所有人都好像听到了风铃声,又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斩断的声音。 下一刻。 冲天而起。 有两样东西冲天而起,一样,是拓跋燕之握剑的右手,一样,是持剑已经要贴到古月安背上的剑奴的头颅。 这两样东西一起飞上天,又在大雨里一个掉向大江里,一个在风中彻底消散。 “古、小、安!”人已经在大江半空的拓跋冷山终究是慢了半步,只能切齿般怒吼。 古月安却是缓缓睁开了眼睛,仰头让大雨不断浇在他的脸上,蓦然放声长笑了起来。 这才是快意恩仇的味道啊。 哪怕下一刻就死去,他也不要从这种味道里脱离出来。 ———————————————————— 第一更,加长章,所以写的有点慢,所以可能下一章在十二点以后了。 大家理解一下。。 以及求推荐求收藏。 以及的以及,感谢春根弘美大大的书单收藏,还有自爱一人心以及白君叶纯白的打赏,谢谢。 第四十一章 【江湖夜雨(六)】 古月安的笑声还在整个大江上回荡。 而拓跋冷山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他已经完全不顾之前订下的脆弱规矩了,要手刃古小安。 顿时,大江上的弓弦拉动之声又是一片,所有人都是蓄势待发。 可惜,有人快了一步,张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是已经动身,几乎是和拓跋冷山一个速度来到了古月安和拓跋燕之交战的小船附近,两人对拼了一掌,各自退了很远的距离,并没有让拓跋冷山摸到古月安,只是让他救走了拓跋燕之。 “拓跋门主,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说好了是小辈之间的事情,你怎么横插一手?”张横的功力卓绝,哪怕脚下没有船只,居然也是能轻松地立在水面上,而不是沉下去。 拓跋冷山也是同样有一手水上漂的实力,站在另一边的江面上,一边点穴止住了拓跋燕之的伤口,一边用冷到了骨子里的声音说:“张横,这已经不是你们的那些游戏了,燕之是我大兄唯一的儿子,他现在出了事,我一定要给我大兄一个交待,你要拦我?” “江湖纷争,刀剑无眼,谁不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再说,又没有死人。”张横却是并不退让,最后一句,还朝着他怀里努了努嘴,拓跋燕之的确没死,只是被斩了一只右手,整个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我再问你一次,你要拦我?”拓跋冷山已经不想说别的,他将拓跋燕之掷回了铁剑门的船上,然后眼神杀人地死死盯着张横。 江面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的弓都拉到了极限,仿佛只要是再有一滴雨落下,就会万箭齐发。 “我说,到底还打不打了?”就在气氛僵硬到了极处的时候,古月安就完全像个置身事外的人一样,甩了甩刀上已经和雨水混合在了一起的血水,满不在乎地问道。 这句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听得空气里爆出了轰的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声响。 一柄巨剑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疾射到了拓跋冷山的手中,他怒吼道:“受死!!!”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手中大剑随身而动,整个江面骤然炸了开来,恍如漠北起狂沙。 跟着拓跋冷山一起动手的,还有那早已准备好的万箭。 万箭齐发。 那些箭一部分是全部射向古月安的,一部分是射向拓跋冷山的,还有一部分是射向古月安身后那艘船的。 所有的早已蠢蠢欲动的人也是一齐出手。 他们的目标大部分都是古月安身后的船,少部分是古月安。 张横没有立刻动,他在看着古月安,古月安也在看着他。 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张横的意思非常简单,想活命,就向他们妥协。 古月安的选择很简单,他朝着张横竖起了一根中指,然后朝后退了一步,横刀在手,随时准备着逃离。 抱歉了,前辈。 