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同人] 如懿传之魏嬿婉重生杀穿后宫》 第1章 [bg同人]《如懿传同人如懿传之魏嬿婉重生杀穿后宫/秀麻了!重生从接济大如开始表演》作者:财神的女友【完结】 作品简介 魏嬿婉重生,誓要杀穿后宫。 抛却尊严,封了真心,奴颜媚骨,只为逆命。时得意,时惶恐,实交瘁。为鬼,为蜮。悔?不悔。 魏嬿婉终其一生粉身碎骨浑不怕,任耳东西南北风。 靠自己逆天改命荣耀门第有何过错? 既然入宫,如何能避免不争宠?既然争宠,又岂能不专宠? 重生一世,魏嬿婉誓要成为后宫至高无上的主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死亡没有让她恐惧,反而激发了她更大的野心。 前世被后宫众人霸凌,这一世她甩开凌云彻,脚踩如懿。如正史那般,不是她献媚皇上,是皇后举荐。自己当妃子当得名正言顺。 交好后宫诸人,与世无争。温婉贤淑、知书达理。她比前世学的更好伪装的更出色。 是后宫嫔妃的好姐妹,是皇帝的解语花。是嘉庆帝生母。是孝仪纯太后。 是躲在角落里孤寂的死去,还是站在高处俯视别人。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阻挡我的人都得死! 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额娘、弟弟用你们的命帮我除掉敌人,也算是成全了我们的亲情。光耀门第光的是我自己的门第。拖后腿的人只能长眠在土里。 与我为敌者,我会回敬十倍。穷尽我所能,扫平一切阻挡我的人。襄助我的人,我会回报百倍。我绝不会辜负你们。 进忠,长夜孤独前路漫漫,你可愿再陪我一次? 这一次——目标:熬死皇帝,成为太后。 第1章【魏嬿婉重生】 【第一次拿捏这种,前期位分搞得糊里糊涂的,我和我的电脑都被大如折磨到精神失常。请多包涵。脑子存放处么么~】 魏嬿婉痛的蜷缩成一团,那躯壳手足蜷缩着如弯弓,就像一只熟透了般的虾子,难看至极。喉咙里燎痛的牵机毒药,提醒着她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 她模糊不清的视线里,隐约看见李玉锦红的衣摆。李玉森然的语气,尾调带着几分得意。“天快亮了!你等死吧。这一切是你自寻死路,怨不了旁人。草席一裹扔到荒郊野外,野狗啃食,惨呐!” 李玉扬长而去,魏嬿婉抽搐着身体恨恨的看着他的背影。 随着毒性发作,魏嬿婉随着撕裂般的痛楚晕死过去。等她再睁眼发现自己似乎飘浮在空中。 她瞪大眼睛看着脚下自己的尸体。 魏嬿婉打了一个冷颤,看着几个奴才把草草打发。她现在是一抹幽魂,却飘不出偌大的皇宫。 她终日游荡在各宫,有时看着颖妃极力抹黑自己。璟妧被她教导的不像皇女,倒像个粗俗的农妇。 “巴林·湄若。夺女之仇不共戴天。”璟妧就像一张白纸,虽然她心痛,可这并非璟妧本性,而是颖妃日日教导如此。 她看着婉嫔痴痴的摸着诗文。 “真蠢啊,枉费我成全你,竟是帮出了一条狗。” 魏嬿婉就这样四处游荡,时间仿佛从她这里倒退。她竟然看见了如懿自潜邸时演变的一生,知道了无数从前不知的隐秘。看见了‘你的嘴大大大哈哈哈哈’,‘我和弘历哥哥是纯纯的兄弟’,‘必不会让魏嬿婉受太z或者是s了的伤’,‘我和皇后是超越男女之情’。爸了个根,她就是被这种女人斗输的?她被一遍遍倒映困在漩涡里,一开始还不愿意靠近如懿和海兰,后面越发得了趣。 别再和原著相似了,求求了。 