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吻》 薄荷吻 第1节 《薄荷吻》作者:程与京 文案 裁员危机,身为关系户的顾杭景成为公司众矢之的。 黎清霁,上市公司执行总裁,圈内贵公子,身份显赫,为人客气,恃靓行凶,那副面孔把女人迷得不轻。 顾杭景也这么认为,她和黎清霁相差甚远,不会有交集。 直到一场意外,两人混乱共度一夜,他们多了张孕检单。 起初他们这场婚姻只是应付家人,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顾杭景白天上班,晚上扮演黎太太身份。 直到某次公司电梯遇见,男人面不改色,却是和她说话。 “晚上的工作文件我会发给你,但刚刚和男同事说话的事,希望你可以给我个合理解释。” “有空和同事谈公事,没空回老公上周消息?” 同事一直知道黎清霁结婚,但不知道对象是谁,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的贵公子,眼界极高,大家都笃定他不会为女人低头。 直到某次会议,黎清霁接到某个电话直接中止离场,再接着有人看见顾杭景坐在他的轿车座驾上,女人面颊发丝浸湿,神情恹恹。 而他们清冷矜贵的总裁正拿着矿泉水瓶,陪在旁边嘘寒问暖,就差半蹲地上全程式服务。 “宝宝,还难受吗?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黎清霁和顾杭景是两个阶级的极端。 他是集团继承人,她是普通中产。 她和他天差地别,可对黎清霁来说,选择和她开始,谁也没有喊结束的资格。 贵公子总裁x美貌黑天鹅 日常/男女拉扯/露水情缘/婚恋/双c 内容标签:天之骄子业界精英甜文正剧 主角顾杭景黎清霁 一句话简介:我爱就爱你的一切。 立意:保持平等,共同进步。 第01章生理期 顾杭景之所以会觉得自己出了问题。 是和前任断联后,她的姨妈周期紊乱了一整个周。 作为一个成年且生理正常的女性,她对感情有自己的需求,对自己身体激素周期变化了如指掌,可结束了和这么一个男人的关系后,她竟然头一次混乱了。 “你和他进入过对方的生活吗?我的意思是,你们互相进入过身体?” 星巴克的休憩时间,本该是和友人洽谈工作的时段。 可她们就这样聊起了女性之间的两性话题。 顾杭景愣一下,接着摇头:“我和他没有,我们甚至没有多少机会见面,他在英国,我在上海,我们没有多余的机会和时间。” “可你知道,现在交通方式很便利发达,北京飞伦敦也不过十几小时。他想见你随时有机会。” “我知道。” 顾杭景手里的红茶鸳鸯拿铁已经有些不冰了,她拿吸管搅了搅。 “可是,我跟他并不是那样的关系。” “那么,你要不要试试上次我介绍给你的帅哥极品?” 顾杭景搅着吸管,视线也落到对面的jennifer身上。彼时女人拿起手机,在好友列表里转发了一个名片给她。 -lor,爱尔兰。 “你可以试试联系他,不是说他是什么花心滥情的渣男,事实相反,他太特别了,在圈子里万里挑一,我才想介绍给你。” “为什么,最开始你不是想把他介绍给你另一个朋友?” “后来我姐妹没有和他约会,因为他们那场局就没组成。” 顾杭景:“为什么?因为她把他踢出局了?” jennifer:“不,是他把她踢出局了。” 顾杭景又重新审视那张名片,时过数月,他换了个头像,一只白色小狗,正对着摄像镜头。不古板但也不潮流的那种,但立场中立,不会让女生觉得很无趣。 她记得上次和对方的聊天。 那时候她由行业熟人介绍,与一家无人机应用技术成熟的公司ae接洽,当时他们的团队里没有中文好的人员。顾杭景作为团队里唯一一个可以中英切换流利对话的人,承担起了其中的翻译作用。 联络数月,ae发来一名片,向她介绍这位行业内大拿。 表示他对无人机方面研究很有造诣。 而顾杭景对这方面确实极其感兴趣,她和对方加上好友,想简单探讨一下。可开始探讨才意识到他们之间有个信息差,其实是朋友想要撮合lor和她的另一位在英国就职的女性友人,可乌龙来了,联系卡片发到了她这里,但他不是对方要介绍的那位行业人。 事后共事的朋友jennifer给她发来了歉意表示:真抱歉alice,我有个朋友也叫alice,你跟她名字真像啊,头像也很相近。 顾杭景表示:没关系,不过我现在确实没有恋爱打算。 可之后,jennifer成了她的女性好友,而那位帅哥,也就这么躺列。 顾杭景知道jennifer朋友圈子里的人都非池中之物,无论是圈子里语音连麦遇到的天菜还是出去泡吧结识的帅哥,她用户列表里的优质对象实在是太多。 出于礼貌,她简单发去了招呼。 [alice:嗨,lor,还记得我吗?] 因着国外实习的短暂经历,她在外都是英文和对方交谈。 lor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你好。jennifer的朋友?] [alice:是,当时因为无人机技术的工作。不过现在工作已经结束了,她跟我都是课业外的朋友。] [lor:你原来在xag实习工作?] xag,她上家合作项目的公司。 不过,她所在的小组项目算是外包,这一块还没有成熟。 [alice:不算实习,我的资历还很浅。只是学生。] 那边停顿了两分钟没讲话,顾杭景还以为他是对自己有意见,后来才知道是他太忙。 顾杭景试着开了句玩笑。 [你不会是我的什么领导吧。] lor的消息这次倒回得很快: [我如果是,就不会和你认识。] 原来他也杜绝办公室恋情。 顾杭景心有松弛,但对他印象也更加清晰。 [alice:那你对我感觉怎么样。] [lor:暂时了解还不多。] [alice:你介意和学生接触?] [lor:你现在是么。] 顾杭景微微耸了耸肩膀。她确实不是,她早在上个月结束了最后的校园课业,彼时的她将半只脚踏进职场。 即使,在此之前,她在xag有过工作经历。 [alice:我不是,但我不确定你会不会介意。] 男人大概是会笑一下。 她不知道,她想象的,因为她根本不清楚lor到底是什么性格的男性。 [lor:你不是就行。] [lor:我有点事,之后会和你联系。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周末详聊。] [alice:好的。] 顾杭景对lor的了解也就此起步。 极为冷清的聊天界面,看上去就有高冷气质的对象。 她不太来电。 之后没有发去消息,当然,他也压根就没有和她详聊。 顾杭景想了想,实在没想法:“算了,与其这样我不如让我舅舅现场给我介绍两个本地帅哥,流水线相亲也要比这省事,还少踩雷率。” jennifer笑了笑:“那你可以考虑考虑,据说见过他的人表示,真的很有气质,很帅。” “帅到什么程度?” “惨绝人寰。” 顾杭景确实是难以从上一段里脱身。 她又不是什么滥情的人。 和宋抚的见面全来源于家中安排见面,他是本地人,而她也是,双方父母觉得可以也就安排孩子见面,紧接着,宋抚海外留学,她这场柏拉图式恋爱就这样进入了异国白热化阶段。 之后一次惊喜,顾杭景想远飞十几小时去给她那位好男友一个惊喜。 意外撞见他和白人女性快堪称限制级的暧昧画面。 薄荷吻 第2节 “杭景,我们只是朋友。” 围着浴巾狼狈又匆忙的宋抚拉着她胳膊这样和她说。 顾杭景扭头说:“有这样的朋友吗?不止进入身体,还要进入生活?” 她和宋抚分手了,一直持续到现在。 迄今为止虽说她嘴上总说要找帅哥,但身体力行从没实践过,她归根结底原因,大概还是她太纯情。谈的恋爱太少,一找就是个初恋,被劈腿分手能走得出来才怪。 但是很快,她更没心思去想这些。 刚坐到工位上,碰巧下来喝咖啡的陈镶经过时拍拍她肩。 “杭景,来上班啦,咱们公司要有大新闻了你知道吗。” “什么大新闻,有之前隔壁厂上司私生活搞大婚外情女人肚子这种事还大吗。” 陈镶表情变了变:“小姑娘家家,怎么成天关注这种新闻。” “没看软件吗,我们要空降领导了,直属上司,高层级别。咱们silveryfocus高层算是要变天了。” 顾杭景神色同样有些变化,立即去拿手机查看。 确实和同事所言,只不过不是她的小组上司被调换,是整个高层级别,关系到公司战略。 “为什么?上家的莉莉姐不做了吗,她不是还说要带着我们打进国际战场吗。” 她不想换领导,天知道多少家公司都是从资本进场、更换高层开始变动的。 cheryl,她的小组组长兼未来有可能成为她的小舅妈表示: “安莉当初是回去休产假,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她的初心早已经不在战场上了,这季度银色光标在同行业公司数据表现上有所下滑,所以,总部做了这个决策。放心吧,清霁是个好相处的人,又是国外回来,你们会和他相处很好的。” 顾杭景才知道姓名为黎清霁的这号人物。 跟其他公司不同,别的公司大概率最钟情关系户。 只要是有特例的一律特殊对待。 可silveryfocus不同。 银色光标最杜绝关系户,大清扫时开掉的也是类似特例人员。 可是顾杭景,当初毕业实习时空窗了两个月,立马被她在这家公司就职总经理的舅舅招进来。 她,妥妥的关系户。 顾杭景敏锐的嗅觉雷达当时就响了。 她才清楚有关她那位空降领导的全部资料,其中一条,和她最近了解的那个男人极其相像的: [黎清霁,executivepresident,来自爱尔兰。] 第02章新领导 “anje,回头把这个方案好好落实一下,文件发我一份,知道这个ddl是eod吧。” 杜婕去办公室的时候,又顺带差使了一下她底下的实习员,拿文件拍了拍对方的肩:“记得打起精神,下周会上要讲。” 办公桌旁男人还没说话,在查阅邮件。 他穿黑衬衣极具有质感,有种很沉静的氛围。 杜婕又说:“怎么样,来到华东区域觉得我们这边办公效率如何,比你在爱尔兰好?” 黎清霁直起身:“没什么差别。” “下午一起吃个饭?” “我没有和办公同事联络的习惯。” 杜婕看他那张不俗的脸,笑了笑。 黎清霁最公私分明,不管是工作便利还是私下勾搭,揽不着他,可就是他身上这种严制分明的氛围老吸引人。 “你知道你刚来华东区引起底下那群姑娘多大的震撼吗,第一天到公司,都没提前打招呼,大家都说公司是来了个什么明星,我们silveryfocus好像不做创意,要改行做娱媒了。” 黎清霁把那封邮件进行抄送,发给底下人。 杜婕又说:“你回国内是为了她吗,安东澄知道你回来吗。” 男人把控着鼠标,也终于是抬头,看向自己面前这个稍显聒噪的女人。 “silveryfocus高薪聘你回来,是要你在这里工作时间闲聊的吗。” 杜婕:“男人,适当时候别那么无趣。” 黎清霁:“我的有趣不对特定人群。” 没在他那儿磕着什么好钉子,杜婕轻哼一句气音,拿着自己手机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被实习生敲了敲,男人说了句进,接着,他也看到一封抄送进自己邮箱的e-mail,格式不规范,字眼不正式。明显是一封带有私人情绪的邮件被误发了。 [国内时间,15:23] [hangjinggu:cheryl,项目的初版文档已发送至您邮箱了,另外我想休假两天,来怀念我即将离去的高层领导。天知道莉莉姐还在的时候我们的办公室多么祥和平静,这位leader有多受我们尊敬,而她离开了,我想我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都要投入不进状态了。] [hangjinggu:下周会议我想暂时缺席,是还没和新来的领导适配,谁让他一来就例行加班规矩,我不服,我00后反加班第一人,坚决抵抗。] 高层办公室本来在准备着这次周会的详情,底下人忙碌半天却发现黎清霁手肘撑着桌面看着电脑屏幕半晌没动。 这可不符合他的工作习惯。 却见他认真地盯着屏幕字眼看许久:“cheryl是谁,哪个部门的。” 旁答:“嗪姐,客策一体的阿康,不过,她下个月要升职了。” 又补充:“她的老公貌似是咱们行政部门的张清黯张总。” “那叫hangjinggu的呢。” 底下人想了想,本来在众多实习生里搜索不出详情人名,可那一刻,他的检索雷达还是敏锐地查找到了细节。 “噢,那应该是张总的外甥女,去年来到银色光标。” 详情资料里看不到她的个人详尽,但黎清霁感觉,应该是个思维比较跳脱,不太服规则管的人。 “外甥女?” silveryfocus杜绝关系户,这点在新改革规则里写得很明显。 “是。”男同事依旧为她找脱:“嗯,不过她表现还算是好的,跟着嗪姐,向来没出什么错。” 黎清霁盯了会电脑屏幕,接着把页面关闭。 那天一下班顾杭景就收到了她小舅妈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原因无他:“顾杭景,你是翅膀硬了还是头顶长角了,你想飞是不是,知不知道executivepresident是谁,执行总裁听过吗,你真当这是你过家家随便玩的?邮件,还是带着我的大名的邮件你抄送到他邮箱里,你怎么不抄送到法国总统的邮箱里,你想把我也拖下水是不是,你要是哪天被开除了,也别带上我,我不认识你这么个外甥女!” 她刚坐餐桌旁准备开吃她妈妈专程为她做的油焖鸡。 一比一复制火烧云那种。 突来这么个变故,搞得她吃饭也没心情。 她说:“失误,更何况当时刚发出去我不就想撤回了吗,我知道自己发错人了,立马想补救。” 李嗪:“补救?你那文字都写标题上了你不知道吗。” 顾杭景闭了闭眼:“但我撤回成功了。你知道吗,这说明对方没看到我那封邮件内容,说不定我们这位总裁日理万机,初次从国外来到华东区域也无心顾及底下成堆的事情,再或者,我的邮件压根就被当成了垃圾邮件自动分进了垃圾桶里。” 李嗪被气得不行,叉腰指了指她:“你就是一堆歪理。咱这位新领导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这是总部亲自下派下来,统管整个华东区域,你知道华东区多大吗,他甚至是能压你舅舅一头。” 顾杭景:“我舅舅想反压回去吗,还是说我们老张家压根就是野心勃勃,看不得别人优秀的反骨家庭?” 李嗪是彻底没话说。 看自个儿这位晚辈,是气她口才良好,颇有脾性,又不把那点机灵劲放工作上。 张清黯的这位外甥女,哪哪都好,就是学习不上进、工作态度也不积极。 当初李嗪和张清黯认识,是顾杭景妈妈撮合的局,行业内top级别公司上班的管理者,背景履历处处优异,加之皮相也完美遗传了老张家的基因,李嗪一眼就对人家相中了。 后来张清黯工作调动,来了银色光标。 说办公室恋情也不算,说上下级关系更不准确,她更愿意称他们是势均力敌。 可实力优厚的老张家,就是这么出了个没什么上进心的小丫头。 张清黯事业上有一定能力水平,可这样越级特殊的事情还真是第一次做,原因无他,就是牵挂他那外甥女的就业前途。 包括还给她下了死命令:顾杭景,今年到明年,事业上必须得做出火花来,做不出,明年去外公那儿挨训去。 可她现在又在这节骨眼上给她惹出这是非。 顾杭景也挂心这事,懊恼着,但又觉得只要不是天塌下来就都不是大事。 她主动安慰自己这位leader:“小舅妈,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president没在意这件事,说不定压根就没看到,您只是知道了我这事,就气得不行,别回头把身子骨也气到了。我要是不告诉您,您能平白生这么大场气吗,事实证明,这不是大事。” 李嗪更气了:“不是大事。你舅舅满心牵挂着你的事业成绩,你准备今年拿什么给他交代?” 顾杭景竖起两根手指:“升职,我赶明儿绝对干到升职行吗。况且这上头都有您给我把关,那我往上走,不得挤到您了,咱和谐融洽相安无事不挺好的吗。” 李嗪要为她这番摆烂说辞气疯了。 “你要是行,也不是没可能。正好咱们的领导注意到你,你过去他办公室直接就这事给我道歉。” 顾杭景想了想那个男人。 除了职称,她连他这人什么样都不知道。executivepresident,多能唬人的单词啊,她要是不识字还真能被吓到了。 可在今天邮件发出的一瞬间,她就意识到自己办错了,立马点了撤回,可看着电脑界面还是恍了好一会儿神。 “嗪姐,silveryfocus是大公司,这样的总部下来的领导也是能人,不会这么没格局的。” “那如果他真是呢,他就是这样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人,你会怎么办。” “不,那我会单方面炒掉他,我的领导。” 薄荷吻 第3节 周一一早,顾杭景还是朝气蓬勃拎着自己刚买的蟹脚面,开着她那辆mini慢悠悠地进了公司停车场。 结果还没等停好车,发现她的车位上停了一辆黑色路虎。 不是年轻人士因为颜值会选择的奔驰c200,也不是仅仅代步上世纪生产的二手汽车。 甚至不那么商务。 那是一辆路虎揽胜行政加长,放办公路上能足足吸引人眼球,外观扎眼,好像生怕经过的人看不到他似的。 顾杭景坐驾驶座上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而路虎驾驶座旁站着个185身高加长腿加长的冷面帅哥。确实是帅,顾杭景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全脸,只知道他低着头在那打电话,声线很低,但偏沉。 “是,安澄,我回国了,但不是为了你回的,我是因为工作,你不用在我面前把姿态放得这样低。” “你不需要关心我工作,我工作进展很好。” “没告诉你不是因为别的,是觉得没必要。” 顾杭景没多听,也没摁喇叭,只是在帅哥要抬眼看过来前,朝他轻敲了下车窗边沿,礼貌进行了话语示意。 “帅哥,你好,这是我的车位,能劳烦您挪一下车吗?” 黎清霁抬眼看过来一下,接着看了下自己面前的车位。 说了句等下,很是淡定,挂了电话。 “这里好像不是固定车位,你确定这里是你私人的吗。” 顾杭景愣一下,那明显停顿的神情就像玩老虎机卡壳。 她闻到了自己蟹脚面要坨掉的香气,同时,还微微带了点尴尬。 因为一些地域便利,这里的停车位确实近半年是不收费。 顾杭景甚至连卡都不用刷,可这也是她跟周围同事混熟打好交道后所谋来的福利——大家知道那儿每天停着的是杭景的车,礼貌且识趣地不跟人抢。 那今天来了个不熟的帅哥,还偏偏好巧不巧就停了她心爱的车位,能怎么办? 她忍住尴尬的表情,想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不讲礼貌。 再者,她觉得自己的技术实在没法让她在周一的清晨保持闲情去找新车位练倒车入库。 “帅哥,你长这么帅,就把这个车位让我吧,我停车技术实在不咋地,而且你看你车这么帅,是不是配个更敞亮的位置,行吗。” 黎清霁定睛看了她好几秒,要不是顾杭景确定她列表没有这样等级的帅哥,她都要觉得对方是不是认识自己。 “行。” 他没多加争执,很自然地上去把车驶出,停车位让了出来。 顾杭景连着说了好几句:谢谢帅哥。 等车停好拿着车钥匙上去,顾杭景经过他车窗转着车钥匙只听到他接电话说了那么一句话。 “晨会要讲的简报先发给杜婕,她负责这一块。公司系统刷不进去就输我用户名,黎清霁。” 顾杭景没听下半截去了电梯,可直到电梯要关门前,她猛然抬眸对上还坐在轿车里打电话男人那双眼时。 她才记起来。 那位周末被她和李嗪讨论了个遍的新领导好像就是这名。 第03章特例日 “跟我介绍的那位帅哥聊得怎么样?是不是感受到别人独一无二的魅力,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吧。” 周一的早上,顾杭景收到jennifer的这条消息时压根无暇顾及。 因为空降领导下来的第一周,她就无意识地跟人打了个招呼,还支使人家把停车位让给她。 到底是谁能干出这样的蠢事。 并且谁家领导毫无怨言,真就这么让了。 陈镶早已经笑成了筛子,气氛比谁都严肃的办公室,她俩的小群要聊到冒火。 [笑死我了,president!president!帅哥帅哥,你长这么帅就把车位让给我吧。] 顾杭景冷着脸打字:[你已经笑两分钟了,要不是我跟你工位搁了两条走道,你笑容的子弹就快蹦我脸上。] 陈镶:[何止,我还想端着咖啡到你面前去笑。宝宝,你到底是不是真人,还是npc,新领导那么帅的一张脸,你会不知道?] 顾杭景:[那能怎么办,怪我正义凛然,刚好上周对帅哥实在太没兴趣?] 顾杭景使劲复盘也觉得这事跟她无关。 他自己一点怨言也没有,甚至都不说他是老板,那自己都同意了,叫他让让怎么了。好歹还还了两句帅哥给他呢。 [他应该不会计较这些,毕竟单看那面相大致也不是这样的人。] 陈镶:[说不准,你最好还是每晚保佑他不会给你穿小鞋。] 顾杭景还想打字,眼角余光瞥到一道身影,切了聊天去工作界面。 “嗪姐。” 李嗪拿着周一晨报要去楼上总结时碰到了黎清霁,心里对于这么个年轻职位还要比她大的人喊她嗪姐颇有想法。 她还是笑:“小黎总,早上好啊,来咱们这边是了解部门吗。” 黎清霁:“拿资料。你可以直接喊我名字,或者ryan。” “好的。” 李嗪早在半月前收到了黎清霁要空降的消息,当时下发邮件上写着他的英文名:ryan。她幻想着觉得应该是个什么年轻但个头不高,亦或是年纪中上但喜欢用小年轻英文的中产。 见到黎清霁本人发现,她低估自己了。 这是一位十分时尚年轻的帅哥,且,他身上的平和气度非常不凡。 李嗪作为三四十岁的女性可以感受出来,对方在跟客户对接时能引发多少好感。 没多少交流,黎清霁拿了东西往上走,乘上了电梯,只是在电梯门关上前一秒,他看到在工位上认真看电脑的女生。 “那个就是白天要你让车位的女生?” 电话里传来熟悉声音。 “不是,安澄,那只是我工作同事。” “我知道,只是说一下就真挂了我电话去挪车,你人可真好啊。” “安澄,等会我会把资料发给你,silveryfocus会停止和彩麟家电的后续创意合作,之后别打来电话。” “ryan——” 说完这些黎清霁把电话挂了,接着回到办公室把手机丢沙发里。 他还记得早上跟安澄的对话。 她表露了感情上的想法,他表示了拒绝。 “说实话,你为什么不考虑和我交往,我知道当初我们有一些误会,可你相信我,没有什么比知心熟人更好。再往后,你碰不到像我这样的人。” “安澄,你知道我们不合适。” 黎清霁家庭条件尚可,当初家里介绍他和安澄认识。 彩麟家电品牌的大小姐,家境方面跟他门当户对,父母满意,可黎清霁直觉和她之间有着鸿沟一样的差异。一连两年家里都说要他接触,一直到现在,说好两家有空约一顿饭,黎清霁也始终没放下空来。 前段时间有出传言,他是为了这场相亲回国的。 来到silveryfocus不算特别明智的选择,行业这两年不好做,在甲方客户那儿备受压力,对内工作又繁琐高压。 这不是一场好打的战役。 可在对外能力风评都呈上升趋势时,他还是接受伯伯的建议,接手了silveryfocus华东区域有关mentor的工作。回到底层,做最基础最原则的创意策划板块。 仅仅回来接手一周左右,他就已为交接工作有些焦头烂额。 安澄是个性格强势的人,那些情绪跟他互斥,他们并不合适。 打开电脑准备发文件,才发现他姐早前给他发了消息。 黎清霁姐姐很热衷于介绍对象给他,认为弟弟一直单身不好,需给他介绍稳妥对象。 姐姐表示:清霁,有和我们说的那个女生接触吗?她挺好的呀,英国常驻,性格也好。你看你也单身那么久了,是时候该找个对象。 黎清霁:没想法,你知道我刚从上个项目转移,最近的重心应该都会花在这边,华东区不比爱尔兰好打理。 黎盛澜:她可以偶尔飞回国内的。 黎清霁只说:刚倒完时差,很忙,再聊。 话是这么说,可那个人的名片黎盛澜还是微信发送给了他。 黎清霁没想法,不论黎盛澜再怎么强烈要求,他也没有理会。 拿起手机点进社交平台,却刷到一条alice的公众平台照片。 那是一张手照,很漂亮的手,触碰清澈泉水底部,画面唯美清透,不像日常工作疲惫,令人能有一些新灵感。 图片配字: [alice:周末,想找你,又怕太主动被你看出。] 底下jennifer跟评:[找我,姐姐想你。] alice:姐姐,一定要理想型吗,我不行吗。 j:当然行啦,你就是我的理想型。 alice:可你宝宝好多,被你挤来挤去我好委屈。 j:那我把她们全撵出去,只留宝宝你一个。 alice:中毒了,医生说要亲嘴子解毒,要漂亮姐姐亲亲。 黎清霁看了很半天,打开评论区想说点什么,最后删了打出的两个字。 他点了个赞。 薄荷吻 第4节 黎清霁和jennifer是前年在剑桥群里加上的好友,和alice也是。只不过和alice认识会更晚一点,她是jennifer介绍过来的。 当时原话:[哥,我有个妹妹想找人交代,贼漂亮贼正,你认识下呗?听说,还和你是一个地方的本地人。] 作为一个学院的校友,黎清霁跟jennifer关系也不熟,当时是一场线上交流会上认识,面也没见过,是有许多共同话题。但这种共同话题仅限于学业交流上的,jennifer还经常说有设计方面的大佬就推给他。 说正好他业余爱好对这个感兴趣,可以给他信息互通交流交流。 没想到兴趣相关没分享,女性友人接连推了两个。 黎清霁当时说:我没有谈恋爱打算。 jennifer:好的好的哥,那这个英国留学的还是看看呗? 她发来联系方式,黎清霁当时忙着学术论文,并没空理会,没想到,对方也是加错了人,是jennifer要介绍给另一位友人的相关人员,对无人机应用技术感兴趣。 也是这样,他把她留在了列表。 没有联系,偶尔看看朋友圈。 但她不常发。 可今天也是头一回、甚至是鲜少地看到她po自己现实有关的照片。 一只纤白透亮的手,堪比网络平台去做手模的细腻程度。 也看得出本人皮肤白骨架也匀称,只是一只手就看得出她皮肤应该很细腻,为人很松弛。那纤长的几根手指满足人对女性的幻想。 她不常发朋友圈,一两年忙里抽闲也只能看到过几次。 有时是周末下午茶。 有时是旅游照。 alice不经常发,不知道这是工作号还是说本身不常喜分享日常,她很少发和自己现实有关的东西,有时候会发一些旅行vlog,但更多是一点生活想法。 他本来点了个赞就退出,没想社台有个功能,参与了对方的互动之后共友的互动都会多加一个提醒。 黎清霁收到了一条来自alice本人的回复: [啊啊啊,j姐我是真的想找个男人亲嘴子,你能找个男人给我亲嘴子吗,我要帅哥那种。] 他没熟悉朋友圈消息,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和他说的。 单眉刚有讶异挑起。 可下一秒,这条回复被po主删除了。 工位上,顾杭景背脊绷直,立马把回复的那条评论给删除了。 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lor怎么点赞了她的朋友圈。 顾杭景看了两遍,确定是jennifer介绍的那个帅哥,英国留学,未知其详,但这一两年他们都很好地躺在各自朋友圈,互不打扰,也不聊骚。 他在她印象里还算是有气质的,再又听说是剑桥回来的。 顾杭景有学历滤镜,对他自然多一层光环看待。 jennifer已经激动地发来私聊:[我有没有看错,洛坎大帅哥点赞了你的朋友圈?他从来不赞别人的,起码,认识这一年来没有见过。] 顾杭景也有些意外,按理说,他俩是躺列那种。 顾杭景:姐,你确定他是大帅哥吗,现实中很帅的那种?有没有实据证明一下。 jennifer:实据没有,但我有在剑桥的朋友追过他,而且,据朋友说了,线下本人很帅,帅得人群里你一眼看他移不开眼的那种,而且,他不上镜,你知道吧。 顾杭景又认真盯着屏幕想:不上镜,那哪来的证据证明他很帅。 jennifer又和她讲她那位女性友人追求lor的过往经历。 [她就是我推过去的那个朋友,起初介绍时礼貌,我不清楚当时lor的感情需求状态,反正推过去了。] 顾杭景:后来呢? jennifer:后来,还没加上好友就被pass了。 顾:为什么? jennifer:她po了张自己的内衣照过去。 顾杭景:…… jennifer:你别多想啊,不是那种性质的。只是她太过先入为主,先代入了,做了比较没边界感的事吧。主要原因是这个。 顾杭景没多想,甚至不是对他点赞这个事多特别。 只是她也有自己的边界感,和女性友人仗着无人区这样开玩笑耍滑,不代表她想被不熟的异性看到,那太有损自己形象了。 起初她在lor心中或许是个知性礼貌的女性。 可现在,发疯口嗨,还开那种黄色玩笑。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顾杭景再次低头默哀,他怎么就刚好这节骨眼在。 可她也没多想,顾杭景在简短如坐针毡了几秒钟以后,刷到了lor的朋友圈。 也不知他是什么含义,他此前从不发朋友圈,或是很少。 这几个月顾杭景很少刷到。 可这会儿恰好赶上她的发了条,像想和她印衬。 [lor:最近是好天气。] 配图:路虎揽胜的黑色轮毂以及车后视镜,网球球拍,以及颇有网图质感的大街。 没有po他自己本人照片或是身体部位的,事实上男性很少会po自己本人有关照片,但照片看得出一个人的审美水平。 顾杭景知道他的友圈本意并非秀车,事实上他连路虎的车标都没露出。他只拍了一张轮毂以及车外饰,是她刚好懂车,这才认得出来。 他主要拍的都是风景,显然也是经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今天进行上周总结。 顾杭景思索两秒,在想视觉重心要落在他朋友圈的哪个位置。 最后,她决定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尴尬。 她也点了赞。 并且评论:[哇哦,哥子的路虎好帅,有女孩子坐吗?] 第04章资本家 根据顾杭景的经验,真正动心的往往都会兄弟相称,越crush越礼貌疏离。 能随意开腔口嗨拉黄色玩笑的,多半是同性姐妹好友。 就像现在流行的吃醋方式往往不是占有欲,而是:装不在意。 就像那句: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顾杭景想她就是这种,她对lor算不上很心动,也不是crush,只是面对一个智商、情商有可能比她高的男性的衡量。 她想,要是lor不回她也就算了。摸摸鼻子,反正当自己没说话。 他也给她点了个赞,朋友圈交际,礼尚往来。 可偏偏对方回复了她: [我副驾驶没人。] 顾杭景心口那块位置很难得地为他这句简短回复砰跳了两下。 为什么,因为他话语简短耐人,后面还带了个句号。 像这种情况,不回复她也就算了,可他还带了个句号。 顾杭景对符号特别敏感,正常人谁回复带句号啊。 顾杭景斟酌了一下,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哥子,你的路虎是多少钱买的呀?有选配吗?不好意思哦,最近对车比较感兴趣。] l:[你感兴趣吗,感兴趣我把我这辆送你。] 顾杭景:[真的假的,夺人所爱不好。] l:[你喜欢的话就不算。] 工位前的顾杭景强压嘴角,短暂切了屏回去工作界面。 她去j姐那儿说:[他怎么回事啊??!大早上的朋友圈给我整这套。] j姐也早就看到他俩的这番互动,也想问。 [我还想问呢,你俩咋回事?认识啊?赶上大清早在姐面前双双孔雀开屏呢。] j:[他对你有意思,还不快乘胜追击把人钓上。] 顾:[暂时没那个想法。] 但事实上,她心里也有点小小高兴。 lor对她是什么意思?他对她,也有点好感,但这种好感从何而来,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和他加上好友这一两年时间,有哪里给他留下过好印象。 她主动切去了屏幕和他私聊。 [哈哈,哥,我刚刚开玩笑呢,你开的真的是路虎吗,我没有认错?最近工作和车商有关,就做了一下车品牌方面的资料,略微了解。] 想了想,她觉得自己太主动,删去了最近后面的话。 办公室,黎清霁正在看品牌方广告资料,十几页的ppt,他大致看了一半,手机上她的消息也来了。 他看到她后面说的那句,想了想,拿手机打字: [是,不过,我也没有特定选配过,只是选了美规版。] 顾杭景不懂这些细节点,也思考怎么回,他又说:[不过,我不太赞同你说的夺人所爱这词。] 顾杭景:[为什么?那你觉得这是什么。] 薄荷吻 第5节 l:[顶多算是赠人玫瑰。] 顾杭景:[哈哈,哥,我开玩笑呢。你在国内吗?还是依然在爱尔兰。] l:[没有,回国了。你呢,无人机技术应用得怎么样。] 顾杭景:[吗喽苦苦.jpg] 顾:[哥,我那只是业余爱好呢。更何况现在早已经出来当社畜了,每天加班,特别感人。] 其实这话她开玩笑的。 顾杭景早上是来得早,下班的点也是溜得比谁都快。 lor:[是吗,你是做什么行业的,新工作是什么。] 顾杭景记得他是搞设计,不知道他具体级别和职业,怕撞同行,小小留了个心眼子。 [文职,不过,我就是个intern。] l:[好巧,我也和你差不多。我是个clerk。] 顾杭景:[怎么可能。] 他是剑桥毕业,而且他还开得起路虎,这个条件的人,不可能只是职员。 她:[小小clerk还开路虎呢,那你很有实力。] l:[开个玩笑,但确实工作大部分时间也是撰写。也算半个打工人?] 顾杭景忽然觉得他这人挺幽默,起码有和人聊天兴致时不会那么死板,她还以为他是什么很单调的人。 顾杭景:[我要工作了,哥们,那我们,再联系?] 她合适地用了一个问号。 其次,也想到刚才朋友圈的事。 [对不起噢哥,刚才朋友圈不是真实的我,那是跟姐妹打趣呢。要是知道你在,我就不那么开玩笑了。] l:[没关系,事实上,我觉得你们那样聊天很有趣。] 顾杭景心里哗哗感动:乌,他懂她的抽象! 顾:[好哦,回聊。] lor没有发来消息,聊天页面短暂以她的话结束。一直闪动的界面又回归平常的枯燥死寂,顾杭景重新投入进工作中,可脑子无法保持平时那种冷静。 她像有灯光闪烁着,时不时冒出lor的几句话。 “跟谁聊天呢?太阳从西边出来,没看黎清霁工作,大清早在这闲聊。” 安吉从后面冒出的时候,黎清霁把手机熄屏,正在睡眠的电脑桌面也重新开始运作。 他视线回文档上:“你不去工作,在这做什么。” “去我爹那儿多没意思,还是来你这儿好。”安吉随便找了把办公椅坐下,调试着高度转了转。 “安澄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说你把她给拒了,什么意思,那么不喜欢她。” “我没说过要和她接触。” 安吉:“那你跟谁接触,刚刚聊天的那个妹子?” 黎清霁觉得,见色起意不算,毕竟她没发过露脸照片,可说是真因为那张手照有什么,也更不可能。 或许是给人点了赞,又刚好收到礼尚往来的评论。 礼貌交集,但确实是他难得有的兴致。 看他思考的表情,安吉:“喜欢的人啊?” 黎清霁已经收回思绪到办公桌面,翻开周历拿钢笔:“朋友。” 安吉嘀咕:“没见过有能要你上班时间回复的朋友。” 黎清霁:“那我现在回复你算不算回复。” “来找你借车的,你这工作都是繁琐的什么广告投放什么brief的,头大也要大死了,刚到的那辆路虎借我开开呗?” 黎清霁把钥匙丢他。 “下次别直接进我办公室,进来前先敲门。” 安吉很私人地在后边翻了个白眼,出去要关门前又说:“我听你底下人说,你有个员工直接写了封抗议邮件到你邮箱里,还是最直接挑衅的那种?天,这你也不开除啊。” 黎清霁视线看着电脑,各种繁杂文字色彩在他面上闪动。 理智层面在思考,脑海里却闪过那个顾杭景的名字一秒。 想了好几种说辞回应发小: 她是误发。 我不是随意开除员工的老板。 亦或者,开个玩笑:主动开除要赔偿,我不想走那一步。 但当下没心情跟发小就话题调侃,因为安吉肯定会哟呵笑一声:您还担心赔偿呢? 这样他又得打太极。 所以,他稍微动了点精力: “其实我还挺欣赏她邮件里的个性的。” 顾杭景没想到下班电梯里会遇到停车场那帅哥。 她刚跟朋友说到今天跟lor帅哥聊天的事,她和发那位男生是实习时认识的朋友介绍,剑桥毕业,为人特别,关键是在朋友圈子里据说是特硬的大帅哥。 朋友说:哪有那好的事哦?你跟宋抚认识两年,还是家里千挑万选才遇着个那种款的帅哥,结果最后人家还yp。 杭子,你长点心眼。 顾杭景:我两年前见过他大概照片。 其实会跟lor私聊没有别的原因,上次刚加他好友时,她有见过他当时的朋友圈。 科技期刊图书馆,他发了一张大概是朋友角度拍他的侧脸照,室内光线打他发丝少,看得出是个氛围感帅哥,没看见大概眉眼,但只是从后方一张看书照,就能看出:这是个很有格调的人。 特别,顾杭景当时注意力无可避免地全被高校图书馆的照片给吸引了——她这辈子可以拒绝帅哥,但拒绝不了学习好的学霸。 因此,她一直把lor放在比较特殊的位置。 顾杭景:他说他回国了耶,你说,会不会有可能某一天他会约我出去。 周丝存:拜托,你俩今天才开始重新联系。 周丝存:而且一张两年前的氛围照算什么大帅哥,万一他这两年发福了,秃顶了,出来工作变油腻了,你不找个硬帅的以后结婚了哪怕生气都能因为老公那张脸原谅他的类型,找什么啊??! 顾杭景觉得发小这话太搞笑,没忍住在电梯里笑了笑。 电梯门一开,帅哥走了进来,她拿着手机笑容立马收敛下来。 黎清霁下班时唯一收到的是他母亲的消息。 [清霁,你姐姐和我说你一整天没回她消息,怎么回事,她说要给你介绍对象你也不答应,你不小了,要着急了知道吗?] 他拿起手机回语音,正好要进电梯,抬眼,看到今早停车场里一定要让他挪车位的女生。 早上看见他还能保持甜美喊一声帅哥。 现在佯装没看到,抬眼看侧边投影广告。 他看了她一眼,进去,也回:“我没有心思谈恋爱,或者,你也可以和她说一声,要找我先发e-mail,按邮件序列,说不定我忙到那儿就看到她了。” 第05章情绪性 顾杭景觉得,他肯定不是说自己那封邮件的事,今天才知道他是新任总裁,就是她跟李嗪在周末调侃了个遍的那位。 邮件她已经撤回成功了。 领导压根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说实在的,他压根不认识自己。 她手机上打字:说实话,新mentor还挺帅的。不知道他是我领导之前,我以为他是个路人帅哥,早上还跟他打招呼。 周丝存:打招呼的方式是什么? 顾杭景:……。强迫别人给我挪车。 周丝存:[哈哈哈哈吗喽大笑.jpg] 周丝存:[你完咯,你从此就要被领导注意上了,我赌他表面好说话,实际上早就在小本本上给你扣分,你明天就被扣钱信吗。] 顾杭景:[不会吧?大帅哥这么小肚鸡肠。] 她打量了眼站她前侧方的男人,早上目测是185的身高,可现在近距离看去感觉还要高点。主要他比例很好,穿衣也有品,是当下年轻男女出去社交也不会觉得太没品的那种。 五官有点牛逼,早上乍一看她还以为是哪位明星来了。 说实话,说起帅,今天白天j问她的时候,她脑子里还真下意识闪过一个人。 她想,早上停车场那个还确实。 听说他从爱尔兰回来,大学硕士貌似就在英国念的,她忽然想到,lor也是爱尔兰的。 或许是眉眼沾上点那边的风土人情,顾杭景觉得他身上有种那边独有的忧郁气质。干练深沉,但那张脸庞不说话时又特别冷。 如果光看外貌,确实是她几年也不见一次的大帅哥,年轻,又顶级。 可惜,这位是她老板。 而且看面相应该还是那种绝对开不得玩笑,严肃又正经的冷面帅哥。顾杭景记得早上他还接了个什么电话来着?拒绝求爱的吧? 啧,长这么帅,情场还很丰富吧。 黎清霁也在电梯里打字:[有在接触的人了。] 母亲问:[谁?姓什么,是本地人么,女孩子家庭条件怎么样,先带回来见见。] 薄荷吻 第6节 黎清霁很想忍住捏眉心的冲动。 认为如果不是因为他要忙工作忙事业,他母亲真正想法估计都是:博士照念,工作照干。 先整个孩子出来让我带带,孩子爸妈不在身边不要紧,现在很多孩子给爷爷奶奶的。你爸没那个能力,我来。 黎清霁打开手机相册,发了一张照片过去,并曰: [家境不错,父母健在,有个弟弟不要人操心,皮肤红里透白,我觉得不错,是个为家庭增祺添丁的好苗子。] 图片:小猪佩奇。 樊女士:15秒长语音。 樊女士:23秒长语音。 不用想就知道说了多长一段骂他。 再看电梯,高楼层下班的点难下,估摸着还有几层要停。 顾杭景也在想今天和lor的聊天,评判lor和今天见到的领导帅哥哪个要更帅。 她觉得,一个氛围感,但不知具体五官,另一个么,就在她旁边,确实是硬帅。 她想着l,也不自觉打开聊天框。 下意识要和周丝存聊天。 alice:说实话,他现在就站我旁边,我感觉还是有点紧张,呼吸都不太畅快。 lor秒回:? lor:你旁边站着个空气净化器? 顾杭景:???!! 她怎么下意识发给lor了! 黎清霁手机页面弹出alice消息时他还有些惊讶,但立马切过去,也回了。 他这会儿是刚好在聊天,消息看到的第一时间就顺带着回了。 只是他有点讶异,alice会主动给他发消息。 那边,顾杭景深深憋了口气音。 她白天才和lor聊过天,聊天界面还没下去。 alice:对不起哦,发错了,但你既然看到我就不撤回了。 l:没关系,看得出来。 alice:刚刚和朋友聊天,说的是我领导。 l:是吗,你的这位领导人很不好?喜欢发脾气,还是让人感觉很苛刻。 alice:嗯,都不是,说实话,他很帅。 黎清霁微微挑了下眉。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 周围同事鱼贯而出,而外面的人也等着进来。 黎清霁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旁边人群,同样侧过身慢慢从人群侧让过去。 只是要出去时和她对视一眼。 像有默契的,两人平平无奇移开视线。 [说句实话,感觉我那位老板,应该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lor:[为什么?你不是说他很帅吗。] alice:[帅又不是我的囊中物,我能吃了他吗。] 那边短暂没有回复,顾杭景意识到是否自己言语太过火。 a:[抱歉,我不可以和你开这种玩笑吗。] l:[不,可以,刚刚我在接狗。] 从公司步行到附近停车场,找到他的那辆备用车要十分钟。 十分钟后,黎清霁从熟人那儿接到大狗时,也收到了她的消息。 明显俩人都是下班时间,或许是拥挤的电梯时间又或许是匆忙的下班路上。 alice回复他明显多了一个时间停顿。 但正巧,他也刚好这个点才再看手机。 l:[你很想吃你的领导?你对他有好感吗,还是说,你很缺男友。] a:[不,我只是对他美貌的一种认可。] a:[他很帅,但不表示我觉得他在工作中好相处,事实上,他的级别和我之间相差太多,我们都没什么机会说话。跟你讲的一切也仅仅是我单方面的臆想。] 那边,黎清霁也招呼他的大狗上车后座:“lor,上车。” 金毛见到主人明显兴奋不少,按捺不住的激动,但仍然乖巧。牵引绳的另一端掌握在他手里,大狗最后还是得乖乖上车。 他说:[不用对leader有什么滤镜,大家都是人,说不定他在工作之外也有一些你想不到的地方。] a:[是吗。你有狗吗?是什么品种的?] l:[是,金毛。] a:[说句实话,当初你为什么会叫lor,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含义?] 黎清霁又思考,总不能直说是他以前养的狗的名字。 黎清霁研究生在剑桥读的,当时忙,没空每天社交,刚巧有朋友养狗,他去要了一只,取名叫lor,恰好要联系人家宠物医院给它打疫苗。 为图便利,他的社交名片直接叫lor。 后来有次开组会,群里有人叫他lor。 不知道怎么大家都开始默认这个名字,黎清霁没纠正,默认了。 他说:[你呢,为什么叫alice。] alice:[我想答案显而易见。] 黎清霁想了想,应该不用思考就应该是那部知名影集。 想说确实很多女孩子喜欢叫这名。但想了想,有显摆含义,没有多说。 l:[再说句实话,你跟那位领导具体有什么过节?要你这么紧张。] 顾杭景刚上车后系紧安全带收到lor的这句。 她才回忆起刚刚在电梯里的尴尬时刻,想想三天前那封邮件,说: [也没什么,就是diss他被他知道了。确切来说,也不是有心要搞那出。] 周末前最后一次整理文稿,李嗪要她把文件发对方,同时发小姐妹回国约她吃饭。 又是同学,又是好久没见一次的会面。 顾杭景很是高兴,但临时因为一次开会被策划那边的杜婕姐留了办公室开会——是,那么长上班时间不开会,六点半下班的节骨眼开会,还一开就开两小时。 天知道这段时间她在会议室多如坐针毡,办公室又没个熟人,顾杭景憋屈。 想来想去为什么会有那一场横生的会议,还不是新来的那位高层! 只不过,她选错了leader。 lor:[领导都不是什么很不通情达理的人,照你说,他应该不会觉得有什么。] alice:[但愿如此。] alice:[还是你好,善解人意。你要是领导该多好,可惜,你和我一样也是个打工人。] 黎清霁坐自己驾驶座上看这条消息,微微思考了下。 [打工人不好吗?你具体是哪家公司?我知道吗。] 顾杭景也想了想:[当然不好咯。你那么好奇我现实做什么,是不是对我有好感,开始好奇我现实生活了。] lor:[那你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顾杭景:[做什么?] lor:[下班的点,本来我该七点到家给我狗做吃的,但现在在驾驶座和你聊天。] l:[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同样坐在驾驶座的顾杭景要有点克制不住表情了。 调整一下后视镜,照了照自己此刻的样子。 他还挺会说话的。 alice:[那我可不能告诉你公司,万一,你来我公司找我看有没有alice这个人怎么办。] lor:[那我就发猎头招聘,全网寻alice一人。] alice:[哇,你是老板吗?] l:[不,通勤人罢了。] 顾杭景:[那你对下属会很苛刻吗,我想,你要是升职,应该是个很和善的领导吧。] l发了一个表情包。 和她一样的吗喽表情包,接着,发了一张驾驶后座上正愉快吐舌头的大狗现场照片。 这是聊天以来第一次看他发图。 l:[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可爱金毛的主人罢了。] 薄荷吻 第7节 黎清霁回家时樊女士正在厨房忙,她的阔太太聚会上最近崇尚自带下午茶,法式的夜聚,各种超热量的甜品,不要钱一样地做。 樊女士正在厨房清理她那些没吃完的马卡龙这样说:“跟谁聊天呢那么起劲,安吉那会儿来我们家送水蜜桃,说你谈恋爱了,真的吗?对象谁啊。” 他把金毛放回它的后院了,狗这会儿正叼着后院的花玩,接了杯水喝,同安吉那样如法炮制:“朋友。” 樊女士:“朋友发展发展不就是男女朋友了吗?你看你,不开窍,永远不把握机会。” 可这些控诉没有被当事人接收,黎清霁还有公事没忙完。 回家路上收到杜婕好几份文件,事关最近这段时间的项目,他得赶紧接收。 黎清霁先打开电脑,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杜婕:“顾杭景,邮件名hangjinggu。” 黎清霁:“她怎么了?文件格式错了还是brief做不好,交给她领导让她leader带她。” 杜婕:“不,只是发来的东西给你看下。还有她是张清黯的外甥女,直属上司还是那位业内闻名的嗪姐cheryl。” 黎清霁差不多知道杜婕的意思了。 她对关系户有意见。 杜婕才从法国回,也是接了上头的指令,事业上,她干涉不了ae岗,没有直接指挥权,但私人上,她可以对公司任何人事持保留意见。 杜婕:[听说她还犯了个很严重的错?你知不知道,你应该要有些架子的。适当时候给些决策,不然要底下员工看轻。] 黎清霁:[比如你?] 杜婕那边没话说了。 黎清霁:[我知道你对张清黯有些私人意见,但gina,这是下班时间,其实你可以不必和我说这些,还有些越界的话。不要略带私人的语气和我说话、抱怨,这是你自己的事。] 杜婕那边沉默两秒。 [好的ryan,对不起。] 消息黎清霁没有去回,转而打开文档查看,过程里也去看文件的述稿人顾杭景。很干练简洁的文字,她的陈述能力和她现实中本人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不是语句太过成熟,他要以为是他读书时某个同门师姐在和自己聊天。 黎清霁继而又去看人事资料,看到顾杭景的毕业院校:国内一所工科院校。 他撑起手肘,食指搁下颌处,微微思考。 其实杜婕这样和他说话情有可原,她大学时和他是同门,后来去做了两年策划才来了银色光标,事业上属于并不突出,但又有点自己想法的。 自己来了银色光标,她自然觉得可以分阵营。 可惜,公私有别,他是她上司,她当然最该给出态度。 更何况,他不是随时可以抽出时间处理这些的。 黎清霁又打开微信看了眼聊天框,距离他下午给alice发去消息已经过了一小时,她还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也不知怎么想的,他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两眼,记录上滑,翻到他们一年多前的聊天。 [alice:抱歉lor,是朋友给错了咱俩联系方式,她本来是要介绍无人机应用技术的相关大佬给我认识的。我对这方面感兴趣,如果打扰了您,您可以删了我。] 同样是来自女性朋友的致歉,双方感觉却完全不同。 一个目的性,情绪性,而alice让他感受到的只有平静、谦和,还有对知识对兴趣爱好的渴望。 他喜欢她身上那种积极迸发的感觉。 但他的好感很微妙,同样表达得很是细小。 [lor:没关系,如果不介意可以认识一下,你可以叫我lor。] [alice:好的。] 只是当时黎清霁太忙,确实是没有什么时间和精力。包括他现在任职silveryfocus管理层面临的压力也巨大。 许多高层都对他一个年轻人接任总裁这一位置表示怀疑。 认为他是否能接得住。 毕竟他来之前的上一任领导还是个带领这家公司走过十年风雨的女性高层。 ryan这个名字成为众矢之的。 可他的态度就像alice,他喜欢接手新的事物,同样,也像她一样愿意学习。 他盯着她的聊天框正想说什么。 却见上面备注忽而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而后: [alice:天啊,我刚收到了我leader的消息。你猜怎么着,我被我那位帅哥老板拉进新工作小组了。] 第06章有偏见 顾杭景认为,在今天以前,她和lor不熟,但今天之后,她和lor好像关系更上了一层面。 起码,他们之间一些磁场比较合。 lor回得也很快:[为什么?他看中了你的才能,还是你很特别引起了他的注意。] alice:[我不知道啊,事实上我觉得自己在工作表现上很一般。] 她忘了说,她还觉得她那位新领导不会很喜欢她。 顾杭景之所以两年前结束那份实习期工作后空窗了一年,是因为,她在工作上着实不是个奋头猛进,极力拼搏的那种。 她课余之外对无人机以及一些新兴技术感兴趣,可这不代表她想把爱好带到工作中来。 “alice,你为什么这件事都干不好?” “alice,下班前写份周总结我,英文的那种。” “alice,周末出差记得再写份汇报,对了copy再修改一下……” 她从不知道还有外企要加班的,特别下班后都要手机微信随时待命接受领导&客户的连环call,特别是凌晨三点在她出租屋床上想到白天傻批同事的言行气得睡不着觉。 她毅然决然辞职了,收拾包袱回了家。 甚至一段时间ptsd到alice这个名字也不拿到工作区域用,看到就想起那一段工作经历。 即使她妈妈从不说什么,父亲也表示干不下去了咱杭杭就回家,不受委屈,可偶尔还是知道他们二老是希望她能去工作的,不宅在家,起码有份事干。 于是,她就这样被舅舅救济了。 她家舅舅张清黯,是老张家唯一一位学霸人物,北大毕业的,来到银色光标直接从基层干到管理层,没有资本加持,全靠他的个人能力。 可没有资本背景,证明他目前也只能在那儿。 舅舅和她说:杭景,你要试着重新出发了。于是,顾杭景才收了这份内推offer,来到现在公司,她的岗位是李嗪底下的客户执行,可说实话,她的压力并不怎么大,有时候,她也要经受来自其他部门同事的一些异样眼光。 但没关系,顾杭景利用自己的人际魅力以及社交能力完美地改善了这一点。 可这不代表她愿意在自己的舒适圈里被人拉来拉去。 “我一个菜狗,普通到普通得不行了,怎么参与公司重要项目啊,你说他是不是针对我?在人事表里拉了一下看到我一个平常没怎么干事的,就这么精准地把我单拎出来了。” 顾杭景看着自己工作群组消息头大得不行,疯狂和周丝存输出。 “我已经幻想出自己进了小组马上就跟祥林嫂一样:我就知道,我只知道这份工作fancy,却没想到它这么棘手,我想滚了我现在就滚。” 周丝存:“那位帅哥下的指令?你打听到那帅哥老板的年龄了吗,他真的二十多吗,还是已经三十,他结婚了吗?还是未婚?” 顾杭景:“ooc你到底是在帮我抱怨还是打听我们老板的美色。” 周丝存:[嘿boy偷笑.jpg] 周丝存:[嘿嘿被姐发现了,不是谁让你把老板描述得那么帅,搞得我以为站电梯里紧张的人是我。] 顾杭景:[气若游丝.表情包] 周丝存:[你要高兴啊,你们团队,年轻人很少吧?长得有你漂亮貌美的很少吧?大胆点,直接他是不是看上你了,要不然怎么空降第一天就要你转组呢。] 顾杭景:[报复,赤果果的报复。] 他就是在报复今早她要他挪车的事情!她就说当时怎么挪得毫无怨言。 想到周丝存说看重她的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丝存:“放宽心,要不你和你那位小舅妈聊聊?或者你的亲舅舅,这位皇亲国戚。” 其实顾杭景早试过了,她在收到微信群消息时就第一时间转发给了李嗪。 李嗪表示:[这很好啊,说明有被领导看到,是个训练机会,加油好好干哈。] 顾杭景头顶快要冒火,她甚至能想到她舅舅的语气:[黎清霁注意到你,是你的能力。好好做,争取年底做出一点成绩,我也好向你妈交代。] 顾杭景:[黎清霁,不仅人长得帅,名字还这么好听。你说他会不会是总部派下来克我的。] 周丝存:[可能咯,和这位新老板打好招呼啦。] 事实上,她没有和新老板去打招呼。 工作群半个人影都没冒泡,她抽疯了才会去戳上级的上级。 只是大概看了一下那位帅哥的微信信息: [ryan,地址爱尔兰。] 顾杭景不禁想,她最近怎么这么喜欢遇到一些海归帅哥,是命中桃花犯这个? 但工作变动令她暂时无心暧昧,和lor哥哥的你去我来也暂停中止。 所幸的是他那边好像也有一些事,同样没有发来了消息。 过去的silveryfocus,高层变动,创意领域地位动摇,对外风评不似曾经稳固。现在的silveryfocus,领导空降新年轻人物,内部还没磨合,他们在业内口碑仍然岌岌可危。 这时候就需要站出来一位核心人物,引领他们重新走上巅峰。 当然,这句是开玩笑,可顾杭景认为,公司总该蒸蒸日上吧,那不然年底财报都不好看了。 “年纪才二十出头的新任总裁,怎么可能带我们老企业?等着吧,这半年做不出成绩估计就该顶着压力走人了。” “他只有二十多吗?二十一,二十二?” 薄荷吻 第8节 同事想了想,整出一个合适的说法:“对我来说,这个行业,二十六七的领导也算是二十出头小年轻了。” 顾杭景:“确实,毕竟谁不是吃青春这碗饭的。” 话刚说完ryan就进来了,还是上次那副帅哥面孔。 一身黑衬衣,手里拿了一杯咖啡,进来时正和身旁同事说事,明显是工作日的清晨心情还不错,所以进来会议室氛围还不错。 他明显是和身旁人讨论到某个提案的细节。 本来咖啡杯是拿在手里,进来后搁置到桌上,进而腰脊靠到桌边很认真地听对方说了起来。 顾杭景忍不住想,他确实是长得很帅。 深邃的面孔,优越的五官,关键是很显年轻,从侧面看去那双眼睛很漂亮,注视人的时候又认真,单这样看过去谁相信他二十六七。 “今天早上想开这场会议的主要目的,是想和大家聊聊近季度我和steven的一些想法。” 工作很快进入进度,关于这场晨会的主要内容被带到他们每个人的工作界面。 最主要的,今早还是她们的这位年轻领导要认识一下她们小底层人物。 不算什么工作会议。 顾杭景早上没吃东西,这会儿正犯低血糖,她以往都找借口退这种会,因为以往她的领导都是她小舅妈李嗪,她确实一定程度上享有了一些隐形特权。在公司里,她不用像别的实习生那样奋头莽进,工作上,像老员工一样完成日常任务就行。 可大清早的要她正襟危坐在这白领聚集的会议室里,她大脑真的很容易神游。 “如果你的那位新领导为难你,你会怎么样?” 昨晚周丝存在电话里问她的问题此刻又挤入脑海,顾杭景想起自己当时的回答:“像我这种受了一点委屈恨不得全还给老板的,除了开了他,还能怎么样?” 周丝存惊叹:“哇,可他是个4a的帅哥耶。” 4a,在业内指广告公司协会。 可在她们休假去酒吧玩乐的调侃中,指家世好、模样好、身材好、声优好的4a选手,也用于她们私人痛恨上班的情绪泄愤。 顾杭景当时蔫蔫的:他就算是个各方面18的帅哥也不行。 周丝存本来以为她口中的18指年龄,后来意识到她指什么,没忍住憋出一个黄色的坏笑。 “好啊你,顾杭景,今天敢开老板的玩笑,明天岂不是敢开老板的飞机?!” 顾杭景:“你小子最好是真的在说飞机。” 而现在,晨会期间顾杭景莫名其妙想到昨晚她和发小的这个玩笑,嘴角向上,没忍住盯着电脑笑了一下。 会议室内恰巧正处于ryan讲到关键处,大家或多或少有些肃然严谨,认真听这个重点,忽然听到动静,没忍往焦点看去。 顾杭景感受到氛围,也慢慢有点回了温。 黎清霁手里马克笔放下:“是有人有新的意见吗?” 顾杭景认真盯着腿上电脑界面,没出声。 可明显,ryan问的这个问题是已知答案。 他翻了翻资料,看了眼顾杭景:“cheryl部门的。” 顾杭景立马回:“leader。” “叫什么?” 顾杭景自我介绍说:“顾杭景。” 他在低头记一些东西。 “嗯,有英文名么?” 顾杭景愣了一下,在公司大家确实都习惯用英文名交流,但她…… 她突然想到那天发到他邮箱的邮件。 她挺想来一句您叫我杭景可以吗,但想想有可能明天真要收拾东西打包走人。 顾杭景特别快地给了个反应:“angel。” 黎清霁又抬眼看了下她。 顾杭景还以为他要说刚才笑什么,但明显,他不想在此问题上多费口舌。 只是道:“你是李嗪的人?” “是。”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部门里人尽皆知。 “ae岗?” “是的leader。” 顾杭景那张脸算出众,淡颜美女,眼尾有一颗小痣。认真盯人时有一些俏皮,可她周身那种高挑美女的氛围确实亮眼。 但明显,她的外貌对眼前男人无效。 “明天可以跟团队出差一趟,负责这趟行程的客户对接,会后找anje登记。” 顾杭景下意识啊了一声,但外表上是呆愣的。 却见黎清霁说完以后合上手里资料,也重新看她。 这次是认真打量。 顾杭景却在那一刻有微微感受到心脏被什么捉住的感受。 接着,是他整个会上都令人印象深刻的低冽声音。 如办公室女同事所说,新年轻总裁ryan的嗓音,说是去当声优也不为过。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不太适合ae。” 顾杭景当即就有点不好预感,总觉得这帅哥嘴里要吐不出象牙。 那种预感就好像拎着她耳朵说: 好了好了,他马上就要找你茬了。 她问:“为什么?” 果不其然,偌大的会议室,她盯着男人,也看见他那双深海一样的沉敛眼眸。 “以你的口才,其实更适合公关。或者销售,你一定是销冠。” 第07章回味剂 “说实话,他是不是在蛐蛐我呢?” 那天晨会后,顾杭景在工位上琢磨了好一会儿,还是憋不住那股气。 “嘴上说是要我来参会,其实工作项目上没多少我的事。看似夸我,实际上能要人琢磨出一百个意味来,他是不是针对我?他有没有女朋友,能跟人这样讲话,好气哦。” 顾杭景气恼得,就差把细节和表情都原封不动复制到姐妹群里。 周丝存安慰:“说不定他是真心夸赞你呢,你想想一个品牌有几个销冠。” 顾杭景微微闭眼:“但我压根就不是那块料。” 她对一个人喜欢她还是讨厌她有着极为直觉的第六感。 她直觉那位leader并不是表面上对她那么友善,最起码,他对她一定有偏见,至于这份偏见哪里来,是第一天上班要他给自己挪车还不小心听到他的情感韵事。 还是她误发了一封邮件到他邮箱?可她发誓那是她跟熟人玩笑调侃的。 “可是,他还要你去出差,这难道不是器重你看重你的意思?” 顾杭景想了想,入职大半年以来,从刚开始熟悉流程的艰难处境,到后面可以单独着手写第一份简报,她的办公能力还是蹩脚微摸。 确实还没有单独出差的经历,还是随团队一起。 对此,她都不敢跟她舅舅说,生怕老张直接回一句:“那很好啊,说明你在走上坡路了。来silveryfocus不是那么容易的,马上你可以体会到了。” 顾杭景还是跟姐妹打字这样说:“我赌他不是讨厌我就是针对我。还有,今天会上和这位领导算是第一次简单交手了,而且,哪有出差就是重用的意思,出差明明是牛马的意思好吗。” 话没说完就看到眼熟人影走来,ryan过来,整个小组都如临大敌,连刚刚在起身问事情的陈镶也拿着文件赶紧回位了。 顾杭景就盯着屏幕,看到他找了坐自己对面的那个说了几句话。 顾杭景静耳听了一会儿,想话头会不会落自己身上,然后就听他点自己了。 “angel。” 她下意识啊一声,却看旁边汪迟在笑。 这办公室都知道顾杭景名叫顾杭景,谁知道她有英文名,今天会上随便杜撰了一个,没想到还真被他记了。 黎清霁:“怎么,她不叫angel?” “不,leader,我是。” 顾杭景过去听他讲了一些吩咐,其中包括这次出差她要负责的主要事宜,黎清霁说:“她是我们这次比稿项目的阿康,你有什么可以和她对接,先进工作小组,事后我们再探讨。” “那个,leader,我……”顾杭景试着申辩。 她脑子里当时想到一个著名表情包,“你去把唐僧师徒四人除掉。”“啊,我?” 她想说这种事会不会她的上级嗪姐来会比较稳妥,况且工作这么久,她还没独立lead项目过。 “怎么,你不会?” 黎清霁拿着资料视线落她身上时,顾杭景承认她心跳又漏拍了一下。 并且心里说:好个陈镶,还真是没骗她。 近距离和这位领导对视时,顾杭景的第一注意力确实会被他的那副皮囊给吸引住。长得还真是有点东西的。 他那双眼眸深黑,依然浸透。 是他们亚洲的面孔,可很是深沉立体,他又穿的黑色衬衣,认真盯着一个人时完美实施人道主义,他会把全部注意力向对方集中,这也是一种尊重。 顾杭景才发觉他身上确实是没有一般总裁身上那般令人刻板的、难相处的印象。 别说今天是他什么高级别领导,单是这第一次见面的松弛谦逊氛围,像上学时期的同门师哥师姐都差不多。 顾杭景感觉这场景要是换到大学校园,她得要他联系方式。 薄荷吻 第9节 他长得比她前任还要帅好几分,就像网上那什么很火的脸蛋天才,除了脸蛋,别的也优越。关键脸蛋只是这男人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她怎么好在这人面前承认自己不行? “不,我会。” “那就行了,我会让anje和你们对接,其余的问他。” 他看起来有些别的事要忙,什么吩咐都很简短迅速。 从不废话,说完这句要走,顾杭景却叫住了他:“ryan。” 黎清霁回头,顾杭景本来想问他刚刚开会为什么要说自己适合做销售,可这会儿看对方视线,如梦初醒想过来,他是自己领导。 不是李嗪那样的上级,更不是陈镶这样的同事。 他是位置高这个办公室很多人的高层,今天能和她讲话也不过是通过这次项目,这是简短的,他们可能明天就不会再讲话,但他的位置还是银色光标的执行总裁。 她怎么能把他当平常人一样讲话。 “我之前没有独立lead过项目。” 她的意思是,公司重要项,她来可能会出错。 黎清霁只是道:“lead过一次就知道了。” 顾杭景承认自己不想对ryan好奇,只是他寥寥无几的话语实在印象深刻。 回去后,她去搜索了他的个人信息。 甚至出来弹窗才意识到ryan不过是个代名词,他的本名是黎清霁。 “听说他是上交毕业的,本科是这个,之后去了国外进修。然后,还任职过okra的创意总监,知道当初那则很火的广告片吗?就是他的摄影手法做出来的。” 顾杭景记起当初在家时吃油焖鸡还和李嗪谈论起对方的个人资料。 她有些印象,youtube上最快破百万数据的创新广告片。 那一年直接要okra这个小的护肤品牌起死回生,重新续命两年,还拉到了新的投资商,重新完成上市融资,之后,在一轮融资完成后它也一跃迈进一线品牌行列。 最开始顾杭景还调侃:“他有女朋友吗?学历高,怎么着也有个一起留学的海归女友吧。” 被嫌弃她总是没个正形的李嗪一顿骂。 “顾杭景,你的关注点什么时候能改改,新老板的优点就摆在那儿,你就注意人家那些是吧?怎么不比比谁的想法更有创意谁的简报做得最好。” 可如今顾杭景对这个叫黎清霁的有了一个直观印象。 “皮囊是不错,和lor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出差前,顾杭景把周丝存叫到她家吃了个火锅。 酒足饭饱后她靠在沙发上突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 周丝存本来站她电视机旁拿她那张珍藏的唱片看,听了这句被气得不轻:“你是被那个l什么的鬼迷了心窍吧,我带你去酒吧点两个男模,找那种最帅的,让你找现实中帅哥回回魂。” 顾杭景气蔫蔫地想了想。 白天刚被那位帅哥老板的神颜直击过,这会儿看什么都没了心思,更没色.欲。 男模?有像l那样是国外回来的么? “他们都不够高学历,没有知识分子气息。” “给你介绍男模,你说人家没有高学历,那你去找你那位总裁?” 顾杭景:“……人家应该不会想搭理我。” 周丝存往她旁边一靠,要拿她手机:“你加了那老板微信没,让我看看什么样的帅哥能把我杭子迷得七窍升天的。” 顾杭景默默在心里翻了个小白眼,把手机拿过来。 “没加。”她哪来权限加总裁贵公子微信,“他只是前两天会议包括结束后和我说了两句话,事实上,除去这我这个牛马连见他面的权限也没有。” “那叫你找男模你不找,非说人家没有你lor哥哥有知识气息,给你介绍现实帅哥也不要,非说人家没有你新空降的总裁漂亮。我的神啊,你到底要什么,我要是上帝都想撬开我杭子的波棱盖看看里头是什么。” 周丝存讲话喜欢夹腔怪调,搞得顾杭景忧郁的心境都全破防,当场想笑。 “我就是难得crush了一次也不行吗,黎清霁不是我理想型,他没说两句我都知道做他下属得有多惨。谢天谢地我只是参加一期他的项目。” 顾杭景把手机拿回来戳了两下,却忍不住想到那天白天她问他的那个问题。 -ryan,我之前没有独立lead过项目怎么办。 -lead过一次不就知道了。 顾杭景悄悄在心里把这句话照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却怎么样也学不会他的语调。 事到如今也只能拿尖锐这个词勉强来形容他。 可事实上,他那简短的一句话给她信心不少,根本不是她所形容的那种感觉。他语调很柔和,随性冷淡里又带着点平稳感。 周丝存很快也到别处去没心思搭理她。 顾杭景靠沙发里,也不自觉点开lor微信。 距离上次,他们已经有五天没有联系,五天,足够一个打工人忙完一整个周的事情,但也足够冷化上次还在暧昧的两人关系。 顾杭景不知该如何称呼手机对面这位crush,说他是自己心动者,可说实话这些也不过是她分手后单身太久的幻症。 可真正遇到一个耐人寻味的,他在身份上又碍于自己太多级。他们的每次见面或许都是最后一次。 顾杭景忍不住给手机那头的人发去了消息。 [alice:lor,如果你在工作上被一位领导说了会怎么样。] 收到对方这条信息时,黎清霁正在家庭饭局上。 难得一见的许多国内长辈,上牵扯到他正在北欧做产业的伯伯,下至本地体制内导师的阿姨,他作为晚辈正客气礼貌听着对方诉说。 短暂聊完家事,他去一旁沙发小坐,顺便处理公事。 笔记本搁腿上,微信图标就这么抖动起来。 lor:[还是上次那个人么?] 顾杭景想了想:[嗯,一直是他。] lor:[他具体说了你一些什么。] alice:[他在很多人的会议上说建议我去做销售,还说我肯定是销冠。我搞不懂,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夸我还是什么。] 沙发上,黎清霁在看到这条消息时眉头很轻微地挑了一下。 alice完全没注意那边已经没了消息。 alice:[而且,他长得真的有点帅,就是在我审美点上。他前天和我说一些工作细节,不瞒你说,我出神了,虽然我还是应答如流,但其实我在注意他的穿着和脸庞。] alice:[我知道现实中肯定有很多人追他,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和朋友的一个倾诉。] alice:[lor,你还在吗?] “清霁,那边有饭后甜品,你怎么不去尝一点?还有你伯伯们等着和你说你这两年在英国的经历。” 黎清霁单撑手肘出了好一会儿神,直到有客人温馨轻柔的声音提醒了他。 他这才微微回神,像从思维里出来。 抬头看向对方,也礼貌说:“不用了,您去吃吧,我一会儿就来。” 接着视线回到电脑上,也不惧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是否会吓到对面这位可爱女士。 lor:[你是在一家创意公司上班么?] 第08章皮革香 电脑那边的顾杭景收到消息足足愣了十来秒。 本来酒足饭饱还有点酒精微醺,那一秒看着对方消息大脑宕机有种血液倒流冰凉的错觉。 洛肯知道她了?还是说她就因为这么两句话掉马了,那一刻顾杭景的羞耻感并不来自于一个正在暧昧的陌生帅哥知道她在哪上班。 而是她网上发疯的一分一秒有可能全被办公室同事收入眼底。 并且那人在暗她明。 可能她被人视奸了她都不知道。 她都直接红温了。 顾杭景:[没有啊,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往上翻翻聊天,也没发现自己哪里透露了,唯一一个就是她吐槽老板说她的那条。 难道洛肯是今天会议室的某同事? 可那会议室别说有她小组的,还有好多其他部门陌生面孔,周末加班电梯里怨气冲天的理工男同事。 顾杭景实在不知道到底是谁听了她的地狱职场笑话。 alice:[我没有在创意公司上班,我说了,我是文职。] alice:[洛肯,你还在吗?] 黎清霁没有回去消息,而是退出聊天界面,点开alice私人介绍去看。 她彼时还在他crush那一栏。 两年前朋友向他介绍她时,知道她刚分手,还在实习学习中。他说他不和在上学的人接触,因为学生应以学业为主,可她说她不是。 他喜欢自己未曾接触但欣赏的行业,喜欢她的谈吐。 只是当时的时机并不是他适合谈情说爱的时候。 黎清霁又翻看了看他们这几天的暧昧聊天,说是暧昧,其实没有过火,可说平常,他们确实都带了一点私人意味。 可现在,他的心动对象是他刚入职公司的摆烂职员。 并且前几天他才在工作中看到了她的表现,实为不佳。 这算什么?他在漆黑中和人亲得都快动情喘气了,灯一开发现对方是会让自己尴尬的人物。有比这还死亡的事么? 薄荷吻 第10节 在这之前他还想着什么时间找个空可以约她出来见见,毕竟家里在催,并且她也是本地人。他们对互相都有好感,他其实觉得她挺合适的。 眼下,一切都要停止。 此刻,顾杭景那边盯着半天没有动静的聊天屏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 她惴惴不安。 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不遮掩随便说话暴露了现实信息。 而这也是她最怕的:她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有点心动的一号男嘉宾,难道就要因为这些而终止和对方的缘分? 最最重要的是,他知道现实的自己了,他对自己是什么感觉?她在现实中又给人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为此淘汰她了的话,对她来说,是否是一个打击。 alice:[你还在吗?如果还在电脑那头的话,可以回我一条消息吗。你知道的,我不是故意说这些吗,我没有对我那位老板心动。] lor:[没有,alice,但我想,我可能不能和你联系下去了。] 顾杭景仅仅就这个问题停顿了一秒。 [为什么?] 她:[是和我现实信息有关的原因么?] [是因为你见过我,你没看上我,还是?] 顾杭景实在不想承认这件事情给自己带来了影响,可就是这样,因为这个乌龙,这个简单的误会,她心脏有块位置直直坠入深潭了。 l:[不是,alice,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一点对自己有所怀疑,我知道你,但或许我对你并不怎么了解,换句话说那种了解很是浅显。] 顾杭景想问那你对我是个什么印象。 可字还没打出她就在心中抵消了。 她很快收拾好自己情绪,平静接受。 [alice:所以,你认为我现实条件不是很合适么。] [lor:嗯,抱歉。] 她:[没关系,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我那位leader?] 黎清霁看到这个问题时承认自己迟疑了半秒。 他这人不撒谎,可面对这个真诚炽热的女孩,他不知要不要击溃她最后一丝信心。起码,在她工作上的。 如果他说了,或许她以后都无法如常在银色光标工作下去。 lor:[不是。] alice:[那就好。很高兴认识你,洛肯。] 顾杭景实在不知道事态怎么会一下成这样。 她回到工作群里把大群500人都看了遍,不熟的、熟的,挑不出一个符合他条件的,再说那天晨会除去她部门还有一二十人在。 大家都是拿把椅子就直接找地方坐,洋洋洒洒的,会上也都简单随性,听完安排就去做自己事。 顾杭景想:她找不出第二个是从英国回的,还读过剑桥。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朋友介绍给你的那位暧昧对象有可能是我们那位高层领导,执行总裁?” 李嗪说这话时还有点不敢置信,在办公室里,声音自动就变小了。 她是来给顾杭景送打印资料的,原本微信上给她指点了一些错误,顾杭景表示自己还不是很懂。李嗪直觉自己这位下属有点心事,她主动过来查看对方情况。 李嗪忍不住看了看楼上方向。 “你知道那位总裁是什么人物么?他的家境你又知道么,你说你跟他暧昧,可能么。” 顾杭景愣一下:“他什么条件。” 李嗪欲言又止。 “反正比a9还要好的,比你舅舅家还好百倍。不然你以为人家能做留学生?” 顾杭景直直沉默两下,又说: “可我也没说对方一定就是我那位暧昧对象。” 顾杭景回忆了下她现实和黎清霁寥寥无几的几次交涉。 交浅言浅,压根不像网上和她聊天的那个人。 “反正我替你问过了,那天办公室里很多高层,大家都是国外留学过的优秀人士,也有是国内双非的,但如果真要筛,我不建议你在银色光标筛。同行业还有很多是国外你说的那所学校回来的。” 顾杭景更加心如死灰,同时心里有块位置一直隐隐发闷。 春天来了,她以为她的桃花也到了,可最后告诉她,那不过是浮梦一场。 顾杭景翻看了一下她和lor的聊天记录,短短几天,从试探到聊天再到直接确定不继续关系,她承认这很没有必要,可这一切的原因也归结于。 对方是她公司的,而且还认识她。 是客户?或是同事,都有可能,顾杭景来来去去见识过那么多人,哪里知道谁会是对方。 她觉得,不可能是那位。 总裁贵公子哪有理由网恋。 几天前他还在会上很理智冷淡地和她说话,建议她转行去销售,说让她lead一次就知道了。他很坦然,很淡然,那种淡然绝不可能是装。 点头之交罢了。 那么对方是谁? 顾杭景忽然觉得自己失败至极。 她上一段感情是两年前,经家里人和宋抚认识,当时介绍吃饭,所有过程愉快惬意,宋抚算校园里风靡的那种大帅哥,顾杭景差不多也和对方第一眼就看动了心。 她和宋抚之间,是她先喜欢,她暗恋了人家,又想和对方谈恋爱。 差不多有三个月的时间,他们都在暧昧。 之后帅哥的心终于被她撬动,他们在一起了,可连牵手都还没有,他去国外读书,顾杭景也觉得可以等对方回来之后两人再结婚生子,很正常的流程。 截止于她万里迢迢想去给他惊喜,却发现他与人约炮在床。 顾杭景已经忘了那个冬天多冷,那天晚上她冒着鹅毛大雪去便利店过了一晚。其实,她嘴上总说着要帅哥,她想要是现实中有理想型要亲她,顾杭景估计自己都会在对方的呼吸下青涩得颤抖。 她想要什么?她不过想要一段美好理想的感情罢了。 那个周五,公司团建,上级说请客去外面吃饭,大家饭后又找了家清吧坐。 公司包场,较有氛围,又没什么不熟的人。 顾杭景喝了点鸡尾酒,晃荡着白腿坐高脚椅上看眼前彩色酒精。她发自内心地和陈镶说了这番话。 “faye,我是不是很丑,很不优秀?所以,我喜欢的人都不想跟我谈恋爱,我暧昧心动的,大家都跟别人好。” “怎么会呢?”陈镶声调诧异得背景音乐都快盖不住。 她打量了眼顾杭景,身材匀称又纤瘦,那张淡颜的脸不化妆就恨不得惊艳得入目了。 “说谁丑不能说自己。知不知道这半年来多少男同事说你漂亮,不知道吧,再说个,为什么停车场大家不跟你抢车位,不是看你长漂亮谁让啊?” 顾杭景怔怔两下,又耷拉下脑袋:“可是,我到现在就没谈过一段完整的恋爱。” “哎,大美女怎么能为了一男的emo呢。” 陈镶又凑过来揽过她肩,小声说:“或者,你去把我们那位总裁贵公子给揽到手。知道公司这几天在传什么吗?ryan,他不仅是留学背景,家里还是少爷呢,有传闻他是千山科技老总的儿子,家里千亿资产等着继承。你以为人家来银色光标是打拼事业?人家是家里给他机会练手呢。” 两人谈论间,暗色乱闪的光影下。 她看到黎清霁那张白皙又抓眼的脸。 高层也来了,从他入场起现场的目光和欢呼声都献给他,有人喊他ryan,有人叫leader点头致意,大家或多或少都注意着他想找机会去搭话。 他没架子,有人说话,他点头谦逊一笑。 陈镶感慨:“所以他能受欢迎,短短几天要自己名字在公司总部如雷贯耳。别说明星效应在各行各业受用,如今公司不也这样,在哪里,有热度才有流量。” 顾杭景早已经没有听她讲话了。 视线只落他身上。 她没有说,她现在光是看着这男人那张脸都要心乱了。 她的暧昧对象有可能是他,不管怎么想顾杭景都忍不住把对方代入到他身上。她不能把他单纯当做mentor对待了,更不能像刚见面那样游刃有余还和人家打趣。 他是贵公子,自己是小职员。 他跟自己暧昧,但认出了她身份,没看上她? 或者lor到底是不是他。 顾杭景怎样也无法从这样的思维跳出来。 她知道,这样不利于她工作,更不利于她现在的私人人际交往。 高层领导的视察关爱向来面面俱到,没多时黎清霁端着酒杯到了她们吧台这儿。 低冽声音传入耳时顾杭景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她扭头朝他看去时,黎清霁在和她同事说话,面对这位总裁的亲临大家显得很是活跃。 顾杭景心头闪动了两下,却很悄然地,压制心跳。 她很悄无声息地端着手里鸡尾酒去了调酒台。那上边的帅哥也是她公司员工,她认识,原来早晨通勤还经常互带早餐,只不过人家短暂有事先离开,顾杭景也只能独自一人靠调酒台边,把酒杯也搁置在上边。 也是此刻,她感觉那个男人过来了。 一如人前的体面谦和,那种气质就是远远要人感觉他身上气味应该都是好闻的。 他也来调酒,顾杭景敛睫,努力压着刚刚还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不稳的心跳。 很近的距离,她隐约闻到valentino的香水味。 前调有皮革的气息,后她不知道,感觉有些成熟。 顾杭景脑袋里忽然想到发过的一句话,男人喷成熟调香水,证明,他想钓你。 她不确定这条公式是否可以套到他身上。 薄荷吻 第11节 她在想自己是否要先离开,毕竟他在这儿,她和对方又不熟,或许杵在这儿还挺没眼色的。或者,他就是来找自己? 顾杭景端着酒杯正想动时,黎清霁声音也响起了。 “angel,能来帮我一下么?” 第09章抑制剂 其实顾杭景有些意外,黎清霁会主动找她说话。 在他声音响起的瞬间,顾杭景视线就看向了他手里的红酒木塞。 她下意识望了望卡座那边。 陈镶在和几个熟人聊,正趣味上头,没空注意这边,而她的总裁正在自己面前,和刚才人前一样的谦逊姿态,和她搭话。 “来了。”她走了过去,问:“ryan,您要怎么样?” “这个木塞好像有点不对劲,您能帮我暂时托一下底么。” 顾杭景注意到那是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貌似是杜婕那边要人带来的,应当是看今晚黎清霁也在这场的份上。 有讨好意味。 他纤长手指此刻简单托着底,可另一边开瓶器又并不好施作。她不知那是什么酒庄的产品,瓶盖还挺新颖。 “好的。” 顾杭景过去帮他扶着瓶底。 两人距离极近,刚刚那成熟调的香水也略带越界性地挤进了她的地带。 就像原本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可另一方非要打破那个屏障,侵略她的鼻腔。 顾杭景认真盯着他的动作,脑子也想到一段话。 有点暧昧了。 而且是绝非工作时间的暧昧。 从黎清霁到silveryfocus短短两周以来,公司内部一度呈现一些很好玩的局面。 杜婕一直在拍马屁,想拉拢阵营。 他们这位总裁,这样年轻特别,竟然是一点也没有理会。 而今天知道了他的背景,还有公司上下传那么久的千山科技老总儿子的身份,顾杭景感觉他应该没有理由在这么多人面前对自己特别。 可是,她感觉今天这位总裁对自己的态度好像确实是有些变化。 起码和那天工作中不同,她不知道这种变化出于什么。 “这瓶酒应该是放太久了,难打开,您爱喝酒吗,我可以给您调一个比较特别的。” “嗯,好。” 黎清霁像是原本注意力也没有在这瓶酒上。 他手肘随意撑到台面,视线也自然地开始打量面前这位女生。顾杭景知道今天是周五,上周她短暂出差回来以后这两天就暂时随天气改了妆造。 今天上班没有化妆,但打了点粉底,也抹了点粉白的眼影。 她是淡颜,妆越淡越好看,简单提下气色就足够。穿着并不过火,不露过多皮肤,但打扮也是偏向当代年轻男女。 她手指指甲处理得很干净,一如她这个人给人的感受。 处理事情时很是专注,有专业气息,可整个人面相又是那样柔和,黎清霁才注意到她好像有那么一点婴儿肥,一点点,让她更显小的秘诀。 顾杭景意识到这位总裁是在看自己,她没有感到手足无措,只是觉得有些疑惑。 他为什么会注意自己?是对她好奇,还是对她有什么意见。 “一杯特调鸡尾酒,蓝橙酒、金酒、朗姆酒,但蛮遗憾的,没有leader您要喝的红酒。” “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有想喝那个。” 黎清霁接了她那杯酒,也说:“真抱歉上次说你适合做销售,其实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手指很纤长,托着那杯酒在指腹上微微摩挲旋转,却并没有急着喝。 “其实这不是工作时间,angel,你可以不用喊我leader。” “算了,公司聚会时间也是带公司性质。” 顾杭景:“听说您是从英国回的吗?具体是哪里呢。” 清吧里的鼓点音乐好像离他们耳膜很远了,明明身处其中,又觉得好像事不关己。 顾杭景觉得自己此刻注意力全集中在面前这位总裁身上。 他像他们年轻男女一样松弛游刃有余的氛围,跟谁都可以淡然侃侃而谈的态度。重点,他很尊重,与谁都平等,再衬上他那张堪比明星一样的脸,顾杭景想,要是哪个女职员在这里恐怕都拒绝不了和他一谈。 “嗯,也不是英国。爱尔兰,你听说过吗?” “有听说过。那里风景很好——” 顾杭景又想了想:“我也有个朋友在那里,听说您读的是剑桥?不知道是什么专业。” “不算什么很含金量的专业,到目前也没做出什么学术成果。” 黎清霁仔细盯着她,会发现她眼眶是有些微微泛红的。 他们认识两年,聊天也就那么几次。最近的几次,他承认确实双方都有年轻男女想要发展的那种意向,可是,这不代表他们就有灵魂契合的那种关系。 他不确定自己伤害这个女生到这种程度。 “怎么了?” “没有,是您前天在会上讲的一些重点我觉得受益匪浅,ryan,我已经全部记到了我的备忘录里。” 顾杭景微微吸了下气,又重新抬起头来。 黎清霁才注意到这个女生纤长的脖颈,可她身形又很匀称,身上是一些清新的皂香,他想那应该来自于她的针织衣服。 “原来没想过可以和您交谈,真的感触良多。” “其实那些也不重要,银色光标不是什么很不人性化的公司,你有难题都可以问问身边人,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我交谈,都没有关系。” 他私人的声音真的很柔和,又有人文关怀。可能是喝了酒,又或者想到自己上一任情感,顾杭景忽然情绪非常涌动,很有感触。 她知道黎清霁正仔细打量着她,如果他仔细看还会发现她此刻脸颊微微泛红,不是寻常状态。 她刚刚多喝了两杯。 而她的这种情绪也来源于刚刚她验证了一件事情。 黎清霁不是洛肯。 lor养狗,他不养狗。 再打量黎清霁那张脸,帅是很帅,但少了一点青涩,还有她印象中照片里在期刊图书馆那种少年感。他确实和对方不是同一个人。 那么,他此刻来单独撩她又是什么意思? 是她看起来太天真无邪,还是说,她本质上在男女关系里就是好欺负的那个。 她真的那么好欺负吗。 她又去拿吧台上的那半瓶威士忌,瓶子不小心倒了,液体全都倾出浸透了这个桌面。瓶身碰撞发出的声音被这场聚会的背景音乐声给吞没。 顾杭景去拿毛巾擦拭湿透的桌面,由于动作不稳,看起来很不值得信任,男人想要来帮她,却在伸手触碰到她手底那块毛巾时被她反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袖口,根本没直接碰到他的皮肤。 顾杭景只是感受到他那块百达翡丽表的实际质感。如果除去这个机会,或许这还是她头一回接触百万级的表,很遗憾是以这种方式。 黎清霁动作也顿住,敛下眼睫看身下的她。 他们离得极近,顾杭景刚刚还在想自己要是真在现实中被自己理想型触碰,恐怕反应根本不像她和发小调侃那般轻狂。 她会颤抖,会因为那种被心动亲吻的感觉而颤栗。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老手,她很青涩,比在场的谁都是。 “你原来大学留学的时候也是这样撩女人的么?” 她背脊靠在吧台边上,可以感受到上边冰凉而坚硬的触感。 眼前是颀长而年轻的男人,他身上那种气息愈加明显,要迈过安全线,直达殖民地。 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小臂上的肌理,隔着衬衣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他的香水味。这位年轻总裁的。 “对一个女人的外貌或是特点感兴趣,就用自己的优势吸引她,与对方拉近关系,从而达到自己目的。你在国外也这样屡试不爽,是么?” 黎清霁有些惊讶,可他那双深沉的眼眸依旧平静。 他单手还撑在吧台桌面,要拿那张毛巾帮她擦桌子。 但手腕明显被她扣留在了那儿,是她的欲加之罪。 “我没有目的,angel,我只是想要来帮你。” “帮我什么?是帮我醒酒,还是说想帮我排忧解难。”顾杭景摇头:“还是说,欲盖弥彰地想要自己的女职员帮自己处理什么红酒木塞,实际上是想私人来搭话。否则刚才人多的时候为什么你一个视线也不落我身上,现在反而单独来找我?” “如果我也对你有好感,这会儿没有拒绝你,是不是今晚你就会半推半就带我回你家了?” “angel,我不随便带女人回家,还有,你喝醉了。” 男人声线依旧成熟低沉,像顾杭景印象里的熟人氛围。 她忽然就有种感觉,他就是洛肯,他在撩自己,认出自己,却还在自己面前装,他的那句销冠销售、那句lead过一次就知道,不过是他的手段吸引她注意。 顾杭景情绪忽然有些起伏到阙值。 她捏着他的手腕,无视上边的腕表硌得她手心疼,也无视此刻其实他是自己的高层领导,他是级别高于这里很多人的总裁。 他有对自己直接独裁的行使权。 “我分手了,你知道吗,lor。我自翊自己并不是那么不优秀,可对方还是没有选择我,你说是我自己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你明知道这些……” “angel,如果他没有选择你,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 顾杭景摇头。她并不是想要听这些,lor一样没有选择他,他本质上是和她前男友宋抚一样的。 薄荷吻 第12节 就像这个男人,黎清霁也是一样。 她抬眸看着这个男人,腰倚在他的小臂上。 她情绪上头了,因为黎清霁的主动。 因为ryan对她表现出的那一点特别。再或者,她潜意识就觉得对方是他,他是洛肯。 “你为什么不叫我alice?洛肯,你怎么没口误,你也是从剑桥回的,刚好我的新领导就从英国回了,他也是那所学校毕业的,可扪心自问,在场又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在校经历。” 黎清霁仍然注视她很认真:“你说得很对,顾杭景,我反驳不了你。” 直到现在他还很尊重地喊她名字,甚至不再喊那个代名词,而是直接叫她的名字。 顾杭景。 那种感觉就好像把她最后一丝遮羞布都扯下来,现在在他面前的,是真实的顾杭景,最不堪入目的顾杭景,她从未向人倾泄过的情绪。 她忽然再难抑制,垫脚,在混杂光影下和他对视。 黎清霁没有避让,而是那一刻想要触碰。 可她却远离了。 说不清顾杭景醉是没醉,反正他们这一侧只避过了人群,没避过灯光。 不知是谁掌控着调歌台,那边有人切了一首歌,人群忽然爆发出惊呼。蓝色光影打在顾杭景那张脸上,黎清霁把她朝自己拉了过来。 接着,两人靠在一边酒柜旁亲吻。 不止是男人衬衣了,他的香水味和她的衣物皂香同样混搅,她手扣拢着他的腰,呼吸被他搅乱的同时心里也闪过两句话: 妈的,这男人腰线的手感还真是肉眼看上去那么带劲。 还有和她想的一样,被理想型亲吻,她真的呼吸要颤抖了。 第10章分界线 顾杭景曾经受到的情感伤害,是来自她单方面的。 感情伤害分为很多种,她把暗恋受伤那一类归为最惨最孤单的,感情没有排解,内心却造成了永远的遗憾。 更何况还是她的理想型原来是那样的烂人这一打击。 宋抚是她暗恋过的人,还是家里介绍,她记得刚确定关系的那几天她好开心,觉得自己得到了这么个理想型。可那段感情没有维持多久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她一度得了心理疾病。 她在结束那次夏季实习后无法继续下一场工作,她和领导请辞回到家歇了一年,如果不是舅舅太过挂念她给了银色光标的这份工作机会,顾杭景认为自己还是一蹶不振的。 为此,朋友jennifer还给出了关心,建议她去开始一段新的关系: “alice,要永远走出上一段感情,就永远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他很特别,试着去联系联系吧,也许会改善你现在的状况。” 可是,此刻和这位mentor亲吻着,她却完全没有当时那种抗拒、冷淡的感受。 她浑身炽热,就快要过火了。 他张唇,她咬住了他的唇,转而又被他进攻城池,他们靠到后面那桩酒柜前,差点碰倒了其中一瓶威士忌。 被男人很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瓶身。 他们暂时分开了,呼吸却还黏连在一起,她呼吸沾了点酒味,现在好了,还多了他身上的成熟男香。她就倚靠在他身上,完美触碰到了当时只在她眼底的男士衬衫,还有他的身躯。 确实和她想象的一样,有手感,又带感。 他放好那瓶酒,又低头看她,想要俯身继续亲吻她,却被顾杭景轻点肩头阻止了。 黎清霁那双眼眸还是那样深沉清平,要人觉得刚才那番热吻有没有带入他的真情,他要继续,她却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如果再进一步,我是有理由说你职场性骚扰的。” 黎清霁动作止住,看她视线也带上一丝探究。 女人嘴唇还是那样绯红,可眼底情绪说不上很昏沉。 “一个刚空降回来饱受热议的总裁,却对一个并不突出的女职员有不轨之心,你觉得这合适么?不会对您的事业前途造成额外影响?” 黎清霁彻底冷静下来,也站直了身,静静看着她。 眼前这个脸庞在变换光影下还有她个人色彩的女生。 她的俏皮,她的鲜活。 确实是吸引了他。 “可刚才你也回吻了我。” “所以我说是接下来。”顾杭景也试图找回自己呼吸,刚才因为酒精上头短暂出走的理智,轻薅了下头发。 她很瘦,脸也小,这个动作没有影响她的外貌,反而在这种环境让她看起来风情万种不少。 “我承认,在今天之前,你的皮相还有你的谈吐确实有一分比较是吸引我,但现在之后,我觉得你和别的男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黎清霁很轻微地挑了下眉。 从刚刚起,他在她面前是主导性的,他的外表,他看起来成熟理智的气质有一分压制她。不论是体型差还是他们引导式的聊天。 但现在不同了。 “为什么,只是因为我亲吻了你么。” “不,是因为你刚才说的那句不随便带女人回家。” 顾杭景:“我想如果是今天,是你刚才对我的那种反应,我应该会成为第一个这个女人吧。” 黎清霁看她的视线里讶异更多。 像是惊讶她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可顾杭景已经清明,她抹了把自己的唇,也越过他去拿自己手机,接着要出去。黎清霁略微绅士后退,给她让出一条道。 女士衣物皂香又一次和他擦肩而过。 可顾杭景在出去前他还是留下了一句话:“angel。” 顾杭景停住,回头看他。 却看到他光影下那张夺目的脸。 “其实你把我想错了。” 黎清霁也从刚才和女人的对峙中走出,情绪依旧镇定,面孔也□□,可同样绯红的唇证明刚才他确实不太理智。 但他声音依旧悦耳。 “如果是你,我仍然不会破例的。” 顾杭景微微意外,也听他接着说:“我说了不会随便带女人回家,那是真的,因为哪怕是你我也不会。但刚才的亲吻,我承认是我的原因,只是希望你别把我想得太坏。” 她心跳还是没由来一砰。 她想了几秒怎么回他,又不算是怼。 她:“我只希望我们两秒后都当这个事情没有发生,还有,你的吻技也就还行。” “真抱歉,给了你这么不好的体验。” 顾杭景没有继续和他说下去了,她怕继续说下去她要破功,直到保持好状态拿着手机出去,震耳的音乐赫然变大,面前都是眼熟的同事。 还有刚上完洗手间的女同事过来问她刚才去哪儿了。 顾杭景勉强找回呼吸,很轻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捋了下头发和人笑着说话,回位后,她也很快看到刚才那位总裁走入人群。 依旧是人前谦和有礼的样子,穿上正装,衬衣妥帖,成熟面孔,那张脸耀眼得要人十米远就恨不得注意到他。 他同样朝人笑,看不出刚才那番冲动混乱的模样。 顾杭景喝了口酒,也同样缓释刚才紧张局促的呼吸。 想到刚才自己在他面前大胆讲出的那些话。 -你的吻技也就还行。 -你和别的男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亢奋后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她是小职员,他还是那个职权在握的执行总裁。 顾杭景想:哦豁,她明天可能是真要失业了。 她很快就找陈镶分享了这桩事件,彼时他们这场聚会已经快到尾声,已经有同事说要离开,她当然没说她和黎清霁之间发生了怎样的事。 她只是轻易给对方定了性。 “我发誓黎清霁就是个渣男,他品行很坏很渣,是个很花的玩咖,根本没有他看上去那么稳重有吸引力,他看上去干干净净帅气十分,实际有待考量。” 陈镶,也就是faye很惊讶:“你怎么啦?走了一会儿跟咱们老板发生恩怨了。” “刚刚干嘛去了?半天没看见你人。” 顾杭景呼吸还没平缓,找了包烟给她,顺便又拿了两瓶矿泉水。 “刚才便利店买的,感觉咱们晚上要醒酒。还有,他们不是说要抽利群么,也拿了。” 陈镶看两眼,接着也笑了:“那他们更要感谢你了。那你跟我们那位新总裁有了怎样的恩怨,导致你一下这么讨厌他?” “也说不上讨厌吧。” 顾杭景又隔着人群看到他了,今天算是银色光标高层和基层联络的好时机,听说是ryan请客,全场都包了,今晚消费不下六位数。 顾杭景又一次感受到这位年轻人可能有的实力,或许真不像他看上去那么单薄。 黎清霁在人群中交际能力也很强,比上不怯场,和底下员工同样谦逊平静聊天。 白衬黑裤加上那张优越脸庞在人群里衬着,更有种豪门贵公子的气质。 顾杭景只看到他那张白皙的脸庞在灯光下闪。 却也自动想到刚刚的炽热,他身上的优质男香,他手掌扣着自己腰在他怀里亲吻的那种感觉。 他们压根不熟。 薄荷吻 第13节 却吻得如此过火。 而且吻完还能那么淡定各自回到人群,这实难让顾杭景与他和什么好人联想到一起。 老实人哪有那么轻车熟路的? 况且。 让她否定他的还有最后一个理由。 顾杭景停顿两秒,说:“反正,他人算不上好,以后咱们都不要带滤镜看他了,以免被骗。” 亲完顾杭景就确定了一件事。 他根本就不是lor。 如果他不是,那么他今晚接近自己是什么动机?他凭什么亲吻她? “ryan,在想什么?” 男人堆里,和黎清霁共事的silveryfocus高层一样好奇。 那是他伯伯辈的长辈了,曾任silveryfocus董事级别位置的,今晚听到这里有氛围如此融洽的公司聚会,同样准备去开会的半路上要人调转方向过来——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听说黎清霁在这里。 