这句话他是对着身后的西门吹血说的,到了这个局面,他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依靠着西门吹血这张暗藏的牌,来渡过难关,这时他也不去想什么解锁西门吹血的事情了。 但是下一刻的下一刻,所有的箭矢,拓跋冷山,张横,那些已经发动的人,大雨,风,都是被一股磅礴的巨力给反射了回去。 一层看不见的剑气阻隔了一切,只留下一个古月安独立在船头。 然后一个仿佛九天上的声音,从古月安身后的那艘小船里传来:“打。” 仅仅是这一个字,让在场所有人心里各生波澜。 古月安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事情并不用像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拓跋冷山心中是无限的恨和不甘。 张横他们是惊讶。 至于说秦恕他们,则是兴奋,果然,那个人在船上! 整个世界从极动变成了极静,过了好一会,古月安才打破了这种极静,说:“诸位,接下来该谁了?” 听到他这句话,本来还都很兴奋的几家都是骤起了眉头,因为他们本来只是把古月安当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根本不怎么重视他。 可是就在刚刚不久,就是这个小人物,在不动声色间,斩了铁剑门少主拓跋燕之握剑的右手,杀了铁剑门耗费了多年时间培养出来的剑奴,彻底废了拓跋燕之。 在那一刻古月安所展现出来的决绝和狠辣,以及他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在武道上的悟性和智慧,都已经在说明,这并非是什么小人物,而是一个需要所有人正视起来的不可小觑的人物。 看着独立在船上,身旁一个不知名的厉害武灵紧靠身侧的古月安,蜀中秦家等几家都是心中发苦,之前他们是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现在却是有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接下来,该是秦家了吧?”说话的却是拓跋冷山,这家伙大概是一时间拿古月安没办法,只好把心里的郁气转移到了秦家那几家头上了。 “也罢,既然西门前辈发话了,我们这些晚辈,自然便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秦恕看躲不过,也不躲了,轻笑一声,对着身后一人道,“小七,你去罢。” 那被称作小七的是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闻言点了点头,就要动身,耳边却是又听到自己的族叔用传音入密之法对他说道:“小七,这个古月安古怪的很,身边那个武灵如果我没有看错应该也是个天武灵,你不要强撑,能退就退,输的难看一点也无妨,留着力气图谋大事,知道吗?” 小七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点头,然后跨上了一旁的一艘小船,运气内力催动着船朝古月安驶去,并举剑拱手道:“在下蜀中秦家秦无争,还请古兄多多指教!” 此人名字文弱,样子也显得很有些文弱,语气也是文文弱弱,倒是不让古月安有多讨厌,他闻言也是拱了拱手道:“好说好说!” 此言一出,他却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仿佛今夜斩出那断拓跋燕之右手一刀后,他心境又有提升,明明是普普通通一句话,他心中却莫名涌起了一股天下虽大也可肆意闯荡的豪情。 —————————————— 第二更。 本来想一口气把这段剧情结束的,无奈有些精力不济了,所以还是明天吧,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大家晚安。 顺便求点推荐和收藏,以及感谢自爱一人心的打赏,真的感谢,每天一赏,以及其他投了推荐和收藏了本书的朋友们,真的很感谢支持。 第四十二章 【江湖夜雨(七)】 “下一个。” 蜀中秦家之后是汝南楼家,楼家之后又是横行洛水一带的邙山九幽殿的弟子。 古月安一一将对方战败。 很明显的一点,这些人在看到了拓跋燕之的下场以后,都是出手多了一些分寸,当然,更直接一点的说法就是,不敢了,怕了。 怕也落到拓跋燕之那个下场。 只是哪怕赢得再轻松,古月安也到底只是一个后天归元境的武者,内气再凝实厚重,也终究比不上先天高手的生生不息,这么多场打下来,尤其是还经历了和拓跋燕之那近乎搏命的一战,他的内力消耗早就已经极为严重,像是傅红血,他在和九幽殿的弟子交手的时候就已经没办法维持了。 