她看着海兰苦求不得,每日神叨叨的。听着她吐出那些秘闻。“原来二阿哥永琏竟是这般死去。珂里叶特·海兰,你说我害人害己,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魏嬿婉冷笑着,她飘向翊坤宫去。一日复一日,她看着如懿生着肺病半死不死,仍然要保持着体面。 在凉风习习的夜晚,如懿一一念着众人的闺名。“——————————为了避免跟原著相似下架,把名字删了。大家脑补一下。” ??? “真他爹的晦气!”魏嬿婉翻了个白眼。 “哎哎哎!”就在魏嬿婉愤愤的时候,一阵头晕目眩传来。在空间隧道里,身边四散着不同的时间碎片。一闪而过的洪流中,她见到了终其一生也难以想象的事物。那些瑰奇的未来,她居然能看到后世。 她看见亡朝又复国,饱受蹂躏依然挺立的胸膛。看见富强又自信的阳光重新洒落沉睡的雄狮。红色的星星如燎火点亮平原。 她看见那些人在一个小黑盒子演绎着自己的一生,才知道这一切只是一个故事。她后期的节节败退,叫做‘懿症’。那些人叫她奇迹婉婉。 她们的信念汇聚在一起,把魏嬿婉送回了最开始的地方—— 魏嬿婉揉着头,再睁眼——隐隐有些熟悉的地方。这是四执库去冷宫的路。 她低头打量起自己,这身青布衣服她很久没穿过了。这是再寻常不过的宫女衣装。 魏嬿婉靠在墙上,她大口呼吸着空气。成为幽魂以后没滋没味的过了好多年,真真是没趣儿。 眼下她看着一切都觉得新鲜。魏嬿婉回忆起曾经,恍若隔世。 她低不可闻的笑了两声。“可不是恍若隔世吗......” 她争自己的路有什么错?生而为人,她若是个男子自然是科举走一条清云之路。 第2章 可她是个弱女子,若想翻身只能用力攀附男人向上爬,不得不做那菟丝花。 如懿她们有什么可嘲笑自己的?就因为出身吗? 出身不是她决定的,可命是她自己挣的。再活一次她还是要走这条路。 富贵荣华迷人眼,她就是要当主子!想要锦衣玉食的生活有什么错? 她打量起自己的芊芊十指,转身往四执库走去。 什么凌云彻,狗云彻的,改日再说吧。 魏嬿婉回去以后和嬷嬷乖巧的行礼,嬷嬷点点头。魏嬿婉赶紧溜回房间里。 “怎么样,嬿婉。”澜翠递过一杯茶。 “跟凌云彻借到钱了?” “还没。”魏嬿婉拿起茶一饮而尽。 魏嬿婉眨了一下眼睛。“澜翠,你能帮我跟小太监问问看吗。我想给凌云彻买份点心。” “你这丫头。”澜翠促狭的捏了一下魏嬿婉的鼻子。“自己的钱还不够,竟惦记起你的云彻哥哥了。” “我这不是想着,有些礼物也好张口啊。”魏嬿婉卖乖的讲着。 “包在我身上。”澜翠接过魏嬿婉递过的银角子。 “不用这么多。” “请你和春婵吃的,别忘了给王蟾留一份儿。”魏嬿婉说着,握住澜翠的手。 “我们情同姐妹,怎么会让你比凌云彻吃的还差。” 澜翠感动的看了一眼魏嬿婉,连声说着自己一定搞定。没有注意到魏嬿婉悄无声息的变了称呼,再也不是“云彻哥哥”。 当宫女清苦,哪能随便吃到点心。澜翠满脑子都是香香软软的点心,开心极了,根本顾不上这些。 魏嬿婉看着澜翠,内心不由得多了些愧疚,终究是她对不起这三人。 这一世,她定要拼尽全力护好她们。 ...... 第二日,澜翠和魏嬿婉眨眨眼睛,魏嬿婉会意的点头。连忙和芬姑姑告了假。 看在魏嬿婉向来勤恳乖巧的份上,芬姑姑爽快的给了半日假。 “别忘了匣子拿回来,我还要还回去的。”澜翠扫着地,小声提醒。 魏嬿婉从屋中拿出点心,往着冷宫的一路上,她走得无比认真。 一步一步是如此踏实,她要靠自己走得比前世还要稳还要高。 “凌......云......彻。”三个字从唇齿间磨出,恨不得啃了他的血肉。 下一秒她扬起天真烂漫的笑。“云彻哥哥。” “慢些跑。”