在国外看他打拼事业、忙碌学业的这些年里,对方看着黎清霁一路走过来,生活上,他不是个多言的人,感情上,他同样寡淡冷情。 可是,压力越大的人才越自律,他看不到对方身上有什么时候能出神的。 黎清霁视线也从人群里的女生身上移开,那边同样是一个小组的人聚在那里,聊天、说笑,其中一个穿着针织衣物的女孩子长发披肩,同样低头在笑。她在人群中很是融洽,怡然自得,他不自觉就被对方晴朗的笑吸引了过去。 注意力移开,他也只道:“没有什么。” “听说,你家里人最近在为了你说亲?你很缺女朋友吗,怎么不和伯伯说说,我可以给你介绍合适女孩子。” 黎清霁只是笑笑:“不了,安伯,那是我妈跟人开玩笑呢,您千万别听了。” “害,年轻人是要着急了,况且你的岁数也是时候了。二十七结婚,二十九抱孩子。” 黎清霁也还是笑,低头捏下刚才别人客套递的烟。 有细碎烟草掉落出来。 他:“遇到合适人我自己会接触的。” 晚上散场的时候已经是近半夜,事件随时间被抛掷高潮又跌落谷底。 回程的车上安静且祥和,司机开车,黎清霁则坐后座看资讯、划弄手机。 平常这时候他一般都很自律,处理公务、想些方案。 包括一些他自己兴趣方面要亲自操手的摄像镜头。 可今晚都没了什么心情。 黎清霁已经第三次打开她的聊天框,可上一次聊天停止在那句:[那就好。很高兴认识你,洛肯。] 他在想,他或许是回绝得有些早了。 现实中接触了他的crush,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甜美。 可是现在,他连主动给她发个消息的理由也没有。 “今天怎么要王伯去开车,也没自己开,喝酒了?” 黎清霁回去才发现黎盛澜也在。 这两天他妈琢磨着聚会的事,总觉得宴请那些阔太太排场不够,非要做婚庆的黎盛澜回来帮着操手。 顺带母女俩好好亲热亲热。 黎清霁回去的时候对方正在敷面膜,从客厅里走过来还拿了半根黄瓜吃。lor也进屋了,刚洗完澡这会儿情绪正高,看到他兴奋地扑过来。 “没喝。lor。”黎清霁叫着它名也蹲下身好好揉了揉它的头。 黎盛澜:“这两天它可想你了,在我那儿还待不惯,非吵着要过来。我是发现了,它要么跟我待不惯,要么就只能跟咱妈待一起。” 黎清霁刚参完饭局,这会儿情绪不高:“是这样。” 他准备进去。 黎盛澜又说一句:“哎,你赵姨说要给你介绍个人你见不?前两天老说要给你相亲不理我,现在介绍个条件符合的总行吧,跟你年龄相近,家里条件也可以,和你能有共同话题的。” 黎清霁本来想说不用了,可黎盛澜手机一递过来。 他看到一熟悉照片,要说的话全止在了唇边。 黎清霁把手机拿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很高清,很正常的大学毕业照片。 对方头上还戴着学士帽,动作拘谨,笑容甜美。 是他三小时前才热吻过的那位公司职员。 第11章劣根性 在聚会前,顾杭景没想过自己还要回来加班。 在加班前,她压根没想过她会跟那位总裁亲嘴。 顾杭景回去后大脑就宕机了,对着电脑文档完全忘了今天要干什么,反倒是她旁边的周丝存激动得不行:“什么?!!你和那位president亲嘴儿了?!知不知道这什么意思,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周丝存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手里拿着块香瓜在啃。 可她的表情压根就不像心疼,更像兴奋,像恨当时在场的人不是她。 顾杭景:“只是小小地亲了那么一下,也没什么。” “小小地亲了一下?你是指原本你俩根本就不熟的,莫名其妙那两张嘴就凑一起了,莫名其妙就热吻,你嘴都被人咬破了。” 顾杭景照了照镜子。她也是回来才发现这一事实,当时情况或许根本不如她讲的这么平淡。 “他会不会原本就对你有意思,你给我看看他照片长什么样,我就不信你俩那么平静,这两天就在一起亲嘴去了,十天不得结婚生子啊?什么时候邀我去参加你们的儿子满月宴,我随一百个份子。” 顾杭景快气笑了。 “就算我妈把我逼民政局去我也不可能结婚的好吗,更别提生孩子。” “那你对这位总裁是什么看法,没有什么想法?” 顾杭景说起这些就蔫,抱着抱枕往床上倒。 哀叹:“我怎么知道啊,反正,他没有看上去那么好的,这点我算是知道了,和他们男人一样,劣根性。” 周丝存想说劣根性还跟人那么过火。 “所以,他跟你只是浅尝辄止,你俩就只是浅亲了一下,你没直接全垒打把他拿下了?” “……丝存,我不是那样随便的人。而且我也不可能拿自己贞操对一个男人这么冒险。” “哦?怎么说。” “万一裤子一脱,他那连我手指都比不了,那我……” 顾杭景话都没说完周丝存就get到了,扑哧一下笑出声。 “顾杭景啊顾杭景,上次说你要开老板飞机,你还真想开他飞机不成?!” 开飞机当然是假,俩人调侃没多久顾杭景就忙去了。 加班到凌晨两点才睡,非常后悔前半夜那样嗨那样不着边际,导致她这晚根本没怎么睡好,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公司加班,还和李嗪打了个招呼:“cheryl姐,早上好啊。” 李嗪看她两眼,略微诧异:“怎么黑眼圈那么重,昨晚没睡好?” “差不多了,一直忙写文案呢。” 顾杭景深刻秉行要在领导面前刷好感:“我这么努力了,回头我舅面前替我说好话。” “说好话,你舅舅最近快焦头烂额了。” “焦头烂额?为什么。” 顾杭景这半年和他舅的关系说不上好,到底在人家底下上班呢。有了这层关系借助,顾杭景在职业上的道路是宽了,和舅舅的关系也生疏了。 本来家教就严苛,下次见到她又一副领导面孔。 动不动就来一句:杭景啊,你要努力。 搞得顾杭景压力山大。 “还是因为咱们新来的那位执行总裁。”李嗪看看电梯那边过来的人,也道:“不说了,你最近比稿项目多加油。” 顾杭景余光一瞥,也知道李嗪在意的是谁了。 黎清霁过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大多自动静音。 他今天穿了件较日常的衣服,年轻人风格,头发稍微处理了下,有些碎发往上撩起,露了些额头。 那张脸庞依旧是精致,闪着理性的光。 顾杭景昨晚和周丝存开了个玩笑,今天视线总忍不住往他下半身走。 没想到他就点自己了。 “angel,一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们没有加微信,黎清霁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这,还让顾杭景懵了那么一阵。 “啊?为什么。” 黎清霁睨她一眼,只说:“工作。” 办公事务繁忙,总裁一周能来她们办公室一趟已是数值上限。 可顾杭景胸腔还是有些难以止息。 怎么,他们昨晚那出戏剧还有下文不成?那场闹剧到现在还没停歇么。 可即使这样还是改变不了顾杭景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就是个轻浮且随便的渣男,利用公职,走便利,单是这点足够顾杭景在心中把他打入冷宫了。 薄荷吻 第14节 “怎么,难道你还记着昨晚的亲吻,还要我来办公室徇什么私不成?” 顾杭景推开办公室门第一句就是这个,黎清霁明显是要分配工作任务,那张脸庞盯着电脑还算冷情的。 听到这句朝她看来的眼神颇为讶异。 顾杭景一愣,也意识过来这里是哪儿,又是什么时候。她就算随性,不该这么口无遮拦。 “抱歉。” 但明显这位总裁没在意她这态度,又看一眼准备交给她的打印资料。 回应了她刚刚那个问题。 “没关系。我以为在那两秒以后的你,已经严正执行自己说过的话,忘记了那件事。” 顾杭景低头:“抱歉,leader。” 她是有点得意忘形。 却忘了或许人家压根不在意这件事。 “没关系,这里有些工作需要你细致处理一下,李嗪出差了,所以我暂时只能找你。” “好的。” 黎清霁和她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门外倒是偶尔走过。 隔着没调整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里面。 但和他保持了距离说话,顾杭景心口仍是像有什么在烧。 昨晚的一些事和画面总不受控制闪入她脑子。 令她注意力总从工作上移开,注意到周边的一切。 她又开始在想了,他是lor吗,他认识自己吗,他昨晚为什么要来接近她,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她有必要为了一个品行不一的领导工作吗。 在工作短暂说完,顾杭景要出去之前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 “ryan。” 她的声音留在了这间办公室。 她扭头看向他,黎清霁的视线也自然落到她身上,平静,深沉,却少了几分那晚的魅惑。 黎清霁视线落她身上时,女人手正握着他办公室的门把手,单手拿着资料,也面向着他。 工作时的她会把头发扎起来,穿的也是日常通勤装,相较私人时候的妩媚松弛,此刻的她更清新,更知性。也更带一些吸引男性的特质。 “其实虽说你叫我来是为工作,但我想大家都不是什么不懂事的。你把我喊来,是因为今天的你想见到今天的我吧?” 一般来说真正的玩咖,会在暧昧结束之后,再回到现场,查看、探听他挑中的对象表现。 看她是否犹豫,会不会为昨天影响状态。 她有没有在意昨天的事。 黎清霁腰轻抵到办公桌旁,手贴着他的咖啡杯。 盯着她的面孔同样多了些讶色。 “为什么这么说?” “扪心自问,你昨天为什么要亲吻我?” 顾杭景:“是因为您认识我,还是说您一早在哪里见过我,所以导致您对我有那么几分的特别。” 黎清霁盯着她有几分停顿。 时至今日,顾杭景仍然还是怀疑,他或许真的是对自己有些特别想法的。 如果不是,就证明他仅仅就是玩咖那样的人。 “没有,顾杭景,我此前并没有认识你。” 顾杭景心里有块位置放下来了。 “那就好。那么我也且认为,我们不能再一起工作了,再或者,需要避一下嫌。” 顾杭景:“今天的工作,我会好好完成,但希望这次小组任务结束以后您再有单独的任务不要把我叫到您的办公室,不要分配给我,我们不要交流。” 直到现在她仍是不能在白天单独地和他对视。 她发誓,她认识黎清霁就是那样一个持靓行凶的人,他有着超越在场很多人的皮囊,有着绝佳的谈吐和性格,他可以跟任何人都说得来。 哪怕此刻,他也可以客气着和她说一句:真抱歉。没关系。 可那不代表他的本质就是好的。 顾杭景不会被男人的外表蒙蔽。 “好的,顾杭景。” “也不要叫我顾杭景。”顾杭景说:“直接叫我angel就行。” 黎清霁垂眸已经开始用勺子搅他咖啡杯里的拿铁,明明方糖已经化了,他却仍是这样做着。 他弯着唇,说了句好的,又说: “可是angel,我想你对我是否有一些偏见。我不是那样的人。” 顾杭景出去前听到他这样说。 她扭头看向他,可与此同时有人要进办公室,他的下一场会议要开始了,她没有权利再留在这。 可顾杭景那一刻还是下意识想听他会说些什么。 但黎清霁没有说,他只是保持那晚一样的笑意看着她。 和对所有人都一样的。 直到回到工位上,顾杭景情绪也仍飘在理智之上,没有回拢。 她花了一整晚来让自己在他面前平静。 他短短两句话就破功。 甚至,她甚至不想听他再喊顾杭景,觉得那是他在入侵领地。 她想:她或许真的要和ryan保持距离了。 ryan在个人人品上信誉有待考量,但在工作上他确实言出必行。 那次小项目结束以后,顾杭景在办公软件上收到了转组通知,她被移出了ryan名下杜婕那边的比稿小组,往后这方面的所有工作都不会找上她。 她和黎清霁在工作上再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除了他俩能跨越好几个级别的职位差距。 恰好那时巧逢jennifer回国,她回到了上海,抽空找顾杭景约了杯咖啡,两人就在一家下午茶餐厅见面了。 彼时顾杭景才真正见到jennifer本人,她是华人,但拥有一头炸毛卷发,她称此为美式潮流。 她们见面后热情拥抱了,jennifer问:“alice,你最近工作怎么样?你的新领导没有为难你。” 有关工作方面的事情顾杭景已经不想再提。 “挺好的,岁月静好,你呢?回来休假多少天。” “噢,我外婆生病了我得去看她,再处理些其他杂事大概十天就回去了吧。” 顾杭景:“好吧,祝你行程顺利。” j又问:“你和lor相处得怎么样,见面了吗,觉得他还行吗?” 说起这个顾杭景就低落,她没告诉jennifer是对方没看上自己的事,只说:“挺好的,一切进展顺利,可能有缘无分。”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个打击,她或许都不会情绪失控。 更不会和ryan接吻。 一切都是从那开始的。 “噢,其实lor有和我说这件事,他想要我来解释一下,他其实不是你公司的,当时也不是那个意思,他有些话想来和你说,你要听听吗?” 第12章调控台 其实和ryan亲吻完以后顾杭景就想,她短暂都不需要男人了。 被他们的皮囊或是光鲜吸引,可真正打破距离接触后发觉对方好像也就那样。 但是真正分开后,她又想。 好像对方身上真的有点值得她留恋的地方。 “我想,不了,jennifer。” 她有些惊讶:“为什么?” 顾杭景把胳膊撑到桌上,也拿起那杯饮品喝了口,看面前的绿植。 “同样英国回的,剑桥毕业,这样的男人我已经会过一个了。他还是我的老板。” jennifer的神情转眼从错愕到惊呆。 “他也是你们公司的,是你老板,你记得你之前才和我说你们有个空降的领导。” “对,就是他。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想我可以不用联系lor了。” “为什么?因为他们都过于太吸引你?” “不,因为我看到了他们身上的同一特质东西。” 这是那天从清吧回来后的顾杭景一直在琢磨的。 傲慢,就是因为傲慢,lor才会回绝她,可也因为傲慢,黎清霁也能那么直接地亲吻她,为什么?因为他曾是她的理想型?因为她曾经注意过他的皮相? 没有疑问,她对他身上的好感同样能敏锐地被黎清霁所捕捉到。 两个互相吸引的人身上一些特点是很明显的。 薄荷吻 第15节 可他的主动出击,这才是顾杭景觉得他傲慢的原因。他太自信了,太在男女关系里游刃有余。 那天以后,他们在办公室里再没遇到过,哪怕偶尔与碰到,也是因为公事,他们没有说话。 顾杭景对他有偏见,他貌似也严正秉持了她上次说的话。 那场亲吻被当事人默认抹去。 顾杭景抽空还出了趟差,外省的一个项目,要去跟甲方爸爸沟通,本该没有意外的时候,意外却偏偏这时候发生了。 上一份实习认识的小姐妹,远在万里给她发消息,请求她帮忙找一份当时的资料。 她那边出了一点问题,即将面临很糟糕的后果,如果问题不能处理她会面临失业。 但时间太过久远,顾杭景也换过一台电脑,再加之她不确定自己找到那份资料是否就可以弥补对方犯的过错。 她:[或者,你可不可以试着联系下甲方解释,看这事可不可以有转圜余地。] 小姐妹有些哭嗓子:[我没有渠道,在哪里可以找到?] 顾杭景当时正值出差期间,还在机场航站楼等待。 作为阿康时常要在外拿电脑加班,她也在处理自己的公事,可面对同好这样的危机,她有些担心,更何况,她实在喜欢自己上一份实习工作——当时的同事都对她太好。 [你等下,我帮你问问。] 顾杭景给自己甲方那边发去最后一条消息,接着,她打开自己聊天列表一个个翻着备注。 当初实习时她认识了不少行业内人,包括和j联系要她介绍的那位大拿。 她感觉,她应该可以找到联系甲方的渠道。 顾杭景找了两位友人才勉强要到联系方式——都是靠内部关系,一般大佬的联系方式难找到。 她刚准备把名片转给小姐妹,好要她亲自去处理这趟危机。 鼠标点进对方名片,顾杭景神情乃至动作都滞住了。 她看着电脑半天没有回神。 那位无人机技术公司的甲方总裁,竟然就是她列表的人。 他是lor。 外面有些小雨,整个机场笼罩阴云之下。 航班大片延误,顾杭景也短暂停留在值机室内。 而再看商务舱休息区那边,有说笑声传来,是策划那边的杜婕小组,工作中互相会接触是常事,但这次出差是实难避免。 顾杭景看到人群里同样拿着行李箱和人交谈的黎清霁。 男人身型颀长,依旧在人群夺目万分。 顾杭景一眼看去视线忍不住第一个往他身上落了,可没等他们注意力过来,她又移开视线,接着工作。 他们忙的或许不是同一件事。 没必要时刻联系。 更何况,人家是执行总裁那一级别的,她一个小职员又哪有过去打招呼的必要。 很快杜婕那边的人在她身旁落座,和她打招呼:“嗨杭景。” 公司里的熟人还是习惯叫她名字。 顾杭景也点头:“嗨。” 那边,黎清霁同人也坐到另一块vip片区,大家去拿点休息室的零嘴吃,黎清霁像是在谈公务,他戴着蓝牙耳机,正同人用法语交谈着什么。太绕口又都是专业名词,顾杭景实在听不懂。 她心里也在想:他还会说法语?这么全能。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回到自己电脑界面上,lor的聊天框还在眼前,她的关注重点实难不落到上面。 他确实不是她们无人机技术的同行大拿。 可他竟然是她当时那家公司的甲方爸爸。 顾杭景简直要为这天大的误会感到发笑,可盯着他的聊天界面,她实难忍住去问他的冲动。 他当时就知道自己是实习生? 还是说问她是不是学生就已经是一条委婉说法。 亦或者,他们之间的误会就是这么美丽。他可以不是行业大拿,但可以是她的甲方爸爸?这在时过这么两年多以后,顾杭景都从那家项目离开后,显得格外离奇。 她还是打开了lor的聊天框。 不仅是为她那位犯了错的同好姐妹。 更是为满足她的好奇心。 顾杭景的主动很是直接:[你就是xag的甲方爸爸?] 那边,黎清霁结束了法语通话,原因不是他工作上的探讨结束,而是电脑界面众多聊天框冒出的其中一个。 本不该闪动的头像。 绝不会再向他主动的对象。 alice的主动在此刻这个氛围显得格外突兀。 黎清霁多打量了她消息两秒钟后,会发现她把那条撤回了。 接着换个更体面的说法。 [lor,你是xag的甲方老板?] 他暂时结束了通话,也回到在工作的电脑界面。 打量此刻,机场航站楼的贵宾休息室很是安静,大家或看手机,或忙办公,成年人的礼貌发挥到极致。 可他还是难以避免地以余光去注意她。 那个正在忙工作写文案的女生。 lor的消息很快回了:[不算,怎么了?] 顾杭景看到对方弹出的对话框,心里微微松弛。 lor还是愿意和她说话的,起码没有她想的那么僵硬。 又或者这不过是他的一份礼貌。 可仔细想想,面对她的时候他还能保持礼貌,也说明这人的人品。 alice:[抱歉,主要还是我有朋友在那家公司出了一点小错,我不知道你就是老板。其实还想问问,当初我加你好友时你就知道我的身份,问那句我是不是学生也是介意的其中原因之一?] 黎清霁本来想着上次事情过去后,她应该不会想和自己说话。 可没想女孩子明显还是情绪更上头的。 a:[那么我还想问问您,上次您因为我的个人身份才认为我们不该再联系,断联的这些天里,您是否还同样保持这个态度,您在现实中有见过我吗,您做那个选择是有因为我曾是您的实习生这一原因而犹豫?] 顾杭景承认。 洛肯的拒绝就是对她的尊严造成了一定打击。 被同圈子里的理想型拒绝,并且还不是因为她自身多不优秀才拒绝,仅仅因为双方可能是同一行业。 顾杭景认为自己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她在发完那段消息以后心情就到了起伏的潮点。 她知道,这一节点她还是败给了他,她主动了,而且还打了这么多个字,不论是谈正事还是私人情绪的,这都不可取。 可是,不论lor回不回复她,她都想把这段话打出去,起码她心里舒服。 但立马,她心情更舒服了。 lor很快就回复了她,而且是很认真的。 [抱歉,alice,我不知道上次我的话给你这样大的打击。但我算不上是甲方老板,毕竟一家公司的合作甲方有很多,我也忘了当时的细则,只是听到朋友说你是xag实习生时是有些意外。] alice:[好的,我知道了。] lor:[你的朋友出了什么问题吗?工作上的?] a:[是,我也不知道现在您那边的公司构造,不确定两者是否有什么关系。如果您有生意和那边有关,希望可以例外处理一下这件事,她没有犯什么大错。] “ryan,喝杯咖啡么?这是特调的冷萃。” 黎清霁的思绪被旁人打断,他抬头看去,也礼貌点头。 接着看向不远处认真看着电脑的顾杭景,轻声说:“也劳烦替我去给她送一杯,好吗?” 对方愣一下,不知道ryan还跟顾杭景认识。 他俩之前是有点过节,仅限会议室里的调侃,据说那以后顾杭景再没认真看过ryan,一些工作安排也都和他隔绝开了。 有内部人士说,那是顾杭景找她舅舅开了后门,麻烦事一律不做,所以她可以不跟ryan做事。 收到咖啡时顾杭景有些意外,但同事没说是谁送的。 “工作里的同事人手一杯,你加班辛苦了。” 对方只这么说,顾杭景就说了句谢谢。 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和她同处一个休息室的男人身上了,而是电脑对面的另一个,他是xag的甲方总裁,这一点,实在令顾杭景惊讶。 他是哪家技术公司的?是仅仅持股,还是资本家的少爷。 顾杭景对lor又刷新了一认知。 洛肯没有直接回复她表示自己一定会帮她。 他只是转移了话题:[alice,这几天你过得怎么样?] 这句令顾杭景看了眼那边在看电脑的黎清霁。 这几天的比稿项目很是繁琐,大家心情都有点不佳,就连办公室气压也很低。 她刚结束和一个暧昧对象的联系,立马就和别人接吻。 薄荷吻 第16节 其实她也占不到什么理。 她说:[挺好的。你呢,工作忙吗。] 那边,黎清霁面对工作界面的他眼神很是认真、锐利,他这人外表好看,待人客气,可她看得出来,他内里藏有锋芒。 他是个有个性的人。 就连顾杭景也猜不出他工作时是什么样子。 但一定不如她对面的对象柔和。 [还好。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上次对你的回绝,确实是我太思虑不周,抱歉。] [没关系。] 顾杭景想,她可以没有这一个暧昧对象,但可以再多几个。 lor:[那么,你现在对你那位leader还是之前的看法吗?] 顾杭景:[不是了。] 顾杭景隐藏了他们接吻的事情。 毕竟那不是什么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事。 [我觉得他对我吸引力全无了,那位总裁并不是他看上去那么清平有魅力的,那张面孔,也不过是拿来哄骗女孩子的杀器。] [他可能对很多女孩子都特别过,也可能不止我一个人。] lor抓住了重点。 [你们经历了什么特别的事?] 顾杭景愣一下,也回一句没有。 l:[所以,你很在乎自己在感情里的唯一性?] [是的,我很在意这个。] 顾杭景:[真诚是必需的,如果我只把我的特别关注给一个人,那么,我希望他对我也同样是这样,是仅对我一个人的特别。这是平等,也是尊重。] 那边又短暂没有说话了。 同时她发现,她的那位总裁盯着电脑屏幕,端起手边咖啡喝了一口。 第13章欲一色 顾杭景不是个势利的人,所以,她不会因为发现lor的身份去特别亲近他。 和他表示了这次事情后,她短暂认真地投入了工作。 那几天舅舅生日,她短暂回了一趟家给舅舅庆生,她妈妈掌厨,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在最后要开饭的时候,顾杭景才得知一个消息。 财政收紧,公司有可能对无关人员进行优化清理。 “所以呢,我有可能是被优化的那一个吗?” 张清黯表示:“你最好是埋头做好自己工作我就谢天谢地。再不行,就先结婚成家立业。” 舅舅是十足的领导姿态,还是岁数不轻的那种。这些年他除了保养好他那一头头发和身材以外,穿搭和行事风格顾杭景都不好苟同。 她夹了一块油淋鸡,也说:“你们大人总这么说。” 张清黯:“你还是小孩?” 这些年,他管着偌大公司的行政部门,又顺带接管人力资源要辛苦的事情不是分毫。 现在总部下来人,也有意思要他卸任。 张清黯头上焦灼不少,更为那位年轻又特立独行的人物头痛。 “你们年轻人是想法多,我跟不上。” 顾杭景才知道这次人事调整大部分是ryan的原因,他在高层会议上提议了人力优化这一特点,表示了工作要有提议要有创新,同时,最该杜绝的就是关系户。 而silveryfocus在行业那么多年,谁不是靠履历实实在在打拼出来。 除了她顾杭景。 这就差指着她名字报她身份证号了。 “不是,他怎么这么针对我啊?” 张清黯:“你怎么就知道人家针对你啊?你那么大面儿,总公司上下几百上千人,就你一人特别。” “不是。” 顾杭景急得把手机打开,又记起自己连黎清霁微信都没加。 他们打交道至今以来,竟然没加微信,再一个,她为自己职位上的低微深深感到苦恼,仔细想想,就算她去找他,那又怎么样呢?不会尴尬吗,不会突兀吗,上次她说两人再也不要联系,甚至那态度就差把他打入黑名单。 问一句,说不定别人都不回,尴尬吗? “你放心,黎清霁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特意记住谁,更不会针对你。还有,我说这事也是希望你对自己现在状况有一个警醒。” 老张家是传统家庭,主张成年人到时候就先成家立业,工作不稳定没关系,但结婚很是有必要。 特别是张清黯,他老觉得顾杭景这处事态度容易外面吃亏,希望有个人能照顾她,也罩住她。 “我们昨天和你舅妈合计了一下,我们给五十万,你找个男朋友回来。” 顾杭景气得饭都不愿吃了,她的男朋友哪就值五十万。 “我爸都不止给我五十万,你就五十万。” 顾杭景爸爸是开公司的,常年各国飞,她妈妈在国内高中教书,算是书香家庭。她寻思着哪怕找个女婿,那条件一般的也进不了她家门。 她家没有什么经济压力,可真要她结婚,她不愿意。 张清黯:“所以,你就给我好好待在公司,好好工作,家里就不催婚。” 顾杭景也说:“那小心我直接跳过那个流程,出去整个孩子回来先。直接去父留子,婚姻生活不值得向往,但保留一个自己的基因还是有点必要。” 这话有点叛逆,引得饭桌上鸡飞狗跳,差点被她舅舅揍。 “顾杭景,你不要点命了是吗?” 但顾杭景觉得这个想法非常有必要,而且她很注重男方基因的。 目前还没觉得世界上有谁的基因值得她传承。 除了她喜欢的明星和演员,她想了想。 顾杭景莫名想到那天晚上的吻。 高智商,优质颜值,优质背景。 黎清霁。倒是一个。 她想了想,问:“舅,你知道黎清霁他家里条件吗?” 舅很直接:“你高攀不起,怎么了。” 顾杭景:“……” “那天我妈把我背景推过去了?” 顾杭景妈妈是家庭教师,经常出席一些活动,认识的也都是高知家庭。那天意外得知她有场和黎清霁姐姐聚会了,双方互推了联系方式,这样才认识。 “是。” “他没有反应?” “那我可不知道,哪知道人家有钱家里的饭后活动。再者,婚恋市场待选那么多,怎么知道有没有提到你。” 顾杭景闭眼想了想。黎清霁知道他有可能和自己相亲,又没看上她? 老天爷。 她除了得到一个和这样帅哥亲嘴的机会以外,感情生活连碰三钉子,她到底做了什么孽。 “怎么,你对人家有意思?” “没有。” “人家不一定搞办公室恋情。” 顾杭景赶着去做她那ppt,明天会上要讲,吃了饭只简单拿了个桃,说:“不,我看不上他。但建议婚恋市场不要随便选择他。” “为什么?” “因为上次他跟我亲嘴了。” 舅舅:? “你小子再给我说一遍。” 顾杭景早溜了。 对于这个插曲,顾杭景并没有往心里去,第二天她还是开开心心去上班,没开车,自己借了个小电驴,临了把车钥匙还给同事。 一进公司大厅,看到黎清霁在前台和行政部门的人在说话。 今天帅哥穿得也算简单,白t外是浅色外套,他的颜全靠那张脸扛。 远远看去,人群里一眼入目。 但单是这样就足够清爽,顾杭景看到他手里拿着什么正在翻页,左手手腕是她不认识的品牌腕表,他认真听着人说话,顾杭景看了两眼,刷工牌进去没多瞧。 “你真的对那姑娘没什么想法吗?” 黎清霁低头翻着页,眼角余光看到那抹身影。 耳机里他姐的声音也传入耳。 自从上次说要给她介绍人以后,黎盛澜明显对这个女生很是好感,极力推荐,明明她自己都没见过本人,却给黎清霁说得天花乱坠。 “她真的还不错的,家里也是咱们这边人,她爸是知名外贸公司老总,虽然说家里条件是有点比不上咱们,但你知道咱妈也不在意这些,还是看你俩能不能处得上。你就去见见行吗,见见又不掉块肉?” 黎清霁表示:“我在上班。” 薄荷吻 第17节 黎盛澜那边还是言辞恳切地和他细数这个女生的好。 好像意在今天非要逼他去见一个。 “你上班那么弹性又不在乎这么点,她原来谈过一个男朋友但分了,这个我和人家那边人聊过,也不是女方原因,反正我觉得人还是真诚的。” 却被黎清霁捕捉到重点。 “她有男朋友,为什么分手?” 黎盛澜:“对方劈腿。” 她没用约炮那么不美观的词。 毕竟那天她也跟人家聊好多,她挺喜欢那女孩家长的,都开明,和他们也有共同话题。 他短暂没有回复。 在黎盛澜还要极力推荐之时,他也才说:“其实我认识她。” “嗯?” 他:“她是我公司的。” 对面凝滞那么两秒,接着也反应过来。 “家庭发展,也不是不行。” “可如果我介意办公室恋情,也介意关系户,这怎么办呢。” 黎清霁是故意说的。 已经不是为拒绝,只是看黎盛澜态度。 “那你离开silveryfocus?要忙的事业那么多,本来我也说你不用接手这个棘手摊子的,你接住了大任,也要看自己辛不辛苦。” 黎清霁轻笑了声,听不出意味。 他看了眼微信上黎盛澜发来的照片,是那人的毕业照。 青涩,阳光,朝气。 是和他现在了解的不同的。 “有空我会联系。” 顾杭景下班时才知道她之前关系很好的一位同事nelly待产进医院了。 是在和客户交谈时发作的,先是腹部绞痛,连和人正常对话都做不到,当时ryan就在她身旁,陪同谈及这项商务,可之后破水,场面一片混乱,ryan紧急中将她送去了医院,就连工作也中途暂停。 不得不说,银色光标在某些方面还是人道,没有不平等眼光,没有孕妇歧视,就连刚结婚的女性也仍旧有晋升通道和福利待遇。 顾杭景才知道这些是在黎清霁任职之后改动的。 “那个女生此前和他不认识,但他还是先停止了工作,把人送医,据说他外套都浸湿了,披那女生身上。” 顾杭景听见这些时还坐工位上,距离下班点还剩几分钟,大家情绪也略微放松谈及起闲情。 她说:“nelly情况特别,当然要悉心照顾。” 但心里还是略微对黎清霁改观。 在和他认识之前,她以为他是个傲慢有个性的资本家。 可现在微微了解以后又觉得,他好像也有点自己身上的温情味道。 很快没时间给顾杭景多想。 杜婕那边直接越组过来交给她一份任务:“angel是吧,刚刚nelly那边出事工作暂时搁置,这有一份甲方加急文档纸质版,你去ryan那儿跑一趟。” 杜婕一直对顾杭景有点意见,这意见不仅仅是对她的,更是对张清黯的。 顾杭景不知道她和舅舅有什么过节。 反正她挺讨厌关系户的。 总觉得顾杭景好像不干事,好像很轻松。 “为什么是我?” “你说呢,这办公室里谁不加班。” 顾杭景看看周围,刚才还准备跑的同事几人这会儿都打开电脑装作忙碌,就她包包收拾好了,电脑屏幕也关了,一副等着准点下班的架势。 “……”顾杭景:“好吧,那我去哪找他。” “你问我,他这会儿不在公司难道是去办公室啊?当然是他家。” 顾杭景太阳穴隐隐躁动了两下。 也见杜婕懒散散地往回走:“记录我一会儿发你微信,自己打车回头报销。” 顾杭景还是亲自去了才知道黎清霁家住的不是平常小区。 是市区比较知名的小平层单人别墅。 这个楼盘前两年很火,因为位置地理好,物业也不错,并且,它的环境打造得特别舒适舒心。 被评为市区年度最想住的区域之一。 但网友大部分热评:我不去住是因为我不想住吗?是因为住不起啊。 可打车到达这里后,顾杭景望着这偌大的处处没透露纸醉金迷味道,却又处处尽显高奢格调的地方氛围。 由衷感叹她舅舅说得对。 以前她以为自己家算有钱的,身边男同学找她谈恋爱她看不上。 对比黎清霁他家,还真是高攀不上了。 敲开他家门时,黎清霁正在电话会议。 刚回来洗澡完,整个人穿着浴袍,头发微湿,慵色里带着点锋芒,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顾杭景时眼里还闪过那么点讶色,像是在说:怎么是你。 “leader,我来给您送资料。”顾杭景说。 背景是安静的,顾杭景也听到他背后电脑里标准的英式发音。 是会议正进行到节点。 她和他又一次直接进行了对视。 比起讶色,顾杭景觉得他这人更多的是欲色。 她想起上次自己放话说:照他的反应,她大概会是第一个进他家门的女人。 他还说不会破例。 两人都在交际拉扯上极近了自己的能力,可如今,一个打脸,另一个也陪一个。 黎清霁单手撑在门把手上,也没讲话,眼神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她一会儿,淡淡直起身让位:“进来吧。” 第14章酣畅意 上次和lor聊天的终曲,是她提到了她的老板。 她说:我所幻想的感情,是平等的,也是尊重的。 她:可我和我那位老板明显没有做到。 lor:你和你老板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我不知道,其实我比较怯场,我在感情里胆小害怕,所以总叫嚣着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l:[所以,你跟他发生矛盾了。] 她:[没有,但我和他之间是有些磁场比较特别。] l:[你对你老板很有感觉吗?] 顾杭景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此刻低头换鞋,来到黎清霁这栋私人居所——拥有超两百平的超大客厅。 那是她和纸醉金迷的上流阶层触碰的唯一途径。 而她,不过是个中产之家罢了。 她又闻到了空气里那种柑橘香,是和上次的成熟调不同的。他很会用香,也知道什么香在什么情景下最合适。譬如客户总说ryan身上是好闻的海盐,和他打交道的下属回来说新老板是清新的夏天。 可在她面前,他是成熟味,成熟深沉调。 她认为这是否也是一种特别,她对他,是否也有着独特吸引力。 她说:[是的,lor,我对他很有感觉。是成年男女的那种感觉。] 那天航班快出发了,男人那边也有短暂几分没回答。 她准备收电脑时收到了他的答复。 lor:[那么,不如放轻松点吧,试着轻松一点和他相处。不要把他当做老板,试着给他祛魅?] [男人最大的魅力不过是你幻想出的。可以给他送去一份文件,说一句leader你好,可能他还会给你沏一杯咖啡。] 而此刻,黎清霁穿着浴袍,把顾杭景迎进门之后,没有急着处理办公软件,也没有冷冽要她把文件放茶几就行。 他经过办公区时指节关了电脑的麦克风,也静了音。 接着回头问她一句:“要喝点什么吗,美式还是拿铁?” 顾杭景说:“不用,水就好。” 他也没有强留,拿玻璃杯接了杯水。 黎清霁再出来时已经披了身衣服,这项工作需要汇报,而没有直接接手过的顾杭景明显还没背得下来nelly的ppt。她简单翻阅了一下,也很想说真的需要她来进行报告吗,她只是个跑腿的。 黎清霁明显清楚她的想法,重新坐下时只淡淡说一句:“把东西放那就好。” 顾杭景连忙:“好的。” 黎清霁在个人风格上很有特色,而在做老板这件事上,他也将个人魅力放大化到极点。譬如意识到她会不快,他会去换件衣服,他的衣品也很好,是当代年轻男性都很清爽的那种。 在办公区域同人说话时如果对方没听清,他也会平和且耐心地重复一遍,视线盯着对方,再三确保对方有没有听懂。 薄荷吻 第18节 而现在私人接待顾杭景这事上,虽然她说了不要咖啡,他还是放了一杯水在客人的手旁。 是温水。 顾杭景开始觉得他这人是细心的了。 起码,不说女朋友,要是做他的朋友,大抵也会觉得很愉快。 “angel,我记得你是工科院校毕业的,是吗?” 他没有继续会议,而是问起了顾杭景,背脊后靠,手指搁在沙发旁,视线很是深邃。他盯着一个人面孔的样子很深沉。 起码那时候顾杭景真的在他身上有感受到那么一点。 资本家的气质。 贵公子的,和他那张好看脸庞并不契合的。 “是的,您是怎么知道?” “之前简历上见到的。”他手肘微微上抬,指节碰了碰额头:“忘了当时是为了什么。” “那么,你为什么要叫angel呢,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含义。” 顾杭景想,还不是你非要工作会议上问自己的英文名。 她当场想到杜撰了过去,那还是她有应变能力。 “我妈妈取的。” “那么您呢,您为什么会叫ryan,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黎清霁仍持续地注视着她,这是白天,还不算上次清吧里光怪陆离的,时而变幻的色彩打在两人脸上,那次亲吻顺理成章又自然。 就连她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会和这个才见过两面的帅哥这么来电。 并且,他对自己也一样。 他一定在某个地方了解过她。 “嗯,好吧,这只是个代称。”他才回神,也直起身,看向某个方向:“对了,你会写数据么,就是代码那些的,听说你有学过?” 之前黎盛澜和他说过这女孩子会的挺多,而且,他也知道她是无人机应用技术公司工作过的。 她道:“会一点。” “帮忙写个程序,简单点,也不要太复杂。对了,这是我甲方要求我的,我临时有些事处理不完,刚好还有场会议。” 说话间他已经去拿纸笔的,把一些东西记下:“你是学这个的,应该很厉害,我单独给钱你。” “不用了。” 她很想说还好那天晚上他没有说给钱她,否则以她的性情怕是会一杯酒泼上去。 这句话着实令人误会。 “leader,我会,但不用您给钱我,当做为我舅舅的。” 顾杭景有从张清黯那里听到优化人员的事情,这事就记到了她心里。 她蛮想问问黎清霁有关这事的细节,但多少过于越矩,在他把u盘交到她手里时,黎清霁很近距离和她对视了一眼。 他很礼貌,没有随意触碰到她身体。 那u盘是递到她手里的。 可在他经过自己之时,顾杭景还是闻到了他身上银色山泉的香水味。 来自他这样的独居男性,她视线又落到这轻奢却又高调的大客厅内,还有他那张看起来就很软的沙发。 呼吸不免微微凝滞,阻止他气息的进入。 她想到,要是一般的女孩子来这里恐怕真无力抵挡。 不怪他这样的皮相给人的诱惑。 就连她当时都忍不住一想:要是跟他在这张沙发上滚一滚,被压倒酣畅淋漓做一场爱应该很爽吧。 想法只是一闪而过,顾杭景那张脸庞依旧乖巧知性。 黎盛澜发来消息的时候,黎清霁的线上会议正到收尾阶段。 刚刚已经被打断一次,但也因为那位女士实在太过sweet,所以他没有说什么。 但这次他姐发来消息黎清霁口吻就不太好了。 [会议期间打电话或是弹窗我会直接拉黑。] 黎盛澜:你小子刚睡醒呢,还是起床气,这么尖锐。 黎清霁轻轻扶额,也放柔了语气:“刚刚是高层会议,你知道的,这事关我在公司声誉。” “唷,你小子还在乎声誉呢?我以为你光靠自己那股自信,那张皮囊就能要人都拜倒你个人魅力下,直接全揽公司。” 黎清霁端着咖啡微微往二楼栏杆下看,客厅沙发上女生还是很认真地对着电脑办公着,时不时查查资料,玩玩他的无人机配件。 他橱柜里还摆着几个lego顶配赛车模型。 刚刚她以为他不在,也是趁机摸鱼去摸着看了看。 黎清霁喝了口咖啡,盯着墙上壁画微微有些想发笑。 他评价顾杭景,生动是生动,有时候拘谨起来那股偷感还是很有趣。 “早上给你说的那个姑娘联系了吗,微信都推你了,别说这次还不接受啊。我问过了,张清黯的外甥女,很有说头啊。” “嗯,我联系了。”黎清霁回得算是漫不经心。 “联系的什么?” “她已经在我家了。” 黎盛澜:“!!!” 接下来他姐再说些什么都没有再注意了,黎清霁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接着走下去,顾杭景还在为电脑上的难关铆足劲捣鼓着。 但努力半晌发现,她好像还确实是不太会。 术业有专攻,她到底不是专业写代码的。 但与此同时她还注意到ryan家一个特别的,他家橱柜下方放着一个牵引绳,还有狗冻干。 顾杭景很努力让自己不要多想,黎清霁就是这时下来的。 他手里端着水杯,又换了身深色家居服,发丝此时已经全干,看上去要严正许多。只不过,他那冷白的皮肤衬纤长手指仍旧是看着张力十足。 “怎么样了?” “嗯,可能是有些难,leader,我没完成好。” 黎清霁视线盯着模型,也说:“嗯,没关系,其实我一开始也知道。” “我认为是出厂设置的原因,它可能出厂后就有些损坏,我试过让我表弟重新购买。他拒绝了,说我可以为他解决。” “嗯,没能帮上您忙,真抱歉。那我先走了?”顾杭景已经去拿包,又看了看外面天色。 说实话,工作日的傍晚在老板家里停留这么久。 待到晚八点半这事,还真是怪诡异。 她很感谢黎清霁这时候没来一句:留下吃个晚饭? 顾杭景走到门口,黎清霁也很是体贴地送她。其实以他的第一印象,顾杭景觉得他这人身上的冷感是要大于柔和的,他很客气,可客气不过源于为公事。 他一般对人这么特殊的时候。 顾杭景理解是,有一点微妙源头。 他一直送她到门口,已经有私家车来往,车灯偶尔闪过这别墅大门口。黎清霁手还握门把手上,深色瞳孔耐心盯着她。 顾杭景出去时也回头:“您不用送了。” 可对上他这样的眼神,心里没由来一跳。 “leader,其实我一直还有问题想要问你。” “嗯,什么?” 顾杭景记得上次从他办公室离开的时候,还很针对地把他一些心思挑明,并且划清界限。不管他黎清霁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在他的领域有多优秀,她不是个好泡到的人。 不论他是被她的女性魅力所折服还是说对她图谋不轨。 都建议他打消。 可是此刻好像是她先有些动摇。 “你是不是今晚对我有些特殊?”其实她想问你是不是想我留下来。 但怕自己太直接待会儿他回个不是就尴尬。 黎清霁眼眸往旁望了下,思索的神色很明显。 但在顾杭景眼里不过是他战术性停顿。 “嗯。也许。”黎清霁:“如果是其他人今天出现在我家门口,或许她连门也进不了,我会让她把文件放物业那儿。” “那你为什么让我进来,还说这么多话。” 黎清霁淡笑着,对这话没有回应,只是很深情、很耐心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就是深情眼,让谁都容易陷进去。 “上次你和我亲吻感觉怎么样。这话你还没说过实话。”顾杭景又问。 黎清霁:“我很想说,但某人让两秒后的我忘掉那件事,所以,我也很认真在执行。” “那么,现在你有回答的机会。” “很好。”他:“你让我想跟你接吻一个小时。” 顾杭景手指因为这句话闪过一下酥麻。 她很努力的想忍的。 但没办法,黎清霁这人太勾人,说话嗓音也好听。 薄荷吻 第19节 而且哪个女孩子拒绝得了被优质男性这样子夸:你很棒,你的表现很好,你真的很会,你很诱人。 她让胸腔里某个东西沉下去,以让她显得不是很仓皇。 “好,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嗯,什么。” “你近一个月有做过身体体验报告吗?” 黎清霁仍是停一秒,也说:“一个月的没有,近一周的有,行么?” 话没说完,顾杭景就踮脚亲吻了上来,把包挂他门把手上,手去抓着他的手臂,而黎清霁也接了个满怀,搂着她的腰,两人唇浅浅贴在一起,浅尝辄止。 半秒后,他扣着怀里的人又很深入地加重了这个吻。 他的银色山泉香水和她衣物上的皂香揉合在一起。 忘了是谁更主动,总之他接着她进屋,也没忘顺便把她门把手上的包拿进屋里,还顺手带上了门。 第15章安全词 顾杭景的成年生活,可以说是寡淡粗滥到极点。 对比同龄人各种夜不归宿,和男友你侬我侬,她因为对自我的过高要求,以及品行的极度端着,和宋抚恋爱后的两月里都只与他进行到了牵手。 “他怎么还不亲吻我?”着急的时候,她也会和室友在那里分析倾诉。找人充当军师的身份。 在她与宋抚的感情上,朋友是极力助攻,怎么穿搭,怎么和男孩子吃饭,怎么体现自己的淑女。 她认为的男性,他应该占据主导的地位,不要给女性犹豫的机会,不要什么都问行不行,可不可以,甚至是想亲吻时都还要中途停止一下,好像极近温柔地问一句:有没有让你不舒服? 女孩子没有拒绝,那就是行。 她想要亲吻,就是等他主动。 她想要吃饭,那就带她去最想去的餐厅。 聪明的男人要学会掌握主动权,甚至是男女关系上的引导,以女性感受为前提的霸道,主张女方至上的原则而强制。 在女性期待点达到最高程度时,男性突然停止不合时宜询问一句这样好吗?只会让她觉得瞬间失去性趣。 “其实我不太喜欢优柔寡断的男孩子。”当初分手后顾杭景和周丝存总结经验。 “他实在不是我的良配,他不清楚我的情绪,承接不了我的一切,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该主动什么时候不该。” 周:“那么,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 和黎清霁亲吻到顶点的时候顾杭景想,好像就是这样了。 不要让她多想,想亲吻就是想亲吻,想要她就是想要她,就像上次在清吧,两人试探性语句其实处处都是邀约。他能懂她的话外音,而她甚至还要绞尽脑汁来回答他以至于不会让他太轻视。 甚至此刻在黎清霁面前顾杭景仍是觉得自己好像被架着在。 她的感官不能落地,她不敢轻易释放自己。 因为他的身份还是总裁,他的个人地位还是位于她之上。 他是很多地方的掌控者。 “等等。”顾杭景一直跟他亲吻到客厅的沙发上,也就是她刚才注意到的那张。 他仍是绅士,她礼貌提出这句,他微微起身,捧着她的脸暂时分离盯着她。顾杭景眼神已经被吻到迷离了,却还微微抿唇以让自己保持理智。 她甚至觉得黎清霁还没有失去理智。 她思考了一下两人的关系,想了此事发生以后第二天他俩的状态,她需不需求这段关系里他给予她的名分,譬如,身份之类的。 “怎么了?”他问。 她说:“没事,你在上面还是我上?” 黎清霁看她的眼神深邃了些,那一刻不只是清明,还有一点点的打量。 “怎么了?”这回轮到她问。 “你在感情里很轻车熟路。” “我没有熟过路,我唯一一次交往男朋友还是以对方不守男德告终,你呢?你跟别人doi过吗?” 黎清霁看着她的脸,笑了笑。 他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选择用行动来告诉她。 顾杭景还记得刚才幻想黎清霁的时候,他正在这个地方问她要不要一杯咖啡,顾杭景当时把姿态摆得正正好好,说了一句不要。 那时她把他当做领导,老板级人物很拘谨客气地对待他。 甚至也听了朋友的建议:试着放轻松和他相处,试着给他祛魅,可以把他当做单纯的上下级对待。 再然后,就对待成这样了。 黎清霁在床上很主动,她觉得或许是和他在感情里一样主动的,她并不了解这个人,只觉得他要是遇到了理想型也应该是直接出击。 他很喜欢夸奖人,他对她之间没有亲昵称呼,哪怕很近距离接吻、在她身上留下吻痕,他们互相摩挲俯身亲吻对方身体,他低声说她很甜,sweet。 她始终觉得和他不算亲密对象的那种接触。 不算约炮,也不算床伴,顾杭景也说不清现在这算是什么。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俩连对对方生活和性格都不太了解,就能直接这样负距离亲密做i。 但她恍惚间只想到当初和周丝存调侃的那句:好啊,还真是开上老板飞机了。 而且,这飞机还真是好开得不是一点点。 她现在承认了,他是5a选手。 那方面也很a。 一直到午夜才算结束,顾杭景也说不清各种思维搅乱放电湿漉的情况下,她怎么从黎清霁的客厅里清醒的。 只觉得有点懵,想到晚七点来的时候清清爽爽,几小时过后截然不同。 她还收到一条来自周丝存的消息:[不是说好晚上一起上线的吗?怎么没来。] 顾杭景发了条定位过去:位置,黎清霁的小别墅群地址。 周丝存:[??!!] 周丝存:[你傍上大款了?] 谁不知道那是市内知名的富人区,还不是那种半路发家的暴发户,是轻奢群体,总裁级别亦或是明星会独居住的小别墅。 拿她俩的话说:看起来就住着一群眼高于顶又精致主义的留学少爷小姐。 顾杭景想了想:也不算,但他家确实很有钱。 周:说吧,是那位l大帅哥还是你新泡上的富豪。 顾杭景:no,都不是。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位。 那个单词已经成为她俩之间的梗,故意提起来发笑的。 周:!!!!!!!!! 满屏感叹号压不住对方的惊叹,在她要发视频通话前顾杭景先把手机切了飞行模式。 之后看向浴室,里面正响着水声,光线从玻璃门穿透而出,她又想到刚才客厅里一些迷迷暗暗的场景。她的小腿被男人握起,压折,他侧过亲亲吻在她小腿侧内。 可顾杭景说不出她和他之间的亲密联系。 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并不熟悉的男性发生关系,她和他此前也仅见过那么两面,对双方的了解也仅限公事。 可第一次,他们就接了吻,第二次,又做了这么酣畅淋漓的一场。 顾杭景微微闭眼感受身上的疲倦感,即使刚才她压根不是累的那个,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刚才一些细节,像过电一样留在身体上的触感。 她想,要是以这个男人的魅力和资本,她要是贫苦出身的女孩子,只怕会轻易被他吸引了,而且沦陷进去。 而他呢,处于阶层之上又是怎样看周围的人。 她想她要心照不宣当做两人这关系是一次性的。 [alice,你和你那位新老板再次见过面了吗。] 顾杭景重新打开微信才看到lor几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 是她来之前了。 她切换到小号才看到。 lor在英国,按理说,他和她是有时差的,只不过他之前说他回国了,顾杭景对他还不甚了解,并不知实情。 她侧目看了眼浴室方向,黎清霁还没出来,她也略微惬意躺倒,回了消息。 [我跟他的关系有了个实质性的进步,你敢信吗。] lor:[?] 他回很快,倒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l:[你跟他打好关系了是吗。] 顾:[嗯,说实话,我现在在他家里。] l:[?] 顾杭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有可能玩脱了。 要是lor介意,她和这位的联系只怕又会再次中断,虽然她和黎清霁之间的身体交流很是美好,可是,这不代表她要为他中断所有列表的异性联系。 alice:[本来只是汇报工作,其实我意识到一件事,之前我对他的认识或许确实片面了。我才意识到,他或许是个人际交往和办公政策都有些特色的人。] lor:[是吗,看来你对他很有好感。] l:[那我呢。我还算你的crush吗,我的sweet。] 顾杭景雷达看到这个词时下意识闪了下。 因为刚刚做的时候黎清霁就用这个词汇称呼她了,并不知道用什么亲昵称呼,总之情到浓时他会说一些助兴的情话。 薄荷吻 第20节 sweet,这像他们的安全词了。 黎清霁出来时,顾杭景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用抓夹整理着她的头发。黎清霁也拿毛巾擦着头发,他只围了一条浴巾的身体很是养眼,而顾杭景刚刚也好好地体会了一下。 “要过夜吗,楼上有两间客房,你可以挑选着睡。” 顾杭景:“不用了,我家还有人,不能夜不归宿。” 黎清霁眼眸闪过一些讶异,但没质疑她家的门禁教育。 “那我不送你了?给你叫个的,或者我喊个朋友来送你。” 他口中的朋友其实是家里司机。 出门在外交际都较平淡,也不想惹眼高调,一般称自己熟人。 顾杭景:“不用,我自己有手机。” 黎清霁本在想她这句什么意思。 她又说:“我能约小电驴,到马路上了再打的。” 黎清霁想了想,看这女孩这么坚持,实在想着要不他拿个车钥匙去停车场送她一趟算了。 其实他很少开夜车,破例一次不是不行。 顾杭景已经拿包要出门,他没留。 “对了,我刚才叫了个外卖,也点了些吃的。我喝了杯椰子水,你加我个微信吧,一会儿把钱转我。” 黎清霁看了眼桌上的残藉,明显外卖是刚点到的,他刚才在浴室听到动静了。 没想她点这么多,他也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行。”他说了句。 顾杭景才离开了黎清霁家,可直到走出他家别墅她就约到了车,一直坐到出租车上,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景,心里一直压的某块位置也逐渐砰砰发热。 她透过深黑的车窗,也看到外面闪着亮光的这片小别墅群。 也想到刚才黎清霁从浴室出来,光影下暗淡却精致的那张脸庞。 装作毫不在意,才是完全不会受伤的终极形态。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跳有多快。 要他aa钱,已经是她唯一允许自己要求他付出的,以免显得自己不够洒脱。 没多久黎清霁的微信就显示他俩通过了好友,可以聊天。 黎清霁的微信很有性冷感。 看着就像那种不太说话的大帅哥。 他问:[订单多少钱?] 她回了个数。 他单独转了双倍过来,248,差两块二百五。 顾杭景收了钱没说话,过了会儿还是没忍住给他发消息。 [其实我记起来一件事,刚才你检查好了吗,如果我意外怀孕怎么办。] 这个问题其实很考验人,顾杭景也不想问。 男女做完以后通常是个状态上的分水岭,渣男会变脸,大部分男人又让人寒心。 顾杭景想了想以黎清霁那样的脸庞,大概率会说,怎么办,大办特办。 当然是去妇产科办。 可他性冷感的作风配了句特男人的话。 简单,却成熟得要顾杭景心一颤。 黎:[去民政局办。] 第16章调停者 这句当然是假的,他俩的互相调侃罢了。 顾杭景回去的时候,她妈妈还没睡,不知道她爸抽什么风,最近没在公司整天在家陪着她妈,一喝多了就要给老婆买包。 这会儿回去的节骨眼恰好是二老倚着在客厅沙发看电视。 顾杭景一进门大眼瞪小眼,她微微心虚,状态也不似平常好的微小关上门。 “怎么这么晚回来,你们公司加班了?” “没,开组会,有一点事。饭后faye说想要散心去喝一杯,陪了会儿。” 顾平恩打量着她:“身上没点酒味。” 顾杭景:“我只是陪的那个不可以吗?” 顾妈妈也有点看出女儿的状态问题,坐直了说:“杭杭,这么晚了可不能在外面乱玩哦,这外面坏人还是多,要是哪天别被别人骗。” 顾杭景简短应了两声。 她爸也旁边:“你那么说女儿干嘛,这么大的人了。” 妈妈:“这不也是担心她,多叮嘱两句。” 顾杭景不是打小在爸妈身旁长大,她和舅舅待的时间比较多,以前上初中时经常去外婆家。那时候知道舅舅北大毕业,家风还特别严正,她舅能教她做习题,那段时间没少把顾杭景成绩提上去。 可现在长大了,变化的事情还确实是多。 顾杭景没多说就进去洗了澡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她忙着。 只是偶尔出神时还是恍惚,明明六个小时以前还不是那样,怎么一下变成这样了呢? “我昨天去拜访了伯母她不在,清霁,你在忙吗,为什么有空不接我电话,我的时间就那么松泛?” 黎清霁是凌晨一点接到那人电话的。 声音娇俏,讲话仍旧咄咄逼人。 他说:“忙,而且我也没空接电话。” 男人很少这个点在的,还是这样磁性低沉的声音,她一下察觉到不对,试探问:“你有女人了?” “嗯,我有女友了,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安澄破口骂了两句混蛋,转而挂了电话。 黎清霁看一眼屏幕,也把手机放了回去。 桌上还放着夜宵,刚走的那人点的,他却不知道怎么解决,收到顾杭景消息时他承认他有一些清醒,可立马想着,有问题就解决,有矛盾就沟通。 他不算是完全的不婚主义,但如果真要他两天内进入婚姻那也是不行的。 所以他和顾杭景的这出意外,他希望两人都能心照不宣地当成情趣。 是他们两个人间的。 “如果你认识了一个你喜欢的人,你最会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黎清霁想到当初回国他恩师问他的一个问题。 彼时黎清霁已经单身很久,因为对自我过高的要求以及对对方的标准,导致他对情感确实没有太多幻想。 可这不代表他没有追求。 “我会和她结婚,老师。”他说。 对顾杭景算喜欢吗?黎清霁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坐到沙发上重新去看顾杭景的这个微信,明显就是工作号了。 id原来应该不是angel,但不知是不是她太介意上次的刁难,她最近特别喜欢自翊angel,拿这个英文名来称呼自己。 [如果我意外怀孕怎么办?] 她的那条消息还停留在那。 黎清霁回了,民政局办。 可事实上一个男人真正的心理,是希望这一点不要成真。 因为他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如果有那个可能,他希望是万全之策的时候。 顾杭景真没想到自己姨妈会一个周不来。 距离上次做过了一个周,可距离她和黎清霁没有联系也过了一个周。 她和他之间真的心有灵犀。 对上眼神时互相理解,可真不联系时候又特别默契。 他好像理所当然把这当做是一场约会。 虽然是所有男人的一致想法,但顾杭景多少还是想看到他有主动找她倾向的,毕竟男女关系不就起源于一个主动? 顾杭景,你好像真的被人白嫖了。 她这样想。 “好吧,其实别人阶层高于我那么多,我确实不该抱有什么实际幻想。或者说,我该结束这种幻想。” faye:“天啊,上周和你约会的那个男生家里得多有钱啊?能让你说出一句阶级差距大。” 顾杭景后悔了跟周丝存讲她和ryan的事。 于是只能和另一个办公好友陈镶讲,只不过她可不敢说是黎清霁了,他们公司如今的当红明星,圈内的风向标手了。 顾杭景只说自己邂逅了一个超帅帅哥,比她网上认识的任何帅哥都帅。 而且身材a。 薄荷吻 第21节 床品也好。 讲了一些半真半假的事,把faye馋得不行。 “要我说靓女就该跟帅哥睡,谁再找倭瓜给我试试。” 午后的休息时间,俩人就在咖啡间沏了杯饮品,接着闲聊起家常。 顾杭景也叹一声气:“如果我家是中产,那他家该是顶配了,比不上比尔盖茨的级别,但排进美国比弗利山庄也是绰绰有余的,这样说直观了么?” faye倒吸一口气,可也是因为黎清霁从她后边走过来。 她不免站直身目送这位老板,和他身旁的一些客户。 顾杭景也后知后觉,侧目朝他看去,也不知黎清霁有没有听到她那句形容,反正他正在同客户讲话,目光认真,只是经过她们时很轻微地抬眼朝她这儿看了一下。 没有神情,看不出含义。 空气好像瞬间寂静,顾杭景盯着前边心砰砰跳了两下,接着也想:她好像有点红温了。 可没等她回工位上多想,她妈妈的消息就过来了。 风风火火,如炮弹轰炸。 妈妈:你现在赶紧给我回家一趟。 上一秒她还在为有可能开玩笑被他听见这事里,可立马没空细想这些。 今天是公司有重要会议要开的节点,而且她手里的工作没忙完,这段时间同事们为了新项目焦头烂额,大气不敢出一下就怕提早下班了成为众矢之的。 她哪敢随便旷工? 顾杭景问怎么了,可她妈妈那边明显忍着要暴走的情绪: [不管,你回来就是。] 母上大人命不可违,顾杭景只能硬着头皮跟当日代班领导请了假,急匆匆地往家赶。 刚到家没等进门,一张怀孕检查化验单被丢她脸上。 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几个字都快要顾杭景呼吸窒息。 hcg检查化验单,还是个被人抹去名字的,就那样大喇喇地放在她房间床头柜上,这事放谁不是两眼一白? 也不知她回来前家里发生了多乱的事了,她爸又是怎么扶着快气得昏厥的她妈。 反正顾妈妈看到化验单是又恼火又气怒:“顾杭景,妈妈就是这样教你的?教你这样不检点搞出这样的事?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东西,那个人又是谁,是谁搞出这样的事的?” 顾杭景都懵着,说:“我没有啊。” 这话不假,她心虚是心虚,可那也是前几天发生的事。 她跟黎清霁做完就连半个月都没过。她怎么怀?哪那么快检查出来。 而且不出意外她这两天来姨妈。 “你好好交代,跟我们说爸爸妈妈不怪你。” 可顾杭景仍在头脑风暴中。 她觉得这事不简单,或许和李嗪有关,和她那频繁请假的小舅妈有关。最近李嗪经常请假,一连几天不在岗,再者,很久没看她舅跟舅妈同框了。 张清黯和李嗪是去年订婚,但现在证还没拿。 她舅妈怀了?还是她舅舅在外面乱搞了。不会吧。 顾杭景觉得有必要瞒着这事。 “你给我好好说,到底是谁,这事什么情况,你怎么能婚前性行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杭景:“妈妈,我已经二十四岁了。” 顾妈妈快气哭了:“二十四岁不代表妈妈教你可以婚前性行为!你知不知道这多伤害女孩子身体这是多大的事,你那个对象是谁,把他电话给我,他家庭住址给我,他要是不是本地人你给我死定了。” 那样子生怕她女儿是被一黄毛拐了一样。 顾杭景没办法,只能联系黎清霁,可他们已经几天没联系。 而且他最近工作一定非常忙,她刚从公司出来又不是不知道。黎清霁那么大个人物要处理的事多着,哪里有空。 况且,万一他是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他们保持了一个冷淡分界线。 像一条无形河流,谁都不迈过去。 这是男女之间的默契,也是他们无声约定。只进入身体,不进入生活,如今也是被顾杭景贯彻了,可现在,她要主动打破这面玻璃。 “喂?” 顾杭景打这个电话心里没底,知道自己是打扰他,她甚至还没有他的电话,只能打的微信电话。 黎清霁在开会,这忙碌节点接到她电话明显有些意外。 看了看眼前的几个人,知道她应该是有事。 “在开会。”他说。 顾杭景其实有这个默契,她哪不知道他开会,只怕现在接这个电话都已经开始皱眉了。 但没办法,她这里也是实在棘手。 “我知道。”顾杭景这会儿顶着她妈的背后视线,也不知道怎么说。更何况她自己也懵着,那hcg化验单到底谁的啊? 没辙。 没人会想在相亲桌上见到自己的一夜情对象。 可实在对不起。 “我妈妈知道了,她想和你对接。” 只一句话,那边懂了,也许久没有言语了。 “你把阿姨电话给我,或者,等我这场会议忙完,我和阿姨说一下。” 顾杭景都快哭了,深感一个关键时刻能办事给人安定的男人有多大重要性。 黎清霁又不只是给她安定。 他要挂,临挂前还给个解决办法:“或者现在你拿卡刷半天云籍的门禁,或者可以找家餐厅,什么级别或是费用的都没关系,我一会儿过去。” 半天云籍是他的住宅区,在家谈一般比较有诚意。 但他想了想,才改主意。 “好。” 顾杭景挂了电话,她妈立马风风火火拿过了手机,还是想把她灼出个洞似的眼神,一看电话也挂了。 “对接,跟老板汇报工作呢还整这么公事公办的词汇,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不着急。” 顾杭景不知道怎么说,只道:“妈,一会儿你见了别人还是保持温柔吧,他不是那样的人,还有,咱们老顾家到底是要点风度的。” 这话差点没被她妈眼神剐死。 最后顾杭景实在没想到她妈还是风火火赶到了公司。 下午都在办公的点,就连楼下前台都处于一种安静却忙碌的状态。 她妈妈换了身衣服到达的时候踩的高跟鞋,为表老张家的态,开的还是她爸那辆最贵的宝马m8。因着自小以来的知性姿态,中年高知女性的体态保持很好,甚至在保安为她刷开门禁卡时还施以微微一笑。 可乘坐电梯到达silveryfocus的总裁层时,温柔似水的脸庞还是慢慢僵住了。 顾杭景也没想到他那儿会有这么多人,而且像三堂会审的气势,有公司她只能在海报框里才会见到的人物,还有他那边的熟人。 黎清霁的一些长辈今天会来也是凑巧,家里产业都在那,他伯伯牵挂他这边的工作进程,也顺道想为女儿留学事宜来咨询他。即将携妻出国,说提前抽空来探望一下他,但他忙,地点就这么临时约了办公室。 他今天还要开会,忙得落不下空,顾杭景突然给他丢这么个难题过来,甚至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方面的事,其实他有些意见,却也只能暂时搁置把地方铺出来接应。 见到她母亲的时候,黎清霁先跟顾杭景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不怎么好。 像审视,更像顾杭景当初去实习面试人家老师姿态放平打量的感觉。 她心里突突了两下。 面对她母亲,他又很客气礼貌地称呼一句:“阿姨。” 第17章甜蜜剂 顾杭景妈妈没想过女儿的男朋友会是创恒科技老总的儿子。 创恒科技,国际知名企业商,领衔行业前top10,其老总名声享誉国内外。甚至那对黎家夫妇经常登报上电视,但对方大多用英文名出席媒体场合,很少有人知道人家国内背景,就连顾杭景妈妈也只是听过对方名字。 她以为黎清霁怎么着也算个小有成就的,毕竟剑桥毕业,海外留学,学历也算不上低,可没有父母会看自己儿女受委屈。 他履历就算开出了花,那也觉得配不上自己女儿。 可如果对方家里是这个身份那就不一样了。 跟他们家可以说是两个阶级的。 “所以,这事就是个误会?他是我女儿的男朋友?” 在花时间仔细解释以后,顾杭景妈妈短暂理智下来,看这位高知家庭出身的男生家长。 她很快地和对方家长达成了共识,此后也难免多打量起未来有可能的这位准女婿。 不说还好,一说还确实是挺满意,她女儿挑男人的眼光比做爸妈的好,原来给杭杭介绍那么个男友,结果对方搞出这些事。顾家夫妇半年没敢在顾杭景面前提恋爱的事。 可除去对自己身体造成伤害的可能性以外,她对女儿认识的这位男性算是比较认可。 并且她和对方家里互通信息后才知道。 原来她还和对方的姐姐之前在硕博联谊会上认识过。 她家杭子连研究生都没读,只考了个本科,认识这样顶配的家庭背景,男生又这么年轻帅气,成熟懂事的,她很满意。 前提是,怀孕这种事必须妥善处理了。最好两人能尽早谈婚,给她女儿一个交代。 “抱歉,我真是不知道杭景和她男友的情况,您稍作理解,她可能是什么时候和你们清霁谈了朋友,又没告诉家里,加上出这事,我们这做父母的也就着急了,您知道,做家长的总为儿女担心。而且,她也确实是受了一些伤害。” 薄荷吻 第22节 身为男方的父母,黎清霁的父母在听说这事后也赶了过来,平常只会出现在电视里的人物,此刻陡然近在眼前。 顾杭景当即也怔怔了两下。 意外于黎清霁对这事的认真程度。 临时的组会也都取消了,不知道他父母是哪里的途径知道这事,与其是说专程冲着来解决事情,不如是听说儿子这么久终于有几率铁树开花,像是想把他怼民政局那儿的态度过来的。 人家家里都是高层人物。 过来处理事情,采用最高保密措施。 没人知道今天会议室里谈论的内容。 “是,这些我们肯定是会好好弥补,争取一定让杭景满意,让亲家母您也满意。” “听说您早前还和我们盛澜认识?那孩子刚跟我们说了,说清霁交了女朋友,递了消息急匆匆就要我们过来了,杭景是你们女儿,真不愧父母养育得好,小姑娘远远看着就讨喜,长得也伶俐。” 顾杭景上初中时都没这待遇,像被班主任留堂似的站那儿被人欣赏性眼光地看。 黎清霁在旁没出声,任她经受这份尴尬。 ——自己找的,这独一份她就受着。 “清霁。”樊女士手上挽着最新款鳄鱼皮包,她周身是温婉的气质,这点和顾杭景母亲如出一辙,算是她们书香家庭出身的同一共性,“你和杭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姐姐和我们说介绍你俩认识时候都没见你主动,怎么这么快啊,你俩是同学吗?” 黎清霁:“不是,我和杭景是一两年前认识的。” 嗯嗯?? 顾杭景雷达动了下,有点奇怪。 黎清霁找理由也找这么奇葩的吗,她和他明明没认识超过两个月,哪来一两年。 不过这理由也算是妥善,在长辈那儿算合理时间。 黎母点头,也放下心来:“那就好,那你还不快看看杭景身体情况,你也是,人家在你公司做事也不跟爸爸妈妈说一声,相关的妈妈都要人去安排啊,还有后续的检查一个也不能落下,还有一些事就你和杭景两个人处理好,其余的爸爸妈妈处理好就行。” 顾杭景妈妈在心里呵呵两下,心说资本家的嘴还就是资本家。 说起话来都像画饼似的,主打一个情绪价值。 但她心想归心想,面上工夫没落下。 “没事的,我们杭景抗造,工作方面她能吃苦,不用您为她前途费什么心。她也没什么事,但检查确实得有清霁陪着她做好,毕竟这事也重要不是。” 两家人在一起,说话方面还是两种思想的碰撞。 黎清霁甚至都没想多说,在这场戏演出完以后,适时抬手看表,道:“时间不早了,我送杭景去医院。” “嗯嗯,好,顺道带她去咱们那个江景房也转转,晚上带杭景吃点好的。”樊女士款着包盈盈笑着,也看向顾杭景母亲:“我和她妈妈也出去聊下天,咱们家还有好多话能说的。” 言外之意讨论的怕是结婚事宜了。 双方家长在碰面那一刻就在某些方面达成共识。 一个,希望孩子结婚,但看重男方家庭背景,现在这些男方家里都有,只是行为举止有待考量。但这些顾杭景妈妈初步认定已经是不错,毕竟人家那条件确实是太顶好了。 而另一个,看儿子单身良久早有意见,恨不得强行给他摁民政局去。现在好了,女方恰好是本地人,各方面条件特别合适,即便家境有欠于他们家太多,但对男方家来说,这也最合适不过。 总之四个字,称心如意。 唯一一个不妙之处,男方品德问题,顾杭景要真怀孕了,这事算是女方家里一道刺了,哪怕男方家境再能弥补,也补不了岳父岳母心里那道疤。 所以眼下之急最重要的就是,安抚亲家母的心情。 但黎家夫妇今天可以说是盛大圆满了,心中开怀又自在。 儿子婚事终于有着落,并且连她最盼望的孙子这事也一并来了。 谁不开心? 樊女士甚至此刻已经开始想着,等两人办完婚礼以后,孩子妥善出生之后,满月酒要办得多盛大隆重。这场宴席,一定不能差过即将安排的婚宴。 “其实那张产检单不是我的。” 顾杭景仅刚跟着黎清霁上他车时就开口了。 黎清霁照常坐上驾驶座打开引擎,电子屏幕也亮了屏,但他却没着急,轿车车窗降下去,他微微透了透气。 在今天经历这么多事以后,又是上班时间被打断,接着丈母娘造访,双方被迫见了个家长。再到他喜当爹这件事。 黎清霁理智清醒到此刻也不免带了点个人情感了。 “你真的怀孕了吗?” 他手指指节轻搁车窗上,问她。 顾杭景微微缄默一下,思考他的话意。 他不像问问题。 倒想带着答案说陈述句。 顾杭景:“你觉得呢。” “这事没有玩笑,你要真怀了我们就结婚,前提是今天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 顾杭景也说:“你凭什么就认为我想和你结?” 黎清霁侧目朝她看来。 “哦,你家有钱,我就一定是奔着这个来的,我想母凭子贵,还是什么?” 他撑起手肘食指抵了抵眉弓:“杭景,我们在正常讨论,我没有想和你吵架。” 顾杭景没有吭声。 她是没有怀孕。 可此时黎清霁的这种语气就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怀了个薛定谔的孩子。 更何况,他们一周前那种耳语时他还不是这种语气呢? 他还知道喊她honey呢。 “我知道,你们男人一般都会希望女方懂事听话一点,最好睡觉以后自动隐身,但等你们下次需要的时候又要出现。” “杭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也不是这样的人。” 可顾杭景已经没听进去:“那你喜欢我吗?” 她问了这个问题,像情绪冲动,又像一时上头。 “你此前有谈过恋爱,有过初恋,有过女友吗,我是你的唯一吗。” 黎清霁看向她,不知道这几句的意义。 顾杭景却也轻笑:“你看啊,如果我是一个追求爱的女孩子,这几个问题就会令你感到棘手了,但我没有。从和你发生关系起我就保持了理智,你现在希望我是前者还是后者?你希望我是计较这些的女孩子吗。” 黎清霁想说,其实她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没关系。 “你喜不喜欢谁跟我都没关系,我也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今天的事情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很抱歉。我自己会回家,也希望leader您生活愉快。” 顾杭景解了安全带要下车,可车门刚推开,就感觉有股压迫袭来。 驾驶座上的男人越过了她伸手把住了她的车门,扣住了没让她打开。 顾杭景一愣。 和他隔着这段距离,又是白日时间,是办公楼下。 男女最为清醒的时段。 她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他的气味,他那张面庞近距离侵袭给人的破坏感。 可心跳只持续了两秒,他没吭声,也保持了绅士,只是替她关上了门,接着也再度坐回驾驶座。可顾杭家坐在那儿不敢再动,静静盯着车前边。 “我有说我会不负责么,今天我把家人都叫来,是想让你安心,是想全力配合你家人的一切盼望和处理需求。扪心自问,杭景,我不是把你当做廉价来对待的。” 顾杭景发现她还是心软。 哪怕他不带姓就这样叫她一句杭景。 “那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我知晓身为男人特别时候肯定是要负起责任。但这的前提是,这个孩子确实是我的。” 这话外之音已经足够明显。 顾杭景上周离开他家。 没到一周连化验单都搞出来了。 这无法叫人不觉得离谱。 但这种隐私的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刚才黎清霁在人前一直没说话,也于双方父母面前保全了尊严,体面地配合了一切事宜。 “对不起,那可能是我认识的人的,但我不能说具体是谁。因为我也不确定。” “很抱歉今天给您添的这个麻烦。” “没事,其实我不烦。” 黎清霁声线也挺平淡:“只是刚开始是有点苦恼,可能要替别人养孩子了。” 顾杭景脸颊开始一阵阵的红温。 奉子成婚,靠子上位这种事。 在他们圈子不是没听说过。 黎清霁很少和同阶级的那些少爷做朋友,这么久以来,其实不是没听说过这种事,哪位同门搞大了别人的肚子,结果女人找上门来要财产,亦或是女人背着怀胎十月生下孩子,之后直接就要为子冠名。 黎清霁一直不认为这种事会找到自己。 可顾杭景那通电话打来时他第一反应还真是:他好像要被人讹了。 但静心看这个女孩的反应,好像事出有因。不是他想的肤浅那样。 顾杭景知道现在这个氛围不该这样问。 黎清霁这句话冒出时,她脑子确实第一反应想到了。 “那,如果我要真的怀了呢?” 薄荷吻 第23节 她想了想,补充:“而且,是在咱俩之前。” 黎清霁胳膊搭在车窗边,确实觉得这提问离谱到他也有点无法接受。 他侧目往窗外望了眼,接着把自己工牌摘下递给她,也包括自己手机。 上面有一些记录,需要为两人的亲密关系做验证。 “那么我希望,我们的孕妈妈可以保持心情愉快。” “现在我爸妈已经知道了,已经不是我给你处理,是你要给我收拾这个烂摊子。怎么应付他们接下来对我的催婚,是你要考虑的事。” 第18章云端处 顾杭景一直在找那张产检单到底是谁的,她检索了前一周有可能去过她家的人,甚至包括她母亲的私人记录——她妈妈会不会自己准备给她生个小妹了。 但这种地狱笑话也只是在她心里一闪而过。 谜底很快解开,周一的下午李嗪很快找到了她。 约她在车里坐的,李嗪问:“抱歉啊杭景,才从你妈妈那里听说你要结婚的消息,她们是不是从你房间发现了什么?” 顾杭景当即睁大眼。 惊讶不止来源产检单的主人,还有她因为这些要结婚的“谣言”已经传到了亲朋好友那里。 “抱歉啊,你知道你妈妈一直以来对你婚姻状况的关心。我也有错的地方,上次聚会咱俩不是喝多了吗,那场聚会晚结束后我去了你家睡,还记得吗?” 顾杭景:“你怀孕了还喝酒?” 李嗪好像最近很是疲累,她最近经常请假,单顾杭景在公司没见到她的次数就高达三次。就上周,她的上级都快换成隔壁的琳达姐了。 顾杭景自翊她对上班的态度消极,可一直积极上班认真工作储备生活的李嗪并不这样。 她还是她舅舅的未来老婆。 准女朋友。 “不,那个时候我已经打掉了。在我的心里,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所以当时我有点嗨,去你家咱俩唱k的时候还记得吗,我随手在包里摸到了,当时揉成团随便丢掉了。我没想到会这样。” 事情真相显而易见,她妈妈心血来潮帮她打扫房间,扫出了一张孕检单。 而为了一张早过去好多天的检查单,她妈妈快吓疯了。 顾杭景也快无话可说。 难怪当时黎清霁是那种表情,这明显是被人戴绿帽喜当爹的事。他能高兴才怪。 “所以,你的结婚对象是谁?我真没想到会牵连出你的事情,你真地下谈了个男朋友,还被你妈套了出来?” 顾杭景并不知怎么说她和黎清霁的这段关系。 也要感谢李嗪这段时间没来公司,昨天他们在黎清霁的私人办公室谈论此事也详尽周密。顾杭景还是头一回感受到豪门背景是什么感觉,传说中的安保措施令人不得不信。 李嗪并不知道对象是她的顶头上上级,ryan。 “这事说来话长,你也赶紧帮我和我妈说说,我没想结婚,这事没有定下来。我有好多要解释的。” 李嗪点点头,顾杭景也又说:“你和张清黯分手了?” 原谅她此刻对亲舅舅直呼其名。 任谁听到女性打胎这事,也对唯一当事人男方不能持什么好态度,她直觉是李嗪在这段感情里受了什么委屈,而他们这段关系已经走到尾声,之前的和睦不过是表面和谐。 “你不要怪你舅舅,这事是我们两个人共同决定的,一段缘分走到最后好聚好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没有谁能陪谁过一辈子,有的不过是一段旅程的共友。” 顾杭景单是听她说这话都觉得其中忍了许多情绪在。 她说:“真的没有怨言吗?这不公平,他失去的不过是一个女朋友,可你是实实在在伤害了自己的身体。” 总是冷静的李嗪却红了眼眶,她侧过目去,上面只有体面。 “我向上面申请了离职,杭杭,以后嗪姐带不了你了,你也不要在外面叫我小舅妈了。张清黯是个很好的人,优秀,只是我不适合。” 突然知道了这件事件的打击,对顾杭景来说不亚于被妈妈发现孕检单且来一顿歇斯底里的讨骂。 因为她清楚孕检单不是自己的。 可总有个女性在这起事件里受到了伤害。 周一心惊胆战地结束,转眼周二一早顾杭景从床上醒来就发现微信里多了个好友添加申请。 樊女士算是比较知书达理的中年女性了。 面对儿子的女友,她看中的未来媳妇,她保持了最高礼仪,也包括到拿到她微信号的第二天清早才过去加她。 并且表示,微信是她妈妈推的,那天俩女士为二人的未来探讨很是愉快,樊女士觉得顾杭景是个合适人选,而顾妈妈觉得…… 对方家境都这么好了,女儿又没怀孕,那是正正好。 原谅在和李嗪探讨完以后她一个情绪没忍住就去妈妈那里直接说了,她没怀孕,但和黎清霁的关系是实实在在的,不过她不打算结婚。 此事引发她妈妈在厨房差点高达八十分贝的呐喊。 可最后她的决定还是被长辈一手摁了下去—— 不管怀没怀,和小黎的婚事是确保了的。 反正现在双方家长带头磕他俩,她作为cp当事人之一,想脱离都没辙。 [杭景,你喜欢什么地段的房子?江景房还是清幽一点的小别墅?今天是不是还要上班,可以提早和清霁发个消息就说请假,不去上班也没关系。] 顾杭景盯着这些中文字发了半天懵,最后选择转发给黎清霁。 那个微信自从上次结束后就没互发过消息的人。 黎清霁:不用理她。 他的消息发来也很快,大抵也是要去上班的路上了,或许在家或是在高峰期路段上。 黎又说:[她是这样,平常太闲了就喜欢捣鼓一些事情,我想如果你这会儿跟她说句喜欢车,她能下午就到4s店现场带你云选车。] 顾杭景看着他冷清的头像和id,觉得这莫名其妙的婚姻式对话很诡异。 顾:[好,但我并不是很想和您妈妈交流。您知道的,我虽然主张私人关系,但一点也不想结婚。] 黎那边有几分钟没说话,最后只问:[你出门上班了么?] 正刷牙的顾杭景:[?] 黎:[今天主路段堵车严重,你再不出发,估计要丢掉这月全勤奖了。] 顾杭景刚刚还蔫蔫的没精气神,一看时间,天灵盖一醒,连忙加速忙碌。 只是去公司的一路她还是在琢磨黎清霁他妈的那句会带她去4s店云选车。 她深刻认识到,女孩子要为自己好,找对象就该找他本来就是那么好的人。不论是感情发展还是身体发展,不能往歪瓜裂枣上发展。 有个被人知道就会成为一辈子案底的男人,那和她原地去世有什么区别? 像黎清霁这种人品不提,但实力背景双线在线的选手,哪怕出事了也不是她吃亏。顾杭景承认这是她认可他的地方。 “早啊,angel。”清早的公司氛围还是那样安静且死气沉沉,除了她们客方送来的样品以及一些器材,整个silveryfocus充斥着低调却高级的氛围。 顾杭景也回:“早。” “ryan今早又训人了。”faye等她一到工位就凑过来说。 顾杭景也不自觉看向带公司logo的玻璃门外。 黎清霁正在那儿同人说话,他穿的还是寻常衣物,人不靠衣装那张脸就有足够的关注度了。顾杭景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清吧里他穿深色正装的样子,身材好,比例好,看着就令人养眼。 “为什么?” “谁知道。可能有人犯了错,你知道,咱们这位mentor表面上和气,实际上谁又能近他两分。” 那起事件被同事们称为“七夕事变”。 原因是有人在一项巧克力品牌创意中出了严重的岔子,那错误还是在部门会议上出的,众目睽睽,ryan就那么辞退了对方,上午还在客策这儿,下午就去了人力资源报道。 大家调侃,不仅是巧克力过不好这个七夕,大家也要过不好。 可顾杭景心事重重,不仅仅想工作的事情,也在想她舅舅那起感情的事件。 “angel,一会儿汇报下工作进度。”领导的工作任务下来,她短暂去忙碌起公事。 下班时陈镶喊她去新开的一家餐馆吃饭,顾杭景以家里有人等着为由拒绝了,但faye表示那家粤菜馆菜品很是新颖,她必定一尝。 但顾杭景没想到会在那里碰到黎清霁,他和朋友在那里,同样引人注目。 看到他的那一刻顾杭景脚就像灌了铅似的。 陈镶却说:“婕姐耶,去打个招呼。” 办公室的交集或许就这样,迎面碰上了,不展示一个微笑是不行的。 “婕姐,ryan。”还有其他的同事她也一一打了招呼,都算是公司领导层了,顾杭景动作僵僵的也算是点头点过去。但杜婕邀约她们一同坐下吃饭,她们只能坐下。 “好久没见angel了,听说她的手冲咖啡手艺还不错诶,杭景什么时候也冲给我们试试。” 一个平常就会跟顾杭景打趣的男同事这样说道。 桌上几人都听着,视线落她身上,就像开会讨论brief一样,一群人围坐复盘比稿项目等,顾杭景也不确定自己原来有哪里吸引过这位男同事,要他今天话这样多。 她看了眼斜对面的黎清霁,男人到了工作区的闲常时间就会换上私服,此刻是一身较深的衣物,靠坐在那儿,垂眼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界面,面前放着饮料,虽是没有明显参与他们的讨论。 但顾杭景感觉这已经是他社交的状态。 “还行,我平常喝得比较多的是意式。” “浓缩也爱喝啊。”男同事开玩笑地笑着转头看他们:“我们杭景还算有特色的了,调酒也有得一拼哦,去年团建聚会我有幸喝了一杯她调的长岛冰茶,那叫一个晕的。” 黎清霁此时抬眸看了她一眼,顾杭景没打量他,但下意识跟他对了一下。 她想到他们上次交集就是喝酒,一杯调酒,乱了两个人的心。 她不知道什么氛围勾着他的,接住了他的亲吻。 可就是那个亲吻让她觉得:他怎么这样啊? 但此刻黎清霁的意味是,原来不止给他一个人调过酒? 薄荷吻 第24节 顾杭景觉得她好像不太适合这种社交,没坐多久起身,理由是:我妈妈还在家里等我,先回去了。 这理由没人能拒绝,顾杭景选择出去打车,可没两分钟,一辆奥迪a8在她面前停下。 她还没来得及去想这人怎么上次开的还是路虎,这回换了。 车上人说:“孕妇还能喝酒的么,包括咖啡?” 下班的点高峰期拥堵。 黎清霁的车不能停太久,但在人潮汹涌的时候,顾杭景确实小小心累了下,怎么上下班总是自己一个人。 突然有人来接自己一样意外在她眼前停下。 这很容易让人生出她有人关注的惊讶错觉。 除此之外,每次还不能让顾杭景忽视的他那张大明星一样的脸。 恃靓行凶,黎清霁肯定就是这样。 “你能别这样调侃我么,孩子他爸。我要是怀孕,你逃不了干系。” 黎清霁坐驾驶座上,也把刚才笔记本电脑随手拿前边放着,也抬手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 “我那天检查了。如果你一定要我承担这份父亲义务,我没办法。” 顾杭景不知道该如何说。他阶级高她太多,身份上不管怎么说也是她老板,还是她舅舅老板。 十年寒窗抵不过三代从商。 可是,也是他唯一的温柔成为他们之间的媒介,让她觉得他们之间距离并不太远。 顾杭景也说:“我也想和你说一件事情,我舅舅好像出轨了,你身边有认识他那边朋友的,能了解到具体情况么?” 黎清霁捏着那根烟管看着她,像是意外她会和他说这个。 顾杭景:“我不想把我的家事分享给你的,其实我也不想要你负责什么,我也希望我们之间就当上下级那样,我不影响你,但你以后也别影响我。” 空气有那么两秒寂静。 黎清霁还什么都没说,但就开始意外于顾杭景给他的通牒。 像是一场游戏还没结束,她已经想好over他的办法。 黎清霁:“白嫖我不负责?” 顾杭景:? 白嫖的到底是谁。 第19章橄榄枝 “我妈要我带你去民政局去一趟,顺便去趟妇产科,看看她那薛定谔的孙儿情况怎么样。” 顾杭景刚在他副驾上坐定就听到这句,不禁瞪大双眼。 而黎清霁单手搁方向盘上,神色如常,颇有点:这不是你想要的么?你达到了。 “你知道这事其实是个误会,我对你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也应该知道,从我二十二岁起就被催婚,一直催到现在,我没有理会,拿了无数方法防不胜防。你现在给她天降这个喜讯无疑是要她提前放炮。” 顾杭景怔了两下:“那你想和我结婚么?” 到现在她的动机于他这儿已经怀疑半晌。 从喜当爹再到逼婚,她都怕万一他觉得那天上床都是她计划的一环—— 要真这样想她又会一杯水泼他脸上的。 黎清霁侧目看了她两眼,那眼神里有太多意味,顾杭景又忽然觉得他是不是曾经在哪见过她,或是熟识过她。那种感觉又涌上心头。 “嗯?” 他才侧过眸去,回:“我的观念不接受闪婚,但理智告诉我可以。” 她说:“那怎么办,我妈大概是很喜欢你了,也相中你的家庭背景。”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这点,但顾杭景闭了闭眼,还是当着他面说: “你条件好,超过我周边家庭太多,你知道吗,我爸爸妈妈就是看中这点的。” “嗯,这不是好事吗。” 他的关注视角倒是清奇,男人坐她身旁,衬衣袖口微微挽起,她也看见他放在方向盘上纤瘦却有力的腕骨,纤长指节。 “我的条件能达到女方眼光,总好过遇到什么条件很差的小黄毛,真的遭遇了情感危机,被人骗了感情结果连爸妈也看不上。那样就好么?” 顾杭景无言以对,也觉得这人讲话太尖锐。 用着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刺人的话。 车辆驶出高峰拥堵路段,开始畅通无阻。 顾杭景也憋出一句话:“我压根就不会看上那样的人。” 医院走廊充斥着消毒水,像冰冷器械,令人自动想到白炽灯,汗毛竖立。 顾杭景进来医院前还看到外面公交车牌的人流广告。 想到女性真到那时可能来医院的无奈感和害怕。 她只是来妇产科都觉得很忐忑,更别提那些真来经历这种手术的人。 黎清霁:“我陪你做一个身体检查,再拿个孕检结果,我拿这些给我妈一个交代,也避免咱们结婚。” 顾杭景看着周围低沉的氛围,和冰冷的空气。 没忍住靠近黎清霁,轻轻拉住了他衬衣袖口。 黎清霁侧目,下意识看向她的动作。 顾杭景很快也自己清醒过来,松了手:“哦,有了这些阿姨就不会催我们了吗?” 黎清霁还在想刚刚袖口那儿的感觉,他俩除了身体关系其实什么也没有。 “不。”他声音也很平静:“她更大几率会怀疑我们是私自做决定去孩子打了。”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所以今天你配合我拿完检验单,明天我不会打扰你。” 顾杭景刚刚还在想自己要麻烦他,舅舅这事她想找个理所然来,可她平常也没有接触对方圈子的途径,她刚想到黎清霁身份在那,他说不定也有所耳闻。 但没想到原来是他有事要来找她。 “好。”顾杭景压了压心里的那一点细微情绪,也说:“那等出去时候你也给我两个联系方式,我有事想询问一些人,再之后劳烦你送我回舅舅家。” 黎清霁看她那么在意这事,想劝她要不不要多管闲事。 大家都是晚辈,长辈事情本就不好插手,再一个,虽然李嗪跟她关系好,那也不是她能干涉这些的原因,而且她自己自顾不暇。 但想了想,他不了解她的家庭结构,可能她和舅舅关系特别好。这些也就没说。 检查结果出来要等待,虽然这是黎清霁认识的私立医院,但结果也快不了。 顾杭景本来今早出来上班就没睡好,没多久就靠长椅上小憩,空调风口下微微凉,还真有点睡过去。 但没多久就被一阵痛意给惹醒。 她没来得及多想,睁眼就浸润着汗,捂着小腹说:“我肚子好痛。” 黎清霁本来在抽空看办公文档,今天出来急没时间忙公事,只能手机上暂时改东西,一扭头发现长椅上女人发出动静,那张白皙小巧的脸蛋上满是痛色,还冒出了细汗。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过去:“怎么了?肚子哪里疼,是肠道还是。” 顾杭景抬头看他,却疼得有些说不出话。 她摇了摇头,黎清霁也坐到她身旁,可看了看周围,来妇产科的孕妇大多是有丈夫陪伴的,男方嘘寒问暖,可他情况到底不同。 他和顾杭景除了那夜有些上头和接触,生活中和平常压根不熟状态。 他无法切换老公状态去关心她。 再或者自然而然做出亲密举止,她是女生,越界了。 可顾杭景却直接靠到了他怀里,也是疼得理智不清了。稍微借了点他力,算是靠肩上的那种。 “不知道,刚刚就感觉小肚子有点痛,好像是肠胃吧,又好像是小腹那儿。” 黎清霁看了看周围行人,没人注意,这种依偎状态在妇产科很常见。 可他觉得好像所有人的注目都在他身上。 “我送你去别的科室看看?” 顾杭景摇了摇头,她平常本就不爱好好吃饭,有时候一加班索性饭也不吃,因此有一点肠胃炎。但近段时间不复发,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但要她挪位置去别地她肯定不干。 黎清霁缄默两秒,也看倚靠在自己身上的女生,她身体温热,倒也是熟悉的气息和温度。 “我给你揉揉?” 他放轻了声音,也像暧昧场里男人想要刻意压出来的调调。 她心里砰地轻跳了一下。 顾杭景听过这样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来,上次勾着她亲吻,要喝她调的酒,接着又用那种上位者身份和姿态跟她调情。 他一点也不青涩,这男人老会了。 顾杭景总觉得他泡女人是高手。 而且他那张面孔又抓眼,每次这样近距离给人暴击压根招架能力也没有。 顾杭景终于说清了自己来到这里一开始那种不适感是什么了。 别人来妇产科,都有老公陪,那是他们爱的结晶,是对一个家庭新生命的期盼,可她来妇产科,公事公办,抽血了还是要为这种关系做个证明结束。 没有关心,没有关怀,还没有老公。 薄荷吻 第25节 可现在黎清霁这句话算是勾起了她心里最渴望的那点。 女性脆弱时渴望的亲昵陪伴。 如果他现在愿意低下头,像俯首称臣一样完全把她放心上,她在这个地方当然不会那么难受。 “嗯。” 她扛不住心防了,也卸了点力,很轻地、像蚊子嗡似的应了声。 黎清霁有一点想笑。 不是为她扭捏的表情,而是那百转千绕的心理。 明明心里想,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伸手轻抚到她肚子上,本来不是小腹,是还是架不住那么一点界限,初碰上去没什么感觉,可顾杭景忍不住轻颤一下,靠着他肩的身体有很轻微地一下。 和她想象的不同,男人手到底是有温度的,掌心又大,可以完全覆盖住她小腹。 那股热度透过布料传入她身体。 顾杭景心头颤了下,感觉自己那点心防都快被他揉没了。 黎清霁动作停住,低头看她。 “疼?” 顾杭景摇头:“没有。” “那是什么。” 黎清霁看了她半天,以为她是状态不对更不舒服,想要把手撤走。 却被顾杭景一下留住胳膊。 手腕被她扣住了。 黎清霁也抬眸近距离看向她。 顾杭景抬眼直直和他对视,眼前男人面孔没有一点瑕疵,皮肤像没有毛孔一样。他的五官很立体,远距离抓眼,近距离却是亲密。 她忽然有一个感觉,如果此刻她真怀孕了,而黎清霁是陪她来产检的孩子父亲。而他这样一个又有情商又会讲话的男人,会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可能她情绪低落时候还会陪伴她。 就像此刻,依偎着他胳膊,顾杭景都感觉这好像才应该是他们的正常状态。 可是在黎清霁眼里,现在她不对劲。 顾杭景眼睛水润润的,唇瓣微微泛着红,她那张脸庞本就生动漂亮,要他拿话来说,恃靓行凶的人应该是她。 更别提现在用这种目光来看他。 “leader,我有一个小请求,可以吗。”她忽然很轻地这样和他说话。 黎清霁尽量让自己忽视周围目光,即使周围其实压根没有人关注他们。 但现在她确实不太对。 像开屏了。 正在给他抛橄榄枝。 “怎么了。” “我可以喊你一声老公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们周边的其他人,来这里的女孩都是这样喊身边男生的。” 黎清霁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别人确实是这个关系。 但他没扫兴:“可以,喊吧。” 可顾杭景却调转了视线,盯着他脸半晌,也落到他唇上,挽着他胳膊的手也默默收紧了些,她靠着他,也轻轻说:“说实话,我刚刚其实是有点想亲你。” 他在床上可以喊她sweet,她在床下怎么就不能喊老公了。 一个女生老公那么多,二次元纸片人。 她也想喊他一句怎么了。 黎清霁闭了闭眼,也说:“我理解你想开屏的心情,但就事论事,这里是医院,不是我可以随便胡来的家里,杭景。” 第20章择偶观 这种诡异氛围的打破来源于顾杭景舅舅张清黯的出现。 是普遍中年男人的那种打扮,polo衫,公务皮鞋,戴着黑框眼镜进来科室一个个看人,看到顾杭景的时候还有些讶异。 眼里闪过一些个人情绪,接着看到黎清霁,神态又转而恢复。 “杭景。” 舅舅声音出现的时候吓了顾杭景一跳,她连忙从位置上起来,连带着感觉刚才的腹痛都好像好了些。 她手足无措,在这儿碰见她舅还怪有些窘迫。 接着张清黯视线看向黎清霁,同一公司高层此刻相会还怪有些微妙。 “舅,你怎么在这儿。” “你来这儿做什么,你妈妈刚跟我说了你的事,别搞那么离谱,先过来。” 张清黯不是没听说过silveryfocus那位例行高层的名字。 新总部调任过来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裁,他不是十分看得上。了解到人家背景是本地a10,张清黯更是对他提防至极。 不是资本,就是后门。太多资本家为了给后代铺路,直接拿公司给人练手,黎清霁虽是英国留子,剑桥毕业,他在国内这个庞大的就业市场里有着前列的优秀履历。可在张清黯见过的太多优秀人里,他也就还行。 更别说这个刚上任的新年轻人成为他们家的女婿。 “ryan。”现实中会面他还是客气,跟黎清霁客套笑。 黎清霁同样点头回:“张总。” “不用喊我张总,这客气了。” 一旁的顾杭景:这俩人心里只怕对对方意见都成山了,还能搞形式主义呢。 可张清黯把顾杭景叫到一旁就开始了训话:“你干嘛呢,年纪不轻了在那里做什么,产检?结婚?你确定要跟爸爸妈妈开这个玩笑,跟你舅舅开这个玩笑。” “再说句不该说的话,你那位是谁,他在银色光标什么位置你不知道吗。” 顾杭景心里一边答着知道知道,一边那点反骨也有点上来。 “您光说我,那您跟嗪姐呢,嗪姐是先比您到silveryfocus的,现在怎么着,人家主动请辞了。您还占着那行政经理做什么呢,有新女友了啊?” 顾杭景跟舅舅之间向来有什么都说,一家子思想前卫,没什么要遮掩。 但这话还是把张清黯噎了下。 他道:“这是我和你嗪姐大人间的事,你呢,你能跟着添乱吗。” “大人大人,那您前天怎么还催婚呢,哦,要结婚了我就是大人,碰到要紧事还是小孩概不参与是吗。” “好,你想担责,那你找这么个人算怎么回事?” 张清黯说着还回头看了眼在那边看手机的男人。 衣服架子身材,脸蛋天才般的颜值,站医院乍一看还像剧组过来拍电影的,就连这会儿刷手机看文件的样子也认真,放他们剑桥商学院故意都能引起百分百回头率。 张清黯还想到自家外甥女刚靠人怀里的样子。 那像一个段位的吗?杭景又刚受了一场情伤,他怕对方栽进去。 “反正谁都行,黎清霁不行。他是国外回来的,你知道他的个人立场吗,更何况本身你俩资源信息就不互通,又不知根知底。” 顾杭景一下听出他舅以为她想贸然跟人结婚,估摸着受她妈妈什么熏陶,一误会一着急,过来又一看见她跟人那么亲密。 “我是刚才肚子痛呢,现在被您吓得痛都治好了。您说这话什么意思,个人立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您就明里暗里说我大学就是个本科配不上人家呗。” 