好在对方知道古月安是个疯子,所以也没有唤出自身的武灵硬要和古月安硬拼,在招式上小输一招后,便拱手认负了。 九幽殿之后,之前提出来要和古月安了结恩怨的,还剩下十家,却都并非是江湖八大世家,七大门派之列的名门大派,而是一些名头稍弱的门派世家,若是放在平时,古月安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只是此时气力耗过大半,已是有些力不从心,但见到对方上场,他还是强撑着拄刀面对。 这一次来的是个关中的家族的子弟,使得是一路刀法,对方处第一招的时候,他就看出对方实力一般,放在正常情况下,连他一合之敌都不是,可此时他却偏偏过了三招都没有将对方拿下。 到得第四招的时候,他骤然一阵头晕目眩,差点被对方刀锋所伤,连忙退了一步调整身形,耳边却是忽然响起了一个恍如来自天外的声音:“气行左下,间歇发力,打!!!” 打字出口的时候,对方似乎是察觉出了古月安的无力,有些乘胜追击地一刀又来,古月安不虞有他,全盘按照那声音所说,气行左下,间歇发力,出刀。 这一刀不急不缓,正好击在对方之所必救,被古月安一刀再败,同时古月安惊奇的发现,他原本已经快要涣散的真气,在这一刀之下,有些回转的意思。 “下一个。” 等到下一个对手上场,古月安耳边又是响起了那个声音,说的又是一个运气发劲的法门,对方再败,同时古月安感觉到自己的内气运转好像又舒畅了一些。 到了第三个,古月安完全就是在等那个声音了。 这也是一定的,无论是谁恐怕都会选择和古月安一样,因为那个声音,可是来自于西门吹血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机缘了。 到了第九个对手被他战败,古月安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了,虽然他现在其实体**气已经空空,但就是凭借着这空空的内气,他连续战败了七八个对手。 在经历了七八个对手以后,古月安已经完全明白了,西门吹血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些运劲炼气的法门,并非是一时对敌的技巧,而是完全在指导他平时的炼气运功方法,是绝对的优化改进。 之前古月安练功,完全就是瞎子摸象,哪怕后来得了黑衣人的焚身诀传承,除了最初的内功心法之外,之后就是古月安自己乱冲乱撞了,能够走到今天,实属运气好到了极点,中间摸索,肯定有完全不合理或者乱来的地方,现在经由西门吹血指点,很多原本就是囫囵吞枣半懂不懂的地方,都是茅塞顿开,不仅运转起内力来顺畅了不止一倍,发挥的威力也是更强。 随着功法运行了又一个周天,古月安觉得全身都轻盈至极,膻中那枚已经轻薄至极的元核也是隐隐颤动,似乎,又要有突破了。 这也是他迫不及待的原因,他极有可能,在今夜,进入先天之境! “……在下河东裴家裴郁,还请古少侠多多指教!”古月安微微出神之际,最后一名对手也是上来了。 河东裴家的子弟,裴家祖上乃是朝廷大将,解甲归田之后,在家乡重拾门户,以军阵刀法入道创出了一套凶猛至极的裴家刀。 对方第一刀斩来,便是一股大开大阖之气扑面而来,古月安暗赞一声霸道,手中刀却不含糊。 此次他耳边并没有响起西门吹血的声音,他也没有硬等着,历经血战他早已不是菜鸟,无论机变决断都堪称一流,此刻虽然体内真气空虚,却是在得了西门吹血的指点后并不畏惧眼前之人了。 看第一刀,古月安就知道对方完全不是对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出刀。 古月安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结果了。 然而,就在一刀将尽的时候,异变突生,对方明明是大开大阖的一刀,却在最后一刻,猛然是一个极尽阴柔的变化。 古月安几乎就要在心里大叫,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就是违背了武理,哪怕是古月安身负的焚身诀这种气功,也是有点难以做到这种变化。 好在他得了西门吹血指点,内力运转不似之前过刚过猛,过犹不及,中间也有小变化,堪堪躲过了对方这突变的阴险一刀。 若是放在从前,古月安纵是学了焚身诀,也是完全没办法反应了。 又是两招过后,古月安心中已是疑惑大起,对方的招数太过古怪了,明明面上大开大阖,其实真正的招数都藏在最后,阴柔诡诈到了极点,古月安甚至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会那套大开大阖的刀法。 