凌云彻忙回头,关切的说着。 “云彻哥哥,这是我托同屋宫女买的枣泥糕。”魏嬿婉打开小匣子。 从里面抽出一叠糕点,从上到下方方正正的摞着六块。 凌云彻脸上挂起笑意。“你买这个做什么。四执库俸禄不多,你当差别累着自己。” 魏嬿婉笑意盈盈的,“平日见你辛苦,就买了一些来。” 她蹲坐在石阶上,看着凌云彻狼吞虎咽,表情十分柔美。 凌云彻忙着吃点心,竟是忘了墙洞里的如懿。 如懿借着空隙,打量起魏嬿婉。“凌侍卫,这位是?” 如懿的声音带着嘶哑,打破了静谧的氛围。 魏嬿婉装作才发现的模样。“云彻哥哥?” “额......这位是从前的娴妃。这位是......我的同乡魏嬿婉。”凌云彻挠挠头,不知道话到嘴边怎么变了个词。 魏嬿婉装作疑惑。“可是被打入冷宫的被废为庶人的娴妃娘娘?” “是我。”如懿唇边挤出一点微笑。心里带着一丝审视的不悦。不知怎的,她看见这小宫女和凌云彻亲密,心里有点不舒服。 “贵人恕罪,奴婢在四执库当差,从前没见过贵人。”魏嬿婉佯装害怕的说着。 “无妨。”如懿云淡风轻的说着,姿态里带着超脱的处若不惊,眉眼里有些疏离。 “贵人,您要不要吃些点心。”魏嬿婉用手帕包住糕点递过去。 “冷宫清苦,您多少也吃些。嘴里甜了心里也就甜了。” 如懿刚想摇头,惢心已经伸手接过。“多谢姑娘。” 如懿翘着护甲,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赞同,却没说什么。 “我见贵人气质高洁,不像是宫里传闻那般。”魏嬿婉看着如懿。 如懿嘟了下嘴,复而抿了又抿。“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是自请进冷宫,只为证明我的清白。” “你的名字叫嬿婉?” “是。”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嬿婉......真是好名字啊。”如懿淡淡的说着,心里不禁思念起了少年郎。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思君即断肠。”如懿眉眼间还是淡淡的。 “贵人念得真好听。”魏嬿婉懵懂的笑着。 如懿淡淡的点点头。“本宫看着你们,就像看着当初的皇上和本宫。” 魏嬿婉带着羞怯的笑了笑。“奴婢与云彻哥哥是同乡,深宫不易,自然互相多加关照。如何比得上贵人和皇上夫妻情深,我们只是同乡之谊。奴婢跟四执库的姑姑只告了半日假,这就要回去了。还望贵人保重身体。” 如懿看着她,淡淡的点头。“本宫知道了。”对‘夫妻情深’没有任何不适,把皇后忘在脑袋后面。 魏嬿婉心下油然生出一股隐秘的优越,上一世你嫌弃我低贱,可这一世却靠我施舍,还要感激我认同我。只要一点糕点就能得到高贵如懿的肯定,莫名觉得搞笑。 第3章 ...... 冷宫里,如懿坐在床边,看着惢心在脚边打起络子。如懿开口问着。“今天那个小宫女,你怎么看?” “主儿说的是魏嬿婉?” “正是。” 惢心手指间捏着彩绳。“看着倒是个诚心的姑娘。” “唉——”如懿翘起护甲,“年少慕艾,连本宫瞧着都有几分意动。” “主儿......这是想皇上了?”惢心听字里行间的意思,脸上流露出几分担心。 “身若浮云,心如止水,宠辱不惊,去留无意。”如懿淡淡的愁绪飘出。 她一笑而过,安慰起惢心来。“她们越是想看我不好,我偏要过得好。只要皇上念着我,终有一日我们会出去的。” “主儿说的是啊,主儿聪慧。”惢心笑了起来,忙打起手里的彩绳来。 第2章【初见如懿】 ...... 