张清黯被她这话气着:“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可顾杭景不跟他多说,扭头走了。 从舅舅这里她了解到一件事。李嗪不是因为他们的情伤而去打掉孩子的。 张清黯给她做出了合理解释:“她去年做了场手术,身体条件本来就不行。你舅妈的年龄本来就已经不是适合生产的产妇年龄了,加上身体原因,她不能生这个孩子。这事我知道,全程安抚她情绪,陪着她处理的。” 听到这消息时顾杭景还有些惊诧。 医院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没忍住侧目看了眼站那边的黎清霁。 黎清霁在拿孕检单,不知道护士和他说着什么,总之视线一直落他身上,而男人惯常是淡定的,认真看着上面各项数据,也听着眼前人说话。 “至于感情,我想她也和你说了,成年人的感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那么容易。要分开是两个人的决定,这是我们已经考虑好了的,杭杭,你应该知道后果。” “我知道了。”张清黯难得和她这样认真说话,顾杭景也只能勉强道:“我和他也不是您想的那样,总之,这中间七弯八绕着呢。您就放宽心回去跟我妈交代吧,至于这事,我会处理好。” “那你和黎清霁真有结婚想法?” 顾杭景往那边走的脚步一顿。 “不结。”她说。 回去的时候黎清霁和护士的交涉也结束,拿着检查单出去时看到的就是顾杭景坐他车副驾上等他的样子。 女人可能经历了今天一天的疲累,发丝有些散乱垂了几缕在她颊旁,她撑着胳膊靠车窗边懒懒看着路边车流。 抓夹把她的长发很慵懒地夹起,黎清霁本来是想直接过去。 可乍然看到这幕,过去的脚步停了停。 单子夹到他指节里,黎清霁就这么欣赏起这幅风景来。 刚认识她的时候是网上,那时候还是一段虚无缥缈的关系。 他印象里的alice,普通中产家庭,背景应当无忧无虑,微微有点烦恼,可对生活还是热爱。他喜欢那样的女孩,认为他的择偶观就是那样。 后来现实中认识了,确实条条符合他对她的刻板印象。 可她是他的职员。 薄荷吻 第26节 黎清霁第一印象里的顾杭景,率直,又有自己的美丽。她有自己的细腻,但黎清霁不觉得她可以是自己那种观念下很完美的结婚对象。 起码,结婚这两个字不适合出现在他们身上。 所以,当他知道alice就是顾杭景时,毫无疑问他对她多了一层纱一样的好感和好奇。 但这层好奇到达现实来到家庭层面,他认为,不太合适。 可现在看到顾杭景这样自然又像等待着什么坐在他车上时。 很契合。 好像有什么对了,又有什么不对。 “和你舅舅的情况交涉完了?” 黎清霁声音响起时顾杭景扭过头去,看到他从车窗递来的一瓶水,男人手指有力又纤长,要她还有点意外。 “嗯,差不多。”她说。 “所以,肚子也不疼了?” 黎清霁也不着急上车,就那么倚车旁,像促狭一样问她。 这么一说让刚刚还有点短路的顾杭景思绪回拢。 是谁刚刚看见他那张脸没绷住,又孔雀开屏了? 她道:“抱歉领导,我刚刚说错话了,不该那么越矩。” 黎清霁终于打开车门坐进去:“没有什么好抱歉的,在外面也不用叫我领导,不是上班时间。” 顾杭景真想问那她要叫什么? leader,mentor,脑子走马观花似的闪过好几个词,最后莫名停到那句老公上。 她喊他的,但他似有若无要接没接的。 其实舅舅要是没出现她还真想看看黎清霁什么反应。 “那我之后上班还是把您当做领导?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上班当做不认识。” 黎清霁侧目看她,想说一句你舍得吗。 “我们平时上班有哪里能接触的渠道?” 他是总裁,最高级别。她是职员,普通职级。 顾杭景想了想,要不是一个月前他特别把她喊去开那场会,估计他俩就angel这个英文名的事情都不会出,也就不会讲话。 而且,那还是几十人性质的大会议。 顾杭景当时就意识到现实了,她在想自己要怎么说:忘记了,您职位太高,确实没有人能抵得过。 还是:您厉害您厉害,要不我再去停车场蹲蹲您要您让车位? 可今天太忙,情绪也有点难持。 但明显黎清霁还是讲绅士礼节,没强行要她接梗:“但我想,我应该会舍不得。” “嗯?” 这句她没听清。 他又说:“我说,我会遵循angel小姐给我的指令,严格执守她说的那句有任务不分配,也别和她出现在同一间办公室。” 顾杭景想在心里翻个白眼。 他还记得上次她办公室放的狠话呢。 “哪里敢,现在公司大裁员。” 顾杭景心里话是我不摸鱼不请假都要怕这刀挨自己身上了。 可碍于直系领导近在眼前。 谁信他今天跟她平起平坐,明天回到总裁身份会不会裁了她。 “怎么?” 话在顾杭景喉咙管里转了好几圈:“没什么,东西你也拿到了,我今天就不用您送了,舅舅在停车场等我。” 她想推开车门下去,黎清霁却又忽然叫她:“顾杭景。” 她回头,却只看黎清霁坐驾驶座上,视线望着她:“回去路上小心。” 顾杭景心头忽而微动。 像有什么地方被人撬了下,只是一点点,她深信那是黎清霁那张脸的功劳。 她想说别再对自己放电了。 但她也只是走近了他的车窗,微微俯身。 黎清霁看到她那双漂亮眼睛里微微狡黠的光芒。 好像也能从空气里感知到她的呼吸。 “不客气。但leader,刚刚我舅舅跟我说了一句话,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黎清霁单手还搁方向盘上,敛了敛睫,问:“什么?” 顾杭景低头,垂眸,好像能透过车窗再次闻到他身上的香。 是男人商务的味道,今天没有特别吸引她的。 像夏天一样的感觉。 顾杭景才发现他的唇真的很好看,比她当时亲自临摹的还要更好。 “他说,你是a10家庭,家境不菲,还是海外留子。而我一个普通本科的,你应该看不上我。” 黎清霁想了想,思考到他平常了解到的张清黯。 虽说见面不多,但大致印象也有。 他:“他真是这样说的么?” “你可以别打断我吗。” 顾杭景忍不住想:什么智商,这就猜出不是她舅舅说的了? 确实,是她自己臆想的,可那也是对方传达的这个意思。 黎清霁却轻笑了下。也来了一点意味,想听听她怎么说。 “a10家庭是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给我讲解讲解。” “我也不知道,最近网上新兴起的说法。” “嗯,那,你舅舅真贬低你是本科这件事?” 顾杭景更要羞愧了。 因为她舅还真没亲口说这话,那是她想的,可黎清霁怎么会知道。 她盯着他半天没说话,他也道:“行,我不说了,你讲,他讲了什么。” 顾杭景:“不。其实是我自己要问你的,我想问你,你条件那么好,又见识过那么多女孩子,为什么会跟我约.炮?” 第21章结婚吧 其实顾杭景知道这个问题有些越矩。 她和黎清霁此刻的距离,或许不好问他。 大概又要拉远两人的距离了。 黎清霁闭眼,却回了。 第一句:“你怎么就知道我见识过很多女孩?”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只见过你一个。” 顾杭景心头轻跳了一下。 “好吧,leader,刚刚那个问题算我逾越。” 她也收了姿态,私心地多看了他那张脸一眼。 明天起,或许他们就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办公或是职场,就此打住。可无法否认,顾杭景心里还有点微微异样。 “您路上小心。” 黎清霁说了句行,看着她转身往回走,自己也驶着那辆车离开了路边。 汇入车流时,他难得透过车后视镜往后看了眼。 女人还是穿着那套衣服,背影纤瘦特别。 裙摆摇曳,像晃在人心里。 也只两眼,他收回视线。 “你和小杭怎么样了?要你今天带她做过检查后带回家里来,和你爸跟我,我们一家吃个饭互相了解下。白天给她发消息也没回复,怎么回事呢。” “她没有怀孕,这件事是个误会。” 直到事情发生后的几天,黎清霁才和樊女士说了这事的真相和起因。 正准备餐食的樊女士连筷子都掉到了桌上,接着,家庭客厅里氛围死寂,樊女士就这事和黎清霁开始了好好说道。 不是说这事的本质错误。 而是认为黎清霁是为了不结婚逃避,给他们家人添负担。 樊女士:“妈妈这两年给你操心婚事是不是很久了?你爸爸前两年心脏病又有复发迹象,找遍了医院才稳住。你到底想不想你爸那口气歇下来,一早说了,家里又不在意条件,更何况你这么独自打拼也需要个人帮扶。” 黎清霁:“男人结婚只是为了要妻子帮扶的吗。” “那也不是你这样找借口的理由。” 樊女士气到了,眼眶都红了。 薄荷吻 第27节 好好地一门亲事快说成就这么黄了,她还满心盼着的孙儿也没了,千里迢迢要人看好的一些婴幼儿有关用品也都在路上,这要人怎么平静得下来? “我看那小杭挺好的,长得也伶俐,反正我看好,你爸有点异议。但我就不觉得。” 黎清霁看着家里桌台前放着的相框,那是他们家人的照片。 可他好像想到另一个人影,车后视镜里的,纤瘦的。 “这事,跟杭景没有关系,是我的问题。” “你和小杭真的有认识两年吗?” 黎清霁:“差不多。” “你跟人家只是玩玩而已的吗?” “也不是。” 樊女士对自己儿子忽然没有话好说。 学业,他自己有自己想法,感情,催了半天没有音讯。 上次说要给他介绍对象,人家说自己有对象,结果呢,发个小猪佩奇的照片过来,那天没把她给气死。 她索性把毛巾往桌上一甩:“我不催了,这婚事你爱着急着急去。” “什么?a10证明的是背景资产达到了十个亿?天啦,杭子,这你也不把握?你哪里找的这么高质帅哥,你怎么每次找的都是这种。” 周末,顾杭景跟朋友在酒吧约了约。 说是酒吧,也没那么乱,就一朋友开的club,到里边喝喝酒谈谈闲,光影变幻下她也收到姐妹感慨。 她思考了下:大概也不止。黎清霁个人能做出那么高的成绩,比她舅舅还厉害,并且,他背后还有家庭做支撑,他在本地市区那么寸土寸金地段有房产。 a10不止。 “哪里找的都是高质男。那不也就这一个吗,上一个还约炮劈腿,我跟他嘴都没亲过,只是都家庭条件不错罢了。” “那这个得把住啊,跟他初体验怎么样?他不会是个骗子吧,他身经百战吗。” 杭景想了想。想到这问题略微有点停滞。 很不明显的,她只是心里小小地闪过一点小羞涩。 “他不是,但他表现还可以,为人也算绅士。” “绅士为什么不负责啊!” 张北这句惊叹拍桌差点吸引了隔壁的人,她连忙扭头道歉,接着听顾杭景说:“可是我俩不需要对对方负责啊。” 周丝存在她对面吸溜面条。对于这件事的唯一知情者,她现在对杭景保持了绝对的意见态度,想说又碍于姐妹情谊不好说,只能瓜皮又调侃的眼神瞅她。 “你自己问问她到底睡了谁,是哪位5a选手还是富二代贵公子。” 顾杭景之前给周丝存看了他照片。 惹得姐妹连连直呼,在家里像猴子山咆哮:这神颜你也不把住?又有钱又帅,我他妈奉子成婚抱个孩子也要去他家占位置。 可咱们顾杭景顾女士怎么说的呢:我不是那样的人,也不是为了一时利益就牺牲自己婚姻幸福的。 周丝存:“那你是为了什么?为了爱情?姐啊,别天真了。” 顾杭景:“可结婚难道不是为了爱吗?” “话是这么说,可等你真找个没钱没生活的三无男再说吧,你会知道现在的这个条件有多好。婚姻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金钱,等你找个老公他这辈子优点就只有对你好,你就想你这个sweet哥哥吧。” 顾杭景蔫了似的趴到桌上。 她不这么想。 她还是觉得结婚是爱与利益共同协调,两个人是相互经营,但也是互相尊重。 结婚是付出了一辈子的事,如果那个人不是她觉得可以走一辈子的。 她不想。 但男女关系就不一样了,解决需求,无关负责,女性照样拥有享受权利,这没什么不对。 可是,她还是和她的sweet哥哥断联了。 无可否认,那次孕检单是她麻烦了别人。 她被妈妈的爆炸情绪和指责一下击昏了头脑,她害怕,下意识想到了他。 同样不能否认,她的思绪都被ryan占据了。 从医院出来的这些天她上班时会想到他,乘电梯也会偶尔想他会不会上,可如黎清霁本人所说,他们平常在公司有哪些能接触的渠道么? 答案:无。 她竟然连像上学时候偶尔见一眼自己暗恋的人的机会也没有。 她之前专程找他说过的一句:以后请不要随便喊我,竟然成了一记回旋镖,稳稳扎在她的眉心上。 “其实啊,你想忘了他也不是不行,姐姐再给你介绍个吧,我去朋友圈摇人,看你要哪个。” 顾杭景摇了摇头:“事到如今,找对象已经不是我的本质需求。” “那什么才是?你想说那些不触及心灵的交集在你这儿已经不值得追求了?” 顾杭景酒喝得有点多,她把胳膊压着躺那儿,也盯着眼前五光十色的玻璃瓶。 她说:“我和sweet没有可能了。” 朋友:“你的sweet到底是谁。” 周丝存却懒得管她那些夜晚的小情绪,拉过顾杭景胳膊要她管自己手机:“哎,这是我新聊的哥哥,还是按老套路啊,你拿微信帮我试探下他,他说他是开宝马的,我看看这是不是真的宝马哥。” 说完她就去厕所了,顾杭景帮她管控这场暧昧的全程舵盘。 顾杭景半睁着眼看了会两人的暧昧言语。 接着输入微信,也去列表里找他人去试探。 周丝存很在意男方的背景条件,个人资产低于多少都进不了她朋友圈,但顾杭景不一样,她的微信有很多分组。 工作组,闲聊组,还有以前聊天但没有音讯的。 其实和宋抚分手后她加过除lor以外不下十个男生。 暧昧兴奋剂无法成为抚平男女伤痛的良药。 全都无疾而终,唯一一个特别点的,还是各种巧合原因进入她视线的lor,很抱歉,对方还和她没可能。 顾杭景枕着胳膊轻叹了声气,也眯着眼睛去搜对方id:lin。 周丝存在厕所发来消息:[你就说哥哥真的那么有实力吗,方便给我看看吗。] 顾杭景没管,照常只是想打个招呼发过去。 过了会儿定睛一看,魂都吓飞了,l开头的英文名客户太多,发错了。 黎清霁收到她消息时是十点。他在和外企客户商谈,特别铃声,当时还没改,导致他第一反应就注意了过去,和客户说了声抱歉,他暂时拿起手机处理消息。 当即看到那条消息,有点惊讶。 可她立马撤回了。他瞬间意识到她发给的是别人。 顾杭景当场都吓得直接从卡座沙发上坐直了,可瞬间意识过来,l充其量不过是个网友,她那么在意干嘛,况且秒撤回了。 她又躺了回去。 那边,黎清霁迟迟盯着alice的那个id良久没了声音。 他不知道她在干嘛,此刻在做什么,但这个消息很不对劲。 “抱歉,ryan,是有什么事吗?” 黎清霁回神,也用外语说:“没事,我有点私事。” 他走到了落地窗边,看着这场城市的夜景,城景繁华,夜幕辽阔,可他心事全去了别人那儿。 再看alice的微信,她又迟迟没了消息。 其实黎清霁知道,顾杭景不是个会随便受束缚的人。 她不受条例管制,不受公司规章制度制衡,她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老板惹她不开心,她估计会一句:那我不干了。 这种女孩在上学时期,是最瞩目的一个,却也特立独行。 他甚至切了号,去了大号那边,想给顾杭景本人说:干嘛呢? 打字之余意识到。他有什么身份给她发? 前男友?现任老公?床品不错的一夜情对象? 现在他除了以老板的身份召她忙公事以外没有别的权利。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算正当理由—— 他职别大过她太多。 直接越级找她。 无异于传达她一句话:我想你了。 那是件会被顾杭景耻笑一年的事。 或许还会进她姐妹的朋友群被逐帧分析。 他想了想,换号,以lor的账号轻车熟路地回信。 [怎么了,alice?] 那边,顾杭景垂死病中惊坐起,把手机还给周丝存,说:“我没空管你的对象了,我的honey来了。” 这是句调侃,她对lor没有半点意思。 可碍于对方身份她还是得好好回他的消息。 毕竟消息是她误发的。 薄荷吻 第28节 [a:抱歉,刚刚跟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原谅她油嘴滑舌,训练出出口成章的本事。 [l:没关系,你现在在哪,和朋友聊天吗,还是私人聚会。] 她回:[没有,但我们在一家酒吧玩,你要过来吗?] 他说:[不了,在忙公事。不过还是祝你玩得开心。] 顾杭景忽然有一点点愧疚,也道:[真抱歉啊,其实不介意你来喝一杯的,我们这里朋友很多,氛围也好,还有个姐妹喝趴了。] lor:[是吗,那希望你能安全。我很想去,可惜我在别的城市。] alice:[好吧,希望下次能有机会。] 洛肯又问了她的工作近况:[你最近的工作还好吗。] 她回:[嗯,很好。] 他:[那就好。] 聊天到这里终止,旁边姐妹看她半天:“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sweet哥哥?” 顾杭景没答,还是周丝存笑着闹着帮她说:“要真是她可就开心咯,要是sweet能来咱们这儿,告诉你,杭子能高兴得跳起来!” “哪有那么夸张。” 顾杭景这样回着,却下意识摸了摸旁边的手机,看一眼微信,像是也想到那个人。 但她和他的微信大概再也不会联系。 可奇迹真的发生了。 二十分钟后,就在顾杭景一行人准备离场时,她眼角余光看到一道身影走进这家酒吧,连前台的小妹都惊动了,目光从对方身上移不开地迎上去。 可对面面庞如旧,平和应答,那道人影单是出现人群里都是一场惊动。 黎清霁来之前先跟黎盛澜通了个电话,想法大致和对方讲了讲。 黎盛澜:“你真的要去找她吗,要想好,这不是一件小事。” 黎清霁:“我想得很清楚。谈谈吧。” 接着黎盛澜帮着处理他客户那边的事—— xag公司那边的合作,算是家里产业。 而现在,忽然碰见他,顾杭景还有点懵神,像回到那天公司团建的清吧夜里。 那边几个朋友也都愣直了,大气不敢喘一声,没见过这样等级的帅哥,只有周丝存知道详情有多激动。 她帮忙给两个人拿了瓶酒,然后故作不存在似的想溜走,还是没忘抽空给他打个招呼:“嘿,帅哥。” 黎清霁侧眸睨了她一眼:“你好。” 可他过来,顾杭景是如临大敌的,她连换场都不敢了,特地找了个吧台单独跟他坐着。 “你有什么事吗?ryan。” 顾杭景想了想这两天自己做过的事:“我应该没有哪里有烦到您。” “是有事情要找你。” “等等,容我插个题外话。” 顾杭景努力无视十米外朋友们窝挤在一起边调笑边调侃看她这边。 除了周丝存和她,没人知道他是她领导。 “您是怎么知道这儿的?来找我?” 她努力寻找这其中的联系,这两天上班跟他见面次数很少—— 确切来说是压根没见过。 其实距离上次医院分别也没过多少天,顾杭景直觉之前的事没结束。 她又有个想法,不会有谁在给他通风报信吧? “我在这儿除了你还能找别人吗。” 他的眼瞳同样深邃,特别是这样闪动的灯光下。 顾杭景知道,现在和她说话的ryan不是工作时候的他。 是私人的黎清霁。 而那个时候的黎清霁,特别抓人眼球,恃靓行凶。 “嗯,没有,您请讲。” 可黎清霁面对着她,视线也睨向边上她的朋友。 “我有个问题,你在这,是在跟人约会?” 顾杭景有点意外,没表露出来,她微微思考:“嗯,确切来说,leader,现在除了办公区你能管我,下班时间,只要我不是违法犯罪,同时跟十个男人约会也没关系。” 他伸手拿了瓶旁边的酒:“你说得很对,没有关系。” “但是,如果我是你的结婚对象呢。” 她睁大眼。 “你疯了吗,黎清霁,结婚。” “嗯。”黎清霁:“和你,和我。” 她:…… 顾杭景甚至是无声,只是从那里站了起来。 黎清霁:“你不想?还是说,介意本科的根本就是你自己。” 顾杭景心跳惴惴,却又在他面前坐下了。 他也继续在说:“你的条件很合适,而我也缺一个很合适的结婚对象,为我,为我们,处理一些。” 他思索了一下。 处理家庭这个说辞不好,女孩子不喜欢,劝退。 “为我们共同美好的未来做发展。” 顾杭景已经完全愣住了。 甚至有点想笑。 她真的笑出来了。 “你怎么就确定,别人一定想跟你结婚啊,嫁给你,我的生活面对的只有一个男人,不嫁给你,我的选项是35亿男人。” 黎清霁也回得很是淡定:“不要说气话,综艺梗只是荼毒你,除去可能有的几十亿老年化、儿童、以及不合适的各类型,剩下的不到你说的那个数。” “而且确切来说,能入你眼的,符合你条件的。” “只有我一个。” 她心在跳。 旁边有人给他们拿来杯子,方便倒酒,朋友笑说:“leader,不知道您今天来这儿。” 只有周丝存知道他们的关系,而只有她敢上来给递东西顺便打岔。 黎清霁同样看她一眼,也淡笑:“你好。” “您是我们杭景的老板啊,好年轻好帅,我们杭杭有您这样的领导带领,真是她的福分啊。” 顾杭景:…… 黎清霁的人际交道打得特别好,面对她朋友也体面。 “是angel自己聪明。” “安杰?什么安杰。” 顾杭景赶忙说:“丝存,你快先去休息吧。” 周丝存客套笑着,跟两人打点好,也一溜烟回去了,战场又回到两人身上。 这一对男女很是养眼,坐在吧台边看着像拍影视剧,不像谈公事。 而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确实谈的不是公事。 “leader,我想您有些误会,其实我确实没有结婚打算,我知道前几天的事情把您卷进我家庭矛盾很抱歉,但那不是我随意选择的理由。” “你在担心什么?” 顾杭景那一刻没有想别的,她只是想到他与她家里的安排,这场事件注定很繁琐,而她妈妈对她的逼婚,以婚前性行为给她闹的那些,这几天跟她怄气,确实令人苦恼。 可她招架不住。 再一个,她做好这个准备了吗?黎清霁确实是她理想型,可理想型说明不了什么,那是她对他的初步印象,她刚开始还觉得他是个轻车熟路爱钓女人的渣苏留子。 事实上,那是她为了掩饰自己被他吸引的偏见罢了。 “我想想。” “跟我还用想吗。” “当然。”顾杭景:“婚姻大事,当然要想。” 可黎清霁的下句话是:“所以,确实我还不太值得你信任。” “或者说,我对你的吸引力还不太够。” 顾杭景想回个当然。 不是这样是哪样? 她说:“是,那又怎样。” “跟我结婚吧,顾杭景。就当是为我应付我家里,也为你解决你的难题。” 他却直接说了。 薄荷吻 第29节 “我知道你和别的女生不一样,你说你不想结婚,其实不是对婚姻这件事本质抵制,是对结婚的那个人的在意,是你对自我和对方的要求,我知道你是个在乎真情的人。” “能让你想结婚的,不是利益,是爱。” 顾杭景心里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微麻,不过,还是没什么感觉。 她不信他可以蹦出一句我爱你来。 他们之间只有公事公办,没有爱。 “所以呢?你又给不了我爱。” “我可以有对你全部的忠诚,还有支持你理想的底气。” 第22章鼠尾草 顾杭景上大学时和同寝室友说过一句名言: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1 当有个男人说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时,不用犹豫,这句大约是狗屁。 但她的leader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两人可以为了发展协商,为了前景经营时。 她确确实实是犹豫了。 她有理想吗?她的理想是什么? “你知道,我是你的职员。”顾杭景说。 黎清霁:“事实上,职员也并不影响我们这段协议关系的发展。” 顾杭景:“?” 黎清霁:“我知道在你心里肯定也有自己真正的理想型,跟你能共度人生的不是我,但扪心自问,我们双方家里发展到现在这程度,已经不是我们能扼制的。” 樊女士今早还在朋友圈里说他谈女朋友了的事,一上午不止五个人来向他道贺。 顾妈妈知道自己女儿男朋友是她后,完美满意这未来女婿的存在,甚至带头磕起他俩cp。 家长双方的订婚宴贴就差发他俩本人邮箱里。 可顾杭景很想说,他怎么就确定他不是她的理想型了? 这人很会说话艺术,有时候就是不说人话。 她想也没想两秒:“不结。” 她顺道起身往朋友那儿走,黎清霁还坐在原处,酒吧门口等候已久的秘书见状有些小着急。 黎清霁来谈婚事这事是跟黎盛澜说过的,除樊女士家里人都知道。 黎总他爸,老黎先生特地要人叮嘱的,说全程协商此事,有任何问题协调。 黎清霁从她身后跟上她。 “你还有什么顾虑。” “我有说过我会和我的老板结婚吗?” 黎清霁跟着她,顾杭景也给出自己的解释:“我是不婚主义,老板。” 她扭头,酒吧晃动的光影下正看到他那张清隽的脸庞,身上迷人的花香木质调很像那瓶事后清晨。 而黎清霁望着她,那双眼睛轻易有动人心魄的能力。 “仅仅是这样?” 顾杭景看着他眼睛。 “对,仅仅是这样。” 她曾在第一次见他时就被吸引了。 她以为他是上班路上遇到的帅哥,还要他给自己让停车位,后来才知道他是公司老板。 可是,这人实在不适合成为她的男朋友,甚至是老公。 “其实,老板,我有男朋友了。”顾杭景这样说。 这话一出,果然室内变得死寂。 不止黎清霁,好像空气都无形注意到她,杭景开始感受到空调风口传出的冷气。 她感觉他的眼神在说:真的? “我不能和你结婚。不论是您说的协议,还是为了抵挡您父母提出的婚姻指令,我不能当这个人。” 黎清霁盯着她,有几秒没说话。 那种感觉像当初他刚跟顾杭景上完床,被她妈妈发现了婚前性行为,怒气冲冲地来找他的感觉。 也包括让他以为,自己刚跟人发生完关系,立马要喜当爹的死亡感。 而现在,他的一夜情对象和他说自己有对象了。 黎清霁缄默两秒:“你是说,你在有男朋友的状态下和我发生性关系?” “是那之后谈的。” 顾杭景说:“我不是那样的人。” 这就更有趣了。 黎清霁将手心撑到吧台桌边,身体半边轻轻倚着,也拿着自己的手机,手腕倒转着。 他弯唇笑了下。 很客气礼貌的那种,衬他那张脸刚好,顾杭景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在停车场那次。 可她觉得他应该会后悔自己今晚来找她的决定。 “抱歉,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顾杭景看着他脸庞,“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可黎清霁也只是抬起手腕轻置台边碰了碰。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男朋友是我认识的人吗?” 顾杭景想了想:“应该不是,他也是我认识很久的朋友,我们感情很好。” 顾杭景本来想对照洛肯的条件说出来,可想了想,跟洛肯之间也没什么可能。 她想退出和这几个男人的纠缠,以重新开始她干净的工作情感生活。 她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搪塞。 没必要把别人牵扯进来。 黎清霁眼神盯着她,她第一次看出除去冷淡和平静以外的色彩。 他好像还是有点在意她。 “好的,抱歉angel。明早还有工作,早点休息吧。” 黎清霁说完这句就扭头往回走。 而他的身旁人拿着西装外套跟上来。 “小黎总……” 秘书上来时黎清霁抬了抬手,他没说话。 事情没谈妥,单身男女再不用浪费自己时间。 他走得也快,直到那股事后清晨的木质香都好像远离了她鼻腔。 杭景靠沙发里端着酒也迟迟没回过神来,脑子还在想刚刚黎清霁跟她说的那些话。 “杭杭,刚刚那位就是你的甜心哥哥吗?好帅,好带感哦。”张北靠到她旁边好奇地问。 顾杭景些微低落地说:“以后不再是了。” 她打开手机微信去看ryan的微信,可记起她与他往后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上下级,再无任何关系。 而那男人有可能像撩她一样撩任何一个女人。 至于他,微信依旧是干干净净,冰冰冷冷。 顾杭景又点开刚刚聊过的洛肯的微信。 这位xag甲方总裁的朋友圈主页上挂着一串字: -致sweet. 再一刷新,好像是她幻觉般重影,没有了。 和ryan的断联来得迅速又直接,顾杭景接连几天上班在大厅内都见不到他。 接着,私人工作时间也没有接洽。 她和他就好像秋日里的轻风,和落叶相逢。 绕了个弯就落到地上。 顾杭景知道黎清霁应该是那种做事交友都及其认真的人,他说和她发生关系,要负责,他没有怨言。要延续,他态度认真,可她真正拿那样的理由来拒绝他。 他没有理由继续纠缠。 说不定他的新女友今晚都坐到了他的轿车上。 “angel,下午去吃茶餐厅吗?我知道新开的一家还不错。” 陈镶找她时,顾杭景正把眼镜塞包里,兴致怏怏:“不去。昨天上火了,我妈让我今天只能吃清粥。” “天呐,晚茶还不够清淡吗?” 杭景微微幽怨抬眼看了眼来人,陈镶才看见她眼下的乌青。 “你跟你那位知名企业的总裁没有后文了?” faye只知道她邂逅了一位有实力还有谈吐的男性,但并不知道具体是谁,据说是xag那边的,肯定实力超群。 薄荷吻 第30节 顾杭景一想到他就自动闪黎清霁那张脸。 她现在哪还有心思想其他人,她还沉浸在拒绝黎清霁的苦恼中。 很奇怪,明明拒绝的人是她,现在犹豫的又是她。 她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吗? “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如果是之前那个,早结束,如果是sweet哥哥……” 顾杭景话音刚落,因为看到自己工作号微信有个熟悉的头像闪动。 宋抚:[杭景,谈谈吗?] 顾杭景发誓,当初和前任分手时她绝没想过自己会联系他第二次。好马不吃回头草,一段失败的感情,一个伤害过她的男人。 她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能再见他。 要是他求和,顾杭景想也不想会一杯水泼他脸上。 可现在,曾经那个让她心动过的男人就坐她面前,她却发现自己失去了以前的感受。 “杭景,我知道我们曾经有许多误会,但实话实说,现在大家都经历许多,也是可以静下心聊聊的不是吗?” 宋抚直接来到了她公司找她,两人就找了个员工食堂的座吃饭,要以前,杭景才从学校出来要实习的阶段,她会被他迷得无法自拔,把他带去同事同学面前都忍不住的炫耀。 而现在,她发现这个男人实在有点low。 有点过时的头发,夸张的言语,全无内涵只剩皮囊的外在。顾杭景都想象得到对方脑子里的空洞。 她又想到了黎清霁,都是国外留学,可一个天上一个泥坑,有学识有谈吐。 和她交集你来我往,是绝对的尊重却又偶尔促狭,高岭之花比比皆是,但像他那样高质量的万里挑一。 顾杭景发觉她会想那天她要是同意了他的结婚请求的第二种可能。 她会不会已经不是坐在这里。 “这两年,我去了意大利、梵蒂冈,还有悉尼,哦,你真应该去尝尝那里的意面,真不比人家本地的差。还有你知道飞鸟吗?杭景,我去看过了,外面景色真美。” 吃饭全程宋抚发言,原因仅仅是两年前顾杭景有个星黛露的正版挂件在他那儿。 美曰其名给她送来。 可只有顾杭景看出他的意图。 “你说完了吗?” 宋抚微顿,“没有。怎么了?” 顾杭景看着他,他又迟疑一秒,说:“我知道你还想两年前那事是吗。杭景,我真的很想和你解释,那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她是我朋友,当时我们是一群人轰趴不止我一个人,这两年我也有想联系你,刚分手去你家门口挽留过你,扪心自问,杭景我没有很坏吧。” “是,你坏不坏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顾杭景拿叉子碾着盘里的土豆:“你不如直接和我说,你想我了?说不定那样我还有点动摇。” 宋抚微愣,接着怔怔看着她。 顾杭景那张清冷却漂亮的脸庞,哪怕在人堆里,有种挑不出的精致美。那也是他邂逅那么多名媛千金,却如何也忘不了她这一个普通家庭出身女生的原因。 他:“好吧,杭景,我确实是想你了。” 话音刚落,顾杭景手机那边弹出了一条实时语音,与此同时,在群里听到这实时直播的姐妹们全都在群里yue了出声。 [没想到他真是那样的人!好搞笑啊。] [年度好戏,笑死,杭景猜对了,这渣男还真想回头追人,也不看看那老脸配不配得上。] [杭杭快挂了,把这截图甩他暧昧对象哪儿,回头他再撩新女人,这就是他的黑历史!死男的有朝一日也会求我们杭景宝宝啊?] 顾杭景看着上弹的消息,也道:“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兴趣了,而且,说句实话,与其让我看着你的脸过日子,还不如让我去找个青蛙。” 宋抚面上神情微微变化,时隔两年,她才发现自己当初眼光真不咋地。 男人颜值还会倒流的,怎么会有人年纪轻轻就发腮长熟? 宋抚:“杭景,你什么意思。” 顾杭景还想说话,却在拿起刀叉时无意看到从餐厅门口进来的男人。 他穿着合身妥帖的衬衣,单手拿着手机,同身旁人聊天表情很是闲适。 她神色登时顿住。 “在看什么?”黎盛澜在银色光标员工用餐处坐下时,看到弟弟黎清霁正在看某个方向。 她也看了眼,一个职业装的女人,长发,面孔亮眼。可她面前有个长得不高,同样颜值级别有些低于她的男人,再者,论说话观感那男人明显不如她。 黎清霁端着咖啡,唇角微弯,没讲话。 “那个就是小杭?在她身旁的人是谁,她不是你女朋友吗,怎么这样。” “我没说过她是女友。” “?”黎盛澜:“那你们还。” 那你们还发生性关系,搞出一堆事情出来。 这事她还没说他,跟下属发生这种事,实在不该,要不是刚好杭景条件符合,而且恰是她家里安排的结婚对象,她不赞成这种事发生。 她的级别实在和他差出太多。 黎清霁把咖啡放下,却是说:“我过去一下,你先吃。” 黎盛澜:“哎,你这。” 黎清霁却照直朝那儿走了去,长发女人已经从男人对面起身,顾杭景说:“不好意思宋抚,我知道当初我们感情还不错,但你也知道当时的情况,我早已经走出来了,你……” 话没说完手肘很悄无声息被人碰了下。 是人擦肩而过,她一顿,接着朝身旁走过的男人看了眼。 削瘦的下颚,抓眼的侧脸,她的心跳几乎一瞬间飙向140。 黎清霁也只是经过时侧睨了她一眼。 唇角弯着,眼神略带笑。 顾杭景却真的从他的颜值上感受到了降维打击。 她可以拒绝天价彩礼,但永远拒绝不了黎清霁那张脸。她想。 -[来ftmos一趟。] 黎清霁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就在微信大号,她回公司路上甚至怕身旁同事看到,同时注意到那是她们常去的一家咖啡店,就在公司食堂附近。 silveryfocus有员工食堂,但就在办公楼底下,商业区餐厅也是公司员工常去的地。 顾杭景想回:做什么? 黎却又回了消息:[有话和你说。] 已经一段时间没有和他联系,顾杭景还以为他们再不会有联系可能,再或者,大概率他再找她会是上班时。 没想,还有那男人主动的时候。 顾杭景已经忍不住耍起了小性子。 顾:[老板找我有事情为什么不去您办公室,约我喝咖啡吗。] 黎:[比起我喊你来直接被办公室知道和咖啡厅,你觉得哪个好?] 他职级高,哪有单独喊一个职位快堪比实习生的小职员。 顾杭景心中稍稍憋了会儿。 他也只有从这事情上压她了。 但很快去了咖啡厅,一推门而入,黎清霁在吧台旁和老板聊天,这儿现在没什么人,也只有两个拿电脑办公的生面孔,她不认识,不是同公司的。 顾杭景在他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黎清霁也出了声。 “那个就是你说的男朋友吗?” 上班时间男人的外在装束会更加严谨成熟,少了平常的风度翩翩,多了点禁制味,可衬着他那张太过人的脸,通常情况下与他共事的人会忘了他办公时有多严肃。 顾杭景想起这段时间来唯一一次和他打照面。 公开会议上,他批评自己同一小组的人,那是个较严重的错误了,顾杭景就坐被批者身旁,感受着会议室鸦雀无声却压力感十足的氛围。 心脏在跳,她在想黎清霁会不会找自己麻烦。 可偏偏,他只有私下找她。 “如果我说是呢。” 顾杭景明明刚刚把宋抚羞了一顿—— 确切来说也不是羞辱,只是心平气和让他死心,表示自己对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喜欢。 其理由不限于当时拒绝黎清霁的那个理由。 黎清霁却风轻云淡,甚至还有点轻快。 “那你眼光还挺好的。” 他的口吻明明在说:找了个不如我的。 顾杭景心中有波涛翻涌。 她也说:“我觉得,说实话,我不太在意那些外表上的东西,恋爱也仅仅只是一场恋爱,可交往不同,我对他不满可以再换一个,你知道,享受过程就好了。” 黎清霁手指轻贴着玻璃杯面,盯着她笑。 “跟我也是吗?” 顾杭景还没有回答,他紧接着又说:“他知道你跟我发生过关系吗。” 他:“我和他在床上比起来谁更好?” 第23章预备期 顾杭景闭了闭眼,也很想回:他比你优秀不少。 薄荷吻 第31节 可扪心自问,她说不出这亏心话。 “你跟他不分上下,可以吗?今天来找我做什么,私人感情上找不到下家,所以又折返来找我了?” “我可没有那么说。” 黎清霁漂亮的眼瞳盯着她,也递过手机上的文件给她。 “有人来和我说了一些话,张清黯和杜婕,有人说他们有不正当关系,你觉得呢。” 顾杭景倒吸一口凉气,半晌没说得出话。 她出了半天神,才把东西放下说:“你说真的?这怎么可能,我舅舅虽然刚和嗪姐分手,可他感情上从来清清白白。” 这话她也说得没有底气,她没插手过大人感情,她长辈的情感事情她并不了解。 “你说得有道理,可这事牵涉到公司的一些公共利益。”黎清霁耐心提醒:“特殊渠道晋升上来的人,一般来说银色光标并不认可。” 顾杭景呆坐两秒意识到他是在指自己。 特殊渠道,这不就说她关系户,没有自己实力。 顾杭景本以为他是来找自己谈感情事宜的。 没想他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她笑了笑,也站起了身:“所以您有什么指教,是想告诉我公司快到大裁员期间了,要我注意个人作风,以免被裁?” 黎清霁:“我没有那样说过,但angel,我好歹也是你领导,你是否要注意说话态度?” “是,老板,我很抱歉。” 顾杭景只能放轻声音:“可有没有告诉其他人,这位银色光标的总裁还差点是我未来的丈夫,甚至,还是我的一夜情对象。他第一次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但是甜言蜜语说得很好。” 黎清霁的视线移了过来。 顾杭景又坐下了,面上是柔和的笑,两人面前的咖啡内冰块仍在。 可双方的视线并不是没有温度。 隔着那几公分的距离,顾杭景隐约好像又感受到他身上的香,他那双眼睛直盯着一个人的魅惑感,他没有毛孔的皮肤。 顾杭景想要是让她选自己孩子的父亲,一个无用平庸的中年男人,她更愿意选颜值青春永久保障的大帅哥。 起码,生气了都舍不得对他发脾气。 “你真的有男朋友吗。”黎清霁回到了上次他们没结束的话题:“顾杭景。” 他甚至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 在顾杭景漫长的青春以及工作年岁里,他或许是在她身上就一个问题坚持过最久的人。 起码,当初和宋抚谈恋爱他都没有这么坚定过。 可黎清霁。 哪怕没有爱,也认定了结婚的人,是她。 好像也只有她。 “对,我有。” “我不介意。” 没有联系的这些天里,不是不想和她联系,也不是谴责她是这样一个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人。 他在考虑自己的容错率。 他能否接受,顾杭景在这段关系里短暂的“变心”。 事实证明,考虑了那么久,他确实没有改变最初的想法。 结婚,顾杭景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要他现在再去选别人都不可能。 “你不介意什么?介意我身旁再有一个人?” “不介意你和他分手。” 气氛陡然降到了冰点,顾杭景眼里也略带一点惊诧。 可男人还是那样,甚至说,他这样冷静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很带感。 顾杭景更诧异了:“为什么,就因为你那绝顶的自信吗?” 黎清霁:“因为他对你并不坚定的眼神。” 顾杭景面上神情一下僵滞在那儿。 可黎清霁却还在继续,甚至拿起他那杯咖啡。 “按你简历上的成绩,你的大学是x大的,国内一所二本院校。那男生是搭乘他外国友人的车来,按理说,他应该刚从国外回不久,而就你们说话方式简便且生疏的态度讲,男女朋友可能不高。” 黎清霁:“他是你前男友吧。渣了你的那个?” 顾杭景已经拿包从位置上起身,“我不想和你说下去了。” 可他同样跟随站起来,“逃避又有什么用呢,是可以避免妈妈的严厉家庭教育还是你24岁婚前性行为都要挨一顿骂。顾杭景,你上一段感情的失败也仅仅是失败,你何必把对另一个男人的刻板印象带到我身上来。” “男朋友。你何必拿这个理由来搪塞我。” 顾杭景已经又扭头朝他走来,拿出几张十元钞票塞他兜里。 她:“四十,咖啡钱,我和你a了,好吗?老板,你今天工作做完了吗,有这个闲情工夫来管下属的生活?还有,不要向我妈妈打听我了,我多少岁了有没有性生活以及前男友,跟你没关系,好不好。” 黎清霁也说:“当初把妈妈叫来我办公室希望我负责的人不是你吗,怎么我做出决定了你又后退了。顾杭景,你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杭景这次头也没回。 “顾杭景。” 他还有话没说完,可顾杭景已经离开,他站原地看着她。 而咖啡馆内,周围人早已安静下来,惊诧地望向他。等黎清霁回神来才发觉自己站了许久,手机上是黎盛澜发的消息,问他去了哪里。 黎清霁回头看他们刚才坐的位置。 店老板都诧异地在吧台后拿着漏斗惊讶地看他。 可顾杭景并没有走远,在黎清霁还站在那里的时候,她只是拎着包怒气冲冲地出去往办公楼走,一进电梯看到熟悉的广告标牌,想到不久后的现在还是会温水煮青蛙。 只要在这家公司的一天就肯定会碰到他,碰到他就势必会影响自己的心情,再就是影响她的。 她要和他说清楚。 室内的歌早已换了个。 黎清霁仍站在原地,周围人纷纷离开准备回公司开始下午的工作。 可有个人逆行回来,门被推开,他抬起眼皮,看向她。 “我想要和你谈谈这次结婚的事。” 顾杭景从电梯里出来,再度回了这间咖啡店。 他们又单独找了个位置,可这次不是黎清霁请客,算她主场,顾杭景请了回来。两杯橙汁,也是他们这次谈事的基础。 而她披散的长发用鲨鱼夹抓了起来,随意又松弛,可衬着她的工作装,有种认真的美。 黎清霁看着她,极尊重的视线,没有说话。 顾杭景做完这一切就把自己电脑在吧台上摊开、打开,调出文档,如工作汇报一样的态度架势,上面还有个表格,填写双方个人信息的。 “我妈妈对我的家庭教育极其严格,在18岁以前,我没有单独出过门,高中期间,不能和其他男生单独走路。后来大学快毕业他们催我,给我介绍了那个男生,对,当时他挺帅,我也挺喜欢他,在两性关系里,我有一些较为畸形的观念。” 顾杭景工作都没有这么认真的语气,和他谈论一些事情。 她的心里想法。 黎清霁看着眼前女生,却没觉得她何时有这么真诚过。 她偶尔狡黠的态度下好像藏着一颗细腻的心。 他把胳膊搭到吧台上,开始仔细听她的话,同时视线近距离盯着她的眉眼。顾杭景没有发现,那是类似一种欣赏的、观察的视线。 “我短暂地把感情寄托在了对方身上,是,那年如果不是他被我发现在国外的一些事,或许,那天晚上会成为我主动去献身的由头,你知道吗。” 黎清霁听着,脑海里也闪过今天中午食堂那男人的脸庞。 无可否认,要是知道她真和那人发生点什么事。 他估计会有自己情绪。 因为,对方不配。不论是他还是黎盛澜都这么觉得。 “你知道吗,我不喜欢我的家庭教育观念,太严苛,太窒息了,你说得对,我讨厌我妈妈在我私人感情上的那种态度,掌控欲。我不喜欢她因为一点点事就骂我,苛责我。” 顾杭景这么说。 那是种很无形的,很不公平的感觉。 看吧,就算她妈妈对黎清霁很满意,对他态度良好,可回到自己身上,一提起那天她发现孕检单从而因为顾杭景的心虚知道她在外发生那些事时,仍旧会有暴怒的态度,好像对男性没有任何要求标准。 而她,条条框框,偏离了就是不守道德。 黎清霁:“我理解你。” 其实有关顾杭景家庭教育背景的事情是他猜出的。 他并不了解她妈妈,只是从简单的背景里以及这两天和黎盛澜交谈才知一二。顾杭景妈妈看似温婉的气质下藏着古板严苛的心态。 黎盛澜说为那次的事情顾妈妈和顾杭景生了好久的气。 黎清霁觉得不公平,要苛责也应当是他分担一半。由此他想到顾杭景心中可能会有些不平衡的点。 “我想我应该会平衡好你与家庭之间的事。” 顾杭景看着他,却没有刚才那么锋芒的态度。外表的尖刺摘下来,其实她内心本质柔软至极,她不想和黎清霁吵,她当然希望他们是同一战线,他永远支持她。 “真的吗?” 黎清霁沉寂几秒,也尝试着说:“我希望你知道,顾杭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那一刻起,某种意义上我们是同一战线上的战友。” 他知道顾杭景不太相信他,同时,他俩关系还没到那么好的程度。 不吵架以后的和平相处,氛围会有些尴尬。 薄荷吻 第32节 “当初如果你怀孕了这个孩子是我们要共同抚养的,如果有错误我们是要一起共同承担的,就像我当时说过如果怀了就去民政局办。” 他顿一下:“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抱着想要你怀孕的目的才和你发生关系。” “我只是希望你知道,婚前性关系是可以的,职场自由也是可以的,不用太听妈妈的话。在我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顾杭景知道她不该,可头一次和黎清霁以这样平和的状态坐一起谈事情。他认真地和她说这话,她确实心跳加快了。 半晌,她轻移了下面前的橙汁,平静心态。 “这个条件很是不错,但,我也有些自己的意愿。” “什么意愿?” “按照你的意思,这场婚姻我们不触及个人利益,我仍然保留自己的一些私人权利。但是,我有一条要求。” 黎清霁:“你说。” 顾杭景:“我希望两年内可以要个孩子,也就是说,为保留我的女性利益,婚姻存续期间你要配合我,我不需求人生未来要依靠哪个男人走下去,但我的个人基因必须延续,所以,我想要个孩子。以后我们离婚了孩子也跟我过,跟我姓。” 黎清霁:“……” 他良久没说话,或许是第一次听人提这种要求。 他想了很多顾杭景可能会提出的条件,没想到会是这些。 惊讶于她清奇的脑回路以外,他很佩服她,每次都出人意料。 “可以吗?” “所以,我会从中获取到什么好处?” 顾杭景:“你有个容貌上继承了她妈妈全部美貌的孩子这条好处够吗?” 黎清霁笑了笑:“你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看中了我的基因吗,认为我很合适做你孩子的父亲?” 顾杭景没有说话。 不可否认,她唯一绝对能被黎清霁吸引的点就是。 他有张无懈可击的皮囊,她可以跟他生气,但每次跟他对视总要先惊叹一秒:怎么可以这么帅。 她想和他结婚的,哪怕不带任何感情,可她孩子的父亲是他,她可以。 她:“是,我想过了,我是看中了你优秀的基因,你头脑聪明,面孔也漂亮,跟你在一起我不管孩子男女,未来也是个好选择。我的生活或许在继续,但这孩子也拥有了最好的背景,有最疼爱它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生来就站在了起跑线,甚至,它的父亲也会送它去国外,给它良好的教育。” “我自己没有那样的经历,所以,也想给它最好的保障,这个理由可以吗。” 这回轮到黎清霁起身了。 他起身就走,同时没忘拿起自己车钥匙。 可没等出去咖啡店,他又扭头回来,将那把钥匙丢到她面前。 “这是樊女士亲自为你挑的,这些天他们一直在筹划结婚的事。她认定你了,但是,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再回答,你刚刚的话很不尊重我,顾杭景。” 顾杭景讶异。 黎清霁:“不论你是看中了我的条件还是基因,你不该这么直接告诉我。” “为什么?” 她抬眼看向他,却发觉黎清霁一直盯着自己。 那眼睛里有些她读不懂的情绪。 令她有一瞬间恍惚,他们好像并不是公事公办。 “你所说的不过是婚姻我最基本应该给予的,可这些被你当做筹码,那会让我觉得你并不尊重我,顾杭景。” “你要好好想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我的个人吸引力才想和我结婚还是你的一时兴起,如果是前者,我想我们可以谈下去,但如果是后者,我不接受,且建议你去了解了解婚姻女性生产的艰难。” “我想和你结婚,从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他人,你可以试着承认一些事,你究竟是为了你那薛定谔的母亲权益,还是根本,就是因为我。” 第24章sweetie 深夜,顾杭景家里的小区楼上还亮着灯,五年前的还建房了,家里分了两套,一套给出租,一套爸妈留着自住。顾杭景爸爸做生意的,可前两年风向没跟好,赔了一点钱,那套房子又抵押了出去。 下午,她和黎清霁结束了那该死的争论,接着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工作繁多,他一直等她到下班的点。 顾杭景坐他轿车副驾上,却觉得如坐针毡。 “很对不起白天那样对你说话,我想咱俩也能心平气和谈好的是吗?” 黎清霁开的是辆路虎,顾杭景曾经在地下车库见到过的,可当时他只是她的老板,她没想过可以坐在上面。 “没关系。” “那,我先上去了?谢谢你送我,回头我会和爸妈说的。” 她拘束地拎起自己的包,想要下车,黎清霁却抬了抬手,拿起一份伴手礼,顾杭景惊讶了下。 “这是给爸爸妈妈准备的,送给他们的礼物你拿上去。同时也有我父母的请柬,后天家里餐宴,他希望二老参加。” 顾杭景微微愣怔,接着半晌不能回神。 原来黎清霁是一早就想好的,宴席一般是提前周旋、办好,他现在什么都布置好了找她,是因为他一早确定了,这件事情肯定会成? 她压下心里涌起的情绪。 “知道了。但也对不起,白天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那是我有些情绪的语言。” 顾杭景:“你说得对,婚姻哪又是那么简单的事呢,我不该拿这些开玩笑。我之所以那样,是想为自己找一些借口。” 黎清霁坐驾驶座上,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说不清情绪的一眼,可杭景觉得那总不该是对她有意见。 “没关系,今天没请你吃饭,按理说应该请客吃饭再好好谈这件事的。如果真要结婚,说不定在你我爸妈眼里,这个流程也要走的。” “不不。”顾杭景连忙:“我不太想。” 黎清霁撩起眼皮再睨她一下。 “我说那会儿看中你的基因,是我胡诌的,是基于未来的我可能会受家庭压力,迫不得已要面对的选择。我指,如果到真面临这个选择时,我会优先希望。但如果可以规避,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些事。” 她连自己的生活都没有过好,又怎么可能承担好一切。顶多也就是按父母的期望,跟他结这场婚,可这件事的未来走向会怎么样,她不知道。 说不定像她自己说的,跟谁也过不好,指不定跟他过好了,又或是终于用实例向父母表明了,让当代年轻男女迅速走进婚姻不是件明智的事,谁又知道呢。 可黎清霁只是看着她。 她的皮囊,确实精致美丽,即使刚开始开会他在会上短暂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用话题避过,不可否认,他在万千的人马当中有几秒记住了她。 但再重来一次,他或许会不太接受她的第一印象。情绪,也是女性令人难以适应的一大特征之一。 “顾杭景,你知道吗。”他试着提出了一句。 “你知道你这人有个毛病,你知道吗?” “什么。” 黎清霁:“我不知道你工作是不是也这样,或许如果我和你不熟我是不会知道这点的,但现在作为你领导的身份,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大。” 顾杭景听到是工作,也沉下心:“你说。” 黎清霁静了下来,却只是坐那儿静静望顾杭景那张脸,她侧脸在光线下泛着柔光,黎清霁本来是想批评她的,可看她这么安静又沉着的样子,忽然话也搁置了。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留一线吧。 他轻笑,伸手解了安全带。 “还是下次说吧。” 他哪敢批评她。 顾杭景有些讶异,没等反应过来,只知道黎清霁下车去后备箱拿了几件全新的家居产品出来,外加几提酒水、厨具用品。 她甚至原本不知道他后备箱什么时候放过这些。 接着他说:“走吧,上去陪你看看你爸妈。” 顾杭景妈妈的吸尘器坏了,且提早几天就和她提过。 顾杭景这两天没有放心上过。 她不知道黎清霁怎么会知道这些。 五分钟后,顾杭景妈妈已经系上围裙组装了她那件新的静音吸尘器在客厅清扫来去,喜不胜收,甚至遮拦不住嘴上的喜爱:“看看咱们小黎买的东西,多好用啊,不愧是职级高的,这挑东西也有水平?也是小黎眼光好,不然能看中我们家杭景。” 顾杭景在一旁眼神诧异且怪异地盯着黎清霁。 可他明显对这些感到正常,也没有什么不适的。 “是,阿姨,这也只是最基础的,其实省事的话我可以给您准备个扫地机器人,我有同学开类似公司,设备和设施都很成熟齐全,家务上可以给您省不少事。” 黎清霁穿着他的衬衣,袖口微挽,也是随时要帮长辈做家务的态度。 顾妈妈笑:“好的,心意心领了,最近你爸爸妈妈身体还好吗,他们在家一切顺利?有空我也要慰问下。” 黎清霁:“没事,一切都好。” 他态度谦逊,说话也客气:“总之,还是您和叔叔身体健康才是我们儿女最在意的。” 这话可把人哄得不轻。 顾妈妈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笑,也准备果盘。 顾杭景在一旁如坐针毡,时不时诧异警告的视线落黎清霁身上去,可他明显在职场上游刃有余,应付这些事情也是趁手得很。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这个婚事?酒店什么的有看好吗,上次你妈妈和我提起过想举办露天婚礼,小黎有没有什么想法?” 基本的客套打好了,顾妈妈开始为自己女儿争取权益。 “妈。”顾杭景忍不住开口。 却被对方挥挥手打断。 长辈希冀的眼神落在黎清霁身上。 薄荷吻 第33节 明显,现在这样皮相漂亮事业有成,而且在人情来往上还这么有主意的男人特别入他们长辈的眼。 顾妈妈希望事情赶快定下来,可顾杭景压根没做好准备,只能紧急地看向他,不停眨眼示意,希望他不要把饼画那么大。 结婚的事情可以就他们俩谈,毕竟这是双方家长要求的,而且当初孕检单那事把人搞得尴尬。 他要负责,她也需要为长辈的意见负责。 可是。 她不想把事情复杂化,到时候要是有什么人情要还给他可还不起。 可黎清霁只是静静打量了这样的顾杭景几眼,她在家拘谨地把手搁大腿上,坐姿端正,可背对着父母的表情搞怪,只敢在自己面前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除了她那张特别漂亮的脸庞以外,黎清霁暂时找不出她身上的其他优点。 可是。 他也说不清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可以与之周旋至今。 黎清霁看了她良久,也重新看回她妈妈,道:“阿姨,关于结婚,我想了有好几个方案,单就结婚有酒店的、露天或是海边的,其中我比较喜欢城堡这个方案,您看看,我现在把大致图片给您看看,有空再要秘书单独来找您,您看看方案。” “天啊。”顾妈妈已经被几个方案给击晕了头脑,拿过他手机看着效果图,惊叹声没停过。 这些可以说是完美满足了她年轻时的少女心。 也包括顾杭景她爸爸原先没给予给她的。 “这真是太好了,老顾,你快看看,这婚礼现场图简直比当年你给我的都好上百倍。” 老顾在一旁翻白眼,对这降维打击有点不太承认。 可不得不说,确实是可以。 顾杭景已经着急了,不自觉走到他旁边:“你干什么?” 搞婚礼这些做什么,他们就是走个流程,最好是民政局走一圈拿个照片把双方父母骗过了都行。 他真想和她过日子吗? 话音未落手被他攥了一下,她表情霎的微变,接着爸妈已经看过来,她只能转变表情朝自己妈妈看去。 “小黎,我和杭景她爸一致觉得这些都可以,你爸妈是怎么想的呢,后天那场酒席具体是几点?你的司机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就这样,婚事这样简单且严正地定下来,顾杭景甚至还没有什么说话机会,因为她母亲对于黎清霁的背景有着太过强烈的好奇心,她只能被迫在旁边听了会儿。 了解了黎清霁以前小学初中在哪上的,包括他中学时期拿过哪些成就。 其中,包含他在国外的一些有趣经历。 顾杭景在一旁打哈欠,盯着自家客厅的那副油画看,又听妈妈说:“那个,小黎,我们杭景今天这么晚才回来,你也是,你是她的上司,可以安排她明天休息一天吗?我看孩子太累,你有这方面权限吗。” 这件事提出来倒是突然。 黎清霁不是那么喜欢徇私的人,此话一出,他立马沉思了下。 看到顾杭景脸上闪过一秒受宠若惊和惊讶。 他:“阿姨,虽然我平时和杭景在公务上要处理的事不尽相同,但我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管理权限。大家都是一致的,我如果随便让她休假了,会不会对她比较影响呢。” 顾妈妈听了,也点头。 “确实,年轻人还是要锻炼。” 杭景的笑直接垮到了脸上。 果然,资本家的本质就是无情的。 “那阿姨今晚不送你们,后天我们会准时赴约,和你父母见面吃饭,我们再商谈。” “好的。” 顾妈妈笑着把黎清霁送到门口,又扭头对顾杭景说:“你看看人家小黎多好,你呢,每天对人家板着个脸,还是人家女朋友吗?也不送送人家,有个女朋友的样子。” 顾杭景啊了一声:“什么啊。” 她什么时候是他女朋友过。 可看到黎清霁的眼神,她轰地记起来,他们在爸妈面前说的是两人在谈恋爱。 “哦,对,我送送。” 顾杭景穿着拖鞋就走了出去,面对黎清霁那似笑非笑又恃靓行凶的样子,不大甘心地微微咬牙。 “是,他确实是我男朋友。” 一直真送到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顾杭景面前在笑着的母亲的身影消失。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道:“刚刚说就说,说得好好的,你牵我手干嘛?” 黎清霁盯着电梯里镜子里的自己,和旁边早已换上睡衣整个有点娇小居家的女人。 他把手插回兜里,整个劲也有点松弛。 “装全点。你没看到刚刚你父母笑多开心么。” 父母,现在就变回父母。 顾杭景心说,刚刚不知道谁那么殷勤,好像就差喊爸妈了。 “你高中也是在南山一中读的?真不知道这么巧,咱俩还是校友呢。” 黎清霁视线侧睨到她身上,也听顾杭景接着道:“不过,是我比我大两届的那种。” 电梯门打开,他也往外走,黎清霁的车就停在外边露天下,物业暂时没来提醒,深夜车少,楼下偶尔可以停一会儿。 他过去拿车钥匙按下车锁,却又回头看她:“你大学毕业后在英国实习了多久?” 顾杭景:“你怎么知道我在英国实习过。” 他:“你妈妈说的。” 她的戒心放下去,才记起,她妈妈透露了好多自己的信息给他。 “也就几个月吧,我哪有那么大才能,像你一样国外留学,还有那么好的履历,一回来就做4a公司的执行总裁。” 黎清霁唇角勾着,被她这话逗得有些想笑。 他想了想:“嗯,那你知不知道执行总裁这个职位的具体含义还有它要做的事。” “什么?” 顾杭景这时很好学,认真。 黎清霁俯视她,视线却落到她唇上。不是他有别的想法,实在时机时宜不对,他们作为成年男女已经一起待了快一天,不说白天的事,今晚又装男女朋友。 她又离他那么近。 黎清霁也回答了她:“证明,这个人在接手这个职位前肯定在某领域里要有自己一定的成绩,现在再问问你,你拿到过什么样的成绩,对自己人生的职业规划有什么想法么。” 顾杭景发现了,这男人真的想跟她谈工作。 她像看失心疯一样看了他几秒,接着扭头就走。 可没走两步,胳膊又被他拉回,她没有防备地撞进他怀里。 当时就反应过来了,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如果你谈感情,我可以和你聊一会儿,谈工作,我不想讲话。” 黎清霁也笑:“好吧,那谈感情,你觉得我刚刚的表现怎样,装男朋友还像么。” “还行吧,挺是那么回事。” “那要不要再像一点。” 顾杭景:“?” 黎清霁:“比如,给你的甜心宝贝来个道别吻之类的。” 第25章安全感 道别吻肯定是没有,这只是黎清霁的单方调侃。 她不会傻到他是真的撩她。 可上楼时她还是像鬼使神差似的走到自家楼层的露天栏杆边,往下望了眼。 车还没开走,男人还倚在门边,像是等着她,知道她会在这时往下望一样,抬眼,拿起指节边夹着的烟管抬起胳膊朝她招了招手。 又是恃靓行凶的手段罢了。 那张脸庞一如既往的抓眼帅气。 顾杭景却像胸腔有什么位置被击中似的,心里有什么在跳,半晌没回过神。 新的工作日,同事趴顾杭景这块的桌子上聊家常,只有杭景一人盯着手机没回神。 “知道部门的rora吗,月中被拖去结婚了,到现在人还没晃过神呢。” 她们几个女生却聊着八卦上劲,掰着手指数:“彩礼、酒席、还有婚宴上的各种琐碎事情,她说她两天黑眼圈都乌了一大圈,还有男方朋友闹婚礼,把她婚纱淋了一身,搞得她特想发脾气。” “啊?她不是嫁了个好老公么,听说是奉子成婚,未婚先孕哦。” “咦,怎么有这种事哦,没有措施的吗?” “那有啥,人家本来准备结婚的,也不是意外。再说有人易孕体质吧。” “哪有什么体质,不避孕罢了。” 往常杭景参与这种话题最活跃,她喜欢调侃男人,更喜欢调侃两性关系,曾经靠着办公室里绝佳的人缘跨入女人组八卦第一名,李嗪还在的时候甚至多次被批评,因为态度不端正还集结同事聊家常。 可是今天她一如反常的沉默。 不是为手机上妈妈发来的婚宴清单,要来参席的各类人,还有那一长条注意事项,更有公司熟人发来的体检单结果通知。 [艺艺:杭景姐,你的数据是不是有一点问题啊?最近自己有去医院看看吗,我是说,你知道自己有这个情况吗。] 最近的应届生入职体检需要要求查hcg,顾杭景不用,但在最近一次的员工大检有全项检查,公司报销,她自己也就加了个,好为日后的晋升做准备。可如今负责这些的艺艺提前给她发了消息。 她抬头问正在说话的faye:“她结婚的初体验怎么样,婚礼你们去了吗?排场大。” faye:“排场?大啊,怎么不大,酒店里桌席都摆了二三十桌,我没去,我跟她关系又不咋好,听去了的同事说的。” 薄荷吻 第34节 顾杭景:“可是,你们怎么看出她怀孕的。” 一行女人都笑了。 “拜托,那还不明显吗,有的人就是很明显能感受出。” 顾杭景听着这令人毛骨悚然且不能接受的话语,视线也盯向自己手机上艺艺再度发来的消息。 [怀孕了是短期没有晋升通道的,但给产假给补贴,这事你知道吗?] 顾杭景看着那几个刺眼的字半天没回神。 她:[怀,怀什么?] 对方:[怀孕啊……你体检时候医生没有告诉你吗。] 她知道顾杭景好像没有结婚,也清楚这事的严重特殊性。 换了个措辞,小心暗示。 [或者,你要不要和你老公或是男朋友商量一下,这事怎么办。] 而现在耳边是同事们讨论未婚先孕这件事,顾杭景耳边嗡嗡的,觉得大脑好像宕机出去了。 顾杭景第一次觉得老天爷和自己开玩笑时,是她高中给喜欢的男人告白,对方告诉她自己喜欢男生,她的暗恋梦就这样破碎。 第二次,万里不辞飞去找男友,抓到男友和白人女性在床上乱来。 第三次,好不容易感觉自己的感情有些稳定了以后,老天告诉她这只是短暂终结。 像黎清霁那种看似随性实际清醒,看似有人际魅力其实更不留情的男人,哪会心甘情愿拿自由做赌注。她一点也不想和他在这种琐事上纠缠不休。 一整天,顾杭景都不在状态,开会时出神被leader批了,搞得全组人等她一个人的展示。 在会议结束时,杜婕面含微笑和她说:“杭杭,最近心情不佳不在状态吗?你可以和你的舅舅说请两天假,下周再来的,我们这个项目说不定没你还更顺利。” 顾杭景不大喜欢这个女人,口蜜腹剑,心口不一。 特别是上次黎清霁和她说有人讲这人或许和张清黯有什么关系,她更不信。 老张家的人怎么会看上这种货色。 她说:“抱歉婕姐,我不用请假,只是没吃早饭低血糖,没事的。” 杜婕:“好吧,那你可以没事吃一颗巧克力,或许会好点。” 她递了块德芙过来。顾杭景微微意外,但没驳脸,欣然接受了那块黑巧。 黑巧的苦夹杂着甜融化至口腔时,她们面前的电梯门打开,拿着手机的男人也同身旁女人说着事边走出来。他出来时看了顾杭景一眼,因为她们都在靠近电梯边的办公桌旁。 而他和ap正聊着天,那是个三十多正事业成熟的职场女性,留着短卷发,戴着眼镜。她在部门很受尊重,特别黎清霁,加班时公开会议他会与对方交谈,她也总是会询问很多他的意见。 他很受欢迎,起码职场上的女性,跟他打过交道的不看那张脸也愿意欣然与他多谈几句。 两人只是看了她们一眼接着拿文档走到打印机那边去谈事。 “很有魅力吧,那个男人。”杜婕忽然说。 顾杭景啊了声,没意识过来她在跟自己说话。 “办公室里很多人都喜欢他,别说新来的实习生了,职场的老油条都要对他青眼有加。” 顾杭景这才回过神来。 她在说黎清霁。 她道:“是啊,他长得不错,什么条件也在那,没人会对他有意见吧。” “你很有眼光,你不知道他刚从英国回的那个阶段吧,听说有个品牌商家的大小姐要追他和他商业联姻,他拒绝了,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听说人还是青梅竹马呢,他们圈子打小认识的,我真不知道这样的男人会喜欢什么女人。” “啊。”顾杭景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大脑不可避免地宕机。 她下意识想到他俩在清吧酒柜旁迷情对视,他扣着她腰俯身亲吻的样子。 还有那天晚上特别自然而然顺其自然地接吻,她把他推沙发上的时候。 想象不出这男人的过去。 她才意识到,黎清霁是第一次吗?她跟他不会特别吃亏吧。 “这么厉害。他不应该是英年早婚吗。”顾杭景说。 “怎么可能,他那样的家庭条件能看上谁啊。”杜婕抬眸想了想:“我当时也有约他出去吃饭,没办法,他太迷人了,我没办法不把视线往他身上去。可惜,他确切来说没看上我。” 与此同时,顾杭景盯着那个在远处的身影,面上表情慢慢变得微妙。 抿唇。 “其实我挺欣赏他的,年纪轻轻读了剑桥,又独立创建公司有那么多成就,你看人家轻舟已过万重山吧,回头也才二十多岁。像这样的人我们单身女性哪有理由不去试试哦。” 顾杭景这会儿神游云外了,缓了会才说:“那真可惜,我为你感到惋惜。” “没什么惋惜的,我现在也有自己男朋友。你还小,还是小妹妹吧?”杜婕上下打量她两眼:“哦,忘了你也来公司很久了。不过看你还像实习生似的,初来乍到会被他骗到吧,提醒你,千万不要被ryan那张面孔骗到了,没女人能在他那儿占到便宜的。” 话刚说完黎清霁就和人聊完了事,两人收起东西往她这儿走。 刚巧过来,杜婕连忙收起姿态笑:“ryan,中午好,吃过午饭了吗?” 黎清霁拿着文件,睨她一眼:“还行,你呢,中午还好么?” 杜婕:“还成,食堂是不是换新厨子了,我感觉今天中午的湘菜有点过辣。” 黎清霁:“是吗,那下次你可以换个餐厅尝试下。” 身为这里边职级最低的一个人,顾杭景无可避免地闭了麦,还顺道帮杜婕拿东西。 在来公司的所有客户眼里,顾杭景这样一个年轻又漂亮身材也高挑的美女,不可能是什么业务很熟练的阿康,刻板印象,大家觉得她顶多是前台或行政,还是那种特别得老板青睐,有一定关系的。 当然,她确实是个关系户。 否则以她的二本学历,进不了这家公司。 黎清霁的视线也很自然落到她身上。 距上次两人三天没见,父母当时去那家餐厅见了他爸妈,那场饭吃得很愉快,两边还订了订婚宴。但双方当事人一直没找出时间去领证,其实在顾杭景心里领不领证也不过是形式的区别。 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在别的女人那儿的评价。 黎清霁也说:“angel最近工作怎么样。” 他的话忽然落顾杭景身上令周围几个人都有些讶异,身为老板,他出现在这办公室大家都会注意,可话头好端端的忽然点顾杭景这么个公司摆烂摸鱼王。 这叫人有点意外。 杜婕惊讶一下,胳膊轻轻点她一下。老板点你呢,态度积极点。 “嗯?还好。”顾杭景立马应声了,可实在的,她这两天工作表现实在不咋地,别说刚刚的会议。 如果形容她自己做出的初稿,可以说是狗屎依托。 可要问她怎么待在公司的:那当然是团队的力量啊,谁上班真能独立一个人完成所有任务,那么为资本家着想,不成牛马了。 老板真问到她头上,她又不好意思说没有老板其实我整天在摸鱼,我的水平就是中等偏下。不会,不可能。 所以她很迅速也简洁地回答了问题:“可以的,leader,我觉得自己近期的工作效应还不错,一些跟客户的交涉方面提交初稿,客户反馈都还不错。” 空气寂静了两秒,黎清霁视线只是在她面庞上落定两秒。 他点头,眼神又看向别人,继续同人讲着刚才的一些要点。他好像并不关注这个问题的实际,只是想和她讲话罢了。 顾杭景刚才才提起的一口气这会松下去。她心里想:下辈子再也不要跟自己老板有些什么了,哪怕他是大帅哥也不行。 “所以,他在国外有没有女朋友?” 下班后的饭堂,周丝存捏着筷子在自己的盖饭碗里戳了两下,溏心蛋表皮渗出蛋液,她的声音也略显伤感。 “好难过啊,我的姐妹都要结婚了,怎么会啊,你确定和他谈得好?” 顾杭景盯着面前的气泡音,附着在杯面的小气孔。 她本来想点杯酒水,可记了起来什么,及时止损,赶紧把菜单放回去。 “我也不知道。”她本来在避免,想逃避。她那样拒绝黎清霁不就可以说明了吗?可事实证明,她和黎清霁还真是天生一对,“可能没有吧。但说实话,那种情况下什么关系也做不好了。” 他会不会在国外的时候玩得很开?否则那时候怎么会如此轻车熟路。 连顾杭景都感受到他的个人魅力,毫无阻挡能力。 她还想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戴套。 否则,两人怎么会就这样一次中招!还是说老天掌眼,她拿什么事情开玩笑什么报应就回到她身上? 正说着话,一个穿格子衫戴眼镜的男生很试探礼貌地走上前来:“你好美女,我叫周衡,在那边看您好久了,请问方便让我请您喝杯咖啡吗?” 俩人本来在说话,被这搭讪吓了一下。顾杭景回神,才意识到他是在要联系方式,讲话很礼貌,但视线大多数落她身上。 顾杭景指了指自己:“我?” 周衡点了点头:“对,想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然后请你和朋友喝杯咖啡,方便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没有恶意,我也在这附近上班,其实我不是第一次来,我经常来这吃晚饭,也常看到您,和您朋友。” 顾杭景真有点佩服自己的桃花运。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在她最没有心情的时候。 而且她打量了一下对方,不太是她的菜。 “不好意思啊,我结婚了。”她亮了亮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她自己平时买的,关键时刻拿出来挡桃花。 “啊?是吗,那好遗憾。” 他有些遗憾,又看向顾杭景身边的周丝存:“那,这位小姐姐有男朋友吗,可以认识下?” 两分钟后,男生败绩离去,位置上的两个女生都惬意调侃地笑出了声。 顾杭景:“很久没见过这么蹩脚的搭讪方式了。” 周丝存模仿那人的语气:“你好小姐姐,你有男朋友吗?天啊,他当自己干什么,先是说注意你好久,知道你结婚立马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天,当我是什么,当我们是他的候补啊?” 顾杭景忍着不笑。可视线往落地窗外看去,一辆保时捷cayman正驶出地下停车场,黎盛澜从副驾上下来,她认出了对方手上提的爱马仕包,也道别地同驾驶座上的男人挥着手。 可画面一转,驾驶座上的黎清霁很准确地透过落地窗看向了她。 顾杭景心头一凛,正避过视线。 薄荷吻 第35节 “你和杭景真的是南山一中的校友吗?这可真太巧了,我前两天刚好去找sa,要她给我留一只鳄鱼皮,这两天正好去提货拿回家,到时候跟杭景领证了你记得帮我把包给她。当做姐姐给她的新婚礼物。” 黎清霁开着车,视线盯着车流,可也没怎么想第一个问题。 他的高中时代他其实已经没怎么记得了,但他记得自己的大学时期。 跟xag合作的时候网上聊天,顾杭景刚巧是xag的实习生。 “我和她好像是校友,但她比我晚两届,所以没怎么注意。” 他看到黎盛澜手里那只包,比她给顾杭景定的要贵一些。 他:“但你挑的礼物最好是比自己手里那只要好,不然,这礼物不用送了。” 黎盛澜听也不听就知道他在为对方说话。 还没结婚,护就已经护上了。 她还没说其实像小顾那样的中产家庭自己能送爱马仕已经很给面子。 不然看在别的人情,她顶多只会送些lv、el之类。 “好了,我会好好挑的,你把我放你公司下就行,今晚航班不用你送,我有司机送我去机场。你工作也好好干。” 黎清霁正准备把她放下来,可刚踩刹车他就注意到某落地窗边那熟悉的面孔。 只是一秒,他扭头朝那人看去。 而这次定睛去看也看清了,是顾杭景,旁边还有个陌生男性。 黎盛澜刚准备拉车门下车,可没来得及弟弟就把车锁给落下,她诶了一声,就见黎清霁顺着车道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几分钟后,保时捷从停车场开出。 其实顾杭景并不想出去,因为她在男人那儿从来不是言听计从的性子。 她有反骨,越要她做什么她越不想干。 可面对黎清霁直接停车在那儿等着她,后边还跟了几辆从车库出来的车,她没办法,只得迅速提起包和好友说声:“丝存我先去下,你先吃吧,我回头来付账。不好意思啊。” 周丝存也看到外边的车,一下变为幽怨的脸。 怎么,敢情姐妹就是大冤种了吗。 顾杭景乘着晚意出了餐厅,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不好意思,但请问你这车是没我就开不了了吗?” 这是公司,又有车流,即使他是豪车也不能那么任性的。 黎清霁握着方向盘,只看后视镜:“还好,比某人在老公面前公开和男人讲话要好。” “……” 顾杭景正收着包包,愣了一下。 她扭头看向黎清霁,却发觉他正直视前面道路,好像心情不在这儿。 “打扰一下,请问有没领证的成年男女可以提前叫这个称呼了?” 黎清霁:“我以为在入驻家庭前我们都达成了这个共识。” 第26章不专情 入驻家庭。 顾杭景现在听见这样的词都头痛。 “我想严正申明,我们这场婚姻不涉及个人感情,也只牵扯到家庭利益是吗?” 黎清霁看了眼后视镜,里面映照的顾杭景的脸望着车窗外。 “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是我不太适合家庭角色。有关你家人那边的,我无法做得很全面,还有,像今天公司里你问我话这种之类,我想知道是不是有必要进行。” 晚高峰车流就是多,他们开了半天也没开出一公里。 黎清霁打了方向盘,换车道,同时声线淡沉平和。 “我身为你的上司,有问题想要找你,直接找自己的妻子难道不行吗?” 顾杭景盯着窗外凝滞了半分。这问题真问到她了。 关键是那句他自然而然的妻子。 她心砰砰了两下。 “你真的想和我过日子吗?” “难道现在还有什么其他选项。” 今天是定酒席酒店的日子,还有几套婚纱需要她去试。 黎清霁来接她也是为这些,她理解。 只是突然适应这些她有些无所适从。 顾杭景:“好吧,我会尽量做好在你父母面前的形象。刚刚没和你姐姐打招呼,抱歉。” 他刚把他姐姐黎盛澜送到商务区,想来是姐姐有工作要忙,可她刚才没有时机上去打招呼,这很不好。 “没关系。”他声线依旧。 其实一开始,顾杭景印象里和他这样的男性接触都是机会难得的事。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清吧的事,她或许和他工作中完全不会有交集。 可是那么一晚,一切都变了。 顾杭景又不禁扭头看了他一眼,他开车时样子很闲适,衬他年轻穿搭只显这个人有格调。 男人握着方向盘露出的那一截手腕又细也有力,上面是一块表,她认不得牌子的但应该不是什么普通款。 这个男人的车里也很有格调,香氛是她喜欢的。 清新而不让人生厌的,更不烂大街。他的车内靠近副驾卡槽内放着一盒饼干,没人吃过。 她抽了出来说:“吃点你东西没关系吧?” 黎清霁挑眉一下说:“没关系,你吃。” “谢谢。” “我会尽量做好你和我家人之间的关系。不让你们有过多直接接触,如果有,我会尽量中和好,希望这场婚姻关系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或是影响你的工作。” 顾杭景:“不会的。” 她想说其实双方家人满意就行了。 而她又是个小职员,身份上和他差距太多。事实上她的工作没什么可影响的,他不会对她有意见就行。 目前为止,他妈妈想要家庭传宗接代,而自己妈妈。她妈妈很满意黎这个女婿,再就是她父亲的公司说不定在其中还能得到什么助益。 毕竟和全球知名企业家攀上亲缘机会难得。 她就算不想估计她妈妈都不同意。 可现在的问题就是,她原以为怀孕只是一场乌龙,当时和他闹出那样一下,现在又不确定。 她生怕狼来了的故事报应到自己身上。 到最后惊弓之鸟杯弓蛇影,以至于无人再站她这头支持她。 “嗯,那个,leader,您妈妈应该是喜欢一些古典乐吧?” 黎清霁听了有些惊讶。 樊女士有时是会组局,偶尔下午茶偶尔打麻将,她性格很多变,喜好也隔几个月换一个。人到中年思维活跃一天天用不完的活力。 “好像是。怎么了?” 顾杭景说:“我家里有收藏一些唱片,珍藏纪念版的,是听演唱会有签名,找人淘来的。” 其实不是淘,这在她当时还花了几个月生活费咬牙买的呢。那时候在英国,和宋抚刚刚认识暧昧见面,知道人家身边朋友都喜欢这个,她也跟着进这个圈子。 为了哄男人欢心买这么个宝贝。 结果一直闲置。 之前的短暂会面,她从妈妈的口中大概了解樊女士的性格。 而樊女士的朋友圈也有相关东西。 她想,不会出错。 她:“您妈妈喜欢,说不定我可以当做见面礼物,您觉得呢?” 黎清霁的睫毛有轻微阖动。 前边又是小堵车,车暂时停了下,胳膊撑旁边轻磕着大概想了想。 他换了个他们还没有聊到的话题:“angel,我有个请求可以吗,以后私下相处或是在家交集,你可以不叫我您这个敬语?” 他扭头看向了她,她正在吃饼干,圆柱状巧克力饼干就这样咬碎。 他转过来对上她好奇又带湿润的眼睛。 刚要说的话有些分神。 他视线落在她唇上,又移走。 “你可以直接叫我‘你’,或是,比较的合理且亲密的称呼。” 顾杭景起初没反应,后来才有点意识。 “你不喜欢?” “嗯,不是不喜欢。”他想了想,“在我们父母面前我们是谈了有些时间的小情侣,我们有过那些关系。即使我很不想说,但这不该是我们正常的状态,你能懂吗?” 顾杭景意识了过来。 在外面他们是个人意志独立的单身男女。 薄荷吻 第36节 可在家里,他们是待婚夫妻,是热恋小情侣。 不论他们怎么辩驳,因为之前的事情,他们有些微妙关系这是家中皆知的事。 顾杭景抿了抿唇:“所以,我该喊你。” 正好大堵车阶段。 黎清霁也来了意思,侧过眸盯着她眼睛:“嗯,你试试。” 即使知道是练习。 她仍旧感受到其中暧昧的感觉。 不是他对她的某种感觉,是男女距离过近,超越安全距离会有的微妙感。 他:“试试。” 她说:“honey?” 黎清霁眼神变了变。 “你确定我们的父母适应这种称呼?” 她知道这不是正确答案。 她想了想,微吸一口气,豁了出去:“老公。” 流动在他们之间空气好像在那一刻停顿了半秒。 黎清霁点了点头,也看回前面道路。 像是答案终于踩中正确点。 “做得好。” 双方母亲提前抵达了地点,顾杭景到地方时才发觉她妈妈已经在欣赏婚纱。 樊女士陪同在一旁,两人一致认为赏心悦目。 顾杭景到达时喊:“妈。” 樊女士算是时尚的那一挂,周身气质也很亲和,烫了头发,但不像市井女士那般势利刻薄。 她看到顾杭景眼都亮了,高兴地迎上来:“杭杭来了,快来看看婚纱,有没有你喜欢的。” 顾杭景走近,还是客气礼貌地说:“樊阿姨。” “害,还喊什么阿姨。”樊女士道:“我刚刚和你妈妈对了半天消息,问了好多有关你的,小杭以后千万不要说这么生分的话,搞得见外。” 杭景和黎清霁对视一眼,也是刚才车里对了好半天的消息。 她也说:“知道了。” “来看看婚纱,这都是我让清霁去联系的知名设计师,都很有工艺收藏品价值。” 顾杭景很想说婚纱是不是不用定这么昂贵的,买下回头还要打理还没有地方放。 樊女士却主动说:“到时放在宝宝房里,你知道黎清霁的那套独栋吧?旁边那栋产权也是我们家的,是留给未来你们的宝宝,一些物品都放在那边,婚纱到时也会有人打理。” 助理也道:“对,顾小姐您放心,这些东西都有人负责。” 顾杭景的话没说出,也只得道:“您觉得好就好。” 不愧是商圈里做到如今地位的企业家,说话轻车熟路温润柔和,不让人感受不悦,可她单是开口对方都知道她的顾虑是什么。 顾杭景想,黎清霁这位妈妈不是省油的灯。 但她简单试过婚纱以后,发觉也只有尺寸有些难办,有件不是定制的敬酒服拉链扣上时会微微发紧,没什么不好。 甚至这几套婚纱都令人惊艳万分,她还有些小小期待。 往那边望过去时黎清霁正接工作电话,有人发来文件他需要用电脑处理。 男人就算是私下时只要沾了工作也是沉浸专注的。 那张脸很耐看。 她望了望他,又打开手机看那会儿姐妹群发来的消息。 周丝存:[有空把你那帅哥老公照片发群里给我们看看呗,她们都没看过。] 周:[坏笑.jpg] 顾杭景却问:丝存,你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的lor哥哥吗。 周:嗯嗯嗯??l哥哥? 顾杭景:对,就是那个我英国朋友介绍的本来说要给我俩搭线,可是他因为知道了我现实的身份而拒绝了和我联系。 周丝存有些沉思。 她等着周的消息。 两秒后收到:[怎么,你觉得自己有些移情别恋,放半颗心在别的男人身上,现实要这个老公网上再谈个帅哥? 好啊你个杭子,胆子不小嘛。 但要是我我也愿意,谁不想现实中有个没有感情只有联姻且爆金币的老公,但同时可以在外撩别人呢。] 顾杭景:去你的,认真点。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l就是我老板。 周丝存发了个震惊的表情:你是说,他们都是英国留子,然后,都。 [对。] [但你之前不是怀疑过吗?] [他否认了,而且我确实看不出黎清霁有那个迹象。] 可刚刚短暂听黎清霁的母亲和助理交流,她知道黎清霁家里有条狗,不知道具体信息,但每天有人会专程去照顾它。 周:别多想了,再怎么样你也和那位国际总裁没有可能,而且人家英国常驻呢,能怎么样?醒醒,你现在身旁这位才是现实的。 [难道你想飞去英国嫁给人家?杭子,我们就专情一点,睡了一个,就只要一个。nobigdeal,ok?] 顾杭景气到了:[你才不专情。] 过去时黎清霁还在写邮件,顾杭景看了眼,全是英文。 她端了杯咖啡过去坐下。 “leader,拿铁。” “嗯。”黎清霁应了声,“谢谢,不过我晚上不喝这些。” 顾杭景把自己手里那杯递过去。 “喝这杯,美式。” “好。” 沉默间,顾杭景的视线也落到他身上。想上次机场一样开始无意识且私下地打量他。 她记得最初见面,清吧氛围迷乱。 她甚至连他的脸庞都没有看太清楚,就是光影知道那张脸巨帅。她扪心自问不是花心的人,不可能前一天还在撩人,翌日就跟别人接吻。 可那次她实实在在被人伤到了。 为什么?连她现实的脸都没见过就拒绝了她。关键是还是更伤人的,他是见过她才拒绝她。 她顾杭景是那样一个长相都令人倒胃口的人吗。 不是,所以不是她的问题,是他有问题。 然后,她才短暂对这人的脸庞起了意,关键是他先来招惹她的。 黎清霁注意到她在打量自己,也停住动作,抬眼看向她:“你是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顾杭景:“是的。” 她本来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那一刻嘴快了脑子一步。 “我之前也认识一个在剑桥读过书,且工作性质和你差不多的朋友。我们当时互相暧昧,聊得很是愉快,而且我们是加了好久才联系的,他对我很有意思。差不多都可以确定关系,但一次他知道我现实的身份后就对我失去了意思。” 她想了想。 “老板,您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第27章二次吻 问了这个问题她一直盯着黎清霁看。 他的眼睛清明漂亮,没有什么波动。 直到她问完,他才道:“如果我没听错,你的意思是在和我谈你在我之前和别人的一段暧昧。” 顾杭景:“是。” “你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吗。” “知道,试我们的婚纱。” 正巧有人把一批批婚纱、高定,和他的男士手工定制西装拿过去。经过时以为她是未来的准黎太太,讨好地点头朝她示意。 顾杭景毕业这么久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 黎清霁想了想,也把手里的触控笔磕了磕轻放下,道:“他也读剑桥?” 顾杭景也来了兴致,手肘撑到他面前抵着下颌,若有所思看着他。两人眼睛就互相盯着。 “是的,老板您是什么专业?” 黎清霁回答了:“金融和经济学。”又说,“你呢。” 他没有问他呢,而是问她。 证明他现在开始对她有点好奇。 薄荷吻 第37节 顾杭景回应:“在我的简历上您不是应该知道吗。” 黎清霁:“我没看过普通员工的简历。” “那你没有听我说过?” “在哪。” 他一点也不中招的。 “我不知道,但我和他接触有了解他很多,包括从我那位朋友那里。” 他:“朋友?这和你朋友又有什么关系。” 她顿一下,不知如何形容:“反正从我说了我们公司的名字以后,他就沉默了。他知道我公司的细节,也见过我,在此之前,他和xag合作过,知名公司。” 她说这些时黎清霁就专注盯着她,那使她觉得他很尊重她,也给她一些安定感。 黎清霁放下了笔,“我想,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杭景:“为什么。” 黎清霁:“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可以确定,他知道了你什么身份么。” 她盯着他:“他说他现实中见过我。” 在那之前,他们也仅仅。 只在电梯包括一场会议里见过,工作上没有任何交集,如果要说交集,那个吻。 那个kiss说明了一切,他对私下的她感兴趣,被她的外貌吸引或者说私下注意过他,他可能是老手,轻车熟路,所以撩女人在行大胆。 可那天她分明感受到他们双方的吸引。 他好像很了解她。 而现在,他依旧离她很近,隔着小圆桌,甚至是眼神对视这样明显。 有人说过,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 其实她觉得,如果不是他们那么生分。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这条沙发上亲吻起来了。 黎清霁:“他见过你,不代表他了解你。他可能很肤浅地为自己的见识浅薄给出了答案,事实上,再问一次,你们之间或许有一些千丝万缕的误会。” “什么样的误会?” 黎清霁:“你亲口问过他对你没有意思么?你们之前有聊到过,你们绝对会有可能吗。” 顾杭景有些大梦初醒,她微微后靠也看着他。 而黎清霁平和淡定,甚至有些安抚意味地看着她。 顾杭景微微缓气:“抱歉。但你不觉得现在的我再去联系会有些奇怪?” “其实没有什么奇怪。” 黎清霁问:“你喜欢我吗,顾杭景,如果你没有喜欢我,也不为此感到困扰。你可以把我当做领导、朋友、知己,为什么要因为而去浪费一个找到答案的机会。更何况,那不过是个朋友,不是么。” 顾杭景决定给lor发个消息,在当时事发的一个月以后。 而在此之前,她先买了个可丽蓝独自在自家洗手间丽测了下身体数值。而各项鲜明刺眼的指标显示,她确实肯定以及一定,孕育了一条生命。 那天晚上和黎清霁开过的玩笑一语成谶。 [有没有什么神不知鬼不觉也没事的解决方式?我的意思是,无痛,事后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对面的医生:[你想药流?] 顾杭景查了下药流,一种可以帮助终止妊娠的的方法,通过口服药物促进胚胎排出,可那只适用于49天内,超出就要清宫手术,她最不想面对的结果,但还好是她有很多多余时间。 顾:[我想询问下是否有做过检查但结果还是怀孕了的事例?] [没有,除非一,你的检查单错了,二,可能首次验血时间过早,建议在排卵期同房后10-14天再进行检测。] 排卵期同房,顾杭景单是看见这陌生字眼都要头疼。 医生又问:[你有具体想清楚么,这事有和你老公协商么,你结婚了么?] 顾杭景没说话。 对方:[你是未婚先孕?] 顾杭景灵魂为之一振,也回:[没有啊,我有老公,他在上班,忙。] [那么你要和他沟通,还有亲自去医院,不要网上找人问。] 这次结果也就到这终止,顾杭景之后还是投入到正常的上班之中,可她的精神还是为这事受到了一定影响。先是要跟一夜情对象结婚,好不容易这事有了稳定,她的身体还是出了一些事。 顾杭景那天到了公司把员工守则看了好多遍,在想她到底是真心热爱这份工作还是短暂为了一份工资奔波。 结论证明,她就是为了她自由的人生,她不想被捆绑,更别提被这项意外捆绑。 她想,身体是她自己的,她应该可以自己做决定。 去医院开了药回来工作的那一天晚上下班,办公室同事喊她:[杭杭来团建了,去喝酒。] 一月一度的办公室交际又要来的,这还不提她们小团体之间的聚会。曾经顾杭景是这其中的交际花,她的酒量不错,在人群中又能言善辩讨喜,她就是领导旁边的小棉袄,客户面前的甜心蜂蜜。 可如今,在办公室人员职业变动如此之快的前提下。 顾杭景收东西的一顿,也说:“我家里有点事,去不了了。” faye察觉到她的不对,好久没和她喝酒想得不行,胳膊往她桌上一趴:“怎么啦怎么啦,感情上碰到什么心事都不愿意参加团体活动了?听说酒吧新来了个酒保好帅,而且,他们上新了一款鸡尾酒,我好想和你试试。” 鸡尾酒,顾杭景单是想到都浑身筋脉发麻。 “不了,但我可以陪你们去喝点果汁,行吗?” 陈镶狐疑的眼神:“你怎么了,突然这么保守,生病了?” 顾杭景撒了小谎:“来姨妈了。” 本来团建不该是去清吧的,但每次饭后有人说要聚,去ktv太老套,酒吧又太开放,清吧成为最好选择,一行人玩玩桌游喝喝酒,偶尔还能整个真心话大冒险,增进感情。 但领导说了,silveryfocus不接受办公室恋情。 要他们男男女女最好都守好了那颗心。当然,是调侃意味的。 顾杭景那杯果汁喝到一半看见黎清霁的,还是和上次那位戴着眼镜的知性女谈着公事一同进来。 男人私服成熟又禁制,扣好的衬衫纽扣好像象征着他的个性。 可那张脸庞和身型又给人透露着,这是个很成熟的男人,很魅力。 好多人把视线挂他脸上。知道工作,可他和别的女性站到一起,画面多少刺眼。 顾杭景撤回眼神,也端起面前杯子朝旁边从没讲过话的男同事致意:“敬工作。” 男同事眼神惊诧,像是意外顾杭景这么个办公室甜心会主动和自己搭话。 还是这种情况下。 “杭杭,你要跟我喝东西?” 顾杭景却是说:“你要敢碰到我你就死定了。” 光影下,黎清霁还在听人说话,顾杭景隔着人群和距离只看得见他和同事找了个卡座坐下,接着,几个人点了些喝的。 她有些郁闷地打开手机,划了划微信,却发觉和黎清霁的聊天已被压至很多客户下边。 他们聊天次数也寥寥无几,大多说公事,再就是之前试了婚纱,估计之后的订婚宴再约时间。 她也看到lor的微信。 想到了黎清霁说的话。 [a:晚上好,l,你在吗?我有问题想问你。] l的消息回得也很快,几乎是秒回。 [?] 顾杭景下意识抬眼看了下那边的黎清霁,男人仍在人群里撑着手肘听旁人讲话,唇角是微勾,视线是尊重。 黑色衬衣和气质标志着他总裁的身份。 她想,他不是lor。 l:[你好,alice,我们好像有些时间没联系了。有事吗?] 顾杭景看着那一长条消息还是没忍住抬眼望了下黎清霁。 不只是为这,也为他那张帅气标致的脸。 她才知道他们是高中校友,只不过,他比她大两届,还是出身和成绩都远超她很多的那种。 她读高一时或许黎清霁已经在准备出国留学的事情,她还在高一为了一点成绩和身旁朋友感伤,人家已经在国外感受自由。她没听说过,还是现在才知道,记起当时貌似确实有些印象。 记得高三校友部有个家世和成绩都很厉害的人,没想过快十年后他会成为她的领导。 a:[没事,只是之前和一个朋友聊到了一点事,加之我自己也有些好奇,你还记得之前咱俩暧昧的事吗。] 她说得比较直接了,也想看看l会怎么答。 没想,他沉默了下,有一阵没有回答,之后,她的手机才闪烁。 l:[嗯,你想问什么。] a:[我想问问你,你现在事业怎么样,工作还好吗?身边有新的人吗。] l:[alice,这好像和我们聊的没有关系,但我还是可以回答你,你呢,你喝酒了吗,怎么今天这样冲动。] a:[你在我身边吗,怎么知道我喝酒,或者我周围有酒?] 黎清霁那边一群人有人笑起来,大家都在讨论身后弹唱的那位清吧歌手,有人跃跃欲试想要去试一试。 lor却依旧在发消息: [我没有知道,alice,只是你现在的说话语气有些不同,我猜测你是情绪处于一个峰值,再或是,一些外力作用。] 又是之前那种感觉。 那种她很吃的聊天方式,一种引导、平静的叙述方式,她在想l身上或许是真的有种魔力。他就像个圆滑的球,不管怎么发招,他总能接住,且跟人打个来回。 薄荷吻 第38节 顾杭景又坐回去,也理清了情绪:[你之前说见过我,所以为此拒绝了我,我现在想问问,你是因为对现实的我没有感觉,或者认为我的脸没有达标,所以才拒绝我的吗?你没有看上我。] l:[alice,如果我没记错之前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不知什么给了你这个误会。但我还愿意解释,alice,我见过你,但不是对你的外在形象有什么意见,相反,你是个非常美丽、聪明,有气质的女孩,我想你身上的魅力没有男人会拒绝,可我拒绝了,不是因为我多草率。] 顾杭景的心与他发消息的频率同步起来。 l:[是因为,我自己觉得我或许有些地方会配不上你,我不信任我的能力,会与你看起来协调、匹配。] 顾杭景几乎是一瞬间站起来了,在周围同事诧异的眼光中,走向那边卡座的黎清霁。 她一下拿起他手中的手机,还引得周围人惊讶连连。 他的手机没有设锁,顾杭景一下就打开了,可看向微信,上面是正编辑一些工作文字。头像,不是她聊天的那个,微信,不是她聊天的那个,甚至是聊天列表都是她熟识的那些部门、熟悉的工作流程话术。 她脑子里唰地一下,有些清醒了。 回神时面前主管已经不敢置信地打量她:“顾杭景,你在这干什么?” 好在清吧音乐很大,她的行为也只是个人的,除了这桌暂时没人发觉这个异样。 顾杭景视线落回坐沙发的男人身上,他同样也有些意外,可只是看着被她拿到手中的手机。 顾杭景也还算镇定,把他手机放下,也道:“leader,您刚刚要我定的酒一会儿就到了,我现在登记下,借用您的手机不好意思。” 原来是黎清霁自己要求的。 总管松一口气,也苛责的眼神看她:“要你定酒拿自己手机就行了,在这干嘛呢。” 说她初生牛不怕虎?那出门总得讲礼貌吧。 顾杭景点点头:“抱歉领导。” 可黎清霁拿回手机,唇边勾起弧度没下去过,没人注意时,他侧目看向她问了句:“没什么事吧?” 顾杭景摇头,可一下她连在这喝果汁的趣味也没了。 回去后简单跟同事说了再见,她准备提前回家休息,出清吧门却看到在门口等她的一道身影。 黎清霁就揣兜站夜色温风下,旁边停着辆奔驰,是他的车,但已经是顾杭景见过的第n种。 见到她第一面他就是说:“真没什么事?” 那样子好像认定她会有事一样。 “没有,但只是他之前给我回了消息,和我说明了原因。” “嗯,原因是什么?” “重要吗。”顾杭景:“我还以为他是你,所以想来查看。” 黎清霁仍是笑:“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 “你给他发消息,脑子里第一个想的却是我,这是不是说明在你心里的第一顺位,我是最重要的那个。” 顾杭景微愣,倒是没想到。 “好像是。”她:“如果我说是呢?” “这句话是以职员的身份还是我太太的身份。” “是以你妻子,黎太太的身份。” 黎清霁深邃的眼睛盯着她面容,没多说,只是扣住她的腰直接主动吻下来。 是一个她无法拒绝的吻,事实上杭景也没怎么想拒绝,手微微挣扎的第二秒她就放弃了,任他亲吻她。 类似海盐的清香扩散至两人口腔每处,他细心舔过她的牙齿,她舌尖每个位置。 一吻结束后他又放开她说:“你在他说话时想我,和我说话时又提他,顾杭景,你尊重我和他吗?” 顾杭景只是问:“这个吻你想了多久?” “很久。试婚纱之前,或是那天晚上从你家出来。” 她勾着他脖子重新亲吻上去,“正好,我也是。” 