第四招,古月安正要出刀,西门吹血的声音又来了:“不要管他,按我之前说的,尽情施展。” 古月安听了,心神立刻沉浸,将之前西门吹血所言的,全数结合了起来,开始近乎忘我的演练。 那裴家的裴郁招式固然古怪,可是一遇上完全不理他的古月安,也是有些难以下手,几番对敌之下,反倒有点沦为了正渐入佳境的古月安的陪练对象。 “这古小安,实在古怪至极。”看到这一幕,汝南楼家这一次的带头人传音给秦恕道。 “我倒是觉得这裴家的小子才奇怪。”秦恕看了一眼裴郁看似大开大阖的刀法,传音回去。 “你这么一说,他的裴家刀,果真是古古怪怪。” 另一边,张横等人,看着小船上仿似浑然物外的古月安,眼神闪烁。 而在姑苏陈家这一边,白无眉看了一会古月安,忽然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随即又去看身后,然后缓缓回身,嘴角扯起了一个似有似无的微笑。 大雨还没有停。 如箭般的冰冷暴雨里,古月安却觉得全身滚烫的像是一座将要喷发的火山,随着他不断将西门吹血改进过的焚身诀演练开来,他膻中的元核已经是在疯狂地晃动,一种即将要石破惊天的威势,他全身的经脉,虽然空无真气,却也是要裂开般的炽热,鲜血狂涌。 随着古月安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内气通过膻中,涌入心门,在心口连震三下。 “咚——” “咚——” “咚!!!” 第三下落下,古月安膻中的元核骤然爆裂开来,一股仿佛洪流般的真力,顺着那叩击心门的最后一丝真气的尾巴,全部一起涌向了古月安脆弱至极的心脏。 一股简直即刻死去的痛席卷了古月安的全身,但同时,一股强横到了极点的力量,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也是在这种极痛和极强里,刺出了最豪迈无畏的一刀,直指那裴郁的眉心! 看着这破雨而来的一刀,裴郁的眼神古怪,古怪到了极处。 “这小子,居然是在破境!”看到这一刀,汝南楼家的带头人惊呼。 “是啊,真是胆大妄为啊。”秦恕也是暗叹。 “等等,等等,这裴家的小子的这一招是怎么回事?”汝南楼家的带头人一个惊呼没过,立刻就有了第二声。 秦恕骤起了眉头。 “他不是裴家的人!”汝南楼家的带头人这一次都不传音入密了,直接拍案而起。 他,当然不是裴家的人。 “古小安此时看似渐入佳境,实则已是强弩之末,你上去看准机会将他拿下,我自会接应于你。” 上台之前那人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裴郁眼神发沉,手中的大刀没有去接古月安而豪迈一刀,而是翻掌之间蓦然破碎开来,变成了一把蛇一般的软剑,软剑出手之际,他的背后又是倏忽一闪,一条彷如敦煌飞仙般的曼丽身影悄然升空,于雨中穿行之时,手腕轻动缎带纷飞,真如壁画中的仙女一般。 随着仙女的出现,一阵如同魔音般的仙乐之声,也在裴郁四周围回荡开来,在那魔音仙乐里,裴郁手中软剑化蛇,朝着古月安刺来的一刀上一点一挑,而那仙女也是手中缎带轻舞,朝着古月安的刀上像是轻抚情人的面孔般微微一点。 顿时,在这三重打击之下,古月安如遭雷亟,那豪迈一刀戛然而止,就像是一首即将要到达最高峰的曲子蓦然被人掐断了琴弦,他的脚步一顿,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整个人缓缓仰倒而下,在他彻底摔倒之前,他的眼前出现的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女人的面孔。 以及,他听到了一声剧烈的破水声! —————————————————— 第一更。 稍微休息一下立刻第二更,今夜肯定把这段剧情写完的。 第四十三章 【江湖夜雨(八)】 “那飘渺如神女的女子是天武灵魔女绾绾!” “这人是太子殿下座下八神将之一的妖将独孤郁!” 汝南楼家的带头人刚刚叫破那假冒裴郁的人的身份。 古月安和独孤郁交战的小船旁的水面骤然破开,一道清瘦的身影从水里穿出,直冲向船上的古月安,就在这道身影即将接近古月安的时候,一层浓郁的剑气化成了网出现在了这个人的面前,这个人却是完全无视那剑气之网硬顶着还要前行,剑气瞬间在他身上撕裂开无数的口子,他的衣衫尽皆爆裂,血肉四溅,可是他的脸孔还是那么坚毅,那么决绝,他伸出的那一掌,也一定要印到古月安身上不可。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长生剑宗真煌! 