每月宫里都会放宫女和家人见上一面,魏嬿婉想起自己的额娘和弟弟,心里不禁泛起阵阵冷意。 “额娘。”她冷冷的叫着。 “你这死丫头,这个月的银子呢?”卫夫人气汹汹的问着,想要伸手拧她一下。 魏嬿婉忙抽回手臂。“没有。” “什么?”卫夫人瞪大眼睛,语气抬高八节。 “你这小蹄子,果然是越大了心思越多了——” “大阿哥宫里的职位要四十两银子,我没钱。”魏嬿婉打断她的话。 “你真是反了天——”卫夫人颤颤巍巍的捧着心脏,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 “你不拿钱我跟你弟弟喝西北风去?我就知道你跟你爹一样的没出息!可怜我一个妇道人家,孤儿寡母的。养了个女儿还是白眼——” 看着卫夫人这套唱念做打,魏嬿婉眯起眼睛。“额娘。”她语气幽幽的说着。“你走近些,我把银子给你。” 这一小方天地,比起其他宫女和亲人见面的眼泪汪汪,显得有些微妙。 卫夫人眼珠子转了一下,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知道错就好,把银子拿来。”她迫不及待的凑近,想要伸手抓魏嬿婉的衣服。 魏嬿婉干脆利落的扯下卫夫人的荷包。“多谢额娘。” 这一手釜底抽薪,气的卫夫人面目狰狞,努力前伸着身子想要抓住魏嬿婉。 魏嬿婉不紧不慢的从卫夫人头上抽下两个银簪子。“谢谢额娘,女儿会在宫里好好当差的。” 说完转身就走,卫夫人目眦欲裂,在身后气急败坏拍手。“死//丫头——你个小蹄子——你敢抢我银子?你拿回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要报官抓你!” “抓我?”魏嬿婉全当耳旁风似的。“这是皇宫,你还能去比这儿更大的地方告官?笑话!如果我进了大牢,弟弟的前途再无指望!额娘你想好了!”她厉声呵斥,头也不回的离开。 “还真是喂肥了额娘和弟弟。身上随随便便就能带着十七八两。”魏嬿婉掂了掂荷包,自嘲道。 “我魏嬿婉这辈子只为自己活,额娘和弟弟......呵呵,自求多福吧。” 迎着夕阳,魏嬿婉感觉无比快活。心里舒出一大口郁气。 至此,她的路已经成了大半。进大阿哥宫里已经是板上钉钉。 ...... 寻着四执库的空当,魏嬿婉带上缝好的护膝来了冷宫,继续刷起凌云彻的好感度。 “云彻哥哥。”魏嬿婉眼睛像两弯月牙。 “这是我为你做的护膝,夜里当值风大。你得穿仔细了。”魏嬿婉温柔的讲着。 凌云彻接过护膝,心里莫名流过一丝滋味。“是啊,不知道冷宫那位娘娘会不会膝盖痛。” 魏嬿婉嘴角的笑意停了一下,“真不愧是知己。”原来从这开始就神不附体了。 旋即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我也惦记着这件事呢。” 她转身趴在大门那里。“贵人。” 只见如懿正好趴在门缝前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背后惢心皱着眉心疼的看着主儿。 “这些是我和御膳房的小太监要来的老姜,不值几个钱。我忧心您在冷宫受寒,特意寻来的。” 魏嬿婉对着如懿轻声细语的说着,眼睛轻眨像是灵动的小鹿,看起来单纯极了。 面对这番心意,如懿摇了摇头,脸上十分平静,“有劳你费心。” 想到了什么,看着护膝她微微嘟嘴,脸上带着娇俏调侃。“还以为你只对凌云彻上心,没想到你倒是好心连我也想到了。” 这才多会儿,云彻都叫上了。 魏嬿婉忙装着慌乱的低头。“这不值当什么。奴婢是由己推人,我心疼您和惢心姐姐。说句实在的,奴婢体会过。” 