两人太久没接吻了,也没有找异性排解过需求,以至于到达他家里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亲吻着步入他家门玄关处,靠着墙,忘了是谁说一句。 “宝宝。” 她想记住这个称呼,“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他轻声说:“sweetheart。” “我是你第几个?” “你是第一个。” “那你爱不爱我。” “很爱。” 吻到灯都没来得及开,在床上滚了好几个来回,一会儿他罩她身上一会儿她趴他身上。 反正天雷勾地火,就在他手顺着她腰线要滑进时,却被顾杭景扣住了手。 她闭眼,“我不能做。” 黎清霁挑眉,以为她是用什么常用话术,“为什么,来姨妈了?” 她坐起来,很严正地和他说:“我怀孕了,真的。” 黎清霁的表情肉眼可见凝滞了。 第28章面试官 那个夜晚黎清霁突然记起来一件事。 曾经xag新一季度招聘新应届生时,他有幸围观过那一场的面试。 顾杭景刚巧是那一年毕业的新生。 黎清霁就隔着一道门透过透明的窗看她。白色帆布包被她挎在肩上,她拿着手中白纸写着什么同时背着单词,华人面孔,青涩又倔强面孔,可能是这点要他多看了她一眼。 “她不太行。学历不够,本身能力不过关,怎么参加这项校外合作项目呢?” 和他同行的grace表示不行,最低门槛还没到。 黎清霁说:“你们需要怎样的履历?” grace:“最起码是硕士,拥有学士学位吧?” 她要走,却被黎清霁拦住去路。 “我想请问问,你的学历背景是什么。” 对方有些迟疑,还为黎清霁这样讲话意外且惊讶。 他又说:“抱歉,我不是攻击您的意思,但平心而论,是否可以给她个尝试的机会。”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你和她认识?” “没有。”黎清霁:“平等主义,你要因为她的学历否定了她的一切吗。” “我没有。” “那么起码试试,好么?” 而现在,他没想到会和这位实习生有这样的一段关系,而且还发展成这样。 顾杭景在告诉完他以后就一直蹲坐在他的单人沙发旁,好像在思考是不是不该告诉他,微微忧愁。 他打完了电话进去,也拿了条毛毯,温了杯热牛奶,“别发呆了,好好休息下。” 顾杭景才回神,抬眸看向他那张脸。 “你在想怎么样不用负责吗?” 黎清霁:“我在想怎样才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既不让我们的父母知道又横插一脚,又能保证你的身心健康安全。顾好这件事,你的身体、要办的证明、医院,都至关重要。” 顾杭景微怔,短暂因为他的话有些动摇。 她把热牛奶接了过来,道:“我不喝含糖的。” 黎清霁顿一下,接着:“这是国外空运过来的新鲜的,纯牛乳。” 她似也是没想到,喝了口,口感确实和她平时在超市买的那些打折促销品不一样。 “谢谢你。” “不用谢。”黎清霁在她身旁坐下,“那么现在好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的事,你怀孕后有没有什么不适症状?” 那是条羊毛沙发,从刚刚给他这个突然的消息起两人分离又变回平常的客气状态。 顾杭景已经无可自拔在里面坐了好久。 太舒服了,没坐过这种质量这么舒适的沙发。 他这个样子和反应倒是有他平时成熟沉稳的样子,透着点温润,衬他面孔加分不少。 顾杭景很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冷静。 不要情绪化,不要小孩子气。 “前天,我希望未来的自己能有一个工作上的晋升途径,加之今年度的应届生体检中有要求孕检这一项,为避免麻烦,我也做了个项目。” 黎清霁认真点头,即使她谈到和公司有关也没有任何动摇。 那双眼睛沉浸专注,给予最大化的尊重。 顾杭景那一刻有些出戏,他好像不是自己领导、她老板,他真的是她即将结婚的丈夫。 -而两人除了之前那一夜的关系,别的地方都温和无比。 “负责这一块的陈艺和我关系很好,她怕我的事被人知道生出什么事端提前告诉了我,告知我怀孕后在职场上的不便处。” 后面的黎清霁就懂了。 他点了点头,也敛眸:“所以,之前的那一次检查是时间太早或是其他原因,总之出了错,实际上你真的中招了,你的身体里现在正孕育着一条我们的生命。” 薄荷吻 第39节 他也没有上次的轻视的态度,这完全与她统一战线严谨认真的态度快要让顾杭景哭出来。 “对。”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没想过二十多岁的人生,我要在今天怀孕,生孩子。我甚至一开始没想过结婚,我不想生,我是不婚主义,同样也是不孕主义。” 说到这顾杭景的情绪有些波动。 她开始沾染个人情感,黎清霁握住她抖动的手,说:“别担心,别着急,我们慢慢想解决方法,好么?” 他说:“我有认识朋友,他在比较优秀的医院,那里有全套设施,这其中可以保密隐私,我可以全程照顾你。” 顾杭景摇头。 他又说,“我也可以给你申请到很多福利,保证这过程里你绝对不会受到,不会吃任何一点苦,婚礼方面我可能也要重新考量,是出于这一特殊情况的考虑。” 顾杭景还是不说话。 沉默间,他说:“你不想生么。” 顾杭景没说话。 他也看到了她的包,事实上那会儿她敞开时翻找东西他就看到了,一些药物。 他:“你想流掉它?” 顾杭景:“我没有什么别的选项了,你知道吗,我的人生才开始,我不可能。” 黎清霁抬手:“你停下,你先停。” 他语气坚定而温和起来,“你先听我说,顾杭景,不是要孩子就是结束的人生,同样,也并不是不要它就一定是段完美的生活,这是你自己的,以你为主。可是留下,或是接纳,也不一定对你就是灭顶的坏事。” 顾杭景:“这个社会都是基于对你们男性益处最大为主,我不知道能不能信你的话。” 黎清霁:“这不是信我的话,这是信你自己。”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她身上。 “这个社会不是基于我们,是你。我不支持你流产,是因为考虑到你的身体原因也是尊重到我在其中可以有的一半说话权。顾杭景,这事我有一半的责任,你不可以,那样直接且武断地剥夺我的负责权。” 顾杭景没有讲话,而黎清霁起身以后就去打电话。 他在霍普斯金上大学的朋友家里开了所私立医院,高档位的,在如今医疗教育资源拥挤的情况下可以很好地给他出一些位置。 钟钧很快就接了电话,听了黎清霁的来意表示很震惊。 “有人怀孕?是谁,你妻子,还是我嫂子。” 黎清霁:“你嫂子,也是我妻子。她有些特殊情况,需要一定保密性和安抚性,你那边有空么。” 钟钧半天还没回过神。老天爷,这位好友究竟什么情况,前段时间他们才在伦敦聚,那天天阴下着小雨他们找了家酒馆,黎清霁要回国接手他伯伯的事业,而他也准备在叔叔岌岌可危的事业上大展拳脚。 他不是科班出身,却也有想尝试新领域的心态。 钟钧很支持他,那一刻看到朋友眼里的神情知道他的态度,可这才多少天,都快进到了这一步。 “等等,是我记忆错乱还是我空间不对,你什么时候结婚的,邀请我了吗?” 他印象里根本没见过这位嫂子啊。 黎清霁暂时没想解释这事:“我需要这方面比较妥当的安排,一个能信任的人。” 钟钧:“哦,懂了,我会去安排的,但希望这事你得给我兜底呢,我不跟伯母说,但他们长辈要知道了来问我,我可不担责。” “嗯。” 黎清霁回头就看到顾杭景撑着腰打开冰箱门找着什么。 他放下手机过去问:“要什么?” 一扭头看到她眼底微微带点遗憾意味的眼神:“我想吃葡萄了,可你家没有。” 他的家太空了,完全不像有人住的样子。不像她在家只要想吃什么去冰箱一找或是喊一声妈妈就有吃的送到旁边。 黎清霁眼里微微闪过那么一点意外。 没想过她是这样会给人提要求的人。 “巨峰的还是夏黑的?” “我不知道品种,但大概是那种好剥且很甜的。” “我叫个外卖。”黎清霁把手机拿起来,可想到现在这个点外卖店或许很少,而且不保证品质。 他又抬眼看向顾杭景,上次来他家,两人度过了那混乱且炽热的一晚,事后她点了个外卖,他要她留宿她也只是很果断地就要走。 他没开车送,可是现在,好像一切都不一样。 只迟疑一秒,他拣起沙发上自己衣服:“我开车出去买。” 顾杭景拉住了他衣袖:“不用了,我一会儿回去吧。后续还有些检查什么的,可能有事情也希望随时找你可以联系到你。” 黎清霁却拦住了她。 “我去买。” 即使他原来压根没做过这样的事。 家里来了朋友,他一般让人自便或是叫阿姨去做,要是有聚会,通常是去外面,很少让人来他家。 所以上次顾杭景短暂要走时,他迟疑了一下,不是不想送,是在想这好像打破了自己的习惯。 但这次他没有任何犹疑地,没有犹豫地就拿了车钥匙出门。 “老板,巨峰多少一斤?” 晚上很少有店开着,黎清霁去一家附近商超发现质量不是很好,他直接去了离家有段距离的市场。 市场到夜晚都关市了,旁边有小店开着,老板在理货,货架上的水果都是新一批很新鲜。 “十五。” 黎清霁大致挑了挑,没有这方面经验,一般都是他们家阿姨做这事。 “有更好的么?” “都在那儿了,你自己看看呢。” 他挑拣了下,却看见旁边放的青少年奶粉。 他拿起一罐掂了掂,又问:“你们这儿有适合孕妇喝的么?” 老板身影一顿,笑说:“我这儿哪有啊,那得去专门店啊,你看你要什么样的?” 黎清霁也只是看了看,事实上他没想在这买。 只是他突然考虑到,顾杭景怀孕了。 那么他们这场婚姻就不是以他们两人为基准考虑事情,婴幼儿方面用品、未来待产医院、婴儿证件办理,还有户口问题、孩子母亲的产后月子中心、包括顾杭景的身心健康,孕期身体营养的事宜之类,她日后的工作事宜安排,他和她的身份不只是上司和下属,不是一张床上度过一夜的男女。 很多事都要重新考虑。 他想了想,那罐奶粉放下,说:“我看看,葡萄帮我称重装起来吧。” 顾杭景在黎清霁家里逛了逛,才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上次他的那栋独栋别墅。 上次那栋明显还有点人生活的气息,这套才像交房装修完没多久,没点人烟味儿。 她看了看他的书桌里边什么也没有。 顾杭景在客厅沙发上躺着看了会儿电视,之后就浑浑噩噩睡着了。 迷迷糊糊里感觉有人回来,拿了条毛毯盖到她身上,面前电视也被人调关了。 她思绪又回到几年前,刚出来工作那会儿到处碰钉子。 hr说:“你没有过硬简历又没有特别能力,凭什么说服我们?” 她在国外,那段日子人生地不熟的。可苦在家里都是些人才辈出,她顶着家里压力不想低过那些哥哥姐姐,于是带着那水分一样的offer到处求职。 很幸运,xag看中了她,其实那次校外实习入职人员本该不是她的。 同行有五十人一齐应聘。 她的入职率低于百分之四十。 可幸运的是,她遇到了一个很好的面试官。 最后的线上面试,她面对着视频,而视频的那头她看不见面试官的长相。 她用不太成熟的英文介绍着自己,直到那边的虚拟头像慢慢闪动光芒。 “你是华人?” 她愣一下。 是很好听的声音,年轻又低冽,好听得用中文讲话的那一瞬她差点忘了自己在应聘。 “对,老师,我叫顾杭景,来自于xx市的xx大学,大学是工科专业。我对无人机有自己的一些理解和想法,我想尝试做一些新颖的事物。” 他:“很巧,我们是一个地区的人,我也是本地人。可是,你要拿什么来说服我们面试官?我看了简历,你的学院排名低于同行面试者的百分之四十七,你的专业也并不是优势项。” 顾:“老师,您不能拿学院来否定我个人。我的学校或许不是排行里最优秀的,但我在校外也拿过优秀赛事奖项,做出过一些自己的成就。如果您用学历来说事,可以卡门槛只要研究生面试,何必也招本科呢。” 对面许久没说话。 之后,她的面试也短暂结束了,她收到面试官的线上回复:谢谢你的应聘,结果我们会在一周内通知你。 她微微失望,也困于这场生活的游戏里不知如何自处。 也是这时她收到了那位女hr的消息。 她叫grace,她说:顾杭景,你通过了面试,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次是因为你情况特别,刚好我们在华中地区有合作,需要会说中文的人,而这次应聘的同五个人中,你的背景是最合适的。 顾杭景也微微失望,原来还是她替补了。 可是她又看到闪烁的弹窗。 grace:[但也是因为,刚刚你的那位面试官有讲过你的好话。] 顾杭景讶异,她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又怎么会替她讲话。 顾杭景当时大部分是沉浸在得到这份工作的喜悦,至于那个人,她没有多想。 再睁眼,室内恒温正是舒适的时机时她看到了坐在她身旁的黎清霁。 他就坐在她身旁,手肘抵膝盖上,在茶几上做着什么。 薄荷吻 第40节 顾杭景起身才发现,他是在剥葡萄。 一颗颗饱满的果肉被他冷白的指节剥出放到果盘里,她只看到他优越的侧影,低头认真的面孔。 而他们离得又近。 顾杭景心口像被什么攥了一下。 有一秒恍惚,刚刚说话的那位面试官好像就是他。 第29章野玫瑰 “醒了?”他转头来看向她。 室内幽蓝色的光芒下她看见他黑色碎发深邃的眼,来自成熟而年轻的男性,泛着事业的光芒。 顾杭景微微有点无措,也因为刚睡醒的思维不清。 “我睡了多久?”她从沙发上坐起,才发现有点凉了摸了摸胳膊。 “没多久,二十分钟。我洗了点东西,然后给你备了条毛毯。” 顾杭景看到茶几上的水果,一颗颗青紫色的果肉,也没有很凌乱,被整齐地摆在那里。 黎清霁的处事习惯应该是这样,整洁,有条不紊。 “谢谢。” “先不用急着说谢,你要的葡萄就不吃了?” 顾杭景看了一眼,水果是她要的,可明显她恍惚了这么一会儿有点没胃口。 但她还是拿叉子夹了一块起来。 黎清霁就调整坐姿在沙发上换了种状态看她,全程平和,像打量,观察她的状态。 “我从前还没有亲自给人买过水果的经验。” 顾杭景把那饱满酸甜的水果咽下:“你给你前女友也没有?” 黎清霁眼眸划过一抹微妙,像思考。 “没有。” 她扬了扬眉,接着拿过垃圾桶把里面的核吐了出来。 黎清霁很有眼力见,主动递了张纸巾过去:“我是说我没有前女友,不是没有买过。” 顾杭景抬头,眼神里有些惊诧。果核没吐完,而他也很顺手地把那颗核接了过去,裹在手里纸巾中。 她的惊讶立马从上一件事移到另一件事上。 “我去英国前夕,有个关系不错的女生想约她一起定航班。很明显,我父母不同意,于是,连联系也没有了。” “你竟然直接用手帮我接果核?” 两人异口同声,说的却不是一件事。 夜光的客厅内两人对视,顾杭景又看见他眼里闪烁的那深沉的光。 她才发觉他眼睛有点类似桃花那种。 认真时很深情眼,偏偏他是个任何线条都很优越的成熟款。 他先回答了:“我觉得没关系,如果你是我妻子的话,做什么我都可以。” 顾杭景却觉得自己该离开了。 “很抱歉知道您父母原先打搅您感情的事,但我想我是要回家了。” 她起身拿包,也说:“很抱歉,leader给您添麻烦了,今天多少花销我都会转账给您,不会有下次。” 他站起来,同样道:“没关系,转账不用给我,这份开销没有多少。” 顾杭景拿手机开微信的动作一顿。 转而她在他这套房子里终于有些清醒,意识到自己这个外来者的无措。 她愣了下,刚刚睡过的头发有些凌乱,但整张脸带着倦色的美。 “那,我回头给您打电话?” 不管要不要这个孩子,产检务必有他在场。 他拿起手机,输了几串号码进去。 顾杭景的微信响起声音。 “这是我朋友的电话,他在本地开了家医院,评价还不错,你有任何不适或是检查,联系他,随时为你安排。” 黎清霁:“如果工作日有需要或是任何检查方面,给我发消息。如果你要做检查,我建议先再去抽个血确认一下,这过程我可以陪伴你,第二次应该是孕酮、b超的检查,确认胚胎是否有活性,这时候开始你可能身体会有些不舒服,疲倦、嗜睡、反胃恶心之类的一些反应。” 他这样专业说一大堆倒令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愣了两下,接着嗯:“好,我知道了,还有呢?” 想了想他补充,“工作期间尽量还是不要语音电话,或是拍一拍,你知道的,会比较影响工作进程。” “嗯,好,我知道了。” 黎清霁想了想,好像还有话想叮嘱,譬如她现在刚自测完,根本没做完全线检查,这段时期她的身体变化或许会比较明显,或许需要人陪在她身旁。无必要不要干重活,或是,工作时不要拿重物,吃食也要注意。 如果可以,他想负责她的全线起居饮食事项。 可两人关系还没到这,他不确定自己突然提这些会不会有些唐突。 “嗯,没事。” “那我先走了。” “等等。” 黎清霁说完这句,顾杭景扭头看去,却见他思考着什么却又没有讲。 “你大概什么时候搬过来?” 顾杭景微微有点意外,他解释:“家里那边在安排我们结婚的事,我想,向内也总得给一个交代。” 顾杭景想了想:“下次说吧。” 黎清霁点点头:“好。” 夜凉如水,黎清霁把客厅收拾好的时候,顾杭景刚走。 还是有点固执,她不要他送,黎清霁清理东西时才看到她的唇釉,野玫瑰色号的。 他拿起,起初是有些意外,想放到某个地方等她下次过来拿。 可要放下的一瞬间,像鬼使神差。 他低头轻轻闻了闻。 是野玫瑰的香,和她一样。 公司最近在为某款婴幼儿纸尿裤做品牌概念分析,次日顾杭景去办公室时多了好几款不同的尿不湿样品,因为样品太多,组长还表示他们家中有孩子的,可以带回去试用一下。 办公室有男同事调侃,“那要不我们自己试试得了,又没有孩子。” 别人瞪他,“你用什么?开低俗玩笑。” “现在这结婚率这么低,生育率不也是,见过咱们办公室有几个结婚怀孩子的,不都是大好年华年轻人。是吧杭杭?” 顾杭景才刚把包放位置上,包括保温杯也是,忽然被cue到,她嗯了一声,捧起自己杯子喝了口里边饮品。 “嗯,对,没人结婚。” 里边是妈妈给她煲的红枣枸杞水,最近为她增强免疫力的,只不过张女士还不知道自己女儿怀孕这事,家里面没消息,她还想着为顾杭景固本培元,免得每次姨妈来了都疼。 “你有空抽个上午有空的时间,早点和小黎去把证给领了,也了妈妈一桩心愿知道吗?哪有在一起这么久还不结婚的,还提前做了些婚前不该有的事。杭景,妈妈也是为你好。” 早上出门时顾妈妈的话还历历在目。 顾杭景想,她的家庭教育观念可能是真的有点严苛窒息。 她有点头痛,却也收到faye的消息。 [杭杭要没事的话陪我一起构思个文案交上去呗,待会儿开会我有些想法没思路,聊聊?] 她很快收了东西去对方工位,陈镶早已经等在那里。 顾杭景:“你想聊什么?” “不知道,我本来不做这个,杜婕底下的实习生请假了,她最近就把我拉进了工作群。” “嗯,那我们先想想这款产品的好处。”顾杭景试着引导,“想想这款纸尿裤可能有什么优于市场别家的优点?” faye:“我们主张,在爱面前,所有不平等都将重新铸造。” “嗯。”顾杭景点头,转了转钢笔头,“再想想它的实际优点,分析里有提到吗?” “卖点,柔软,其次,吸量大。” 陈镶:“这是高于其他品牌的痛点:红屁屁、差异化、3国6企,还有它一些实际用途。” 顾杭景:“有没有一种可以让大众感同身受的形容?” 她笑了笑:“感同身受,我们和baby吗?” 顾杭景摇了摇头:“代入我们作为家长的视角,我们最在乎baby的什么?舒适度,baby的感受,还有它的健康。结合你刚才说的爱无不平等概念,如何呵护宝宝的感受成了重中之重,如果它的柔软是让baby像回到了妈妈的怀抱中,全方位呵护,如摇篮一般舒适。解决宝宝红屁屁问题,更容易让大众选择。” “对,你说得也有道理。” 顾杭景像做记录一样把她们的思维发散记了下来。 话刚说着,门被打开,策略部的annie走了进来,还急匆匆地说:“公司下来了几个股东做视察,全公司都去欢迎会了,你俩不去?” 顾杭景看了眼那边放样品的地方,才说今天怎么有几个人都不在。 “老板们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干系。” annie拉着椅子调整:“这你就有所不知,ryan接管华东区域以来这两个月,你有看上面来人视察过吗?这是头一次,不仅是对我们分部半年收效收益的监督,也是对他工作上的一个认可,ryan上任以来做这么多调整,咱们这时候还不能掉链子。” 薄荷吻 第41节 顾杭景想了想,说:“我们要做案例分析,暂时没空。” annie:“好吧,等会儿拍到了黎清霁把视频发你们群里。” 顾杭景:“等等等,这又和拍到黎清霁有什么关系?” 说起他,annie一下来了兴致,拉过椅子岔开腿坐下说:“哎,你不知道咱老板多火吗?知道这次杜特兰斯的广告商为什么会从上家换到我们吗,知道为什么这个月我们的优质客户屡屡上升吗,你真以为是我们新上任的总裁能力过人啊,拜托,大数据时代,谁不是冲他的名气?” “什么,他还有名气?”faye认真发问了。 annie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迟钝妮子,我们总裁是北美第一受欢迎的神你不知道啊?” 她拿了手机出来,网上最火的视频平台,当然是国外版本的,评选华人面孔最受欢迎前五十,黎清霁赫然在列。 顾杭景的表情和陈镶一样。 当时就慢慢变惊奇和微妙。 可陈镶是惊奇多一点,顾杭景更多的还是微妙。 评选照片上,别人大多是写真照,只有黎清霁,那明显是英国晴朗天气下的某公园草坪,他牵着一条边牧在逗它玩。边牧咬着一个大黄圈生动地在飞驰,风吹起它毛绒有力的大尾巴。 而就是那张抓拍,白色衬衣休闲裤的男人,只有一张侧颜跟走在它身后,可就是那一刻,宽肩窄腰身又高的绝佳男大神颜被定义,整张照片充满年轻化、自由、乐观的气息。 就连此刻的顾杭景在多次为他心跳的情况下。 看到黎清霁这张几年前的照片都难免砰砰两下。 “那他不是大学在英国念的吗,怎么就是北美的神了。” annie表情有些无语。 “火到那边去的,懂?” 顾杭景这才接过手机去看他的国外账号,十好几万的粉丝,而且照片都有好多赞和评论。 她难以想象她的一夜情对象竟然是这么个人气高涨的人物。 她又想到那天晚上黎清霁说的没有前女友。他这样众星捧月,那么多女生会围着的人,没有前女友? 顾杭景隐约觉得肚子有点小反应。 好像她的那个还没成长的宝宝也和它妈妈一样有点想法。 “好吧,所以,欢迎会是在公司?” “额,也不是,是晚上的餐宴还有些招待会,黎清霁会在,可能你舅舅也去。如果要听我们帅哥老板发表演讲的话,你可以去抢个位置。”annie拿了东西出去,出去前补充:“不过,公司女同事可都预订了位置,估计,你没空位了。” 原位上的顾杭景和陈镶对视一眼,都耸了耸肩。 话是这么说,顾杭景一整天还是把那场晚宴放到了心上。 还没下班,她抽了个空——也是找她舅舅要的位置,她想去那场晚宴看看是个怎么回事。 酒店内厅轻奢且安静,顾杭景简单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打开手机刷了刷。 下班打卡后她也下载了个国外社交软件,关注了黎清霁的那个账号。他国外的账号名字很简单,沿用中文名:qingji-l 整个像乱码要不是知道这是他,顾杭景压根不会关注。 可她还是把他的社交列表都看了个遍,关注他的大多是女生,他也经常发布一些照片。但频率更多的还是一年前那段时间,或许是他在英国,在自己校区熟悉的位置也会更有更新朋友圈的欲望。 总之顾杭景通过这种方式好像也了解了他的过往生活。 直到她看到一条三年前的,一条边牧,还有一条金毛。 而那条金毛的项圈上写着一串名字:lor。 顾杭景直接瞳孔放大了。 她点击那张照片放大去查看,反反复复确认好几次,却不小心点到他头像自动私信打招呼。 [系统消息:你打招呼了qingji-l,在对方关注你前只能发一条信息。] 顾杭景心脏都吓差点骤停了下。 小心看了看周围,没谁注意。 她想把那条自动私信消息给撤回了。 可再看屏幕时,qingji-l回复了消息: [顾杭景?] 第30章工作期 她没想到对方会回这么快。 [hang:?] [qingji-l:是你吗。] 她没给出回复,因为有女同事走到了她面前。 “杭景?我们去和领导敬下酒吧?也是敬你leader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她。 顾杭景:“好,但稍微等下我吧,我拿点东西。” 她的平板笔记本放那还没收,也是收东西之际听到她们的聊天。 詹霏是在公司干了好几年的老人,在讨好领导和见风使舵这事上,她掌握了精髓。 眉飞色舞,精致打扮过的脸庞就连睫毛都闪着光彩。 “对,跟你说,黎清霁真的好帅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他,都说新任总裁长了张能迷人的脸,你说你们每天在本部大概工作怎么干的,还干得下去?” 旁边人附和道:“你才知道啊,听说才二十六七,也没结婚,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要结婚。据说黎清霁在请婚假了。” “婚假?!他刚上任两个月就请婚假,这跟女人入职请孕假有什么区别。” “别说,hr那边的人都调侃说可能过不久就要请孕假了。” 对方调侃着凑近,小声笑说:“黎总就长了张天生适合带孩子的脸。客策那边都说了,黎清霁,人夫感,你就偷着乐吧。” 詹霏表情有些遗憾:“啊,好可惜,我才说想去面试他秘书这一职。你知道吧,他秘书一位空缺很久了,我真有点想法。” 顾杭景一个人在那边收着平板包鸦雀无声。 等她们聊完,她拎着包走过去:“詹霏,我好了,咱们走吧。” 詹霏跟人说:“咱回头再聊,我去下陈总那儿。” 她转而挽住顾杭景胳膊说:“杭景啊,你跟黎总说过话吗?在31楼很少见他吧。” 顾杭景刚才听她们聊天听了半天,这会儿也没什么异议,只嗯一声:“蛮少的,怎么了?” “你见过有哪个女生去找黎总没?就那个特别漂亮的,新来的实习生,她去应聘了黎总秘书一职你知道吗。” 顾杭景倒对这些没什么了解:“没有,怎么了。” 詹霏感叹一声表示遗憾:“你怎么不去呢?说实话,你年龄和经验什么的最适合,长得也不比他差,做黎总秘书这也正合适啊。” 顾杭景:“霏姐,我对这个职位没什么兴趣,而且你知道,我在ae岗做挺好的。” 詹霏笑笑:“我也只是说说新的可能。” 门打开,领导在聚餐的饭桌,觥筹交错,顾杭景一眼看到站于餐桌最主位的人,也就是她只能在广告牌上看到的。 黎清霁那张脸放在哪儿都是目光焦点,年轻化、时尚,且独立,交际场他是女人眼中的目光焦点,工作局他是所有人青睐的人物。 这会儿的聚餐,他同样不敢落后。 视线有一秒对上,人群里不知谁笑了声,黎清霁的目光移开,继而继续同人说话。 詹霏领着顾杭景进去,也端了杯酒跟门边的陈总说:“诶,老板,我是客策一部的小詹,今天来借这个机会敬您一杯沾沾喜气,您还认识我吗?” 陈乐成是八年前哥大毕业的也是silveryfocus最大的资本组成商,他这次难得回国才和黎清霁等人聚一聚,这会儿是出来在包间门口跟人应酬,旁边被人一喊,注意力也移过去。 视线所至之处,一个模样美艳的女人和一个面孔清纯但五官特别抓眼的女生。 他视线一下子被外面那个吸引了过去。 “嗯?不记得……”他目光就这么兜了兜,又说:“有点印象,ben那边的人?” 詹霏笑说:“对对,我是前年跟着张总进来的呀,您忘了。” “张总,张清黯?哦哦,有点印象,那位呢?” 包间饭桌的注目落到了顾杭景身上。她本来今晚没想来私人饭局的,据说晚上有晚会才想说凑凑热闹,哪想过来这些资本老总的饭局。 詹霏帮她说了话:“这位是张总的外甥女,顾杭景。” “张总的外甥女?”陈乐成眯了眯眼,也认真看了看对方。 谁不知道,silveryfocus拒绝关系户。 在高层之上,这种事情不可能摊明面上说。 顾杭景面上已经开始笑:“陈总,我是ae岗的顾杭景angel,您可以叫我杭景,我这边有个名片,您多指教。” 她客话已经抛了出去,陈乐成打量她一下,也接了梗:“哦,了解了,你们一部这季度成绩做得很不错,上次还拿了个奖项是不是就是你们,新锐奖,很厉害,来年继续加油。” “谢谢。” 詹霏没想到陈乐成压根不接茬。她想着大约也是明面上留点面子,回头再处理。 她立马又笑着凑上去:“陈总,我这边也有些新的事业分配想跟您聊一聊,您有空给个指点我?” 陈乐成只笑:“小詹,我们今天都休闲饭局,不讲工作。” 詹霏算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一杯酒敬完只得没了话说。 那边有人喊了顾杭景:“小顾。” 顾杭景看过去,是坐黎清霁旁边那几个人,她不熟,但人家是他们部门的大领导,对方把空的烟盒丢桌上,包括它那只剩半管油的打火机:“劳烦你替我们黎总去买个烟,好吗?这没烟了。” 黎清霁不抽烟,但是他要找人去跑腿,免得一会儿场合没个烟递。 顾杭景很迅速地应声:“好,我去。” 她刚拿衣服,黎清霁却轻点了点桌面,冷白手指很是显眼。 薄荷吻 第42节 “闫总,一会儿还有stefan要来,他们大概闻不得烟味,还是算了。” 清透低冽的声音说起就和周围人不一样。闫总愣一下,接着道:“诶我记起来了,对,stefan那边的人不抽烟,这不行。” 他招呼:“小顾,你就在这儿看看吃点什么,我让服务员加副碗筷。” 顾杭景知道对方是看在她舅舅的面上这才要她落座。 张清黯这季度不在华东,公司很多事没了个中轴点,但她人在这儿,公司上下就多少得看她这层关系。 可她今天实在没胃口,白天在公司就没怎么吃饭,中午妈妈做的红烧排骨蒜香茄子一个没吃,喝了些清水,现在又喝果汁,一天天的全食液体去了。 “闫总,谢谢您好意,但婕姐还在那边说要我送个文件,您看我先过去成吗?” “哎,这有什么急,杜婕那边还不好说,下次再说,今天是公司特例日。” 顾杭景看一眼黎清霁,他眼皮敛着,没表态,意思当然也是不置可否。 “正好你们不都是一部的人,今天难得黎总在这里,都交流下经验。” 张清黯上季度跟黎清霁在有些决策方面有些针尖对麦芒,这两人一个圆滑一个年轻,表面上没整出什么火花,可中间需要润滑。 顾杭景来正好。 要是他们关系不好那更好了,矛盾升级,一山不容二虎,正好走一个可以去个他心腹大患。 许纳想得很好,转眼来了个电话说出去接电话,短暂离席。 顾杭景就坐跟黎清霁只隔一个椅子的位置。 但他们两个没有交流。 小职员和大领导是没有交流契机的,说话过多还会有过近嫌疑。 更何况还是他这样的人气选手。 很快有人拿文件过来需要黎清霁签字。 是公司那边的小刘,过来怕影响到其他大佬,微弯着腰保持谦逊态度指着地方说:“黎总,这边文件需要签字。急件。” 黎清霁视线落上去。 顾杭景只注意到他手指在上边有些指点,同时说了些话。 “这里是有什么问题么。” “哦,设计当时调得有些问题,这个应该和ae说,当时不知道她们怎么沟通的,好像有自己上手改。” “没事。”黎清霁把东西翻页,找到最后一页签了字,接着说:“这种细节找她们的leader就好,今天饭局不说这些。再有急件找aiden,他是我助理,负责这些事宜。” “好的。” 顾杭景就在那边听着,没有发言。 她今晚不怎么舒服,可能是白天没吃饭原因,也可能是自己身体因素,到现在在这儿也不怎么提得起精神。 “杭景今天没什么事吗?”旁边有人关心起她,是公司经常上下班会和她打招呼的一位姐姐。 “看你唇色不太好的样子,是低血糖?” 这么一说视线都落她身上了,顾杭景说:“没事姐,我就是今天没吃米饭,一会儿喝点东西就好。” 对方递来一杯热米酒,说:“没吃饭啊,喝一杯这个,这平时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嗯嗯,知道,谢谢姐。” 顾杭景看着那杯米酒却不知怎么下口,她正犹豫时那边黎清霁开了口:“以你现在的状况应该是不能碰这些。” 她一愣,却见他确实很认真地在和自己说话。 “米酒里有酒精,按理说,应该确实是不行。你要是口渴的话我可以让人去给你买一些其他的。” 她看了看周围。 詹霏在跟别人讲话,不知聊到什么正是轻松愉悦时刻一行人笑起来。陈接别人的烟,打火机摁下正要点。 确定黎清霁确实是在跟自己说话。 “那我应该吃些什么。”顾杭景问。 黎清霁:“还不确定,但给我一些时间我应该能熟悉适应。” 顾杭景缄默两秒,说:“刚刚小刘说的,我没有私自修改过设计细节,那不是我们的锅。” “我知道。” 黎清霁的反应也显得很是平静,他很酌情地在替她说话分析:“不过,你看起来有些不太舒服,是最近工作太辛苦吗?还是这场饭局有些让你不太喜欢。” “可能都有点吧。” “头疼,恶心,好像还有一点耳鸣。这些症状在今天我下班后逐步加深,白天还没有任何反应。” “嗯,可能也有旁边人抽烟的原因。” 她忍不住这样和他说。 黎清霁顺着看了眼那边的陈乐成,对方指间缭绕,很明显,这不适用顾杭景此刻能待的环境。 只两秒,黎清霁想出办法。 “嗯,我的车停在外面,那是一辆奔驰轿跑,上面有合适的温度,舒适的座椅,我也备了些吃的,你不介意的话上去坐坐?或者我送你去医院或是回家,再或是,我家里也什么都有,你可以去我那儿。” 顾杭景闭了闭眼,想说他们是真的要提上日程么? 感觉这怎么都像是一场邀约。 可他神情太过认真,她看不出来,这好像是客套礼貌的关心,他们作为同期队友的一致共识。 再或是她孩子父亲的责任心。 总之不可能是对她的在意。 她:“不了,谢谢,我想我今晚有些去处。” “噢。”黎清霁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像遗憾,“那真是可惜。” 第31章社交名 顾杭景没想到会在离场时和黎清霁碰到。 晚上的领导发言男人沉着且冷静,一番发言令场上无人敢随便提意见,而就是她准备推门出去和同事发个消息时却碰到他,男人站在走廊墙边指间磕着根没抽的烟跟人讲话。 是她平常在办公室经常碰到的男同事,幽默、有趣,关键对她们的一些要求有求必应。 此刻对方站黎清霁对面和他淡淡讲着什么。 顾杭景出去,两人侧目朝她看了眼。 空气沉寂两秒,她要过去,却被黎清霁叫住。 “angel,先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顾杭景脚步停顿一下,接着和那男同事对视,对方有点诧异但没多问,很识趣地拿着保温杯出去。 走廊转眼只剩他们两人,男人身上那种清冽的冷松香很明显。 她想,或许还有些其他人的酒味。 黎清霁垂着眼睑,却没急着讲话,只是纤长指节点了点手里没燃的烟管,“你到底是些什么想法?” 顾杭景问:“什么什么想法。” 黎清霁:“孩子。” 她知道他在讲上次没结束的事,他们达成了些共识,可有些事还没完全码清楚。 “像您这样位高权重,出门应酬饭局我都要对你点头哈腰,而你只用签下文件的,我还需要做决定么。” 黎清霁深色的瞳孔盯着她,她知道,他是考量、打量,同时他可能也有些自己想法。 “你是对位高权重这个词有什么误会吗。” 他想了想:“我是哪里让你有些意见么,否则为什么个人意味这么浓重。” “没有。或许我是有些低血糖,没吃饱饭。” 黎清霁找了找,拿出一条黑巧给她。 “这个你可以吃。” 顾杭景本来是没胃口,今天一整天没吃什么,这东西也想拒绝的,可他递到她眼前,她视线落上去,要拒绝的话竟没讲出口。 黎清霁声线依旧沉润:“没有危害。” 顾杭景只得接了过来。 她又问:“你的狗呢?” “嗯?” 他下意识先应一下,像起初没意会过味来一样,接着说:“大学时期养的,你指的哪条?” 她说:“lor.” 他:“噢,你说那条。” 有人从他们身旁经过,是詹霏,过来还喊了下黎清霁:“黎总。” 然后八卦且惊异的眼神看他俩。 但这个八卦的意思是指,顾杭景竟然有权利跟这个人讲话,不说他们工作内容其实没什么交涉的,有什么共同话题吗? 很明显,经过今晚,黎清霁在公司什么地位很是明晰。 他不说是豪门贵公子,背后有些资产背景显而易见。 顾杭景在他面前。 都算高攀了。 “我想这个项目是需要campaign一下的是么,它不像日常retainer,写写笔记或是写写推文就可以,你要和客户定好物料、对好信息,最好还是考虑到创意、调度、传播度等等。” 顾杭景回:“是,您说得很对。” 薄荷吻 第43节 詹霏看着两人,也听进去这几句话,试图分析信息加入对话。可她想了想,讲了半天理论,没有具体案例情况啊?这说的哪个项。 “打扰一下,黎总,您说的是哪个品牌的campaign,我们组的人清楚吗?” 黎清霁像注意力这才移过去,看向詹霏那张脸,平和沉静。 “fanny,那边有个便利店,劳烦你去买几瓶水好吗。” 詹霏顿了下,今天在场起码有快十来个领导。 她要买那得买多少。 这不是个好差事,起码在有实习生在的情况下,轮不到她一个有位置的职员来。 “额,黎总,其实……” 黎清霁却已经从外套拿出钱包抽了几张钞票出来。他手指很长,也白,穿着这件白衬,在大厅里,人来人往的工作人员都要下意识抬眼看他一下的长廊里。 顾杭景站旁边就看了看周围,发现这一点。 她又观察到他身材很不错,手指手背带微青筋,她感觉这样的男人在厨房做饭会很不错。而且,他好像有说过要负责她的饮食起居。 他好像确实会做饭。 而且,他能把衬衣穿出那种温和无害的感觉,不是很弱的那种无害,这是个褒义词形容,指的是那种有性张力感觉男人的外表包装。 “买个几瓶吧,我也想喝。还有些别的消费,回头记aiden那里,他会负责这些事项,今天辛苦你了。” 黎清霁轻轻开口两句,詹霏感觉她七窍都去了两窍。 拒绝不了帅哥啊。 还是这么温柔带感的语气。 “好,我马上回。” 詹霏马上走了,顾杭景拿着包,也没讲话。外面很晚,也吹着冷风,不知道哪里吹进来一阵,她觉得有些冷,裹了裹外套轻咳一声。 “生病了?” 黎清霁抬起眼睑,注意力落到她身上。 她道:“没有,就是干咳两下,我没有任何不适感。” 孕妇可千万不能随便生病,否则伤害的不只是自己。 出于各方面考虑,她总得照顾另外那个。 对于这个意外,其实两个人都还没有完全适应。 他们不过是个熟悉都市里各种规章流程的成年男女,但,不是完全经验丰富轻车熟路的成熟爸妈。 “我思考过了,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 黎清霁:“我们先去领证吧,要做好一些事情的调度。” 顾杭景:“你是lor?” 黎清霁的话停顿。同时盯着正前方的视线有些停滞。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那一刻他想到了一句话。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填。 可他不认为他和顾杭景之间是谎言,那是邂逅,是相识,是一定程度上、信息误差导致的甜美错过。 他不能直接告诉她是的。 是,他就是之前拒绝她的人,后面清吧知道她身份又和她亲吻的那个人,知道她是alice后他的心情经历很多转变的人。 他们发生了关系,又出现一系列误差。 这些误差就像偏离轨道的列车,并且越来越远。 他不能说他就是l。 他是l,如果现在把顾杭景介绍给他,他当然可以落落大方自称一句,是,我是lor。 可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社交名,这只是他用于带狗去国外宠物医院的社交名片。 她称呼他是l。 现在她又带着两个人的意外,他说他是那个人,从此以后顾杭景再也不会正眼看他,她会气愤地甩包离去,还是再不会接受现有的一切? 就是那么几秒的权衡下。 黎清霁看向她,平静眼神,顾杭景同样尊重且认真地听着他讲话。像在他面前的所有下属,可她又不是。 她总不是那么完全地尊敬他的。 他说:“我不是,但我认识他。” 顾杭景的瞳孔从急速收缩再到扩大,到微微的惊讶,可随即又回到正常状态。 “你,认识lor?” 黎清霁把手里的那支烟微微折了折,又扭头垂眼睑,不知从哪拿出打火机,放手里挲了挲,却又没点燃。 “他在剑桥读书,我们是一个院区的校友,他是商科的,并修能源技术,开了一家公司,同时,也是风投圈里很知名的人。” 顾杭景眼里的光明显地浓重了下。 明显有些语无伦次,更没想过这个答案。 她不知道这个神秘人物的名字,此刻竟就这么顺利地从熟人的嘴里说出来。 “你,你认识他?他长得帅吗,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朋友说他是开公司的,但很喜欢搞专业方面的研究,你知道,她当时把他介绍给我,你身边有些lor的东西,有些信息也对得上,我也以为他是你。” “他四月回了一趟国,做一些工作方面的研究,但他不是那种喜欢沉迷商业的人。”黎清霁:“我和他见面也很少,只知道校友会上他很知名,身边也有一些女生。” 无奈,他用了发小朋友的信息情况。 真假参半地说。 顾杭景:“他身边女生很多?可我了解他好像不是这样,他也不怎么社交,詹妮弗都不怎么见过他。” “他讲话确实很有个人特色,我真以为你是他的。”顾杭景为这个误会感到抱歉且烦恼,摸了摸额头,有些自嘲且啼笑皆非地轻笑一下。 “抱歉啊,还把这个误会带到您身上,那您怎么会有他的狗,又带有他的名字?” 她一提到l就健谈起来,像聊到什么多年未见的旧友,又像什么遗憾心动的理想型。 黎清霁一直看着她,注意到这个细节乃至他心里都有些很微妙的感觉划过。 那感觉不怎么好。 就好像是,有个并不存在的凭空出现的人占据了本该是他的位置。那在顾杭景心中特殊且唯一的存在。 此刻不是他了。 “他把他的狗托给我养了养,那项圈上是狗的名字。” “狗的名字?怎么会,他不叫那个名?” “那确切来说是个代称。”黎清霁,“确实不是他的名字。” 顾杭景微吸一口气。 “我真的以为是他,那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他现在在哪,之前他在国内,现在应该不在。” 说话间有人经过,递给黎清霁文件。 顾杭景短暂避嫌礼貌地转到一边没有看,等他签完字再回头,黎清霁收笔盖没有看她。 “我知道你对他很是关心,但angel,现在你面前的是我,你是否稍微,可以把话题重点稍微挪到我身上?” “抱歉,但之前不是您说的,这没有关系,因为我可以是你的朋友、知己,但不是需要在意你的那个,所以不需有任何困扰。” 黎清霁:“我现在知道那是个很错误的说法了。” 旁边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喊。 是aiden,他从一开始就看了半天两人说话,不知道怎么打断,直到那边来了急电。 “黎总,您母亲来电,家里有人住院了。” 黎清霁表情微变,他们之间的话题才短暂告了终。 之后,顾杭景就在外面等着,看走廊包间人来人往,她独自拎着包想着这会儿先回家还是给舅舅打个电话。据说张清黯今晚也在这儿,可她没有看到他半点人影。 就是这时,顾杭景刚走出酒店大门要顺沿边离开去打车点时,一辆轿车停在她身旁。 “我有个姑父住院了,是急性病情,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顾杭景刚刚还在出神,没想到黎清霁会出现在旁边。 他坐车后座里,穿着衬衣只不过此刻外面套了外衣,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矜贵,却沉稳。 “我知道你还在想洛肯的问题,但作为家人,我想你可以陪我去一趟,可以吗。” 第32章偏袒你 顾杭景的姑姑在市内三甲医院上班,是这次操持黎清霁家人的手术主刀。 顾兰娟是前些年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毕业回国的,现就职骨科科室副主任医师,见到顾杭景时还有些没缓神,从人群里抽空看了她一眼,接着问其他人:“谁是病人家属?” 还没到医院就传了消息,有个大人物的家属遇了车祸来他们医院,要紧急接诊。 阵势确实是大,病人到手术室结束还没一会儿就围满了人,大多是高知家庭的气质,很讲礼貌。 黎清霁说:“顾医生,那是我的一位长辈,家人都在国外暂时回不来,我暂时帮他儿女照看可以吗。他情况怎么样?” 顾兰娟一早看见他了,跟顾杭景站一块,不知关系。 “是车祸,盆骨右侧骨折,骶骨骨折,右腿大面积擦伤,手术情况顺利,可能之后要休养起码三个月。” 黎清霁了解:“好,我回头会联系他家人,来安排照顾他等事宜。” 顾兰娟平常不和病人家属多聊,可此刻看到自家小侄女,不免打量眼前人多问了一句:“你是杭景的谁?” 顾杭景也没想到会碰到熟人,那会儿匆忙间简单打过了招呼,这会儿是随黎清霁的助理等候在走廊,在那儿坐着。 他一回头看见的就是她拿着手机在打什么字的样子。 薄荷吻 第44节 女人面容清透,只透着一点圆润的倦色。 “顾医生,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和您介绍我自己可能有些唐突,但我确实要和您说一下,我是顾杭景的男朋友,也在和她商量结婚事宜,上月已经见过家长了,没来得及去您家探访,很抱歉。” 顾兰娟眼神里从惊诧到意外再到微微地了解接受。 她理解:“上周和她父亲在酒楼聚才听他聊了一下杭景的情况。原来你就是那个人?” 黎清霁:“是,应该是。” 顾兰娟还有事忙,看了眼顾杭景,拍了拍他肩:“下次到我家来吃饭,还有杭景,记得照顾好她。” 黎清霁离去,接着也看到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的顾杭景。 她抱着包,看上去有些昏昏欲睡,但那张脸刚涂了裸色口红,所以,看起来还是有几分气色。 黎清霁没动,就那么微倚在一旁打量起她。 他发现闲时的顾杭景会有点自己小动作,比如有护士经过时她会把东西放好抬眼打量一下对方,来了消息她就拿起手机好好打字回复。 他想了想,那时候她回他消息的样子会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心神微动,才想起来,顾杭景现在是个怎样的人。 “有什么不舒服吗,要吃饭,还是说。” 她抬头,也看见他。 这次顾杭景没有隐瞒自己的感受,说:“确实是有些饿了。” 黎清霁想了想,病人情况还要一会儿,他现在肯定不能只带着她待在这儿的。 “我带你去吃饭。” 她摇头,看了眼那边,“我小姑还在那儿,待会儿估计要找我谈话的。” 黎清霁:“你小姑?我没听说过。” 顾杭景:“小姑,平常也没有怎么联系,就过年串下门。” 黎清霁应了声,没多说。 他在她身旁坐下。 “那,你关于那会儿那件事的态度还好吗。” “事实上,我认为我刚刚说话的态度有一些不正确。” 她:“我也不太好,我的意思是,在二人关系这件事上。” “没关系。”黎清霁:“那你现在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我是说,你可以畅所欲言。” 其实现在缓了这一会儿后顾杭景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 她说:“没有。” “好,那我有话想要问你。” 她还没反应过来,黎清霁已经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同时还有一支钢笔。 起初那支钢笔在纸上试了试没有墨。 他接过秘书手里另一支。 顾杭景却为这突如其来的架势有些猝不及防,忍不住微直起背,注意他动作。 “刚才在包间那边你问了我很多关于我朋友的问题,现在我也想问问你。” “你问。” 顾杭景这会儿声线轻柔,也是完全配合的态度,倒令黎清霁意外,措手不及地抬起眼一下。 “是关于我们后面产检的事,我作为孩子爸爸,要询问一下关于你身体和行为习惯的各种细则,好进行后续的应对措施。” 她倒没想到这些。 即使怀孕,这两周她也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没有把自己特别摆在一个特殊位置,没有认为自己多特别,就连他人的帮助也没有要求。 有些时候,不和黎清霁碰面她都要忘了。 她怀孕了。 顾杭景下意识摸了摸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也没有任何不适。 可她知道,黎清霁很在意。 起码哪怕不是因为她,仅仅因为这件事情他要负责,他是个任何事情都要事无巨细安排好的人,他们要配合。 “我如果安胎的话,大概是什么时候生?” 黎清霁神色也有些凝重,盯着她的眼睛,很认真想了想。 “按你末次月经范围是上月的15-这月15的话,预产期大概是明年的6.22-7.22,它会是个蛇宝宝,巨蟹座。” 顾杭景眼瞳微微变了变。 她倒是没想这么多,哪知道黎清霁连星座都预算好了。 “如果按现在情况,我有几率不生吗。” 顾杭景:“就是不要这个孩子。” 哪怕这时候她都还有抱这个想法。当然不是武断的,她只是和黎清霁很平等地商量,两人是协商,但顾杭景认为不生也是一条途径。 孩子是意外,是她和黎清霁的人生里没有想过的道路。 黎清霁想了想,道:“大概不行。” 顾杭景:“为什么?” 黎清霁:“因为我不想。” 她眼神又是微微一变。 可黎清霁声线平稳,很沉着地向她表达了这个意愿:“我想要这个孩子,我也不想你流产受这个伤害。我并不是说怀孕生育对你就不会产生伤害,但我认为在一定的经济条件和生活环境支撑下,我有能力让这个伤害变得最小限度,我会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不会让你难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想要它。” 说再多其实也比不过孩子父亲亲口和她说一句,他想留下它。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结晶,并不是一场意外。他们或许是刚开始半路上路的新人,可他们不是傻子,他们是可以学习,可以携手共进的。 顾杭景没话了,抬起手抵在唇边犹疑地咬了咬唇带的肉。 黎清霁却握住她的手腕,很坚定且缓慢地慢慢放下了她的手。 “不要咬肉,这不是个好的习惯。” 顾杭景眼瞳睁大,更是意外有人竟然能发现自己这个细微习惯。 她犹豫、焦虑、思考事情时候确实容易有些纠结行为。 “好吧,你问,我回答你。” 黎清霁翻开面前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做记录,同时发问。 “最近一次反胃恶心是什么时候?” “基本没有过,但最近闻到油烟味有一些恶心。”顾杭景:“我工位旁边的同事是香水爱好者,她喷的麝香调香水我觉得有些刺鼻。上次妈妈做的辣椒炒肉,有些油腻吃不进。” 油腻吃不进。 听到这句黎清霁记了个重点,同时抬眼看她一下。 顾杭景今天没怎么化妆,那张脸近距离光线下看很是好看,清透又秀美。即使是怀孕,雌孕激素也没有影响到她那张脸,当然,这只是前期。 “你不喜欢吃肉?” 顾杭景:“额,原来还可以,你知道,我口味是咸鲜的,偶尔吃辣,喜欢吃素,只是最近两周口味有些变化。最近,特别渴望一些肉类。” “是最近这段时间开始想吃肉类的么?” “嗯。”顾杭景想了想,如实回答:“应该不是。”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实不相瞒,其实我有种感觉。” “什么?” 她微微犹疑,但还是如实说:“我有时候觉得,那好像是宝宝想吃的,不是我想吃。” 黎清霁捏笔的手微顿,差点划破纸张。 他抬眼慢慢望向她,顾杭景也正盯着他,有些希冀,像是等着他回答的。 他们两个人还没有到那地步,以这种亲密的、近距离的口吻谈论这些事,甚至是用宝宝这个词来描述,黎清霁心头有块什么弦好像一瞬间被人指尖触碰。 就好像,他们其实很亲密。 只是一瞬间,接着他们之间又回归平常,只剩一点微妙。 他认真看了她好一会儿。 像是在想她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他看了眼她的腹部,“是宝宝给你发出指令,它想吃?” 顾杭景:“不是,我只是形容,现在它的体积还只是一个小点。” 当然,那才符合生物科学。 可黎清霁仍是没忘掉她刚刚说那话的感觉。 他在备忘录上写了几句话:“那么,你有什么忌口么,口味,食材上,如果可以我想以后负责你的饮食起居可以么。” 顾杭景睁大眼。 像是不敢相信黎清霁这样的人在厨房做饭会是怎样的画面,虽然她想过,但没想现在就成真。 看她这样,黎清霁问:“怎么?” “你是认真的?” “你觉得这很不现实。” “不。”顾杭景想了半天,只问,“那,你的厨艺怎么样。” 黎清霁也微微思考,跳下个问题,“还可以,但我下次亲自做给你吃吧,自己描述不太准确。” 这倒是。 薄荷吻 第45节 可顾杭景又发现他身上一个优点。 他会做饭,而且很耐心,他包含了成熟人夫感男人身上所有的优点,同时他情绪很稳定,那种稳定又不代表他是个共情能力很差的人。 她觉得这点很是不错。 “那么,你家里养猫养狗没?” “没有。” “吃过叶酸吗?” 顾杭景刚开始还不了解这是什么东西,看了眼旁边秘书,对方立马道:“顾小姐,那是一般夫妻的话备孕所需的东西,因为您和先生的意外,这就成了一些必需了解的事项了。若您服用,我们好让私人医生做进一步分析安排,没有的话,我们也只是了解一下。” “哦。”顾杭景了解了。 可不知怎么,说到备孕这些词,还是有点微微不大自在。 怎么类似白日宣淫似的。 要人忍不住想到某些事。 “我没有,就之前同事让我出去喝酒我也特别提防了没有饮用。” 黎清霁:“那是对的,你现在绝对不能碰酒精以及一些刺激性食物,之后我会安排营养师负责你这些事项,以后上班不要自带食物,可以来我办公室,或者我给你送饭。” 顾杭景又是一阵愣滞和震惊。 黎清霁说完也停顿两秒,像是自己意识过来让她来自己办公室不是好办法。 两个人可不能一起吃饭。 他又不想顾杭景天天吃食堂或者餐厅。 只两秒,他想出办法:“我在澜江泓景有一套江景房,距离地铁和公司仅两步路,你可以在每天中午午休时间回家吃饭。” “午休一个小时也足够我回家吃个饭再去公司?” 老天,那她光是等电梯和吃饭都要费工夫了。平常午休去楼下便利店都不够,别提回家了。 而且那多累。 黎清霁微微思考,“给你延长。午休两小时,可以吗?” “两个小时?” 顾杭景:“这是作为你老板徇私给我私人的,还是公司规章大变动?” 她想说公司不是不喜欢夹带私货吗。 黎清霁更是,他这样的性格绝对不接受这样的偏袒行为。 黎清霁认真看着她:“这是我作为丈夫给妻子争取的权益,同时,是我作为上司给下属的特别福利。” 这事没谈论多久,不一会儿,黎清霁等人准备离开。 顾杭景作为主治医师的侄女,在夜晚换班时被顾兰娟喊进了办公室。 “你这怎么回事?” 顾兰娟打量她:“未婚先孕,还是跟全医学行业最德高望重的院长的远方侄孙。” 顾杭景惊诧:“他不是家里做生意的吗,顶多商界,有点钱。” 顾兰娟:“他也是我们老院长的亲侄孙,我在美导师的远方亲戚。刚刚打电话问过了,他就是这么个关系背景。” 杭景真不知道这圈子这么小。 或者说有钱人的圈子太小,资本掌握在小部分人手里,那部分人又互相关联。 “那您是怎么知道我怀孕的事?” 顾兰娟拿出一份检查,“刚刚你包里掉出来的,你在我科室坐多久自己不知道?还有,那秘书刚刚查私人月子中心的声音都那么大了,还喊你太太,想瞒谁啊。” 她汗颜,在自家长辈面前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也没事,对方为人靠得住,这又是一门好亲事,那当然没关系。我都听你爸说了,只是担心,你们俩的私人情况。” “那您不要和我爸妈说,这事我瞒着他们了的。不代表他们不支持,事实上,我和黎清霁会谈婚论嫁都是因为这方面的乌龙,要是怀孕,我爸妈还是不太支持。” 顾兰娟知道自己侄女是什么性子。 不是意外不可能闹出这么大的事。 而且黎清霁声名在外,做不出很差的事。 “你喜欢他吗?你跟他会产生这个结晶是因为爱吗?” 顾杭景知道长辈是关心自己感情状态,他们希望她是正常恋爱正常感情。 可惜,她和黎清霁是一夜情来的。 硬着头皮,顾杭景撒了个谎:“是的,我还挺喜欢他的,他也喜欢我,我们什么都愿意为对方付出。” “那就好。”顾兰娟把单子放桌上,“我可以暂时替你瞒着,但婚姻要尽快落实,我们不支持节外生枝。还有,喜欢做不了感情的支撑,要你们互相理解爱重。” 杭景从办公室里出来已经是晕头转向,望着外面冷风缓了缓,才发现黎清霁一直等着自己。 她没想过要那么快和他同居,可明显今天这种情况无法令她这会儿回家。 而且说实话,作为当代成年人,独立的居住状态和自由的生活环境是梦里所求。 顾杭景决定,现在搬过去,临时就直接住他那儿了。也就是两人商量的住处。 “我今晚睡哪里?” 他的那套房子是高层公寓,超三百平,定期有人过来打扫清洁。顾杭景只是刚进门就感受到了这里高奢的氛围,意式极简风配备软装家电,一整个舒心惬意,也不会空荡没有烟火气。 意式的沙发茶几床等,就连冰箱洗碗机也是挑选颜值最高的。 黎清霁明显自己对这个家也很满意,所以才会拿出来给顾杭景居住。 “楼下有两间客房,如果你不习惯可以去楼上那两间,也配备有衣帽梳洗间。这是loft式的,楼上下两层,你要是不喜欢我也有别的独栋,但目前这套给你住应该正适合,离公司近,你觉得呢?” 顾杭景一进门就困,已经坐到沙发上准备休息。 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他是在和她说话。 她连忙站起来:“哦,那我现在去哪洗漱?你的房间是哪间?” 今晚经历了晚会、医院,时间已经不早。 她脸上的粉黛都已经氧化干净,可就这么松弛地站在他旁边也是特别风景。 顾杭景问了这个问题才发觉她没分段,这俩问题放一起问很容易引发误会。 果不其然,黎清霁若有所思,有点促狭带笑的表情看她。 “怎么,你想跟我一起睡?” 第33章同居后 “怎么可能。” 顾杭景:“我只是问好你的住处,好不去打扰你。” 黎清霁拿起旁边衣物,“我不睡这儿,晚上公司还有事要忙。” “好。” 黎清霁话是这么说,可顾杭景在家收拾了一下,去楼上洗漱后下来还是会看见他。 他在沙发上办公,应该是处理文件。男人穿着深墨色衬衣,还是白天办公的样子,克制、禁制、又有男性张力,顾杭景穿着睡裙拿毛巾擦着湿头发微微不自在。 她走到一旁去拿吹风机要吹头发,却感觉男人起身走过来了,她心微微往上提了提。 就在他走近她,她想要说点什么时,黎清霁却越过她拿过她上面橱柜的一个包装盒。 “要我帮你么。” 她起初没意识过来,他只帮她把准备好的那款发油放在旁边。 “我是说,医生似乎是有要求,我需要妥善照顾你。” 顾杭景:“是医生说的么?” “也有我的想法,我想帮你吹。” 顾杭景听到这倒有点意外,同时心里有些隐约的情绪流淌了过去。 她把吹风机给他了,黎清霁接到手里,先是调好风力,接着也看着她那一头湿发,开始准备好好帮她处理。 而顾杭景也努力适应着,一个男人帮自己吹头发的感觉。 说实话,长这么大,还没有过这种感觉。 顾杭景初中时自己从家里走读,高中住校,她大部分的生活化事情都是自己来。 妈妈会负责她吃饭方面的问题,其他事情不会插手她。顶多,就是顺手帮她把衣服丢洗衣机。 顾杭景没感受过另一个男人帮自己吹头发,把她当孩子一样照顾的感觉。 离黎清霁太近了会心跳过快。 他这人沉着性气质太浓重,看似很禁欲沉稳,实则成熟气息占太多。 袖口微挽至手腕上方,银色腕表抓睛。 顾杭景忍不住说,“一会儿把你腕表弄湿了。” 黎清霁:“没关系。” 帮女孩子吹头发是个精细活,太轻,没什么感觉,太重,容易把头发吹乱。 黎清霁记得她平常上班都是微卷的发尾,细软发质,就着简单长发职业套装在那儿跟随旁边听着讲话很是娴静。 虽然,她其实也很有自己性格。 顾杭景感受着热风从后脑勺略过,整个人都暖暖的,特别是又贴着男人身体。 “感觉好点了吗。” 吹了大概七成干,黎清霁把暖风机关了,又把护发精油往她发尾上抹,仔细问她。 薄荷吻 第46节 顾杭景照了照镜子,头发整体感觉还不错,也柔顺。 “还不错,你手艺挺好。” “那我是不是要感谢黎太太的夸赞。” 这句黎太太很自然而然冒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下意识愣了一会儿。 “抱歉。” “没事。”顾杭景回。 如果他们要结婚,这个称呼就是很正常的。 “准备什么时候领证?”顾杭景询问。 黎清霁把吹风放回,“民政局周末不上班,但我们地区,周六一般可以。” 他指的是过两天就是周五,一般来说他们工作日肯定没时间。 挑个周末,领证方便,也不影响工作。 “好。” 想了想不知道可以说什么,顾杭景道:“那我先去睡。” 黎清霁没有意见,只默认。 可顾杭景上楼上到一半,突然神情微微变化,再度折返,也礼貌地向黎清霁表达了意愿。 “我好像有点饿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黎清霁刚回到办公桌旁的动作微顿,抬了下眼皮。 “想吃什么?” 黎清霁之前在这套房子都是独居,没有什么女性气息,顾杭景就算是徘徊观赏也只是看他曾经拍的画作,他的乐高飞机模型。 顾杭景:“你原来也玩乐高?” 黎清霁在厨房,闻言往这边看了眼。 “大学时候玩的,工作后很少碰。” “哦。” 顾杭景看了眼他电脑,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还是专业性的那种词汇。几个文档叠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杜特兰斯的那个项目目前是怎么样了?” 广告行业永远是建立营销审美的最好平台,顾杭景从入职以来这大半年确实有不少提升。 “你在询问我的工作进度?” 黎清霁把虾仁淋上鸡蛋液,男人的小臂肌理线条很是养眼,系着围裙站在开放式厨房料理台前。 台面干净、整洁、一丝不苟。好像处处都透露着他这样的精英男士特性。 “是啊,想问问你。” 黎清霁把虾仁鸡蛋盖上锅盖焖了两分钟,之后加入煎豆腐,算是简单的家常菜,除此之外他还想做一道牛肝菌蔬菜面片汤。 间隙里他问,“比较爱吃酸还是辣?” “都行。” 顾杭景也没有哪里闲着,看黎清霁照看那边的锅,她主动走过去帮忙打下手,将青菜放到水下洗了洗。 “问你,是想了解我们现在的工作进度,说实话我现在切入主要项目还不多,等再过几个月进入孕后期,估计又要请假又要待产,现在还没有去医院做唐筛,我都不确定到时候再回职场我还能不能适应。” 黎清霁切着牛肝菌的动作渐迟缓。 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拿湿毛巾擦了擦刀面和手,接着腰抵到吧台前,靠直。 “你很在乎你工作的后期延续性?” 顾杭景听了这话也回,“那当然,现在谁找份工作不容易。有前景且稳定的工作更难,一份工作离职了仅仅两个月下个面试官就要询问你这段空窗期为什么这么久,上份工作为什么离职。” “更别说我们社畜本人离开了工作平台,再交接下份工作磨合过程要有多长多艰难。回归家庭怀孕那就更糟糕了,有了孩子,起码两年,这个人是很难回归职场的。” 顾杭景说着抬眼,“更别说我现在同事都不知道我这些。” 黎清霁也认真理解她这段话里的想法和需求。 有些带个人情绪的话语,但很现实。 他思考了下,冷白指节略微在吧台上轻磕。 “所以,光给你午休两小时是不够的。” 他道:“给你产假以外再提供岗位永久保留,你可以随时回归可以吗,以及。” 他微微立直了身躯,又低下眼睫。 “这个过程里我会替你分担的,不会增加你在家庭上的压力。” “我当然知道,我是说目前现实现状上的一些问题。” 顾杭景:“我自己遇到了一个好人,好上司,不代表这是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方法。” “你是公司老板可以保证自己底下的人有这些权益,但其他人,其他女性大多数在婚姻和职场里要做的权衡,需付出的成本就是要更多。” “嗯。” 黎清霁低下头,也认真想了想。 可他用了种更加风趣的回答。 “你说得很有道理,那怎么办呢,你老公也不能去关怀别的女性,替别人领导把她们产假休了吗?” 顾杭景缄语,在这个话题上也短暂偃旗息鼓。 黎清霁重新去拿刀,也重新切起他的菌子。 他用了另一种理智且清醒的回答,“杭景,你要知道成年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不管是怀孕还是婚姻,对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就要面对接下来会有的路。如果一个人选择生育,他最好是做好了未来所有打算,如果没有,尊重他人命运。” 顾杭景心头微怦,之后也只是看着他把那些菌子丢进锅里。 如黎清霁所说。 他的厨艺真的很好。 十分钟后,她坐在客厅大快朵颐,鸡蛋虾仁又弹又嫩,牛肝菌鲜脆无比,顾杭景怀孕以来一直没胃口至今,她妈妈做的菜她再也不适应,什么都吃不进,搞得妈妈还有意见。 但说完了那个话题,做好饭把厨房收拾干净后的黎清霁接了个电话,随后一直在阳台跟人讲事,时不时往里看看她。 顾杭景正跟鲜甜面条做斗争,再一抬头黎清霁走了进来,拿起手机也拿衣服。 “去哪?” “公司有事,我先去一趟。” 面对顾杭景的视线,他又补充。 “是自家爸开的公司,不是银色光标。” 顾杭景刚要问的话又压了回去。 她就说,这个点公司连保安都不在了,哪还有事。 “那你去吧,还有,面真的很好吃,你厨艺不错。” 黎清霁刚拣起车钥匙,听到这句指节微弯下,掀起眉梢视线落她脸上了。 钥匙又搁回去。 “你喜欢就行。” 他这人讲话有个门道。 利己利益,利他言语。 说任何话留足了底线,也不会要人感觉不太舒服。 顾杭景又想到刚刚他在厨房和自己说的那些,正出神,却见黎清霁靠近了自己,微微弯身。 她胸腔里像有什么提起,他只是拿起白天那件外套的边沿,外套被她轧到了身下,他修长指节弯曲勾着边沿。 “拿一下东西。” “哦。” 顾杭景连忙往旁挪,可挪一下没挪开,衣服还被她压着。 还要挪第二下,手腕却突地被黎清霁扣住。 她一怔,抬眼正对他清隽的脸,唇从他颊边擦过。 距离极近,极其缱绻。 他并不意外,甚至俯视着她面颊。 “要不要接个吻?” 像从刚才不知何时而起,他蓄谋已久。 “晚安吻。” 第34章薄荷吻 顾杭景动作登时就僵到了那儿,连带着呼吸也好像也有些停滞。 吻很轻柔地落下。 和之前的不同,之前的吻,成熟男女,欲望之下,充满了欲.色,浓烈,渴求。 现在氛围平静,充满怜惜。 临摹,描绘,她感受到他的唇形。 顾杭景不会动作了,只能僵硬地靠在那儿,被动地,承接着他这个吻。 薄荷吻 第47节 像蜻蜓点水,却又不是浅尝辄止。 起初只是简单亲吻,慢慢由他加深,尝到她唇的味道,接着是齿关。 他微微撑起身,深邃眼瞳与她对视片刻。 “怎么连呼吸也不会了?” 顾杭景好似思维现在才回神,静静望他一阵,瞥下眼眸,“你怎么这么突然就吻我。” “那真抱歉。” “但黎太太确实应该试着适应,和自己丈夫的相处。” 他又低头,近距离看她脸庞一阵,然后单手撑在沙发上,另只手臂从她身侧穿过撑起,好让他姿势方便不会轧到她,也是更亲密覆盖的姿态。 下颌被他托起,他手臂撑起动作有力,也俯身认真亲吻起来。 这次是微微主动带有占领气息的深度亲吻。 他带上了一些侵占意味,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和□□,咬了她的唇,又想要更多,两人唇舌你来我去交融。 他独特的薄荷香也不经意散播开,渗透进两个人每寸缝隙里。 就连顾杭景也忍不住曲起身躯试着回应。 “宝宝,学着呼吸。” 他声线低柔又缱绻,气息扫了她颈窝,又刮过她耳廓,顾杭景还没适应,只觉得有一阵麻意顺着四肢五脏六腑淌过。 像溪边流水,就着山间清冽低温,从光滑的石面滑过。 “你有没有给宝宝想好名字?” 亲吻间隙,她从夹缝中找空问他。 黎清霁抬眸想了想,“跟你姓还是随我?” 顾杭景答,“生男宝宝跟你姓,女宝宝随我。” 说起这个话题黎清霁来了劲,撑起胳膊位于她上方,那双深情眼如浸透过桃花一样静望着她。 “为什么?” 顾杭景:“我喜欢女孩,如果是女孩子,我希望是承我顾家的家风门楣,可以跟着外公外婆一起,做个精致的小女孩。” 黎清霁:“那在我们家就不是精致小女孩了?” “?” 他微勾唇,又想了想:“你不是说,你的家风很严,父母从小都不让你干些什么,你还说你有些阴影。” “就是我有那样的童年才不想自己的孩子有这样的过往。” “可是女孩跟着父亲生长,会不会一些观念也要更完善些,我们共同抚养不好吗。” 黎清霁:“如果让孩子从小只有父母一方陪伴,或许,还是会影响她的童年。” 顾杭景思考一下,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他却不给她说话机会,再次俯身亲吻下来,手指也透过她衣服下摆探入。 杭景还没来得及阻止,就感受到他微凉指尖。 她打了个颤,下意识捉住他手,他只是停留她腹部,手掌轻轻贴盖在上面。 “我只是想感受下宝宝的存在。” 他们这些天商谈处理了那么多事宜,可作为待产夫妻,他们还没有真正熟悉过她腹中的那一个。 有这话,顾杭景才慢慢放下了心防。 “它现在应该还不会有动静,大约也只有些我的肠胃蠕动。” “我听听。” 黎清霁曲膝抵在沙发边沿,身躯也往下,侧耳贴到她腹部上。 顾杭景很少从这个角度上看他,不会居高临下,也不是互不平等的。相反,她感受到了尊重,体贴,和足够的对等。 他丝绸衬衣还透着手工定制的优质光华,手指有力又细长,上面又戴有一枚素戒。 令她心头一动,忽然想起来他们好像还没有结婚戒指。 但这思维只停留一瞬就消散。 黎清霁的神情很是虔诚且期盼,他的黑发柔顺且凌碎,顾杭景的角度还看得见他纤长的睫毛和细腻毛孔。 而他却以这个姿势俯首在她腹前,侧耳倾听里面的声音。 她隐约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又或许是他耳廓处的温度。 总之他真的很认真地听了一阵。 接着抬头。 “怎么?”顾杭景问。 他想了想,好似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双臂还撑在她两边,精致矜贵的面庞还没有什么变化,但从杭景的角度,看得到他墨黑眼瞳里的转变。 “你说得对,确实是你肠胃的蠕动。” 顾杭景汗颜:“我说了,才几周能有什么声音,起码要孕二十多周才会胎动。” 胎动,很奇妙且微妙的词汇。 黎清霁想了想,“那真期待宝宝的成长。” 顾杭景听了这话有点很隐约的羞赧,没表露出来。 他也拿衣服起身,就刚刚她的话给了答案:“生男孩或是女孩都随你姓,但我希望照顾还是我们两人一起照顾。” “孩子姓顾是可以,但父母的教育和关心是孩子成长不可或缺,如果你要一个人带我可能不会同意。” 顾杭景心头微动,忽然也有点想撤回刚刚那个说法。 她想说,其实姓黎也是可以的。 她也想孩子跟着他姓,但黎清霁已起身,她这句也就没说出来。 看着他要出门,她也问:“大概什么时候回?” 话刚出黎清霁就意外地顿停。 顾杭景也记起来,她这才刚短暂住到他住处,还别说什么正式搬过来。 这问题问得有点轻车熟路了。 他也答了:“会尽早。” “好。” 顾杭景又说:“我们周六顺道去趟金店吧?” 黎清霁意外且惊讶。 顾杭景解释:“别人结婚都戴婚戒,我们或许也要两枚?不然到时父母那里不好交代,况且,我也挑选些送给长辈的饰品。” 她是公事公办。 黎清霁说:“好,我会安排。” 等黎清霁走后,顾杭景的心事也被压回去。 她接着躺回刚才的沙发里,看着偌大宁静的房子,懒倦之余,手指不自觉碰了碰唇,回味刚刚那个吻。 黎清霁会主动亲人,令人意外。 工作日很快结束,顾杭景这两周不忙,偶尔摸摸鱼也就提早下班。 原来她是办公室的摸鱼户,仗着单身和关系户在工位为所欲为,同时,她还有同事的照顾。 周丝存:[打工人的周末轰趴,男模,酒精,去吗?去的扣1。] 顾杭景现在看到这些没有什么兴趣,反倒是想到好久以前的那次清吧聚会。 因为她没有回复,周丝存单独开了小窗问她:[杭子怎么了?以前这种聚会不是第一个举手吗,今天怎么没声儿。] 顾杭景遗憾表示:[姐妹,现在跟性生活有关的活动一概没有兴趣了。] 周丝存:[????!为什么,姐子洗心革面了,诚心戒色?] 顾杭景靠工位上看见这两句就想感慨。 [戒色谈不上,悔过确实有那么一点。] 周丝存:[悔过什么,有那么悔吗。] 顾杭景想,当初可不就是跟黎清霁那样开始,结果就一脚掉进坑里,现在怎么着。 周丝存:[怎么了,因为之前那位sweet宝贝呢?跟他怎么样了,现在办公室遇见还会尴尬吗。] 顾杭景看着弹窗都想发晕。 现在哪还提尴尬,都差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要终生相伴了好吗。 刚斟酌着话语想要不要和姐妹说说最近她发生的这些事,结果,q.q弹出消息。 她准上级群里的单人临时会话框。 [黎:明天产检吗?] 一条消息差点把她昏昏欲睡的思绪炸清半晌。 顾杭景顺着抬眼望去,黎清霁正好到她们楼层来有事,也是难得才会从顶楼下来一趟,此刻就在她领导办公室,隔着那么个办公室智能透明窗,身着黑绸衬衣的男人静眼望她。 他单手拿着手机,另只手插口袋里,下颌线削瘦,整个人斯文,礼貌,矜持。 颀长身躯还有那么点贵气。 顾杭景想说哥哥能别这么大胆么。 这可以办公q.q大群,她平常还要在这个软件和自己的领导聊天。 有时候看见黎清霁这个名字,还是因为,他和自己的领导谈事情。 这要是哪天让人知道,或者消息发到工作群,再或者她压根不知道对象是他,突然收到这么条消息。 薄荷吻 第48节 能吓死。 顾杭景回:[嗯,应该就是这两天,市里难约,等排上号估计要几天后。] 黎清霁:[我给你约了一家比较知名的私立医院,设施服务全面。] 顾杭景想说不用。 其实三甲医院也挺好,就是要多排队多蹲号。 顾杭景:[我小姑说了,市三甲医院比较好,老牌医院也比一些医院正规,去那里做检查我比较放心。] 她早做了攻略网上提前排队挂号,如果不按照时间,或是晚了一些,有些科室的号都抢不到。 就是检查流程人很多,过程估计繁琐。 黎清霁看似也在思考问题,一分钟后她手机收到回复。 [好,但你去三甲医院也要提前和我说一声,任何检查有必要喊我陪同。后期的陪产,可以去我说的私立,我联系过人问过的,医疗资源会超老牌医院,同理,服务性也比较好。] 顾杭景清楚他的考虑,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好的,清楚您的考虑了,我会上网再看看的。] 本以为话题到这也该结束了,没想黎清霁又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第35章微红温 这主动意味非常明显了,顾杭景答:不了。 她感觉两人好像不用那样时时刻刻待在一起。 她也不是那种随时要人照顾的。 她说:[晚上还有班要加。] 其实这是她的借口,她没有班上,原来都是第一个跑路,别提工作日的晚上还占用自己私人时间。 黎清霁:[理解,那你专心忙。] 领导办公室的智能窗被调成隐私模式。 她再看不见他。 周六那天,顾杭景一大清早就从被窝里爬起来,却临时得知要加班。 工作群全员艾特消息:希望大家赶一下进度,上午在公司办公室集合,共同讨论一下营销合作,把最近的目标完成。 当时社畜几人的小分队群里就哀嚎连篇。 张:[一开始不是说了silveryfocus不是那种会加班的公司?本来昨天晚上要加班我没说什么,就念在周末,这还玩啥。] 陈镶:[别想了,干咱们这行的哪里不加班,你没看隔壁办公室昨天彻夜灯火通明的。] 张:[小财那小子呢?怎么没在大群扣1。] 陈镶:[他估计睡正香呢,大早上的谁还回领导消息,不如装死。] 张:[好办法,那咱们也逃,当没看见。] 陈镶表示:[你敢,我不敢,你不去群里总有别人去,到时候就等着完蛋吧。] 也就是这样,叫张的那个在小群里发了个蛐蛐表情包,随后去大群集合,几人小队都一溜烟儿似的回:收到。 等顾杭景爬起来换好衣服,像魂飞了似的刷好牙再看手机时,天都变了,工作群全集结完毕,她嘴唇都不自觉张大。 玩呢? 大周六的怎么加班。 她的领证怎么办? 顾杭景第一反应是完了,她跟黎清霁才约好的,好容易挑好的黄道吉日就这么坏事。 但转念一想,下午也有空。 她也回了个到,接着和黎清霁私信:公司有事,暂时去不了了。 黎清霁:? 他像是想说,他俩不是一个公司的么。 顾杭景又解释:[说不定下午两点有空。] 黎清霁:[具体什么事。] 顾杭景:[领导加班,要讨论营销方案。] 对面缄默了好几秒,过程里顾杭景都忍不住想,还不是领导层把企业和行业卷得这样恶劣的,工作环境把时间挤压得分毫不剩,打工人社畜都忙死。 她还在想黎清霁会不会开口说给她破例放假算了。 黎清霁:[我现在和你们领导说给你放假估计也会引起注意,多参与工作团队的办公也有益于你的职业成长,多进步吧。] 顾杭景腹诽:这个资本家! 因为要回家拿一些东西带去他那儿,顾杭景这两天暂时回了家,没住他那儿。 他又说:[搬家需要我去帮忙么?] 她问:[你不忙?] 黎清霁:[有几个会议,还要去一趟奥地利,不过没关系。] 这话令顾杭景心头莫名有些热意淌过。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忙,但没你重要。 和黎清霁一夜情怀孕以来她觉得事情最糟糕也不过是两人最初磨合的那阵,她认为那是两人不熟悉导致,她觉得他高傲,他误会她动机。 可事实上他是个很沉稳负责的人,她的幸运来自她选对人,也是那天晚上没有看错人。 顾杭景:好吧,那辛苦你一下。 她:我收了两个行李箱,还有杂物,大约需要一些空间,轿车应该空间不够,最好suv。 他:好。 她:还有新家也许需要添置一些日用品,我自己常用的都不方便带了,劳烦去了你那里准备。 他:好。 她:还有我也许有时候加班太晚没来得及吃饭要煮速食,可能会用一下你厨房。 他:好的。 顾杭景盯着手机界面上这言简意赅的几个好。 失了语。 他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你没有什么其他看法? 按理说他也可以要求她,或是,给她立一些规则。 毕竟两人住到一起,免不了要磨合。 黎清霁:我都听你的,什么意见都没有你重要。 顾杭景心跳没由来因为他这句话砰砰两下。 就像石子坠入湖潭,沉得悄无声息,可周遭涟漪没有停止,如浮萍一般越扩越散。 黎:厨房是你的,日用品都会为你准备好,suv车型的车也有,我是说,在我能力范围以内的,我都不觉得是问题。 顾:那你有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顾杭景认为,他需得说一个,否则会让人觉得他有没脾气嫌疑,或是过于迁就。 那么她就要反思。 没有人心里会完全没有想法。 黎清霁问了:我有想法。 顾:你说。 黎:那天晚上我主动亲了你,我想问问你觉得那个吻怎么样。 一句话,令顾杭景差点红温,瞬间把手机反盖到卫生间台面上,烧到无法面对。 她盯着镜子,洁净清晰的镜子里映透着她漂亮的脸,清晨刚洁面后即使素颜朝天,脸颊却仍旧分外白皙清透。 像春露的晶莹,也像春日的蔷薇。 令她形容,倒像上大学时室友形容的那句。 杭景的颜,那是精致到全院男生都能为之风靡。 可是,高中懵懂时和初恋告白没有这样心跳过。 跟前任确定关系也没有这样脸红过。 就算是网上直播和大帅哥聊天。 没有,这样,红温过。 像简单两句话能直击人心,黎清霁每次给她的出击,令她招架不了。 像那天晚上的清吧。 再来一次她也拒绝不了这样的男人。 几十秒平息呼吸,顾杭景重新拿起手机,黎清霁却没有继续再问。 目光中心仍停留在刚刚那个吻怎么样的问题上。 她:好,那么,你为什么亲吻我? 她猜测黎清霁在他早高峰的车上,又或者是他刚起床,同样拿着手机在客厅徘徊,或许他会冲一杯冰美式,为他的清晨加温。 可她想到他今天没有上班,今天不是工作日,他又不需去公司,或许正无所事事着,也忙前一日的文档。 薄荷吻 第49节 顾杭景:我们不是情侣,关系也没有到那儿,你为什么要亲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只是因为我要适应丈夫的触碰吗? 黎清霁还是那个回答:所以,感觉还好吗。 顾杭景心中:?!! 她不知道怎么回了。 黎清霁也说:[会问你,是因为那天出去后我一直在反思,感觉没有经过对方同意就亲你或许不太好,我是想来道歉的。] 杭景心想,你也知道不好。 她说:没事,我已经没有往心里去了。 黎清霁: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家门忽然有人敲门,她抬头往外看去,有些迟疑地走过去,接着开门。 身穿灰衬衣的黎清霁就拎着几盒礼品站她家门外,另只手拿着手机抬起和她打招呼:“黎太太,早晨好。” 顾杭景一口水差点呛喉咙里。 再看手机,黎清霁早已经就上一句话也追击问了下一句: [我指的感觉,是你对这件事的心理想法,不是低俗没品的那种问法。] 黎清霁这次来她家,带了礼品,长辈适宜的春茶、礼节用品之类,没有那种价值特别昂贵的,但足够实用。 顾妈妈将他领进门,也问:“怎么现在就来了,你这两天没有事吗?小黎今早不去上班吗?” 黎清霁答:“阿姨,我今天不用上班,公司暂时没有什么工作,我来接杭景,也是处理她的事宜,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携带的,正好要去领个证,我再专门接她。” 顾妈妈的印象里,自己这位女婿是十足的高知、上层风格的作风,体面、客气、做事说话处处留分寸。 他那张脸也足够清隽,比上有余,比下也足,女方家庭碰见他这样的女婿都会满意。 可顾妈妈今天却用了另种眼光打量他。 不知为何觉得黎清霁今天莫名有些圆滑。 “接杭景去住?” “为什么。”妈妈还没得知此事,以前都是她照顾女儿生活起居大小事宜,杭景上班做饭是她,煲汤养生是她。 女儿从以前国外实习回来后就没一个人生活过,她放心不下。 可要领证,她也不能说后悔两人的亲事,只能说当时被气得着急了下。 黎清霁态度依然平和:“阿姨,我以后要和杭景一起生活,工作上我又是她的leader,我认为,出于为她的生活环境以及工作成长前景来说,我在旁边督促或许会更好些。” “那么,为什么今天杭景要去上班但你不用?” 黎清霁低了低头:“不同岗位有不同事宜,或许是她的私人领导对她有新的标准和要求。” 顾妈妈把该问的一些例行问题都问完以后把场子都交给他自由发挥,顾杭景从刚才就一直在桌上喝粥,清粥她喝得极慢,一边听一旁妈妈和黎清霁讲话。 惊心动魄。 再看黎清霁,他已经坐在一旁静看着等她。 顾杭景一下想到刚才他手机上问她的那些问题,心头一滞,停住动作问:“看我干什么?” 黎清霁在她餐桌对面,深情眼平和,却隐约透黑。 她总是觉得他这人不像表面看上去好相处。 心思太多,性格太重。 “准备吃完了去公司?” 顾杭景:“领导要求,没有办法。” “我和你一起去,怎么样。” “那哪能行,被我小领导知道这会议都开不成了。” 黎清霁低眸,说:“可我没明确说过公司要加班,虽然加班有补贴。” 她说:“那你可不可以和我的领导说一下宽松一点我的工作进度,比如,不要节假日也让人加班。” 黎清霁:“我没有那样的权限,如果有,或许你原本在银光的标准已经够宽松。” 毕竟换做是别人,连最初的门槛也进不来。 顾杭景沉默一下,接着吃早饭。 他又问,“早上的那个问题会不会太冒犯你?” 顾杭景心说再冒犯你也问了。 “我认为我们以后有必要约法三章,如果是同居,需要有我们的距离设定,如果是领证,需要约定这场关系内我们双方要保持的安全界限。” 黎清霁也看着她,他手边是牛奶杯,给顾杭景温的,顾及她早晨的胃肠健康。 “我认为不行。” 他眼瞳像深夜星辰一样深邃,同时带有注视,专注的直接。 “我们的关系都已经是这样了,我认为不能约法三章。” “?” 黎清霁:“我不是什么做善事的大好人,同时,我是清楚利益的商务人,我做不到和你领证后还相敬如宾像陌生人一样,如果结婚,我会付出我身为丈夫该给的,但同样,我会收取我本身应该得到的。” 顾杭景想,你还挺清楚自己的定位。 “那你怎么想?” “我想像正常夫妻那样相处,如果结婚,工作期间我是你的上司,你要向我递交工作进度,但同时,下班后我是你的丈夫,我们有义务在家人以及我们私下双方面前保持我们的平等、扶持。” 他语气平稳,也沉静:“以及,一些该有的亲密。” 第36章黎老板 该有的亲密,顾杭景从来没想过。 她怔了一下,觉得自己无法像平常女生一样一昧被牵着鼻子走。 “指的是什么?” 黎清霁:“节假日互相问候,面对家人时有自己的态度,正常情况不会吵架,有矛盾立马解决。” 顾杭景愣了一下,“这就是你理解的亲密?” “你以为?” 她的叉子还被拿在手里,她脸上的表情还带有非工作日清晨被叫起来的清澈愚蠢感。 那一刻,她非常觉得自己像joker。 她向黎清霁展现表情,以表现她自己刚刚没有多想。 “我没想到,你想的竟然是这个。” “你觉得是什么。” 顾杭景不知能说什么,她吃完了早餐也喝了口那杯牛奶,接着朝他致意,拿起挂在门口置物架上的托特包。 “好的,但我要先去公司了,你要是能等我,下午再见。” “好的。”黎清霁站起身。 她又想说什么,转身看到他的脸,突地想到什么,神色微妙地变了变。 她质疑:“你今天早上起这么早过来,不会其实是,想和我赶趟去领证的吧?” 黎清霁挑了挑眉,有种保持了一早上的屏障终于被她破解的感觉。 而顾杭景脚步停在那儿,肩上滑落到小臂的托特包也松松垮垮地接住。 她忽然不知道怎么说,是先和黎清霁办正事,还是去公司? 可黎清霁也已然淡然开口:“好了,去公司吧。好好忙工作,公司还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托着。” 可顾杭景欲言又止,想了想,才说:“那你下次可以直接和我说,不用特意这样挑逗我。” 黎清霁似笑非笑,没有表达。 因为这个事,大半天的工作时间顾杭景都在发呆,就连工作会议里最该发言的板块也没怎么讲话,直到领导戎洁喊了她的名字:“angel,你最近怎么了?感觉状态有点疲惫,是对这个项没有什么想法吗。” 顾杭景正撑着笔在那里想下午几点去领证比较好,但她同时想更多的问题也是,她适合吗?她做好这个决定了吗。 或者有没有一种可能,当代男女不领证结婚,关系可以存续在那儿,孩子可以生育,要上户口时考虑其他,等万一两人过不下去了也可以随时离婚,并且不受离婚冷静期的裹挟。 她又想到:对了,给孩子上户口有哪些要求? 正是这个问题时,leader喊了她,并且全桌人都用一种难以想象且特殊的目光看着她。 她目光一滞,精神登时为之一振,也说:“怎么了戎姐?” 戎洁目光炬炬:“我看你眼神飘忽,是对这次分析有什么特别想法?” 他们这次想法探讨是来自外媒追捧的某纸尿裤案例分析,用于她们对这次新品发布的广告语来一个灵感启发。 大家现在畅所欲言,只有顾杭景没有发表过意见。 这位新领导戎洁是来自哥大的知名专业,曾经在国外待了两年,这次任职是上层挖人,要她担任曾经李嗪的工作。而知晓顾杭景原来是李嗪带过来的人,又是张清黯介绍,她对顾杭景自然存在一些该有的偏见。 像这样一个光有颜值,摆着漂亮站在那儿类似花瓶,却一无是处的人,戎洁认为不该存在于办公室。 但顾杭景认为,这种偏见应该不至于凌驾到对她的个人态度上。 “戎姐,我没有特别想法,但这次加班想的一些内容我都写发给您的ppt里了。” “这里不讲ppt,你思维发散一下说说你的新想法。” 顾杭景提前一天做了详细备案,有关于这个品牌案例具体整合内容都做了分配,什么时间、对谁客户、如何做、以及思考内容,提前知道这位leader的棘手程度,她把自己的想法也说了说。 她说:“还有,我认为如果一定要从广告语上吹毛求疵,我想不出客户还会对我们存在的问题。除非有一个前提就是,[给孩子母亲般的关爱][让妈妈睡个好觉],我有问题,为什么一定要强调母亲这个词?在母婴产品里,母亲这个主体占主要这确实是多年来亘古不变的道理,那父亲呢?爸爸呢?现在客户群体思想的转换下,这个词汇是否敏感有翻车奉献。” 薄荷吻 第50节 “譬如,我觉得广告词汇是不是可以稍微改改,为什么床单总有尿湿的水,那是因为没有爸爸的爱。xx纸尿裤,给孩子温暖如父亲的关怀、更适合年轻父亲照顾的纸尿裤。” 戎洁的脸色在会议桌上变了又变。 不是因为顾杭景思维发散般说的一长串话,而是因为,她觉得对方在挑战自己权威。 虽说思维发散这话是她说的,可是,顾杭景这炮弹连篇一样轰炸的话语态度不对。 戎洁点了点头,道:“但我认为,客户没有明确需求,这广告词又没有经过市场测验,客户一直求新颖,两性关系方向出发我们试过,不太完美。” 顾杭景:“试着从朴素的生活底盘着手?关于母婴,很庞大的产品体系,从外人的角度出发,一个脆弱的女性,会变成超人,而她身后站着的男人,是承担着整个家的支撑,从前的广告语总为父母唱赞歌,但事实上新生儿的出生手忙脚乱才是真实的,正因为父母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选择,我们的一站式才是他们的优选。” 戎洁眼眸简直转了又转,接着又说:“好,可购买群体大部分是宝妈,你的广告语准备怎么来?针对男性,不但引起不了她们的共鸣,反而减少品牌效应价值,这怎么办?” “那只有不够好的广告语,没有针对谁的广告词。”顾杭景:“购买母婴产品的不只是宝妈,也有一部分负责任的男性,同时,父母是一体,如果把广告语深入肺腑写进这类女性群体心里,针对她们在丈夫身上的期盼的缩影,照顾这个家的从来不是母亲一人,而是她和孩子背后包裹承担住一切的那个人,那么一切就合理了。同时,配合我们的优质产品,说不定就有切入点说服大众和客户。” 戎洁怔怔半晌,无可否认,她竟然短暂地被这个关系户的一面之词给说服了。 这个学历乃至成绩都没有他们在场所有人一半好的人,她工作能力暂且不提,但她讲的话,有那么一秒。 令戎洁觉得有一点可取之处。 她把笔放下,盯着顾杭景半晌,打量,问:“杭景,这两个月,你是去结婚了吗?” 顾杭景刚刚还因周末加班及下午被领导挑刺而上头中。 下一秒,戎洁这问题令她一下坐直。 “嗯?” 戎洁喝了口水,理性问:“你结婚了?也生过孩子?否则,怎么会一下有这么多深刻感悟?” 在此之前,顾杭景在工作上可从没那么突出过,更别说这样冲锋陷阵。 现在却变了个人。 这下轮到桌上其他顾杭景相熟的同事们投来注目视线了。 像是吃瓜群众都集体找到个目标。 而顾杭景,脖子缩了缩,一下子灭了气焰又短如鹌鹑。 她绞尽脑汁,费尽脑细胞才想出个算是幽默也风趣的回答:“其实,如果您要是想和我讨论下避孕套的创意想法,我也不是不能畅所欲言的?” 会议下午四点结束,大家辛苦忙碌完一天的事务,戎洁主动邀请在座所有同事晚上去吃饭。 且特别和顾杭景发出邀约,她想和这位年轻人在酒局上谈一谈。 顾杭景当时收东西的手一顿,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因为在此之前戎洁对她毫无兴趣,别说饭局专程邀约,办公室一月一度的ktv聚会那也当她可有可无的。 可现在对她突发特别兴趣。 快走时,戎洁揽住她的肩,语重心长说:“小顾,你今年也二十五了?” 顾杭景愣下,答:“嗯,戎姐,差不多,怎么了?” 戎洁:“在这个位置待这么久没什么想法?晚上聊聊你的职业规划?” 黎清霁晚上到公司时收到了企业微信消息,助理发来的一长列近期航班、会议信息,以及一个很显眼的hangjinggu的邮件。 身旁是各大高层,以及他身边的随行秘书。 黎清霁在邮件群里看见这条消息时眼瞳还闪过一抹很轻微的情绪。 他看了眼周围,点开邮件去看: [hangjinggu:sir,sir,今天不能去饭局,intern请求更换日期。] 黎清霁抬眼看了看这周围的人。 事实上,他早已预料到顾杭景那边的情况,所以,他暂时把自己的事务也调整了。 今晚会比较忙。 但没想到顾杭景会突然这么风趣诙谐,他甚至能想象到她在加班时给自己编辑这条邮件的表情。 黎回复: [换个名称叫我。] hangjinggu又发来了,这次规规矩矩: [黎老板。] 黎清霁在电梯间轻扯唇一下。 这变化叫周围人都有点受宠若惊。 和黎清霁合作至今,办公期间没见过他笑,他这人平常作风年轻放松,可不代表他工作态度随意。 事实上,工作期的他和日常的他是截然不同两类人。 “黎总,这边请。” 黎清霁朝人点头,也收了手机进办公室,助理早已经在上边等他,他简单把外套脱下搁办公椅靠背。 他给顾杭景打了个电话过去:“为什么?” 顾杭景接得也挺快,像是早做好准备等着解释,道:“开完会后我跟着领导来了饭局,她们喝了比较多的酒,我没喝。还有她们还要去ktv玩,大概就是公司附近那块。” “嗯,好。” 黎清霁:“那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要你换称呼吗?” “因为那是工作期间,所属公司,黎总。” 她的嗓音叫黎总独有一些魅力,黎清霁从没从她身上听到的。 “听说你今天在会议上有出一点风头?” 那边还在饭局上的顾杭景睁大眼,想说你怎么知道。 黎清霁:“下次想顶撞上司之前还是控制好语气,还是你说得在理,否则今天戎洁和我谈的就不是你的职业规划。” 顾杭景瞬间有点羞愧,低了低头,也偷偷透过桌子看了眼对面的戎洁。 她在接受他人的敬酒,今天工作顺利解决,看得出她心情不错。 “那不是畅所欲言么,我也只是说说我的想法。” 黎清霁:“你说得很好,但说句实话,母婴品牌最大的重点还是该回到婴儿本身的舒适体验感上,其他说再多,也不如这个。” “嗯,不会本末倒置。” “你在哪?” 杭景愣一下,看看这儿的餐盘品牌。 她说了个名,“真味,怎么了?” “等一小时后,我去接你。” 顾杭景更惊讶。 这桌上不止她办公室的人,更有认识他的人。 “你不忙工作。” “不忙。”黎清霁:“本来也不算重要事,一小时后我去接你,顺便谈谈我们的事。” 顾杭景挂了电话,开始想待会儿黎清霁过来她要怎么找空出去。 早就注意到她这边通电话的戎洁说:“小杭刚给老公打完电话了?” 陈镶帮着回:“戎姐,我们杭子没结婚。” 顾杭景连忙截胡:“姐,我结了,我结婚了。” 陈镶的眼睛肉眼可见瞪大。 顾杭景给她使眼色,桌子底下示意。 反正公司跟她熟的人多,但知道她真实状况家庭情况的不多。 “真结了,就这两月的事,家庭联姻。” 陈镶更诧异了。 都是两个月前还在一个轰趴玩的女人,她怎么不知道?? 这女人背着她玩花的,要审问! 桌上一阵嘘声,有男同事也询问起来,顾杭景讪笑着一个个解释。 “戎姐,真结了,就最近的事。” 她下意识想伸出手给看婚戒。 光溜溜的手指提醒她,这还没买呢。 她跟黎清霁还没有。 “行啊杭景,这么大的事瞒着我们办公室,那我们的单身男女就这样又减一员大将?” “谁啊,谁追走了我们办公室的一枝花,哪位帅哥,是咱行业的吗?” 问到这问题就心虚。 顾杭景:“算是,但不是工作认识的,也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见面觉得对方不错,结了。” “那可以啊。”桌上连连道喜,有人要敬酒,顾杭景说:“酒就喝不了了。” “这才几天就有了?” 顾杭景很想否认,可这时候心真虚。 她轻轻笑下:“没呢,哪那快。” 同事说着有婚礼喜讯了通知,她也应着,酒桌上不知聊了多久,就听之前去外面上洗手间的男同事回来在走廊上惊讶道:“黎总?” 整桌人霎时扭头望过去,那架势比年会上来了再大的领导也过火。 只见黎清霁走过来时的颀长身型,像衣服架子般的比例,再就是贵公子一样贵气有礼的面貌。 他跟人打招呼,也就是回视。 薄荷吻 第51节 接着走过来,看看这满室的其他人。 办公室的人哪有那么多机会见黎清霁本人的,上上再上层的领导人物了,又是领导层近几年最年轻的一位。 他的名声在办公室里传很开。 网上又有一段名气。 见到那张脸庞时身旁女同事照例低低地抽气一声,顾杭景也看过去,黎清霁和她对视。 接着,他淡淡移开视线,像并不是过来找她,只轻描淡写和周围人抛一句。 “也是路过来这边有饭局,你们吃。” 可哪能,立马有男同事起身说:“黎总,好不容易碰到的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刚聊天呢,您也一块来吃点。” 第37章仪式感 要平时黎清霁或许会拒绝了。 偏偏今天是碰巧和公司人在外边撞到了。 “是吗,都聊些什么?” “都聊您呢,也有杭景。”对方提了顾杭景,又热心给指:“给您郑重介绍下我们办公室的大美女,顾杭景,今天那方案还是她起了个头,才让我们后面策划有了灵感突破。” 戎洁也这时候走过来:“是啊黎总,这位就是我才给您邮件里介绍过的小顾,您认识吧?” 她又招呼顾杭景:“小顾,这是黎总。” 顾杭景这会儿如被架好的鸭子,领导金口玉言,上层恩威并济,她是不打招呼也得硬着头皮上。 简单跟黎清霁握了下手,她像第一天才见黎清霁一样说:“黎总好。” 手心简单相贴以后黎清霁也收回手,却搁在腿侧轻轻摩挲了下。 他纤长眼睫垂下,好像很细致地感受。 “但我看你们这架势,是要散场了?” 戎洁:“我们可以为您重新更替一桌。” 黎清霁:“不用了。” “我太太还在家里等我。”他言下之意是,今天出来饭局不宜太久,这场就不聚。 说实话大家说的也是客套话,饭局碰到老板不可能不表示下,至于对方来不来,那也没关系。 戎洁问:“黎总结婚了?” 办公室都说他这位是年轻有为,恃靓行凶。 怎么就英年早婚了?办公室小道消息有误? 黎清霁看了顾杭景一下。 那眼有点深邃。 “这两天才结的。” 戎洁睁大了眼,惊讶地回头看看众人,示意大家都表现惊讶点:“这么巧,我们都没听说过,我们办公室小顾也是这两个月才结婚,这咱们银光喜事连连啊。恭喜黎总,也恭喜黎太太,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黎清霁轻勾一下唇:“你如果去和她说,她不一定能接受。” 身旁被cue的顾杭景莫名后背耸动一下。 戎洁:“嗯?什么意思。” “谢谢,总之你们先聚,我先过去那边。” 戎洁连忙叫住了他:“等等,黎总。” 黎清霁停住脚步,戎洁问:“关于工作上的事,我一直想和您聊聊,您明天有没有空?” 