那独孤郁暗袭古月安成功以后,原本正打算擒拿他,却不料旁边骤然杀出一人,被真煌决绝的气势直接掀飞到了水里。 “机会来了。”秦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半空中。 其他的人也都丝毫不敢慢上一点。 而就在这时,大江之上,真煌的面前,一袭白衣凭空出现。 西门吹血拦在了真煌的面前,用一根剑指挡住了真煌那亡命一掌,随后西门吹血只是微微一推。 “嘭——”真煌整个人居然是骤然爆裂了开来,化成了无数块。 “师叔!!!”叶缺的叫喊声。 可是根本没有人会理会他,也没有人会因为真煌的暴死而止步,所有人如飞蛾扑火。 但是他们所扑的火却忽然不见了,连带着一起不见的还有小船上的古月安。 下一刻,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剑意从古月安原本的那艘小船上乍起,然后那艘小船就像是一根燃烧到了极点的火把,将那些扑向它的飞蛾统统给扫到了一边,破浪绝尘而去。 ———————————— 古月安是有意识的。 他一直都没有失去意识,虽然他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再撕裂般的疼痛,虽然他的心脏好像是彻底破碎了一样空洞。 可他的确还是醒着的。 “多谢前辈……”古月安躺在船舱里,后半句话却是说不出来了,他现在这样,活着和死了没有什么分别,他快要死了。 直到今夜,他才终于明白焚身诀这门功法为何如此强大,只因为它突破起来是那么的艰难,叩心门,心,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所在,将犹如洪流般的内气一起灌入心门,又有几个人可以活下来,然后破茧重生? 本来,差一点,古月安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但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那个女人,用邪异的魔音影响了他的心律,然后是那轻轻一抚,功亏一篑。 古月安想要恨,却已然没有了力气,他真的快要死了。 “我快要死了。” 听到这句话,古月安差点以为是在说他,他抬起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西门吹血的头发已经一片花白,整个人也散发出一股随时会飘然而去的虚无感。 古月安想起那些曾静恒曾经对他说过的传言,说西门吹血大限将至,原来是真的。 于是,在这大江之上,一艘破船里,两个将死之人,外面是暴雨如箭。 若是将这个作为故事的结尾,好像也不错? 船还在大江之上快速疾行着,那些扑火的飞蛾早就被甩的远远的,也许离岸也已经不远了。 只是就算是到了岸,又有什么用呢? 将死之人…… “你欠我一条命。”西门吹血又忽然说。 “恐怕,只能下辈子还了。”古月安咳嗽了一声,引动的全身都战栗了起来。 西门吹血却不说话了,船也缓缓停了下来。 古月安此时身受重伤,但侠客令加成的被动技能还在,【耳聪目明】让他足以听见五丈之内的动静。 他听见了沉闷的江水击打声,那是只有大船停泊在江上,急浪拍打才会发出的声音,这样的声音,不下四声,也就是起码有四艘大船在江上停泊,他也听见了弓弦拉紧的声音,光是他听见的,恐怕拉弓之人就不下一百人,而且听那弓弦收紧的声音,应该是威力极其大的强弓。 他们又被拦截了,而且这一次拦截他们的人,比之之前还要更多,更强。 甚至,古月安已经想到,外面拦截的,怕都是兵船战舰。 而果然,他这种猜测才刚刚出现,一个沉稳温润却又完全不容人质疑的声音便在外面响了起来:“西门前辈大驾,温如在此久候多时了,江上雨大风寒,还请前辈上船一叙,以慰温如多年相思之苦!” 陈国公,陈珙陈温如。 居然是他! 但古月安很快便也释然,此地仍属江南,完全就是陈家的地盘,陈珙在这里守株待兔也是非常合理的,他不在这里,才奇怪吧? 至于说调动战舰,调集军队,那也是他翻掌之事吧。 只是没想到临死前见到的居然是他,也真是无趣,若是他女儿来,古月安或许还愿意见一见,至于说这个糟老头子,他才不愿意见呢。 反正已经是死无可死,古月安脑子里已经放飞开来,至于说外面到底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他完全不在意了。 所谓天子呼来不上船,怕也不外如是了吧? “你想知道什么是长生的秘密吗?”西门吹血这时突然开口,说的话,却仿佛一个冷笑话。 