如懿见状伸手握住魏嬿婉。“忍不过的事,咬着牙微笑着先忍过去,你要真当回事了,别人就把你当笑话,你要是不当回事,没有人可以奈何得了你。” 果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魏嬿婉没有多做争辩,心里闪过一丝冷笑。‘启祥宫爱折磨嬿婉,必不会叫她受太重的伤或是死了’,犹若浮现耳畔。 如懿和惢心做了不少绣品和络子,准确说是惢心没日没夜的干活。这些东西托凌云彻带出去卖了,换些东西回来。 一首“墙头马上遥相顾,一念思君即断肠。”让如懿对魏嬿婉多了几分好感。加之魏嬿婉对凌云彻嘘寒问暖,让如懿也不禁觉得魏嬿婉是个美好品性之人。 第4章 虽然魏嬿婉每次都说是同乡之谊,她只当魏嬿婉谨记宫规,宫女和侍卫不得私相授受。 又是女儿家脸皮薄,不好意思把这件事挂嘴边。 便也顺着魏嬿婉说了起来,她对魏嬿婉的印象又不禁好了几分。这是个处事有分寸的姑娘,便同意了这事。 魏嬿婉有不少交好的小宫女,认识不少人有自己的门路。 每每如懿要些东西时,嬿婉总有办法办到,而且十分为人着想。 比如如懿要盐入菜,她就会配上一点草果面。如果是要红糖,她就会添上御膳房不要的姜。如懿要花种,她会配上一把菜籽。她看两人要白布,特意带上草木灰。知道两人只是要做月事带。这些凌云彻是根本做不到的。 她的细心总是落到实处,让如懿和惢心在冷宫的日子舒服不少。而且她心灵手巧,想法又多得很。凭关系弄来一筐针线房绣娘们不要的碎布头,惢心连夜缝制了一床褥子给如懿躺着,晚上入夜好睡许多。 知道惢心做粗活熬了一手疮口,她还送来宫女们用的擦手膏。惢心涂上后手消肿了些,也能坚持着寒冬腊月把手泡在井水里洗衣了。 如此种种,如懿和惢心记挂在心里。如懿经常感叹,患难见真情。深宫里居然有这么善良好心的小宫女,为人细心妥帖,放在哪个妃嫔宫里当大宫女都使得。 可惜琅嬅主持的宫里终究是错付了。这么有能耐的宫女只能在四执库这般的地方蹉跎人生。 每每感叹,语气里不乏对琅嬅的贬低之意。 “她辜负了皇上的期望。”如懿淡淡的说着,微蹙着眉毛。 “我们远在冷宫,鞭长莫及啊主儿。”惢心停下手里的衣服,附和着说道。 “看来只能保全自己,以待来日了。单看宫女太监不能各得其所,微末之处见真地。这后宫管理,有欠妥当。”如懿坐在石墩上,仰头看着冷宫被高墙围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惢心用力捶打着手里的衣服。“皇后娘娘日夜操劳,分身乏术。可能忽略了这些罢。” “但愿如此。”如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努力吹着碗里的茶末子。 托魏嬿婉送来的茶叶,在冷宫也‘体面’上了。放作以前这种宫女喝的茶末子她是看都不看一眼的。煮茶的水都要日出前荷叶上的露水才行。如今虎落平阳,这样子的茶末子也能入口了。 “想来粗茶淡饭便是如此吧,即便身在冷宫,也要人体面着才行。惢心你说对吗?”如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您说的是......”魏嬿婉说着不经意的展示手臂上的伤口。 如懿惊讶的掀起魏嬿婉的袖子。“嬿婉......” 惢心跟着“呀”了一声。“这是怎么弄的。” 魏嬿婉的眼里流下两串清泪。“四执库的姑姑们没有油水可捞,守着四执库整日以欺凌宫女们取乐。这两年管事的姑姑们只要一个不顺心就会拿滚烫的铁熨子砸过来。” “奴婢......奴婢实在是太苦了,只怕哪日姑姑们一个铁熨子砸/死/我们这些小宫女,也没人帮我们收尸。