黎清霁想了想:“比较忙,可能没空。” 戎洁还要说点什么,他道:“有事找aiden,我秘书。” 男人明显没想和她多聊,离开后,戎洁站包间里还有些缓神感慨。 “黎清霁怎么会突然来咱们这儿?没听说真味今天有领导饭局啊。” 旁边小安说:“姐,可能是私人饭局,别多想。” “不应该,他还结婚了,你们听说没有?怎么那么巧,前两天去杜婕那儿打听时还说我们华东区域老板是单身。黎清霁会跟谁结婚呢。” 别人:“估计是商业联姻,没听别人说那些家世显赫的家里结婚都是定亲定好了的,那我们普通人那管得住呢。” “也是。” 一旁顾杭景从头到尾没再说话了,只是捧着保温杯轻轻喝了口。 顾杭景出去的时候黎清霁的车就在外边等她。 特意挑了红绿灯马路对面的停车口,一辆卡宴低调地停在那儿。 她走过去要拉开副驾坐上去才发现驾驶座上是司机,往回看,黑色衬衣的男人在后座上看杂志。 暗调的光打在他脸上,给男人增添一丝深夜魅人感。 顾杭景跟司机对视一眼,然后不好意思地点头抱歉,重新拉开后座车门坐上去。 她说:“不好意思出来晚了,等同事们走了才来的。” 黎清霁说:“没事。” 杂志翻阅一页,轿车驶动。 慢慢汇入车流。 顾杭景安静地透过车窗看着这座繁华都市五光十色的夜景,也好像置身于这场钢铁森林最深处。 她坐在黎清霁车上时才想起来她身为中产和他这样的贵公子本质上经济的差别。 他平常出行还有司机,而她从小到大没体验过这种感觉。 也就是像他这种人平常可以伪装成普通人的模样,自己开车、换普通商务车,可那不过是他想融入群体的举动。 如果他不想,他还是那位少爷,还是有磅礴的家产给他做支撑,就比如现在,他的出行有人恭恭敬敬,还有专人接送。 她问:“怎么今天没有自己开车过来。” 黎清霁回:“本来是自己来的。” 顾杭景意识到,他是在过来等待自己以后被同事撞到。 之后,她应酬饭局的半小时里,他在外百无聊赖,或许有其他原因,喊了家里司机。 和他认识以来顾杭景很少见他出行有司机,大部分他都事事亲力亲为,少要人家帮忙。 但那不代表他没有权利。 她抱歉:“我没和你及时对好时间,当时戎姐一直跟人聊天接酒,敬她酒的人太多了。” “没事,是我先来了。”他:“我比较在意的是,今天贸然在你同事面前说起我们结婚的事,会不会对你造成一些困扰?” 顾杭景惊讶:“你说了我们吗?” 戎洁后来确实比较惊讶,但对于她结婚的消息。 她对黎清霁这样的人物结婚幕后消息比较感兴趣。 黎清霁侧过眸,往旁示意了下:“不是我们吗?” 顾杭景想到了,他们确实是,只不过,还没去领证。 “我前两天和你说到去金店的事,事实上我意识到我们是不是需要两枚婚戒,我和同事提到我结婚,但又没有一个佐证,我觉得……” 顾杭景刚要说这番话,黎清霁却突然打断。 “事实上,我之前意识到了这件事。” 她还没来得及意外,就见黎清霁不知从哪拿出一钻戒盒子。她呼吸豁然一滞,接着背脊不自觉坐直了。可黎清霁面色如常,依旧是打开那枚戒指盒子,不是富贵但保值的金戒款,但也不是铂金。 顾杭景没见过那种款式,整体精致小巧,中间镶嵌着一枚闪着奇特光芒的钻石。 ——如果,可以说是钻的话。 她没见过钻石,暂时不知道长什么样,要是有钱人贸然送她一枚钻戒,她大概会当做是小时候玩的那种地摊货塑料水钻。 “今天早上本来想去找你的同时给你的,但秘书通知我飞机还没到,就延迟了下。” 顾杭景惊讶了下:“你晚上专程过来这趟是给我送戒指的吗?” “是婚戒。”他更正,也说:“今晚是接你下班的。” 杭景想:他好有心。但没有员工下班还要大老板亲自接的。 她也会不好意思。 “以后不用了,但这枚婚戒还是谢谢你。” 黎清霁的手举了很久,那枚闪着光的婚戒盒也在他手掌上。 他问:“你还要不要?” 顾杭景像才回神,也有种过年接家里长辈红包的羞耻感。其实眼睛在看到的第一秒就想要了,甚至是期待,但面子和理智告诉她克制,且装得不大在意,甚至是如同没关注。 “哦,要啊,谢谢。” 沉甸甸的盒子到了她手里,还真有点份量。她是说这精致的包装和盒子本身的重量。 她见过自己堂姐结婚,嫁人后老公只送了很简单的一枚铂金戒指,大部分支出都用在给女方的三金上,三金买了不少,可是,婚戒盒就只是摆设了。 可能他是有钱人,有钱人购物的东西本身价值高,仪式感也就给足,即使这只是过度包装。 “需要我给你戴上?” 顾杭景还在看那个钻戒盒时黎清霁忽的开口。 她“嗯?”了一声,就见黎清霁放下手里杂志,也握过她的手,很郑重其事地拿起那枚戒指。 顾杭景还没反应过来,一下拢直了,盯着自己手指,下意识有点想抽出,可他像早想好了这动作,漂亮面孔上没什么反应,但仔细拿着那枚钻戒,做得认真。 薄荷吻 第52节 没等她回神,一枚精致的钻戒被顺利套入至她无名指指根深处。 就连顾杭景都没意识过来,这指套的尺寸怎么那么合适。 钻戒盒被关了上,钻戒套上指节的一瞬间顾杭景抬起手惊讶地称赞:“好好看。” 确实和她见过的普通戒指都不同,或许是材质的来源,顾杭景感觉流光溢彩说不上,但莫名透露着端庄和贵重,整个质感也是很高级的,让人看到的第一眼不会往地摊货上去猜。 “喜欢就好。”黎清霁道。 她只看了两眼,就把手放了下来,好好揣自己腿上。 “这枚钻戒是什么材质,大概多少钱?”她问。 黎清霁:“金刚石。” 又补充:“也就是一般钻石的原石,如果一定要溯源的话。不是很贵,不用在意。” 顾杭景知道,但他这样的家庭出身没有不贵的东西。 “谢谢,以后还你一份礼物。” “不用了。” “不,我觉得还是需要,我会再想想。” 黎清霁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了眸。 那双眼睛在暗淡的车内光线下很是好看。 “你想拿什么来还?” 顾杭景考虑了一会儿:“你缺的东西?” 他说:“如果拿你工资来还的话,不太现实,还礼的话,我不太需要。” 顾杭景逐渐面露难色。 “你要拿工作上的一些事来还的话,我暂且还可以考虑考虑。” “比如?什么。” 顾杭景忽然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 “杜特的campaign方案你能完成的话我认为还是可以的。” 顾杭景吓得差点把钻戒盒都丢出去:“你认真的吗?” 如果要工作来还的话简直当她没说。 黎清霁扭头望向窗外,很轻微地勾唇笑了笑。 不一会儿顾杭景那边又叫他:“黎总,关于我们今天结婚这件事,虽然没来得及领证,但我也提前准备了份礼物给你可以吗?” 黎清霁看回她的视线闪过一抹讶异。 他们在送礼物这件事上简直异曲同工。 今天因为意外而领不了证,黎清霁给她准备了钻戒,即使是很多天以前开始预定的。 而今天顾杭景在饭局上给他发邮件的同时也想到,或许需要给他准备一份礼物。 谁说女生不能给男生送礼? 在感情和婚姻这件事上,女孩子同样也可以承担给男方准备礼物、提供情绪价值的责任。 即使,她的资本和他比起来略微较低,那份礼物价值或许不及他。 但黎清霁回家后看到客厅里摆好的一大束茉莉花束以及簇拥起的温柔粉色玫瑰时,男人衬衣袖口挽到小臂处还显有褶皱,透着成熟气质,可他拿着外套的动作停在原处,颀长身躯站在门口看着这幕,没了声音。 秘书陪候在一旁。 aiden不只是他在银光的秘书,确切来说,他是处理黎家大小事务的助理,黎清霁的父亲分配,所属权力要比仅仅在银光大。 可即使如此,这位秘书此刻也是微微拘谨地站在原地,犹豫地看看顾杭景,等着总裁的发言。 “抱歉黎总,这是太太要求的。” 顾杭景也是第一次准备给男生的礼物,好几年前谈的那场恋爱就不说了。这一回,到底也是给队友的慰问? “抱歉,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茉莉和玫瑰店家都给推荐了,就都预定了。” 顾杭景看着几乎摆满整张羊毛沙发的玫瑰,忽然也有一点呼吸紧张。 奇怪,明明想到这出时没有这个反应的。 真到这时候。 倒有点意料之外的紧张。 “你喜欢吗?” 黎清霁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只是站原地看了那簇花群很久,接着才像回神,手边外套放到置物架上。 “这是你想送我的礼物?”他终于开了口。 “嗯,差不多,也是晚上饭局临时想起预定的。” “大概花了多少钱。” “不贵吧,也就几千的,还用了券。” 他们对话着,顾杭景没意识到黎清霁离自己越来越近,等回神时她的呼吸赫然撞到了他,他靠到了自己面前。 她背脊被迫贴到玄关橱柜边,抬眼看他,可他明明没有和自己触碰,只是身上那股无形的气息就好像隔着空气触碰到她了。 她小臂起了好多鸡皮疙瘩。 “你不喜欢?” 他低头认真正视她,本就近188的身高,此刻在顾杭景面前更是占尽了侵压意味。 “不,我没有不喜欢,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自己会收到这样的礼物?” “不,是意外送礼物的人是你。” 顾杭景心跳陡然升起一下,她短暂没有讲话,两人沉静了一会儿,她也问:“你是想亲我吗?” 黎清霁扭头看下不远处站着的aiden,想了想,低头。 放低了音量。 “我在想,孕早期可不可以做。” 第38章加深吻 孕早期可不可以做? 答案当然是不可以。 顾杭景还记得初次和他见面,他独自站在地下停车场,那身形那样抓睛,她不知道他是她新老板,就那样自然地要人挪车。 他淡淡看她一眼,没有多说,也没拒绝,但之后把得知他身份的惊讶留给顾杭景。 再后来,他们在一张床上交流,她没想过黎清霁这样的人为一个女人低头的样子。 但现在他确实把大部分的温柔都给了她。 以顾杭景的性子,她不会害羞,就算有害羞,也只会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出来。 所以她没有避让,而是抬眼接他的视线:“在哪?” 黎清霁眼里闪过一抹意外,像说:“你不担心?” 她故意笑,抬手揽他脖子,道:“你想要,难道宝宝我拒不配合吗?” aiden就在那边,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黎清霁盯着她的视线慢慢变深,也多一些特别意味。 “这句宝宝是跟谁学的?” 顾杭景眼神雀跃,闪着光像是年轻俏皮的那种女性。 她手指点点他鼻尖,故意说:“你说是跟谁学的?honey。” 上次是谁贴她小腹要听宝宝的心跳声。 这个称呼也就被她记住了。 顾杭景就是想故意这样调侃他。 黎清霁很明显地讳莫如深了些,但唇角弯着,没有审视打量她。 他扭头看了眼aiden,后者立马接收视线,赶紧拿好车钥匙以及西装外套往外走。 老板和太太调情,他一个下属哪有旁观的权限。 只不过黎清霁一直没开口,他不敢动。 助理走后,顾杭景说话也放轻松一点,不用那样故意夹腔带调的。 “下次在人面前不要这样了,虽然我和aiden不熟,但多少害臊。” 黎清霁在身后盯着她,他站在餐桌边,视线在她和花束上来回。 “是吗,我还以为你和他很熟,可以光明正大说这些话,也可以招呼他给你准备这些礼物。” “所以你喜欢吗?你还没告诉我你真正的想法。” 黎清霁眼神清明,“还算可以,不过,也是因为以前没有这样的体验。” 顾杭景:“以前你那么有名都没有女人追过你送你花吗?” 黎清霁问:“有女人追人是送花吗?” 顾杭景突然哑口无言。 她没追人,也不知道要送男人什么礼物,唯一不久的感情经历里,第一次想送人那样的大礼结果也碰到那种事。 薄荷吻 第53节 她道:“抱歉,以后我努力赚钱,尽量送给你百达翡丽。” 这句百达翡丽给黎清霁逗笑了。 像是这么久没听过这样令人身心愉悦的笑话。 “不用了。”他手掌撑到一旁,又道:“不过我倒是比较好奇你是从哪里听说我名声很大这种话的?” 顾杭景在那边整理沙发上的花束,想拍两张照片使它们看起来更唯美和谐一些。 一扭头发觉黎清霁正定眼看着自己。 她一顿,赫然意识到那眼神或许有些缱绻。 “公司其他人,女同事?” “她们有这么说过我吗。” “对,你在女人堆里名气很大,她们巴不得这样说你,但抱歉,在公司一般情况她们见不到你。” 黎清霁很想问一句那你对我印象怎么样。 只不过到底是心中所想,没讲出来。 过程里黎清霁就撑手在沙发靠背边缘。 他微抵靠上边,就坐沙发边沿。 等她忙完回神扭头,那股成熟又特殊气质靠近她的时候吓了她一跳。 “抱歉,你很有个人魅力,但以后如果我在出神的时候劳烦你靠近时出点声好吗?” 黎清霁发觉有枚花瓣沾到了她头发上,很细碎,不显眼,但不知道什么时候。 “抱歉,但我也只是想帮帮你。” 他拿起那枚花瓣给她看,抬起手示意自己确实没有其他意思。 顾杭景也定睛:“谢谢。” 收拾好了东西,顾杭景暂时也不想把那些花给清理了,她拍了照发姐妹群,得到里面一票的羡慕和惊叹,还有人问是不是男人送给她的。 她表示,是她送给男人的。 等她忙完回神也说:“我把我们的婚戒拍照给她们看了,都表示很惊艳,谢谢你的礼物,也谢谢我们这次婚姻。” 她俯身靠近他,很轻微且礼貌地在他脸左侧贴了一下。 这是国外的贴面礼。 他常年在国外,她认为给予他这些礼节是必需。 黎清霁手抬起了一下,下意识想接她的,后面意识到这只是个贴面礼。他说:“没关系,都是应该。” 但其实刚刚她这句话他私心希望是,朋友很喜欢你送我的婚戒,也谢谢老公。 他发现他不太喜欢顾杭景仅仅称呼他们的关系为,婚姻。 这词充满了公事公办、公正,以及毫无私情的光芒。 在他的认知里,婚姻是温暖、温度,以及相伴和两个人的幸福。 “今晚你在哪里睡?”在她上楼前,黎清霁回头问了一下。 顾杭景道:“客房,就是之前我那间房,你呢?” 黎清霁还在那里想刚刚这件事,只是没意会过来她这么快就要上去。 “客厅。”他回答。 “明早六点就走,不会影响到你。” 顾杭景微微惊讶,他解释:“你忘了,之前说的奥地利。” 她恍然大悟:“旅途工作顺利。” 黎清霁扯了下唇:“谢谢。” 等她上去后,室内又归于一片平寂,只剩满室的玫瑰香还有他手边的花瓣,他单手揣兜,斜倚在那儿。 却鬼使神差,抬手碰了下刚刚顾杭景贴过的地方,上面遗留有她的温度。 像留念,也像一阵风。 短暂在他心上停留了一阵。 杜特的这次项很顺利就结束,后续客户没再给什么不好反馈,顾杭景的工作瞬间轻松不少。 只是那段时间间她抽空去做了个检查。 没给黎清霁发消息,自己去检的,七周,排除宫外孕,一切顺利。 就是前期憋尿不太舒服。顾杭景一早网上做了攻略,什么可以吃早餐,但最好还是提前喝水做准备,她早起就喝了两杯水,到了医院医生通知还是不够,她又等待了一会儿。 难得抽了周二上午的空来的,医院的人络绎不绝,她就在一片人来人往和嘈杂中找了个椅子坐下。 看着显示屏上的显示,她的排号后面还有一大群人。 顾杭景心里不禁感慨,这还不如真听黎清霁的去私立。 她不是不信任私立,只是或许和黎清霁说的一样,在医疗资源配备一致甚至更高级的情况下,私立或许是要更好。 但她来也来了。 “顾杭景。” 给杭景检查的医生是个带着红框眼睛头发烫了短羊毛卷的中年女性,她进去后还专程摘了摘眼镜认真打量她两下。 “顾兰娟医生的侄女?” 哦对,她是听了小姑的意见才来这家医院的。 “嗯,是的。” 女人说:“状况还不错,宝宝胎心胎芽正常,你是一个人来的吗?老公没有陪你来?” 顾兰娟在医院小有名气,快评升副院的人,上次关心了下顾杭景替她约号,这边的熟人就特别关照了下。 顾杭景没说她根本没和黎清霁说,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扛大任就来了。 “他下次会来,今天工作日,我觉得自己身体状况都还好就来了。” “嗯,挺好的。”女人没多说,只道:“我给你把后面的检查日期都约上之后记着来就好,这张单子你拿回去放好,也可以自己看下,之后有空带相关证件来医院建个档。” “建档?”顾杭景:“除了身份证还需要什么证明。” 女人推了下鼻梁上的红框眼镜,特别看了下她。 “夫妻双方身份证,户口本、医保卡、还有b超单等等,以及除了你们夫妻结婚证以外还需要什么?” 顾杭景刚收好结果表,听到这话动作愣在了那儿。 “结婚证?” “是啊,你和老公没领结婚证吗。” 顾杭景只怔两秒,接着摇头:“没有,我知道了。” 该走的流程都走了,顾杭景坐到自己那辆mini上手搁方向盘上看着b超单陷入沉思。 检查需要结婚证,婚姻也必须要结婚证,这是毋庸置疑。 但她确实还没想和黎清霁去领证。 此前一直觉得这证件是否必要,可现在看来,没有证件确实处处受限,并且不受社会道德认可。 两分钟后,她拨通了黎清霁电话,话语简短: “你在哪?有没有空去领个证。” 黎清霁这两天在工作,飞国外又蹲一个来回,时差还没倒回来,刚到公司参加完一个会议就接到了她电话。 彼时发小正要跟他聚,他也觉得行程表没有任何其他安排同意了,正是这时收到顾杭景信息,以及一张图片。 一张b超单的图案。 他眉头刚微微拧了下,没来得及回信她电话就打来了: “有没有空?现在正好可以去领个证。” 他看看还在眼前的发小,觉得这安排来得有些突然。 “不是后天检查么,怎么提前了。” 他和她约好的时间是后天,他把所有行程都推了只留那天,可今天顾杭景自己一个人去,容易让他留下不关心她的话柄。 顾杭景:“暂时没事,还有是我姑给我约的号,不来不行。” “知道了。”黎清霁当时知道这场饭局大概约不了,但看看眼前发小,本想挂电话的,没忍住先关心一句:“医生怎么说?” “情况良好,数值正常,也排除宫外孕。” “那就好。”黎清霁本来也给她约了医院,但她既然先一个人去了,他也没有强求。 “怎么今天突然想到要去领证?” 顾杭景也有话直说:“医院或社区建档需要结婚证,不领不行。” 黎清霁敛眸,垂下的眼睫略微盖过那么一抹失望。 他以为她是想他了。 没想到是迫不得已。 “知道,我马上到,你给个地址,下午工作时间立马去。” 电话挂断后,陈桉司不由得揶揄说:“看来今天是聚不了了,这是有佳人要陪?” 黎清霁也面色如常:“你嫂子,刚要做检查。” 陈桉司早听见了,而且还是没有领证的那种。 他不知道黎清霁是和谁,关系一下发展到现在。 “是为了之前联系我问禾安有没有空位预定的那位?” 薄荷吻 第54节 发小都没结婚就问私立医院产检事宜,陈桉司当时就觉得奇怪,现在是吃到了大瓜,原来两人连证件都没领。 “嗯。” “为什么,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吗?” 黎清霁把手机放回,道:“不是哪家千金,普通中产家庭,而且,她是我公司职员。” 陈桉司眼睛一下瞪到最大。 黎清霁,和小职员,他好像根本不能把这两者结合到一起。 像是感受到他表情,黎清霁睨他一眼,也补充:“而且,她原来也算是我的实习生。” 其实他没有告诉过旁人,外部也搜集不到信息。 xag早已经被他收购了。 他不是xag的甲方总裁,只是后来收购了这家公司的幕后股东。 也就是说,几年以前,顾杭景找工作时面对的那位面试官,确实是他。她就是他的实习生。 陈桉司的表情惊诧到就好像在说:哥们,兔子不吃窝边草。 你怎么还找实习生? 他吸气声都很明显了:“嫂子难道很漂亮?” 以这两天包括前不久黎清霁联系他安排自家医院的事情和口吻来说,他很在意她,不论那女人是什么身份,地位是高是低,她在黎清霁心中分量不轻。 不为她肚里孩子还是为谁。 反正从事态开始改变的一刻起,不论黎清霁原先是什么性格,清高也好成熟也罢。 他要负责,他对待她,就不能随意。 黎清霁想了想,不可否认:“还可以吧,但不是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这个,陈桉司想不到吸引他的理由。但可能是有独特个人魅力,反正以黎清霁的个人条件,曾经他们怀疑那种一夜情妄想靠怀孕高升的女人就会出现他身旁。 没办法,黎清霁条件确实是好,又低调。 只不过,他太洁身自好,没一夜情过。 朋友第一想法当然怕是那种女人。 但想了想应该不可能。 “反正那你去,之后聚会随时喊咱。” 黎清霁嗯一声:“医院那边的事也劳烦你安排。” 陈桉司:“好嘞,都兄弟说这个。” 顾杭景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半小时才等到他,没办法,没跟家里报备提前自己偷偷回家拿的户口本,加上想给自己个冷静独处的时间,顾杭景就看着民政局门口男女进进出出。 她面色微带愁容,有些不舍这样单身而年轻的自己。 她不接受证件,不愿就这样被束缚,她也害怕讨厌承诺。 可毋庸置疑,为了一些责任,她需要跨出改变生活状态的第一步。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抉择负责任。 黎清霁的车很快到了,他自己开车来的,简单的一辆奔驰e300l,有点商务,或许是和他从公司那边来的缘故。 下了车一眼看到顾杭景停到路边的mini,他颀长身型走近来,先是抬手敲了敲车窗。 顾杭景把副驾车窗滑了下来,对上黎清霁那双微垂打量的眼。 她没敢吭声,连忙把车锁也开了。 黎清霁把副驾车门打开坐上来:“还在犹豫什么?” 顾杭景问:“你怎么知道我在犹豫?” 黎清霁抬起眼皮看了看她这车里的配饰,很女性化的内饰,上面还挂着化妆镜。 他没说原因,只是换了种方式,算是心平气和且耐心地面对着她。 看到顾杭景今天化了妆,毛孔微微泛粉。 他想是他来之前临时在车里化的,她涂的是偏裸色的口红,提了气色,但不可否认,确实比平日亮眼很多。 分不清突然化妆的原因,可能是领证,但更大几率是女为悦己者容。他感觉顾杭景应该是因为自己。 他没回答,只道:“你今天很美。” 顾杭景表情闪过微微僵滞。 如果说刚刚她还有点矫情想在这暗自神伤,那么现在她想下去了,想快点两秒钟把那该死的证明给领到手,然后,开车走人。 她花了几秒钟平复心情,“你来的路上没有堵车?” 他问,“早上去医院的时候就化了妆?” 顾杭景感受到车内空气变化流动得有点快速。 有些无法言说的微妙。 她突然觉得多待一秒好像都有些煎熬。 “先下去吧。” 她开了车锁想要开门下车,车锁又被他摁上。 黎清霁手臂很长,越过她摁她那边的童锁很简单。 顾杭景的动作慢慢停滞在了原处。 扭头,慢慢和他对视。 他身上那股清冽且鲜明的气息一下越过了她这边的空气。 直达了她身边。 “你知不知道,我说领证不是在开玩笑的。” 他也说:“我说你今天很漂亮也不是在开玩笑。” 顾杭景感觉好像随着她意志慢慢减轻的不只是她的心跳了,也有她的呼吸。 黎清霁靠近了她,也单手捧起了她的脸。 他近距离对视着她,敛眸,也静静打量着她那面颊。 “口红颜色很好看,是为了见我打扮的吗?” 顾杭景屏息了,道:“是为了在我今后的结婚证上能漂漂亮亮才打扮的。” 可这样回答没有用,黎清霁已经倾身吻住了她的唇。 接着是加深地咬.吻,探入式的索吻。 第39章性吸引 很绵长细致的一个吻。 与一开始的激烈、狂热不同。男女初步交集时的接吻是探索,欲求,她感受过黎清霁那时候的热意,所以这时候的尊重格外明显。 就像男性对自己珍视的东西往往是珍惜。 她感受到了那种珍惜。 以至于结束的时候顾杭景还有些头晕目眩,再近距离看他那张脸时发现唇色全沾他嘴唇上了。他的眼睛很漂亮,哪怕嘴唇沾染色彩也并不逊色。 他认真盯着她,眼神里有让她感知出虔诚。 “你今天真的很漂亮,如果到我们的结婚证照片上,我想也是美丽的。” 顾杭景努力压着胸腔里的共鸣:“你平时在公司就是这样讨好客户的吗?” 黎清霁:“不,这是谄媚,黎太太。” 像是想弥补之前那个夜晚的缺憾,其实当时顾杭景在他面前摆弄那些粉色玫瑰时,黎清霁站在她身后,就很想从身后抱着她,替她整理微微凌乱的发丝。 他找了个借口说她头发上有东西。 其实他眼里的重点不是那些。 他又认真地亲吻了她,这次是更加倾越的,单身撑着椅背,另只手微微有礼地揽住她的腰。 托着上面匀称的线条。 他每次接吻都很绅士,哪怕第一次见,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亲吻她。 可是那一刻成年人之间的性吸引勾住了她。 无可否认顾杭景是个慕强的人,她不熟识他,可她清楚他的身份,一旦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也在无人所知的地方为自己着迷、偷偷关注自己。 哪怕是这样的想法都会令她抓狂。 所以,是她大发慈悲地接纳了他,不是她屈服于他的魅力下。 是她,她作为一个普通人、面对他而言的普通职员,接纳了他一个上位者的臣服。 顾杭景忍不住把手指探入他的衬衫下摆里,很久没有这样真实地接触到他的体温,他的肌理,以至于,那一刻内心还有些颤栗。 她的呼吸有点颤抖,她忍不住去想,如果此刻她是个毫无累赘的成年人。是不是,现在可以越过这中间的操控台,越到他那边的副驾驶座椅上,她可以坐到他腿上,甚至会就那样亲吻他。 而黎清霁,这个本性绅士态度礼貌的男人只会接住她,避免她不适咯到说不定还会伸手托住,他的手掌会护在她身后。 他另一只修长宽大的手掌会护住她的头部,然后温柔地说一句:宝贝,有没有磕到? 可是她和黎清霁的关系仅仅是该死的公事公办。他不仅是自己的待婚老公,还是她的领导,她的上级,她哪怕工作也要打起精神喊一句黎总的人。 “我会不会有点轧到你。”亲吻到一半的时候顾杭景停下来近距离看他。 她在说他的衣服,她怕她过度靠近有可能要他不适。 “没有,也没事。”黎清霁回应说,“但我觉得你还可以适当性再往我这边来一点。” “你刚刚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些的吗?” 薄荷吻 第55节 “不是,本来想安抚你的情绪,但现在想想或许还不如实际行动。” “那么,我们现在还可以接着亲吻吗。” 黎清霁说:“为什么不可以呢。” 这次是顾杭景主动,她手臂攀到他肩之上主动描摹他的唇,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动作,那上面的温热、他的细节,一切都在她的感官上。 顾杭景忽然觉得这样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好。 起码,她和他的相处都很愉快。 “你的第一次接吻是和我吗?” 不合时宜的,顾杭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黎清霁那张脸看上去过于越线,不是那种绝对沉静成熟的,但也绝对不会稚嫩,起码要是放大学校园里大概是看上去会风靡全校,绝对会谈女朋友的类型。 而顾杭景在学校就属于那种简单漂亮,但泯灭人群。 她喜欢这种,但从不觉得自己能追到。 “嗯。”黎清霁挑眸想了想,“大概不是。” 顾杭景不可避免有些遗憾,“那是?” 她和前男友就没有亲过,好像没有,但想想黎清霁要是不是初吻也正常。他那么帅。 “高中时参加竞赛意外被前面同学拿书打中嘴唇算吗?” 顾杭景表情一下有些惊诧。 黎清霁轻轻笑下,“没跟人亲过。” 她一下坐直了,更不敢相信。 “你呢,第一次就是和我?”黎清霁微微挑眉,“和我感觉怎么样。” 他的问题都是直接出击,就和他这个人一样。 她歪过头往他那边靠了靠,贴着他的耳,很轻声地说:“我很喜欢跟你接吻的感觉。” 黎清霁微微挑了挑眉,盯着她眼睛,像是意外。 公司的办公室没有人,顾杭景平时开着车踩点慢悠悠地过来就是绕过人群拥挤的1号电梯,直接去那边高级一些的总裁电梯。只不过,那台一般情况不是谁都能用。 上去后她先换鞋,之后把自己的高跟鞋放到工位下,换上一双平常穿的舒适一些的平底鞋。 之后,会去咖啡间冲一杯浓缩,多余的时间可能会用来慢悠悠吃她的蟹脚面,再或者杂粮煎饼。 可是今天,漆黑一片的办公室内空无一人,就连监控也被灭掉,黎清霁托着她把她抱到咖啡机台旁边桌上坐着。 顾杭景呼吸都在颤抖,手里还攥着他们刚拿的红本,也就是法律认证的结婚证双本。 她拿得仔细,生怕哪里被揉捏得不大合适。 可没忍住,微硬的外壳还是微微有些弯曲。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顾杭景压抑刚刚被他亲吻太久而导致的呼吸低喘,“你确定你有监控的权限?” 黎清霁:“是,我有这个权限。” 他没有直接切掉监控的管理权,但他有给保安室发个消息的脑子。 顾杭景咬低声音:“那你有时候都不愿意偶尔给我放个假。” 黎清霁笑了笑:“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领完了证却来自己常到的办公室做这种事。” 她本来不想这样的。 民政局办理证明还算是快,两份《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填写完,又经过了婚姻登记机关对证件和声明的各项审查。 一式两份的正本分发到两人手里。 之后,她接到了领导的电话,要她来公司紧急做一些闲杂小事,刚好黎清霁在她旁边,就开着车。他说要不要陪她来,正好看看她日常的工作细节。顾杭景说了不用,黎清霁还是坚持,开着车送她来了。 天色已经很暗,只有偶尔几个楼层的游戏大厂员工还在加班。 她们这层早已经下班,人走了个干净,室内灯光都暗着。 顾杭景本来想快点找出自己那份文件简单做个修改发给领导,可只是到了咖啡间,她扭头看向黎清霁,男人穿着白色衬衣在这夜色里显得格外清冷带感,特别是他眼神,于高处俯视自己的样子。 颀长又挺拔的身形在这夜色里容易镀了滤镜的优势。 眼神对上,他们好像又回忆起刚刚在车里的感觉。 黎清霁的主动很直接,捏住她下巴,俯身就亲吻了下来,接着就是刚才发生的,他把她抱到咖啡操作台上,坚硬微凉的台面触感抵住了她后腰,顾杭景忽然觉得在这里不是个好办法。 “黎总,这里可是你的公司,你不怕被员工看到,然后某天自己的形象都毁于一旦。” 黎清霁说:“我没有公司,只有一位掌管了我所有性命的太太。” 这话把顾杭景逗笑了,她抬手揽住他脖子,侧身轻贴,问:“那你要不要和你的太太来一点,成年人之间的date约会?” “什么样的?” 顾杭景略微思考了下。 黎清霁:“这样吧,去我办公室,正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也很会冲咖啡。” 顾杭景:“晚上七点喝咖啡?” 黎清霁想了想:“带一点牛乳的?尝两口,刚到了牙买加蓝山。” 顾杭景没去过高层办公室,上次还是她妈妈突袭,当时跟他并不完全熟的时候。 妈妈的赶鸭子上架程度可以说极大地提高了他们关系的行进速度。 直到这次到他的楼层,经过秘书办去他的高层办公室,顾杭景还有些不好意思。 “真抱歉上次的事,没有好好给你道个歉。”黎清霁的办公室很干净,整体格调是灰白轻奢风,桌上陈列整齐,真皮沙发质地优越。 顾杭景:“我妈妈是那样性格的人,又有点自己的学识,她不支持婚前性行为。当时,也是着急上火,我也直接告诉了她你的信息。” “理解。” 黎清霁面孔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对于她的这份道歉,仍然语气平和。 他把外套搁置到沙发上,也解了两颗纽扣,挽起袖口,“其实如果我是女孩子,也会希望把对方情况告知长辈。” 其实后面他回过味来很好理解顾杭景的心思。 刚开始或许是有些误会,但和她慢慢深入了解之后,这种接触不是不行。 黎清霁不只是做咖啡,他还会做点甜品。 顾杭景这次来高层办公室才知道,这里还有简单的料理台以及烤箱,把提前软化好的黄油加入糖粉,先用刮刀拌均匀,之后鸡蛋液打入黄油。 黎清霁还有围裙,进来后他换了件黑色衬衣,系上围裙的样子足像温和又禁制的家庭人夫。 人夫感,这是顾杭景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词。 她忽然想到之前同事们评价他的那些话。 -黎清霁这人,很适合做老公。他整体气质温和,不会让你感受到骄傲,可近看,他又拒人千里之外,不敢想他这样的人在日常生活中会是何样,或许温馨体贴,又照顾人,又可能略带锋芒,偶尔让人感知到无辜纯善。 顾杭景撑着胳膊才意识到她在对着黎清霁yy。 等云游西山好久以后,黎清霁已经将烤盘放入烤箱,手里手套也摘下,看着他走来的修长身躯,顾杭景才回神。 “做好了?”她直起身问。 “差不多半小时能好,你在想什么?” 顾杭景回神:“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大学?或者是国外生活那几年。” 黎清霁:“怎么,你对这件事很好奇。” “没有,你的实习时间是什么时候?” 黎清霁眼皮撩起看向她。 像是对于她问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他到她对面坐下,却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以手掌揽住她后颈,指节顺着发丝穿过。他倾身亲吻了上去。 顾杭景感觉现在的黎清霁越来越喜欢接吻。 从上次开始,包括今天,每一次都是突然袭击,从一开始会礼貌打个招呼,到现在已经是强势地想主动就主动。 她坐在他的办公室沙发上被他亲吻着,两人呼吸越来越杂乱。 “饼干还没烤好。”她说。 黎清霁:“还有好久。” 她:“这里是你办公室。” 他:“办公室才适合接吻。” “你只想和我接吻么?”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他近距离深瞳目视着她。 另只手抬起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下。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顾杭景呼吸微湿,眼眸睫毛也带着湿漉:“真话。” 黎清霁单手捧着她的脸:“我的第一个实习公司是你的公司。” 顾杭景神情呆滞了下,大脑暂时无法处理这信息量。 她在思考。 “这和我们刚刚讨论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是,没有关系,但和上上个话题有关系。” 原来他在回答她接吻前询问他的。 她又瞥向他的唇:“那么,你知道我第一个实习工作是哪家公司?” 薄荷吻 第56节 黎清霁也说:“知道。我也知道你和我想的一样,如果不是你现在身体原因,你也会很想要我。” 好,她知道了。 他想和她错峰回答问题。 顾杭景知道,这是他给她的惊喜。他的不按常理出牌和新奇,总是能给她惊喜。 她不再回答,而是翻身倾身坐到他身上,手指去找他的领带和纽扣,即使他今天并没有打领带。她把他的纽扣前两颗解开,然后是西装裤。她不会解男人西装裤,但通过极少的一次经验可以窥见真相。 在她即将探寻到真理时—— 他们在沙发边沿靠枕上亲得呼吸视线迷离,她感知到他的双颊也渐渐沾染绯红,他的发丝不再像白天去民政局那样整齐规整,他整个人状态变得特别私人。 办公室门忽然被人敲了响。 两人动作同时停下,接着听到外面杜婕的声音:“黎总,你在吗?” 杜婕也是过来忙事情,在过来银色光标前她和新男友吵了一架,在商圈内当着路人面吵的,她差点把手里星巴克丢对方脸上,可之后收到客户反馈,她意识到自己不能无能狂怒,女人要把生活重心放到事业上。 所以她来了公司。 在这之前也收到张清黯的消息,张清黯是顾杭景的舅舅,同时也是公司高层领导之一。他在今年佳节开始追求她的姐姐,公司与她碰到时也多次询问杜婕她姐姐的消息。 杜婕有明确回应过,不知道两人什么情况,但还是有些流言蜚语传到公司。 她跟张清黯回复过,他跟她姐是大学同学,有什么私人感情上的事自己解决,她作为小辈不予理会。 可没办法,中年人在感情上也有自己独有的固执。 就是处理事情时,她发现空无一人的公司高层办公室灯光却开着。 她意识到黎清霁或许就在公司,又或许是面见客户,总之有很多可能,她还有之前的审批事宜没有和他谈,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见到黎清霁并且对方没有拒绝机会。 当她敲响高层办公室门时,里面没有声响。 她看看外面秘书办桌上的东西,自然而然想到昨天戎姐和自己说的话: “黎清霁结婚了,而且还就是这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名媛千金要伤心了。” 杜婕和圈内千金小姐很熟,譬如之前的安澄。 为了巩固人脉,她经常约那些名媛出门逛街,顺道,打听打听行业消息。 她知道黎清霁拒绝了安澄,对方可是某家电品牌的千金大小姐。 可是,他现在结婚了,对象能是谁? 门开了。 见到黎清霁的那一刻杜婕呼吸有些凝滞。 黑色衬衣下的男人依旧是俊颜、清冷,整个人泛着高层的理智光辉。 可令杜婕有些意外且毫无防备的是。 她觉得今天的黎清霁好像有哪里不一样,身上的气息实在太过私人,不像平日她印象里的那种禁制、理性,甚至偶尔略带的一点温和。他此刻有些私人,就他好像不是从办公室出来的,而是从卧室出来的一样。 “有事吗。” 关键是就连他的嗓音也低沉得动听。 杜婕愣了下,瞬间有点忘了自己来意,接着很快想起:“哦,没什么事,黎总,我过来拿东西,财务那边说有个年末汇算清单是不是在您这儿。” 其实如果黎清霁要是不在,她大概会自己进去,毕竟黎清霁的办公室权限他秘书那边也有,通常很多事宜不用经过黎清霁这个大忙人的手,直接找他秘书报备即可。 黎清霁看她两眼,门接着,他拿了个u盘出来。 “东西给艾登,他会处理,下次这种事不用亲自过来。” “事实我来之前和财务小刘发了个消息。”杜婕打量着黎清霁那张脸,话题微顿,“黎总在这里会客么?您今天的衬衣穿得有些格调。” 黎清霁深沉视线落向她。 其实这种私人男女相处的氛围总容易让人误会,更何况杜婕本就欣赏黎清霁这个男人。 她直觉今天情况不太对,要么有些别的变故,要么。 黎清霁本来才想进去,她这样说也直立起身,他才开始正视眼前这个女人。 像是第一次才用正眼去注意她。 “我在约会。” 杜婕微愣,像是没来得及处理这四个字的信息。 黎清霁也微调整了自己站姿,看她的视线带上点轻松。 “女朋友在里面,你要进来坐坐么?” 杜婕先是愣怔,之后脸庞霎红又青白。 她连忙回神,噢噢了好几声:“我知道了,打扰了打扰了黎总,马上走。” 可直到她转身离开去电梯那儿,始终也没回过味,黎清霁怎么会那么直接啊?! 办公室里,顾杭景盯着烤箱上闪动的数字,视线也忍不住往门口看去,她想拿起手机给杜婕发个消息。 缓解一下这事情的尴尬。 但打字没发出,门被关上,黎清霁走了回来。 他接着单腿压到沙发上很雅致的姿势坐下,也倾靠到她那边,轻声说:“好了,我们继续吧。” 顾杭景却忽然想要结束这件事,或是说这事到现在有些没了氛围。 她推开了他的胸膛,不忍道:“饼干快好了,还有十多分钟,你要不先顾着那边?” 黎清霁依旧直视她,没有看那边。 “你是觉得氛围被打破了么?” 那种情况,没了兴致他也很理解。 顾杭景往旁挪稍微坐好,呈端正姿态:“我只是觉得在您每天办公的办公室内这样不大好,刚刚杜婕来找您什么事?是不是还是正事重要,而且今天刚领完证,我想我们都要先适应一下。” 黎清霁单只手臂还搭在沙发靠背边沿。 她讲这话他也只淡淡盯着她,考量她的含义,接着,敛眸轻笑一下。 “你是说,要和自己在同张床上相处过的炮.友再适应一下?” 黎清霁的声线变得缓慢拖长又极具,魅惑。 “可是,你的手刚刚才把我的西装裤给滑开,现在又要人止住,会不会不太礼貌?” 第40章曲奇饼 顾杭景盯着他,背景是辽阔寂静的黑夜,他的脸庞近在眼前。 她手滑进他衬衣底下。 “那要怎么样才算是礼貌?” 黎清霁盯着她的视线深邃了些。 他直起身想要靠近她,感受到她的呼吸。 “手还敢再往下点么?” 顾杭景是不甘示弱,可听到这句还是跟着他的眼睛迟滞了下。 他回望她,握住她的手,摆正位置。 “在这儿,sweetheart甜心。” 顾杭景感觉自己呼吸的四肢五脏都酥麻了不少,她忍不住靠近他,手贴着他的皮肤,也问,“你刚刚说的实习公司是我的公司是什么意思?” “我实习的时候你认识过我?” 黎清霁说:“三年前,你第一份工作实习,和同年排名前70%的学生竞争同一个实习岗位,是我面试的你。” 顾杭景微微意外。 心脏好像有一秒被提起来了下。 “你是我的面试官?” “是,后来才想起来是你。” “那个时候的我有什么特征?” 他专注盯着她的眼睛,“你是华人女性,大方,明艳。也带着一些,刚从校园里出来的青涩魅力。” 顾杭景的耳后雷达却从这一刻有些敏感。 她从他的言语及语气里感知到了什么。 他话语的这种体贴,这种展现的大方从容,缓慢不迫,同时夹带有成熟者在青涩面前的引导。 他真的很像那个她认识过的人。 就在黎清霁侧过身要去拿茶几上的杯盏时,顾杭景也忽的说:“你的另一只金毛就叫洛肯是吗,你还养了一只边牧,它们就是你在英国的宠物,你不叫lor,是你的狗叫这个,你的英文名是ryan,回国以后,慢慢常用了中文名。” 黎清霁动作顿在了那儿。 在这个男人面前,顾杭景很少见到他有那种延缓,或迟顿的表情。 但此刻很是明显。 “你和我接触时很有好感,可你发现了我是你的职员,后来,你还是感受了我身上的某些独有魅力,所以,你被我吸引了,又只能以那样的说辞诓骗着我,或者可以说是,暂缓着我们的关系。” 黎清霁已经回到原有的淡定及眼色。 他扭头来望向她,那双眼眸依旧是常人看不出的表达。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顾杭景敢说她要是寻常人在公司看到他的第一眼只怕会爱上他。 可她不是学校的那种小女生了。 她也只会对他偶尔有些心动,接着,把这份感觉悄然压抑下来。 薄荷吻 第57节 偏偏,他们之间是他主动出击,从来都是他。 “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我们之间更没礼貌的人是谁,明明先被吸引的人是你,想要我,想要发展关系的,可是,先表现出意外的人却是你。” 顾杭景:“真没想到我会和你这样的人上床。” 还发生了这么多。 黎清霁有那么一丝的意外,却不说。 确切来说他那样的脸庞也不会让他轻易表露出。 他的脸孔削瘦而立体,五官又优质而深沉。这样的颜值太过有侵略性,所以,反而不会轻易落人下风。 “是我刚刚那个问题让你猜到的么?” “是你之前说你朋友的时候。” 顾杭景:“我想我还没有傻到可以被一个男人玩骗至现在。” “我没有玩骗你。” “况且,你会主动提起不就是你想要告诉我事实了,告诉我你就是那个总裁,那个和我暧昧的人,那个半路和我发展却又弃我不顾的人,以至于后来,你又和我开展一些弯绕。” “我不是那样的人。” “和我相处至今你应该清楚。” “那要怎么解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你会讨厌我么?以后都拒绝我,甚至懊恼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是以后也不再和我交谈,拒绝今天的发展。” 她知道他在说今天领的证件。 顾杭景保持了理智,“我只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因为我的外表和你想象的不符,还是我的条件没有够上你的要求,你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你的择偶选项必须是我,你会因为我的条件而选择我,甚至是后代的基因。” 顾杭景现在觉得之前和他说过的话都愚笨至极。 “你在钓鱼执法?我是你鱼塘里的鱼,还是说过的每句话都会成为我们之间的罪证?” “不。”黎清霁说,“你是我最尊重的人,是我的下属,也是我的太太,我很尊重你的感受,你利益上的得失,甚至是,你个人生活质量的条件。” 顾杭景却觉得和他不能再交谈下去,她拿起自己的外套开衫往外走。 夜晚的办公大楼呈纸醉金迷的金粉色,内透会让这座大楼成为商业区的风景。 可同时,楼层有人在加班,也包括刚刚才从总裁办下来的杜婕。 她在办公区边喝热水边拿手机打字给别人: [那份提案怎么搞的,艾米搞不好,那就丢给顾杭景,这份campaign细节很重要,不能出一点错。] 对方说:[婕姐,杭景没回消息啊。] 杜婕:[大群艾特下。] 手机刚叮咚一声,眼见着那边电梯门打开,有个人风风火火冲下来,拿着怀里衣服从她面前走过。 杜婕定睛一看,那不就是刚才她还准备在小群里艾特的人。 再一看,刚刚还在总裁办公室把她吸引了好一道的男人也就着那身衬衣走下来,追在她身后。 杜婕神情一下变得很惊恐,诧异,及错愕。 “顾杭景。” “angel。” “顾杭景。” 连带着她工作名以及大名来回切换喊她都没得到回应。 在顾杭景要到自己工位上时,黎清霁停住脚步,也没办法,只能道:“顾杭景,我现在以你老板的身份和你说话,如果接下来你还不能回复我的话,我想你会失去这份工作。” 顾杭景脚步这才停在原地,就在杜婕前方。 杜婕就这样端着马克杯,吃瓜群众完全不懂进度面貌地,甚至连这场面和主人公什么情况也没反应过来,愣怔又懵逼地看起了眼前小情侣吵架。 又或者,也不能称之为吵架。 顾杭景回过神,微微执拗的眼神看向他。 她扯下自己身上的工牌放到面前的桌面上:“我自动请辞。” “你真的要为这件事和我生气么,和我闹矛盾,跟我这样讲话?” “那么你也要这样的态度解决问题,不为此致歉,为自己的不诚心感到抱歉。” “我很感到抱歉,同时,我从知道你身份的第一秒就已经在懊恼,在想当时为什么要下意识和你说那样的话,我那天清吧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我为你身上的魅力所折服了,我后来每一次和你聊天都在想为什么当时那天要那样答复你。我每次无一次不在想你,和你相处的夜晚感觉很好,刚刚和你亲吻的我满脑子想的也是晚餐和顾杭景吃什么,这可以么?这够了么?” 两个人之间的呼吸和空气好像有短暂停滞。 中间的杜婕表情都凝滞了,听到这信息量极大的一段话不知道该展露什么表情。 黎清霁。 他们公司的顶层boss。 和顾杭景,她眼见着进公司、默默无闻、从实习生过来。 那个她的直系下属顾杭景。 他俩?? 杜婕感觉自己知道了个什么不能透露的惊天大瓜。 她完全呆住了。 “那个,等下……” 她试着发声,可当事人明显注意到了她,顾杭景道:“婕姐,能劳烦您待会儿再出声么。” 黎清霁也道:“抱歉。” 得,杜婕:她今天就不该来公司横插一脚呗。 她识趣抬起手,也道:“路过,我纯路过。” 她走到咖啡间去加水,可注意力全在那边。 耳朵竖起吃瓜,手边是热烫的水,差点灼到手都忘了注意。 黎清霁的语气也微微恢复了平静。 “所以,你的顾虑是什么。”黎清霁也恢复了刚才的淡然沉稳,“是我们刚刚的接吻不够融洽,还是我给你的感觉不够好。” “你的吻技很好,给人的感受也很好,只是就事论事我暂时接受不了突然得知的这个事实。” “是因为我公司的身份,还是说,不满我的条件。” 顾杭景一整个神情错愕加不理解。 “你瞒着我,不告诉我,甚至是,你养了狗也不和我说。” “它们在国外,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接过来。” “重点不是这个。” 顾杭景现在思绪有点乱,她想生气,可真正知道了这件事的那一刻,她又发现她好像没有那么生气。 她望着眼前男人,甚至发现,她还是很欣赏他。 那种欣赏没有像得知真相摒弃一切一样嫌落。 是黎清霁可以这样落落大方地告诉她,并且,跟她对话。 她还是喜欢他身上那种坦然理性的味道。 “重点是,你是xag的甲方总裁?也是我们的老板,再一个,你对我有好感,当时就在和我联系?” “是。”黎清霁说,“事实上,xag是我收购的,你在那里实习,当时你是我底下的员工。” “三年前那场面试也有你经手?” “我破例进公司不会有你的帮助吧。” 黎清霁微微思考。 “没有。但确实你印象给人比较深刻。” 顾杭景捋清了逻辑,话语再度沉下:“所以,你曾经知道我是实习生时就看不上我,后来网上对我有兴趣了,现实知道我身份后再一次把我摒弃不顾。” 另一旁的杜婕心中:哇哦。 这什么劲爆大瓜。 黎清霁:“话不是这么说。” “当时我们并不熟,而且,我确实不是一个随便就对人动情的人。” 她是实习生,年龄经历阅历上就差他很多,他没道理轻而易举就对她一个青涩小女生动心。 但同理。 人是会成长的,这和他三年后被顾杭景成熟的外表及气质吸引无异。 顾杭景定定看了他一阵,认为还是不想和他说。 她拿起衣服扭头要往电梯那边走,再度被黎清霁摁住了手腕。 “我想你能给我点时间我们好好交谈下么?” 他语气柔和,也恢复平常水准。 “再或者,饼干也都烤好了,起码尝尝?” 他太深情眼,语调又是绅士般柔和温顺。 顾杭景无法拒绝。 薄荷吻 第58节 杜婕压根就不知道,她只是抽空来了趟公司,会知道这么大的事。 在黎清霁刚回国之初,她对他动心过,当时认为两人距离不远也主动邀请过他,可结果不妙,他拒绝了她,态度很明显。 后来她也知道,她和黎清霁不是同个量级的人。 她知道他应该结婚了,英年早婚,再或者,他有女朋友。 却没想过是这么抓马的情况。 她在那儿呆愣着想了好久自己之前有没有招惹过顾杭景。 思绪出着神,男人走到自己面前。 她抬眸望去,视线所到之处是他的衬衣衣领,手里拿着的顾杭景衣服,再包括,一小袋黄油饼干。 那还散发着香味。 “你有办公室的钥匙,是么。” 杜婕说:“有的,黎总。” 可他目的好像并不是为了问这个。 问题答完,也没见要走的意思。 杜婕又询问的眼神看他,黎清霁也道:“刚才的事,你不会对别人说对么?” 杜婕缓神,才道:“只是我想不清楚,为什么会是顾杭景?您和她很早前就认识?” 可是黎清霁没有回答她。 “让你听到这些真的很抱歉,谢谢你不会告诉别人。” 有礼节的人不会让话掉在地上,黎清霁没有回答她,可等他走后很久,杜婕站在那儿萦绕的某些后劲良久也没有散。 车内。 顾杭景靠在黎清霁的轿车副驾上,后颈枕着他的靠枕,看着远处cbd大楼的灯火通明。 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没落下来,像心里悬着的戒尺。 悬得很高,怎么也落不下来。 倒不是说事情有多生气,大家都成年人,做不出摔盘子摔碗的事,况且有些事她心中早就预料,之前会试探他猜测他就是证明。 可她就是,没想过事情真的成真后的后果。 她才开始正视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像一直以来的滤镜被彻底打碎。 她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身份正视他的,重新考量他黎清霁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为人履历有多优秀。 他是silveryfocus的执行总裁,是收购了xag的股东,他是个资本背景远超自己很多的人,他的车、房,乃至他的优厚条件。 而她,刚刚还跟他调情把自己的手伸进他的衬衣下摆。 顾杭景感觉自己脑袋有点不清白。 天呐,她在做什么。 车门被打开,拿着外套的黎清霁坐进来,同时也将手里打包好的曲奇饼干递给她。 车内瞬间弥漫着曲奇的黄油香。 “应该还是热的,你可以尝尝,我个人喜欢黄油味,但有的我稍微加了调味,是芝士饼干。” 顾杭景慢慢看向他,起先是他手里的袋装黄油曲奇,品相很好看上去味道也佳,他的手指指节修长圆滑,有特别修剪过,他整个皮肤都是白皙无暇的,只有手腕腕骨那儿带一些骨节手筋感。 总的,养眼又带张力。 可她却自己收起态度,对他客气了起来:“抱歉黎总,刚刚不该那样对您说话,还那样咄咄逼人的口吻,质疑的语气,抱歉。” 她这临时改动的态度却让黎清霁多看她一眼。 敛眸,也问:“是因为知道了我身份才会有这个态度么?” “不是。”顾杭景答着,又改口。 “好吧,其实也是。” “你是xag的股东,我怎么敢对你不尊重。” “那如果我不是这个xag的股东,此前顾杭景也不知道这件事,不知情的顾杭景还会对我是这个态度么?” “你不喜欢我这个态度对您,那你喜欢什么。” 黎清霁看着她的脸,就差把答案说出来了。 可理智还是占了感性一半,他把手里饼干往前展了展。 “先吃,我专程为你做的,你总该礼貌性尝一下。” 其实顾杭景不饿,确切来说是遭了这么一出以后不饿了。 但出于客气,她还是挑了一小块咬下一口到嘴里。 黄油浓郁的香味充斥口腔,曲奇口感酥脆而融化。 简直丝滑。 顾杭景眉头很轻微挑一下,之后却以低眉掩盖自己的表情转换。 “怎么样?” 他很在意她对他厨艺的评价。 “还可以吧。”顾杭景放下手,“谢谢您亲自为我做饼干。” 黎清霁把东西放下,也道:“那我们可以好好聊聊这件事了,首先,你对我目前是什么态度?你讨厌我吗。” 黎清霁确实很后悔那次直接拒绝了她。 刚与顾杭景认识,他对她确实带了一些稍微偏见的眼光,他没有感知到她的魅力,她的吸引力,可之后,他又被自己的肤浅给拉下沉沦,他还是沉陷了进去。 可事情没有转圜余地,他不可能在之后又出来说,对,他就是那个人。他骗了顾杭景,还因为自己的肤浅而短暂买单,他不可以。 而今天会选择想告诉她。 是因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他认为她有权利,有义务知道这件事。 他不想瞒着她。 顾杭景微犹豫两秒,说:“事实上,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为此感到生气。” 黎清霁挑眉:“那是?” “我很高兴那个人是你。” 第41章信息素 “高兴?” 黎清霁微微挑起眉头,划过一抹讶异。 “是,你优秀,长得又帅,像你这样的男生放校园里哪个会不喜欢。”而顾杭景并不避讳。 “更何况这还是成人都市。” 顾杭景想起她大学校园的时候,那时候考上的并不是一个好大学,妈妈说她以后要在自己堂亲哥哥姐姐面前抬不起头了。 她对成绩好的人有向往,自然,对那种天生能力强可以完成得了任何事情的人也很向往。 她喜欢的就是黎清霁这样的人。 不是他在实习期时给予她多少帮助。 也不是他现在能给她多优渥的条件。 “我当时就在你和lor之间犹豫纠结过,我问过你,如果有一个人对你表现了好感又拒绝你,他会是什么意思。” “你回答我,那是他的问题。” “时至今日,你对我来说是有些魅力,可你又拒绝我,有问题的人是你。” “是,你说得很对,有问题的是我。” 黎清霁:“所以你希望有什么样的补偿么,来自办公上的,还是说工作同事的?我知无不言,没有不能办。” 顾杭景沉顿一下。 她想到刚刚在办公室里的杜婕。 他是有这样的能力,她的老公是这样一个优秀又有能力的男人,甚至可以帮她在事业上一手遮天,帮她打造直通车。 可这样的念头只是从她脑袋里闪过一秒就被她pass。 顾杭景你在想什么? 他是一个伤害过你的男人。 伤透了她的心,而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他设定的奖励机制给吸引?即使这确实很诱惑人,确实可以通过这件事指挥他,从中获取好多利益。 但不行。 她脑回路又过一个弯—— 话又说回来。 她有哪里被他伤害过吗? 就是这么弯弯绕绕的深思几秒。 她看回他,而黎清霁依然保持刚才姿态等着她,“嗯?觉得怎么样,n+1的资金补偿,或者是,超过一个月的带薪年假?你可以去任何你想的地方度假。” 顾杭景:“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一个会为了金钱折服的女人吗?n+1,您这是在接着上一个话题,也就是会辞退我?” “我没有想辞退你。” “您现在犯了错就想用好处来摆平问题,那么如果之后还有第二个错,第三个呢,您处理问题的办法就永远是用金钱吗。” 黎清霁简短沉默。 “我没有想用金钱来摆平你,同时我知道,你是需要用情理来打动的女人。” 薄荷吻 第59节 黎清霁:“但我确实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顾杭景知道,他是想做出一点补偿。 但她并不需要。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 “刚刚我说我很高兴那个人是你,是因为我很欣赏你这样的人,不包括你,我指你们阶层任何一个拥有你这样礼貌、知识素养的人,但我们似乎并不站在同一平等线上。” 黎清霁眼神沾上一点探究。 “怎么说?” “我怀疑过是你,但没想过会是你直接告诉我,更没想过是今天,今天是我们绑定关系的日子,我相信不会有人更知道我们该保持怎样的敬重和谐,可抱歉,我想我还是要拒绝你。” 顾杭景:“我很高兴,我曾经有好感的男性是这样一个通过我筛选也筛选我的人,他同样拥有魅力、成熟,吸引许多女人的气质。” “可是很抱歉,我想我不能和你联系下去了。” 她像睚眦必报的角色。 之前黎清霁和她说过的话,她原封不动全还了回去。 甚至更轻飘飘,更轻描淡写。 真正还击别人的方式,当然是把对方对自己做过的事再还加回去。 这样不管是任何补偿或是弥补,都没有这个更有说服力。 黎清霁从她说起这段话第一个字时就知道了她要说什么,没打断,认真地听完了她讲的全部。 “一定要这样么?” “我想是的。” “什么办法也不行?” “我想是的。” 黎清霁缄默片刻,又问: “所以,我的封锁结束期会是什么时候?” 顾杭景起初没意识到他的话。 直到接着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两人和解的时候。 他当初和她说那样的话,两人短暂没有联系,后来因为清吧那个吻而解封—— 即使,当时顾杭景根本不知道是他。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第二春。 “不知道,日期未定。” 黎清霁像是才从上个话题里出来,抬起眼皮,看了眼挡风玻璃,又瞥向她。 看到她副驾光线下那张清冷红润的脸庞。 下颌很瘦,可面部饱和度又很完整。 她的唇很好吻,他才尝过。 在自己办公室就好像想吃了她。 他微直起身:“知道了。” 他递了一张卡过来给她,“这是我银行卡,国内外通用,密码6个6,无限额,你可以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也包括去检查的任何医保外费用。” 说起检查,顾杭景心头有块地方不自觉提紧。 像是老天爷提醒她跟黎清霁是撇不开关系的。 “不用你给钱了,我自己有卡,卡里也有钱。” “是我给自己孩子以及那场意外的保障金。”黎清霁削瘦立挺的侧颜在轿车前座光影下打得迷离黯淡。 莫名有些讳莫如深的氛围感。 “我犯了这样的错,又以那样的身份勾引你,和你发生了这些事情,我总该付起自己责任。” 他手里那张卡被放在指间把玩。 动作轻便,衬上那只白皙的手很是吸睛。 顾杭景也是看着这幕,想到领的结婚证没给他,家里也没告知,两个结婚本按理说应该一人一个。但她本来准备今天回去一同放入梳妆柜里—— 现在想应该是暂时没机会了。 其实她在想,她刚刚说那句[我想我不能和你联系下去了]大部分是以玩笑的心态说出来的。 她或许是被黎清霁娇纵得有些过。 这些天习惯他的相处,他的偏袒,他给的照顾,就好像她生来可以这样有着小性子,生来娇俏被他宠着。 他脾气好,不会说什么。 可归根结底,他们一开始肩负起这个责任都是因为她肚子里那个意外。 她怀孕了,他是孩子父亲。 他要负责任,除此之外,他们不会有任何联系。 “不用了,我自己有些资金,也有自己的存款。” 顾杭景同样坦然:“不用您的照顾。” 黎清霁想说不用逞强。 她在嘴硬着说话。 忍不住再一次打量她,发现她连视线也不敢看着自己,直视前方,可她满脑子应该已经在想他的下句话她要怎么接。 她是很好的对手。 可惜,现在对手不太想理会他。 “我有个备用机要拿,在你那边车门夹层。” 黎清霁结束了上个话题,转而说起另一个。 顾杭景右手卡进摸了摸,没有摸到他说的手机。 黎清霁撑着椅背朝她那儿倾去,“我来吧。” 手越过她并直的腿探去车门夹层拿东西。 可右手手臂撑在椅背上,侵压的气息一下覆盖了顾杭景。就像刚才包括几小时以前他们的亲密,那时候他们在车里也是这样的。 现在这样氛围保持这种姿态。 不太合理。 顾杭景适时抬睫,却见黎清霁的眼神正近距离盯着自己。 平白,平静,也带有他作为男性贯有的理性。 他就离她侧脸只有一点距离。 她心里忽然升起那么一会儿警铃。 近在咫尺时,他忽然贴近,她下意识避让,没用,他倾身亲了下她侧颊。 像蜻蜓点水一样的吻。 顾杭景微愣,霎时脸红成筛子。 她捂着脸,又错愕又诧异的眼神看他。 “你。” 他没让她多说话,握住她的手,很主动地无声再次亲吻上去。所有话都被吞没在他们的唇齿之间。 顾杭景的右手抬起想要下意识推阻他,被他另只手握下。 前面车辆的雨刮器开了,但城市并没有下雨。 有车驶过,车鸣像背景音在街道响起,如行人间的打招呼。 办公大楼才下来的年轻男女挽着手讨论今晚加班后吃什么夜宵。 有人娇嗔说自己减脂,晚上不能吃碳水。 对方说给她带点蔬菜。 车内,黎清霁张了嘴拢完她空气,偶尔也咬她的唇,手掌近乎贴着地捧她的脸颊。 食指指腹偶尔在上面挲刮。 顾杭景被吻得快要不能呼吸。 他们各自的独有气息,类似信息素一样的私人气味,像标记一样蔓延在齿间每个角落。 顾杭景想,他的味道真的很好闻,什么时候接吻都给人好感的独特味感。 一吻结束,他慢慢离开了她,手还捉着她手腕,另只手却拿过那边的手机。 他视线清明地直盯着她。 “我想我应该拿完了。” “你凭什么亲我?”顾杭景问。 “这是犯法行为。” “犯了什么法?在你心里纵火的犯法罪吗。” 顾杭景嘴唇嗫嚅,说不出话。 他拿过那边手机,那里是真的有个手机。 “不要再和我吵了吧,夫妻没有隔夜仇,安全带系上,一会儿还要回家。” 顾杭景简直目瞪口呆,更不敢置信事情到这会是这样的解决方法。 “你真的觉得惹女生生气了一个亲吻就可以哄好吗?” 薄荷吻 第60节 “我没有这样觉得。”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个有个人魅力的人。还有。” 黎清霁把刚才那张银行卡很完整地放到她手里。 “我真的是很诚心在道歉。” 在成年世界里。 没有敬酒不吃吃罚酒,同时,像他这样的人也接受事情简单解决,不想复杂化。 黎清霁这样的人,道歉是简单行为。 可就道歉这件事不停重复不停做同一件事,这是他曾未有过的,从办公室追出来,和她解释,向她表态,把自己一切底子都倾巢给出。 这也是他未曾做出的事。 所以他认为他向顾杭景给出了自己所有诚意。 可她不接,他想,他也想不出下面该怎么做了。 直到刚才打着双闪的轿车从红绿灯过,这条道路已经过了一轮车。 他们的轿车还停在那儿。 顾杭景问:“这不是给我孩子的保障金吗。” 黎清霁:“是给你的,孩子妈妈付出了那么多,她需要在初期收获一些资金,否则怎么对得起她的辛苦。” 顾杭景没有出声,只是捏着他的银行卡。 此前没有收过男人的卡,虽然他话说得公事公办,其实她知道他带有私人含义。 他怕她因为个人情绪而不接他的。 “那我谢谢孩子爸爸。” 顾杭景没有犹豫,把银行卡塞进自己包里,只是她没有细致看上面卡号。 黎清霁沉默两秒才盯着中控台说:“你要不要看下上面的卡号。” 顾杭景才拿出来看,卡的尾号竟然是连号。 这是很少见,而在这家银行的规定她记得如果不是特殊设定的大客户,是拿不到这样的卡。 “你怎么?” 她想问,又中途压抑了自己的惊讶,“怎么放这么多钱。” 她想也不用想这张卡的价值。 “卡里多少钱不是重点,是卡的开头号码,你仔细看看。” 顾杭景梅开二度再次看去,认真看了好久才发现端倪。 卡号开头数字是她生日。 顾杭景一下愣怔,抬起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她不敢信黎清霁会有这个工夫和闲心专门为她去做这些。 “也是特别客户才有的?” “不,这个是巧合。”黎清霁:“拿到卡的时候我也很讶异,不过后面想想也算是惊喜。” 顾杭景忽然一点也不想生他气了。 与这比起来,一句无关本心的话语确实算不上什么。 他们都在变,这又过去了几个月。 顾杭景收起来:“谢谢你,之后我有什么开销都会打单子给你的。” 黎清霁想说不用,可知道她不会应,说了句行。 没一会儿黎盛澜发来信息: -[你和小杭在家里吗,我们和二老刚好有空,想着说去看看你们,还有顺便买了个蛋糕,方便吗。] 黎清霁彼时已经准备要开车,看了眼后视镜。 “去吗?” 他在问顾杭景,而杭景还拿着他刚给的卡,正在想东西。 闻言回头看了一眼他:“嗯?都听你的就好。” 她又扭头回去,却忍不住想自己的事。 至此之时,她还没亲自和黎清霁的家人及姐姐一同齐聚一堂,结婚前的商榷确实很重要,可大部分都是家中长辈进行,她当时告知家里自己怀孕,双方长辈都以磕他俩cp的心态期盼两人的结合。 可现在,黎清霁的亲人真成为自己家人。 而这些还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爷爷、奶奶,甚至是姑姑。 第42章调情剂 顾杭景回去的路上一直想她大学过来的这几年。 和宋抚谈恋爱,追去英国又被劈腿,去找实习工作走了直通车。 她没想过她曾经的面试官竟是黎清霁。 这样的巧合发生在他俩身上。 黎清霁开车时她偶尔借着看风景的由头视线错落到他那边去。 挺拔有致的鼻锋,绯红正好的薄唇,他的眼眶很深邃,认真看人时能感受到诚挚。他会在亲吻时很好地对她进行教导,身体力行告诉她什么时候张唇,如何可以给予对方爱抚。 即使他说他是第一次亲吻,可顾杭景觉得他轻车熟路得像老手。 他真的很优秀。 顾杭景反推往前想想如果一开始没有那出意外,她一早就知道自己的暧昧对象就是自己新空降的老板黎清霁,她还会不会和他交往。 会。 她假设无数次想出来的也是:她会的,不论是那天清吧的夜晚还是后来他单独叫她去办公室,顾杭景会被这样的男人吸引,他本身就在她审美点上,她会和他做炮友?或者是谈一场公开正大的恋爱。 他应该不是那种会乱搞男女关系的人,所以,他会成为她男朋友。 这么想着顾杭景心情松快许多,她不自觉把手伸到中间置物槽里拿零食。 找了一下没找着,黎清霁瞥眸,撤一只手把那包虾条给她。 “你先开一下,我暂时没空。” 顾杭景问:“你的父母大概是什么样子的人?” 前面是晚间车潮,黎清霁听见这话。 “很和善客气的人,怎么了?” 顾杭景只是想说她没跟家里相处过,当时跟他家里商榷,也是她家人出面,顾杭景对这事天生有阴影,很胆怯,她不知道该以如何的态度面对。 再一个,她又没正式见过。 “他们应该只是顺道过来看一眼。”像看出她心中想法,黎清霁出声安慰:“家里项目刚落地,他们从国外飞回是为了处理公事,暂时过来送东西大概只待一会儿。黎盛澜会说多话一点。” “好的,我怀孕这件事你有告诉他们吗?” “暂时没有,你想?” 顾杭景思考了会,“先不吧。” “我想几个月后稳定了再告诉父母,到时候,还要添置一些婴幼儿用品,还有适合穿的一些衣服。” 顾杭景犹豫两秒,才说出这句话:“还有我看攻略上说的,成为新手宝妈……要准备,妊娠油,以及一些,待产包。” 其实这话她刚刚就想到了。 跟黎清霁讲未免太难堪,可思来想去,该说还得说。 黎清霁像是没意识到她讲的什么,顿两秒后,转了下方向盘。 “需要这么早就准备?” “可能差不多吧。” 他又重申:“我不是心疼钱,我只是询问一下这个必要,因为我确实不懂这些。之后可以去试着学习,但是,我作为男性确实对女生的这些不太了解。” 话说一半觉得不好,继续补充: “也不是女生,是自己的妻子。我不是说男性就天生高人一等。” “我知道。” 事到至今,顾杭景已经清楚黎清霁的人品行为。 她甚至很是认可。 思索半晌,她还是决定说出心里想法:“很抱歉今晚跟你说那样的话。但请谅解,我们双方都对对方没有那么熟悉,有些摩擦实属正常是吗?” 黎清霁开着车,想说他们经历这么多要是还能说上不熟悉,实在不该了。 “我从没觉得刚刚那是摩擦。”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正常探讨,属于可控范畴。 顾杭景松一口气,“不过,我想知道,你既然是xag的股东及总裁,那么,不会影响在银光这边的工作?” 她对他还是有着好奇。 哪怕知晓身份后有了一些小摩擦。 但这些对于两个人的关系,是调情剂。 起码她是这样认知的。因为她对黎清霁还是保持了好奇。 “很久以前谈的,那时候收购了xag,包括同名很多公司。” 薄荷吻 第61节 黎清霁想了想,道:“现在没有顾那边了,我只是投资了,并不代表要亲自经营。” “那么,你现在事业重心是在银光这边?” “是的。” 顾杭景也不知道怎么就谈起工作,可是,这些是她未曾了解过的区域。 如果换个人,她不确定自己还有了解这类事情的途径。 顾杭景不自觉坐好了姿态,转过头去看他问:“开公司有什么要诀吗?我是说,把自己喜欢的事业打造起来,有个属于自己的事情。” 黎清霁没想过她会问这些,认识的这么多女生里,她是第一个除去他外表上会好奇他事业发展史的。 他注视着前方道路,没和她讲起自己在工作上的那些经历。 只是,给她讲了过程。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实上开公司也不过是去注册机构确定你想的名称是可用的,然后,委托书、协议书,忙完了各种流程接着缴费,接着。”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确保她有在听。 “然后,你就有了一家名为顾杭景的公司。” 顾杭景笑:“怎么会有人拿顾杭景这个名字开公司。” 黎清霁:“说不定呢。开公司重要的本来就是有没有起步的那笔注册金。” 顾杭景意识到,他并非会给人讲自己那些辛苦过去的人,即使她问,他也不过会以自己风趣幽默的方式化解。譬如讲个笑话,并不真的会给她科普,像老头一样长篇大论。 她想到了当时在软件上和他交谈的过程。 和他惯有的说话方式一样。 她怎么会认不出那就是黎清霁。 他们明明互相那么吸引。 “把你手机暂时给我下可以吗?” “怎么。” 顾杭景想了想,“改下咱们俩的备注,我想,咱们以后都要一起相处了,我想改个咱俩亲昵点的称呼。” 黎清霁没拒绝,单手把手机给她了。 轿车驶入熟悉街道,前方街景映衬着,他们即将到达公寓。 而那时,顾杭景要支起社交的大任。 但此刻,她只是打开黎清霁的私人手机,上面没有太多的娱乐软件,大多是日常使用的,最高频率是微信和工作软件,点进去才发现这是他的工作微信。 上面充斥着许多形形色色还有些她不熟识的办公人还有群之类。 而且大多是英文名,全英文交流。 她又递了回去:“抱歉。” 黎清霁说:“私人号在另一个,要切。” 切换过去,她终于看到了那个之前和她聊天的。 甚至,名为她alice的小号还在他的置顶上,他们最后一次聊天的话语还飘在上面。 这种现实与梦幻碰撞的割裂感令她有些不适应。 她扶额:“抱歉,这个号。” “你可以把它取消置顶了。” 顾杭景照办,接着,找到自己微信。可是她意识到,她跟黎清霁日常时聊天就是用大号,那是他的总裁号,但同时,也是她作为社畜的打工小号。 “我还是置顶那个号吧,好吗?你平时应该也用那个号更多。” “好的。” 顾杭景又回到了那个英文界面,凭她还算中等蹩脚的英语水平,简单辨认了下他别的聊天,又在其中找到了angel。 谢天谢地,虽然她和黎清霁也仅仅交流过那么两次,但她被压得还不算太下面。 她把备注改成老婆,接着,放到置顶最上面。 可怕这样看着太怪异,她又进去把备注调整了,换成顾杭景。 接着,她的号处于他微信聊天最上方,这样才舒服了。 “还给你,我一会儿也会改一个,这样,以后交流可以方便些,家人问起来也好应付。” 黎清霁看了眼:“为什么是顾杭景全名?” “那要什么?” 他想了想,道:“没什么。” 顾杭景此前和黎盛澜见过,但没有怎么正式打招呼,更别提和他的爸爸妈妈。 见面时场面很是平淡,黎家双亲都是沉稳有加的人,更何况这么晚了来打扰送东西。 黎清霁的母亲樊女士是位略微时尚但大多高知知性气质的女性,见到顾杭景先是笑着表达了来意,接着,带来的礼品都摆在了门口,也包括老一辈准备的礼物。 给她和未来孩子的金锁及三金—— 他们不知道顾杭景怀孕,也只是老一辈的盼望。 樊女士表示:“欢迎你小杭,催了清霁这么多年的婚终于有个人能震住他,我很感谢你。” 顾杭景知道樊女士不是催他俩生产的。 可看到带来的礼节还是稍微尴尬地笑笑。 “阿姨,辛苦您和叔叔这么晚刚下飞机还亲自跑一趟,回程班机上还舒适?” “你家小黎给我们定的是头等舱,整体空姐服务还挺好。”樊女士礼貌温馨道:“还喊阿姨呢?小杭是不是该改口了。” 按理说,拿人手短。 公公婆婆特地大晚上带这么多礼品过来,还过来探望,她也该改口了。 可是顾杭景犹豫扭头看看黎清霁,怎么都觉得难堪。 黎清霁本来在玄关处和黎盛澜说话,姐弟俩很久没见,黎盛澜这段时间也在外地,许多工作及家庭的事要商量。 感知到顾杭景视线,他视线落过来,黎清霁也帮忙开口解了围。 “婚礼还没办,杭景的改口费您们都没正式给过她,怎么就改口呢。” 这话说得略微冷淡。 可黎清霁平常在家都是这么同父母讲话,行为上很是关怀,可相处上有些公事公办。 樊女士也只得说:“好,好,那就等婚礼后说,到时啊,你可得兜着场子。” 樊女士千辛万苦下了飞机过来见儿媳,也就想听那一句妈。 现在儿子这样搅和,她对黎清霁意见不是一星半点。 黎清霁的红脸唱完了,顾杭景感觉自己这会儿得接话了,否则回头樊女士对她儿子不会太有意见,但这意见天长地久了难免转移她身上。 她感觉刚才的为难好像荡然无存。 “妈,您不要听他的,是我自己该改口了,刚刚暂时还没习惯,您是长辈,当然事事以您为主。” 这么一说樊女士说得好高兴,一早准备的红包也拿出来,早就想给的改口费,现在也就给了。 “跟你开玩笑呢,之所以这样说是过段时间和你们爸要去罗马,怕这段时间不能及时在。你们情况特殊,又是先领的证,我们不能亏待你啊。” 顾杭景拿到手,沉甸甸的一叠。 她说:“谢谢妈妈。” 黎清霁已经及时结束了,“我会照顾好杭景的,您老别担心,及时回去休息才是正事。” 话在时间已经不早,他们二老应当尽早回家,不要打扰。 双亲当然是明事理的人,知道婚后不可能跟儿子儿媳住一起,可难得见儿媳一面,当然想多说两句。 “你平时话有这么多吗?”樊女士嗔看了黎清霁一眼。 短暂的聚会很快结束,两人到家后,和双亲聊了两句,接着父母带来的慕斯蛋糕也被放进冰箱。离去前黎清霁出门去送,可黎盛澜留下来跟顾杭景单独说了两句。 “你怀孕了是吗?”黎盛澜第一句差点吓到顾杭景。 面对她惊诧的眼神,黎盛澜没有什么意外,反而笑笑。 “别惊讶,没和爸妈说,只是单独想叮嘱你两句。” 顾杭景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黎盛澜想了想:“有熟人在医院,跟我说了。” 其实是黎清霁那位发小,他是大嘴巴,发小聚会上黎盛澜也去了,他私下和黎盛澜说的,以为黎家所有人都清楚。 黎盛澜也没多讲,只是道:“多的我就先不问,等你们要告诉家人的时候再和我说好吗,具体的,只是想你照顾好身体,有事随时联系,没别的。” 黎清霁这位姐姐很拎得清,没多说什么其他。 送走客后,黎清霁从外面回来,看这灯火通明而被阿姨刚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子。 说到底,这好像还是顾杭景才住这儿的前几天。 几天前她还是跟着爸爸妈妈住的宝贝独女,现在,到了别人家,莫名成了别人的家人。 顾杭景还没做好这心态上的准备。 “你在楼上洗漱还是楼下?” 顾杭景还在收拾爸妈刚带过来的一些礼节礼品,那其中包括了很多各种首饰品,其中还有黎盛澜送来的爱马仕包,她很少看这牌子出现现实中的,瞧见礼物时还吓了一跳。 想仔细查看一下。 “楼下吧,我还有案例没做完,一会儿可能加个班。” 黎清霁想说今天可以不工作,可想了想他之前说过不会给顾杭景这个特权。 更何况开了先例,或许她以后工作又有其他影响也不好。 不能阻碍她的事业发展。 薄荷吻 第62节 “好,我去楼上,之后你忙完喊我下来。”他们暂时还是分房睡,这个没有变动。 黎清霁把外套放下,又解了衬衣的袖口扣子一枚。 “之后还有事随时喊我。” “好。” “我的手机在茶几上,有什么需要调整的你现在可以用。” “好的。” 黎清霁去了楼上,顾杭景独自趴在茶几边清算着今天收的红包和礼金数目,接着,她准备模拟黎清霁的语气给她爸妈发去一条问候短信,只是编辑好想等他下来亲自看看。 可是划开黎清霁微信才一秒。 她看到刚刚被置顶在最上的那条微信。 她的微信,那个她亲自改的顾杭景全名备注被他不知什么时候改成了——妻。 第43章吃醋了 只一秒,她把手机上滑锁定,黎清霁的手机又放了回去。 等黎清霁下来时见到他说的第一句就是:“你姐知道我们的事了。” 黎清霁刚洗漱完,穿着黑色浴袍,身躯修长雅致,整体养眼。他正拿毛巾擦着湿发,闻言愣了下。 他说:“什么时候知道的。” “可能今天,也可能昨天,我不确定。” 黎清霁想了想。 “应该是我一朋友,他上次有听我提起这件事,黎盛澜应该有跟他见过面。” 这样的说辞倒是很对,顾杭景指指那边手机,“设置什么的都弄好了,我发了条问候给我爸妈,可能他们现在微信不在不会回,明天会回你的。” “好。” 顾杭景有点欲望,但忍了忍,过两秒还是没忍住问,“你微信给我的备注是什么意思?” 黎清霁在擦头发的动作一止。 他身材本来就好,纯衣服架子,这会儿低垂眼眸擦着湿发,禁制又带魅惑。 他抬起眼皮,问,“什么?” 顾杭景这么一说又忽然不大好意思起来。 因为他像不知道一样。 好像是她没事找事。 “你微信。”她想了想,抿唇,“没什么,你早点休息。” 她要起身上去,黎清霁却像想起什么说:“等等。” 她脚步停住,等他说。 黎清霁刚刚还有话想说,但到这,又止住,他说:“没事,上去吧。” 那两天的工作推进犹其困难。 顾杭景先是加了两天班,接着,leader又在会议上对她的提案有些意见。 修改,重设,好多繁琐流程要她几晚上睡不着。 “杭景,怎么感觉你最近脸色都不好许多,这么辛苦呢,好几天没有回家吗?”周三的晚上,陈镶找了机会端着马克杯到她办公桌上一趴。 她飞出的思绪这才回来些。 顾杭景叹了声气:“干这行哪有不加班。” “可你结婚了,是不是得休息些,老公不心疼你啊?” 自从上次饭局知道了杭景结婚的消息,陈镶一直对这个人很好奇。 两个月前,她们出去聊天轰趴都是单身派对。 现在她迅速成了已婚人士。 而且看上去和老公好像关系不太好。 好久不听她说一次自己老公。 隔壁办公室的姐姐们可是经常聊自己婚后生活呢,家庭琐事占比拉满了。 顾杭景拿着铅笔写字的动作一顿。 想到黎清霁。 别说这几天她也没见到他,就算偶尔有听到他,那也是办公室同事嘴里。 黎总最近又在哪儿开会。 黎总飞了巴黎。 黎总今天亲临了办公室,大帅哥今天又换了衬衣。 她结这场婚,这个老公,还不如没有。 笔锋一转,又有了新灵感,顾杭景说:“婚姻琐事本来就够烦,好不容易的私人时间哪有人愿意提这个呢。” “那你最近个人状态是不是不大对。”陈镶立马搬了椅子在她旁边坐。 顾杭景:“哪里不对?” 陈镶一副小迷妹的样子打量她:“嗯……说不上来,就是光彩照人,以前双颊两侧太瘦都没有肉,可现在特别匀称,你好像结婚以后真跟婚前不同了,有点丰腴,也艳丽一点。” 顾杭景微微诧异又心虚。 摸了摸自己的脸。 艳丽?光彩照人? 她都多少天没有性生活没有男人滋润,怎么可能,要艳丽也是黎清霁那个男人。 “可能吧。确实这几天吃肉多了一点,体重稍稍上浮两斤。” 话说着,就听有人说黎总来了。 陈镶回了位置。 等黎清霁在领导几人的接见下进来时,办公间安静如鸡,大家都在办公位上盯着电脑聚精会神。 就连原本确实在办公的顾杭景都不忍走神了点。 她本来挺认真。 被这么一打岔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 视线不经意往黎清霁那边瞟去。 他在听人讲话,领导讲着这两天工作进程时,他目光直视,偶尔点头。 今天穿的是件牛津布衬衣,色调略低暗,饱和度低,但穿他身上还是很年轻范。 人靠衣装马靠鞍。 黎清霁是靠那张脸。 高层的人在她们这儿不会停留太久,顶多也就转个几圈,这次也不知道是会议进行到了哪儿说来她们这办公室实地看看。黎清霁虽然平常很少来这层,但一月也会因公到个几次,办公室的一些熟人都对此见惯不怪。 可新来的实习生却大为震撼了。 “那个是传言里特别靓的黎清霁??”小苏是这个月才来的公司,校招直进,还在陈镶底下学习。 目前没有独立做项目,但也算上进,就是午休时候喜欢看一些乙女向漫画。 见了黎清霁本人,她半天都喘不过气,像心动难捱。 “我心一直跳个不停,真的有现实中那么帅的总裁,还年轻,他才二十七吧?” 隔壁的老同事端着马克杯起身,要去续咖啡。 她拍了拍小苏的肩,“男人二十七,正是如虎当年。” 顾杭景忽然觉得后脑勺有点小痒,好像有什么被人说中。 “我之前就在杂志上看过他的封面,财经频道特制,说特别厉害的一人,年纪轻轻开创了两百强公司,想嫁的人要排法国去。” 陈镶及时道:“那个,小苏啊,婕姐小道消息,黎总结婚了……” 此言一出,办公室都热议了。 “谁啊??” “婕姐说的?她不是才对黎总有意思吗。” “黎总那样的人哪里是跟她合适的啊。” 陈镶面对这么多的七嘴八舌,却也迟疑了,“额,她没说对象是谁,只知道人长得特别漂亮,至于漂亮程度嘛……” 视线朝顾杭景看去。 顾杭景当时只觉得一阵不好预感。 “肯定是跟咱们小顾一样的颜值啦,你说现实中哪有那么漂亮的美女,反正婕姐只透露了这个。” “嘁。”办公室里都不屑一顾。 “我当是什么呢,你连对象都不知道,了解了情况再来传吧。说不定杜婕她自己都不知道情况,在那里乱传,黎总怎么可能英年早婚呢。” “年初才有消息,他是单身。” “不可能结婚的。” 大家七嘴八舌着,陈镶一时也有点尴尬,看看顾杭景,嘀咕:“可能跟咱们杭景一样,也闪婚呢……” 说着胳膊碰碰她,“对吧杭杭。” 顾杭景只能尴尬低笑。 薄荷吻 第63节 “也许吧。” 几天都没有见面,顾杭景算是过了回丧偶式婚姻的感受。 但这也是因为黎清霁本身忙碌的原因。 再次听闻他是因为这位黎总参加行业内某会议。 顾杭景在手机端看到他,还是身边女同事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小杭你看,上面返图,黎总这张海报你觉得是冷色的好还是暖色?” 那是下班的点要乘电梯,她以及办公同事包括另一位男同事。 她看了眼,只看到海报上那张男性淡冷的眼神,手机被他拿走:“我看看,这张黎总明显冷色要带感啊,你看这眼神,你关注这个干嘛?去做财经杂志小编了?” 女同事:“去你的,我就是八卦一点。” 两人过去那边讨论,顾杭景拿着托特包,只剩她和身边一位新入职男同事。 是前两年做平面摄影的,这两年转行来设计。 也算是跨界转行了,一切都在慢慢适应。 顾杭景也是在他入职后几天才后知后觉发现他好像是自己大学时同届的校友,当时一个学生会,后来很少联系。 也是此刻才有搭话机会,怀磊看她一眼,腼腆道:“杭景姐好。” 顾杭景也道:“你好。” “很意外在这里看到你,前几天认出是你的时候我还有点惊讶,说这缘分太巧。” 顾杭景心中诧异,面上保持礼貌微笑。 “是啊,我也记得你,当时新生联谊会上唱过歌的?” “是的,杭景姐还记得我。” “别叫姐,叫我angel就好。” “好的,angel。我叫怀磊,你可以叫我ben。” “好的ben。” 顾杭景盯着闪烁的电梯楼层数,想着这下班高峰期怎么电梯还不来。 不会要在各个楼层全停一遍吧? 她要尴尬死了。 可就是等待时候,几道身影走来,伴随着低沉沉稳的讲话声,几人一道看去,一直在这几天被她们讨论的那位主人公也不知何时来她们办公层的。 这会儿她们的直系领导正在跟黎清霁做汇报。 “关于上个季度silveryfocus的财报,财务那边有些回馈,表示之前的错误是一些……” 顾杭景身旁的人群不自觉沉默了。 大家自动静音。 等老板来到身旁,低气压自动席卷所有人,哪怕没长耳朵没脑子的人感受到这氛围也知道该沉默了。 可就在电梯门打开时,怀磊看到里面未满的轿厢时,扭头和顾杭景说:“对了,你大一的时候有和那个校草溥阳秋谈恋爱,现在怎么样了,你们当时有谈吗?” 顾杭景:…… 在进电梯的前一秒,她社死了。 顾杭景想了很久也觉得在这样的办公场合,大家毕业多年后出来工作,公众场合应该是自动变i人,私人的事情一律不谈,过往的经历一概不论。 好汉不提当年勇。 可老同学的这一句无疑要这普通的乘电梯成为潮点。 别说旁边女同事,刚才跟着进来的直系男领导也竖直耳朵,扭头看是哪两个人在讲话。 “嗯?溥阳秋,有点没印象。” “就是那次联谊会,大家晚上说喝酒还起哄你们喝交杯酒,你真的不记得吗。” 顾杭景记得自己那时候是跟帅气男同学暧昧了,可不记得什么交杯酒。 她就记得曾经为了个前男友哭了一顿发大疯,可是,她大学期完全没乱来过。 顾杭景保持理智,回:“没,你记错了。” “好吧,真遗憾。” 怀磊也感觉到氛围的微微尴尬,电梯里噤声了。 那边,部门领导才注意身旁人脸色,低声说:“ryan。” 黎清霁抬了抬手。 示意出去说。 这里不是谈话的好位置。 后面的顾杭景只注意到这个细节,再包括男人挺拔颀长的背影,他漆黑的发丝,好像光站那儿都能散发光芒的侧脸和后颈。 心里从刚才起一直提得紧的东西好像慢慢放松下来。 怎么办。 看久了黎清霁,怎么好像看别的男人都乏味了似的? 是错觉么。 可是论举手投足以及情商之类,确实很少人比得过他。 电梯到达一层,所有人等前面人出去才慢慢跟随出去。 直到那人在人员跟随下离去很久,刚刚的女同事才来怀磊面前吓说:“你刚刚可真大胆啊,知道刚刚那是谁吗,还跟我们这么搭话。” 怀磊还没搞清情况:“谁?怎么了。” 顾杭景出去吃了个晚饭,很快回到公司加班。因为天逐渐转冷,她只是简单到便利店买了点关东煮,挑了些魔芋及萝卜之类,之后加一袋面包上楼。 可是这次上去没那么好运了,明明平常该拥挤的轿厢门一打开,其中就站着一人。 刚刚随人群出去还穿着那身牛津布衬衣的男人单手插兜在里面睨着她。 顾杭景吓了一跳,想想他刚刚应该不是才下去么? 现在这么快上楼。 后面有人要上楼,顾杭景也随着人群进电梯。 等过了低楼层的按钮,其他公司人群从电梯下去,顾杭景和黎清霁一直没有讲话。 男人站她旁边还保留着那股清冷又禁制的气息。 衬着公司大楼的工作氛围。 莫名多了点冷漠而勾人的气质。 顾杭景盯着她们那层的按钮数,等着电梯快些上去,可在即将到达的时候,黎清霁忽然抬手摁了43楼的摁钮。 再紧接着,44,45,以及上面最上层他办公室的也一并按了。 顾杭景瞪大眼。 看向他,以为他要干什么。 黎清霁也只是保持刚才的状态瞥眸看了她一会儿,没讲话,接着把中途的电梯按钮给长摁熄灭。 “一会儿把zoey桌上的办公文件拿到我楼层来,放秘书办就行。” 也只这一句,到他的办公室楼层他下了电梯,没再多言。 顾杭景却觉得他莫名其妙。 放秘书办喊秘书不就行了? 叫她做什么。 等到办公层,其他同事在上班,可顾杭景手里的那盒关东煮却有些泛凉了,她把这全归结于黎清霁忽然在电梯里吓她的那下。 不是这,她可以吃顿热腾腾关东煮了。 正在工位上大快朵颐时候,忽然有人敲了敲她们办公间的门,是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性,但她们没人见过,“你好,请问顾杭景女士在吗?她的外卖我们帮忙送上来了。” 办公室全都匪夷所思地往回望顾杭景,示意是她。 可是,还没有大厦前台专送外卖的服务过。 这事就连顾杭景自己本人都觉得诧异了。 她们办公室从不让外卖员上来,再说这也不是外卖员,看着还光鲜亮丽,谁啊? “我没点过外卖。” 对于她的说法,前台女士只道:“我知道,是有人给您点的,我们大厦前台帮您送上来。” 这说法叫所有人都惊诧了。 就连从没这体验的顾杭景都是一惊。 再看那份外卖,是她在这座城市有所耳闻却从没去吃过的日料品牌,它家做寿喜烧最有名,而这份外卖都要小四位数一份。 “不是,但这……” 前台礼貌且客气地把便签纸留言一翻: 熟悉的字迹,那人亲自写的。 瘦金体—— [给顾杭景。] 一句话要顾杭景直接噤声。 莫名还有点红温。 黎清霁,这在做什么??? 她道:“谢谢,是我朋友的。” 薄荷吻 第64节 周围同事纷纷凑过来看具体是什么,看到具体外卖规格样子时惊讶:“杭景,你追求者给点的晚餐啊?这么隆重。” 旁边人附和:“咱们杭景现在已婚,那只能是亲亲老公给点的。” 顾杭景却及时去黎清霁的微信,找主要犯事人问了责:[你做什么??] 他暂时没有回应。 顾杭景看看周围,又说:[以后不要这么高调了,办公室会怀疑的。] 过了半分钟。 黎:[好吃么?] 第44章靶向标 这口吻,听起来倒不像问好吃么,像是问交杯酒,好喝么? 顾杭景: [还行。] [挺清淡的。] 黎清霁:[有你大学跟那位帅哥的交杯酒好喝?] 顾杭景:???! 她就知道,是为这事。 顾杭景:[你专门给我点外卖就是因为这件事?] 黎:[不是。] 她:[我跟那位男同学没有任何关系。] 最近办公区处于极度忙碌的状态,谁都没有闲心多余处理事情,给黎清霁那条信息也暂时没有得到回复。 等顾杭景认真看了会电脑后再看才收到回信: [我没有在意这个。] [一会儿43层有个公共休息区,来那里见个面。] 顾杭景并不知道黎清霁是为了做何打算,那会儿上楼时碰到他,也没见特别说些什么话。 可现在又特别喊她过去。 顾杭景意识到他是自己老板,她也没什么多选,大不了见面后问问他到底要说什么。 其他楼层是公司其他闲杂区域,顾杭景过去时只看瘦颀的身影站在那儿,旁边有几个等电梯的女同事都不敢和他靠近,就像天生有buff屏障一样。 顾杭景骤然见到这架势下意识也不敢过去。 直到单手揣兜的黎清霁侧目看过去。 顾杭景才踩着高跟鞋慢慢悠悠过去。 “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顾杭景过去后才发现那里还有别人,公司某副秘书,集团其他大领导身旁的人。穿着职业装的戴眼镜斯斯文文年轻人,见到顾杭景时还有些惊讶。 但很快,接收有上层签字的文件后转身离开。 临行前经过顾杭景还和她进行了眼神对视。 算是打过招呼。 再看回黎清霁,他好像不是专程来找她,和身旁人讲着什么话。 她出声提醒了下,“黎总。” 他才看回她。 跟身旁秘书示意了下,接着才同她说,“你现在有空么,有份工作,需要你做下。” 搞半天叫她来不是说什么私事? 她还以为他是被她老同学刺激到,想要好好询问她的过往经历。 “为什么是我不是别人。” “负责这些的zoey休息了,你暂时在公司。” 顾杭景还想说那为什么不能叫他的秘书做,反正也是顺道。 可这是公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给我吧,我回去整合。” 他声线依旧很低,“文档原件在我办公室。” 顾杭景又有话想说了。 在办公室来喊她做什么? 她敏锐雷达也察觉到什么,问:“你不会只是为了见我一面才把我喊过来吧?” 由黎清霁来做不可能。 可要说他这人做不做得出这种事,也有可能。 “如果我说不是呢。” “那你是。”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私人邮箱有一条来自ryan上周的邮件。” 顾杭景愣怔了会儿,连忙拿出手机看。 上周五结束,她确实收到一条邮件,可是那是工作公开邮件,所有人都会收到的。 黎清霁:“把那条邮件对应的电话号码复制到微信列表搜索。” 顾杭景照做了,看到黎清霁上周五晚给自己发的消息。 那天他飞意大利,问她有没有什么节日礼物想要带的。 为了确保她有看见,他还多询问一条问号。 可之前跟他一同把手机设置后,她把他号码拉到置顶但同时多加了好几个重要工作客户置顶,他消息设了免打扰。 这周工作内容又前所未有的多,她完全没看到他的消息。 她立马说:“抱歉,我这几天太忙。” 黎清霁打量她的视线也多了几抹清平。 “没关系,工作忙,我理解。” “所以这份工作和我没关系,为什么要我来。” “我当然有事找你。” 黎清霁只是把顾杭景约去办公室,那里除她以外还有些人员,顾杭景路过秘书办时看到了在那儿找人对接的杜婕。 办公室等待着两个人,一个戴眼镜斯斯文文,另一个看上去像助理,但他穿着立领衬衣,整个人面相纯和,也是好相处的样子。 黎清霁也介绍说:“这是国外斯坦福大学医学院回来的陈桉司,现是禾安私立医院院长的亲儿子,禾安产科医疗设施完善,你之后的产检可以去那边。” 顾杭景:“好的,我了解了,还有呢?” 黎清霁已然在沙发上坐下,摁了传呼机,有人拿着文件走进来:“我是silveryfocus的上级,按理说,没有义务提前做这种事,但据私人层面,我认为有义务告诉你,未来一个月银光有优化人员的规划。” 顾杭景心微微提了点,看到那份文件,面上表情逐渐不太绷得住。 之后的半小时,顾杭景就这么在黎清霁办公室度过的,翻阅文档,做着记载。可心思不自觉飘到一旁秘书亲放的文件资料上。 那上面是未来一个月的人员优化。 关于公司的裁员方向,想必上面会有细则。 她想知道上面有没有自己。 或者她熟悉的熟人。 “顾小姐。” 陈桉司过来和她说话的时候差点吓了顾杭景一跳,她正发呆,闻言思绪从注意力里出来。 “嗯?怎么了。” “哦,没事,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看到你有一会儿没有打字。”陈桉司在她身旁坐下,“你大学是在x大上的是吗?” “嗯,是,你呢。” 顾杭景问完才记起来黎清霁有介绍过,人家是斯坦福毕业,她道,“哦我记起来了,旧金山的饭还好吃吗?” 陈桉司愣一下,接着打量她两下,笑说:“还好,糖量挺多,但比你们在英国的伙食还好。” 顾杭景微微惭愧:“我没在英国待太久过,当时的签证问题。” “哦?那是。” 顾杭景想了想,“我只是在黎清霁的公司底下实习过,当然,现在也相当于是他公司,但是,不是他引荐的。” “那时候我和他还不认识。” 陈桉司听着,也笑,和顾杭景简单交流下来,他对发小的这位太太印象还不错。 即使,他们并不是十足的门当户对。 她和他也不是恋爱开始。 “你对黎清霁了解还多吗?”陈桉司想了想:“我是说,这些天,和他相处还好?” 黎清霁从外面回来才发觉顾杭景和他这位发小医生聊得愉快。 也是,一个富家子弟在外也是风度翩翩。 另一个。 薄荷吻 第65节 黎清霁进来后先不动声色把手里东西放到一边,又保持距离观察顾杭景。 她穿着深灰的职业套装,说事时端正坐姿,手微微礼貌搁在膝盖上,脸庞明媚,双眸有神。 她是知性东方的长相,可惜,尚且年轻,还没有那种微熟的感觉。 可是,她身上外在的魅力确实是浓重。 他想,他发小的注意力估计这会儿都被她吸引了,大抵也会很认可她。 “在聊什么?”黎清霁进去,也旁听了下,“检查吗。” 陈桉司笑:“哦,说起顾小姐大学时的事情,你知道你太太大学时候投简历意外投到自家老爸公司的事吗?好好玩。” 黎清霁打量的眼神微微考量了些。 “自家老爸?”他约他过来,大概是询问顾杭景的身体状况。 陈桉司回神,也道:“哦对,你最近有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不适吗?近几周的安排,一些身体上的变化,都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黎清霁大概听了下。 不知为什么觉得心里有些异样。 他道:“算了,之后我陪她亲自到你们医院问询,好么?” 陈桉司自觉起身:“好吧。” 顾杭景不自觉视线朝黎清霁看去。 才进来的男人穿着衬衫,可是她才发现他身上的衬衫竟然是配肩带的。黑色皮质肩带固定在他衬衫肩部两侧,起因是固定衬衫,可是黎清霁那身材太过亮眼,莫名有些禁制。 她视线忍不住就挪过去。 也心想,他怎么在室内就这样穿? 诱惑谁呢。 可城市的夜光打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体身躯更趋成熟,抓睛气度。 顾杭景几次不自觉把视线移过去扫视。 陈桉司注意到了,起身后经过黎清霁时也突然大声讲说:“黎总,你太太想你了。” 顾杭景一惊,看向那边都诧异朝她看来的秘书。 百口莫辩。 “什么?我。” 察觉到黎清霁视线注意过来,她兀的偃旗息鼓。 黎清霁也说:“什么?” 陈桉司注意到顾杭景的表情,调侃说:“开玩笑呢,到你们的环节了,我该问的问完了,回头让嫂子来我们医院做二检就好。” 他还拍了拍黎清霁的肩膀,“嫂子一直在注意你呢,进来后目光都没从你身上离开,还是咱黎哥魅力太大?小两口的,回头可以要老二。” 黎清霁没说话,保持刚刚单手揣兜的姿态。 顾杭景却是尴尬至极。 因为办公室里还有秘书,还有其他忙事情的助理。 即使这些人是内部人员,可以知道他们的关系。 但不代表别人不会听了这些之后当饭后谈资。 “先出去吧。” 黎清霁对这些倒淡定,只一句,陈桉司说了你们聊就跟人离开了办公室。 少了两个人,室内寂静许多。 黎清霁也静静倒了杯热饮,过来放到顾杭景面前。 她还保持着刚刚的尴尬,因为她偷看黎清霁被发现了,还就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 即使她也只是欣赏,又没有别的意思。 “我刚刚不是故意盯着你看的,没有别的含义,你别多想。” 黎清霁只静心调整茶杯放位,“没关系。” “你下次想看可以直接跟我说。” 顾杭景:?? 她一口气差点憋那儿。 他挑眸,“我不会怪你。” 顾杭景深吸一口气,“黎总,您要我上来办的事我都办完了,请问还有什么安排?” 黎清霁:“刚刚说的人员优化名单不好奇么。” 一句话把顾杭景硬控。 她屁股刚想离开沙发又坐了回去。 “好奇。”她:“但您会告诉我么,而且作为普通员工提前知道这些不会不合适?” “会。” 那你还?顾杭景心里简直想偷偷骂这个男人了。 钓,就在这钓。 “那么。” 黎清霁很坦然在她面前坐下。 保持雅致姿态,也平视她几秒。 “但是,我也想问你几个问题,为了避免未来我们之间有这个矛盾的趋向,以及,我心里的情绪波动。” “你会有什么情绪波动?” 黎清霁胳膊搭沙发靠背上,目视人的视线会有些缱绻。 