两个人都要死了,还说什么长生。 “真的有长生这回事吗?”古月安想要找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死去。 “你附耳过来。”西门吹血朝他招了招手。 古月安将信将疑,但随即洒然一笑,附耳而去,不过一死,就当死前再听点奇闻逸事。 他强撑着起身,附耳过去,听到的却是:“我送你过江,你去长安。” 然后下一刻,一股极度温暖却无法阻挡的力量包裹住了他,小船在瞬息之间破碎成粉。 古月安在那股力量的挟裹之上直上九天,雨幕被完全斩断,他甚至看到了天上的星辰。 在漫天的星光里,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又活了过来,一股股的力量再次凝聚到了他的膻中穴,随后又一次冲向了他的心门。 他听着叩击心门的声音,低头看去,看到了大江如许,看到了四艘巨大的五牙战船在大江上一字排开,看到了无数的箭矢冲天而起,看到了陈珙,看到了无数人…… 是夜,有剑光从大江上起,通天彻地。 古月安,直入先天之境! —————————————— 第二更。 终于结束了这个剧情,写的略长,大家勿怪。 然后再次感谢大家的收藏和推荐支持,以及自爱一人心老兄的打赏,谢谢。 以及,继续求推荐求收藏! 咱们明天再见! 第四十四章 【一剑千里】 古月安醒过来的时候,雨已经停歇了。 他的第一个感觉是通畅,全身无比的通畅,充盈的内力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游走着,生生不息,暖洋洋的,像是整个人都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 身上的那些伤痛完全好了,之前好像已经彻底破碎了的心脏,在内力经过膻中进入心门的时候,也是反馈着极其强大的生命力,甚至,古月安觉得,比之从前他的心脏要强上许多许多。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感受着全身仿佛用不完的力气,骤然并掌成刀,一手刀斩了出去,顿时,空气里响起了凌厉的破空声,一旁的树枝上的树叶,在他这一手刀的虚空劈砍之下,居然是片片分离,切口和真正的刀砍几无二致。 这……就是先天的实力吗? 古月安深深吸气,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本来他是必死的了,却是在最后时刻被西门吹血给救了回来,西门吹血用他最后的生命,带古月安脱离了死境,还助他突破到了先天境界。 这不仅仅是救命之恩了,更是再造之恩。 无论西门吹血最后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这样做了,古月安都不能辜负了他的恩情。 我送你过江,你去长安。 想起这句西门吹血最后对他说的话,古月安将目光放向了西方,他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西门吹血是长安顾家的守护神,而按照之前小猿猴曾静恒对古月安所言,因为失去了西门吹血,再加上人丁凋零,长安顾家如今已是风雨飘摇之际了,西门吹血让他去长安,就是要去扶危救困的。 虽然他不知道以他一人之力到底可以做什么,但…… 放心吧前辈,我定会竭尽全力的。 快意恩仇,快意恩仇,有仇要报,有恩,也绝对不能忘。 仔细辨别了一下放向后,古月安便上路启程了,此时他功力尽复又更上一层楼,骤然奔跑起来,完全快逾奔马不说,轻轻一跃,便足有一丈多高,辗转腾挪间,完全是无师自通了高深的轻功法门。 就这样赶了大约半个时辰的路,古月安在一处僻静之地停留了下来,这样长距离的用轻功赶路,一停下来,古月安居然是不喘也不累,全身的内力流转,只有暖洋洋的的舒服,先天之境的强大在一点一点地展现出来。 在一块大石之后坐下,古月安这时才有功夫来查看他这一次的江湖夜雨一战的全部收获,之前他刚刚醒来,位置并不安全,那一夜西门吹血用绝大的剑力送他过江,场面极为壮观夺目,肯定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所以虽然之前古月安醒过来的时候好像附近也没什么危险,他还是要赶紧撤离,一直到这里才觉得安全一点,谨慎这种东西已经完全刻进他的骨子里了。 再度确认了一下附近并没有人,古月安这时还发现了一件事情,他的听觉,或者说他的感知范围,从原来的二十丈扩展到了将近四十丈。 打开侠客令,古月安发现最新的两条信息: “恭喜宿主,成功晋入先天境界,特此奖励50点修炼点数,一次抽取侠客的机会!”