我......我想去纯妃娘娘宫里当值,听说纯妃娘娘和您一样仁善。” 魏嬿婉哀哀戚戚的讲着,配着娇美的面容早就让凌云彻软了心肠。 这段时日魏嬿婉对他可谓是尽心尽力,凌云彻不是块石头,比着之前对魏嬿婉上心不少。 “惢心!”如懿吩咐着。 “去拿药来。” “哎!”惢心忙应着,从屋里翻出药罐。 如懿翘着两根护甲,细细的替魏嬿婉擦着。“长久平安才是宫中生存之道,得先让自己长久,方能使他人平安。你如今自身难保还应多多保重。” “我已经攒了一笔银子,只要四十两就能去大阿哥身边伺候。要是幸运能在二十五岁前攒下一笔,就能接济我额娘和弟弟了。” 魏嬿婉的脸上带着一丝憧憬。这让如懿想起家人暗自神伤。“本宫也想念家中,不知他们现在如何啊。本宫身上还有些体己,你若是需要......” 听到如懿提到自己的体己,凌云彻忙打断说道。 “嬿婉,四执库清清静静的多好。妃嫔的宫里的差事不好干,稍不留神就是掉脑袋的事。” 顺着凌云彻的台阶,如懿施施然的收回刚才的话。她向来这般,细想竟未曾与一人施以重恩,哪怕是忠犬海兰,也不过是捎带脚的事。给个位分而已,别的再无。 魏嬿婉眨着蝶翼般的羽睫。“就算是掉脑袋,总好过现在。” 心里暗想。“傻/杯/。”这辈子姐才不用你的臭/钱,省得被你们日日说嘴。 她心里想着,面上带出几分委屈。她的隐忍被如懿看在眼里,她安抚的拍拍魏嬿婉的手。 “嬿婉说的是。绿筠再和善不过,永璜是个好孩子。向来不会有打打杀杀的。只是我如今身在冷宫,竟不能帮你说些什么。” 如懿拉着魏嬿婉的手说着。 又是这套。 画饼画饼,数不完的饼。 已经快被噎死了。 想起海兰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自己花房磋磨三年,在金玉妍的手下忍受欺凌五年。 魏嬿婉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娇柔。“奴婢谢过贵人的心意。奴婢的额娘给了奴婢体己,这差事我已经买了。希望能在大阿哥的宫里吃饱穿暖,不再挨打。” 这番话连惢心都开始心疼起来,看着魏嬿婉伤痕累累的手臂。“大阿哥再是好心肠不过。嬿婉姑娘不必担心。”出言安慰道。 第5章 魏嬿婉点点头,露出一抹天真烂漫的笑。这笑容让几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只有如懿还是淡淡的,她翘着护甲收起药瓶。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这伤看着还要好一段日子,嬿婉,你把这药拿回去每日涂着。” “多谢贵人。”魏嬿婉感激的接过。 眼看天色渐沉,凌云彻送魏嬿婉回四执库。 “看着嬿婉和凌云彻,真像看见本宫和皇上当年......也不知皇上此时可像我思念他这般思念我。”如懿叹了一口气。 惢心满眼心疼的看着如懿。 “想来皇上正护着我罢,不然依后宫里那些人的心思,只怕是手段频出。我们哪有现在的安生。” “主聪慧。想来皇上为了护住冷宫费了不少心思。”惢心附和道。 “看侍卫们当值认真,便知是皇上吩咐过。后宫的腥风血雨飘不到我们这里,心里轻轻的,呼吸也就清清的了。安于一隅,如此倒是干净。”如懿平静的抬头看向月亮。 “主聪慧。”惢心躬腰说着。 第3章【认真当差】 “云彻哥哥,已经到了。”魏嬿婉看着凌云彻,眼里带着不舍。 “我这就先回去了。”她微微跑了几步,裙摆像翩然的蝴蝶,行走间翻出一点好看的衬面。 宫女普通的青绿服饰,被她穿出了几分清丽娇柔。 