可是,他平静。 “我想知道你大学时候经历过的所有男□□集,恋爱,牵手,或是接吻,以免未来我在这件事上会有的所有情绪起伏可能。” 此言一出,顾杭景简直缄默了许久。 包括室内所有声音。 她才发现刚刚还在办公桌那儿整理东西的秘书不知何时离开了。 男助理也不在。 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 她思维短暂出神,“黎总,我想我是否应该下去,加班时间……” “回答我。” 黎清霁:“未来一月是公司裁员高峰,我想你不会希望自己因为这种小事而影响。” “……” 顾杭景沉默了几秒才回过味。 “你还在在意下午电梯里我老同学的话语?” 她回过味了,她知道了。 她清楚了。 晚上故意在电梯跟她巧遇,又是故意给她点外卖,接着把她一个人喊到这儿。 他是吃味了。 他计较她的老同学那些话,计较她和过去大学同学的所有暧昧可能。 可是他又不会直接说出,他只会反复波动地,从很多细节里透露出,反反复复地跟她提及。 他吃醋了,他介意了,他在意她过往的那些事。 “你吃醋了吗,黎总,吃我大学交杯酒的那个醋?然后现在和我提裁员优化名单的事情。” “顾杭景,我是以领导的身份和你谈话,希望摆正态度。” 他面庞很平静泰然,除了那张脸庞的精致。 仍然透露不出任何一点意味。 可是顾杭景察觉到了。 她知道了,所以,心里的底气足了许多。 “好,你问。你想知道什么?” 黎清霁唇瓣没有变动,那一秒好像不想立马问问题。 他问了。 “在银光工作的这一年里,你是否对工作及同事有过不满,是否想过离开?” “没有,我对公司的意见态度一致,我热爱公司。” “你想过未来会去同等级或是行业同样优秀的公司工作吗。” “没有想过,在银光开展人员优化前,我工作勤勤恳恳,态度认认真真。” “你是否在大学时有喜欢过同系学生,未确定关系时和人亲吻喝酒有亲密接触?” 顾杭景认真回答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看着黎清霁,可他也静静目视她。 没有任何变化。 顾杭景:“没有,我只在大学毕业后和人一夜情,把跟前男友交往时都没有给出的初吻给了他。然后,跟他有了印象深刻的一晚,而且只限定一次,一个晚上。” 薄荷吻 第66节 黎清霁眼皮下意识抬起了下。但也仅限如此。 “只是这样吗?” “是,您问的问题太多了,不如也让我来问您两个问题吧。” 黎清霁没说话,她也道:“这样可以了吗,黎总。我也有问题想要问您可以吗。” “你问。” “希望您可以像我一样快问快答。” “知无不言。” “你会在裁员名单上带个人情绪吗?” “不会。” “您确定一定不会吗,譬如公司有些特殊渠道的关系户。” “我不负责这些事宜,裁员名单是hr制定。” “那您会夹带私货吗,譬如,和您熟识的,您就保留她的位置。” “不会,我会公事公办。”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专门把你对面这位女性叫到办公室是想念她吗?想见她一面,还是只是想跟她说话。” “不算,但有这个意思。” 双方提问戛然而止。 顾杭景停止了,看向他,黎清霁的眼神里也带上深意。 “结婚后两个月没有性生活,请问您会对顾杭景保持性幻想吗?对她的欲望会私下自行解决,还是说继续保留。” “我想你的问题有些过火了。” “没有过火,leader。” 黎清霁:“你不该叫我leader,那是对你上级的称呼。” 顾杭景:“你就是我上级,你是决定我命运的老板。” 黎清霁:“我没有想决定你命运,我只是有些想法,对于你同学那件事,有一点吃味。我吃醋了。” 终于承认,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可是双方仍然没有动作。 顾杭景:“所以,你会对她有性幻想吗?” 第45章初孕吐 其实在顾杭景的设想里,黎清霁可能给她任何答案。 男人会对自己面前优秀的异性有着百分之三十几率可能的性幻想? 还是说,他会想将她压在这条沙发上亲吻,慢慢占有,他会伸手抚摸她的头发,轻声在她耳边耳语,告诉她好孩子,你需要有合适的奖励。或许他会用他衬衣上的肩带锁住她,扣住她的手腕,告诉她这是越界行为,她需要马上认错。 可现实是清明的办公室内,空气内循环仍在继续。 安静又适宜的氛围萦绕在他们周遭。 黎清霁保持刚刚的眼神盯看着她,没有任何反馈。 她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问得不妥,出一时气焰很爽,可这是她的公司老板,她不该在这里就这么越矩。 “抱歉,我不该问这个问题。”顾杭景起身,也接说:“我马上离开。” “不用。” 黎清霁的声线也灌入耳廓,顾杭景脚步停住。 扭头看他。 却见他坐在那张办公椅上,手指去拿上面的文件夹,“人力资源部现在应该也要下班了,我想你应该也可以早些回去休息。这份文件拿到汤米的桌上放着,然后,办公室的钥匙也记得拿上关好。” 顾杭景过去接文件,可在手指碰到文件夹面的一瞬间,她感受到他并没有松劲。 她觉得他有迟疑两秒。 她也继续说:“抱歉,刚刚是我语气过激。” 黎清霁没有继续刚才,只道:“你这周有什么计划?” 顾杭景意外,他:“家里有家宴,爸妈主张让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公事上,有趟合作需要你出差,我希望你周末两天可以空缺出。” 这是他未曾和她提及的事。 “我这份工作怎么会要出差?” 黎清霁:“或许以后不再是了。” 顾杭景没想过自己会遭遇裁员,在黎清霁把那份文件放她旁边时还不确定,但他说了这话以后她意识到了。 裁员,并非一人的决策,也不仅是为公司缩减成本,或许公司效益下降,上层要保证成本上的减少。 这是好多人开会决定,也不是一个人拍案叫板。 可在得知消息后的顾杭景仍是有些失魂落魄以及神伤。 她回了一趟家,还见到了这几个月在另个省份许久没回来一次的舅舅。 见到张清黯她才知道舅舅离职了,也知道,公司为什么会选择裁掉她的原因。 “为什么企业会选择裁掉那些辛辛勤勤工作的成员?大家付出的时间不是金钱,心力不是钱吗。” 张清黯离职了,就在这次长久出差回来以后,他给出的答案是在一个岗位上做了太久想要出去尝试别的事业。 “企业是不会考虑那些的,与此同时,你该骑驴找马想想自己之后的出路,当初进公司是舅舅看重你一手带着你,现在我走了,公司第一个开的不是你吗。” 顾杭景:“那您就不能待久点吗。” “你跟黎清霁认识这么久,有想过让他保你吗?” 杭景想了想,人员优化这事好像就是他告诉自己的。 即使,她也不确定是否优化到了自己身上。 周五的晚上,顾杭景在公司加班再一次遇到了黎清霁。 那是距离上次他找她已经过了整整一周多。 这段时间顾杭景觉得自己身体发生一些变化,首先,她很嗜睡,其次,她的食量变大了。 原来中午一个鸡蛋一份沙拉就可以饱,现在吃完土豆粉还要加一个煎饼。 面对自己体重秤上的波动,她有些忧愁不已。 她感觉自己或许要进入妊娠期的下一个阶段,可这些并不明显,她只是有些不适应,还没到惊慌失措的地步。 在看到黎清霁时,他仍然是来她们楼层找她同事有事情说。 年轻男性身型瘦颀,去到女同事办公桌旁时,周围人都会不自觉把目光投过去。他和对方好像在交代事情,顾杭景盯着电脑屏幕,也觉得自己思绪往别处飞。 她在想上次他办公室里和自己的对话。 她询问他对自己是否会有些欲望想法。 好大胆的问题,再来一次或许她都不会脱口而出。 可黎清霁就那样把话题跳过了,也没有回答她。 “杭景,你没事吧?怎么从刚才就觉得嘴唇有点发白。” 陈镶第一个发现了她不适,她平时最关心顾杭景,这次之后也是第一个看出她面色不好的。 “你不会怀孕了吧?” 一句话惊响了全办公室。 不止前排办公区的同事,连正说话的黎清霁那块也注意过来。 顾杭景觉得有些头疼且羞耻。 她着急小声地说:“没有,没,你小声点。” 可那边主管已经走过来:“怎么了?谁身体不舒服。” 顾杭景承认她最近在偷偷减肥,因为她太在意自己身材和体重,面对接连五斤和食欲的上涨她无法接受,而且她不想接受自己整个人在孕期之后可能变得臃肿,她想未雨绸缪。 但她明显没考虑过这事的后果。 明显她的意志力可以承担,但她的身体接受不了。 她的身体正在抗议。 “杭景?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低血糖吗?” 那边黎清霁好像确实认真朝这边望了过来,男人的注视尤其明显。 顾杭景硬着头皮,她尴尬说:“我真的没有,姐,谢谢您,我就是白天有点没吃饱。” 可主管和陈镶已经开始商量对策,“我们找人送她去医院吧,感觉杭景脸色确实不太好,最近加班多,确实不能这样。” “怎么了?” 黎清霁过来时,这里的争端明显已上升一个层次。 顾杭景的主管看着她问:“杭景,你怀孕了吗?” 公司都知道她结婚。 但对于杭景这位新婚丈夫的人选还未可知。 只知道可能家族联姻,也或许是这位年轻女士的相亲闪婚。 顾杭景坐工位上已如进入社交悍匪区的极端i人。 她头像鸵鸟似的快埋办公桌底下,“丽姐,我真的没有什么事,没有怀孕,也不是生病,我只是白天没有吃饭,断了几天碳水,我没有事。” 薄荷吻 第67节 “身体那么差了还加班呢,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 “应该不用。” 就是这句时黎清霁过来了,大家对于这种事惊动他们的执行总裁感到很惊异。 但都在意黎清霁会有的反应。 “怎么了。”黎清霁过来时看到的就是顾杭景被关心团团围住的样子,她说自己几天没有吃饭,明显是节食行为,他打量她的视线有一些严谨和探究。 “你没吃饭?” 大家没有注意到黎清霁问她的这句问题明显没有日常上司下属那种氛围,“在减肥么?” 他的问题明显有些直接和特别。 顾杭景不知道该怎么和黎清霁说,他吩咐阿姨给她做的那些营养餐她都没有好好吃,最近好像一直在关注自己的体重。 目前,她感觉自己在排除那些异样反应。 她极力希望自己不要适应,她想回到一开始的个人状态,所以努力反抗。 可现实是这很难。 “没。”她一句没有还没说出,主管的注意力明显在她有没有怀孕一事上,“杭景,我说认真的,你有怀孕吗?或者说,你目前是有备孕选项吗,如果有的话,你需要和上级说明的。” 顾杭景对这个问题感到很厌烦,就好像她怀孕了在工作职场上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丽姐,我没有备孕计划,也没有这个规划。” “那你……”对方看向陈镶,意指她大惊小怪,搞得自己也注意上。 陈镶也是心虚,她只是想关心顾杭景,并没有想闹得办公室人尽皆知。 主要她的办公位是盲区,也不知道大领导来了啊。 “有任何身体不适随时上报,要是不舒服就去医院。” 现在黎清霁本人就在这里。 大家也不好发言,丽姐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说这番话,对下属那么关心。 “有任何不舒服的话先去医院吧,可以找人先送她。” 对此黎清霁只这样说。 等晚上九点顾杭景从办公室出来时,拎着手提包下楼到路边,却意外看到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那儿。 接触这么久以来,这男人从奔驰换到保时捷宾利,款式倒是越提越档次。 黎清霁坐在车后座上,正等着她,等顾杭景过去时,扭头看到她,黎清霁也并不遮掩自己的心事,“你在虐待自己?” “……” 顾杭景无言以对。 她不知怎么解释,但对此,怀孕了还这样缩衣减食,也不是条件不够,好像怎么听都有点跟他作对的意思。 “不,我减肥。” “车上说。” 顾杭景:“我打了的士。” 黎清霁对此也没什么遮拦:“我推了两个会议和今晚的航班来接你的,如果你希望明天请假浪费自己一天工作时间和全勤奖,可以现在搭出租车回去。” 顾杭景沉默两秒,拉开车门上去。 司机好像知道目的地,一上车就发动了车辆往前开,夜晚的城市道路要通畅许多,顾杭景原来不晕车,可自从怀孕后这种症状就愈渐浓重一点,而且更严重的是,她闻不得机油味。 以前毫无感觉,现在是闻到一点就想吐。 几周以来她从没有孕吐过,可坐到黎清霁这辆老爹豪车上,她头一次萌生吐意。 欲望来势汹汹,她甚至一点忍耐的空间也没有,找旁边按钮想降下车窗,拍了两下没搞对—— 她没坐过这种三百万起步的轿车。 “窗。”她简短且焦急地和黎清霁暗示。 “快点,开窗,我要吐了。” 黎清霁帮她伸手摁下了车窗,清新空气顺着缝隙涌进的瞬间,风口灌入,顾杭景好像差点窒息的囚徒终于被松了绑。 可扭头往窗外探才意识到她不能吐车外吧。 她又扭头回去黎清霁那个方向,他早有预备,和前边司机示意停车,接着找出提前备好的置物袋递她。 三分钟后,顾杭景稍有缓释,可自己最难堪的一面在这个男人面前暴露殆尽。 她捂着心口缓解刚刚生理上的难受感。 闭着眼,是想消化内心深处那种羞耻感。 黎清霁下了车,临时拎着手里的置物袋,没什么表情地走到垃圾桶旁,丢了进去。 一旁司机还有些大跌眼镜,忐忑地等候在一旁。 因为没有亲眼见过黎清霁做这种事,又是伺候人又是亲手处理的,像他那样的人,通常只会在国际联合会议上,或者是,贵公子的饭桌边。 哪有孕妇的呕吐袋边。 黎清霁回车上之前,司机指了指车门边的那一点污渍,不是呕吐物,但也是今天出门这路程里顾杭景踩上去的泥灰:“先生,这……” 黎清霁瞥眸,没什么表情。 “回头拿去洗了吧。”说完,又怕车内的人听见,他又道,“不处理了,就这样吧。” 张清黯喜欢宾利,这年头一直想要一辆。 他不怎么开豪车,但可以卖个面子过去。 黎清霁上车时顾杭景只恹恹地侧靠在那儿,看上去好像谁也不想理。 他坐过去,问:“怎么样,感觉有好点么?” 语气和跟他人讲话截然不同。 带了点温柔,大部分是安抚。 顾杭景经历了这几分钟深思,还有这第一难关的险阻,她深刻体会了,怀孕是不易的,前方更是不易的,并且,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她还可以放弃。 “我不想要这孩子了。” 她微坐直起来面向他,“我们去民政局吧,抽空把离婚证领了,然后,什么手续也都解绑,孩子也可以尽早不要,再晚就来不及。” “我不是一个好队友,也不是意志坚定的人,我做不了这个好妈妈,也做不了生这个孩子的人。我不想生了,只想回到单人世界去,做美女,做单身咸鱼,可以吗?” 黎清霁静看她几秒,甚至眼也没眨,贵气脸庞依旧,淡淡道:“恐怕不行。” 第46章安抚她 顾杭景对他的拒绝感到惊讶,“可是我真的很不舒服,你能体会到我们孕妇的感受吗?” “我体会不到,我只知道现在申请离婚还需要经过离婚冷静期,要提前打证明,还有,人流对你的伤害同样很高。” 黎清霁这话说得淡然,衬他那张脸孔也显冷寂。 “但是。” “如果你是跟我开玩笑,我可以同样玩笑地回你一句可以,但如果你是认真的,我想我会生气,好吗。” 顾杭景的话戛然而止。 “而且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事你怎么会把自己饿到这个程度。”黎清霁直视着她:“我不在的这几天,你都没吃饭?怀着孕,跟我说减肥?” 顾杭景确实觉得自己有点无言以对。 但是。 “我想保持自己单身的那个状态,自己一个人的状态,我不希望自己被身体的激素变化所掌控,就像刚刚的吐。”顾杭景仍觉得难堪,“我没试过在另一个人面前那样失态。” “我有说过什么吗?” 黎清霁还拿着新的呕吐袋,早就给她准备的。 未雨绸缪,他认为他这种行为才衬得上这个词,知道她可能会有这种情况,他早就让人备好。 “我和陈桉司已经发了信息,目前只有私立医院的产科还接受急诊,他们的医生会在那里等我们,然后,我们去做个检查。” 她在他面前好像没有什么说话权。 未来道路的路途就好像已经被他全部设定。 顾杭景沉默一下:“你平时都一直这么武断吗?” 她承认,她因为身体内的某些激素紊乱,变得有那么一点不平易近人,有些情绪化。 可是,在她这种很在意身旁人态度的时刻,任何一点细节都会令她坍塌。 黎清霁像意识到了,车内寂静两秒。外面司机拉开车门上车,里面氛围好像才松弛一点。 黎清霁想了想,最终还是扭头看向她,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要牵手吗?” 顾杭景一愣,他也接着说:“实验相关证明,夫妻感情融洽升温有利于孕妈妈身体及心情良好。” “我没有。” 可话音未落,她的手被他攥到掌心里,没有什么退避余地。 他的手指修长微热,被整个包裹的感觉就是很好很温暖,顾杭景也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贴近自己也近乎安抚的姿态用臂弯环搂住了她。 他认真靠了过来,也把她拉进了怀里,整个肩部以及侧胸前都用来做她的依靠。 顾杭景直接愣了好一会儿,身体都绷直不知做何反应。 而他距离自己极近,几乎是掀起眼皮就可以近距离看到她毛孔的程度,一开口,她脖颈上的倒竖汗毛可以感受到他呼吸。 “我还是希望你能理智一些,为我们,也为我们的宝宝,坚持一些,好吗?” 他语气略带柔和,看着她眼神认真,“这样会好点么?你是闻不惯外面气味被刺激了,在我怀里待一会儿,或许会好些,有好点吗?” 薄荷吻 第68节 顾杭景一下倒无所适从。 本来想下意识挣扎着出来的,可那一刻心头被什么拉扯了一样,有种从没有过的微妙感受流淌而过。 “黎总,咱们还是去禾安么?” 黎清霁抱着她,听到前面司机问话,也淡道:“先给陈桉司打个电话,他应该跟人已经在医院那儿等着。” 等车辆已经要到了禾安私立,顾杭景在车上昏昏欲睡,醒来后才发现她近乎整个人都窝在黎清霁怀里,他身上衬衣都被她压皱,西装裤也不似平常平整。 特别是他修长的手指一直被她紧紧攥在手心,她头侧靠在他心口处,另只手一直揽着他的腰。 很亲昵甚至是亲密的姿势。 一直到司机推门下车,他们到达医院楼下也没有改变。 她微微惊诧,下意识想从怀里退出来,他胳膊阻拦了一下,很强劲有力的力道,她一下依旧被他锁到了怀里。 等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黎清霁松手,顾杭景也从他怀里退出来,捋好头发坐好,微微尴尬。 “顾小姐是怎么了,身体有什么不适,孕中有问题吗。” 到医院内部,两人在护士的指引下到了vip单人病房,但情况良好,陈桉司看过顾杭景检查记录。 不出意外,身体状况良好,孕酮以及各方面指数都非常正常,只不过,她前两次抽血的hcg数值都翻倍了。 孕七周也做了b超,显示一切正常,排除宫外孕可能,一般来说,接下来要么就是12周的nt和22周的三维了。 但陈桉司还是觉得数据有些奇怪,他特别询问了产科的医生,对方也觉得奇怪,直到再三确认后医生才表示:“顾小姐怀的是双胎。” 陈桉司心中一沉,第一反应是完了,但立马说:“之前做过检查没特别说过这个呢?” “可能对方医院医生没太注意这个,就诊的人员多,当时赶得着急,没有特别说明,这确实是两个孕囊。” 陈桉司回忆了下,当时他和黎清霁在一起,突然对方接到电话。 有可能,确实嫂子就诊着急了,所以。 “给约个双胎的nt呢?” “那也太早,还没到时间,半个月后吧。” 陈桉司了解了,这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因为这起插曲,也是来他们医院才意外发现,顾杭景怀的可能是个双宝。 但是黎清霁也真该更宠着他这位太太了,这回头,还不知道什么样的大惊喜砸头上呢。 那边,黎清霁还在为顾杭景不吃饭的事较真生气。 男人穿着黑色衬衣站窗边,光是颀长身躯往那儿一摆就是道对人来说有威压有气质的压力场,再回头淡瞥一眼人,没谁能接住他的视线。 营养师把配备的餐食端过来,也是补充营养的一些食物,考虑到顾杭景这会儿饿但是夜晚不能吃太多,只备了几道菜。 可几道菜也够她吃,顾杭景本来没什么胃口,饿过了劲就是容易节食,但房间充斥饭香的那一刻,她食欲被挑起来。 稍微看了两眼,就看到一份香煎三文鱼,姜葱焗海虾,什锦黄瓜土豆泥沙拉,正符合她现在不太想吃热菜但想整点清爽口的胃口。 顾杭景正要拿东西动筷,可在要夹到菜品的一瞬间,动作被他拦住。 他像家长兴师问罪,前面的怀柔政策结束了,现在是说正事环节。 “我出差的这几天,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减肥?什么意思。” 顾杭景知道他还会在意这个,把筷子放下,叹了一口气。 “我这两天有点不舒服,是真的,不只是因为在意外貌身材上的事,还有,我有点想吐。” 顾杭景眼神微柔,泛着水光。 像是真的服软。 黎清霁面上神情才略有松动。 “像刚刚车里那样?” “对。”顾杭景闭眼,也说出自己内心真实感受,“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扛过去,之后越来越觉得不适,我感觉我身体好像在和这种异样感觉做斗争,我不想变得这样,貌似没什么用。” 他拦着的动作松了,又亲自拿了公筷夹菜到她碗里,“吃这个呢,会好点吗,还是吃我做的菜会好些。” 其实顾杭景刚刚说的,也是理由一半一半。 她是身体有些不适,但更大原因还是想保持身材,两种结合起来要她不怎么想吃饭,可她没意识到她的身体这么需要营养。 以前单身时简单减减肥,有时一天不进食也没什么,现在竟然上升到血糖上。 她感觉不补充能量,好像能立马晕过去。 顾杭景夹了一块三文鱼进嘴,入口即化,但依然有鱼肉的纹理口感,夹杂着芝士香,杭景眼都瞬间亮了。 “吃这个不会吐,好好吃哦,厨师是医院的吗?和阿姨做的饭口感不同。” 黎清霁手撑桌边就看她吃,瞧见她眼里像有光的样子,眼神也不自觉宠溺点。 三文鱼是他亲自煎的,刚刚食材被运到医院的院长食堂,他旁观了一下厨师的做法,不放心,自己上手来的。 和顾杭景接触的这些天他有些了解到她的口味,貌似掌握点捷径。 “所以,你其实是在意食物的做法,以及做食物的人,阿姨做的饭你不想吃,比较挑食?” 顾杭景微顿:“也没有吧……” “你在意身材的话,我会找专业的营养师来为你配比,以后下班了定期到瑜伽房做一下训练,食物的话……” 黎清霁想了想,他本以为他和顾杭景在生活上不用那么紧密,可现在看来,不在她身边,他不放心。 “我亲自做饭给你吃吧,每一顿都是,不只是在家会碰到面的,如果我出差或是重要事宜,我尽量把我做饭的诀窍教给厨师,这样好不好?” 顾杭景听着他这样说,足足怔了好一会儿。 因为她以为刚刚那一出下来,他怎么着也该翻脸了,或者兴师问罪,两个人说这件事的场面不会怎么好。 可事实上这么多天的磨合下来,他们好像,愈发融合了。什么困难都可以携手沟通解决。 “那样不会麻烦你么。” “事实上是会。”黎清霁:“但因为是你,我愿意不在乎麻烦。” 顾杭景一阵没讲话。 事实上,她想到了刚刚在车上昏昏欲睡很久以后醒来发现自己在黎清霁怀里的感觉。 很多次独自一人下午三点在房间醒来时,斑驳光影混淆在昏暗的卧室里,她有种好像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那种下午雾蒙蒙睡得头痛昏沉,却像整个人溺在水里的下沉感要人落寞。 可是有一次终于不一样了。 她还是那样清醒,但这次有个陪伴的人。 她在温暖的怀抱里醒来,睁眼是男人的下颌,周遭是他怀抱的温暖。 她忽然好想到黎清霁怀里撒个娇。 想像他一样洒脱,不在意任何架子,直接窝到他怀里叫他一声老公,再亲一下他的脸颊。 但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瞬间闪过。 黎清霁的话语把她思绪拉回:“不过比起这个,我还是很好奇你最近的加班很多么?加班加上不吃饭,或许是你这次低血糖的原因。” 那边有护士来说话,结果表明,她的身体很正常,就是没吃饭有点低血糖,短暂两天这样没关系,但长期以往,可能会影响胎儿。 “还好。”顾杭景:“我也想问,那给我下班安排瑜伽课的话,你确定我上了一天班还有精力去做……” 黎清霁:“安排到你的周末。” 像要堵她的预判,他提前道:“我会让公司严格执行双休的制度,所以,你会有时间的。” “……” 顾杭景想,被预判了。 她拿起勺子准备好好尝下这份晚餐,黎清霁在她面前坐下,同样认真地帮她挑出那盘食物里的精品:“这块鱼肉品质不错,你试试。” 这贴心的感觉就像是她妈妈。 顾杭景愣下,接着把他夹过的那块肉喂到嘴里。 盯着黎清霁,他同样认真看着等待她反馈。 “怎么样?” 顾杭景嚼了嚼,说实话,鱼肉怎么样已经不知道了。 但面前这个人,确实是秀色可餐。 “还有一件事。”黎清霁忽然把手里筷子放下,也不避讳这病房里的其他人。 顾杭景:“?” 黎清霁也说了:“我不接受离婚,也不希望你提这个词,这是件严肃的事,不是可以拿出来玩笑或是当做筹码的事。” “刚才在车里我没有说你,是考虑到你情绪我不能说这些,但现在我确实要很较真地跟你提出,以后最好别提这种话,后果你应该承担不起。” 第47章引领者 两人没时间多说,很快有秘书过来递一些文档之类。 黎清霁最近很忙,各种要事,现在连推两个会议两大行程安排,等着他签字的协议都排不过档。 一手洒脱瘦金体写得很好。 顾杭景也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他这样的大人物办公。 有点违和又割裂的感觉。 她说:“那个,我想下地走走可以吗。” 从低血糖被他发现后安排了这间单独病房,以黎清霁的安排,她大概是要推一部分工作,在这里直接养身体到事情结束了。 可是,她觉得自己没有病弱到那种程度。 “我说。”吃完饭,顾杭景才下去没一会儿就有点无聊到不行,医院很无聊而且枯燥,即使专人来配备了电视及很多设备,她也抹平不了那种无趣的感觉。 她第一次那样怀念工作。 “我能回家了吗,好像没有什么事,不用那样浪费医疗资源,况且,我也没有那么娇弱的。” 薄荷吻 第69节 “是么。”黎清霁盖上合同望过来,“你好了?” “额,差不多,只是觉得也不用这样兴师动众吧。” 顾杭景看了看外边一群医护人员,知道的只是低血糖,不知道还以为谁要生产了。 “我晚上还得睡觉,而且还有工作。” 顾杭景没有一次那样敬业过。 黎清霁:“工作先推了,你的任务先不用做,有陈镶帮你。” 顾杭景瞪大眼睛,什么工作量都推给她了?? 那同事回头不得成仇人,怪死她请假。 而且为什么顾杭景那么避讳把怀孕这事告诉办公室知道。 因为一旦步入这个群体,她会被周围人的眼光自动划入特殊群体,不论是好是坏,对方总会谦让她,总会明里暗里带一些特殊,这影响她在办公室里他人心中印象。 顾杭景希望自己首先是她自己,再然后是她孩子的妈妈。 “我那会儿也和你说过,我没做好准备,不是我不负责任,直接做出这种决定。” 顾杭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这个孩子呢。” 病房里本来平静祥和的氛围好像瞬间落入冰点。 连在那边记录数据的医生听了这话也不免抬头看向病房。 不知这是哪一出。 一般来说这种豪门家庭过来的,多是精心呵护,不止是襁褓里那个,就连大人也是重点宠爱对象。 可他们这对,就明显是…… 门口的实习医生听了也不免擦了擦刚刚写的字,识时务地回头走,不旁听这种事。 黎清霁刚刚才说过,不说离婚。 两人之间不讨论这事,可明显,顾杭景很是在意。 不说认真,起码有那么一秒,她确实是有动摇想法。 “我承认,当初事情发生突然,也经历了那么多事。”顾杭景:“我没做好要做这个孕妈妈的准备,这些天你替我准备婚纱,婚礼,我约你领证,还有你送我的钻戒,我很谢谢你。” “可是。” 顾杭景本来想说工作安排的事,说陈镶如果接了她的工作任务会很繁重。 可不知怎么,价值就上这么高。 她:“可我没想过自己离开工作职场,离开自己人际交往圈子,只为了这样的一个存在去豁出自己的很多付出。我是有点草率,可是,我很害怕。” 她说得很有情理,同时,也是真心。 黎清霁本来在静静听,听到她声腔带上一点情绪。 挑起眼眸往她看去。 “我们女生在这种事上付出的太多了,生理层面、工作层面、甚至是家庭,朋友圈子。我为了它,离开自己熟悉的工作环境,离开自己原有的单身朋友圈子,当然,其实我们俩也不是传统恋爱那样,可这些,是会潜移默化慢慢深入改变我生活的。” “我想象不出,自己短暂脱离职场,只为了这么一个宝宝,然后再回归职场,那时候会和当时环境有多脱节,我……” 本以为黎清霁这该有些自己情绪了。 可顾杭景半途抬眼望去,只瞧见他慢慢拿起桌上那把水果刀,单手拿起果盘里一个苹果。 就这么削起了皮。 手骨节分明好看。 就连削起苹果动作也是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顾杭景:“……”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刚那潸然泪下真情流露是为了什么。 顾杭景调整了坐姿,在想自己或许不该和黎清霁说这些。 他却开了口。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其实是什么时候吗。” 她微微意外,也无措。 她不知他为什么要突然提这个。 水果刀刀鞘被收进去,圆润饱满的苹果被削得很齐整,他削成一块块薄片。 放到餐盘里。 “xag实习面试,满是华裔面孔的走廊里。” 她迟疑,因为这些他有跟她说过。 她都知道。 “你……” “你当时就跟同学坐在一起,面庞青涩,看上去纯良柔和,好像也不太出风头,我知道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不为别的,因为当时只有你不停翻书。你看上去好像不需要什么,实际上,我知道你想要的很多。” “看似对周围不大在意,想摆烂,实际上,你有一股冲劲的,你想要成功,你渴望那些,可你的能力又自知不够,你掩盖那些,好像不在乎。” 顾杭景呼吸慢慢放轻了。 “其实,你不是害怕,你只是害怕自己得到的会不够多。” 害怕自己得到的不够多。 顾杭景因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黎清霁把那颗苹果削得齐整,最后把果核放果肉旁边,餐盘放到顾杭景面前。 “上学时候担心自己不是第一名,生育以后,又怕自己得不到完全的公平,落在起跑线后面,所以举步维艰缩头缩脑,想要绝对的公平,又没有能力规划规则,是这样吗?” 顾杭景觉得看着自己的人好像不是她的亲密人。 而是她的工作上司,她的引领者。 “会觉得害怕,是认为自己还失去着什么呢,与工作水平齐平的丈夫关爱,还是说在达到成功的事业后仍然幸福和美的家庭?我认为你是有点贪心,想要的太多。” 顾杭景的情绪倒因他一番话而稳定不少。 她稳了稳心态,道,“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合理提出现状,我的感受,我的诉求。” “诉求,会有期望才有诉求,你希望我给予什么吗。” 顾杭景望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黎清霁洞察了一样,内心炽烫一片,冷静不下来,那种感觉令她羞耻,令她恍惚不清。 她突然后悔刚刚说那样一番话,被他抓住了把柄。 “黎总,这是小吊梨汤,正热,我先给太太端……” 阿姨要进来,黎清霁抬了抬手,外边人一愣,连带着顾杭景的神情也有些迟滞。 别人没进病房,室内还是只有他们两人。 黎清霁到顾杭景的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腕,也定定望着她:“你想要什么?和我说,我没有什么不能满足。” 要是之前顾杭景该说,我是那样的人么,会随便因为一点好处缴械。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她觉得黎清霁整个人讲这话的含义就不一样。 “我什么都不想要。” 顾杭景:“我没有期望你会给予我什么。” “那么你为什么会向我抱怨那些话,类似于,近乎是你个人所有内心深处最隐藏的想法和心事,甚至上升到再一次觉得不想要肚子里的那个存在。” “你是真的很难受,还是说,我们这件事实在是过于影响你整个人的生活状态。” 顾杭景承认刚才她的心理加生理双重感受上确实有些不对劲。 她心里憋了些东西想发泄,可黎清霁说了这番话或者说听了他回答这番话,她忽然清醒,忽然有些认清自己立场。 “你把我当成了那个仅可依靠,且不能替代的存在了吗。” “不是的。” 顾杭景也说不清为什么,可真要决定不要孩子,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不能因为这点挫折就不要这活生生的生命吧,可是。 “怎么?” 黎清霁手掌轻贴着她的手面,耐心且专注地目视她,也引导她,即使顾杭景根本没意识到。 连门外的人都忘了时间,端着东西,不敢进来。 “你不想要它吗?还是说确实很难受。” 黎清霁:“你要知道,如果刚刚我们是合作关系,你作为合作方,对我这个甲方那样抱怨一些私人情绪的话,或许我都要取消合作了。没有哪个职场人会在工作中有这样不成熟表现。” “我没有认为自己在向您抱怨。” 他还在继续:“而这条路是你自己的,别说轻易没有回头路,可如果你是真的因为身体非常不适,如果是这件事会危害到你身体,譬如,一些重大疾病,我会亲自陪你去打掉这个孩子,以你身体为主。” “黎总。” 正是两人沟通阶段,连事情都没有得出结论,有人进来打破了室内氛围。 黎清霁抬了抬手。 先是示意安静。 aiden停了下,看着坐在床上的顾杭景,又看同样陪在床边的黎清霁,两人之间的氛围还没有这么微妙过。 感受到他的急切。 黎清霁才停了正在进行的话题,扭头问:“怎么了?” aiden看看顾杭景,知道事情不好在这直接就说,他微微示意表明了下,黎清霁看了她两秒,接着才敛眸,起身去了窗边。 薄荷吻 第70节 aiden只是附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眼见着黎清霁的面部表情产生一些非常隐秘,也非常惊诧的色彩。 那边,顾杭景还不知道怎么了,就摸着自己小肚子,接着拿起一旁枕头底下的手机来看,满屏的未读消息和电话。 她爸发了几条,接着是微信上从不给她发消息的妈妈的连续询问。 [?] [??] [杭景,这是怎么回事?你和清霁去产科做什么?是有消息了吗?] [看到回电,回妈妈一个消息。] 事情再次梅开二度。 黎清霁家里的私人秘书在一次带着老爷子出行时,意外在一路口看到他们的轿车驶往医院,家里公司的秘书和黎清霁底下的人不一样,那都是他爸独立开的了。 秘书把这事告诉了黎父,接着,双方父母互通消息。 主要是樊女士怕自己儿子把重要事情瞒着自己不说,想着亲家母总知道。 结果哪知道,亲家那边消息知道得比自己这边还匮乏,还惊动了顾妈妈那边。 这下,两边家长是都关注上了。 禾安,黎清霁简单通话安抚好两边家人心情,也婉拒了自家爸妈强烈想要来探视顾杭景的心,再回病房时,顾杭景已经靠在靠枕上睡着。 女人今天未施粉黛,鹅蛋脸就是最天然的白皙而小巧,唇瓣精致唇形而秀美,微侧着脸由室内灯光打照在她脸上,美轮美奂。 黑色长而直的发随意散在她肩头。 就和她清醒时的微锋芒截然不同。 黎清霁走过去很轻柔地碰了碰她肩上的发丝,坐回到床边,想要帮她被子抹平整。 可不知是动作还是声音惊响她。 顾杭景本来就是浅眠患者。 一睁眼看到他,瞳孔本沾着小憩后的倦怠,缓了那么几秒后才回神。 “爸妈那边说好了?” 她这句爸妈说得很自然。 倒也不知是说他爸妈还是她的,但这下意识的思维意识还是打动了他。 “嗯,是。” 他俯身,很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她,“他们今天不来打扰。” 顾杭景没意识到,“他们不来了?” “这么晚,你先睡。” “那我明天工作怎么样,你真要让我的同事帮我处理,那会让我招黑的。” “我思考过了,刚刚是我思虑不周,没有考虑过那些,我会找专人来忙你要负责的事宜,你只是请几天假但这几天假不会影响你的工作进程。” “啊。”顾杭景还没完全睡醒,思维有点赘沉着,她顿了顿,道:“那回头大家都知道了,或者说,等我后期了怎么办。离岗几天可以,但是,一个人不能离开职场太久。” “为什么不能呢?”黎清霁一句话引起她注意。 她不免升起一点警铃:“你想让我离开职场吗?” “不。”黎清霁深邃眼睛凝望着她:“我是说,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怀孕的事,不是一定要人知道,我的意思是,顺其自然。工作方面,我有更好的选择给你可以吗。” 顾杭景本以为他说的是在银光内部换,可这样想想其实不现实,而且不符合黎清霁的做事风格。 等合同由人拿过来时,她才意识到他是来真的。 xag的海外营销部,一直需要一位客户经理,黎清霁在认识的熟人里找不到什么好的替代,经过这次银光裁员的事,他看到了顾杭景。 顾杭景就着午夜室内昏黄的灯,简单看了看合同封面。 “你实话说银光这次的人员优化有我吗?” 黎清霁近距离打量着她,两个人靠得极近,他肩抵着靠枕后的床头,一米五的病床,睡了个顾杭景顶多也没什么别的位置,可他还要硬挤上来的话。 顾杭景心中衡量了下。 去思考他俩现在的状态是否有些亲密。 “你想知道吗?” 顾杭景没怎么犹豫:“想。但答案最好还是不要太绝情。” 黎清霁笑了笑,故意卖了点关子。 “没有。但,本来就没有裁到你们部门。” 黎清霁:“这次的人员优化,本来只是小规模,按理说,清扫一些无作为,效益不明显的中层人员。” 顾杭景脑子里下意识闪过她舅舅的名字。 但很快被他打断,“我没有影射谁,中规中矩地说。” “那你呢?” 她问:“你对我是什么想法,原本就觉得我不适合待在公司吗。” “我没有觉得你不适合待在公司,我只是认为,不能一直为了同一个任务去重复做一件事,你需要适当提升,有自己途径,在合适领域开展擅长的事才好。” 上份工作是舅舅介绍她的,但没考虑过顾杭景是否喜欢。 一年多了,其实论工作来说,顾杭景还是怀念原来xag实习的那段时间。 她认为黎清霁是真心为她考虑的,不管是日后工作延续性还是说,她的个人前景发展,即使说遇到了他,确实他很明显成为她这条路上垫脚石,但。 顾杭景想,谁又不是各自汲取利益呢。 她看了一会儿他的脸,本来是很正常地和他平视,可不知是距离挨太近了还是男女之间氛围容易出事,顾杭景只想到那会儿车里浑浑噩噩睡了会儿醒来的感觉。 她在黎清霁怀里,而他与她待在一起下意识反应是抱着她。 她想重温一下那感觉。 还没等思维落实,嘴已经先一步开口,“我能抱抱你吗?” 第48章秩序性 黎清霁微有些惊讶,像是没想到这话能从顾杭景嘴里说出。 没等到回答,顾杭景一秒开始尴尬,甚至挣扎着从床上坐起。 “抱歉,我唐突了。” 没等过去,腰部被人胳膊有力地揽住,她惊讶,接着人就到了她怀里,黎清霁好像哄人睡觉的姿势,也就这样抱着她,压低声:“好,抱吧,没关系。” 他腰部就那样袒露在那儿,黑色衬衣开了一颗纽扣,却也不会过于随性散乱,他这个人随时都会有种禁制诱人的整齐感。 那种感觉不但来源于他给人的外在形象,也来自于他的秩序性。 因为秩序,所以不会乱来。 可也因为秩序,有欲都只能积压。 就像那天办公室。 顾杭景怀疑他那天面对自己的问题,其实是想回答,是的。 男人会对自己面前欣赏的女性有百分之三十可能有性幻想。 可她不确定她属不属于那个女性的范畴,她也不确定,曾经他们的那一次,究竟是她身上的什么特性吸引了他。 明明他身边会碰到更优秀的,更耀眼的。 顾杭景压抑了自己这些想法,只道:“那,我抱了?” 黎清霁那双眼在深夜的氛围灯管下好像会说话。 “孩子妈妈想抱孩子爸爸还需要给请示吗?” 顾杭景其实想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那么熟悉。只不过因为她腹中的这个存在,这个意外,成为一个纽带让他们联结,但他们两个个体是没有心与心的连接的。 于是,她再与他触碰会觉得奇怪,会膈应。 可现在触碰黎清霁,没有那种感觉。 她对他身上只有一种敬畏,一种对知识的赏识,再就是他对她身边所有事物安排周旋妥帖完美的感叹。 他甚至能接住她的情绪。 她躁动不安,善变乱跳的精灵,被他稳稳护到怀里,再也没人随意影响。 顾杭景在被子里把他抱了个满怀,就着那温暖而柔软像云朵的环境,整个人侧躺着埋到他身躯前,手横揽过他腰侧,扣他紧紧相贴。 她忍不住在心里喟叹一下。 熟悉的感觉,是了。 是车里的那种感觉,那种味道,他身上的气息。 她忍不住把脑袋埋他胸口处深深吸嗅一下。 黎清霁:“抱的感觉怎么样?” 这声音惊动了她。 顾杭景回:“还可以。” “那多抱会。” 顾杭景本来想回答刚刚他说的孩子爸爸的问题,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问:“你觉得,我们的孩子要是出生了该叫什么?” 上次和他探讨过孩子随谁姓的问题。 没有答案,但她后来倾向于跟着他姓。 “你觉得呢?” “暂时没有想法。” 薄荷吻 第71节 “我也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是这起事情性质变得严重,我们或许不能随便做决定,不管是人流还是生育,这件事关乎了你的健康,或许我们都不能像刚刚探讨的那样轻松。” 顾杭景听着他说话都觉得严重,她心里升起一点不好预感。 可是现在她完全只想沉浸在和黎清霁的这种温情氛围里。 她揽着他,只说:“我也有个想法,我们同时说好吗?” “好。” 顾杭景停顿了下,就见黎清霁好像要张唇,她也说话。 “你大概有几率怀的是双胎。” “我现在可以亲吻你一下吗?” 话同时说出的瞬间,双方之间什么东西都直接叫停,当下好像被按下了中止,搁在了那儿。 而黎清霁凝滞,似乎完全没想到顾杭景会说的是这句话。 顾杭景说完后,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贴着他,等待着他的应答。 其实这话光是提出就酝酿了不少心事和勇气,他是她的领导,又是她上司,目前看来,他还是她的伯乐,顾杭景并不知如何跟一个事业上她很欣赏的男性提出这样的请求。 她只能告诫自己,当做她现在和黎清霁没有关系,他们如果只是单身男女,她会向他提出这个请求。 因为他们第一次接吻就是这样进行的。 黎清霁又绅士,不会拒绝这样的请求—— 除非他一开始就看不上她。 可那样的话他们不会有接下来的事。 所以,顾杭景那一刻脑子都紧张了,完全没在意黎清霁说什么,注意力只在自己要讲的话上。 黎清霁的反应极其重要,可他没拒绝,但也没接受。 他只是没有反应地停在了那儿,漂亮面孔好像不会讲话。 “亲吻?”他询问,声音很轻。 “对。” 其实顾杭景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但没办法,话都说了。 “我想亲一下你,像我们最初一开始那样,又或者,就当做是朋友没有感情的那种可以吗,只当是需求。”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顾杭景想说自己真实想法,譬如在来的路上她在车里睡了一觉,昏昏沉沉间醒来时发现在他怀里,又或者是在她无意识时,他的下意识反应是保护她,那种感觉很触动。 可她想想如果和一个男人解释这些,或许会有些赘余,他们也不会理解。 “没有为什么,只是我有点想。” “可以吗?如果不觉得唐突的话。” 其实在黎清霁的认知里,顾杭景会和他提这种亲密的主动要求,是出乎意料的。 因为顾杭景克制,她是个克制的人,不会随意向人提无理请求,再一个,她与他的那些恩怨,她此前对他的偏见,令他认为自己再不会有这份机会了。 起码在排除男女生理需求前,顾杭景不会主动要求任何与她个人意愿有关的亲密。 可现在看来,他好像撬开了她心门,拿到了那一点点的入场券。 不是动心,但一定有个地方打动了她。 顾杭景礼貌地等待着他,事实上,那几秒她也在反思犹豫。 她在想自己的动机。 会想要亲黎清霁是不是突然萌生的想法。 或许早在他同她领证前的第一反应却是在车里给她一个极长极沉的深吻,又或许是他们那数次的对峙里,她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的吸引力。 无数次她以为他会出击,他没有。 以为他会崩盘,他仍然很淡定。 顾杭景承认这几次她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魅力,一种很侵略性,很明显的男性魅力,而且那种感觉内敛,非常收敛。 是和他对视仍然不觉得他过火的客套。 也是看似无感实际上暗潮汹涌的放电。 如果他是在钓她,她承认她想上钩一次。 尝尝这个饵究竟是什么味道。 如果她是单身现在也会很想亲吻他,特别的想。 黎清霁沉敛了两秒。 那一刻深沉的目光看着她是在摸索她的含义,他在思考是什么令顾杭景得知了这么重大的事情也仍旧坐怀不乱,她好似没有一点爆发预兆,甚至还想谈情说爱。 “你想亲哪儿?” 他同样没有拒绝,也微直起一点身子,认真面对她的需求。 “亲脸的话,这里就可以,接吻的话。” 他隐藏了后面的话语,没有一次性给出。 可两人分明已经过了安全距离,他们保持危险已良久,顾杭景仰着下颌,忽地凑上去贴他下颚轻印了下自己唇印。 没有涂口红,但那一刻就像盖章一样在那里打上她的标记。 她顾杭景的标记。 她说:“亲这儿。” “可以吗?” 黎清霁俯视着她,也礼貌询问着,又以手指勾起她下巴。 和此前的任何一个吻都不同。 如果说怜惜,他感觉这个吻里更夹带了温柔,说欲色,并不只是,也有他对她的尊重。 也仅仅是一个吻,他俯身亲完她以后抬起头,顾杭景仰头在他怀里和他对视着,却认为刚刚那点蜻蜓点水根本就不是他本来的实力。 她扣着他的后脑勺,要他再低下来和她接吻。 黎清霁首先只是身躯微微一滞,接着,身体跟上意识,他俯身加深了那个吻。 禾安私立位于城市边缘,却也寸土寸金,周遭并不那么繁华,却也胜在静谧轻奢。 这里夜景是类似北欧后花园景那种浪漫。 夜光透过帘布映照进房间,偷偷在地板播撒星光。 黎清霁也只是和她在床边亲吻了一会儿,怕挤到她,亲到一半他就撑着手臂下了床,近乎是身体在床边倚着自己,上半身则在那儿回应她的主动。 之后,回过气,顾杭景半缓着呼吸仰卧在丝绸被单里,手背压床沿边,微微冒羞耻劲。 清醒时分。 两个人却都没怎么清醒,一个吻,却好像只是勾起他们之间一点若隐若现的暧昧与火花,他们心里压抑的那些情感,那些想要冒尖的情绪好像无法止息,像雨后春笋冒出一个尖,但后备军团一定是迫不及待的,一定是一两天就展现的。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双方不知想着什么心事,黎清霁才找回自己沉敛声线。 “其实我有话和你说。” 顾杭景扭头望向他。 黎清霁才从刚才的温柔乡里出来,扭头看向她,手边还有她才摘下来的女式腕表,刚刚亲吻间他忍不住摩挲着摘下的。 “工作?” “不只是这些。” 黎清霁对某些事的揭露很是直接:“据医生的检查分析,你怀的很有可能是双胎,也就是两个孕囊,我们未来家庭可能要有两个生命,而双胎风险系数会比较高。” 顾杭景听到这话直接愣怔了。 她刚刚还在想黎清霁才要和她说的话是什么,没想到迎面来这么个大惊喜,她确实怔怔许多。 呆着望这病房的窗户,这里的一切摆设挂件,甚至是傍晚秘书送过来的水果还有一些改善她孕妇心情的物件。 刚才的氤氲温情氛围烟消云散。 她回到了现实世界。 对,她对眼前男人确实是有欣赏有许多自己萌生的小想法。 可是,那也只是基于如果她是单身女性会有的,完全没考虑过这些。 黎清霁还担心着她情绪,怕顾杭景得知这些会有什么反应,他试图讲清楚这其中利害:“我希望你可以先冷静一下,听我分析,虽然是这样的情况,但不代表没有解决方法。” 顾杭景压根没给他说话机会,她拿下自己手上的腕表,也不要枕边的手机,几乎是找了自己的包下床穿上拖鞋就要往外走,没走出房门就被黎清霁给拉住了手腕,门被开关一下震得门口昏昏欲睡的秘书一下清醒,跟着站起身。 可顾杭景只是回过神,看站面前的黎清霁。 “双胎?” 他说:“是。” “两个宝宝?”顾杭景觉得自己认知简直被颠覆了。 她想哭,也想崩溃,她到底什么运气,别人都是升职加薪刮奖奖金翻倍,而她呢,baby奖励翻倍。 黎清霁也极力压着情绪,也安抚着她的。 “是。” 顾杭景挣开了他的手:“黎清霁,我当初跟你做那场爱的时候完全没想过会有今天。” 这一声没顾及别的,本来只有他俩能听见,门开着,话语传出的时候要外头捡地上文件的秘书都是一愣,连带着路过的小护士也惊诧好奇地往屋里看了眼。 可惜门虚掩着,什么光景也看不见。 黎清霁已经觉得自己额头青筋有点开始跳,他预料到了顾杭景的反应会有这么大,没想过会这么难抑制。 他讲的话也难免直接:“那天晚上的爱难道你没有一点爽么?” 薄荷吻 第72节 顾杭景瞪着眼:“是,我爽,爽就爽在别人男女好歹是体验那么几晚,而我呢,一次性。” 第49章违禁品 双胎,危险系数高,但不代表没有应对之策。 许多家庭都把之看作为好运,看做上天恩赐。 更别说黎清霁这样的富贵之家如果添两个孩子,那是多幸运的事情。 顾杭景当时第一想法就是,她打胎也打不掉了。 一个孩子,暂且可以说为自己选择,为自己身体短暂流掉。 可那是两个,两条活生生的生命。 顾杭景估计自己到时看着数据和上面的彩图都要无法镇定。 “一次性,难道你还想和我有再一次关系么?” 这个问题问到了顾杭景的顶点上。 她眸子恢复清平望向他:“你希望么?” 黎清霁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过一旁资料,上面都记载着顾杭景的所有身体数据。 “事情没有那样武断,还有一定转机,这是医生给你的检查结果,结果出来之前就有些征兆,只是没有得到你医生的注意。” 顾杭景想了想,之前产检确实匆忙。出来后就赶着和他领证结婚之类。 她没顾上那些想,只以为正常就行。 “我有和当时的医生打电话询问过,问是否会有双胎的可能性。” “有这样的可能也属于正常,大医院人流量多,出现这样情况不是没有。况且,七周检测是单胎,12周做nt时变成双胎也属正常,这个过程就发生在6周到13周之间。” “那怎么办?” 顾杭景从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惊诧崩溃,到现在的镇定接受。 也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双胞胎,我们要养么?” 黎清霁听见这话,眸子也沉静下来,放下资料,看向了她。 他问:“你想养么?” 顾杭景觉得这个问题其实该问他。 其实有关于孩子的养育,他作为孩子父亲当然理应承担更大责任的那一方,金钱、条件、经济,事实上这些黎清霁也都会提供给她,只是顾杭景现在又有新的想法。 站在她的立场,她认为她这样的独立女性不可能会白要男方的金钱补贴。 可另一边,他们之间又确实有那样微妙情愫。 如果说他真的不是那样会主动付出的人,她心中又有他想。 “我不可能会抛弃我自己的孩子,要么今天这个孩子生下来,未来都跟我回我自己的家庭跟我姓。” “要么。”顾杭景卖了个关子。 黎清霁注视她的神色微微较真点。 想听她能说出什么话。 “你帮我养孩子,带孩子,我同样出钱,两个宝宝都在你黎家养,你作为xag的总裁要带他进你的所有资金产业链,同样,未来的家庭教育环境以及继承权,他们要占百分之百。” 黎清霁倒是确实失语了。 完全没想过的回答出现在这儿,令他又高看顾杭景一眼。 他以为她会向他卖惨,没想到她向他拍案叫板,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完全没有白日车里那吐得要死要活还说不想要孩子的样子。 他眼睑微垂了一秒,只道:“你还记得刚刚是你在这间病房的床上跟我接吻么?” 顾杭景想了想。 “成年女性偶尔孔雀开屏求个偶很正常吧。” 黎清霁要为她的勇气感到赞叹。 他盯着她,轻笑一声,把桌上的文件拍到她身上,“后天,来xag报到。” 顾杭景本以为黎清霁的意思是要她重新去做实习生,可没想到他的意思是要她去带一批实习生,同时,她是整个xag海外部门的营销经理。 xag,前身是研究无人机技术的新兴技术创新公司,黎清霁入股接手后,融合了企业好几大板块,目前在经营有航拍摄影、农业植保、娱乐销售等等,其营销模式以创意为辅,广告为主,容纳和现在黎清霁手底的银光业务,想法是开创一整个这方面未开拓的市场。 无人机技术,这其中有很大的利润空间。 顾杭景目前换职的主要目的则是,带着她原本就掌握的这方面相关经验,重新去拉拢客户,也相当于再建一个自己的团队,主要运用的还是她在银光学到的一些经验。 但换职肯定没有这么快了,顾杭景目前在银光的工作还需得做,跳槽也没那么快,毕竟老东家是一个,她在想她怀孕生育这段时间是否有利于她去打拼开创事业。再者现在跳槽是否会落人话柄。 要是现在醉心于事业,到时候孩子一生,自身条件又跟不上,影响公司也影响自己。 可如果不冲,目前机遇就摆在这,顾杭景觉得自己不往前顶就是傻子。 与此同时,顾杭景抽空去做了个nt检查,nt检查秒过,陈桉司只带着检查单表示,你家两个小宝都好听话,也配合,双胎很少有一次全部通过的。 顾杭景表示:都是陈医生负责的功劳。 之后,顾杭景简单回公司报了到。 那几天由家里的王姨负责她的早午餐配比,但吃得规律,难免被身边同事注意。 “杭景,你上次没有什么事吧?”午休时间,陈镶拿着一个三明治坐到她身边,还给她带了一个鸡蛋,“公司好多人说你低血糖进医院,我还好一阵担心,没有什么事?” 顾杭景:“我没事,你别担心。” 陈镶问:“那,你怀孕的消息也是假的吧?” 她口吻微微试探:“戎洁说你貌似怀孕了,大几率有这个可能,毕竟公司也刚知道你结婚,你知道的,在他们领导眼里,生育是大忌,可千万不能要戎姐有这个想法。” 说起这些,顾杭景下意识迟疑。 她微微收了收抽屉里在看的婴幼儿用品。 怀孕后这方面完全抑制不住,一抽空就喜欢看宝宝的相关用品,还没到时候一些小物件都淘宝买了一堆。本来只有一个宝宝时就喜欢想到时孩子是男是女。 现在得知是双胎,更是。 别看刚知道的时候反应大,事实上,顾杭景有时候睡觉前还在想到时大宝小宝长什么样,要是男孩叫什么名,女孩又起什么小名。 “我没什么事啊。” 顾杭景:“都是空穴来风,别担心,而且,最近领导不是让我调岗么,以后就去另个婕姐手下了,咱俩往后多联系。” “对,真想你。” 陈镶跟她隔着空互相抱了抱,又见着公司最喜八卦的小苏拿着最近客件走过来,还带着手机平板:“最新消息最新消息,全公司最受关注的黎总,猜猜他昨天的行程是赴英做什么了?对了,他还结婚了,你们猜他结婚的对象是谁?” 听闻关键词汇,顾杭景的雷达自动寻声。 “黎总?哪个黎总。” 小苏瞪一眼说话的人:“咱们公司还能有哪个黎总,就那个登报最多的年轻总裁啊。上次怀磊回来了说搞出乌龙,差点在人家面前出洋相,那天怀磊和杭景还在电梯调情呢,被黎总全听到了。” “这事还提。”怀磊硬着头皮:“小苏,你别讲我。” 她接着说:“人家英国剑桥的校友,纵横科技的女总裁,这是合作见面去了,你看报纸,两人还见面握手呢。” 新闻小报的照片终于映入眼帘,入目先是一穿着职业套装的成熟女性,偏东南亚面孔的长相,主要一眼印象是那微棕蓬松的发量,然后诚挚的笑容。 黎清霁同她一起面对镜头,两手相握,表示了友好和合作。 “黎清霁现在生意做得大,横跨了好多地区的经济,他不止是银光的总裁,还是xag的你们知道吗。现在在跟科技公司谈合作,不知以后路途要走多远了。” 小苏:“又是大学时期校友,啧啧,不知擦出多少火花呢。” 顾杭景在办公室听众群里算沉默的那个,低下眸,看着办公抽屉里那颗糖。 还是王姨给她拿的,说孕妇偶尔吃一颗没关系。 她刚刚还在想两个宝宝到时叫什么名字,想了两个备选想着晚点去微信发黎清霁问问怎么样。 现在看来,貌似没什么必要。 顾杭景晚餐是跟同事们一起吃的,因着办公探讨需要,座位是在怀磊旁边。 因为这次的合作并案,他们两个办公室的人有许多合并起来用,在同一张办公桌上讨论,共同的进程多了。 作为老同学,怀磊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靠顾杭景近一些才好。 晚餐也帮她拿热牛奶。 顾杭景只看一眼,说:“我晚上不喝这个,你喝吧。” 怀磊有些惊讶,只看一眼手里多拿的那瓶:“那我这。” 斜对面桌的小苏伸着手说:“我要我要,没人喝我要。” 怀磊递了过去,也在旁边坐下拿起刀叉吃饭说:“杭景,你最近身体没什么事吧,听他们说前几天没来上班。” 顾杭景只回:“没什么大碍,没事的。” 怀磊:“你大学时候身子骨就不是很好,我记得那年军训是不是还经常晕倒来着,我们班委后来都常说。” 这几年以前的事情顾杭景早就忘了,而且她短暂回忆一下,那时候她其实不是晕倒,是跟寝室的姐妹商量着想出去看演唱会特别找理由请的假。 顾杭景直觉这位老同学对她好像有些特别关心,她只不动声色端着盘子推开椅子起身说:“对,我记起来找陈镶有些事,先去拿点甜品。” 那是他们部门同订的餐厅,位置就在公司楼下,图的方便才来这。而且这里价位合适,非常适合办公商务氛围。 可顾杭景只是才起身,餐厅门就被推开,进来两位不速之客。 餐桌上有人低声吸气一下,说了句黎总。 薄荷吻 第73节 接着大家不约而同望过去,无巧不成书,今天小苏才在办公室特级播报过的人就出现在那儿,身型瘦颀俨然贵公子的人物。 身旁是那位穿着黑色套装的东南亚女人。 双方面带合作的笑,黎清霁则客气地摊手往前,绅士地示意女士先行。 偌大的餐厅,就顾杭景一个人鹤立鸡群似的独立在那儿。 她一下起身不是,不起身也不是。 沉顿一秒,还是端着餐盘硬着头皮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黎总,有关于您今天说的银光与纵横新一轮战略性计划,我认为高瞻远瞩,很有远见……” 女人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进行着对话,顾杭景经过也只听清一句forwardthingking,下意识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 她不自觉转头望了黎清霁一眼,正好近距离和他对上。 黎清霁本认真听着客户的讲话,为表尊重全程也给予了极大的耐心和礼貌,突然面前就毫无防备闪过去一个人。 在这么没有防备性的时刻看到她,还是这么突兀的距离,黎清霁有下意识的出神走失。 也就是那么短短的出神几秒,面前的女性客户问:“ryan,你有在听我说吗?” 黎清霁移回视线到她脸上,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认真听客户的讲话。可回拢一秒后目光仍忍不住追随着那人往餐区去。 注意她手里餐盘中是什么菜品,她又有没有吃什么两人并不允许的违禁品。 顾杭景独自去了洗手间,本是去添菜品的她到了餐区终是没有什么食欲,她把餐盘放了回收区,自己来了卫生间。 心里从白天起莫名有阵阴霾卡在那儿。 酸酸涩涩,搁不下来提不上去。 想无视也不行,就那么膈在那。 她想到白天办公室小苏说的那句郎才女貌,又包括别人传言里黎清霁的太太身份。 本来做好决定不在意这种事的,真到这时候,好像潜移默化,本身就站在中心点,不关注是不可能。 顾杭景只待了一会儿就出去,可她没想到会遇到之前和怀磊碰上时说过的男同学主人公,溥阳秋。 顾杭景大学是读的工科专业,大学时候没有自学视觉传达也没学专业的广告设计,她对创意类灵感为零,但在大学学生会的人脉资源为一百。 当时还没和宋抚认识前就有许多学生会的追她。 其中不包括上一届学长。 她当时大一大二心思不在谈恋爱上。 后来要毕业了那段时间才情窦初开幡然醒悟,顾杭景从来都是标准的颜控,但她忘了自己是怎么没注意过这个当时的校草。 以至于现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怀磊或许不是对她有意思,他不过是在做溥阳秋的僚机,或许是对方想认识她的。 “好巧,杭景,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穿着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单手揣口袋里,一整个斯斯文文,可毕业后年纪上来他的脸庞也明显略显臃肿。 顾杭景望了望外面那些人,同时下意识尬笑两下。 抬手想要示意那边是她的同事:“额,或许没那么巧,我的团队同事们都在那儿,你是?” 溥阳秋知道她这句不是在问他的身份。 他笑笑,递了张名片:“银光在谈合作方杜特兰斯。” “哦。”顾杭景秒懂,“甲方好。” 溥阳秋笑道:“不用那么客气,今天不是合作局,我也只是一个穷打工的。” 最近这附近有合作招商会,杜特的团队同样把晚餐地点订到了这家档次适中,氛围也正好的西餐厅。 “也好久没见了,前段时间才听怀磊说你现在在银光上班,说碰到了你。我想着过来就正好打个招呼,这么多年了,还好吗?” 顾杭景望着眼前这笑容爽朗的人,忍不住想自己大学时是为什么对他无感。 对,就是同专业的兰霜说。 隔壁视觉传达专业的溥阳秋,笑起来像动画片里的ggbond,当时大家给他起了个绰号,猪系男友。 记忆越回笼顾杭景就越蚌埠住,画面感扑面而来。 她怕自己再聊就笑出来,表面上和对方谈笑风生着,暗地里已经给陈镶私下发消息:被僚机缠上了,速来救她。 那边,今晚的合作会谈明显没了原有的效果。 本在这样的商业会面中游刃有余的黎清霁数次出神,讲话中断,连旁边助理都提出礼貌询问,“黎总,今天是不在状态么?” 这次是重要的跨国合作。 最好不出任何差池。 黎清霁明显有几次分心。 曾经从没有这样的情况。 还是因为今天进了这家餐厅。 本来会客餐厅档次不想定这么低的,是秘书的失职,提前定的餐厅记错了时间。这属于重大失误,胜在黎清霁向来好说话,他没有怪什么,只自己改了地点。 这个时间点新餐厅不好定,临时找杜婕要了包间位,改址来的。 没想到,会这样影响老板。 秘书:“要不我现在临时换一家?” 黎清霁没讲话。 他只偏头,问:“顾杭景呢?” 第50章双面刃 顾杭景还在那边被老同学团团攻势。 溥阳秋难得碰到当年校园正火的女神,正滔滔不绝自己这几年的经历。 “其实我这几年啊,大学毕业也是发愁,不知道考研还是出来工作,身边同学深造的深造、有条件的出国,就好像履历不去镀金就犯了天大的罪,可事实上呢,你看现在市场环境怎么样,谁成王败寇还不一定呢。” 杭景端着餐盘保持礼貌地笑着。 心中想,是,现在什么年代,泡妞连成王败寇这老套的词也拿出来。 “对,你做客策的,其实没有什么前景,这行业就是牛马奔波的命,每□□九晚九的,图什么呢?” 顾杭景仍然是客气笑着。 心里对他这话表示赞同,但同时,她抠紧桌底的手越来越紧。 因为她想上厕所。 “是,你说的很有道理。” “顾小姐,这个周末有约吗?” 溥阳秋终于进入正题,不算直接的视线牢牢望向她。 “想约你吃个饭。” “我……”顾杭景刚要说话,手里餐盘被人拿了过去,她兀的一怔,扭头看到自己餐盘被人拿到桌面上放着,来人一身熟悉的黑绸衬衣,袖口是特定的袖扣,整个人气质清寂而贵气。 像高不可攀的弯弯明月,也像。 顾杭景兀的想到那天晚上他要亲吻自己前,牢牢锁住自己的漆黑双眸。 像天生带着诱情,冷寂又带着味道。 他不是来打击人的,是来诱惑人的。 就迟疑的那么一秒,她盯着他,慢慢惊讶地微张了张唇,连才托着力的手指都无意识微痉挛了一下。骤然失去托着的那个东西,黎清霁还把它放回到桌上,紧接着后面秘书说: “顾小姐,黎总邀您一起吃个饭。” 溥阳秋还懵着,本来不知道谁突然就横到自己面前。 看到他的脸,他整个人转换为惊诧和后知后觉的不敢置信。 “……黎,黎总?” 不怪他这个做产品经理的还对这人这么惊讶。银光新上任的执行总裁,圈子里知名的掌了那么多权的贵公子,就算是昨天他也只在他们这些人关注的报纸、新闻上。 参加的会议也是他这种辛苦奔波的比拟不上。 如果说他的地位在圈子里属于是下层要点头哈腰,他可狐假虎威。 那么黎清霁的存在就真的算是。 溥阳秋愣愣那么两下闪出的第一想法是回去可以跟同事装逼了,他见到了银光的黎清霁本人。 比本人还本人。 “黎总,这边杜特的产品经理,介绍下我自己。” 溥阳秋递了名片。 黎清霁全程视线没怎么落他身上,只是过来接了顾杭景手里看似摇摇欲坠的餐盘,放稳后,听到声音才算挑起眼皮睨了对方一眼。 都不算打量,只是一瞥。 像不在意,也像无形的轻视。 “怎么包间在那边都不过去?”他接过了溥阳秋手里那张名片,可眸子都没往那上面看,甚至话也不是对他说。 只拿到手里,垂眸瞥了眼,接着像拿餐巾纸似的递给一旁助理。 “今天也不算严格的工作时间,这么忙。” 顾杭景在旁看了这阵仗,忍不住心里想。 他的客户局,她什么时候有去参宴的权限吗?更何况。他有必要这个口吻讲话吗,只是因为她的老同学在这儿? 薄荷吻 第74节 顾杭景极力在人前装着不熟,“黎总,我们的团队聚餐在那边。” “宝宝,我还是吃饭想和你在一起,所以,就过来找你了。” 这一句出来的瞬间,别说顾杭景后背霎时凉了两个度。 像羽毛唰地从后上扫过。 也像汗毛经历了十足的洗礼。 她几乎是蹭地就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又看看那边正聚餐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分享着食物的团队。 距离远,那边听不见这儿说话。 要知道也是顾杭景在这边交流,还碰到了黎总。她看到小苏在招呼着周围人往这边看,一群人也偷笑,估摸着等回去就要盘问她黎总刚刚和她聊了什么。 可谁能知道后背发麻的是,工作场合。 他就这样暴露关系。 “你说对吗,老婆。” 顾杭景已经如机械般地扭过头去,用唇语向他传达信息:叫她什么? 黎清霁眼眸里是淡笑,不是他们平时对峙时那种完全不让的锋芒,更不是调笑、亦或是讥笑。 她看不出来,此刻黎清霁的意思。 -老。 -婆。 她只看到他同样用唇语,好似宝宝、也好似老婆这个称呼,又很轻地叫了她一遍。 他那双桃花眼,在这儿很是漂亮,像泛着润。 “黎总和顾小姐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两月前。” “是原来就认识吗,还是说。” “对,我们是她大学毕业后认识的,她跟她前男友分手后。” 黎清霁抬手轻揽她的腰,手指略暗示地搁上摩挲了下。 微笑面对着男人。 “然后我就上位了。” “你刚刚是和我太太在说什么?我能参与一下吗。” “……” 不止顾杭景。 她明确感觉到自己这位对她觊觎已久的老同学也没了音。 所有声音鸦雀无声。 毕竟谁能比得过黎清霁的这一句上位。 男性,用上位这个词。 溥阳秋很是深深地看了顾杭景一眼,好似情感受了莫大委屈,酒杯塞到旁边人手里,接着自己扭头就走。 留顾杭景站在那儿,半天没缓过神。 黎清霁也早已收回手,接过旁边秘书手里的手帕,擦了擦指腹。 顾杭景问:“请问黎总,我们可以在这儿这样公开么?” 黎清霁:“那么这位员工我也想问你,您知道您要充分休息避免疲劳么。孕妇还可以在这里和三年前的老同学拿酒杯叙旧。” 顾杭景愣了下,不知道怎么回。 “那也是因为加班,一视同仁,你怎么不让所有人都放长假?” 黎清霁拿过一旁的假条给她写了一周的长假。 “这一周不用来silveryfocus,同时客策的工作暂时放下。” “不用开会,也不用和烦人客户对接,我负责。” 顾杭景目瞪口呆:“您这是准备架空我,直接让我永久失去工作都再也融入不进职场吗?” “那你说怎么办。” “公司效应需要人员负责,在运营的项目停不下来,你为打工人发声,我也要保证我自己的权益和公司效益。松了你一个人的假,就不可能让其他人休。” 黎清霁:“我未来还要负责我两个孩子的奶粉钱,它们母亲的月子中心费用,产检,教育资源,包括她所说的,培养未来继承人的费用。” 气氛剑拔弩张,却又莫名拉扯。 双方都在对方的底线和盲区试探着。 底牌试探到一无所知。 真诚作为必杀技在这场交涉里,显露得一览无遗。 顾杭景直直沉默了许久,记起来这是两周前她在医院怼他的话语。 她刚检查出来双胎,正是身体需要补充的时候。 可说实话,杭景觉得那是两人生活中很正常的摩擦罢了。 “你还记着我上次说的话?” 黎清霁的笔收了回去。 “我没有记别人的任何话。” “那都是我半气话成分,也有开玩笑含义的。我想你能懂。” “我只知道我太太刚检查出双胎,我应该照顾负责好她的生活起居和情绪,但同时,双方在这种协商的时候不该有任何排外想法。” “我认为,你当时太没有把我当回事。” 顾杭景径自就噤了语。 餐厅周围都是刀叉轻碰的声音,大家各自聊天说着话,背景音乐悠扬回荡在上方。 说完这话双方之间短暂沉默两秒。 好像磁场有半分破裂,终于有外界声音涌进来。 顾杭景才回神,想着他们刚刚的对话应该没人听见。 有人过来插空问:“黎总,包间问,合作还可以继续谈了么?” 是对方的同声翻译。 这是最重要的商业合作现场,黎清霁本来还在谈条件,但因为想到顾杭景,他久久进入不了状态。 思来想去认为应该和她把话说清楚。 他没有那样精致利己主义的想法,她的孕期出现这样的变折,他是最担心的人。 可她的言语中令他伤心的点是。 她第一个在意的竟然是他们孩子的继承权。 即使他知道这实属应该。 他们的孩子,他当然会亲自教育,时刻带在身边,这是他义务范围内的,可是他认为在这场关系中,她首要关心的应该是他。 他默认他们中间。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应该是他。 黎清霁还没有回答,他本不想说话,因为今天实在不是谈事情的状态了。 他只偏头以英文和对方转述:抱歉,我参加不了了,希望对方谅解,之后他亲自致歉,如对方还有需求继续合作,可另约时间。 那边侍者也等在那儿,随时可以换包间了。 同时顾杭景也注意到,她的小领导正在餐桌团体那儿紧张地往这张望。想来是大家说她被黎总喊去了,担心是最近项目问题,询问她细节。 可顾杭景现在被黎清霁一番话冲击得大脑混乱,思路也无法理清。 她缄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放软语气,近乎询问地口吻问:“那么,我想问问。你到底认为我是哪里没有把你当回事的?” 在顾杭景印象里,她说话是直接了点,那天她本来是想先向他敞开心扉。 她喜欢待在他怀里,和他有那种贴己的相处互动。 可同时,她没接受过那种事。 黎清霁说的第一句,她没有听清,她当时注意力都在自己即将要说的话上。 之后,他解释了,她的反应却没有完美接到那个重要点上。 “你是觉得,我后面那些话讲得不太好。” 黎清霁没有这样讲。 “我只想你能知道,我们男生也是很注重接吻对象的。” “你的意思是?” 她知道他在继续那天的事情。 黎清霁才看回她:“顾杭景,我还是想你知道一件事,那天晚上讨论这件事以前我们才刚在那里接完吻,是你主动的。” “而你,却在之后只当做是公事公办,只在意你孩子的所谓权益。” 顾杭景觉得现在的黎清霁好像和几月前的他有微末区别。 脸还是那张脸。 身上气息也是。 可她觉得他不一样了。 几个月前,他们做.爱,他没有留宿她,甚至也接收了她一定要a给他的外卖钱。 薄荷吻 第75节 结婚后,他只是因为几句话和他自己没出世的宝宝争宠,在意顾杭景所说的什么继承权。 “那都是我开玩笑的。” “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适合拿出来开玩笑。” 顾杭景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什么话也不能随便乱说,即使是夫妻也不行。 “那怎么办,你和那位高中校友见面合作会谈,我也没有说过什么,我和大学同学在这里聊事情,那也没有关系吧。” “你在意这个么?” 黎清霁:“高中校友?我什么时候有过,你说那个合作方的总裁,还是跨国商谈的那个。” 这个那个顾杭景一个也听不懂。 她那会儿憋的气也冒了出来,“我办公室里人说的,说和你谈事情的那位客方是你大学校友,又是合作,还不知道擦出多少火花。” 她白天就憋了半天,刚才也是憋着心在这里和老同学说话。 到现在还憋了一会儿厕所没上。 黎清霁这番话一激,全忘了。 黎清霁好像本来还挺介意刚才说的那些事,可她这番话一说,停顿两秒,盯着她,也渐渐缓了刚才的事情。 径自敛眸想了想,轻笑一声。 “所以,你其实一直在为这件事吃醋?” “什么吃醋,我怎么可能。” 黎清霁已经松了刚才的那个劲,他看了眼那边还在讲话的她办公室团队。 很耐心也细致地把顾杭景的胳膊牵引着,带到另一侧有大理石墙遮挡,没人会看见的区域。 除了熟视无睹或是说职业操守完全不会出卖的秘书团。 黎清霁很耐心也体贴地把她带到一边,右手臂撑在一旁帮她垫着,另只手轻轻覆到她腰上。 低头,正好近距离亲昵地俯视着她。 “和我说说,前两天nt检查怎么样,宝宝活跃么?有看到宝宝么。” 他手掌沿着腰线轻贴到小腹上,动作渐渐轻车熟路。 顾杭景起初还有点不适应,可和他把这误会说清楚,这会儿一时也想不出别的。 “还好,医生说我的两个小宝好听话,几乎是秒过的。” 没适应跟他在这公众场合亲昵行为,顾杭景一边很怕那边有同事过来随时看见,另一面,过道经过其他陌生人她也胆战心惊。 就好像做贼习惯了,光明正大反而不习惯。 “是我们的。” 黎清霁:“上次其实我就想说这些话的,我想安抚你,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也怕调整不好你的状态。你怀孕我是最担心的,单胎变双胎我也是最在意的。其实我很高兴有这样的变化,这是喜事,起码对我来说。” “可我不确定这对你来说会不会是惊喜,你是独立习惯了的女性,让你怀孕,本来就事态严重,现在又这样的变故。” “其实,我不确定我的存在和重要性,值不值得你为了我留下孩子。会不会把他们当做是你的负担。” 说完最后这几句,黎清霁为映衬地。 抬起眼眸近距离目视着她,想注视她瞳孔里的所有细微变化。 可顾杭景这样被他抵在墙边,又是守护而类似桎梏的姿势,其实她认为她的处境是形成了一种困局。 她的处境,不允许她回答不。 她的状态,也不会允许她离开这个禁锢。 而他的温柔保护,他的所有话语,看似体贴实则双面刃的关怀,事实上。 她忍不住抬起眸对他的视线,和他直视。 胸腔直涌的情绪要她回答,要她直面。 双面刃。 说不定另一面也是糖果呢。 顾杭景想要回答,她或许不会把它们当做是负担的,她会生下来,她会保护好他们的宝宝。 可是在这样的公众场合下,监控可能随时会拍到的环境,周边是秘书团,顾杭景隐约听见那边有团队的人走过来,已经有人呼喊顾杭景的名字。 她手指一紧,下意识想要推开黎清霁。 他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下一秒,没有犹豫就吻了下来。 第51章易感期 几乎是很浓烈炽热的一个吻,不要任何人轻视,也想要宣誓主权,要所有人看见。 顾杭景唇瓣与他相贴的瞬间就伸手去推阻了。 短暂分离两秒,他捏着她下巴再度吻上来,居高临下,以他身高是完全笼罩,好似索吻、好似欲求不满的状态。 是带湿度的,类似法式热吻的那种,顾杭景几乎被抵墙上毫无招架能力。 她甚至不敢想,要是有人看见。 有领导或是同事。 “黎清霁——” 那她不要想活了。 “黎清霁,黎清霁!” 她的抗议都被唇吻运返回她的齿关间。 她手指攥着他胳膊不停拍打着。 没任何效果。 就连身旁秘书都看呆了,没见过黎清霁这样冲动热烫的一面。 “快,有人要过来了,你去挡一下。” aiden连忙紧急救场,要不明事态的其他人火速出去应付。 黎清霁不止一位秘书,但助理团队也总有新人,他自己提拔升上来的,黎家老辈那边安排过来跟了十多年的。 这会儿也是不明情况,艾登这样说才赶紧转身过去应付。 戎洁也是忧心忡忡,想到杭景这段时间请了好多天的假,上次当黎清霁面办公室出那么大岔子。 办公室有人说她是怀孕,也有人说杭景只是简单肠胃炎。 可在公司这样紧急的裁员关节,又是领导巡查,怎么可能出现大的差池?万一到时上头怪下来,说是她这个领导没做好,要员工出这样的身体问题,调查她的个人问题怎么办。 思来想去,戎洁觉得该过来打个招呼。 不管黎清霁批评顾杭景什么,她会过来解释清楚。 可过去还没拐个弯,先碰到黎清霁秘书办里的burl:“戎姐?您这是去干什么。” 戎洁笑:“哦,我刚看到黎总是不是在那儿?我怕黎总是要分配什么任务,但底下员工哪懂什么,我去问问。” burl:“没有吧,说起来黎总确实有重要的人员调配想要和你说,你要知道内情吗?” 戎洁早就想知道裁员会不会裁到她办公室了。 说白了,她怕这次的中层人员清扫到她头上,闻言耳朵竖了过去:“是吗?黎总有话和我说?” 那边,顾杭景已经被黎清霁吻到浑身火热没了力气。 怀孕以来,她还没有这么起兴过,之前觉得自己好像丧失性.欲的尼姑,可现在却觉得好像感官有一些回拢,她不知道是身份上的刺激还是说,知道一墙之隔这边都是自己熟人的原因,或许就是这样更给人刺激感。 她有感觉到黎清霁身上的烫意,他给予的一些情愫,还有。 她背脊贴着墙,睫翼微垂,耳朵听着那边戎姐兴致冲冲的谈话。 同时,她身上的气力全都被抽丝剥茧带去。 顾杭景靠着墙面,忍不住低声说:“黎清霁,你发.情起来就像不知餍足的禽兽。” “那也是符合你审美水平的衣冠禽兽。” 一个吻根本满足不了,顾杭景又被他揽着腰带到另一边去。跟着自家少爷从小到大的家庭秘书也是没见过这场面,停顿一秒,只叫人去吩咐,今天这儿还是别让人过来了的为好。 那边,burl赔着笑。 按理说,作为黎清霁的私人秘书,他的级别不至于对底下部门人士这样点头哈腰。 可现在为了当老板的僚机,完全没办法。 另一边,顾杭景平复而轻缓地喘着气。 屏气凝神听着自己领导的话语,可明显,她面前人的主要心思不在上面。 黎清霁还揽着她的腰,手掌安抚而轻柔地贴着腰线。 他声线像沾了魅惑:“晚上在我卧室等我,穿新给你买的那件睡衣,嗯?” 顾杭景还没说话,他先一步道:“我想听听我们两个宝宝的声音,好不好。” 像海盐般低冽,却又悦耳。 顾杭景此前只在开会以及电视上听到,他在跟客户会谈时是绝对的严谨以及,冷情禁制。 她没想过这样的声音会在自己耳边说情话。 她心中似有雷达响起,警惕问说。 “你什么时候给我买过睡衣。” “一直在你衣柜里,你自己不知道看。” 顾杭景心跳如鼓,还是头一次知道他背地里其实那样在乎自己,事无巨细地安排着她的事。 “这半个月在外出差你也有想我?” 薄荷吻 第76节 “没有一分一秒不在想你。” 黎清霁声音快透过耳膜传入她骨髓。 “想你快想疯了,开会时候想去底下楼层见你,国外出差想改航班飞回来见你。第一次嫌弃国际航班为什么都是平均十几小时的航距,可我每次想到那些就先想到你在病房说的话。” 顾杭景心像什么揪了起来。 她确定了,这几个月以来,黎清霁身上的一些明确变化。 他对她情愫上的,不再是负责,不是公事公办。 他应该在不知名时分,不知晓是哪个时间点,对她动心了。 真正意义上。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之间是合作性质的公事公办。” 黎清霁:“你难道不该比别人清楚,这其实是一场赌.博。谁先动心先承认罢了。” 两个都是清醒的人,不是什么可以随意在爱情里托付赌注的人。 却因为那么一个意外,绑定终身,确保自己不动心。 怎么可能? 黎清霁要么不会选择,他如果一旦选择,那么证明,他对那个人绝对是有动心的契机。 “你……” 顾杭景发觉自己丧失了说话的权利,想开口,却一个字说不出来。像骤然清醒,也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像忽然醒悟自己是在哪里,她其实该走了,像他这样身份的权利人物,身处她们这样的餐厅里。 顾杭景突然想到或许今天他都不该出现在这儿,其实以他的身份,可以选的高级餐厅有许多。 偏偏就是那么巧,就是那么凑巧和她在一间。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你,你对我。” 顾杭景闭了闭眼,“但其实我们不是特别合适,我家里条件比不上你的,事实上我们一开始也只是说……” “我们一开始就是互相吸引了的。” 黎清霁漆黑眼瞳像有致命魔力,“不管是你实习时候,还是后来我们碰上,你要承认这些。几年前遇见过,现在也迟早会遇见,迟早会牵扯,没有那个吻,也会有之后的吻,没有现在的宝宝,以后也会发生。” 缘分命里注定。 他们也注定了会牵扯。 这是顾杭景现在发现了的。 而黎清霁会就这样向她表露情感是她实在没想到,她以为,她以为他们之间…… “可你一开始不是对我。” “我承认我对你是有一点偏见。”黎清霁:“最开始,我们互不了解时,我想,这点误差值你总该给我。” 是那一波三折,那些事端完全没有给两人喘气机会。 可是现在,黎清霁仍然不想掩藏他的心动。 他从不是会说谎及隐藏自己心事的人。 “晚上就在家里等我好么。”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在上面轻吻了一下。 “公司那边有我顾着,不用担心。如果你担心公开的问题,我也不会让人落下话柄。” “我绝不是在意那些。” 顾杭景打断了他,看着他的下颚,她也想说。 一段关系不能在公司乃至行业公开的原因有太多,有关她自己的职场道路、名声名誉。 事实上,也有关他的。 她怕别人会说他黎清霁也变成那样一个徇私作弊,那样不再特别的人。 她在意他于外界的名声。 可就是这时,戎洁过来了,burl拦不住她,两人有说有笑过来,可能是察觉到这边气氛处理得差不多,等两人出去过道面众时顾杭景的整体状态已经正常许多。 除了不太正常的绯红唇色。 还有不知道是因紧张过度还是缺氧而微微泛红的面颊。 “顾杭景,你怎么在这儿呢?”乍然看见她,戎洁还是人前装了一下。 佯装惊讶,接着看向一旁黎清霁。 她松了口气,有些敬畏的眼神看着他,微微紧张说:“黎总,您在这谈公事呢。” 也不知刚刚是谈论了些什么。 反正站秘书的视角看,黎清霁和顾杭景就是在那儿讲了些什么私密话,接完吻后黎清霁一直以身拦那儿,又是爱抚又是低怜的动作哄着顾杭景什么,具体什么也听不清,反正以他一个上位者身份,处于她面前的姿态是低下的。 可在她面前,他的说话权又是绝对的。 起码单看顾杭景刚刚的样子,是为难犹疑要大于回避抗拒的。 且在旁人眼里,其实他俩状态更倾向于打情骂俏。 aiden知道二人关系的实质,也知道单是为顾小姐肚子里的那位,黎总的态度就不会差。 直到现在,一身黑绸衬衣的他依旧是光风霁月,面庞精致自带贵气。 一整个高不可攀。 对戎洁,黎清霁没有什么特别表情,人前的他,好像又恢复了那个秩序性的、无比禁制的角色。 “是,你呢。” “哦。”戎洁,“我看刚刚您跟小顾说话,想来询问您是有什么意见,小顾到底来银光没有多久,业务方面或许不太熟练,如果她犯了什么错,您直接和我对接,不要责怪她。” 领导方面,她算是护犊的那类。 这点倒是一直令顾杭景感动。 可能是说到顾杭景,黎清霁比平常惜字如金的状态要松弛些。 “我只是询问了她近期的工作感受。” 黎清霁眼眸这才瞥过去:“你呢,最近在这个位置,感受怎么样。” 戎洁才和burl聊过未来的整体布局要变动,面对这个问题如临大敌,连忙打起精神回:“我认为还好啊,一整个方案布局比较常理化,细节策划也尽量让她们精细化,争取化繁为简,减少和客户的无效沟通……” 其实黎清霁这个身份的人问这句客套多过关心了。 他会问,不代表真的想听对方事无巨细讲她的工作内容。 那是她的工作义务,但不是他要费心去调查的事情。 包间客户在秘书引导下走出,黎清霁也过去同客户汇合,瘦颀贵公子身影依旧在人群里最扎堆,戎洁有眼力见地跟顾杭景走到一块去,挽着她胳膊,盯着黎清霁还有些后知后觉和回味。 戎洁深叹一口气:“伴君,如伴虎啊。” 她又八卦:“对了黎总刚跟你说了什么?有问我们部门和私下调查什么吗,他有提起我吗?你认为我和杜婕之间,他觉得谁做得比较好。” 顾杭景大脑还发散着,完全没细想戎洁这话里的漏洞。 她只想着戎姐这话好像是有语病的。 “没有啊。”顾杭景:“我也只是个小角色,黎总就问了我对这个餐厅的感受,没问别的。” “就问这个??” 顾杭景现在心不在焉,领导问什么都没认真回答。 “对。” 戎洁回了位后,又招呼着大家说:“黎总刚刚找杭景了,大家最近工作也注意点啊,现在正值银光人员优化期间,虽然不确定优不优得到我们部门,但到底是值得注意的事,都上点心。” 可是只有发呆的顾杭景知道,刚刚黎清霁最后把她抵那儿说了些什么话。 她打开自己的包,那里面有一只避孕套。 原来出门轰趴时跟姐妹开玩笑去免费计生用品里拿的。 照姐妹话说:就当出门艳遇遇到紧急情况拿来紧急避险。 可现在翻开包看到这个忽然有点讽刺。 如果她跟黎清霁关系没那么挑明,相敬如宾,大可以规避风险。 那么现在在他这样挑明了,且那样直白主动出击。 她忽然有点担心,自己今晚回去家里的处境。 第52章冷诱惑 顾杭景本来是很忐忑地回家的。 路上想了好久的可能,担心家里正等她的男人,想包括他说的什么衣柜里给她准备的睡衣。 黎清霁什么时候把她的事情整理得那么条条顺顺? 他什么时候拿到的她衣柜的使用权。 这事使顾杭景匪夷所思。 可没等她多回想,今晚的聚会注定有些变故。 杭景回到家,发现往日都是关着灯略显冷清的家里暖光灯大开其乐融融,墙面桌面是专程布置的礼带。 其中客厅正中央挂着装饰版的横幅—— [欢迎杭景孕妈妈回家!] 顾杭景当时语塞,有些蚌埠太住。 再看看这满屋的熟人,黎家夫妇和她家中父母。 薄荷吻 第77节 顾杭景知道,这是一场瞒着她的欢庆会。 而黎清霁在十分钟后得知消息回家。 仍旧是黑绸衬衣的男人在旁放下钥匙,漂亮眼眸观看着这个家中布置的一切,性冷感,却也显得没太大波澜。 这事或许没经过他的同意。 但家中长辈怎么拿到的进门权。 估计,这其中他俩作为小辈是需要好好说道说道。 “清霁,我们一早得知了杭景怀孕的消息,孩子她妈妈那叫一个坐不住,非要来看她,考虑到你们忙,这不是抽了今天有空,给你们发了消息,咱们在这庆祝一下。” 两边长辈是通好气了,顾妈妈作为其中掌握话语权的一方,说得那叫一个客气。 长辈间的欢欣高兴表现得淋漓尽致。 黎清霁没什么表情,只是其间侧目看向自己父母。黎父一早知道他的反应,眼神瞥向别处没敢对视,樊女士是不怕,还回视好像表明:怎么啦,今天我就要来做这个主怎么啦。 黎清霁这才收回视线,回应顾母:“妈,我和杭景刚下班。”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不是好时机。 首先时间就不合适,再一个影响杭景休息。 “没事呀,我们也只是想简单聚聚,饭也不用吃了,拿了给杭景和孩子的礼物就赶紧走。” “是,我和你爸也是得知了消息,想抽空庆祝下,而且好久没正儿八经见过杭景。” 双方母亲一唱一和,樊女士又赶忙到顾杭景旁边来,关怀问:“杭杭,现在是什么情况?孩子产检做了吗,有算过预产期吗?医院有没有考虑,我和认识的熟人好预约下。” “医院我都商量好了。” 黎清霁没要顾杭景接茬,自己主动接了话。 “她才忙完回来,现在也不是特别有空的时候,我是想要么让她好好休息。” “你也是,杭景都怀孕了那还上什么班呐,多辛苦,可以直接在家待产的。” “妈。”顾杭景尴尬,也及时接过了话。 看一眼黎清霁,没把话说太直接。 “我现在觉得身体还合适,能多在职场就在职场了。” “是,那倒也是。”樊女士见她表态,也说得快:“杭景有事业心,你想忙妈妈也不拦着,只是说要注意身体。” “是。”黎清霁已经简单着想结束对话,“所以可以让她先上去休息么,时间也不早了。” “噢,对,也行,那个杭景妈妈有话想和她说,你也给人家一点私人时间。” 顾杭景没什么讲的,一上去,把包往旁一放,先说起了自己妈妈。 “您这两天没什么事?怎么这个点到我这来。” “我为什么会这个点来你心里没点数,这不是看节假日你也不在,工作日你又忙,还有这次怀孕的消息也不告诉妈妈。”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还把妈妈放心里吗。” “我什么时候没把您放心里?您看,我才一句话,您几句,您要是真顾及点我,现在就少说两句。” 房间里短暂清寂几分。 顾母沉默两分,问:“那你现在和小黎,是在认真过日子?没有再整什么戏码骗爸爸妈妈了吧,上次爸爸妈妈着急,又是闹事又是去妇产科,现在倒好,婚也结了,那孩子也……” 顾杭景这些东西她保证不了,但她唯一能保证的是:“妈妈,以后您别再提那个事了,也别拿孕妈妈这样的字眼来说我。” 顾杭景很严正地和她妈妈提了这个问题。 “我首先是我顾杭景,其次才是我孩子的妈妈。我不想磨灭自己这个身份,会选择黎清霁也是因为他很尊重我这一点,他理解我的想法,您一会儿把那个横幅收回去,而且我现在本身也没到稳定的时候,是想等先稳定了再告诉您的。” “好好,这些都好,那你只和我说下,近期情况,好吗?” 楼下,顾杭景和妈妈上去后,黎清霁只和自己父母说:“下次不要不打招呼就到我们住宅来。” 黎父是好说话的那类,樊女士是眼睛登时就瞪起了。 黎清霁还在继续:“刚刚没有直接讲您,是顾及杭景的妈妈在这,您知道要是在我们家,我的话会说得更直接。” “我现在是已婚人士,未来生活当然以和杭景为主,夫妻生活也不适宜有长辈过多接触。” 黎清霁和他妈妈之间的风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母子间性格和讲话方式像,都是锋芒略显的性子。 碰着当仁不让。 可想到杭景,又想到家中喜事,樊女士让了。 “好,知道影响你们夫妻的生活,爸爸妈妈以后不会这样突兀办事,可是家中添喜,是否让我们自行庆祝下。” “杭景还没有稳定,等孕晚期拍孕照之类,我会抽空让我们一家人聚会的。” “那得多久以后了?孕晚期?现在杭景是孕几周,情况怎样。” 黎清霁径自回答:“12周,刚做完nt,医生检查说怀的是双胎,我们也很重视。” 说罢他眼睛看到那副横幅:“那条横幅可以撤下来了,她不会喜欢孕妈妈这个字眼的。” 樊女士听了听,眼神在他身上落一会儿,又跟着落到横幅上。 她招手要人去把横幅弄下来,紧跟着着急问:“双胎?也就是说我们杭景怀的是双胞胎,我们家里一下可以添两个宝宝?这是真的吗黎清霁。” 黎清霁侧目睨他们:“我什么时候有说过假话。” 樊女士登时抽气,好像快晕背过去。 还好是黎盛澜在旁边扶着她妈,还顺带着说黎清霁:“你也是,你不知道给爸妈一点缓冲,平时爸妈催你到什么程度,一下给家里这么个惊吓。” 说惊吓也是开玩笑,其实要他们自家本人的话来说。 这是惊喜。 天大的惊喜,要是顺利,估计樊女士和黎清霁的父亲会立马去办手续,未来的小太子爷小公主那是把家里产业先分配均匀了。 黎父本忧愁着要谁来接手家业,黎清霁性子太过特立独行,喜欢自己打拼事业,不喜直接接手。 黎盛澜想法不在这上面。 二老一度愁到感觉这辈子抱不到孙子,这下好,祖坟冒青烟。 “我立马回去打电话,这事要张罗好了,我要给我孙子孙女最好的。” “家里产业还不够,我给他孩子在旧金山的姥姥姥爷打电话,这喜事到时候要大办,隆重慎重地办。” 黎盛澜在旁附和,“是啊,孩子妈妈意见不过问了?要么把杭景户籍也迁走,跟你们过好日子得了。” 黎清霁像早想到自家爸妈反应。 淡定而沉静。 在黎家双亲还高兴时。 他坐到沙发边上,瘦颀身型贵气而独特,却不会让人觉得过瘦。 总之一整个气质就是很特别。 等这跌宕起伏的高.潮落下帷幕时,他手指搭一旁,轻描淡写来了一句。 “我也有一个想法。” “什么?” 孩子爷爷奶奶也翘首以盼等着,望着他嘴里说出一句金言。 黎清霁也许久没抽烟了,但那个习惯摆那里,手指纤长而骨节分明,就着那么点了点指节,也赏心悦目。 “我准备孩子姓顾,两个都是。” 不知道家里气氛是怎么一下变得那样剑拔弩张的。 反正也就那么几分钟,客厅像炸开了锅。 黎家夫妇跟黎清霁争论,黎盛澜在旁边拦着,隐约听不清其中聊天内容,只知道老一辈据理力争。 “什么姓顾姓黎,黎清霁,你是人到这岁数拎不清了是吗,这事情什么性质你不知道吗?” “那孩子还能和妈妈姓吗,我们对杭景又不是不好,你凭什么做这么大主意。” 黎清霁倒也淡定:“那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那个边界感,知道现在是顾杭景和我过日子,你们拿了我屋子的密码,直接进来,那万一到时候有什么事,我能找你们二老的责任么。” 黎家夫妇知道黎清霁是生这个气。 他是有原则的人,也不喜欢自己的界限轻易被打破。 今天不打招呼就过来,明天不得来过日子。 说实话,曾经没有过,这种行为也不会被黎清霁所接受。 可他们笃定了黎清霁不会说什么,加上二老是确实想来看看杭景。 那也没什么,并没有来插手他们二人生活,干涉他们的份。 “知道你护着杭景,那我们以后不这样办不就行了吗,做长辈的也是想关心下。” “关心可以打电话,可以提前定好,您这样不请自来,除了会让人措手不及以外,也只会让人觉得不适应。” 黎清霁:“下次再来看杭景,先协商,先沟通。” 二老都知道他是真情性,等顾杭景下来了,二老招呼着去说了些话,又跟顾家长辈讲话。 一时,客厅里热闹是热闹,但形成了两种局面。 “怎么了?” 顾杭景首要问黎清霁。 他道,“可能是把我爸妈搞生气了。” “那我。” “这事和你没关系。” 薄荷吻 第78节 黎清霁:“这次不说,下次他们还会慢慢让你习惯接受,有些事刚开始就要杜绝,让人知道态度,往后也免得慢慢退步。” “但我觉得你爸妈还好啊,一直表面上和蔼说笑,也好说话。” “这只是现在。”黎清霁:“你希望往后有事没事就突然见到他们么?” 顾杭景缩了缩脖子。 “额,那还是算了。” 她摇了摇头。 黎清霁扯了下唇,本来想过去直接跟长辈们说清楚,看了眼顾杭景,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手。 白皙嫩软,不像他们男人的手骨节很长。 顾杭景惊吓了一下:“你干嘛。” 黎清霁还轻倚在那儿,似笑非笑的。 他那件衬衫在他身上有种冷诱惑。 每丝褶皱都好像带上了它独有的含义。 顾杭景莫名有点脸红心跳,想到他白天在餐厅和她说的话。 “没事,我送下爸妈。” 黎清霁直到把父母送走,到车上准备看他们离开前,黎家双亲还在意孩子姓氏的事。 话题还不能当着亲家的面说。 樊女士问:“清霁,你好好和我说,这个问题是小杭跟你聊的吗?” 黎清霁:“您怎么不说,是她教唆我这么说的。” 樊女士微微发气,“你这人,每次把人当外人。” “妈,我只是希望您拎得清。” 黎清霁:“杭景现在怀孕,情况本来就特殊,我每次都怕惹着她的情绪,您呢。” “我们结婚本来过的就是自己生活了,平常养老和敬老,该有的也不会少,您还需要什么呢,总该把界限划清楚,有事没事,不用您操劳。” 樊女士还气:“你这张嘴,小杭能喜欢吗。” 黎清霁也略微思考,笑了。 “她会喜欢的。” 这场小闹剧结束后,顾杭景把家里收拾了下,之后拿毛巾把厨房也擦了擦,但最近身体抱恙,也可能是月份到了,她总隐约觉得身体不适,有时候觉得是心理暗示,有时候觉得是真实存在。 总之哪哪难受,她又不好跟人讲。 转了个身才看见黎清霁。 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身后毫无声息,她吓了一跳,说,“把你爸妈送走了?” 黎清霁把钥匙随手放桌台上,嗯了声:“还有你爸妈。” 说起爸妈顾杭景就想到楼上的话。 妈妈又把她的事盘问了番,也包括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 事无巨细,就让人感觉像有控制欲一样。 顾杭景又想到刚刚在卧室。 她妈妈问:你们现在有性生活吗? 顾杭景吓了一跳,回:妈,怎么可能。 顾妈妈则说,男女在一起相处难免,现在最好不要,后期可以看身体状况。 顾杭景很想说,您能不能不要太干涉儿女的事。 有时候,她不是什么事都想分享。 可能发现她出神,黎清霁问:“想什么。” 她回神,道,“没什么,只是家里人是容易关心则乱,但不是坏事。可能这其中的度确实需要把握,过了就容易让人觉得生活被干涉,可长辈不关心,也不太行。” “嗯,是。” 黎清霁回得淡漠,顾杭景注意力也到他身上。 “你刚刚和你爸妈说什么,孩子以后跟我姓顾?” 黎清霁侧眸睨她。 也只见顾杭景自己脑补地笑。 “你真能开玩笑的,这要我爸妈,那得气死。” 没说完,就见黎清霁朝她靠拢过来。 黑绸衬衣已经微微泛了点褶皱,还解开了一颗扣。 顾杭景还没忘今天餐厅发生的事。 她只闻到慢慢靠近的那银色山泉的气息,很淡。 就好像他短暂放出的引诱信号,并不是很明显的。 但,确实存在。 她视线不自觉别开,躲闪,可想了想觉得,她怕什么? 于是直接大胆抬眸和他对视。 可就这么一对视心直接沉沉坠了下去。 早就吸引了好久的男女就差那么一刻。 她甚至连话也不用说,他只是低头,她扶住他腰踮起脚抱着他亲上去,黎清霁也接住她,两个人就在厨房接吻,连盥洗池还在流淌的水也忘了。 黎清霁也是直接的主,不会让她在厨房太委屈,抬手把她抱起去了自己卧室。 迄今为止顾杭景还是第一次进他卧室。 偏英式复古风家装,整个风格文化气息厚重,配备壁炉,桌上还摆了灯烛,虽然现在杜绝了使用明火,但一整个严肃复古情怀下就容易令人仿佛身处华丽奢靡的漩涡。 顾杭景才发现她拒绝不了黎清霁了。 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他的床上。 第一次还比较公事公办,可这次,她感觉。 她就好像走进了他心窝一样。 “上次为什么不是这种装饰?” 黎清霁也算理智,可陷入情.欲的他也不过是最后清醒。 