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解封侠客西门吹血的条件,具体情况可在侠客选项查看。” 境界提升以后会有奖励这一点他是有想到的,但是获得解封西门吹血的条件这一件事他是根本没想到的。 他以为西门吹血在大江上消散,就再也没有机会召唤出来了,现在看来,也不用太难过,反正还可以再次复活出来的。 只是一码归一码,古月安这个人还是分的很清的,救了他一命的是那个西门吹血,谁知道新召唤出来的是不是还是那个死去的西门吹血,欠下的恩情还是要还的。 进入了侠客列表,查看了西门吹血的解锁条件以后,古月安更是想不还也不行了,因为西门吹血的解锁条件就是:完成西门吹血的遗愿,帮助长安顾家渡过难关。 这件事情既然就这么定了,古月安也就不去纠结了,他现在还有新获得的50点练功点数,以及一次抽取侠客的机会,练功点数暂时没想好怎么用,所以古月安就开始抽取新的侠客了。 在侠客列表的旁边有个抽奖的提示,一点开就是一张拉长的竹简,在竹简上印满了各种被漆黑雾气笼罩的侠客,一个指针在最中间等待着,古月安选择了开始,竹简上的那些侠客就开始飞速滑动了起来,一直到很久后才缓缓停了下来,最终一个抱着一把刀的漆黑身影,在指针之下停滞。 “恭喜宿主获得最新侠客!” 听到这句话古月安原本是喜悦的,想着看看到底抽到了什么新侠客,结果想了一下发现很不对劲,为什么只说获得了最新侠客,不说到底获得了什么。 他再看一眼侠客列表,暗叫一声坑爹系统。 原来他新抽到的侠客并非是解锁状态,而是同样的封印状态,只能从黑雾之下勉强看出这个新侠客也是用刀的,而且全身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魔性。 和这个侠客本身一样充满魔性的是他的解锁条件,在未解锁三个血红大字下写着: 杀死十名成名的江湖人物。 这就未免有点血腥了,古月安忍不住借此猜测这个新侠客的身份,但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太大的头绪。 在原地又休息了一会,古月安略微易容之后,再次开始赶路。 这一次他赶了足足有两个时辰,到了他的身体终于开始感觉到了一丝疲惫以后,他总算是遇到了一个小镇,在小镇唯一的一家客栈里买了点吃食要了壶酒以后,古月安向客栈的掌柜有技巧性地打听了一下他现在到底身处何地,待到他听到老板说此地乃是小山镇,离洛阳城大约还有小半日路程以后,他惊得张大了嘴巴。 之前他还在彭城左近,一夜之间居然到了洛阳。 这一剑千里,当真是神仙手段了。 —————————————————— 第一更,今天收藏涨的有点不给劲啊,大家伙觉得猴看就收藏一下呗。 另外,还是要感谢投票的朋友,今天快涨了一百票了,无以为报只能努力更新。 以及,感谢换帖,noc,以及一个很皮的人的打赏,谢谢。 第四十五章 【顾长安】 长安顾家这些日子很不好过,先是数月之前被不知名的人窥探到家族守护之神剑魔西门大限将至,导致已闭关近一甲子的剑魔西门不得已破关出走,虽则此举替顾家分担了大部分的压力,总算是给顾家挤出了一丝喘息之机,然而顾家衰败非一朝一夕之事,倾颓之势已成,哪怕强如剑魔西门也是一肩再挑不住所有风雨。 光是这两个月里,顾家在关中的生意就损失了十七处,走镖的,开客栈的,各类米行布行,虽说都不算是太关键的生意,但若是放在平日里是断然也不能放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能放则放,也就导致了顾家的势力范围一下子急剧收缩。 虽说如今长安表面上还是以顾家为首,但也不过是空大了一个架子,随便来一阵大风恐怕就得塌了这百年基业。 风雨飘摇啊。 而更加令人不安的消息在昨天传来,一代武林神话,在世间长存了一百三十多年的剑魔西门,于前些日子,在彭城外的淮江之上归天,死前剑光冲天,贯彻百里有余,然而,终究是死了。 本来剑魔西门多在世一天,就多一分对所有觊觎顾家之人的压制,哪怕暗中动些手脚,蚕食一些顾家的产业,却终究是留一分心的,起码在长安城里,还没有人敢动顾家。 可剑魔西门一死,仅仅只是一天,已是人心狂涌,死的人比过去的两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光是这一天上午,听雨楼已经收到了十三具尸体,都是顾家在各个产业布置的关键人物。 听雨楼,位于长安地利最佳的朱雀大街的街口,和长安城最好的风月地簪花楼正正相对,都是顾家都最核心的产业。 