凌云彻看着魏嬿婉的身影没入大门里,心里空落落的。他挠挠头往回走着。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先前冷宫做的帕子给皇上一一阅过,还没托嬿婉卖出去呢。这笨脑子。”凌云彻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 “要是耽误了几天,怕是冷宫那位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凌云彻担忧的想着,自言自语道。“看来明天得把嬿婉叫过来。” ...... 凌云彻这番心思,魏嬿婉丝毫不知。眼下她正想着事情入神。 她马上就要去大阿哥宫里了,难得大阿哥依赖她,纯妃娘娘看中她。前途大好被海兰几句打入谷底。 又被如懿连累失手打碎姚黄牡丹,被金玉妍带回去整整霸凌五年。 魏嬿婉心里起了冷意,讨好皇上是不得已之策。她得救自己于苦海,却被套上心机深沉。 不管自己做什么如懿她们都看不惯自己。 即便日后手握宫权,已是人人仰畏的令妃。午夜梦回也常想起那几年的折磨。 如果不是进忠自己恐怕早就——进忠......进忠! 重生以来,她一直有意回避这件事。那番情深被自己辜负。想起自己上辈子杀了进忠,她心里开始抽疼。 她错了。 “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很累,很累很累。”魏嬿婉喃喃道。 “这一世,我们重来。如若你不负我,我绝不负你。” 她摸着脸颊,但愿这副姣美的容貌,能让进忠再次对自己一见钟情。 ...... “大阿哥,来吃点心吧。这是奴婢刚去小厨房做的豌豆黄。入口绵柔。您好歹吃一块再读书。”魏嬿婉眉梢里带着娇意,温柔的说着。 转眼间,魏嬿婉已经在纯嫔宫里待了三月有余,她和永璜间的亲昵与日俱增。 她边说着将盘点心放在桌边。永璜被忽视惯了,突然身边来了这么一个可心的宫女,便十分宠爱魏嬿婉。 有些时候两个人之间亲密的甚至不似主仆般。 “嬿婉,还是你惦记我。”永璜将毛笔放在一边,魏嬿婉上前帮他挽起袖口。 拿着热毛巾细细擦拭永璜的双手,温热传递到手上,让永璜觉得心里多了暖意。 纯嫔有亲子,自然是有所偏向。即便不缺衣短食,可心里还是空的,爱却是贫瘠的。 永璜小小年纪看尽冷暖,如今有一个诚心为自己好的人,加倍珍惜。 而现在魏嬿婉填补了这块。她是宫里唯一一个真心关爱她之人。从前的那个,心里多少有些谋算。后宫的女人能有几个干净的?不然自己的额娘又怎会早早逝去。 可嬿婉不同。 她会给自己添衣,会记得自己的喜好,还会给自己绣荷包。 永璜想着,手呆愣愣的,竟是握住了魏嬿婉的手。 “大阿哥?”魏嬿婉轻轻唤着,眼神有些躲闪。和男子的肌肤相贴让她脸染了几分羞意。 偏偏畏惧皇子的高贵,生怕不敬。羞怯怯的神情让永璜回了神。 “啊。”永璜拈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接着吃东西掩饰自己的心绪。 “奴婢先退下了。”魏嬿婉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兔子,匆匆行礼出去。 “嬿婉——”永璜下意识唤着。 “哎!”魏嬿婉脆生生的应着。 “无事。我明日想吃你做的栗豆蜜煎。永璋也爱吃这个”永璜揉了揉眉头,找了个借口。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明日给大阿哥去尚书房带着。” “嬿婉,你真好。” 