他说:“因为,现在的我们才彻底是一体的。” 他手臂撑在她头发两侧,身躯架着,护着她,也安抚爱怜地轻轻捋她的发丝。 “现在的你才真的是我的甜心。” 顾杭景问:“你刚刚还说了什么让爸妈气成那样?” 她直觉那些话不会让知书达理的黎家夫妇那样暴跳如雷。 黎清霁的眼睛深邃而沉敛。 专注目视着一个人。 令人能近距离感受到的也只有成熟,他的沉稳。 他缄默两秒,说:“我说等你生完这两个宝宝以后我会去结扎。” “我这辈子只会有和你的这个孩子,不会再犯那样的任何一次错误。” 第53章玻璃珠 黎清霁说完这话顾杭景也只是简短而冗长地一阵沉默。 她对他这人给予了十足的肯定:“你确实是个好男人。” “家庭方面。” “私人层面呢?” 他稍微换了个姿势,没有太压着她,手指还是搁那儿捋着她发丝。类似守护的姿态侧靠在她身旁。 “私人层面,我认为你是个有自己人际魅力的,很负责任的领导层人物。” 顾杭景:“我认了办公室的那些人说你身上的优点,可是我自己觉得,我不支持你这个决定。” 黎清霁扬了扬眉。 像是意外。 “为什么。” 他以为女生听了这话应该都会第一时间感动,感慨,或是说——高兴。 起码有个人愿意为自己付出。 “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想怎样决定也好,结扎也好,我认可,因为那是你自己的身体。” “可是。”黎清霁替她接了这话。 “你这话后面还会跟一个可是么。” 顾杭景从那情.欲漩涡里走了出来,微微扶着靠背坐起来,“可是,我不支持你为了一个女人就做那样重大决定。” 黎清霁眉头很微妙地又上抬,有了些变化。 “确切来说,是为了我一个女人有这样一个决定。” “为什么。”他问。 薄荷吻 第79节 “你爸妈生气是必然,你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我不同意也是必然,并且。” 顾杭景沉敛语气,加重了后面她准备说的这话。 “并且,这其实并不是你本身意愿的想法,这不过是你是为了我,或者可以说是为了吸引我注意,引起我心疼的想法。是吗,如果是这样,我怎样支持你呢。” 黎清霁沉静的视线因为她这句而变得深沉几分。 那清明而深邃,又带有情.欲的眼睛就好像能将人引进去的玻璃珠。 他很轻缓地低笑一下。 “但你现在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是吗。” 顾杭景微抬了下肩,不置可否。 “哦,当然。毕竟怎么有人能拒绝一个男人跟你说会为了你结扎呢。” 她手掌贴着他脖颈上滑。 柔润又微凉的触感就像水蛇一样服帖。 顾杭景的声音又在他耳廓轻响:“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在自己身上盖章,和我说,他只属于我。” 两个人接下来没有再过深说话。 黎清霁不能接受女人在他膝盖上这样过火讲话他还无动于衷的。 特别这女人的小腿还卡进了他西装裤中间。 他把她压到了床上,很有掌控欲的动作,手指一直在她脖颈上摩挲,类似于安抚,也类似于抚摸,可是他并非服务的那一方。 与顾杭景相比起来,他更适合掌握主权。 “听我说,我不能待太久,但是在饭局包间,我给你预留了一个位置。下次开会,你可以过来旁听,关于公司新部门的规划和事宜,你可以提前做一下笔记,好好思考一下?” 顾杭景缓了两秒意识过来他在讲工作。 “我现在该称呼你为黎总?” 黎清霁似笑非笑,手指点了点她肩头。 “honey吧。” 顾杭景去了公司才发现她在工作软件上给执行总裁的那一行备注名真被人改成了:[honey]。 她一边想,黎清霁你真会开玩笑的,一边询问他:[这备注也是你给我的特例?] 黎清霁在工作,但消息也回得还算快。 黎:[我认为,我们双方应该在称谓上特殊些。] 顾杭景:[好吧,那你叫我什么呢,好好想想。] 她盯着工作软件聊天列表,上面还有些请假审批等选项字样。 她平时打开这软件只是给领导请假,再就是提报销。 第一次直接在工作平台跨级跟自己的公司高层聊天。 好新奇的体验。 黎的信息也回得快:[我很想回你常规的那个称呼,但其次认为,或许要给你些特别的。] 顾杭景感官微妙地耸了耸肩。她开始也感受到黎清霁这人的人际魅力,她开始想,原来在朋友介绍下被他吸引也不是没有道理。 是个女人都会喜欢跟他聊天。 [蜂蜜糖?] [mylove。] 他们的消息在同时发了出来。 顾杭景微挑起眉,感受到他们在思维上的差异。 如果不说,她还想再起点恶俗名称。 [好吧,再想想,但关于上次说的话还准备有这个实施吗?] 她在说他当时说要结扎的事。 黎清霁没有讲后话,但她怕他是先斩后奏的类型。 [找陈桉司询问了下具体的事项,还只是初步了解。] 顾杭景微微诧异:[你真准备去啊?] 话没说完戎洁来到她身旁,撂下一叠文档,吓得顾杭景赶紧切了工作界面。 她扭头问戎洁:“戎姐,这些都是今天要改的内容吗?” “嗯,对,文档打印出来就不对,想找你修改下重新打印。” 戎洁直觉有什么不对,看她表情狐疑了些,“我很吓人吗,你今天这么一惊一乍。” “没有啊。”顾杭景努力让自己注意力在自己领导面前,而不去想黎清霁说的那个结扎的事情到底是什么结论。 “最近不是怀特利要来么,您也知道他们外籍领导,我怕到时候习惯什么的跟咱们办公室不对付。” “哦,这个倒不用怕。你知道怀特利刚离婚吧,不知道那种三十多的男人在感情上受了挫在工作上又会怎么蹉跎,总之跟我们总裁的想法观念不太一致,可股东那边的人,又不好搞。” 戎洁给她对眼神:“你也最好还是注意些,踏踏实实工作,估计下次晋升就是你了。” 领导这饼也真画够香的。 顾杭景尴尬笑笑。 等人走后,她连忙把界面切回来,可工作平台有时间限制,她太久没有回消息,说话的对方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顾杭景轻压一口气,有些懊恼。 黎清霁的语气依然认真:[说不定。我有这个想法,你呢?] 顾杭景想说她其实不想他去。不管之前那番话是为了跟他周旋,还是真心。 她确实不希望有谁因为自己无故影响了自己身体。 [我想,还是先不要了吧。] 黎清霁是忙人,他应该暂时没有看消息,顾杭景也去了工作界面。 新一轮双周会,除了办公室的整层同事都要到场。其中包括新到任的怀特利。 waitley,怀特利,总部高层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了。 有人说,他的重点目标放在银光所属的华东区,也有人说,他跟黎清霁不对付,是总部派下来制衡的利器,具体如何,他们高层内部有怎样的交集顾杭景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去热水间接水时途经了一行人来参观办公室。 西装革履的一群外国人,她还有些惊讶,简单打了招呼也低头避让。 之后只是摸着自己侧腰后,感受那里确实是有一些不适。 顾杭景感觉自己好像长了一点肾结石。 不明显,但隐约肯定有。 因为她时而隐隐泛痛。 其实这毛病她原来就有了,曾经大学时肾结石痛,当时半夜去打针,那时候就听了医生的要注意日常习惯,她也很控制喝水量,不知道怎么还会发作。 她希望自己不是这节骨眼身体里长了两个微毫米的小结石。 “嘿,杭景吗。” 这次怀特利和她打了招呼,这位外籍领导很是绅士客气,过来时还给办公室人带了巧克力等小零食。 可是碰见顾杭景时,她觉得他打量她的眼神有些不对。 具体怎么不对,她不知道。 直到这次双周会前她知道了。 “你是不是怀孕了,还没跟你领导说。” 怀特利是典型的那种外国白男长相,眉眶深邃,嘴唇很薄。即使办公室的小苏她们都说他长得帅,顾杭景不太get得到。 可是这一次,他向她施展了一个成年男性有些魅力的笑容。 进大会议室前,他端着咖啡杯特别地拦住了她,那笑容有些顾杭景看不懂的意味,“怀孕了,是要跟你的领导戎洁讲的。” 顾杭景不知道自己怀孕是怎么被对方一眼看出。 明显,她确实有点震惊。 “您在说什么?我不是很理解。” 怀特利只笑,“杭景,你平时工作时的笑,还有身材真的很丰腴,很好看,你知道吗?” 在双周会的第一轮信息核对的中途短暂休息时顾杭景才意识到。 她或许是被职场语言骚扰了。 怀特利,那个离了婚了有些奇怪的外国男人。 他或许正好喜欢身材丰腴的女人,又或者他喜人妻,但那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话语不会实际伤人,可话语以及其中的夸赞真心令人不适。 之后的会议室里顾杭景一直处于心里不太舒服的状态。 她在之后的短途休息里,主动去找了这位股东层领导。 彼时他在和别人讲话,顾杭景礼貌地向他表示了要沟通。 怀特利这才走到一边来,问:“杭景,有什么事吗。” 顾杭景表示:“waitley,我不知道您刚才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但在我看来,那真的很冒犯我,你知道吗?” 怀特利的表情首先是惊讶,再其次是抱歉。 “很抱歉,我刚刚是冒犯的话语吗,我只是想称赞你的美丽,再就是你哪怕怀孕后也比普通女性要耀眼那么几个度,我不知道这是冒犯,抱歉。需要我给你什么合适的补偿吗。” 薄荷吻 第80节 这番话令顾杭景悟不出其中的含义。 她知道对方那张脸确实算是小有实力。 可她就是微妙地觉得,对方的话语让她不适。 “你很在意我怀孕这个点吗?” “你怀孕了,又没有和办公室说,甚至我询问过别人,公司其他人也表示对你怀孕的事完全不知。我不太清楚这是为什么,同时我想表示,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怀特利目视着她的眼睛,“是你的丈夫不能给你什么保障,还是什么令你这么美丽的女士有什么顾忌。” 他绅士,却绅士得叫人混蛋。 顾杭景和他对视几秒才确定他确实是带恶意的。 他就是带冒犯的。 会让人觉得不适,不该让人去怀疑自己的感受是否正确。 是怀疑那个散发恶意的人。 “不好意思。”顾杭景难得用了英文,她的英语说得没有他们纯正的英音绕口,好像彰显上流感。 她只是很礼貌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你是特别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刚刚您的话语里多次提到了怀孕,丰腴这个词,请问一下,您对这类类型的女人有什么特别想法吗?” 怀特利像是因为她这话而想到了什么。 微微抿唇笑着,笑容里有些不以为意的特殊意义。 可紧接着,在顾杭景确定了这一点以后,她也笑了。 知道这是办公室,她要保持理智。 但顾杭景还是用特别话语进行了回击。 “那您应该也知道,哪怕我没有怀孕,您也不会有跟我做.爱的机会的,是吗?” 没人听见她说的话,但怀特利的表情是肉眼可见地凝滞。 顾杭景笑笑,接着拿着u盘回了会议室。 “顾杭景怎么了?” 正和秘书及许多贵宾商议的黎清霁注意到了会议室的动静。 没有看文件,也没有去注意在沙发座交谈的一众高层。 他的注意力都在往会客前台那儿去,一直同顾杭景讲话的怀特利身上。 那两人一路引起不少注意了。 但只是途经人的注目礼。 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还是注意这位金发碧眼的成熟男性。 毕竟他身穿西装,实在帅气。 “哦,那是怀特利,股东会的人。” cc小声提醒:“旁边是顾杭景,据说,她大概是怀孕了。” cc是新来的,她道听途说,一些办公室鱼龙混杂的,喜欢顾杭景的,不喜欢的。 掌握了不少小道消息八卦。 但这句话一下引起了黎清霁的注意。 “你怎么知道。” cc还在想她是说错了什么话,怎么这么大反应。 按理说,黎清霁知道这种事应该询问。或者,他不会对顾杭景有什么特别态度,公司有些女性说过了,黎总对顾杭景应当不会待见。 毕竟她是关系户。 想来怀特利今天也是这个注意她。 “我不知道,但大家这么说。”cc想了想,“抱歉黎总。” 黎清霁没有多说,他只是跟同行人说暂时离开一下,把钢笔放回去往那儿走去。 顾杭景在会议一半的时候去了洗手间吐。 但明显这种止损方式无法令她得到缓解,平时偶尔就有的孕反此刻更加严重,并且经由了这次事情发生后,她莫名更觉恶心了。 可没多久,扭头看到黎清霁。 “怎么了?” 她不知道他怎么会过来,突然看见他身影出现在女洗手间顾杭景还有些意外。 紧接着觉得自己狼狈。 她说:“没事,我只是有点孕反,还有这是女洗手间,你进错了。” “我知道。” 黎清霁也不怕被人看见,甚至,不怕就在此刻这里靠近她。 “刚刚看你神情有点不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顾杭景早忍受不住刚才到现在心里的不适。 她果断像小学上学时候那样,打小报告。 “你的高层伙伴是个表面绅士实际恶劣的变态,他性骚扰,而且,很不讲道德。” 黎清霁眉头挑起,明显有一些讶异。 “谁,史蒂夫,还是,埃文。” 顾杭景极力忍受心里的不适,说实话她到现在没有可以继续不适的道理了。 领导她刚才亲自怼了回去,要说实际肢体接触也完全没有。 可就是对方那混蛋的模样。 那不怀好意和略显轻浮的话。 也或者现在肾结石要她确实很不舒服了,顾杭景捂着自己腰胯那一块,撑着胳膊准备拿文档出去。 胳膊被黎清霁扣住,她被他带了回去,拦在洗手池前,并不让她走。 洗手池边的水流还滋滋地淌着。 有办公间的女同事有说有笑地拿着手机进来。 一进来就看见两人在那,两个女生都吓了一跳,却见黎清霁面孔如常,还是往日光风霁月,而面孔精致的样子。 他的衣服质感就不是普通能比拟。 整体质感,更叫人一眼就认出。 女同事瞬间倒吸一口气。 可黎清霁动也没动,一面拦着顾杭景,一面又看也没看来人一眼。 “楼下有洗手间,劳烦你们去那儿。”他只说。 女生吓得花容失色,哪还有心思上厕所,说了句抱歉赶紧出去了。 顾杭景也说:“你把人家女生都吓走了。” 黎清霁:“把人吓走能有你这件事重要么。” 顾杭景脸色微变:“黎清霁,你就真的不怕……” “怕什么?是怕今天被全公司知道你顾杭景是我的妻子,还是说你怀的那个孩子是我的。” 她胳膊还是被他紧紧握住。也不算很实的力道,只是扣着,也算表态。 顾杭景吓坏了。 黎清霁却仍在问:“性骚扰是什么意思,埃文,还是怀特利。跟我说。” 顾杭景微不自在。 黎清霁注视着她的眼眸捕捉到那个细节。 “怀特利,股东会的高层,是么。” “我没有空和你说这些,我只能说,如果你们清扫人员就是清扫出这个结果,留了些毒瘤,那么。银光往后也好走不到哪去。” 顾杭景又要过去,胳膊被他拉住。 她背脊又被迫靠到了墙面上。 “黎清霁——” “顾杭景。” 他很少喊一个人全名,这次也算跟她对着来。 那份气场,令杭景难得蔫了气焰,不敢跟他争。 他漆黑眼瞳仍旧摄人心魄:“跟我说,谁骚扰你了,你怎么应对的。我所知的顾杭景,应该不会就这么让人给欺负了,是么。” 他算是理智,碰着这情况了,没着急,没生气,反倒是思维条理清晰地问清楚她情况。 顾杭景心里再憋不住气,这会儿也冷静了。 “你知道刚刚进来的是丽丽和夏月,她俩有个是我办公室的,有个是人力资源的,回头我出去都不好见人——” “回头出去她们就算说你是我包养的或者我是你包养的,再或者说你肚子里孩子不是我的,我也认。” “……” 顾杭景发现黎清霁碰着这事是真较真了。 她要是不说还好,但凡说了,他不让事情轻易过去。 “我在问你问题,你应该回答我了。” 顾杭景紧了紧牙,只能说:“那会儿,我还在想我们在工作软件上聊天的事。包括你说结扎的事。” 薄荷吻 第81节 “嗯。” “我一直想着你,还在想给你起什么称谓,戎姐来我那里,我还好担心,我怕被公司知道。” “说重点。” 黎清霁:“怀特利找到你,骚扰了你?” 顾杭景:“他夸赞我。他知道我怀孕,且不停用这个提醒我,以及告诉我不告知其他人的后果,还有。” 黎清霁挑起眼皮:? 顾杭景看着他,第一次觉得那样认真冷漠盯着一个人的黎清霁有些吓人。 就好像真的酝酿着什么,如果他较真,事态只重不轻。 她怔怔了两下,即使知道他态度不对自己,也吓了两秒。 思索半晌才讲了自己说的话。 “他夸赞了我的身体,不论是我的外貌还是其他,我没有对此感到害怕。我刺他,我说您就算再觊觎我,也跟我做不了爱。” 这句话引起他注意。 黎清霁眼帘很明显掀了起来,目光落到她脸上。 看不清情绪。 更不知他这样性格特别也有自己见解的人会对这事有什么态度。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这样讲,我想过立马去举报他的,这不是,我这不就已经在走第一道程序和您简述。” 顾杭景:“况且我本质不认为面对男性的恶意回避才是最佳反应,谁都有提起性的权利,我想说这句话,我知道我就是想刺他。” “好。”黎清霁打断了她。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不用再接着宣告你的立场。” 他没有说什么,可顾杭景知道。 黎清霁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应付过去的人。 “我没有认为你在另个男性面前提及这些有什么错,也没认为你刺他的这句有什么,这是事实,他钟情你骚扰你爱上你,哪怕他着迷你,那是事实。就和你说他跟你永远做不了爱一样事实。” 顾杭景也慢慢冷静下来,望着他。 黎清霁盯着她,可她从没有觉得眼前男人有这样认真过。 “可在这件事情我处理之前,我唯一要确认的一件事。” “你有没有受到伤害,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层面上的,如果有,我想我要找他麻烦,如果没有,那也没有关系,因为我现在要去揍那个所谓绅士帅气的混蛋一顿。” 第54章掌控力 顾杭景有点瞠目结舌,因为她不想事态变成这样。 她怔怔看了他几秒,在他要出去前,握住了他胳膊。 “等等,在你让办公室出大新闻之前,先帮我找个医生,我好像长肾结石了。” 黎清霁睨着她,眼底也带上一抹疑虑。 “在哪。” “腰后侧,偶尔有隐约的小刺痛,像针扎一样。” 黎清霁姿态正视起来,“确定是结石么,不是什么其他症状,腰肌劳损,其他之类。” 顾杭景想了想,略微感受了下。 “不是,腰痛是偶尔的酸疼,这是有时候会刺痛。” 黎清霁短暂地缄默几秒,接着攥着她手带她出去。 顾杭景犹疑地先是下意识挣脱了。 黎清霁回头来,也没多说。 他本身身躯就高她一截,更别说本就不算清瘦的身型。 他想也没想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杭景几乎来都没来得及反应,只知道自己悬空了起来,只能把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倚在他身上。 她吓坏了,下意识揽着他胳膊叫:“黎清霁——” “你要知道这是银光,是公司员工到最多的一天,你不想明天在行业内出名,就放开我。” 黎清霁没有多说什么其他的。 他只是抱着她,声线平淡:“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只喜欢内敛的那一面。” 黎清霁明显没想把这事当事,等他俩这样出去时,顾杭景在他怀里,而黎清霁抱着她,大步流星,确切来说也是非常协调的一对人。女人面容精致脸蛋小巧,在他怀里就像生来童话里的公主。 而男人,今天方便开会而保证形象的西装成了他的衬托。 黎清霁就像那劈开路上所有荆棘来接他的公主的骑士。 道路旁正打电话忙的文秘都目瞪口呆了握着座机电话远远目送。 拿着文档经过的戎洁也睁大了眼睛,停驻在原地像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地看着这一幕。 而黎清霁目不斜视,像没看见这里所有人地走了过去。 杭景本身就是小骨架的那种,人也瘦,即使现在孕期加了些体重也只几斤,她还没到成年男人举起都艰难的程度。 像拎一只小猫。 黎清霁愿意这样形容她。 其间她香奈儿5号的香水味也萦绕在周遭,很淡的感觉,不会涌进鼻腔,不会过侵略性。 就像天生存在于空气中的。 他偏头,“现在还用香水?” 顾杭景已经停止挣扎,乖乖揽着他脖子待他怀里。 “我只是怀孕,又不是与世隔绝了。” 她没有那么娇气到什么都怕碰好像什么都有菌有尘一样。 她没有那么矫情。 黎清霁微微掂量了下她大腿,把她往上托了点,而这寂静的办公区域其实一般没有那么多人通行,除非吃饭或下班。 而现在即将到他办公室,顾杭景的心也逐渐放了下来。 等到了他办公室,整体氛围都回到了自己舒适区,熟悉的茶室、熟悉的沙发,除去原本在这里办公忙杂事的aiden。乍然这里看见,顾杭景还有些忐忑,和对方颔首打招呼。 黎清霁已经去忙正事:“调一下怀特利的个人资料,看看他具体是什么背景。” 顾杭景不禁问:“你真准备去跟他在办公室里摊平关系?” 黎清霁坐到办公位上,桌椅微微旋动,他漂亮的眼眸睨向她。 “除去这个,我还要兴师问罪你的。” 顾杭景后脊背登时耸动起来。 有种上学时期被老师点名的感觉。 而黎清霁坐在那儿,她直系leader的位置,她所处这家公司的顶层大老板,她开始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在心头萌生。那就是,这个男人既可以掌控她的一切,可又随时可以为她臣服。 顾杭景忽然从他身上体会到一种张力。 熟悉的上位者,明明是处于高位,却又心平气和好像很平静地和她聊天,心中情绪波涛汹涌了,利用表面的秩序性压下,她认识的这个叫黎清霁的人,确实有他自己的特点。 “不是说好最近在忙新岗位那边的细则么,怎么又去和银光的领导层接触。” 顾杭景伸冤:“我可没有,我单纯去倒咖啡和他碰到的。他就是纯骚扰。” “好。” 黎清霁微往左侧转了转,手指搭上边轻敲了两下。 秘书能听见他说话,他也无动于衷。 “他说你身体漂亮,你回他做不了爱,这其间,你是否有真的幻想过和他有关的东西?” 这问题够直接。 要顾杭景都稍稍有点呼吸凝滞,甚至心脏都像被人捏住。 黎清霁却仍然凝视她的眼睛:“其实你也知道,你很丰腴,也很美丽。这是我们每个男人都已知的东西。” 顾杭景呼吸停顿了下。 “请问您现在是来问我工作,还是问我私人生活?” “我算是公事公办地例行询问。” 黎清霁向她展示了手机的录音功能,从现在开始记录。 “我要确定在你定性他是语言骚扰的同时,你与他有没有认识过,有没有半点联系,又或者,你们是不是私人关系,也不是打情骂俏?” 顾杭景这下懂了他的含义,他在记录,毕竟回头谁知道那人会怎么倒打一耙。 可即使这样,以他的声线,那样故作诱意的口吻问出,叫人着实难不瞎想。 顾杭景在他面前坐下了,说:“没有。” “那他说的你怀孕是事实,还是说,只是他的臆想。” 顾杭景的雷达又响起了。 直视他。 “这问题的答案你不该是最清楚?” 黎清霁微前倾,点了点这里的时钟:“顾杭景,我是你的上司。” 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但她知道这一刻起,他是她的领导。 “是的,我考虑到女性在职场里的为难,加之我想多为公司做出些贡献,不想我孕妇身份影响了一些东西,所以,我隐瞒了怀孕的事实。” 薄荷吻 第82节 “目前几个月?” 顾杭景这下是真的想表露意见了。 可看黎清霁靠办公椅上,右手还捏着笔,好像煞有其事在上面记录什么。 她直回:“八个月,快生了,leader。欢迎来我的产房做客。” 黎清霁写着字的动作停住,在她的预判下,眼睫像蝶翼伸展一样抬起。 他左手手肘撑起,指节轻抵在下颌处,也就这么安静地思考。 “八个月,还能不跟领导汇报,每天这样上班?” 顾杭景稍微想了个不算正经的回答:“我还能在这带着我两个孩子给您来一段国标舞,行吗?” 他难道不清楚她什么情况? 这段时间,她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睡,几点钟刷牙又几点上厕所,忌口或是身体状况他都了如指掌了。 换句话说,除了有些生理上的太过亲密的他俩还没实践,其他的也跟正常夫妻无异。 黎清霁睨着她,自行在文件夹上签了字,也把笔阖上,道:“你可以先出去了。” 顾杭景出去前,没忍住想逗他,虚掩上门之前还回过身故意和他说了句:“丈夫不归家,一个人生活比较寂寞,黎总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做客。” 恰好和出门去放东西的aiden对上。年轻小男生用诧异的视线看着她,顾杭景吐吐舌头,赶忙回去了。 再看黎清霁,背脊斜靠座椅上,转着笔,视线清平睨着门口的方向,像是还在思索她刚才说的那番话。 “ryan找我什么事?” 怀特利直觉今天办公室不会太好过,平时他来这边,员工对他客气礼貌,整体氛围也倍感轻松,他偶尔侃侃女同事,偶尔和人喝下午茶。 准备下周回去,没想过临了还能被顶层办公室那位单独邀约做客。 他直觉可能是跟下午的顾杭景的事有关。 怀特利早已听说了下午黎清霁抱着一位女士离开洗手间的小闻,据悉,其中就是他才侃过的顾杭景。 怀特利会发现顾杭景怀孕也是意外。 他喜欢那样东方面孔的女性,特别是身材匀称,又带有自己特色的。他观察了顾杭景的行为习惯,平时爱吃的东西,他发现了她定点会去洗手间,她偶尔闻到食物味会想作呕。 他直觉她与他曾经怀孕的妻子很像。 会调侃她绝非完全恶意。他与妻子离婚了,因为一些难言的习惯,妻子带着孩子回了英格兰,他有两年没见到她。 可在这间办公室,他见到一个和她风格类似的女人。 他无法自拔就被吸引了。 本来想着要是她是单身,他或许会要联系方式,会邀她私人发展,可明显,她被捷足先登了。 “先坐。” 进去办公室时,waitley没察觉出黎清霁有什么异样,办公室还是平常的氛围,那个男人也如他在国外听说时的一致。 行为特立独行,为人又有特别气质。 坐在办公桌前,整个人面庞年轻,却又透露着哪个年龄阶层都会喜欢的成熟。 怀特利在刚来银光时听说了,他是整个工会最年轻的亚裔男性,也是女人堆里最受欢迎的。 至于怎么受欢迎,不只是他那张脸,现在怀特利见了他本人,也认可了。确实不止那张脸。 “ryan,下午好。” 黎清霁视线从工作里移出时,那面孔仍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稍微移动了办公椅,保持平等的状态和对方平视。 “你好,waitley。” 怀特利那一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顾杭景不会就是他幕后那个女人吧。 “不知道您今天喊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怀特利抬手看了看腕表,“我下午还有个会,还有一份红茶要去喝。” 黎清霁轻笑一下。 “没有什么,怀特利,专程喊你过来,是想询问你有关底下职员的事情。” 怀特利的眼神变探究了几分。 黎清霁也淡淡开展了话题:“我有个职员叫顾杭景,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她。” 那边,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顾杭景屁股才刚坐工位上,大家纷纷围过来询问:“杭景,你没事吧?” “她们都说黎总抱你从洗手间出来??啊啊啊,这不是真的吧,这到底什么情况你快跟我们讲讲。” 小苏是最为紧张的那个,冲在吃瓜前线,手撑在办公桌前问:“他是不是有那种霸总桥段,他是不是喜欢你,他看上你了,把你拦在洗手间里壁咚?!” 这话叫顾杭景凝眉,难以回答。 壁咚…… 这都什么年头了哪还有这出。 旁边陈镶又挤上来了:“等等等,他是不是英雄救美,杭景你不是跟我说你结石疼吗,你是在洗手间出事了吗正好碰见黎总英雄救美?” “哪有,夏月回来都跟我们说了,是黎总有事找杭景拦那儿的。” 消息不断更新,版本就快更到2.0。 顾杭景就知道当时进洗手间的女同事会把消息传出去! “等等,不是。” 偏偏她们还在臆测:“不对啊,杭景不是结婚了吗,那黎总要插一脚也是当小三。” 小苏像尖叫鸡一样恍然大悟了下。 “我知道了!黎总,他要,为爱当三!!!” 办公室瞬间响起女孩子们的爆鸣声。 “啊啊啊!!” 关键时刻陈镶叫停了这暴乱:“等等,可是如果是这样,黎总不是也结婚了吗?怎么可能,肯定有事情的。” 眼见着事态发展逐渐走偏。 顾杭景的眼神也见了鬼。 “杭景,你是不是,真的有喜事了?” 事到如今,顾杭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纠结着要不直接说实话好了,正要开口,那边,黎清霁的助理忽然找了过来,也带上一件外套:“顾杭景,你的外套刚刚落到了我们黎总那里,还有,黎总有句话想要我带给你,不知道你身体肾结石的那一处有没有好点?” “这是我们黎总认识的私人医生名片,还有他叮嘱的柠檬水,还有一些配备的便于您身体的东西。” 助理递了个保温杯过来,客气礼貌笑容:“多喝水有利于排石。” 大家纷纷讶异了。 一旁注意到动向的戎洁走过来:“也就是说,刚刚情况其实是我们杭景生病了,在洗手间碰到了黎总。不是什么别的事?” 秘书特地看了眼刚刚不小心走进洗手间撞见那一幕的女生,也看看周围人,说得体面:“是,顾杭景刚刚出了会议室突发不适,正好黎总路过,也说照看她,这着急之下,是有些不妥。但确实没有什么。” 顾杭景心中有了些预备,那边,戎洁也松一口气。 原本以为顾杭景在办公室里扮猪吃老虎,跟黎总结了亲又不跟大家说,现在好,好在是误会。 她也期盼着是误会,免得平白又见了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案例。 她们这些打工人又要为那些豪门案例忿忿了。 “没事,杭景这儿有我照看,你回去吧。” “好的。” 秘书走后,戎洁也亲自来关怀了顾杭景:“杭景,你这怎么回事,这么大的情况不报备,下次身体不舒服提前说,你领导我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给你请假。但同时,今晚的聚会你得来,我们部门好久没一起吃饭,你记得也来和我们聊聊。” 地址名片被塞顾杭景手里,她还坐在原地什么也没说呢,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 她看着手里的饭店名片,又看看面前电脑上的工作界面。 没忍住,给他发了条微信消息:[你怎么样了?] 第55章狩猎者 高层办公室里,气氛宁静,四处充斥着那种高知而精英、商务的做派。 怀特利坐在黎清霁面前,两人没有特别冲突,但也和争锋相对没有什么区别。 “说实话,你和你叔叔提起你时的说法一致。”怀特利的蓝色眼瞳很特别,面对黎清霁也是绅士无比,可偏偏,对面这位根本不接招。 他的一些柔软攻势,在这个男人面前皆是无物。 “几个月前你的叔叔在股东会和我提起你,说你眼里都是野心,说你的想法很多,他说你会带着银光走上一个新的顶峰。” 面前男人身上的手工定制西装很是妥帖而沉稳,整个是不俗气的氛围,衬那张脸,又是另一个极品。 可黎清霁明显没把这些当筹码。 “现在我感觉你貌似有点变化。” “需要来点茶么?”黎清霁拿起了他的英式茶壶,比起他们纯正英国人对茶的热爱,他这里摆这些也不过是为装饰。 “不用了。” 对于他的主动搭话怀特利也显得微微寡淡。 “您想问我顾杭景,却又跟她不是很熟,您又想了解些什么呢?” 黎清霁道:“我想知道你具体和她说了些什么话,又以怎样的方式,让这位女士这么生气。” 薄荷吻 第83节 黎清霁与其说是追责,倒不如像是朋友间的谈心聊天。 这轻松的氛围倒令怀特利有些意外,与他来时想的各种场面微微出入。 提起顾杭景,他有了些说法,敛睫,又轻笑了下。 “我和她是上个月碰到的,那时候,她还在忙杜特的策划项目,是我注意到她,但她并没有注意到我。我察觉到,她可能是怀孕了,但这也仅仅是个想法,你知道,银光目前的策略大概是不太喜欢怀孕的女士参与职场。” 怀特利的话说得中肯而直接:“那会比较影响我们的项目完成时间。” “你是怎么发现她怀孕的?” 怀特利笑了笑:“孕妇和普通成年女性磁场略有不同,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她们就是会有种掬态,不是说这种憨态可掬不好,我反而很认可。” 黎清霁:“你是个有特殊品味的人。” 怀特利:“过奖了,那你呢,银光内部知名度最高人气又最旺的总裁,年纪轻轻登上这样的位置,许多外媒报纸说你德不配位,你觉得自己承担得了这样的大局么。” 黎清霁的眼神依然深邃,他的绅士在这位男士面前并不凸显。 不是那种伪装出的。 他的从容和气质向来天然而生,不用伪装出客气的笑,也不用附和人群,黎清霁往那儿一站,他就是贵气的焦点。 可是明显,他今天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我的品味或许和你一致。” 黎清霁手肘轻搭在办公桌上,不用故作玄虚的表情就让他能在这男人面前不落下风。 “行为特殊的女士或许是有些特别吸引力,但对我来说,沾了些憨态的女性到底少了些感觉。” 怀特利眉头微微凝动,对他这话表示存疑。 “你很在意你的职员顾杭景么,你今天不止一次提到她。” 怀特利甚至想到黎清霁是为她来说话的。 那位女士要是打小报告,或是举报,或者说其他动作。 他同样有借口开脱,而她,占不到一点好处。 “有人说今天你抱着她从洗手间离开,你们二人是否有什么私情?” “waitley,顾杭景今天生病了,我不过是行绅士礼仪,抱她好去合适的场所。” “合适的场所就是您的办公室?” 怀特利的问句像能穿透人心,一针见血。 可黎清霁没有半分耸动。 他像一座直穿云雾的大山,拨开那片云雾,窥见一丝真貌,可在那山尖上,是另一层更深的神秘。 黎清霁仍然以上位者姿态靠坐在那儿,确切来说,他不算那种很刻薄的上位者,他一直是以一种尊敬、平等的态度对待怀特利。 但那种直视难免要人觉得不适。 或者说,是俯视。 waitley忽然有种感觉。 他今天不是来找他兴师问罪。 他是以跟自己同样的方式,像对战利品的持有表示占有、炫耀,甚至是。 同等狩猎者的怜惜。 怀特利心中忽然有种感觉闪了过去。 他就是那个占有了猎物的人。 所以在同类的磁场中,他不会害怕,不会避让。他就是来炫耀的,带着知晓自己对那位女士的喜爱和渴望。 “你就是那个和顾女士有关系的男人?” 外面,顾杭景还是有些担心黎清霁那边情况想要起身查看。 不为别的,她实在怕那男人像他说的那样真的和对方动手。 他打那人一顿可以,一时之气是出了,可之后并不体面。 短暂的交集中顾杭景发觉了那人就是个绅士点的混蛋,他讲究语气,讲究方式,他简直要人看不出他哪里混蛋。可要是这节骨眼黎清霁用不体面的方式来解决,那么于之后是大隐患。 她忍不住找到他办公室那儿去,却在这之前碰到来倒咖啡的戎洁。 在过去之前她隔墙望了眼黎清霁办公室的方向。 心里想着希望她过来的消息不要被里面的黎清霁知晓。 碰到顾杭景,戎洁很意外。 “杭景?你没事了吗,身体没有不适了吗。” 顾杭景有点突然,连忙收起意图:“哦,戎姐,我好多了,您呢?来接咖啡啊。” “对,她们有好的意式浓缩,对了,今天要加会班,辛苦你们了,晚上好好犒劳下你们。” “没事的戎姐,这是我们分内之事。” “但我还是有问题想要问你?”戎洁其实一直对这问题好奇极了,见这周围也没别人,确实是好时机。 “你就趁着今晚饭局之前和我知心地讲一句,你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知道顾杭景结婚也有几个月,结合她这段时间的这些事。 办公室的一些大姐姐们都不是傻子,不可能这点风声瞒不过去。 其实顾杭景到这节骨眼也不想继续瞒,见状,只得说:“对,戎姐,我告诉您您别告诉别人,我确实是怀孕了。” 戎洁睁大眼:“真的?情况怎么样,几个月了。” 顾杭景:“有几个月,快14周的样子。” “天呐。”办公室的大姐姐们对这事明显第一反应不是排异,而是惊喜,她嗓门不自觉大了起来:“你真有喜事了,天啊,杭景,我真的恭喜你。” 她一手端着咖啡杯一手像揣什么小宝藏一样去摸顾杭景的肚子,动作轻柔,却也是掩盖不住的惊喜和柔软。 “好小啊,好神奇,我和我先生也是备孕好久没有怀上,你有没有什么心得,和我聊聊?” 眼见着周围愈发多的人转头注意过来,顾杭景想,完了,这下还隐藏什么。 直接明牌了。 这个节骨眼外面传来顾杭景的声音,怀特利难免侧目往那边看了眼。 可在刚刚,他问了出来。 在黎清霁并未表态的注视中。 察觉到事态的他当然有些摇摆,摇摆的从不是那个女人本身要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而是面前这个男人。 要是他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 他不会害怕,相反会兴奋,能和黎清霁当面对峙的机会不多。 可偏偏,他是那个狩猎者,那个捷足先登,早自己一步的人。 好像闭环有一处缺口被他找到,那处缺口并没有成为他的把柄,反而要怀特利悬底,要他第一次失了分寸。 他能在意什么? 他不在意任何一个女性对自己的讨伐,不在意周围人和自己的竞争,可他唯一会在意的是,一个会和他竞争的同性,来自同性的捷足先登,来自他的轻视,一开始就比自己技高一筹的同性。 那种碾压会比任何一位女性的直接打击能叫他破防。 怀特利真怕那种误会开到自己身上来。 “我不会把这些当作是我的筹码,waitley。” 黎清霁甚至也没有笑。 只是保持一开始的平和淡然。 “你就是顾杭景幕后的那个人?” 黎清霁:“不能这样说。” “waitley,我得到她的时候,你甚至还不在这里。” 怀特利四肢都要开始发麻,他要红温,因为没有什么比,他把玩笑开到自己那样熟悉的,那样忌惮的人身上要难办。 他可以开任何办公室女同事的玩笑。 但他不能开和黎清霁有关的,这是规矩,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哪怕他今天是奉领导的命来视察,来共庆,他的实际地位还是比不过黎清霁。 从头到尾都比不过。 “我不算是她的谁,但对我来说,她是比我生命还重要的人,我可以豁出一切我自己的信仰,只是为了她,这样说你可以明白么?” “你……” 怀特利怎样也想不明白,除非是夫妻,他怎么会。 正常一个男人怎么会在别人面前把自己地位放这样低。 “你是她的丈夫?” “不算。” 黎清霁望着他的眼睛温润深沉,却又带着生来的诮笑。 “我对她的迷恋,比你对她的要早,对,就在这里,你目视着她背影的时候,或许我也在我的高层办公室里看着,透过我的摄像头,透过我自己的一切设备。这样说你可以明白么,waitley。” “我不明白。” 这样说怀特利就头皮发麻了。 他已经觉得自己的行为够病态,可他的面前,怎么会有一个比他还病态的人。 “你不是那样的人。” 薄荷吻 第84节 “那你又定义我为怎样的人,循规蹈矩,还是恪守本分。” 黎清霁的防御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甚至可以反问怀特利。 “你看着顾杭景的同时,欣赏的究竟是她的外表和本质,还是说,你欣赏的根本是我想要折射给你的东西?” 外面,顾杭景已经暂时摆脱了戎洁。 走到黎清霁办公室门前,她担心着里面的情况,想要敲门进去。 可在手抬起的那刻,动作又停住。 她有些纠结。 她在担心黎清霁能不能摆平事件,对于这起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他会放大为之,还是说,小事化了? 无论哪种,她想她不会甘心。 她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到底是在担心自己,还是说担心黎清霁。 担心他会因为放大事态而影响的他个人形象? 还是说他的本身能力,他对事态的即时反应和能力达不到她对配偶的期待? 很明显,无形中,她真的已经开始很在意黎清霁了。 可没等手落下,门突然打开,怀特利出现在她面前。那西装革履却格外混蛋的男人,外表还是那样优雅,神色却明显稍显慌乱。 他看了一眼顾杭景,沉默地就要擦肩而过。 走过去的那一秒又像记起来,他转身过来塞了一枚自己的名片到顾杭景手里。 “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向你道歉,如有需要补偿,请随时打我助理电话。” 顾杭景还懵然地站那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看办公室里,室内是忙着清理一些文件的秘书,整体氛围宁静而祥和,没看出是有什么冲突的样子。 而立于落地窗旁正喝茶的男人很淡地朝着瞥来一眼。 恰好同她对视。 顾杭景只觉得心脏好像一下被人捏住,再说不出话。 她可没有直接跟黎清霁对话的权限,这一趟没什么结果,她还是回了自己工位,接着拿着名片反复查看,没看出什么端倪,看来真是那个男人诚心的道歉。那么黎清霁到底做了什么要他突然变得那么真诚? 晚上的聚会来得比想象中要早,顾杭景的身体感受比前两天好不少。 今晚饭局整体温和,场地布在一家喝酒与吃饭齐调的私人清吧内,他家的炭烤牛排和汉堡是一绝,戎洁今晚切下一小块汉堡放在顾杭景的餐盘中,整个兴奋且神秘兮兮地说:“今天,我知道了一件大事,首先让我们庆祝咱们的杭景,新婚快乐,并且,她还迎来了自己人生中最珍贵的喜事!” 这话一出,小组里知道消息和不知道的都欢呼了起来。 大家面对这件事的氛围异常之外的轻松。 小苏也端着气泡水来敬她一杯:“杭景姐,之前是我不懂,好像还给您敬酒,今天以水代酒,今天晚上咱们就是温和局,全部只陪你哈。孕妈妈受的苦多了,杭景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以自己为主。” 这话把顾杭景说得感动,她客气回:“谢谢你,小苏,你也是,工作顺利一帆风顺。” “嘿,这说的什么话,在咱们组里,就许愿明年项目大发,甲方少给咱们挑刺就行啦。” 这话引得大家笑哈哈。 “其实杭景,你真的不用防着我们组里的哥哥姐姐,大家都是过来人,碰见这种事还能给你取点经,更何况,我们也有问题想咨询你啊。”戎洁在私人时分向她透露了自己的意思,“其实咱们做领导的防怀孕这些,大多也是对外人,人力资源卡招聘时会稍微严一点,像咱们办公室里又没什么明争暗斗的,你跟我说,我不会那么介意的。” 领导这话说得真假掺半,起码这一刻给人真心的感觉是更多。 顾杭景心中感慨,也道:“好,以后我就知道了,戎姐,我敬您一杯。” 这问题算过去了,戎洁又跟大家讲起办公室的八卦。 “不过你们听说没有,今天办公室出大新闻了,高层的怀特利去了黎总的办公室,然后出来时候脸都绿了,咱也不知道黎总到底说了些什么话,能叫他气成那样。” “我天,我跟怀特利接触至今为止,只看到过那男人好面孔的一面,笑面虎,满肚子坏水呢,能在黎清霁那儿吃到瘪。” 听到自己在意的话题,顾杭景用着刀叉的动作停住。 她朝人望了过去,着重听这起八卦。 “具体是为什么事?” “不知道啊,不会是工作吧。”戎洁:“紧接着他那边年报就出来了,我们华东区今年收效很好,总体比去年要呈上涨势,上边还专门夸了咱们部门呢。” 大家又是一阵欢庆,举起了杯。 顾杭景还在想心事,因为,她压根没听过这事,甚至不知道黎清霁具体是怎么解决的。 “他具体有说些什么?” 私人坐一起时,饭局上大家还在聚,顾杭景找了个机会私下问戎洁:“姐,今天黎总那事,没有和怀特利起什么冲突吗?” 戎洁本来要分蛋糕,顾杭景来问她,她动作也顿住了。 “没有听说啊,甚至好像没听什么冲突,就是说些工作的事?” “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公司上下风声紧,高层再怎么闹也不会为工作撕破脸的,想来,怀特利在黎总那儿没讨到什么好。” 她们看上去完全不知她和黎清霁提起的那件事。 除了工作,其他的韵闻好似从没听说过。 甚至是她和黎清霁之间的一些误会。 工作同事们权当时,她身体不舒服,也是两个人之间的误会。 “对了,你来问我,姐姐也有事情想请教你呢,才结婚多久啊就有喜事了,什么时候怀的?那个时候我们工作组正好在忙哪个项目来着?你怀孕之前,和老公那方面有什么征兆没。” 说起这个话题,几个女性同事全凑来了耳朵。 大家端着杯子就等顾杭景说。 可这种八卦场面,向来是她所避免,知道办公室的姐姐肯定会问,她没想说,可契机到这了,她不好不说,所以这其中的人际交际要斟酌些。 “就是没什么征兆的,可能那一次顺利点,之后就怀了。” “顺利?究竟是怎么个顺法?” 戎洁有些好奇心上来:“你和你老公,性生活还好吗。” 这话顾杭景实在不知怎么招架。 说实话,说起性生活,她只记得几个月前那次。 各种细节都忘了。 性生活对她来说好像搁浅到陆地上的鱼,望梅生津,没有水源,根本没有多少经验,迄今为止,哪怕她有想法,好像和黎清霁之间都没有完整契机。确切来说,她不确定他对她是否真的有想法。 顾杭景还在想要不要有时候试试。 还没回答,那边突然有人说,“黎总来了。” 这话叫戎洁如临大敌,赶忙站了起来,顾杭景也从短暂的尴尬里走出来。 “黎总过来做什么?” “这个节骨眼,好像也没有什么工作会议。” 如果说上次的碰见还可以说是巧合,那么这次。 宾利停到了清吧门口,这是一家私人小馆,除了熟客很少有人来聚会,戎洁站起的一瞬就看见了外面的秘书aiden,她吓得赶紧拿着外套就走了出去。 门外,车里,男人甚至没有从后座上下来。 aiden把外套递给他,黎清霁却没披自己身上,而是拿到手里,长腿从后座上迈下,也问:“太太呢?” 秘书回:“在里面,要我去请么。” 按理说,这会儿客策那边的人都在里面,而且他们的车过来都有响动了。 黎清霁不好亲自去接。 “没事。” 黎清霁只说着,拿着外套进去,一进门,碰到迎上的戎洁。 “黎总,您怎么大驾光临,找熟人吗?” 按理说,估摸着黎清霁这节骨眼来是为工作。 再或许是为下午的事情询问她细则。 总归,不可能是找这里面其他人的。 戎洁已经想着这段时间不少时间碰到黎清霁,刷了不少的好感,说不定这也是一种上天给的契机,她即将要升职加薪。 可这一次,人前贯来绅士不会驳人脸面的黎清霁第一回无视了她。 而是偏头问身旁服务员:“顾杭景呢,我来找她。” 第56章西装裤 “呃,她在那边,但您找她是为了……” 戎洁大脑高速运转,想来想去,“白天她生病的事?还是说,工作。” “不。她是我太太。” 一句话,戎洁好像能呆愣在那里。 她呆若木鸡直立于那儿,可黎清霁仍在微笑:“戎秘,谢谢你这些时间对我太太的照顾,我很感谢你。” 可直到他走过去,戎洁也保持着震惊的样子半晌没动。 小饭局上还在侃侃而谈,大家说着最近工作的趣事,直到察觉到那人的身影,大家呼吸纷纷迟滞,回头望去,真正的如临大敌地站起身来。 “黎总……” “黎总。” 大家纷纷打着招呼,只剩还坐餐桌边出神的顾杭景有些没意识过来,扭过头,才看见那妥帖西装贴合、周身气质气场明确的男人身影。 薄荷吻 第85节 她微微一滞。 “黎总……” 她也站起身来,可看看周围,不明所以这情况。 “在吃饭么。” 即使是下层员工面前,黎清霁也十足的谦逊客气。 “我想参与一下,不知道会不会突兀。” “怎么会呢,黎总愿意来咱们的饭局,我们倍感荣幸啊。只是不知道您今天是为了……什么,好像我们的工作也都汇报得很顺利。” 其中有个人略显幽默地调侃。 黎清霁仍然笑得谦逊客套。 “我来等一个朋友,她和我说要在这里等我,我能借你们位置一用么?” “可以,当然可以。” 其中还有个人不太有眼力见地去搬凳子,挡了顾杭景的身影,一旁小苏早察觉到事态和端倪,用胳膊碰了碰那人,瞧着黎清霁视线只注视在顾杭景身上。 大家动作纷纷愣住,呼吸也不自觉停滞。 视线不约而同望向现场唯一一个还没动静的人。 顾杭景完全不知道黎清霁这是搞的哪出,她知道刚刚自己一直没空回他信息,可,股东会的那起事情结束了他不该是回家里等她?再或者…… 她想到这里才觉得棘手。 她跟黎清霁关系现在这样尴尬,回到家里一个屋檐下不是更糟糕。 正纠结着要不起身跟同事一样浑水摸鱼得了。 黎清霁却已经径自走她面前,手也绅士搁到她身旁的椅背上,“有事找你,老婆,你的香水落我车上了。” 他纤长手指摊开,就在她面前,一瓶特制的、纯天然调制的香水小样躺在他手心。 是纯爱心形的瓶身。 却不会略显庸俗和俗气。 可跟这瓶香水比起来,此刻更令人惊讶的明明是。 他喊她的称谓。 老婆。 大家全都诧异了,跟顾杭景熟悉也不熟悉的都张大了唇,姗姗来迟的戎洁也正好听到这句,望着眼前这饭局,又想想这些天以来她觉得奇怪的地方。 什么地方都说得通了。 他们问那么多次顾杭景的老公身份,还有黎总奉家里的命令结婚,刚好顾杭景就碰到一个相亲认识的人结了婚,哪有那么巧。 再看现在她怀孕的事…… “黎清霁……” 顾杭景想过掉马,没想过是现在。 这都是她的盟友,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她理解他想要高调炫耀的心情,可是能不能好好想想。 这是不是时候? 周围人都错愕得回不过神来,还是那边职位比戎洁还高出一层的领导来说:“恭祝黎先生和太太百年好合啊。” 平常他在顾杭景这些人面前大多是颐指气使,或者说去办公室完全没在意过顾杭景这个人。 这会儿面对黎清霁也是尴尬死。 他记得几个月前黎清霁和顾杭景在会议室第一次碰面。 那时候还有些火花四溅。 怎么短短几个月,她成了他的honey甜心。 “黎总和太太是什么时候结婚的,没有通知我们?” 黎清霁淡笑,“私人性质,没有大办。” “哦哦,那真是很幸福了。” 对方又示意:“那黎太太现在工作还辛苦吗?” 这意思就是需不需要适当调整。 毕竟黎清霁都这样打明牌了。 “目前还没有这方面想法。”黎清霁:“未来有工作安排转移会联系您,好吗?” “哦哦。” 戎洁在一旁听着,完全没走出来。 她完全不敢想怎么一开始都是平起平坐甚至她还要喊一句妹妹的人,这会儿突然变黎总太太。 再一个,她问了半天人家跟老公的性生活。 搞了半天就是和黎总? 戎洁简直可以预见未来办公室里的命运。 很快,黎清霁和戎洁单独进行了谈话。 “对于这件事情,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他就在餐厅的侧边,这里安静,没有人注意,同时很适合找部门员工谈话。 戎洁其实不知道黎清霁为什么会那么在意自己的意见。 他身处金字塔顶端,他有决定权。 而这决定权其实不一定要在意他们底下人。 黎清霁:“我知道她的身份一下转变在职场或者对你们来说会不太好,事实上我也一直想避免这个。” 戎洁第一次有和他直接谈话的机会。 听黎清霁和自己说这些心里话。 她近距离盯着这位年轻而绅士的男性。 那张面孔确实有他的优势点。 戎洁忽然想得清楚办公室那些女人为什么会那样称赞他。 “但今天怀特利的一些事情不得不让我敲醒警钟。” “就是有权利的人无法避免他身上权利所带来的特权。”黎清霁注视人的眼睛深沉,明珠一样深邃。 “从顾杭景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无法保证她在这方面的公平了,就像她一开始如何进入的silveryfocus的一样,她本身就走上了那条捷径,我要做的是怎样让她适应身上所拥有的那些,而不是遮掩。所以,这也有悖于我一直以来坚持的观点,就是我曾杜绝捷径。”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成了沦陷进去的那一个。” 戎洁起初听不懂,可渐渐懂了。 她们的这位总裁,是在为她铺路。 她面前的那条路或许曾经会让人声讨。 而他的所作所为是帮她排除那些声讨,他要让她站上去,哪怕这一切会使他让人诟病。 “怀特利今天有做什么让您太太不开心的事吗?” “他侮辱了她。” 戎洁的眼瞳微微意外。 “您和怀特利在办公室好像没有发生冲突。” 黎清霁:“因为我不知要怎样保全她的形象。他是在赞赏她的,可在我包括很多人眼里,他不是尊重她。” “她怀孕后,最在意她肚子的成了她办公室的人,她长得漂亮,盯着她的又是不怀好意的男性,在这些人面前,我不可以说是侮辱,我要让她的脖颈挺直,她的皇冠好好地戴在她的头上。” “可在你面前,最关心她的领导同事。” “我可以告诉你,她经受的是一些骚扰,是所有人都可能会碰到的事,可我并不知道怎样杜绝以后会发生的这种事,除了权力,我想不到任何。” “所以今天我要公开,我想告诉你们她的身份,但又不想这个身份会成为她的附庸。” 戎洁:“什么是附庸。” 黎清霁:“别人提起她时,第一个想到的只会是她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而不是她这个人本身。” 黎清霁和她说了自己的诉求。 这件事,不会让公司上下立马知道。 他要顾杭景是他太太这件事慢慢让人知晓,而之后,她会去xag那边主战场,主要职业发展不在银光这边。 其中,有个信赖的人知晓这件事会比较好。 之后戎洁看着手里他留下的名片,心里微微震荡。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的爱顾杭景。 不论一开始是怎样,起码他现在是他能给的所有真心。 饭局结束后,顾杭景直接到他的车里等待,随后便睡了一觉。 等醒来时,车灯昏昏黄黄带着温馨氤氲的色彩,她直觉有人在她身旁陪伴着她等候,顾杭景微微侧过身才发现。 她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而男人坐在她身旁批阅文件。 电容笔在平板上触动的感觉格外明显,等顾杭景微微动了动被他察觉到,黎清霁出手揽住了她的肩,同时并帮她盖好衣服,“怎么了,睡得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我感觉你的状态还算好。” 顾杭景下意识动了动去感受自己身体。 除了觉得肚子有点坠感,也没有什么。 “我想上厕所。” 薄荷吻 第86节 黎清霁眼眸愈发深了些,抬头去看外边的人想找人问哪里洗手间,过会儿手又被她牵住,顾杭景说:“等等,喝水吧,我想喝水。” 他拿过一旁保温杯递过来给她。 顾杭景确实是渴到了,坐直起来打开他保温杯就喝了起来,转而问:“你和戎洁那会儿说了些什么?” “没有什么,她问我今后工作安排,我简单说了下。” 顾杭景屏气凝神,道:“你把我们的关系都暴露了?” 她记了起来,那会儿在饭局上她一个字也没敢说。 同事姐妹们来问她情况,顾杭景也觉得头大,倒不是尴尬,只是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之后的连锁反应。 他是集团大老板,她是普通职工。 他们的关系暴露后她还怎么交朋友?以前的朋友又要怎么看她? “你不觉得这样会很影响我吗,你这样子,要我以后怎么交朋友。” “我陪你一起交朋友,你做任何事我都陪着,可以么。” 顾杭景觉得他简直难以言喻。 没怎么讲话,她闭了闭眼,只道:“头有点疼,我再缓会,你让老张直接上来开车回去吧。” 她现在越发适应使唤他身边的那些人,从秘书到司机,他的司机和她舅舅还是一个姓。 搞得每次叫老张的时候好像都是在喊她舅舅一样。 等到了家步入玄关处时顾杭景下意识嘶了声,黎清霁问:“怎么,结石又疼了么。” 他淡定把两人衣服都挂入玄关处的橱柜边。 接着挽了挽袖口。 “之前还没问你,疼的那两块位置还好吗,要去医院挂水吗。” 顾杭景摇头:“不用,询问了医生,这种情况多喝水散步化石就好。” “那你怎么还用香水。”黎清霁找到了位于她包里的那瓶香奈儿5号。 其实顾杭景平时用得也不多,怀孕后基本上是处于一个无香状态,出门在外,她会有意识地避开那些烟雾区域,日常状态,她已经很少化妆了,曾经囤的几瓶百毫升大牌香水全都没了用处。 可她今天心血来潮,想花枝招展一点。 “我为了你这个孩子,抛弃了这么多权益,你不认为你该补偿点我什么吗。” 顾杭景微微倚靠到他身侧,提前预判他的预判,“不许提办公室有关。” 黎清霁也类似宠溺的状态听着她说,直到她有这娇俏的一面。 他故作思索地考虑了两秒。 “嗯,今天特别让朋友制作的香水你已经拿到了,那么。” 他把她抱到玄关处的橱柜上抵着。 男人的西装裤很自觉地抵到她腿间,算是支撑,也是桎梏,他居高临下以那种温柔而禁锢的状态俯视着她。 鼻尖轻轻和她的相贴。 “其实我今天有点吃味,你知道吗。” 顾杭景心尖上好像有个位置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触碰。 短时间说不出话来。 “办公室里,我要以一种正常、客套的状态和他说话,我要避开那个话题,要避开谈论你,我把你放到了一个高处。”黎清霁:“我说是我觊觎你,是我想要你好久。他对你果然开始忌惮起来。” 顾杭景的心高高悬起。 “你不是说我和你的关系?” 她以为他应该是直接和怀特利讲明他们的关系。 那是最直接的,她作为黎清霁的太太,别人自然不会讲什么。 “那会对你不好。” 黎清霁:“依靠男权的力量掌握一些权力,这当然是好,别人会对你刮目相看,可终归会带上我这个名字。” 往后别人再想起她。 第一反应会想起黎清霁的太太,豪门的媳妇。 而不是她顾杭景。 她顾杭景的名字会随着这场婚姻慢慢磨灭。 顾杭景几乎是慢慢领会了他的意思。 她沉默许久,说:“你果然是很懂我的人。” 她渴望的关系,是平等的,相互扶持的,却不是一方倾倒对方完全庇护的。 如果一个女人冠上丈夫的姓氏,那不是什么好事。 她会受这件事的负影响。双方平等,是大家都为了这段关系而共同努力,并不是一个人默默被吞噬。 “他怎么说呢?” 黎清霁抬手碰了碰她的发丝,放到手中把玩。 “他当然开始忌惮。你是我的妻子,他自然会因为我而觉得震慑,可如果你是一个我也想要的女人,我在暗中窥伺。” 黎清霁的眸子变得像能夺人心魄。 “他会开始对你避让,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但你有那个能力,让男人着迷。” 顾杭景揽住了他的脖子,“其实你不用这样大费周章。” “我想。” 黎清霁:“我想你以后的日子,你以后的生活都有我陪伴,你的道路有我操守,你的进步有我陪着,我想保护你,不只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很多。” 顾杭景很想问因为什么? 但话要出口,好像已经知道许多答案。 这些天的变化,她和黎清霁有目共睹。 从一开始的合作,共赢。 到现在的双方开始互相心动,好像有些东西已经变得不可掌控。 像这个夜晚,像她心中的许多情愫。 “怎么当初你没有告诉我你是个这么浪漫的男人?” 黎清霁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当初你有想探寻我的内心吗?” “你没有给我机会。” “那么现在你有那个机会了。” 黎清霁俯身捕获住了她的唇,两个人都互相得到了对方的反馈的真诚之吻。 顾杭景那一刻忽然觉得,她好想踮起脚,她想回应他,想把自己蹂进他身体,想和他交融,想得到他。 她事实上也这么做了,她把手伸进他的衬衣深处,把他的衬衣从皮带扣里抽出。 吻从橱柜落到了客厅沙发,遥控器不知道被谁的背被摁动,电视给调了开。 可黎清霁也保持优雅的急切把遥控放到茶几上。 他把她抱到了卧室的床榻上。 就连室内的灯光都没来得及关。 “以后不要和别的男人交谈,不要看别的男人。” 黎清霁察觉自己的话语带上了一些颤抖,一些摒除于他日常冷静淡定之外的。 情愫上的颤抖。 他才终于开始说一些自己没有讲出的心里话:“我会接受你作为女性身上的权力,但其实我无法忍受你和别的男人讲那么直接的话。不管你是本身性格这样也好,还是说,出于其他。” 黎清霁:“这一次是例外,下一次我不会喜欢,也不会允许。” 顾杭景听他说这话愣愣了半晌。 她慢慢直起身来说:“其实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他的思想也很开放。 她想他会理解。 “任何一个人这样说我都不会在意。” 黎清霁:“除了你。” 第57章知心人 顾杭景跟他说过很多的情话。 但没有见过他那样郑重地向自己表达过情感。 “而事实上,我认为你在这段感情里包括这场婚姻,为我付出的太多了。” 顾杭景很少在人面前有动真情过的样子。 比起跟所有人都掏心掏肺,人都擅长嘴硬,用竖长的尖刺把自己包围起来。 最后都忘了其实大家拥有最柔软的内心。 现在在黎清霁面前,她同样凝望着他,她再也没有竖起防备的能力了。 “你的一些孕反,你身体上的感受,还有包括你告诉过我的。”黎清霁说:“你因为怀这场孕而放弃的职场道路。” 顾杭景忍不住开始抢答: “其实这些。这些在我之后思考过后是我自愿的。” 薄荷吻 第87节 他打断了她。 “不。” “我希望,你现在可以听我说。” 他撑起胳膊,从床上坐起来,随后,他打开了自己卧室的床头柜抽屉,拿出了里面的两个小盒子。 顾杭景起初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下意识以为他要为她准备了很多首饰。 但转念想想,这些东西她都不缺,他也知道没什么特别的。 顾杭景很快反应了过来。 那是小宝的东西。 她知道他们这场婚姻的初衷包括未来其实主要核心是为孩子了。 真到这一刻的时候她又觉得。 她好像缺少了自己一开始本该享有的物品。 “樊女士在一开始我们结婚时给我的,说希望有一天孩子出生后,你可以亲自给他们的,但现在我觉得,这些好像不该成为我们之间的主要主心骨。” 顾杭景心尖像被什么雨露击中,飘摇着。 她好像知道黎清霁想要说什么,久久回不过神。 “我们一开始的相遇,后面的接触,好像从一开始就带着类似嘴硬、锋芒、互相较劲的感觉来进行的,我们知道这是个意外,这会影响了各自的生活和权益,因为这个初衷,所以哪怕后来有些心动都因种种原因不肯承认,好像只有用这个方式才能彰显自己的人格。” 黎清霁:“但其实我们都忘了,正常你应该拥有的流程是,恋爱、结婚,再怀孕。我应该把前两样放到最主要的位置,我怎么能因为一个人提前快进到最后的那步,就自动把她本应该拥有的东西就抹去呢。” 顾杭景本来不想有什么情绪起伏。 可因为本来怀孕激素起伏就很大,本身情绪就不稳定。 她忽然很想哭,她强撑镇定说:“其实我不在意。” “但爱你的我希望你能在意。” 黎清霁的那句爱就是以这样并不浓墨重彩却又格外郑重的方式说出。 他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好似没有什么情感。 可顾杭景知道这就是黎清霁最大表达情感的方式。 她的心脏好像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捏住。 没有喘气空间。 每一丝缝隙都挤压得严严实实的。 她的胸腔好像充满了实质物体,她压得说不出话来。 “孩子的东西不该是最重要的,我们为它做的那些准备也不是主要的,从现在开始我眼前的你,你才是最主要的。”黎清霁:“你是我孩子的母亲,是我的爱人,也是最知心最懂我的人,我应该是爱戴你的,关怀你,把你放在最主要位置的。” 顾杭景眼眶自己就湿润了,她不想这时候整这些煽情的。 “你可别想靠这些话来哄我高兴,以及短暂取悦我。” “怎么会。” 黎清霁的眼会夺人心魄,所以此时此刻,这样的情景下,她只有些被他吸引。 被他捕捉了双眸而不能变动。 “同时,我也希望你爱我。” “你希望我有多爱你?” “最好不要比我少吧。”黎清霁的手指已经顺着她的衣物来到她内衣扣,他人俯身在她之上,是俯视,也是保护,可这种姿态难免形成对抗,一种男女极致反差的对比。 “毕竟我年轻时候也是被那么多女生喜欢的,我一个也没要,我知道未来的某条道路上一定会有一个和我相伴的,互相知己知底的,我知道在那条路上要与她相逢的时候,自己一定要一身轻。所以。” 顾杭景感觉不只是自己的胸腔会跳动。 她的血管,她整个人的细胞。 她眼眶确实是湿润了,也泛红了。 她极力忍耐自己在黎清霁面前的情绪。 ——他有能力给人托底,但不代表她想把自己的软肋展现给他看。 “你想要我也有百分之百爱你吗?” 黎清霁额头抵住她的:“是的,我的sweetie,我想要你爱我,想要你把自己的心也给我。” 顾杭景抱住他的脖颈,只是紧紧贴着他,她的唇落在他脖颈处,落在他耳后。 她轻声说:“那你现在得到了,黎清霁。” 顾杭景没在他的床上缠绵过那么久,起码结婚以来没有,婚后同居不算,婚后同床也并不,他们工作时间不常见,而顾杭景有意和他时间避开,除了已知的那些事。 他们在各自的私人地带能碰见的几率简直为零。 而顾杭景认为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互相来电的人才会下意识避嫌,如果他心中完全没有她的存在,他那么关注她,那么避着她做什么? 但是现在不会了,他们坦诚相见了,他们也有了更进一步的。 只是在关系上也可能会出现更加尴尬的。 顾杭景发现家里没套也是快半夜的时候,年轻男女在短暂的荷尔蒙上头后通常会有个高.潮的停顿点,也就是男女双方都短暂清醒翻身起来去找关键的那个物件。可翻遍了家里抽屉顾杭景意识到,他的卧室是真的干净得一尘不染。 而她那个装有避孕套的包被放在了公司里。 也就是现在,他俩要么就这样直进主题。 要么。 他穿衣服,下去买,再要么,关灯睡觉。 黎清霁第一次从床上下来穿外套,想点一支烟,下意识发现他早已经把抽烟的习惯改了。随身拿出来手机,只找到秘书的电话。 年轻男生aiden在下班后也有自己的社交。 “嗯?便利店?黎总您确定您现在这个点就需要吗,需要我买什么呢。” 电话说话声在安静房间里响起时双方都沉默了。 黎清霁缄默几秒:“挂电话吧。” 手机放下后他回头来看顾杭景,她保持那个凌乱的姿态侧躺在他床上,他们对视,顾杭景感觉他好像想说什么。 她:“别说直接进这种话。” 避孕套的作用就是保护女性身体不被病菌侵害。 他侧躺下来,轻笑:“我可没这么说。” “我在想家里怎么会没有那个东西。” 上一次出现这个意外,是他们的性生活有了问题。 她意外怀孕,而这一次,她好不容易可以开始接受。 顾杭景:“我以为你一定会准备的。” 黎清霁:“我真准备了。” 深色系男生说这话时难免带上魅惑。 她也想到他这样年龄这样熟感的男人怎么会不想在家里准备那个。 “你之前有对我有想法?” “我只是以备不时之需。”黎清霁:“上次陈桉司有急事打我电话,我没空给他带,要我助理帮他送去了。你知道,那是我在家里存放的最后一盒后备库。” 顾杭景想了很多,就他这话,想说为什么不去便利店。 为什么陈桉司找他不找别的朋友。 她只想了一个最主要的:“像你这样的人平时也会有物欲?” “是性.欲,不是物欲。” “那你对我有性.欲吗,还是说对别的女人?” 黎清霁手掌慢慢贴到她后脑勺上,轻柔抚摸她的发丝:“那你呢,除了我还幻想过和别的男人么?仅仅是我一个人?” 他的话语就和他这个人的招数一样。 滴水不露,天衣无缝。 顾杭景简直能想得到他原先在情场上一路通畅的感觉,那是年轻而有魅力的男生在异性面前一路亮绿灯,她想他没吃过女人的亏。 可偏偏他这人拎得清,脑子里不止有感情,他不吃女人的亏。 顾杭景的眼眸同样能说话:“我想你总该允许青春期时的顾杭景有对其他年轻异性情窦初开的能力。” 黎清霁似笑非笑凝视她几秒,也没多讲。 他拿起一旁外套起身,手里是车钥匙,本来是想拿打火机的,可戒烟后早已经没有这个习惯。 “我下去便利店。” 顾杭景惊得一下坐起了:“你还是要?” “家里抽纸没有了,还有个别日用品。”黎清霁起身后侧目睨她:“顺便买点很重要的那个东西。” 说买避孕套是假,其实给她点个人空间是真。 黎清霁下去漆黑深冬的夜里独自站了站,然后找了家便利店,看着配料表买了点熟食,和他们缺的日用品。孕妈妈用的东西一定要是天然无危害的,她经手的一切东西温度、气味、甚至各种对人会有的隐形伤害也要计算。 他知道顾杭景没有那么娇生惯养,可无形之中,计算着这些已经成了他生活乃至生命中的其中一项。 在和顾杭景表露他感情之前黎清霁也想过。 他爱顾杭景吗,他对顾杭景的爱意是仅仅出于责任,还是说,他是因为她这个人。 爱她的一切嗔痴,爱她的缺陷,爱她也有自己身上的闪光点,爱她的笑还是她的哭。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与她的开始是因为一场被迫加速的倒计时,他和顾杭景一齐上了那条传送带,可是没办法,在她身上他确实学到了一些东西,和她说的每句话,拌的每句嘴。 薄荷吻 第88节 甚至是在深夜舔舐她的眼泪。 他好爱她,也好心疼她。 “老板,这种蜜薯孕妇可以吃么?” 在天气微微转凉的夜晚,黎清霁短暂从思绪里抽离,走到柜台看到正在架子上烤着的红薯。 店员有些无精打采,但看面前是这么个大帅哥,也说:“应该可以,你看看你太太要不要控糖什么的。” 黎清霁想了想:“应该不会,帮我拿一个吧。” 在漆黑的冬夜里拎着东西回去,室内的暖光还悠悠然亮着,是类似烛火那种暗光,不会刺眼,也护眼。 回到卧室时也有暖黄的灯光映照着,他想象的画面里应该是顾杭景睡着了,她大概会趴在他枕头上,睡得安静。迄今为止,她还没在他的卧室里和他同床共枕过,他有想过,要开始接受这些了。 他们会成为真正的夫妻,她不再是那个因为意外而跟他开始的女人。 他们是因为爱情,他想和她从恋爱开始。 可等黎清霁把蜜薯放到床头柜上时,拉开被子,里面只有枕头,空无一人。 他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你说黎清霁有多少机会在跟一个女人深情示爱以后她跑掉的?” 寒冬的家里,顾杭景回了自己家里,顺便叫来了自己的发小。 两个人一起窝在温暖的室内,一边吃手里的零食一边望天花板。顾杭景:“不,我想,他应该都没跟女人示过爱。” 周丝存一下惊坐起,像想起了什么。 “那你还直接出来?杭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回了娘家,你在一个男人情感最需要慰藉的时候走开,在他刚刚跟你互诉衷肠,把人生的下半辈子交给你,你却稳稳地往旁挪了一步,要他满心的情感直接掉到地上,你这是妥妥的完蛋啊。” 顾杭景也察觉到了不对,可是她心里也有些没沉下气。 “我也没跟他约定什么,没事吧?” “你回妈妈家有跟他说吗,有讲吗。” “我舅刚好在附近在夜市问我吃不吃什么,我问她回不回我妈家,要捎带一下。” “你妈妈就这样允许你回了?” 顾杭景摊手:“我爸妈旅游不在家,你看,这不就有我们的现状。” 周丝存还是为她担忧,心疼得龇牙咧嘴的。 “可我还是觉得悬,那可是黎清霁,你怎么能……” “对,黎清霁,黎清霁,我入职以来这几个月包括结婚后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办公室听别的女人谈论我老公的,说他多帅,在海外平台多少粉丝,他是多年轻的资本家,对,和他对比起来我好像是一个只有美貌的笨蛋。” “可那是……” 顾杭景讲到一半自己就停滞住,道:“对,那是事实,但我只是,只是……” 她微微犹疑,也像想到那天晚上的话。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跟我讲他的感情。” “就像我只是想享受美食的时候,突然天上掉下来一顿大餐,不只是一顿,是铺天盖地的,排山倒海一样的,我感受到我没有机会拒绝,甚至好像一切按部就班都被他安排好了,你的人生,你的未来。” 她微微缩了缩脖子:“可我自己都没想好自己的未来人生是怎么样的呢,万一计划里又出现变故,万一我的人生只有一半,再万一。” 就像昨天晚上的她。 一场完美的性生活都能意外地因为没有套而中断。 她哪想到自己之后岁月里能一直长长久久。 周丝存听见她说这个就翻白眼:“没有套这个不属于你的人生意外,这只能说是性里面的短暂中断。” 顾杭景:“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或许我没适应这个关系转变。” 就像他们一开始从单身男女一下适应孩子的爸爸妈妈。 又从孩子爸爸妈妈的合作关系转换成恋人爱人。 她爱上一个人也需要时间呢。 “好,那如果昨天晚上有套,你和黎老板一切顺利,你会接受吗?” 顾杭景微微思考。 “会。”顾杭景:“他是我的老公,我的合法伴侣,也体谅一下我是一个几个月没性生活的成年女人。” “你还没到需求最旺盛的那个阶段。” 周丝存很迅速且直接地把这话说完,“所以,你可以接受黎老板,接受不了跟他谈恋爱?” “不。” 顾杭景:“我还要想想第二天去公司该怎么面对同事和老板。” 周丝存:“宾果。第三,这件事情你有给他说过吗?” 顾杭景看了眼自己手机,事实上,在这件事结束之后她简单给他发了个短信说明了下自己的想法。 面对他的示爱,她表示很理解,很惊讶,也很高兴。 但目前为止她没做好接受的准备。 或者说,如何丝滑转变心态和他□□人。 “我有给他发简讯,但明显他没看见。” “或许他不是没看见,是没回你呢。” 像黎清霁那样的人,为了女人下楼买套,为了他心爱的老婆,结果下楼回来后发现卧室里空无一人。 她不仅没接受他的感情。 甚至连他的床都不睡。 顾杭景立马反驳:“我没有不接受他,我说了我很高兴,只是我需要时间缓释。更何况,没人规定结婚后不可以回妈妈家吧?” “回当然可以,但问题关键是,你是自己一个人不打招呼回的,还是说。” 周丝存故作表情地拿走她手里的坚果,又挤眉弄眼,“还是说跟你的男人一起回的呢?” 顾杭景根本没时间多想,休了个周末她就去上班了。 因为前两天刚降了场寒潮,她甚至抛弃了自己那件小香风外套,转而穿羊羔毛大衣。 去了办公室才发现她是第一个架势这么大的。 其他职场女性都是美丽冻人的优雅穿搭,只有她,上上下下裹得严严实实。 往日的八卦小分队中午十一点就会齐聚她的桌面,大家一边开始收拾东西拿饭盒,要么冲剂拿铁,大家讲讲这位姐姐的八卦,说说那个离职的小道消息。 碍于上次黎清霁那样郑重其事地在办公室面前介绍了她的身份。 顾杭景很微妙地被“孤立”了。 确切说也不是刻板印象里的孤立,大家不是不跟她讲话,只是说讲话时会下意识小心点。 譬如中午小苏来她这儿拿打印纸的时候,小心翼翼说:“黎太太,我想来您这儿拿点东西,请问可以吗,回头黎总会记我过吗?我之前好像没有对杭景姐你不尊敬吧。” 这算是开玩笑的,顾杭景当即就蚌埠住,说:“当然可以,苏齐妮,你到底怎么回事,就因为这是要排挤我,怎么,所以以后办公室里都不带我玩了吗?” 苏齐妮一副“看,她果然动怒了”的表情看大家。 后边的一齐人才笑着过来。 陈镶搭上她的肩:“这不是才知道你身份,还没适应么。怎么样,这个周末黎太太在家里过的,黎总有回家吗?” 她想了想之前顾杭景和自己说的话。 “你之前说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搞半天是黎总啊?跟他怎么认识的,私下相亲见面有吃饭吗,黎清霁是不是为人很绅士谦虚的,那些女人老说他在英国有过女朋友,是真实消息吗?” 大家还是跟顾杭景熟,有些话敢直接说。 她知道顾杭景不会介意,更不会讲什么。 “还好吧。”顾杭景脑海里自动闪那段时间她和黎清霁每天网上暧昧,紧接着现实中她就被他拉上床的事。 说实话,没有相敬如宾,没有礼貌待人。 他们的冲突好像就是一开始就很直接的,没有任何防备的。 她就当了孕妈妈。 “那肯定是很绅士啊,杭景又好,黎总也那么有气质,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肯定很美好啦。” “没有,其实我不太希望你们聊我结婚的那件事,我还是希望我们可以好好做工作同事,再然后,咱们还是朋友?” 大家一副故意逗她笑的表情。 憋了好一阵没说话,之后陈镶才伸手推她:“什么还是朋友啊,咱们不是朋友谁才是,你马上大概也要休假了,再过几个月估计又要过年,咱们都见不着,这不是朋友是什么,说些笑。” 说到这顾杭景这才松口气地轻轻笑了笑。 旁边早就拭目以待的小苏赶忙弯下身说:“杭景姐,给我看看你的肚子,现在能听到胎动吗,可以听到小宝宝的声音吗?都说好神奇的,我好想感受下。” 一位年龄大一点也生育过的姐姐说:“说到这,杭景,你买妊娠油和待产包没,还有托腹带,到时候月份大了估计你要觉得累的,还得各种东西都帮着辅助下,还有每天消消水肿。” 顾杭景直接听呆了。 “嗯?什么……”她有点瞠目结舌,“妊娠油。” 她其实知道这些,但一直感觉自己皮肤光滑也用不上这些就没买。 “我要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啊?” 那姐姐一下走了过来,“当然,你也不早了,都孕中期了,宝宝做b超了吧,情况怎么样?” 她要蹲下身去看看顾杭景现在的状态。 几个女生都在这围着关注顾杭景,连门口处戎洁领着领导走进来也没注意。 “黎总,我们这……” 刚介绍着,却听到那边女生弯身贴在顾杭景腹部处听响动的样子,同时小苏也说:“好神奇哦,我怎么感觉听到了宝宝动!杭景姐,你家老公有关注你这些吗,或者换句话说。” 小苏眼神狡黠了点:“黎总……他会贴在你肚子上听宝宝声音么?” 薄荷吻 第89节 刚说完,戎洁清了清嗓子,办公室的人如鸟兽散。 小苏回过头来,看到来人吓了个半死。 顾杭景也是被吓得心头一惊,连忙把衣服撇下去。可要是平常戎洁该说了,这不是也才听了黎总这个大瓜,此刻看这场面,只觉得有瓜可吃。 “做什么呢这是,黎总,您这边请……” 顾杭景吓得呼吸都绷直了,回过神去敲键盘打字,时不时眼角余光看看侧边。 心怦怦跳得可以现在就去急救室。 他怎么刚好来了? 还是这个节骨眼。 顾杭景只想到上次两个人差点要做,但她在他下楼买套的时候偷偷跑路,事后也进行了解释,可黎清霁半天没回复。那事后她也愧疚了好久,但想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首先她不是自己偷跑的,是她舅舅刚巧在那儿可以接她。 再其次,就算他回来了,两个人没有那种氛围,正事也做不下去。他俩顶多为了在不在一张床上睡而纠结。 那她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她又不是做到一半当个逃兵跑路,也不是负心汉不回应他的情感把他搁到一旁。 顾杭景的心事稍稍如释重负了点。 就在这时,一摞文件被搁置到她桌面上。 她一回头,正对上黎清霁经过她这儿的眼神。 男人身型修长,瞥人的眼神俨然贵气。 轻描淡写,又像不甚在意,“顾杭景,下午过来开一趟会。” 第58章想要你 在黎清霁空降银光这小半年,且引领着团队前进的同时,银光的高层部门也经历了部分变动。有人说黎清霁会顶不住压力主动请辞,毕竟他豪门贵公子出身,本身奢靡,他是年轻行列里的翘楚,他难当那样的大任。 可也有人说,他事业有成,在银光其实不会延续太久。 毕竟,一个人的才华总不可能完全浪费到这样一个连他家里产业三分之一都比拟不上的事业上。 这是他回国前的部分媒体对他的锐评。 可现在,再看黎清霁在工作里的态度,顾杭景起码觉得他是认真在做这项事业。 复古原木风的办公室,真皮沙发整体是严谨的氛围。 茶几上搁置着热茶。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两列沙发前呈直角状态对峙着。 黎清霁从一开始到现在视线都只目视着他面前的人,“davey,我对工作的态度始终如一,对银光的标准也是一致。我没有任何他想,也不会想有天当个逃兵弃银光不顾。” “前总裁莉莉带着银光的一些客户资源出走,现在在海外以她原先的声望再起了一个团队。” 陈镶跟在她身后小声说:“叫neonred,明显是跟银光对标,你知道这个年度黎清霁顶着多大压力么,其实很多人都等着看他能不能做过莉莉的霓虹,在这次的评选里面,要看他还能不能带着公司评上行业前top,而上次莉莉的记录是什么,银光的连十年记录史。” 莉莉,原名郑筱莉,她算是很知名的人物了。 离开银光也是一个瓶颈的突破,一个时代的结束。 而黎清霁压力之大,是他站到这个位置以后决定的。 他可以有家族的金钱支持来巩固他的现有支架,可并不稳固,事实上许多有钱人到达一个阶层追求的就不是阶层,是个人更高级别的精神胜利。 所以,像黎清霁这样事业心重的人更别提会多认真。 “可听说你有办公室恋情倾向,是这个问题么。” “davey,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认为我个人的婚姻状态包括感情状态会对工作造成什么影响。”黎清霁仍保持谦逊状态,“或者换句话讲,我认为工作上再怎么样也是属于我作为男人的责任,和我的感情状态不受任何干扰。” davey想了想,说:“那我们来聊聊这次年终汇总吧。” 说是开会,但其实顾杭景乃至办公室等了他好久,她没有直接和他在办公室开会对话的机会,但直到之后aiden特别专程来找她了,顾杭景才知道,黎清霁要见她。 进了办公室时黎清霁还在那忙工作时的东西。 顾杭景敲了敲门,他说了声进。 男人在那天晚上以后好像显得格外淡定,像处变不惊的深潭,从不会有什么涟漪。 他就像完全没有在意。 而顾杭景又想到刚刚同事说过的银光现阶段面临问题的现状,她不禁想黎清霁的压力是不是真的很大。 她知道,他应该记着上次的事。 上次点的夜晚,她临阵脱逃当了逃兵。 随后就给他发了个消息。他和她说他爱她,也想要她的爱,可她不认为自己能短暂承担起那个责任,她需要一点时间想想。 但现在坐在他面前,他身为执行总裁的身份,肩上是千斤顶般的担子。 “杜婕说是你递的述职报告,还有,未来半年想要升岗的请求?” 黎清霁背脊微倚抵靠在办公椅上,那副成熟的面孔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直白侵略性的精致。 他手肘微搁座椅把手边,视线牢牢盯着她。 顾杭景有一秒想到他那晚抵着自己说情话,叫她sweetie的模样,该死的记忆又侵袭了她。 她在想怎么好像这样熟悉的一面在这么多天以后会再现她面前。 “我仔细有想过,xag海外部我暂时或许要去不了。我在银光待了快一年,其间,换过两次小领导,目前可以自己独立完成小campaign。换句话说,其实我的舒适圈早已经换到这里了,我想未来领导可以给我个机会,我想多学习,多提升,为公司做出进步。” 黎清霁保持淡然眼神睨了她几秒。 这是办公室里,他不可以对她带任何私情的含义去看待她。 去关怀她。 包括任何超出的肢体接触。 就连刚刚他的股东会其他成员都来向他委婉暗示:有办公室恋情么? 他想他的伙伴应该不是介意的,可对方唯一会介意的是,他心中对待感情的重视程度要超过了他对事业的。 在他回国以前,他身边的人都对他寄以厚望。 他们认为黎清霁一定会保持心无旁骛的状态在事业上大展宏图。 而寂寞也侵扰了他。 他和顾杭景相识了,到现在为止,他心中那个重要分量的存在正在逐渐被某个人替换,天平正在倾斜。 “你原来在工作上是这样的学习态度么。” 黎清霁问了个他认为不算过界的问题。 顾杭景:“我原来也没踏入职场多久,没有建立完整的想要进步的体系。” “那么现在,怎么会突然想要上升的通道。” “您总该给人一个思想转变的过程。” 黎清霁再度撇下眸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他再次抬眼看向她。 顾杭景要以为他下句话要说那天晚上的话题—— 她为什么没有留宿。 他已经说了她可以睡他的卧室,他想要两个同床共枕。 为什么。 要先他一步离开。 “你对我安排的那份工作有不满么。”他说了另外的话题。 顾杭景想了想:“leader,那是件很完美的工作,新起步的团队,正崭新的事业,可对我来说,固守自己拥有的才是最稳妥的,人要知足,而且我很珍惜在这里遇到的同事朋友,不确定自己怀孕生产后还有精力去另一家正处于上升期的公司打拼。您知道,产假不是那么容易休的。” “更别说是一个那样慷慨给我休假的领导。” 黎清霁的凝视带有平静祥和的味道。 莫名令人感觉到牵引,平静,顾杭景渐渐也觉得她可以很理智回答他问题。 可偏偏黎清霁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把那份文件放置到桌面,“你出去吧。” 甚至是那晚的事情都没有过问。顾杭景直觉这有问题,在秘书过来谦和开门要送她离开前,顾杭景拿着自己手机,手足无措,忽然停下来,回头也和他说:“我不是为了自己的工作晋升途径,我只是觉得,我想留下来帮你,我想在事业上和你共进退,我想在银光可以看到你。” 空气好像瞬间窒息,刚进来的秘书神情微怔地看看黎清霁,又看看她,不知道这什么情况。 而黎清霁还盯着她:“那你也要等你领导的回复的,银光的晋升系统有时间限制,你在公司的履历和时间不够。” “我说我想和你过一辈子,我想回应你的感情,和你以后在一张床上睡,和你过我们两个人的日子,我想好了。” 憋了这么几天的话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以这种方式说出。 后面秘书觉得周围空气更加凝滞,像机械般不敢回头又不知进退。 黎清霁却只是保持那个姿势坐座椅上看着她,目光如沉光一样落她身上。 顾杭景一下有种自己好像暴露在空气中的感觉。 她的一切,不只是表面。 她的内心,她的一切,像洋葱一样全都铺开在他面前。 她甚至开始有种后知后觉的羞耻,回味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也或许是黎清霁的不动如山令她羞耻,没有人接住的情绪令人躁动,她后悔这样肆无忌惮在黎清霁办公室里大放厥词。 “抱歉黎总,我很快出去。” 顾杭景手里纸张掉到地上,她慌忙捡起来,扭头想要出去。 黎清霁却说:“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薄荷吻 第90节 她起初没意识过来这是跟谁说,直到门口秘书先她一步回味过来,心领神会立马退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办公室忽然呈一个密闭且私密的状态,今天银光刚刚进行完会议,现在每个人手里都是堆成山的事,黎清霁桌上的文件甚至他今晚都要阅不完。 可偏偏。 他站了起来,走到顾杭景面前,抬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面颊上的有些软肉也一并被他拢起。 顾杭景的心脏那一刻提到了顶点,她不再口是心非了,也不再像刚才那样觉得内心愧疚难熬。 人为什么会难熬?那是因为她自己内心深处都知道这事不妥,她办了,没有挽回余地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来安慰自己。 事实上她就是做了这个逃兵。 她就是个怯懦的逃犯。 “你知道如果是我以前,像现在这样掏空心底给人表达情感,一般来说,对方是没有那个拒绝机会的。” 顾杭景知道,她知道他又要说他曾经多受欢迎,他原先有多招女人喜欢。 她都知道,可偏偏这回顾杭景心头气涌也甘愿不下。 她嘟着嘴回:“那我,那我顾杭景曾经在大学也是貌美如花,后面追我的人都排队好吗……” 抗议没完,被捏起来的嘴被人堵了住。 黎清霁就着把她压到办公室的门板上痴迷而狂热地亲吻了起来。 是那种毫无空气灌入完全不能招架的吻。 也是感情的宣泄,这两天无处诉说的心事。 他都倾注在这个吻里,连带着那一刻两人压到门板上发出沉稳“咚”地一声。 无处安放的情感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放。 隔靴搔痒的痛意都得到了锤击。 甚至,门外的人听到这动静都有些匪夷所思地扭头看看,各自对视一眼,接着做别的事。 顾杭景起初是觉得有点接不住了,他的吻太凶太直接了她快喘不过气,可被亲了一阵后索性卸力开始享受,她抽空找到气说:“你现在要做吗?现在可以,我拿包来了,我手里有套。” 黎清霁低头看看她手里不知哪里拿出来的女式小包。 其中手里还有个小方片的包装。 黎清霁对待工作的态度是有目共睹的较真。 而这间办公室,自前任总裁卸任后就无人敢坐镇,现在黎清霁在这里,他会在这做些骄奢淫逸的事? “你上班随身带套?” 他声音磁性低沉,此刻却格外要人觉得混球坏心。 “扣一个月效益奖金,你违反了公司的制度。” “……” 顾杭景刚刚要烧起来的浑身性.欲全浇了个透心凉。 她说她这是出去吃外卖随便拿的手套包装信吗? 第59章有动心 “那么,为什么那天晚上要走,要在我向你表明了那些情感以后,落荒而逃。” 黎清霁很快恢复了平常清平的样子,一只手还捏着她的下颌侧边,另只手托着她手里要掉到地上的纸张堆,指节摩挲了下那上面的磨砂面。 顾杭景被那么吻过一阵以后忽然觉得思绪有点回拢,她发丝都在刚刚的亲密里扰乱。 她有些无措,却又想保持理智。 她努力从中抽出手,想抬手拢自己头发。 “我说我饿了,刚好张清黯就在附近给我发消息,我说你载我一下……”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的眼神直接而直白,不再内敛,只剩褪下表面包裹圆滑的尖刺。 “你不爱我么?” “或者是说,你这段时间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的心动。”黎清霁:“哪怕只是心动。” 顾杭景心尖上有块位置好像被闪电速过一样点了下。 桌上的座机电话响了下,她的身体连同着指腹都一同过电。 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她说:“你电话响了。” 可即使室内的电话铃声响得要吵人,可男人岿然不动,甚至一点退步余地也不让。他说:“你回答我问题。” 顾杭景闭眼,说:“我不确定你能爱我。” 她掀起眼皮,也像是愿意直面自己内心了。 她看着他:“你是因为我这个人才喜欢我,还是说,为了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为了我怀孕了,怀的是带有你一部分基因的,你是爱屋及乌吗,还是因为责任、不得不这么选择。” “还是说,因为我顾杭景,你的人生,你这辈子只会是为独一无二的顾杭景而——” 他甚至还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是因为你,站在我面前的顾杭景,她口中独一无二、无比特别的顾杭景。” 像时间空间中途停滞。 他的话语也如开弓的箭,发出,没有一丝转头余地。 “我知道你又要说,是不是因为我们的相遇充满了误会,充满了荆棘,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和相遇,我黎清霁根本没有爱上你的可能。可是顾小姐,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想想,不是一定完美、圆滑、没有缺陷的相遇才是独一无二的。那不代表我们的步调就一定要和他人一致。” 黎清霁知道她的犹豫,知道她心里每一个想法。 在她那些想法要冒出来之前,他都像打地鼠游戏一样一个个又摁回去。 他杜绝了她的一些瞎想。 “遇到你的我,也没想过我会在某一刻就遇到你,我们是经历过一部分荆棘,可是有没有可能,那些荆棘也正是老天爷给我们的缘分。” “我爱你,就是因为你这个人而爱你,我有时候自己夜深人静时也会反复问这个问题,在我人生几十年里遇到的那个顾杭景,她真的是我的真爱吗,我真的爱你吗。我是因为责任而不得不在你前面引领着,还是说,我是被你吸引。” 他的语气慢慢缓和,慢慢与他刚刚的锋芒话语形成缓释反差,“事实证明,我就是爱你,不管是为了你而改变自己意愿逐渐改掉习惯顺应你也好,还是为了所谓的责任,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性格,是你曾经对我为人的认可,你在无人能找时第一个想到我。我想到你深夜的眼泪,你为了那些过去而徘徊犹豫的时候。” 黎清霁:“如果你说这还不算是喜欢,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叫□□。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为你的人生兜底,顾杭景,我想见到那个深夜时孤枕难眠的你。” 办公室雾化玻璃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去雾了。 此刻,外面所有人都看得到他们这对峙的场面。 包括黎清霁所说的话语。 而刚刚,领着高层领导来到这一层见黎清霁的aiden默默收起了手里的手机,默默和前台说:“去给赵总打电话。” 赵总是和总监那边交好的另一位总裁。 他有临时决定权,aiden想不到还有更好可能。 对方也是匪夷所思了,盯着玻璃后的那一幕,神色诧异。 那边,黎清霁看到了亮起屏幕的手机界面,他没有半分犹疑,也没理会,只说:“不要理会那些。” 可此刻顾杭景的思想正在反复摇摆。 她的价值观在摇摇欲坠。 她缓了很久深吸一口气,“我想我还是短暂有点没能接受,我想感情总需要一个固定流程的,你先等我下,好吗。可能也用不了几天,也用不了多久……” “好,我等你。” 黎清霁:“不管十天还是二十天,我等你回复。” 顾杭景心脏跳动着,又怎么能忍受到那么久以后再回复他,她盯着他,几乎没有犹豫,第一反应就踮起脚朝他扑过去,揽住他脖子,把他背脊压靠到办公桌边亲吻。 屋外的人都发出“嚯”的一声惊呼。 黎清霁脸色还淡定着,单手摁下按钮,玻璃一键虚化。 他把桌上的文件夹都扫到地上,然后抱着她到办公桌上,吻回应得格外主动,连顾杭景的整个心跳、整个人的神经状态都绷紧到极限,更因为场地的处境而阙值升高。她感觉自己肾上腺素都调控到顶端了。 “你的名声声誉完蛋了。”顾杭景:“明天公司全部人都会议论你,都会知道你在办公室亲吻我。” 黎清霁眼皮撩起了下,吻暂停。 “管他吧。那你呢,不是说要再想想一阵么。” 顾杭景没讲话,只是沉浸在他的气息里,他的独处里。 还有他给她的特别特例。 她等不了,一秒也等不了,有谁能在一个男人这样深情告白后还能无动于衷的?她不行,她就要现在回应他,不管场合时机。 “因为,其实我也早就对你动心了。” “你说得对,如果不是那场意外,我怎么可能认识你,怎么可能得到我现在拥有的那些。” 顾杭景说:“但如果以后你会辜负我的话,或是我的存在会影响你的事业,我想那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离开你的。” 黎清霁:“那现在呢。” 顾杭景的四肢一直慢慢发着麻,发着电,在他说完那些话以后。 她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说:“可是现在我很想爱你。就像你说的,爱我就是爱我的一切,可对我来说,爱你也是要与你同舟共济,站在你身旁,和你共进退也要承担你身边的一切苦痛。” 说到这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即使我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别的难处。” 黎清霁轻笑一声,“可能等你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难而退了。” “我不会。” 顾杭景:“我连一开始怀孕的坎都熬过来了,我连女人一生中最重要最苦难的事都愿意为你做,你认为我还有什么承担不起的呢?” 薄荷吻 第91节 她说这句话时黎清霁不知道怎么就眼眶微微泛红了。 但他的外表是坚定的,是不会折腰的。 那一刻他像骑士一样低头,轻倚住她,靠在她耳侧,轻声说:“谢谢你,黎太太。” 顾杭景觉得有些话和他说开以后心里头都明朗不少。 好像有什么气体充盈在里面。 “你也是,顾小姐的先生。” 顾杭景还没有在办公室这样出风头过。 直到从黎清霁办公室出来,面对他人寻常的眼神,仍然觉得脚步有点飘飘然,不为别的,而是她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一份爱情。 和黎清霁的这段关系挑明。 没有让她的生活爆炸,没有让事情糟糕,反而她整个人感官都非常舒适。 在和黎清霁经过了那番发自肺腑的宣言以后,明明过程没有起伏,又像各自辩论大赛过一样。 顾杭景喜欢那感觉。 至于办公室其他人的意见她并不想管了,直到回到办公位有前台的人来找她,如往常一样问她一些别的问题,还问顾杭景怎么脸那么红。顾杭景定定看了那张生面孔几眼,也松一口气,因为她知道:其实没有那么多人关注她,包括她的感情。 “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回家这么早,而且,还都是往爸妈这儿跑。” 此后,两人抽空一前一后回了趟家。 黎母住的是二层复式小洋楼,在这座经济大都市里,属于寸土寸金地段,也是有钱人才能待的地方。顾杭景很少不到婆婆这里来,因为她觉得两边生活要分开,好在黎家也都是些体面人,关系上保持距离,没发生过什么令人脸红的事情。 可今天两人这样齐心似的回来,就算是再知书达理的父母也觉意外。 只是,惊喜不会溢于言表。 樊女士:“两个小时前,你姐也回了家,说是昨天做梦梦到你爸,非要回来探望。” 顾杭景说:“妈,我们最近公司没事,正好听说爸爸生日,就想回来庆祝下。” 