旧日里,听雨簪花,是长安城最风雅的两件事,说的是在听雨楼品茗论道,待到华灯初上再去对面簪花楼春宵一度。 只是如今朱雀大街上车马稀疏,平日里曲声不歇的簪花楼寂寂无声,往日衣冠满座的听雨楼空无一人。 无它,皆是避害。 如今长安城里,上达八十岁老翁,下到七岁孩童,都是知道将有大风雨要来了。 顾家,要亡了。 而这朱雀大街就是埋骨之地,谁踏入了就有可能死去,所以谁也不愿意再踏进一步。 但偏偏,这世上往往便有那不信邪的,不怕死的,就在这个时候,一只脚踏在了朱雀大街上。 这个是很普通的年轻人,面容普通,衣着普通,走路的样子也很普通。 唯一不普通的大概是他走上了朱雀大街,走向了那家叫听雨楼的茶馆,以及,他手里拎着一只巨大的麻袋,麻袋的底部正在一颗一颗地滴落着鲜血,一直到他走到听雨楼门口,那血拉成了一条直线。 然后这个年轻人一脚跨进了听雨楼。 他走进去的瞬间,听雨楼的柜台上一个中年人站了起来,盯着这个年轻人,一瞬不瞬地说:“公子,留步。” “怎么?打开大门做生意,还有拒客的道理?我要喝茶。”那年轻人没有留步,两只脚都踏进了听雨楼,那只麻袋还在滴血,一滴一滴,滴在听雨楼青花石的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滴答声。 整个听雨楼很静,静的只能听到那滴答声,导致了整个场面异常的窒闷。 “公子不像是来喝茶的。”那中年人过了片刻,缓缓说道。 “我的确不是来喝茶的。”年轻人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居然承认了。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整个听雨楼的大堂之中,一片肃杀。 以年轻人的出色感知,起码感知到了十八处的凶险在指着他。 “我是来送礼的。”年轻人却是恍如未觉一般,将手里的麻袋重重地扔在了青花石的地面上,发出了咕咚一声。 那中年人的眼皮跳了一下,说道:“什么礼?” “大礼。”年轻人抱起了双臂,慢条斯理。 “鄙人不记得公子与鄙小店有来往,还请公子……”那中年人这句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那年轻人打断了。 “风雷庄的冯聚,青莲镇的葛斌,莫生谷的刘连城,翠水溪的方枪……”那年轻人每念出一个名字,中年人的眉头都止不住地跳动一下,一直到方枪,那中年人快步从柜台后跨了出来。 “公子稍待……”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看了一眼那只麻袋,说道,“不知鄙人可否……” “随意。”那年轻人还是随意的很。 那中年人小心翼翼地走近那只麻袋,打开了捆绑麻袋的麻绳,只朝里面看了一眼,便立刻合上了。 他提起那只麻袋,对着暗处说了一声上茶,便有人快步出来接过了那只麻袋,同时有人清理了地上的血迹。 “公子请稍坐,鄙人去去就来。”中年人请年轻人坐到了大堂的临窗一个座位上,自己则快步朝着楼上走去。 听雨楼二楼,临街的栏杆后,一张红木桌上,一炉檀香烧了一半,一壶碧螺春却已经凉了。 一位年轻的公子正坐在桌前,将一把算盘打的噼啪直响,这位公子穿着一袭厚重的墨色长衫,一头乌发用一支碧色的玉簪扎了起来,严严整整,一如他手里打的严严整整的算盘,他的手指翻飞,却在扣到第三粒算珠的时候停了下来。 只因为他身后来了一个人。 “公子……楼下来了个人,说是来送礼的。”那人正是楼下的掌柜中年人,恭恭敬敬地对着这位墨色衣衫的公子微微躬身汇报。 “我听到了,让他上来吧。”年轻的公子出声,声音却是意外的清脆好听,像是珠玉落盘。 于是中年掌柜下楼引了那年轻人上楼,然后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那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却是没有那么多讲究,大大咧咧地走到了那张红木桌子面前,坐了下去,正坐在那墨衣公子的对面。 他还很随意地拿起桌上凉掉的碧螺春给自己倒了一杯,很不客气地大口一口喝干。 直到这年轻人喝完那杯茶,那年轻的墨衣公子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年轻人,说:“你是古小安?” 年轻人放下茶杯,说:“你是顾长安?” ———————————————— 第二更。 继续求推荐求收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