她示意了下手里的礼品。 樊女士这下倒郑重了,忙让人去接东西,还招呼家中阿姨招待,“小杭下次不用带这些的,你怀着孕,两头跑也难,我们怕孩子有什么事。而且一家人不用见外,往后回家直接回,前两天听你妈妈说你回家了,我还担心你和清霁闹别扭。” 这事,在他俩这儿都不说了。 顾杭景看一眼身旁男人,微微发赧。 “没有,那天晚上只是有一趟我舅舅的顺风车回家,我不是和清霁有什么感情问题,您别担心。” 这么说樊女士就理解了,她说:“让清霁多照顾你会儿,他要是哪里惹了你,你跟爸妈说,我们跟他讲。” “怎么会,我和清霁很好。” 在家人面前,她一贯给黎清霁面子。 不为别的,两个人是夫妻,是绑定了关系。不论有什么矛盾人前给对方尊重,也是给自己尊重。 夫妻俩闹什么也不能在人前闹的,更不可能家人面前。 “你今天晚上哪里睡?” 回了客房后,黎清霁问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 顾杭景微怔,看看面前爸妈早准备好的大床,东西是时刻铺好的,主要在于他们两人回不回家,今天回来了,爸妈总要他们留宿。 即使顾杭景可能会觉得不适应。 “你的爸爸妈妈家里还有别的床?” “有是有,我怕他们会说,也在意咱们俩的感情关系。” 即使感情是挑明了,可顾杭景还是觉得跟黎清霁之间有种隐隐的尴尬。 那种尴尬不同于他俩刚结婚时的磨合。 倒像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刚碰到心动的crush,情愫的果实刚刚要盛开时,是轻悄的,是怕打扰的。 更是注意形象,不想在对方面前留下一点话头的。 顾杭景感觉自己像回到了最初,高中时分的校园恋爱。 就是那种隐隐的尴尬,青涩,却又令人着迷的情感氛围。她忍不住想黎清霁也喜欢自己,那他喜欢一个人以后会怎样对自己。 “我还是回去吧,或者去姐姐那里。” 顾杭景:“就说我不太舒服。” 黎清霁以一种不大支持的状态睨着她。 像在说孕期不舒服,那不找他这个老公,出去和别人说。 是生怕别人认为他失职么? “其实我想了想,咱们俩刚开始睡的那一觉有这样羞赧么?” 他在说那时候的两人好像初生牛犊,男女之事上一头脑热,完全没有对双方不熟悉之余的考虑。 顾杭景缄默半分,也说:“那我也挺想问的,别人的避孕套成功率是97%以上,为什么到你这儿就是零?” 黎清霁的黑瞳静睨她几分,“我也在想,怎么你在办公室的时候就格外有情.欲,还随身带套,是格外喜欢办公室情调么?” “其实我也在想,我今天对你的那番回复会不会太过草率了些。” 这话引起黎清霁的注意,他带上认真来看待她。 可顾杭景也没开玩笑,她是真的在想。 这间充斥了家庭气息的卧室里是复古装修风格,有花束,有黎清霁妈妈种的洋桔梗,可就是现在的生活太过美满,令顾杭景觉得,她其实不该这样顺当接受的。 目前,气氛也随之变化。 “事实上,那会儿在办公室里,你最后对我说的那番话,我的本意是想拒绝。” 黎清霁的话欲停住,一双黑瞳直直看着她。 “那为什么又改变主意呢。” “是因为那个吻。”顾杭景好像憋了许久的话,还是想说出来。 “我没有骗你,在那天夜晚我和你情.欲上头你下去的那二十分钟,我想了很多。”顾杭景:“其实不是我舅舅的顺风车,也不是什么其他的事,就是我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姐妹家。我爸妈都不知道这件事,当然,他们后来总会知道。” “你知道咱俩的相遇,一开始充满了针对、戏剧性,再后来,我们的关系经历了转变,我们没有拿这个和感情来说事。” 黎清霁开始摆正了态度,他拿过了旁边的椅子,好好坐下,也牵引着她坐到卧室的沙发上。 其间他只插一句:“先坐,我们慢慢说。” 顾杭景有点被他这种遇事也平和的态度给吓到。 她不知是他心头没有情绪酝酿还是说。 他就是这样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好事就算了,可面对其他大事小事、或者说是情况和他预想有变的事,他总出人意料的平静。 她还是坐下,说话也卡顿了点。 “我和朋友聊了很多,我也真的很爱你,就像今天和你说的,我全说的真话没有半句假话,可是那一刻我确实是想说,也许有的事我们还是需要时间来想想。” 黎清霁还是好奇,“我还是想知道是那个吻太过火热让你改变主意还是。” “我只是想亲你一下,想让咱们俩之间的场面不至于太难看。”顾杭景:“你也知道,哪怕是职场上碰到上司见面也得打笑脸留三分余地。” 面子。 或者说可以是因为这两个字。 黎清霁看她的眼神里带上了些玩味,像是实在没想到她会这时候给自己来这出。 是摊牌,是妥协,可也是真心的交换。 她驳了他的脸面吗?没有,她当场也向他表明想法了,她闹得难堪吗,并没有,她妥善地对待了并保存了他的感情,没有使之掉到地上。 可是她盲从了自己的想法,完全因为一个男人的示爱和表态,就一腔热血不顾方向地往里冲吗,更没有。 “也是你把我架到办公桌上的那一刻我知道,我不能说拒绝,这一刻开始,我不能说一个不字,不可以说我要想想,更不可以有犹豫的态度,我知道这不好,这在我们之间一定是个阻顿,所以我选择接受。我想之后咱俩再好好谈谈。” “那么你的顾虑是。” “我还是那句话,谢谢你很爱我,谢谢你能从茫茫人海里可以捕捉到我的优秀点并且告诉我,喜欢我,但我不能那么不负责任地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爱意,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不仅仅是从我的角度出发我爱不爱你或者是事业上能不能超过你。” 顾杭景:“我感觉,那是我自己需要深思熟虑,仔细思考我对你的爱是否是和你对我的那种平等的,你爱我可以为我付出一切,但我呢,我能不能为你同等地付出一切。如果我不能,那我怎样接受你的爱呢。” 黎清霁很少这样细致听一个人说话—— 感情上的话。 他真的静心听了她说的,并且在这短时间里进行认可了。 他重新审视了顾杭景,重新打量眼前的人,也不得不接受她此刻给他新的惊讶点。 能在感情摊平后仍给他惊讶的新奇点。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面对他给的爱时,第一反应是关心他能不能收回同等价值爱的。 “那你对这件事的解决方法是。”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之间当初的开始太快了。”顾杭景:“如果要从感情出发的话,我确实需要好好想想,给我一个时间沉淀下。” 第60章服从性 两人这话说完以后,房间内短暂处于沉寂的状态。 倒不是他俩之间状态有多不好,只是顾杭景觉得,好像有的话确实不适合这样直接说出。她可以有想法,但不是什么都要和他探讨。 她承认她在感情上摇摆了点,也或许是想要用心来看待,想要重视他。 正好楼下传来阿姨和妈妈的说话声,她起身说:“或者说你就当我刚刚说的都是无物吧,其实我的意见不重要,咱们俩过得好就好了。” 她的手却被黎清霁牵住,他捉着她的手,挽留的动作也格外明显。 薄荷吻 第92节 “不。”黎清霁,“任何话题能被提出来,总有它存在的道理,你能和我敞开心扉说一些你心中的想法,那我觉得它们总该被尊重。” 顾杭景心头被什么触动了一样。 看着面前男人的这张脸,他的绅士得体,他的谦逊有礼,事实上她能得到这样的男人都是天降幸运。 “只是,我好奇你提出这段话的诉求。你是想感谢我能喜欢你,还是单纯只是想沉淀一下,像你说的沉淀这两个字,究竟是出于你自己的情绪反扑,还是说真的是考虑到能给予给我的爱。” 顾杭景喉头紧了紧,无意因为他讲的话而揪心。 “我要再想想。” “那么,在你观念里,怎样的爱才是平等的?” 无可否认她被黎清霁问到了点子上。 顾杭景忽然间有些哑口无言。 “或许没有答案。”顾杭景开始有些坐立难安,也表示,“如果你不喜欢这些话,我们可以跳过这话题。” “不。” “问题即存在,问题提出就要解决,不然未来也会影响我们。” 黎清霁漆黑的眼眸像带上洞察权力:“而且现在不是你想问我,反而是我想要问你。” 顾杭景:“你想要问什么?” “你说得对,所以现在是我想要考察你。正如你所说,我们对双方未来的伴侣当然要有一些要求,你是不是平等地爱我,亦或是你的为人和三观,你的思想,确实是我要注重的。” 顾杭景感觉自己说的话好像反倒给他提了个醒。 这事情发展到现在她有点头大。 甚至开始后悔刚刚嘴快讲那些。 黎清霁的回应也确实要她打起注意。 “对,我就是那意思。” “所以,如果你的言行令我有一丝讨厌,那么,我或许也要想想,之前的行为是否要有待考察,我们之间的感情也是。” 顾杭景感觉自己很快吃到了言语上的苦果。 她自己说的话,以为黎清霁会像往常一样哄自己吗。 不,她也不是那么想的。 可为什么当他顺应她的讲这些话时,她心里会有些难受。 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对,是这个意思,所以你有吗。” 顾杭景语气微微放软了些,“你有觉得我身上有令人讨厌的点吗。” “原本没有,在你说出那番话以后好像有些了。” 顾杭景心脏高高悬起,像勒在脖子上的细绳。 她脚尖不再平稳落在地上。 她抿抿唇,低眸,“理解,那,你要收回之前对我的喜欢么?” 直至黎清霁说这番话时也只是平静立望着她,看不清情绪,他就像不是为了说这番话而说,只是对她的一个考察。 他与她之间保持着安全距离,可或是因为在私人寝室,她认为两人的距离无限越界。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天在床上嗅到的。 他身上的熟男气息。 那夜快要把她迷到头晕目眩。 她喜欢的,确实是很喜欢。 周丝存说得对,如果不是那天出现意外,没有套。 他们之间甚至不会有产生这个误会的可能。 她不会走,他们会度过一个愉快夜晚。 或许他会在床上很温柔地对待她,很绅士而妥帖的,再或许结束后他会体贴替她擦拭,接着又观察她身体,给她温情。 很多想法在这时的状态下刺激得要人头皮发麻。 顾杭景忽然觉得自己不清白,怎么敢对他讲这种话,明知道自己不是他对手。 “我没有那样想。” 黎清霁说:“我只是想解决问题。” 顾杭景不自觉离他靠近了些,抿唇,轻轻道歉,“抱歉,我的话是我自以为真诚,其实有些冒犯了你。” 黎清霁身上穿的私服衬衣,不是黑绸那样的质感,却也类似年轻态的贵气、松弛。 他并不为之所动,也不轻易低头。 他反客为主。 “不,现在是我要问你。” “嗯,你问。”顾杭景态度温顺得像犯错的小孩了。 “你改变主意的速度快到令我都措手不及,那么我也要想想,是你当时回应我感情的一切神态、语言都是谎言,还是说你归根结底是玩弄男人的高手。” “你得到了我的爱,又不想轻易沉浸付出,所以你用了权宜之计,这样的方式来同我说。”黎清霁:“顾杭景,我是否可以用这样的罪名来质疑你。” 顾杭景瞬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我没有。”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认为。 亦或是他不是这么想,但他要这样说,他用一种激将法,企图让被动化主动。 他不愿意妥协。 他给她安了罪名。 顾杭景差点坐直了:“我怎么可能。” “可是我现在有些感到难过。” 黎清霁眼眸依旧清平,睨着她平静而深情,她却认为那其中藏着深刻的情绪,“我希望的你是冷静的,是稳定的,而不是白天回应了我感情,夜晚又和我说,原来顾杭景心中是有其他想法的。那不会让我得到尊重,只会让我觉得。” “顾杭景在玩弄我。” “我没有。”她矢口否认。 她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她只是想和他商量商量,两人是否有个缓冲时间。 不管是相处还是任何。 她说:“我爱你,我也愿意什么都为你付出,只是我怕我自己不冷静,我……” “你觉得怎样才是爱?就像说的,要能平等付出的才是,那我对你的,还有你对我的,难道就因为没有完全做到你这一点,就要把它完全摒弃吗。” 顾杭景胸腔震震,发觉面对他的思维完全跟不上了。 她慢慢摇头,“不是。” “抱歉。” 黎清霁说:“你不用抱歉,归根结底是我的原因,我接受你的沉淀,你可以再好好想想,我们这段感情的终点。” 正好楼下有人来喊,樊女士做的烘焙好了。 本来没想吃晚饭,可顾杭景和黎清霁回家,老一辈总想在礼节上尽量厚待她。 哪怕是快深夜,也得做一些表示。 “都是国外空运过来的食材,清霁他爸平时要人备着的,说不知道孩子们什么时候回家,但总有那么一刻要未雨绸缪。” 面对他俩的到来,樊女士还是显得有些欣喜。 只有下楼后的一对新人显得心事重重。 其间樊女士餐桌边止不住地问她:“小杭,孕期有什么不舒服吗?” “感受还好吗,会孕吐吗。” “中后期会觉得有累赘感吗。” 顾杭景有心事,这会儿妈妈跟她讲话也没听进去,缓几秒才回神:“嗯?” 她看一眼窗台那边倚靠着打电话的黎清霁。 他从刚才两人短暂结束话题后就去忙了。 瘦颀身躯仍然显得有些清冷,他身型很好,穿衣后却不怎么显露。 没人知道他们在楼上的谈话。 也没人知道此刻黎清霁的心情。 她只打量他那张脸垂眸打电话的表情,接着回过头,回樊女士的问题:“妈妈,我目前没觉得哪里难受了,孕中期整体感受都还算好。” 这也是樊女士担心的,她说:“那就好,全家人在一旁陪着你呢,平时有什么也可以跟我们家人提出来,我们会守着你的。” 顾杭景唯二认可的就是黎清霁的家庭氛围。 不算过分热络,但胜在格外守礼。 从黎清霁的性格就可以看出他的家庭成长氛围不错,不然不可能教养出他那样得体自信的性格,顾杭景喜欢有分寸懂尊重的家庭氛围,所以来这边,没有特别红脸过。 “好的。”她说。 深夜,黎清霁拿着外套和车钥匙要往外走,顾杭景知道,那或许是公司有事。 可平常即使这种事情很正常,但她这次还是趁大家都没注意拿上外套悄悄走了出去。 “黎清霁,你能先等我下么,我有话想和你说。” 在他们的关系里,顾杭景从没有主动过。 薄荷吻 第93节 今天套上一件羊羔毛大衣,她主动追上黎清霁的步伐。 黎清霁扭过头来看到她,本来准备上车的动作也停住,问:“怎么了。” 顾杭景刚刚下楼后心里酝酿了好多话没有说出来,她等着两人今晚回去后再好好聊聊,再或是一些温存,她想待在他怀里再好好说说。 没想到他要忙工作。 她意识到今晚不能让问题搁置,她要和他说清楚。 夜深露重,即使穿着外套也微微泛冷,顾杭景微微缩了缩胳膊,轻轻吸了下气。注意到她这动作黎清霁主动走过来,拿过手里厚羽绒披到她身上,“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外面冷,你会着凉的。” 她知道他心里不是会藏事的主。 他更不会为一件事生气太久。 她近距离抬头望着他的脸,压着气息,轻声说,“你今晚可不可以不要去公司,留在家里陪着我,好不好。” 她这个请求提出的那刻,黎清霁面色微有凝滞。 像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提要求。 在一起这么久,顾杭景和他状态更多像相敬如宾再或是说保持生疏的成熟男女。 她会守着分寸,不会随便主动,不会随意向他放电。 她愿意和他撒娇,是因为她要低头。 她想像小女生一样向他表态。 黎清霁视线也深邃了些:“你知道我在工作吗。” “对,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底线。”顾杭景:“所以我今天想你在家陪我,我想有你在我身旁。” 黎清霁只凝望她片刻,接着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大致内容是他暂时去不了了,事情可以不用现在解决,可以先放着之后再说。 从电话语气里她能感受到这是件重要的事。 可黎清霁同对方嘱咐时也没有太大表情。 直到电话通完了,他重新看回她,没有多犹豫,连带着羽绒服将她打横抱起来到自己怀里。没有太吃重,哪怕披着一件羽绒服显得有些臃肿,但对他来说不是太过压的重量。 进去一路都让客厅的人看到这一幕,连带着黎盛澜,大家在料理台边都愣了下。 没想到他俩会这么直接,可黎清霁明显这次没想顾及家人,曾从不会在家人面前有任何关于自己感情方面表态的,这次却直接抱着顾杭景上了楼。 直到后边紧跟着助理过来解释。 大家释了怀,也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老弟他今天不去公司了?”黎盛澜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啊,紧急加班第一次见他不去的。” 卧室室温是经过调节的,黎清霁有让人重新装点过房间,再回去时浴室里的热水水温正好,床面的床品也整整齐齐。顾杭景被他抱着坐到浴室里的软椅上。 她刚刚穿着拖鞋出去,这会儿赤红的脚底冰凉无比。 黎清霁手掌贴碰了下她脚底。 “怎么直接就出去了?不怕自己冻感冒。” 面对他关怀而严肃的视线,顾杭景显得没有什么说话权。 她低着头,说:“看你要走,有点着急。” “急什么,只是临时工作,又不是再也不回了。” 他接了一盆热水,温热的水雾袅袅升起,两人也处在这潮湿而密闭的空间内,水温蒸得顾杭景眼前一片温热模糊,而她的脚被男人握在手里,她并不习惯,下意识想要挣出来。 可男人握紧了,没有半分阻碍。 他很慢地将她的脚慢慢沉到温度正好的热水里。 脚心接触热水的那一刻顾杭景心都发颤了下,下意识地要抓住什么东西,他提前用手扶稳住了她,直到顾杭景抓住了那救命一样的稻草—— 她抓紧了他的衣服,也垂眸。 黎清霁正以一种很低下地,也唯有他视线并不低位的状态仰视着她。 他们第一次在这么暧昧的环境下,私人的浴室,浴缸里的水雾袅袅,眼前水盆里的热水涟漪摇曳。 他的手浸在水里,扣着她的脚。 可视线又以一种浸染性的感觉直视着她。 “和我说说你现在的感觉。” 他的口吻坚定而柔和,像永不会为之所动的磐石。 却令人不得不重视。 “现在还想沉淀么?” 她知道他还在提刚刚的话题。 其实顾杭景知道他对那话有些意见。 在下楼前她就想好了。 她在感情里的表现没有他好,思想也没有他坚定,可要是再来一回,她想她还是会同他说那些话。 她还是会以一种初生牛不怕虎的态度。 “我可以理解成这是一种服从性测试么?” 顾杭景:“其实从说完那些话以后我就感觉到氛围不太对,可我说的话站在我立场我不觉得是错,但你保持着支持的态度,表现却又并不是赞同。” “我当然不会赞同。” 黎清霁直接说出了自己心里所想。 在这种状态,他的手还握着她的脚,浸在热水里。 她甚至感受得到他手掌环着她的温度。 “杭景,你要知道,你现在是怀孕了,不是我们俩是什么小孩子可以玩一场成年人的游戏。” “不论你沉不沉淀,我都是要为你负责、为你生活进行一个保障,不是说你可以选择沉淀,咱们俩就不联系了或者说别的,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根本就是不成立的。” 黎清霁轻轻摩挲着她的脚面,擦洗完了,又拿过旁边的毛巾把她脚包裹起来,接着搁在自己半跪起的腿上。 全程他都以一种服务的态度面对她。 即使他这个人并不是一个擅长服务他人的角色。 他也在试着做。 说这番话时顾杭景也注意到他衣服衣角有水打湿,她帮他把衣角微微拎起了些。 “而且,你怎么会认为自己给我的是不平等的呢。”黎清霁终于再次提起他们聊的问题中的核心。 他把她的腿挪下,好好放到拖鞋上搁着。 黎清霁也重新抬起眸,两人目光再度交汇,“当你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同时和自己自省时,其实你与我就已经是平等了的。不是付出什么物质、或是说你今天把我为你做的事情进行一个平等交换。顾杭景,当你觉得自己不是一个谦虚的人时,实际上,你已经比很多人都谦逊了,你懂吗。” 顾杭景进来的一路上都在想他会和自己说什么话。 安慰她?还是说和她对峙,不管哪个都让顾杭景忐忑,前者解决不了问题,后者令她惶恐,因为她不是他的言语对手。 可黎清霁并没有太过为难她,甚至没有把这当回事。 顾杭景就在这水雾中静静凝望着他。 最终,她往下,揽着他的脖子抱住了他,完全将自己靠到他身上。 头侧向到一边,彻底将自己嵌入他的颈窝里。 “谢谢你,亲爱的,谢谢你那么爱我。” 黎清霁只是感受着自己怀抱里的温度,望着墙面,微微缓释。 他轻声说:“谢我做什么呢,我们这不过是互相尊重互相包容的结果。” 他抬手稳稳接住了她,也把她抱到自己怀里,说:“你根本不知道刚刚我出去的时候一扭头看到你披着衣服追出来,喊我停下的样子。” 在那样寂冷日复一日的寒冬里。 能有一盏灯亮等着他,有人追着他的脚步走出来告诉他,留下,不要再出去奔波了,她这里就是他的港湾。 他多开心。 顾杭景眼眶都湿润了,他们紧紧抱了一会儿,接着她才平息情绪直起身来,抬手擦了擦眼角。 “那你是怎么想呢?” “我在想,你真是个可恶的人,拿走了我的心,却又要告诉我你不能还给我一模一样的,你是个暴徒,是个匪徒,可立马我又想到,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能拿最坏的语言来对待你呢。” 第61章撕扯感 “那,你以后会和我吵架吗。” “我怀了宝宝,以后又生了宝宝,我想和你开始谈恋爱,你会想和我从头开始吗?” 黎清霁:“当然,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开始的路上吗。” 帮她擦完了脚,他耐心细致地把她抱床上去,打开衣柜,拿出里面早准备好的几件套睡衣。 一套套拿出来给顾杭景看喜欢什么样的。 小熊的,奶酪的,还有卡其兔的。 顾杭景起初是觉得这些幼稚,可不知不觉就发现她也挺喜欢这些居家款。 黎清霁给她拿到床上来放着。 “我不会和你吵架。”黎清霁:“因为和我工作时的某些客户比起来,我觉得我的家人简直不该是承担我个人情绪的垃圾桶。我会和你就事论事的说,碰到能解决的问题时,和你商量,解决不了时。” 顾杭景挑眉:“怎么?” 他淡淡坐到床边,“我会无条件听你的。” “哪怕我说的是错的?” 薄荷吻 第94节 “是的。”他的声音没有半点谎言。 顾杭景笑笑,又看那几套堪比小孩似的幼稚睡衣。 “你这些要是大学时候拿来哄我,说不定我会穿穿。” “那现在呢?” 顾杭景想了想,“有知性女人成熟风一点的么?蕾丝的那种。” 黎清霁看她视线略微深邃了些。 “我看你是想撩一个几个月没有性生活的独身男人的火。” “遇到我以前那十几年你怎么过来的?” 这个问题黎清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只是以饱含桃花的眼回应着她心思。 他坐在那儿,身材又好,脸也漂亮。顾杭景又是到孕中期刚巧快欲.望浓厚的女人,只是那么几个眼神,她都莫名口干舌燥,只觉得和他待在这房间里好像火急火燎。 “我去洗澡。”她随便拿起了床上一件睡衣。 要经过他时手指却被他勾了住。 顾杭景回头,黎清霁只道:“穿你说的那种睡衣给我看吧,别拿我这种了。” 顾杭景神情怪异,“那你安排这……” “助理买的。”黎清霁想了个比较符合逻辑的答案,“新招进来的秘书助理是个刚毕业的男应届生。” 顾杭景表情缓释。 那就说得通了。 年轻人还不懂成年人之间的闺中乐趣。 “好啊,你这个无理的霸王,小心到时候引火上身了。” 黎清霁面容坦然而宁静,“我会有解决方法的。” 洗澡的时候顾杭景一直在忐忑,动作磨磨唧唧,水流时间也比往常要久很多。 平常自己一个人在家,洗澡很快结束,也很快上床睡觉,可今天来了爸妈家,首先环境就不是自己熟悉的,再一个,室内还有个人。她和黎清霁还是第一次共处一室,同床共枕。 不说害怕,不适应是肯定的。 顾杭景不自觉拖慢速度,穿衣服照镜子时也比往常细致,等吹好头发时看到边上香膏。 想了好久才稍稍带了点抹到头发上。 浴室的门被人敲响。 “洗好了么?”黎清霁看浴室里雾气缭绕那么久,又没有声音,担心她一个人在里边出什么事。 他的衬衣身影就那么映照在湿漉漉的玻璃上。 顾杭景心头一抖,连忙说:“快了,别催我。” 黎清霁也说:“我去底下看过了,爸妈现在睡了,黎盛澜也休息了。他们做了一些干果明天你可以拿回去给你爸妈,剩下的果脯可以去楼下拿。” “好。” 顾杭景道:“你工作吧,别管我。” 门外传来男人一声似有若无轻笑。 像是在说,刚刚还要他留下来,别去公司。 现在又要他工作? 女人。 顾杭景觉得这声笑里多少掺带一点嗔笑的意思,她没听过这男人在自己面前撒娇。 很快,门外没有声音,她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出去,穿着她平常的丝绸睡裙,细丝吊带是蕾丝款的,胸前也有黑色蕾丝勾勒,因为她孕中小腹原因,衬着她身材显得略微有些擦边。她平常不穿这么性感,只是一些内衣收藏爱好。 有些纯当做收藏品摆在她衣柜。 平时还没想过穿,可今天黎清霁在这,她莫名起了性子。 他应该不会发觉她这点小心机? 顾杭景就这么穿着性感睡裙出去了,想要装作松弛,也想着他没经历过几个女人,或许不懂她们女人心里的一点小心思。譬如她身上若隐若现的香味,或是刚吹好弧度的头发,再或是女为悦己者容,就连晚睡也时刻在意的形象。 她承认她有想要卖弄的心思。 但是,难得的机会,谁会不想要在男人面前表现得风情万种点呢。 黎清霁在办公。 卧室内的沙发上正将笔记本摆腿上操控,他的手指本在键盘上敲打,长腿是优越的幅度,顾杭景出来,无可避免抬眸看了一眼。 紧接着,眼帘垂下,没有多讲别的话。 “我洗好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洗?”顾杭景一出就不忙装忙,又是清理床面又是收拾物品,就好像睡觉是件什么仪式感十足的事情。 她没有看黎清霁,黎清霁的视线却忍不住往她身上落了。 注意力难得从工作中转移,落到那纤瘦而苗条的身材上去。 确实是很美的。 皮肤白皙,没有什么瑕疵,顾杭景的身高又尚佳,丝质睡裙就像鎏金一样滑顺在她身上,黑色蕾丝是她身上的点缀,要露不露,欲隐欲现,整个画面协调而勾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静下心来有空打量她的穿搭,她的衣品。 黎清霁不自觉就发现他看不进去眼前文件了,莫名有些无形的躁意上来。 “其实我进去以后发现妈妈还给我准备了身体乳,但平常确实不太用得上。不得不说,你妈妈还真的是心细。” 顾杭景整理好了床面才去回头看,发现黎清霁坐在沙发上仍旧在看文档。 只是双腿交叠,一副贵公子随性懒散的样子。 没有她想的那么着急急切。 顾杭景一下就感觉自己好像心里有个什么落下来了,不大满意这反应。 “黎清霁,你有在听么?” 黎清霁才抬起头,问:“嗯?” 顾杭景站直了身,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黎清霁这才算正常回应,微微调整了下坐姿,把笔记本放到一旁,腿也放下来,说:“嗯,我刚刚在看aiden发来的很重要的一则文档,是关于neonred的最新消息的。说到这,你知道他们家目前的一则营销案例有被人说copy的成分么?” 顾杭景一听这就认真了,如临大敌地坐到他身旁来,说:“真的么?是怎么回事,很重要吗。” 黎清霁视线一直追随着她从身体浮动再到过来,直到女人的幽香距离自己近在咫尺。 他的目光也难以从她那件睡裙身上移下来。 曾经他不觉得自己是食色性也的那类人。 现在觉得,自己的自制力也不过如此。 他喜欢看她随着步伐摇曳的裙摆,看她婀娜多姿的身材。 也喜欢她。 “嗯,事实是,不重要。”黎清霁:“因为这是我骗你的,事情的重点主要还是一些行业内的人员变动,我看了下资讯,接着审批了一下申请。” 顾杭景表情一下微微变了,她想要站起身来,却被他扣住了手腕。 “先别走。” 他的视线忽然变得很光明正大的,也不再遮掩的。 落到她身上的蕾丝上面,她的睡裙,甚至是,别的地方。 “你先回答我,你的睡裙一直都是这么少布料么?”黎清霁:“遮挡你身体的覆盖率甚至连43%都没有。” 顾杭景:“你43%的精确数据是怎么来的,目测吗。” 黎清霁:“你回答我。” 顾杭景表情一下变得很是微妙,无法自持。 因为这确实是她的心机,是她不常穿的睡裙,可她以为她可以稍稍在黎清霁面前卖弄风情,但他这样一下子发现,还以这种方式点明,令她难堪。 “没有,是我之前才买的新款,一直闲置放衣柜,今天才有机会穿出来。” “你过去这么多天都没有时间穿,一和我在一起就有机会穿了?” 顾杭景脸涨红得快要说不出话,“好了你再说我就要没有面子了。” 黎清霁正式确认了她的想法,心态忽然变松弛了些。 他甚至放下自己手里的平板,腿再度交叠起来,手指也搁到大腿上,目光开始肆无忌惮欣赏眼前风景。 “很好看。”他表示了赞美,“我没见过这么美的睡裙。” 顾杭景心提了下:“真的吗?” 黎清霁:“确切来说是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他打量她的视线充满了直白而赤.裸的侵略性。 不加掩饰。 特别是他看电脑时有戴工作眼镜,那副眼镜没有成为他的累赘,反倒形成他面部的一个协调。 顾杭景看着这样的黎清霁,也觉得好像有什么热流在自己心头涌动。 她的身体,她的心里。 她觉得不止他是她的猎物。 她也早就成为了他的猎物,被他沦陷,随时随地掉入他的陷阱。 “你再夸我就要这辈子都被你迷得走不出来了。” 顾杭景:“你这是在对我放电,是明摆着的芳心纵火犯。” “我不只是想要纵火。”黎清霁也如实应答,他把周边东西都放到旁边去,让这一块都空出来,牵着她,说:“过来吧,先过来,到我腿上来。” 顾杭景也不回避,就着被他带到他腿上坐下。 薄荷吻 第95节 其实她早就做好了这一夜的准备,或许刚才在浴室的磨蹭都是为了这一刻,她害怕面对,害怕两个人敞开心扉那种感觉,可事实上真到了这一刻她没有觉得那有什么不好。 那种感觉好极了。 黎清霁的西装裤是极有质感的,她幻想过坐在上面是什么感觉,而现在真侧坐在他腿上了,腰肢被他揽着,他有着足以支撑她的体格和力气,而那又不会太硌着她。 顾杭景感觉她都快为这男人着迷了。 “来好好回答我,我们的顾小姐刚刚在浴室里洗漱那么久,是因为害羞吗?” 黎清霁的语调和姿态揶揄而随性,不要人感觉不舒适,反而充满调情的感觉。 那么近看着他侧脸,顾杭景心也怦怦跳起来。 她甚至开始怕自己睡裙开叉,他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我在想,要怎么在你心里留下注意力。” “那你现在成功了。”黎清霁牵着她的手,牢牢锁着她的眼睛,“事实上在你出来的那一刻起我的注意力就被你吸引了,我没有在看文档,我在想你,想着怎么样跟你搭话,怎样把你哄骗到我身边来。” “那现在呢,你成功了吗。” 黎清霁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只是略带玩味地睨着她,手掌贴滑着她腰肢,在上面慢慢摩挲。 “现在我认可了,我面前这位风情万种又迷人的女士。” 黎清霁并不多说,只是摘下眼镜,然后单手抬手松了松自己的领结,接着,他把顾杭景抱到那边的床上去,本来是很从容了,可这一步从他松领结开始变得急切。 他将她压倒在了柔软的床上,单手顺着她大腿勒进去,摩挲,直到卡出肉。呼吸也变得不太畅快,他强吻了她,连睡裙的蕾丝都有些被撕扯开来。 随性从容的贵公子变成了外表撕开的斯文败类。 第62章甜心吻 顾杭景没感受过黎清霁那么迫切地,那么紧急的吻技。 就好像没有她,他立马会死掉。 得不到她的回应,他整个人都会枯萎。 他的所有外表都卸了下来,他的衬衣是扯开的,纽扣是有一颗崩到不知道去哪里的。 她喜欢他强硬的手劲,喜欢他掐她大腿内侧的肉,喜欢他侧头留下的吻痕。 而当黎清霁大手抬起她的腿时,顾杭景下意识将身体压下了。 她堪堪遮住自己的睡裙裙摆,发尾凌乱着,她撑起身体那样为难地看着他。 “我自己来,行吗。” 顾杭景希望自己得到的性《爱是完好的,是完整而甜蜜的。 黎清霁那一刻好像也慢下来了。 他平缓呼吸,直起身来,贵公子的西装被脱下后是同样凌乱的衬衫。即使他的面孔依旧贵气。 “好,抱歉,我刚刚有些找不回理智了。” 黎清霁直起身说:“我还没有那样过。” “理解。” 顾杭景说:“太久没有过性生活的人或许就是这样。” 黎清霁问:“你有过么?” 顾杭景的眼神像在说,你看我像有过的样子? 黎清霁没多说,扣着她后脑勺,缱绻地低头亲吻她。 黎盛澜是刚驶离黎宅二十分钟才记起来还有事的,她再次返回,没打扰爸妈,而是提前给黎清霁发了消息。 他没有回复。 本着不该打扰人家小夫妻俩的原则,黎盛澜就在客厅待了会儿,等他把那份合同给自己拿下来一下。 对方慵懒着十分钟才慢慢悠悠下来了,身上披着浴袍,黎盛澜戴着眼镜坐客厅里喝茶,一扭头看到他这样,还有点惊讶。 她一口茶差点又回杯子里,保持仪态把茶杯放回去;“小顾睡了?” 黎清霁把东西放茶桌上:“没睡,你有点打扰到了。” 黎盛澜更是被这句吓到。 看着黎清霁转头上去的身影,那穿着浴袍头发微湿的样子真不是一般时候可以比拟。稍稍是带点成年男女那种慵懒、那种情调。 她小声嘱咐:“这特殊时期呢,你注意点。” 黎清霁没理。 会给黎盛澜这个面子是因为她这是急事,再一个,他要下来帮顾杭景倒杯水,楼上的净水机有点故障,他顺便帮她拿点零食零嘴。 等他再上去时房间内还是那般有情调而幽暗的光线。 穿着真丝系带睡衣的女人就那么静躺在床面,被单随意搅乱地轻搭在她腰间,她眼睛上蒙了个睡眠眼罩,是纯黑色的布料,盖在脸上犹其显得她唇更加绯红饱满。黎清霁还记得刚才和她激吻的感觉,他内心深处所有空缺的,好像空着的位置都被她填满了。 他们接了吻,还做了些更激烈的事情,只是黎盛澜的消息突然打扰了他们。 黎清霁才要她在这里等他。 而私人时分的顾杭景简直乖得不行。 伏在枕头上,看上去好像安稳睡着,黎清霁端着水杯走过去,只是挨着床边轻轻坐下去,女人察觉到动静摘下眼罩朦胧着睡眼看他。 “姐姐走了?” “嗯。”黎清霁调制着饮品,同时,还点燃了床头柜上很小的一个香薰蜡烛。 灯芯在室光下微微摇曳着,像一株跳跃的小火苗。 黎清霁拿罩子将它轻轻盖上。 “咱俩之间需要这么有仪式感吗?” 黎清霁:“如果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怎样才需要。” 顾杭景只保持那个姿势伏躺在床上,没讲话。 他又牵引着伸出手:“过来,坐我腿上吧,我想抱着你。” 这样说顾杭景才听话地过去,将手放进他的手掌中,然后人和他面对面坐到他腿上,黎清霁身上的温度很灼烫,像会发热的火炉,顾杭景身上的寒意都能被驱散。 可惜两人现在的状态是温暖得不行。 “好好回答我一个问题,原来在英国的时候,你有私信过我一次是吗?” 他突然提起旧事,对顾杭景来说是完整的表面突然揭开一个黑历史。 她一愣,也道,“朋友说给我介绍对象,怎么了。” “那个时候你有那么一个可能,是知道我的么?” 顾杭景就像小孩一样挂在他身上,也用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杏眼面对面盯着他的眼睛。 她把脸很羞赧地往他脖颈里埋—— 现在的她是不愿意提起之前的一些事情的。太羞耻,而且,没必要。 他又扶起她的臀部把她往上托了托,轻柔的语气哄:“好好跟我说,那时候的顾杭景,是不是相比现在还要小孩子气一点,她是不是在异国他乡,情感包括生活都陷入一种手足无措的环境。她需要人安抚,需要人安慰,所以她才渴求着找一个男朋友,对吗。” 他的语气太温柔,太强大,像循循善诱的那种老师。 顾杭景有什么想法都得和他说。 也是在他的这种引导下,顾杭景才抬起眸回看他。 “你为什么今晚到现在都不和我做.爱?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状态是处于女性生理需求最旺盛阶段,我渴望你身体很久了。” 正常情况黎清霁该问什么时候渴望的了。 可他更想探究上一个问题的顾杭景,所以他没有理会她的打岔。 “我很想给你的身体和情绪都来个填充,但我现在更关心你的心理想法。”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问过我有关我前男友的问题?”顾杭景:“你好像并不关心别人上一段的感情。” 黎清霁:“因为那些并不会影响我现在的生活,而且一个不必要的男人,实在没有关心的必要。” 顾杭景却自顾自地去扒他的睡袍,手往里探,“好了,让我好好亲亲你身体,让我看看。” 还没到一半她的手被他捉住。 顾杭景那股气憋在那儿。 她整个人被黎清霁倾压到了床上,是像抱小孩一样的姿态翻身将她压了过去。 顾杭景几乎一点喘气机会没有,背脊挨到了柔软的床面上,那一刻就像失重,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落到实处。 然后就感觉黎清霁将那个睡眠眼罩戴到了自己面上。 顾杭景的眼前忽然一片黑暗,她忍不住捉住他的手。 “别这样做。” 可黎清霁只是侧过来轻吻她的手背。 “说一说,对我的真实感受。”他的声音在这种失明状态下更加清明刺激。 “好吧,我说,黎清霁,不管是认识你之前还是之后,我的情感和我的个人状态都处于一个极度缺失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时刻,我需要人安抚,哪怕那个人不是你。我觉得如果我去认识一个合适的男性,我也会接触的。” 黎清霁只是盯着她,那双沉眸没人看得出是什么含义。 “接触?你的接触只指想要他做男朋友,还是只是一场性。” “我不知道。” 顾杭景感觉自己手上又有束缚,人也在他掌控下,她完全没了说话机会,她就像望梅生津的旅人,摇摇欲坠,找不到终处。 她还怕,不知道黎清霁要怎样对自己。 薄荷吻 第96节 她自己身上都只剩一条睡裙了,可他还穿得好好的。 可或许就是这样,她变大胆了些,她试着说一些没讲过的心里话,“可能是性?也可能是男朋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朋友把你介绍给我的时候,说过你的身份,我的猜想里你应该是中产阶级的成熟男性,或者是白男,对,我有一点劣根性去联系你。” 那时候她还是实习生。 他当然看不上她。 黎清霁垂眸盯着她的身体,白得像发光,破碎的布料像点缀。 她像法式糕点一样展示在自己面前。 又不只是身体,还有她的内心。 “然后之后我还是遇见你了。” 他手指玩了玩她的肩带。 顾杭景快哭出来了,她抬手摘眼罩,“对,我实话实说了,该我问你了,我要玩快问快答,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前女友或者说你在和我空窗的这段时间给自己处理了多少次。” 人还没完全起来又被黎清霁单手推压了下去。 他安抚地亲了亲她手指,以及盯着她面颊吻进她指缝。 “你过线了,宝贝。” 今天这场游戏是他主导,她没有说话权利。 顾杭景幻想过她和黎清霁的第二次,却没想过会是在这里,在他们刚刚待过的浴室。 黎盛澜的车早已经驶离了这片黎家主宅。 深夜的市区万物俱籁,浴室内偶尔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顾杭景被掌控在他的手里,她背脊紧紧贴着温热的墙壁,这里调节了温控,不会觉得分外冰凉,但她会觉得闷热。 是激素的滋生,也是氛围的助粘剂,她揽着黎清霁的脖子被他摁在砖壁上亲吻了好久。 砖缝是嵌合的,凿实的程度无人能及。 就如黎清霁。 “宝贝,喊我的名字。” 在思维涣散之际她听到他低声和她说这句。 “叫我名字听听。” 顾杭景很极力回应他,迷蒙着眼,轻声说,“黎……清霁。” “如果我是lor,你还是会选我吗?” 顾杭景思绪有片刻聚拢。 l?好熟悉的名字。 “这不是你之前骗我的假名吗。” 她还有理智,“哦,不,是你狗的名字。” 而她甚至还没机会见过那只金毛。 “是,等以后你有机会见到它的,只是我现在很好奇,” 黎清霁:“你之前不是很喜欢他吗,如果把他变到你面前,海归留子,同样的履历和成绩,你还会选他吗,还是我?” “我是很喜欢他,但那不过是我情感和情绪极需要安抚的时候,确切来说我不是喜欢lor,我是对任何一个优质男性,放在我面前都会动心。” 很切实的答案。 却给这场性.爱带来不少刺激。 他捏着她下巴,“那要不要想象今天晚上是那个l在做你?” “毕竟现在你是在我手里。” 第63章给予你 和黎清霁的性.爱愉快而甜美,起码顾杭景毕业以来没感受过这样的。 就好像和对方互相融洽,互相体贴的,她感受到了对方的全方位照顾,那是来自她心理上而绝非仅仅是生理。 顾杭景时而想起上一次和他发生的时刻,那时的两人锋芒而跋扈,两人的身体很近,可心却压根不靠在自己。她想象不出和这样的人做.爱的感觉,可事实是她自己沉溺进去,就像尝到一颗糖果,即使它的内馅并不是很吸引她,可为了夺得它,她采用了真心。 她把自己交付了出去,从而获得代价。 而这份代价在今天又得到了偿还。 她感受到了黎清霁的奖励机制。 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黎清霁全程问: “会不太愉悦么?” 顾杭景闭着眼,也发着气音。 “还好。” “那要不要我再过去点。” 动作却被她拦住,顾杭景回过头说:“没事,就这样,我很好。” 孕期中旬的女性有时在特殊需求上的渴望会达到一个峰值。 那就像她身体里自己分泌的激素,很不讲道理,却又霸道地占据她身体每个点,她不得不变得情绪化,变得不可理喻。 可她记得那不是本来的她。 只有黎清霁感受到了她完全的甜美,在这样的暖冬深夜里,他和顾杭景再一次发生了关系,在双方的爱意里,在微微沁出的薄汗里,在他们双方的体贴中。 过程里顾杭景只觉得小腹有一些收紧,她差点以为那是假性宫缩。 肚皮的发紧令她有些手足无措,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腹部被手托住了,连带着她无处安放的心,全都被人给稳稳扶了住。 “宝宝,我在这儿。” 黎清霁的声音简直有些低哑而磁性得有些犯罪。 “别怕,有我在。” 她扭过头,扶着他的下颌和他接吻。 这个夜晚就在这种愉快与缱绻中度过,直到后半夜,卧室陷入宁静,浴室里的水声也关掉,黎清霁穿着睡袍拿毛巾擦着湿发走出。 顾杭景还躺靠在床上休息。 正想说点什么,房间里的电话声忽然惊醒了她,也打扰了房间里的两个人。 顾杭景愣一下,黎清霁也朝她挑了挑眉。 “不接?” 顾杭景简单看了眼手机屏幕,没动,不想接。 可那通电话挂之后,仅仅十几秒,手机再度亮起,同样的一通电话再度响起。 顾杭景懒倦地往枕头上一趴,声线也带着倦意,“不想接,你接吧。” 黎清霁很自然地替她接起电话,应了声:“有事么。” 电话那头的人愣一秒。 像是第一反应没能接受顾杭景的手机是一个男人接的,立马反应过来他是谁。 张清黯也很是淡定,“杭景呢,要她接电话。” 黎清霁在接之前就看到了来电显示,张清黯。 而这个点能接他电话,要么是急事,要么,他人在国外有时差。 黎清霁也很淡定,毛巾放到一边,又拿起腕表看了眼时间。 “北京时间凌晨一点半,张总有何贵干?” 张清黯跟黎清霁关系做得不是蛮好,这会儿接到他电话也意识到对方不会挂,憋着气,道:“你在杭景旁边?她在你那儿么,你们现在是同居状态?” 黎清霁:“法定夫妻,在一起应该很正常。” “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说,你还是把手机给她吧。” 张清黯目前现有公司和黎清霁有利益冲突,他们商业上不怎么见面,现实中同样对双方给不着好脸。 接着,黎清霁这才倒垂眼眸把手机递给床上的顾杭景,后者一脸懵懵,等了那么几秒意识到这通电话并不平常,她直起身子小声说了句怎么了,也接过电话说话:“喂?” 黎清霁套上外套去阳台上吹风,同时也扣动火机点了支烟清醒。 他没抽那支烟,只是放冷风中散着。 空余时间就以胳膊搭在栏杆上侧眸看着室内的顾杭景。 她在打电话,也根据舅舅的指示打开手机邮箱看到里边的一封邮件。 “杭景,你要是看得见就给那封offer回个邮件,我这边是有比你现在更好发展的求职岗位,你记得吗,地点在离你不远的国金中心,待遇也是你现在的一倍,你可以考虑下。” 这上来就是通知的语气令顾杭景不解。 同时,也隐隐有点恼火上来。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记得我有求职岗位过,我现在处于怀孕中期呢,没有换工作想法。” 张清黯语气也淡定得要人生气,“我实话说了,舅舅现在入职公司是neonred,这里的位置正缺新鲜血液,我也可以把你弄进来,前景比在银光好,而且,我是你的家人,有什么事跟着我们也有个照应。” 说起neonred顾杭景就懂了。 这是和现在的黎清霁有利益冲突,在拉阵营了。 顾杭景气不打一处来。 “张总,您知道现在国内时间是几点吗,您又知道我是怀孕中的孕妇吗,您这个点来想挖人,想找我,是不是要考虑下我个人身体健康问题,这么不专业小心我打电话去总部投诉你。” 顾杭景:“而且,你要不要考虑下我心情,有这种语气跟人谈工作吗,我知道您入职新公司正意气风发,不要这样搞我吧。” 张清黯问:“你和黎清霁感情现在还好?当初不是说是合约婚姻,不涉及感情么,又相处出感情了么。” 顾杭景:“对,我们是对双方有感情的,而且我身体正好孕期也正好,预产期年后的6.22,还得邀您到时候回来参加我孩子的满月酒。” 薄荷吻 第97节 “满月酒吃不了了。”张清黯仍旧淡淡,“手里事情很忙,未来几年我的事业重心都会在国外这边,现在是邀请你也是和你顾杭景说清楚,杭景,这边有很好的工作机会,你职场女性不该为了婚姻生活而抛弃自己的个人经济,生产以后接着来帮舅舅吧,跟着舅舅做,到时候我很多利润都可以给你。” “我不是很满意黎清霁这个女婿,你知道,当初你们是未婚先孕提前发生那种关系你也知道,这是一场意外,我不太支持它直接转正。而你,如果把重心回归到事业上,你的未来会比现在好过。” “还是别了,张总咖位太大,我怕我担待不起,而且我现在挺安逸的,我很喜欢我的现状。” “顾杭景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张清黯的语气到这才有一丝波澜,像是听到什么乐子,打起精神,“她那样性格的人和黎清霁碰到,不该是鼓着气和对方说自己是当代独立女性,不会为金钱所屈?” 好,连这都预判到了。 顾杭景知道他很了解自己,而且刚好,她刚刚还沉浸在黎清霁的温柔乡里。 她身上穿着的都是黎清霁的睡袍,系带也是他出去前给自己系好的。 她手指把着腰间的系带,扭头看了眼窗外阳台上的人。 他指节是一根短烟,他会把味道完全散过才进来。现在单纯是纾解情绪和身体。 懒散抬起眸,视线和她对上。 黎清霁很轻微地冲她挑眉示意了下。 顾杭景在想家庭和伴侣之间,到底是谁更重要。 她和黎清霁的一开始,注定不会为有些人接受。 “就这么说定了吧,以黎清霁那样的性子,你应该拿不下他的心,和他把这个孩子生下以后共同抚养,你不用把自己整个人以及人生下半辈子都搭他身上,可以离婚,出来择一个更好的,到时候还是主要打拼事业和工作,不仅是舅舅需要你,而且你也需要给自己的人生和未来进行一个规划。” “如果这话是之前我没结婚前或许会听您的,可是舅舅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婚后夫妻的事,就是自家人也别干涉。” 顾杭景说:“您凭什么就认为黎清霁看不上我,凭什么认为我们感情不好,再说句难听的,您总是这样想把事情给人包圆了,您知不知道您特别大男子主义。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嗪姐要把孩子打掉,也不愿意留一个您的种。” 电话这那头都陷入短暂的沉寂。 在顾杭景这话说完以后。 电话那头的张清黯好像也短暂陷入了自己一个节点,就连顾杭景讲完了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这话和家里人说或许有些直接。 可这就是当初她没和舅舅讲的直话。 张清黯也不多说:“杭景,我们是自家人,我总不会害你,况且,当初我本来就不接受你和黎清霁的事情。你知道我和他关系的,商场如战场,现在你舅舅也转移了公司重心,有些人就是会从伙伴转换至敌人,这是很现实的事。至于你,想做他那位豪门阔太享受所谓的优质生活,还是想独立打拼自己的事业,自己想想吧。” “想好了给我回电。” 张清黯只留下这句挂了电话。 那边,黎清霁短暂掐灭了烟走进来,风大,他身上没有一丝气息。 他走了过来。 “怎么了,舅舅说了些什么。” 顾杭景:“他想挖我过去工作。” 黎清霁像早有预料,也没什么多余表示,只道:“他想挖你,是因为他那里的确很缺人,还是说有什么别的意味?” 顾杭景想了想,她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你近期在公司和neonred的利益冲突是不是很明显了?” 黎清霁在银光本就是高处不胜寒的状态,内部许多人盯着他,对外,前总裁莉莉的出走现在又联合张清黯。商场如战场,面对个人利益,对张清黯来说自家外甥女的感情生活也没那么重要。 黎清霁只是看着,点了点指节,“我没有什么难处,主要是你舅舅,他让你过去,你有什么想法。” “我表示,如果是neonred和你之间,我不会选他。” 黎清霁轻笑下,表示很赞成,但同时他也说:“其实我和你想法倒是相反,你舅舅需要你,你不如去,要是有新的更好的工作,也可以去选择,这不是什么坏事。” “可他的语气太武断了,我不喜欢他那种处事方式。” 黎清霁:“有些人做到有些位置,讲话不会太纾尊降贵,要习惯。况且你两年前经他介绍工作时会是现在这个态度么?” 顾杭景一怔,也反应过来无形之中。 她其实是仗着有黎清霁的撑腰而改变了一些。 正因为知晓有他这个后盾,所以讲话也比曾经有底气,但如果没有,没有认识他呢,顾杭景还会是原来那个顾杭景,她还是会很摆烂,没有人生目标? 她看向他,也伸手环腰抱住了他。 “好吧,我知道,认识你以前的我很无知,可你要知道,人的追求和目标也总会阶段性地转变,遇到了你,我也有了一些改变,这些改变不只是我心理上的,可我一定会去打拼,事业上会大获成功,我得到了很多,然后呢?” 顾杭景:“我觉得我人生未来某个阶段肯定会需要一个伴侣,而和这位伴侣之间需要尊重、包容,这是你教我的。” 黎清霁的眼瞳还是那么温润而沉稳。 包容着她,也倾听着她。 他伸手将她揽到自己怀里,“对,honey,我不是说选择工作以后就不要伴侣了,我是说,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我也不想影响你和家人之间的关系。张清黯说什么,有什么提议,你就去选择性考虑,这不是坏事,但前提是,注意身体,还有我们的宝宝。” “那你的意思是。” “股东会那边我近期确实不好办,主要是内部发生一些矛盾,又有外部人员的施压。” 黎清霁:“我有一个新想法,我们装作离婚吧。” 装作离婚这个提议一出来。 顾杭景的心脏下意识漏跳了一拍。 她怔怔看着他,还以为她第一次那样把真心交付出来,结果却被对方弃之不顾了。 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和反应,黎清霁微微扯了下唇,也察觉有一些不太对。 眼见着顾杭景坐到沙发上去,不止心里有块位置是凉的,手指也是。 “怎么了宝宝。” 顾杭景问:“你一直想和我离婚是不是,你后悔了?还是说得到了别人的爱就不想要了,黎清霁,你说我是玩弄人心的渣女,你呢?你说过离婚这个字眼不会出现在我们之间。” 他失笑,也半蹲在她腿前,手搭在她膝盖上,说:“你是不是会错我意思了,我是说,我短期可能不能在公司里顾得了你了,你知道上次我们公开引起的一系列反应,现在公司内部有人对我私下有意见。其次,你的家人不太认可我。” 张清黯和他的矛盾从一开始就显而易见。 随着张清黯职场上的战线转移而改变。 顾杭景没想过自己的家庭还能影响她的感情生活的,可现实就是,她是一个过去一切都受家庭牵制的人,就连被发现意外怀孕、感情生活安排、甚至是工作也需要家人帮忙的。 或许这其中有一些出入,但确确实实,顾杭景的一开始就是没有个人追求要依靠她舅舅来带动的。 她现在没有理由可以说这些。 “那,会影响你吗。” 顾杭景知道办公室恋情会影响他,却没想过影响力那么大。 戎洁这些中层人员不会有什么意见,难保其他高层不会有什么意见。 “怎么会。”黎清霁轻笑,“你忘了,我又不止这一个产业,除了银光,我还有其他收入来源可以支撑我们宝宝未来生活呢,我刚开始给你的承诺都忘了?” 他的家底就足够几代人生活,只不过,他的个人追求是不允许他坐吃山空。 “我不想要你失去银光总裁的这个身份,同理,我想要你的xag,还有很多产业都做起来,你知道的,个人名节不会成为摧毁一个人的武器,可我不想要它让你身上带任何一点污点。” 黎清霁牵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很轻地亲了亲。 “你的个别家人不太接受我,又想通过要你择优来让你选择一些放弃,我还能怎么样,我只有顺从,可我的内心想不想顺从这不是我说了算的。”黎清霁:“我只有通过实例来向他们证明,我黎清霁是可以值得你信赖的人,我做得好我们之间所有的事。还有,我不想你再听他们任何话。” 他的眼瞳那样坚定,如他话语一样。 “你是个体,是成年人,你有自己的思想,不是他们传统思想的人可以牵制的,更何况你现在有伴侣。” “顾杭景,你能明白吗。”黎清霁放缓语气,也轻轻说:“我想护着你。” 这次事情算是严重的,有人内部针对黎清霁,单方面并不看好他带领银光的成绩,另一边,有人对他的办公室恋情存疑。 她才知道在回归银光之前他个人向股东会保证的唯一条例是。 他会将自己两年内的全部重心,他的一切都压在这场回归入职上。 他会带着银光走向一场新的胜利。 可这一切在半年后戛然而止,随着对家的针锋相对,他和顾杭景的关系也可能会被人诟病,因为有人传这场感情是黎清霁主动性骚扰。 “顾小姐,其实我想问问您,和我们总裁ryan的最初相识,您确定您和他是正常相识,正常恋爱?为什么有人说,你们有不正当关系,并且,这场关系的起源是来源他,回到公司后,他有主动联系过您吗,他是用私人博客和您联系的吗。你知道股东会很在意这些,现在这些不是我私人要问您。” 顾杭景去了办公室才知道上层很关心这件事。 “这些会对黎清霁有什么个人影响吗?” “额,确切来说是影响不大,我们只是内部的自行询问,黎总的外部成绩和他自身持有的资本,不受影响,但您知道,我们银光很在意这些。” “他没有骚扰过我,这一切都是我们作为成年男女很自然且很正常地进行交往的。” 对方拿出一些资料,“有人说,原来在黎总刚回来任职时,你们私人就已经有一些密集的,不太正当的关系。” “这种密集和不太正当您是指的什么。”顾杭景:“如果只是网络认识这也要算,那我无话可说。” 对方凝视了顾杭景片刻,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思及此也说:“反正股东会的意思,要么黎总让职。” “要么,你离职。” 顾杭景想过离开公司,却没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时刻。 在她原本还想着可以继续有动力待在银光,可以和他共进退。 这样的节骨眼,她被辞退了。 顾杭景这才懂了她舅舅当时那通电话的含义。 第64章寄情思 在顾杭景青春期的时候,行走在前进道路上,没有人教会她要体谅自己。她必须按部就班,按照家人的规划完成一切,考上大学、谈一场他们心仪的恋爱,或是有一份完美体面的工作。 她的人生好像一直处于一种特殊的关键期。 而事实呢,任何被规划好的路线总会偏离轨道。 她的关键期总会在最关键时候出轨。 然后离她远远的。 薄荷吻 第98节 遇到黎清霁好像是她生命力最大一个变数,她起先以为他是她的劫数,可后来才发现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在生命里有多难得深刻。 “你的意思是,你和黎总没有任何关系?”对面的人面对顾杭景说的话时表现出一丝匪夷所思。 顾杭景表情却从所未有的坚定,“我的意思是,这一切的事情都是我主动的,是我先遇上他,我先联系他,在三年以前,他还是xag总裁的时候,我给他发了第一条消息。我说我喜欢他,其实那时候处于我的人生低谷,我想有个一次性对象。” “他身份尊贵,又是我朋友介绍,我认定了他可以给我慰藉,只是他没有答应,三年后,也就是今天。”顾杭景停顿了一下,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像是心绪终于有一丝微妙变化。 其实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她口述的这样,可是有些蛛丝马迹重合的程度令她动容。 她忽然意识到,她可能是很早以前就对他动心了,只是她一直没有承认。 顾杭景胸腔一阵阵发涌,忽然很想给黎清霁发个信息,想窝进他怀里,告诉他自己很想他。 “要离职也是我离职吧,确实是我主动的,我暗恋黎清霁很久了,是我先挑起这段关系的。我知道办公室恋情不合适。” 秘书先停顿一下,紧接着接了个内线电话,之后,她表情微微有些愣怔地看向对面的顾杭景。 “黎总说,他今天卸任了。” 顾杭景心口忽然阵阵发麻,有些不敢置信。 neonred位于伦敦的高层办公室内,这里是整体符合国内企业理念的深红色装修风格,就连待客沙发也是鲜红一般的色泽。设计实在有悖本土人的审美,除去了窗外city的街景,和gallery一样的明亮风格。 黎清霁端着一杯红茶靠在沙发上,侧目望着这风和日丽的景色,算是这十几天以来难得的一天好天气。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张清黯在他对面坐下,他穿一身灰色大衣,整体协调而清瘦。 “你看着比半年前要温润不少。” 张清黯一句话拉回他思绪。 扭头看回时,张清黯也正若有意味地打量着他:“是什么改变了你,顾杭景吗。” 黎清霁轻扯一下唇,手里杯子放到茶几上。 “张总还是不要以貌取人,一个人外表如何不代表他内心也一致。” “就像你当初刚落任银光的执行后和顾杭景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吗。” 黎清霁挑起眸,“张总会不会有点太单刀直入。” 张清黯:“其实我和你没什么好说,你也要庆幸你和杭景没有办婚礼,没有让所有人知道,等她孩子生下后,她还是可以回归自由身,我不太信任你说的可以给杭景幸福的话,因为你们的一开始,我必须携带偏见看待你俩,你也不要怪我什么。” “我没有想说您什么,只是觉得您的处事方法一如既往的武断。” 张清黯睨向他,“你对杭景难道不是这样么?” 黎清霁说:“我和杭景会离婚的。” 他这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张清黯本来对他有无数话想讲,可这句出来,他蹭地一下直接站直了,看着黎清霁,想要说些什么,看看周遭的一些人,终究还是忍住了冲动,瞪着黎清霁又坐了回去。 而黎清霁终于拿回这平静的主权。 他又端起旁边那杯茶,交叠起腿,坦然地面对他。 “就像您所说,我想把主权交给她,等她生下后,和她一起抚养,一些该给予的我都会给予她,她的去留权我也都交给她,这不正是张总您想要的吗。” 张清黯:“我没有说过要你们现在就离婚。” 黎清霁:“像过去一样,以一个强者来掌控弱者的权利,表面怜悯大义地带领她,实际上是对她个人的碾压,您真的觉得这种家长式的控制欲真的好过所有,还是说,您表面上所有的为她好,不过是保证自己在可施控者身上的尊严象征?” 他的话,令张清黯终于不讲话了。 他说:“我没有想控制顾杭景。” “可对我来说您这样的行为已经是侵犯了她的个人权益。” “我知道我当时的任职给您落下不小的意见。”黎清霁口吻淡淡地陈述着一些事实,“因为我才知道当时和我竞争最主要的人选是您,刚好,我又和您的晚辈扯上一些关系,城池内外失火,我也知道,您头疼不已。可现在接手neonred就这样摊平了实在不佳。” 张清黯这才开口,“我不是因为这些。” 可黎清霁却已然不再想和他聊这些,他只是随手翻了翻一边的合同。 “所以,希望您可以看看这些,这是我和杭景领证前和她签的,她当时并没有怎么看过这些,上面表示,离婚后,我会将我名下的45%财产都转让给她。还有银光,我会卸任,这场事实确确实实是在这里发生的,我在完成这季度的工作任务后,彻底退出银光股东会。” 张清黯又忍不住地站起来了,可这次仍旧是什么也没说,只看他手边合同。 他知道,黎清霁言出必随,他既然说了,那么一定是真的。 然而他是商人,怎么会那么直接抛弃现有权益。 只是为了顾杭景? “你只是为了她?” “不,也是为了我自己吧。” 黎清霁:“您说得对,在我回国前,事业与工作是我心里第一重要的,我答应了伯伯,以及董事会。我会给大家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可事实上,我确实心有旁骛了,我遇见了顾杭景,我的心神不可避免地分了一丝出来,不管是为了后来我们的孩子还是说,为了她这个人本身,哪怕是您一开始最有意见的一夜情,是的,我始终不是站在一个好人层面。” “在这个事业上,迟早会有人比我做得好,也会有人超过我。而我认识顾杭景,最清醒的一件事就是,我的生活变得开始有温情了,我不管您是否赞同我,我始终要说,她改变了我很多。” 张清黯还想说什么,黎清霁已然把杯子推至一边。 他拿起大衣同秘书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而张清黯,他坐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对黎清霁的看法也改变许多。 圣诞过后,紧贴着年关过了场元旦,家家户户从一开始张贴的圣诞老人贴纸变成了欢庆国庆。 顾杭景趴在自家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雪景,层层叠叠覆盖了楼层,连带着远处干枯的枝丫上站满了乌鸦,她开始觉得这场冬天的日照时间比夜晚长。 在原先的夜晚,她可以躺在黎清霁的怀抱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可以听他读童话书。 她开始无限地怀念过去和他在一起的几个月。 即使她知道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分开,只是类似于异地恋的短途隔断,他的心还是在她这里,可她却变得比以前惆怅了许多。 不仅仅是因为孕激素的升高,她想自己到了一场思春期。 不是因为怀孕而变得情绪无比起伏,是因为,她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爱上了一个人,为了那个人,她愿意改变了自己,改变了生活状态,她想和他时刻在一起,那种空虚使她惆怅不已。 “黎清霁回英国了吗?”周丝存那几天放假休息来家里陪杭景,也不明白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公司那边有些事情,顾杭景主动辞了职,而她则一边包饺子一边陪着她,也以便照顾好友的孕晚期。 顾杭景:“是的,差不多一个月后回来吧。” “其实我一直觉得,杭子,认识黎清霁这段时间以来,你变了好多。” 顾杭景回过头:“真的吗?” “是啊。”周丝存认真地擀饺子皮,猪肉大葱馅的,她耐心把馅料塞进饺子皮里,又捏合起面团:“我原来印象的你,有些锋芒,像个小辣椒,渴望爱情。但又不是所有爱情你都能接受,你还记得和黎清霁刚碰见的时候你和我说他,你说遇见了个好帅的帅哥,后面哪想得到,和这位帅哥可以有这么多事。” 顾杭景也不知道到底是他影响她的生活更多,还是她影响了他的。 她只知道那个叫黎清霁的人替她承担了生活的好多,她的情绪,她的后盾,他甚至是为了她卸任了银光的执行身份。 顾杭景说:“你要不要听听我宝宝的声音,它们每天晚上都好闹腾,我现在有时候晚上都觉得那种感觉可怕。” “真的吗?” 周丝存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害怕且紧张,盯着她微圆的腹部,问:“它们的劲是不是真的很大?听说吓人的时候小宝宝的脚丫能透过肚皮印出来痕。” 顾杭景也讲不清,总之,孕后期她的情绪是更多变了,而且每天心率也比平常更高,她开始有些害怕,有时候看着家里的一些待产包,还有准备的那些东西,她怕得有时候想日日夜夜待在黎清霁身边。 “可能是,但有时候真的感觉宝宝在踹我,那种感觉有点难评。” “要是黎总能听到就好了,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剧情,咱们孕爸爸算是少了人生一大体验。” 周丝存把耳侧贴过去听了听,可能宝宝现在是安眠状态,什么都感受不到。 但她莫名觉得,好像感受到了其中的生命力。 “天啊,好神奇。”周丝存:“我有时候也幻想自己做了妈妈会是什么感觉。” “咱们大学的时候不是宿舍夜谈这辈子永远不会结婚?” 周丝存提起那些曾经就想笑:“算了,你不结吧,我还是渴望碰到一个自己真命天子的。择优质,而不是随便将就,如果人生未来遇到那个我觉得合适的人,我会想和他一同踏入婚姻,但如果前提不是这个,那我还是不婚主义。” 顾杭景也听笑了笑。 是的,她们就是大型双标现场。 没有合适人选之前,永远“不婚主义”。 如果碰到了那个能让自己内心猛烈心动的人,那份标准又悄然更改了。 “我感觉我们或许都在生活中成长吧,几个月为一个标准,或许几个月以后再回头看,一切又不一样了。” “你认为黎清霁是你想要选择的那个人吗?” 周丝存这个突然的问题将顾杭景问了到,“我怎么说也是看着你们过来的,从一开始到现在,你感觉到自己和他当初的有些感情变化吗,扪心自问,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选他吗。” 顾杭景怔了两下,接着不可阻止地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如果要追溯到曾经,好几年以前,她的那场面试,黎清霁第一次知道她,再之后她经过朋友介绍有了他的联系方式,她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或许知道她的实习生身份。 那种感觉很奇妙,以当下的感受去回想对方当时的样子。 其实她最初、最开始的时候是有些小小地怨过他的。 把她的生活变得那样未知,那样摇摆。 他俩好像共同上了一艘摇晃的小船,至于狂风暴雨的尽头,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会想要早点遇到他。” 顾杭景说:“以一个全新的,没有赘余的身份和他认识,不会争吵,不会有其他冲突,我会是个很好的情人。” 周丝存听笑了下:“只是情人吗?” 顾杭景缄默下:“我会是个好爱人。” 也是这时候,她收到了她舅舅的信息。 张清黯在日常邮件交集中也分外言简意赅。 张清黯:你劝劝黎清霁吧,怎么就要离婚了。他卸任是他自己的事,但这方面,我还没发过这种话。 顾杭景:? 顾杭景:不是您自己说的,要我自己考虑好么。 薄荷吻 第99节 张清黯:那我也没让你们离婚,舅舅说的话有失妥当,我是该站在你的角度上考虑事情,就像黎清霁亲口和我说的一样,我们作为家人在你的有些事上确实考虑得太过武断。 顾杭景:所以? 张清黯:我们会给你独立思考的空间,你也好好想想,不要和黎清霁闹离婚。他卸任这事不是表面那么回事,银光内部情况复杂,事情和前总裁牵涉众多,黎清霁本身不依靠银光发展太多,抽身出泥潭是好选择。我只说商场如战场,没说要针对他。 他忽然说起那么多天以前的事,顾杭景还有些始料未及。 她:[我也没说您是针对他。] 当时她被办公室的领导约谈,还有些忐忑,本来她想离职,后面才发现黎清霁已经主动卸任。 公司的熟人都为这事感慨得很。 一方面是为黎清霁给她作出的贡献。 再一个,是他们互相想着对方的默契,甚至都没有商量过,第一反应都愿意为对方放弃自己的现有权益。 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即使顾杭景至今认为自己一份工作的价值远远比不过他的。 [我没有和他闹离婚。] 顾杭景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原来这么久以来,舅舅竟然觉得她在和黎清霁闹离婚。 黎清霁到底怎么和她舅舅说的?那男人是演技派么? 也亏得他和她说装离婚。 搞半天,是在她舅舅那里折腾了一出。 [他和你怎么说的。] 顾杭景这么问,张清黯却没有很多时间和她闲谈。 [舅舅让你思考好前景和家庭,是出于你此前单身时的个人情况。我认为,你兼顾不好和他那么复杂的关系,如果是感情被动的情况下早点抽身出来比较好,可现在看来,是舅舅多想,如果你们感情良好,双方把目标定为一致共同努力就好。] 顾杭景看着张清黯那么长一段话很久没说话。 张清黯这么久以来,只在她面前端长辈架子。 没和她讲过这么掏心掏肺的话。 她说:[知道了,舅舅。] 她:[我不会在一段感情里抛弃自我的。前提是,他确实值得。] 她又问黎清霁到底具体说了些什么。 张清黯只发来一份邮件,这次终于不是和以前一样一封扶持一样的offer。 他只是给她介绍了同等咖位的几家公司,具体的offer,需要她自己去投简历争取,至于这些,是她产后要做的事。 而现在,他还说黎清霁在婚内留了封信她。 这条消息被顾杭景看到时她沉默了许久没有讲过话。 她才知道,在黎清霁的卸任文件夹里,放着一封他当时在办公室写下的文书。 那份文件夹由aiden保管托人带给了顾杭景。 可她把它放在家里茶几上,久久望着却不敢拆开信封来看。 她知道明明两人没有分开,也没有再见不到面。 他却要像情深意重地整这些。 顾杭景忽然缺失了勇气,连带着她的肚子都有些发紧,她忍不住用手托了托小腹,像是感应着肚子里的宝宝,也是回应黎清霁给她的那份情思。 她打开了那封信。 只是信纸内容入目的一瞬间,顾杭景感觉心脏好像被什么击中,她微微抿了抿唇,好像有些什么东西自己被什么携紧。 因为她在信纸的开头内容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致,我亲爱的alice。] 第65章假宫缩 在黎清霁写下那封致妻书之前,他从没有想过奉献这个词。 可认识顾杭景之后,他自己居然会和这个词挂钩。 他想到了自己独自走过来的那些日日夜夜,和顾杭景接触,逐渐被她刷新认知的那每个片刻。 他的第一句是: [致,我亲爱的alice。] 他说: 原谅我以这个名字来称呼你,因为,我和你认识的第一天你就是以此自称。回想起我们的开始,你会后悔吗,会感到感慨,还是会懊恼,为什么会和黎清霁这样的人认识。 是的,我骗了你,就像美丽的顾杭景女士所说,我怀揣着恶意以罪大恶极的方式蒙骗了那样一位女士的真心,我在她对我有着最热切的盼望时,主动违背了自己心意拒绝了她,我确实无法洗刷自己身上的罪恶。可是alice,准许你在半年后听我说说我的心事,认识你以前,我已独行多年,我在感情上保持着年复一年的警惕,我也害怕自己有朝一日那样珍贵的一颗真心被人窃取。 认识你时,我没有认出你,不仅仅是你顾杭景的身份,更是我们此前的萍水相逢。我总在感叹缘分怎么会这样神奇,它让我们两个各自警惕而锋芒的人却又互相吸引,它让你身上究竟有怎样的魔力。我想老天是想我们绑定在一起的,否则,它怎么会让两个宝宝就这么神奇地降落在我们家里。 我想,你总要给一个罪徒认错的机会。 我想为和你认识的那些年岁道歉,没有早点来参与你的生活,我也想为这次你为我做出的那么多付出而道歉,让你为我、为我们这个家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我想可以早点和你认识,我可以提前替你负重前行。 我幻想着,在这之后的日子你可以好过一些,你的家庭不再会成为你身上的束缚,你的人生不只是有那些关键期,你可以在任何时候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有追求自己热爱和喜好的权力,你知道,你一定会这样的。 lor希望你能那样幸福,他也在遥远的地方每天盼望祝福着你。 还有,lor爱你。 其实他早在见你第一面时候就爱上了你,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他的内心和情感就是这样拧巴死结,我想如果再来一次,我想以黎清霁的身份重新和你认识,重新接触你,了解你。 我想和你谈一场很纯久的恋爱,可以吗。 署名:lor。 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顾杭景久久没说得出话,她只是把信纸搁放到窗台上,接着望着窗外明媚的太阳出神,想了很久,给黎清霁发去了一条消息。 [alice:捧花我接了,白马王子什么时候来接我?] 元宵刚过,外面刚下过一场雪,顾杭景突然在孕中期出现假性宫缩,本来她在家好好坐着准备吃汤圆看电视,像生产前的宫缩预警就来了,不频繁,也没规律,就是轻微的一点动静都吓得顾杭景赶紧把碗放下,喊了自己妈妈。 顾妈妈也吓得不行,本来还准备逢假期出去给人孩子补课,见状问:“感觉怎么样,很疼吗?” 顾杭景抚着肚子靠沙发边沿,表情已经皱成了南瓜:“不,还好,但我感觉有点难受。” “先缓缓,看看是不是自己没休息好,稍作休息,要是疼的话我们去医院。” 顾杭景别的没有,昨晚确实是熬夜了,因为孕晚期肚子有些发紧累赘她睡不好。 这口气算是缓过去,她很快叫了家里老王来开车送她回去,顾妈妈送她下楼的,临了还问:“你们家黎清霁就那么忙啊,来接的时间也没有,这么多天了。英国那劳什子的,有那么难放下心吗?” 顾杭景清楚,却也只叫妈妈上去处理家里事,她自己回去休息,其实这段时间她顾着自己生活事还有饮食方面照顾得算不错了。在车上昏昏欲睡,外面也雪雾蒙蒙,顾杭景没管那么多,靠着黎清霁之前给她买的抱枕睡垫,眼睛上蒙个眼罩就那么睡了。 等迷迷糊糊以为自己要到家了,却发现车就着黑停在大马路边,车内只有昏黄灯光,司机也不见踪影。 她一愣,差点以为自己进了什么悬疑凶杀现场。 整个人就差被那氛围吓得一滞时,车门被打开,她下意识低叫了一声,“鬼啊!” 却见来人身上裹挟着像微微寒气,他身上也穿着大衣,听到顾杭景喊的这句也没意外,挑眸睨她一眼:“怀孕怀着怀着智商减退了?” 顾杭景神智这才清醒一些,意识到那是前不久给她写信的主人公。 黎清霁是半途和司机打电话,下飞机就赶过来的,属于是这些天的事短暂加班结束,他上车后一句话没说,只等司机在外也加完油回来。 顾杭景这才意识到刚刚是自己睡蒙了。 哪来什么悬疑片现场。 这是加油站加油呢。 至于黎清霁怎么过来的,什么时候到的,她也…… 她脑袋还晕着,眉头微微皱了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那信还是他刚刚质疑自己智商的话:“你,刚下飞机?” “年过得还好么。” 黎清霁那张面孔还是依旧的俊,只是瞥人的视线改不掉的轻视。 “黎太太。” 顾杭景闭了闭眼,酝酿了好久的话想说,最终才道:“你从信里死出来了?” 上次见面还是给她写一封情书。 今天就叫她孕妇。 “公司的事不处理了吗。” “刚处理完。”黎清霁:“听妈妈说你假性宫缩。” 本来想去丈母娘家,临时接到电话说她情况不好,这才中途来找她,算是劫了车。 顾杭景还沉浸在刚刚被吓死的状态里,幻想着自己要是真母子仨被人劫持怎么样,一个赔钱还不够,那两个崽要黎清霁来赔,他整个身家都得赔完。 “不是什么大事,其实可能就是我个人情绪太紧张。” “确实紧张。在加油站停一会儿能停出鬼来。” 顾杭景闭了闭眼,道:“你要不要注意你说话态度,上次才给我写情书要我感动得不行,这没一会儿,又来气我。” 黎清霁:“情书给你看哭了么。” 顾杭景跟他对视没一会儿,可能是情绪渲染到这儿了,也可能是大家分隔一个多月没见,顾杭景只觉得鼻腔出了一口酸气,她抿唇,说:“那么久了你不抱我会儿啊。” 黎清霁在这种事上倒是主动,没有多加犹豫,又或者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这个,他张开了双臂,顾杭景主动钻他怀抱里去。 她双手穿过他腰紧紧环抱住他,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腔。 黎清霁也回抱住她,手掌贴着她后背,轻轻摩挲,也说:“我回来了。” 她问:“公司的事都处理好了?卸任的事是怎么回事,我舅舅没有刁难你。” 薄荷吻 第100节 黎清霁:“他从头到尾就不是刁难我,卸任不是突然想的,这些事不是最重要,最主要还是,你今晚假性宫缩怎么回事。” 顾杭景:“都是假性了,肯定没什么事。” “假性宫缩要是严重也是要事,你昨晚又熬夜了?” 黎清霁一眼把她给看透,“没怎么好好睡觉是么。” 这事还是算是严重,黎清霁把她带去医院看了,得知消息后就找来的医生,禾安产科病房肯定是从现在开始预备了,一切都为了顾杭景的晚期筹备着,现在她又有假性宫缩征兆,得打针解决一下问题。 挂了两针水后回去,黎清霁也重新跟她商量计划:“以后不可以晚睡,不能半夜玩手机,吃饭也要注意,特别零食要开始禁了。” 回家一路的顾杭景表情怔怔。 这是回来了个知心爱人还是回来了大魔王。 她道:“现在回伦敦的机票还有么?” “怎么。” 顾杭景:“我想打包给你送走。” 话是这么说,但她在黎清霁面前根本没有话语权,私立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一路将她送回家中,待产包什么的也都在家里排排放摆好了,现在黎清霁和她的私宅里不只是夫妻俩的东西,更像是婴幼儿的巨型城堡。 产褥垫、一次性内裤、抽纸和各种日用品,哺乳内衣和睡衣也都准备好了。 再到婴幼儿的就是各种纸巾类别、口粮用品、衣物毛巾之类,就连她好姐妹周丝存为了做孩子干妈也亲自织了好多小衣服。 现在她的家里别说是什么新婚夫妻的蜜月套房。 简简直直。 全部为婴儿量身定做了。 “黎总,宝宝的情况都还好,顾小姐的后期产检也都顺利过了检查,再后面就是看再过两月后差不多什么时候发动。” “如果有任何意外情况也得紧急去医院,现在这情况婴幼儿父亲最好不要离开产妇太久,以免特殊情况。” 坐沙发上的顾杭景听这话简直心中徒增怨念。 要黎清霁每天都待在她旁边?她不如去死。 “那个,其实我感觉我的情况还……” 她刚要发言被抬起手的黎清霁示意打断。 男人手指还拿着钢笔,在签单上签字,同时目不转睛,盯着那位护士:“还有没有什么要注意?” 护士被他看得一愣,意识到这是很要紧的事,绞尽脑汁想了想还有没有什么要说。 “没有。” “好,这趟辛苦你,我会照顾好我太太,之后有什么事找你们。” “好的。” 医院人员走后,屋内又再度归为平静,黎清霁挽起袖口,慢慢打量这套住宅。 一个多月没回来,说没有陌生感是假的。 可对他来说,最陌生感的应该是沙发上这位小姐。 刚回来就被她认作是鬼。 想想换做是谁心情都不会很好。 黎清霁:“饿么,需要我给你做什么夜宵吗。” 顾杭景刚刚还在那儿心里念叨,现在心说,不是要禁零食么?怎么还让她吃夜宵。 黎清霁也言简意赅得很:“快点,你还有十秒考虑。过了今晚不可能有夜宵了。” 顾杭景再忍不了了:“你还不如就在伦敦别回来,一回来就剥夺别人的吃饭权,还有自由权,哪有和你结婚这么憋屈的。” “这两个月我没亲自照顾你,医生说你的血糖指数飙了一个点。” 黎清霁:“你还有五秒。” 顾杭景想回嘴的心和嘴馋的心在那里打架不分上下。 在他盯着秒表要说出结局时,她赶忙说:“炸鸡,炸串,还有麻辣烫我都要!” 黎清霁淡淡盯着秒表的视线移开,也开始拿下厨房的围裙往身上系:“你超时了,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些什么,下碗清汤面给你。” 顾杭景:“……” 面对她幽怨的眼神,黎清霁要拿围裙的动作才算是虚晃一枪,他把围裙又放了回去:“给你点外卖,麦当劳,不能再多了。” 顾杭景:“老公万岁。” 在吃夜宵的时候终于腾出了空,顾杭景看向一边处理文档在电脑上时不时点着什么的黎清霁。这两个月以来没见,她终于有空打量这个男人,人还是那么瘦颀,面孔却好像更棱角分明。 黎清霁平时在人前并不显露情绪,比起高冷,他更偏向于是不苟言笑的那种。 有时候想想要是他俩不熟,顾杭景感觉她其实挺能被他震慑到的。 可偏偏他是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 麦乐鸡块没吃两块,顾杭景就抱着小被子窝到他那儿去。 “老公。” “怎么。” 黎清霁的注意力从电脑里抽出来。 夜晚的顾杭景要比白天更添一丝娇态,和她这些天脸颊微微圆润一点有关,也和她刚吃完碳水。眼睛亮晶晶的,在这样的暖冬里也像点缀的一盏明灯。 “这封信,你能给我重新读一遍吗。”顾杭景拿出了上次他托人留在文件夹里的信。 认识这么多天来,顾杭景没见过他这样正式的告白。 黎清霁只垂眸瞥一眼,唇角轻勾下。 “想听?” 顾杭景在小被子里默默点了点头。 黎清霁将那封信拿到手里,可能是写的时间与现在也相差不少,他的心境也有了些不同。 “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突然写这样一封。”顾杭景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肉麻的语言给我。” “那你还收藏着。” 顾杭景:“难得见黎老板那么煽情,我不得永久保留!” “回头当做你的黑历史也可以。” “不算黑历史。” 黎清霁忽然也放松姿态了,背脊往后靠,拿起那封信在室内灯光下看了看。 瘦金体,字体整体协调而飒爽,又透着书生气。 是他的字没错。 “算是我给你舅舅的请示书。” 顾杭景眉头微微拧起,不太理解。 “你和我舅舅说了些什么?”他说要保护她,所以,不会再让别人能在她面前说三道四。 她确实从银光离职了,而他执行总裁的身份也因此被搁置。 说他这段时间不忙肯定不是真的。 但顾杭景就是不清楚细节。 黎清霁没有告诉她,只是单手揽住她的肩,在她眉心轻轻吻了一下:“睡吧,等你醒了以后和你说。” “其实我特别想你。” 这个时候,顾杭景特别不吝啬于表达对他的想念。 “有时候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我以为你会不要我了,我以为像我舅舅说的一样我们会离婚。即使我知道你会给我留很大一笔财产,可你以为我真的只是在意那笔财产吗?”顾杭景想了想,“好吧,即使那确实是很大一笔钱,可我们之间的感情根本不是金钱衡量。” 黎清霁还不知道她会突然有感和自己说这些话。 “那是什么可以衡量?” 顾杭景抬手揽住他脖子,紧贴着狠狠抱住他。 “是你,是你啊,你以为真的有那种金钱可以买得到的感情?我们生命中迟早会碰到一些人,和那个人的关系会让你感受到,这是一段无论如何也不会被代替的感情了,你就是老天给我最特别的存在。” “好吧,黎太太,那我也要和你说。” 黎清霁此刻的眼瞳认真无比。 和寒夜在加油站里截然不同。 他敢承认,那时候的他绝对是为了在顾杭景面前能有些体面表现而让自己漫不经心,其实他在意极了。 “写那封信的时候我真的做好了有一天可能会失去你的准备。” 黎清霁:“我在想,如果顾杭景离职了,而我也失去了银光的这份任职工作,我还能怎么样。我可不可以把我生命中的有些东西给顾杭景,即使我知道,金钱是一些俗气的东西,可我当时确实只想到了那些。” “我把我的银行卡,还有一些重要的不动产证明,全部和那封信包含在一起夹在文件夹里,我知道你有一天会看到。” 顾杭景心头动容着,因为她心里都猜出来了。 她只是不想说。 “好,那以后我们都不要为双方做这样的事情了,釜底抽薪,这非常蠢,我没有工作了这不要紧,你的事业才重要。” “你的工作都为我没有了,那我的事业还重要什么?难道我要做那种让老婆当全职主妇,自己出去打工给老婆钱的无良资本家吗?” 黎清霁手掌揽着她,说:“那不是平等的,宝贝,任何人要和你说他给你一切东西来包.养你、来保证你的一切,只要这些与金钱挂钩,那一定不是真的。迟早都是会变的,这世界上除了你自己强大,你拥有独立的经济,除非那个男人真的可以把自己超过一半的身家交给你,否则,这一切都不值当。” 他为什么会只给出45%的财产那是因为。 这是他大部分流动资金了,其他一些或多或少夹在公司层面的账上,那很麻烦。 顾杭景听着他说这些,只抿了抿唇。 她问:“那,你那份45%的财产合同呢。” “怎么。” 薄荷吻 第101节 “我要把你的话录音,顺便把合同收起来,提前为我的孩子们做个保障。” 顾杭景想了想,又眨眼:“毕竟是黎老板的全部资产呢。” 那么多钱,她不要她傻蛋。 黎清霁微怔半晌才意识过来,她确实是在套路自己。 情是要调的,但钱,说到底还是得要。 他笑了笑。 也从钱包拿出银行卡。 “言传身教,我刚跟你说的现在就开始落实是么。” 顾杭景收老公银行卡丝毫不手软,拿到手里,还顺带抱着他亲了一口,“适当的撒娇服软、收授男人的一些好处,也是对男人的必杀器,你不知道吗?” 第66章陪着你正文完结 在室内外温差极大的卧室内,顾杭景看着窗外翻飞的鹅毛大雪。 这应该是今年初春的最后一场雪,雪不仅仅是雪,落到地上会形成冰,届时整座城市的地面都会如冰封一般。 顾杭景在家过完这个年后,紧接着元宵接了清明。 再之后彻底入春,连这座城市的雪也再不见。 顾家长辈一家子组了个局,在某私房菜馆订的菜,又在顾杭景家中聚的,除了七大姑八大姨,还有黎家父母、一大家子。 在饭局上,张清黯等人作配,顾杭景连姐妹都喊来了,周丝存算是好友陪在身边,一起为她的人生大事做主。 顾杭景还有两个月就到预产期,这段时间家里上下如临大敌,那是把她的事放在了心坎上。 而这场饭局还有一层含义。 其实算是小两口当初欠的婚礼局。 一开始顾杭景和黎清霁说好了办婚礼,临时碰着怀孕这事没办,两方长辈也没好好聚过,现在算是放下了一切重新聚在一起。 长辈们对顾杭景怀孕的事看很重,又是给红包又是嘘寒问暖,询问孕期各种特征,简简单单又是一聚,离席时顾杭景浑身热了一场大汗。 怀着孕在家里待不习惯,顾杭景习惯了有黎清霁气味的环境。 临时离了饭局去他车里坐着。 平时黎清霁的私人副驾驶现在也成了她的,车里不仅贴她的挂钩,靠枕也是挑选她喜欢的,就等孩子生下后,后排都安上安全座椅,那就齐全了。 黎清霁从饭局上离席出来看到的就是顾杭景在副驾驶上睡得娇憨的样子。 散碎的头发就那么垂在脸两侧,与一开始认识相比她没有什么变化。 那鹅蛋一般光滑的小脸没有长太多肉,就算是孕期肉也不往四肢和脸上长,只是怀着宝宝的肚子圆润了一些,到现在孩子的名字也没想好。顾杭景说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她怕万一名字起错了到时候伤宝宝的心。 可要黎清霁来说,起什么名字都可以,那都是爸爸妈妈对它的爱,孩子长大了总会接受。 黎清霁坐到车上把外套脱下来披她身上,动静微微惊醒了顾杭景。 她迷蒙地睁开眼,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靠。 “饭局结束了?”她声音微带一些倦意来说话。 “嗯。” “我舅舅没为难你?” “没有,舅舅还好,现在和我相处很好。” 顾杭景虚睁着眼看雾蒙蒙的窗外,天际都慢慢暗淡了,她在这温暖的环境里待得都快忘了时间。 “我爸爸妈妈没问你到时候准备给孩子带什么礼物?” 顾杭景父母都算是比较精打细算的那种。 会为女儿考虑,自然也在意女婿会在这场婚姻里付出的。 这点从一开始就显而易见。 “没有。张清黯问我是不是真的对你动心。” 顾杭景:“那你是怎么说的呢?” 张清黯之前就对黎清霁印象不好,这么多天下来,算是勉强改观。 黎清霁微微往她那儿靠了靠。 “我说,我一开始没有对你动心。” 顾杭景感觉思绪迟滞一下,亮晶晶的眼睛就那么盯他,好像屏息在等他后面的话。 黎清霁却说得认真,“真的,我说我爱你,他不信,他始终认为我没有理由对你动心。” “是啊,你是不是因为宝宝才喜欢我的。” 顾杭景微微软了声音:“因为我怀孕了,有了后面那些事,你信里说见我第一眼就喜欢我了,骗我的是不是。” “那你呢,当初和hr澄清说当初暗恋我。” 顾杭景双颊微微鼓了鼓,她想了想,抬起胳膊圈住他脖颈。 “好像是,黎先生,其实我好像一早就对你动心了。只是我不敢说,我怕你是玩弄女性的高手。” 黎清霁:“那当初要是没有和我认识,不知道我和l是一个人,准备脚踏两只船。” 顾杭景微微想了想。 “好像有点雷达。” “什么?” “我说我好像有点雷达感觉你是他,后面一直在试探。” 这场相遇经历了太多错落,太多误会和茫然,能在最后有这样的结局,冥冥之中相遇到正确的人。 黎清霁把她抱到自己怀里,从副驾上抱起到自己身上,他把座椅空隙都调开了,以确保不会太压着她。之后像抱宝宝一样将她抱过来,过程里顾杭景觉得自己被压到了还会微微嘤咛一声。 “怎么这么会撒娇。”他轻声说:“让我好好抱抱你,坐我腿上来吧。” 顾杭景:“我怀着孕,重。” “再重能有多重,就是加我们两个宝宝的重量。” 黎清霁也确实做得到,他把顾杭景抱怀里,接着也说,“和我说说,最近怀孕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感受,除了有时候心里不舒服、耻骨痛,还难受吗?我给你揉揉。” 孕晚期确实不是常人能熬的。 哪怕是顾杭景这样基础条件完美的孕妇,也少不了的难受。 除去心理层面的,她生理上受的那些苦也难以想象,而且这些还不是家庭条件的完美可以弥补。 “我最近睡觉总感觉到宝宝在踢我。”顾杭景:“我感觉我好像怀的是男宝宝,怎么力气那么大,我们的女儿能有这么剽悍?” 这话不是说笑的,顾杭景有时候感觉孩子能把她肋骨踢断。 除了这,她别的都能忍。 “是吗。我摸摸。” 黎清霁手探到她腹部,轻轻贴了贴,也道:“宝宝,别烦你们妈妈,你们要是太恼火,我会生气的,等你们出生了,找你们麻烦。毕竟,你们妈妈是我最爱的人。” 这自言自语式的话差点把顾杭景逗笑。 “你还是别哄,哄起人来我都难评。” “我哄人怎么不好了?” 黎清霁撩起眼皮睨她:“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说的那些话,哪句不是在你心坎里。” 顾杭景缄默一下,也从重新回了重点话题。 “好了,张清黯问你是不是真的爱我,他不信你,你怎么说?” 黎清霁盯着她眼睛,也说:“我说,以后你的所有事情不需要他们来兜底了。” 顾杭景嘴唇忽然阖上,直直目视着他。 可黎清霁那双眼太过摄人心魄,特别是此刻。 “我说知道家人是最重要的,可是以后,顾杭景的一切有我来负责,我会是你身边能超过家人存在的。能完整平等让你去体验一切的,我就是你的家人。” 顾杭景抿唇,“只是这样吗。” 黎清霁又捉着她的手去探进自己毛衣底下。 贴到他温热皮肤的那一刻顾杭景心头还颤了下,以为他是要做什么,可之后她才在他平静的带领下贴着他小腹。 黎清霁说:“我履行承诺了。” 顾杭景心头微微疑惑,短暂的愣滞后,她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震惊而不解地看着他。 “结扎手术?” “嗯。” “为什么这么做。” 黎清霁:“因为,每天看着你孕晚期那么辛苦,那么难受,我自己心里也憋不过。我知道你说过不希望别人因为你而伤害或改变自己身体,可是杭景,你现在在经历的这一切本身也是为我改变了,你的每天彻夜难眠,你的难受,其实我都知道,我也知道陪伴是不能简单为你化解的,我想站在你的角度上,好好体验一下,和你共进退。” 顾杭景:“所以,你就去做了结扎手术?” “不疼,只是当时手术那两天可能有一些难受,说不出的闷疼,但之后也还好。不会影响我的性功能,等之后除了不会怀孕,其他事情也都一样的。” “你知道我不是在意那个。” “你,你……” 顾杭景不知道说什么,语无伦次着眼就慢慢泛红了。 她手贴着他毛衣下侧小腹,温热地贴着,却不知该保持怎样的姿态,要说怎样的话。 她知道黎清霁一直注重两人的平等,可是这一刻,她内心的震撼还是多过了感动。 薄荷吻 第102节 她不知道,怎么会有男人。 有男人能一言不发为一位女性做这样的事情。 “你知道我会心疼的。” “可你正在经历的一切我会更心疼。” 黎清霁说:“我认为一个男人对女人真正的心疼不只是体现在言语上的,是我必须把自己置于和你一样的处境。杭景,我知道,你这段时间都为我付出了很多,你所经历的痛苦比我们多得多,我想陪着你。” 顾杭景只是垂着眼眸,盯着他的小腹。 她摇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过半晌,她倾身主动环抱住了他。 “我不会再让我的家人以任何立场来说你了。” 顾杭景:“我们才是一体的,是伴侣,我们应该以双方为主,不论如何,婚姻的本质一定是这样。” 可是除此之外,黎清霁去做结扎手术还是给她的打击和震撼不轻,她抱着他缓了好久情绪才过来。 她还是红着眼眶捧着他脸庞很郑重地和他说:“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为了我,为了任何人做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事。” “我没有伤害自己。” 她:“答应我。” 黎清霁停顿,盯着她,也重复:“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 顾杭景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每一个部位落下,像是要这样永远记着他。 她仰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爱你。”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顾杭景还真没有想过答案。 她想了想:“姓顾,还是姓黎?” 黎清霁眼眸深邃了些,“你想呢。” 顾杭景微微思索,耸了耸肩,轻叹:“好吧。我承认当初说要孩子跟我姓的顾杭景实在狂妄了些,但其实比起姓顾,我觉得黎这个姓也不错。” 黎清霁轻笑两声,弯身帮她去揉了揉腿。 紧接着天色稍晚,他抱她到副驾上,自己则到驾驶座上去驱车。 和丈母娘家里打了声招呼,张清黯等人都在门口来送。 黎家父母有另外的专车送。 顾杭景坐在他副驾上,手上是她提前准备的请柬模板,她还在想到时候的婚礼是怎样的形式,餐席要订多少桌,在这个基础上,她刚吃饱饭,坐副驾上摇摇晃晃很快睡着了。 但顾杭景这次做了个梦,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大半年以前。 她刚刚认识黎清霁,对他还保持着自己一直以来的偏见。 她和朋友蛐蛐他,但很快被他知道,那次聊天,她也没有被他套路,她敏锐而直接地点破了他的身份。 她说:leader,我知道你是他,也别想再套路我。 可这次的黎清霁却很真诚。 他说:宝贝,我早就被你吸引了,明早来我办公室好吗。 顾杭景被吓醒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还在黎清霁车里,他们刚到家,黎清霁才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瞧见她惊醒抬眸睨她一眼。 他问:“怎么了,做噩梦?” 顾杭景清醒,她清醒意识到这是一场回不去的梦,她只是道:“过来抱下我,脚麻,走不动。” 黎清霁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他走过来拦腰抱起她,这次抱她和半年前要稍显不同,现在的顾杭景到底比原来要重上一些。 顾杭景也软着声音撒娇说:“老公,今晚吃糖醋排骨好不好。” 黎清霁淡淡道:“你不用控糖的么。” “是宝宝想吃。” 黎清霁沉默两下,也道:“我一会儿去买。” 顾杭景埋首在他脖颈里偷笑。 她说:“我刚刚确实做了个噩梦,梦里有个大灰狼要吃我,吓死我。” “你没有找我?” “叫你了,没有人应我。” “下次记得在梦里打他。” 顾杭景偷偷跟他咬耳朵:“其实,我梦到的大灰狼是你。” 黎清霁只用一秒就反应了过来,侧目睨她,轻笑:“想被打屁股了?” 顾杭景没敢再说话,到家后,黎清霁去系围裙准备给她做今晚的孕妇餐。 而顾杭景打开电视,看了看外面的景色,和家里温馨的装饰,一切正好。她微微吸气,胸腔里的污浊也排了不少。 遇见他。 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她爱他,就是爱他的一切。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