魏嬿婉脸上绽开一个鲜花般明媚的笑意,“大阿哥再哄我也不能多做。蜜煎吃多了不好克化。不如为您做一份玫瑰奶酥如何。一早给纯嫔娘娘请安带去。” “难为你想着这些。”永璜低声了说了一句。 “那玫瑰奶酥您吃不吃嘛——”魏嬿婉语气带着酥意。 “善。”永璜背过手打算写字。 这是他和魏嬿婉之间的暗语。 他闲来会给魏嬿婉讲些书,原本是看魏嬿婉每次听自己念书都十分入迷。 第6章 一时兴起便教她上厨房里太傅们教授的知识。魏嬿婉听得眼睛亮晶晶的,灿若星子。 让他情动,想要多制造些两人的相处时间,教书这件事就保留了下来。 一次讲到《孟子》中,齐王听完孟子关于仁义与王道的主张,就曾回复一个善字。 “‘善’有表示应诺之意。你听懂了吗,嬿婉。”永璜问道。 魏嬿婉学着也说了。“善。” 她对着永璜俏丽一笑,嫩红的嘴唇上扬,翻出一点虎牙,齿若编贝。 看的永璜也多了笑意。 自此两个人之间便保留了下来。 永璜脸上有了些笑容。 她还记着。心里暖了起来,总归她是陪着自己的。“嬿婉,你早些回来。” 看在魏嬿婉随风摆动的裙摆,他愣神了。毛笔上的墨水滴到宣纸上,他如梦初醒。 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善’字。写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皱起来丢了。 这份心意,在深宫也不知能留到几时。他真希望快点开府出宫。 ...... 魏嬿婉来了小厨房,材料早就被小厨房的宫人备好了。 “嬿婉姐姐,这些都准备好了。大家就等你露一手呢。”一个小太监谄媚道。 “就你嘴甜。等下留一盘子给大家分分。”魏嬿婉语气轻快。 “多谢嬿婉姐姐。”“嬿婉姐姐人真是太好了。”宫人们感谢着,魏嬿婉这段时日靠着小打小闹笼络了不少人心。 眼看着已经是大阿哥这里春风得意第一人了。魏嬿婉手头细细的揉着面团,要来模具扣出花型。 等把点心放进蒸屉,她嘱咐了小厨房的人看着火候。 这才回了大阿哥身边,帮着磨起墨来。 红袖添香,居然是这么美好的景象。 灯下看美人,永璜不觉有些微微痴了。 “嬿婉,我给你做幅画可好?” 他情不自禁的问着。 “这可折煞奴婢了。奴婢怎配大阿哥亲笔......” “我说行就行,嬿婉你去小榻坐着。”永璜不由分说的讲着。 魏嬿婉倚在窗边,手里轻摇扇子。永璜一笔一笔描着。 心下暗想着,自己和嬿婉年纪相仿。如果出宫开府,必然要把嬿婉带着。到时候让纯嫔娘娘指了给自己做格格。哪怕是侧福晋也使得。 想到未来,永璜愉悦的笑出了声。 凉风习习,魏嬿婉鬓角的发丝有些松散。耳垂的耳铛坠子摇动。浓密的羽睫微微掩盖住。 倚靠的姿势凸显了杨柳一样纤细的腰肢,永璜细细描绘起来。 “好了。”永璜放下狼毫毛笔,小心翼翼的等待画纸晾干。 “奴婢伺候您梳洗。”魏嬿婉温顺的加讲着。 夜里,魏嬿婉跪着帮永璜脱靴。永璜躺下轻轻牵住魏嬿婉的手。“嬿婉,还好宫里有你陪我。”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永璜慌乱的收回手。他不愿这样让嬿婉没名没分的跟着。 何况自己寄人篱下......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永璜攥紧拳头。 魏嬿婉行了一个礼离去。 自有小太监在门口值夜。 魏嬿婉带着点心往冷宫去。她隔着门缝给如懿请安。“娴妃娘娘万安。” “我已经不是娴妃,你不必这般客气。”如懿嘴角扯起一抹笑容。尽管她这么说,每次还是受了礼。 “这些是银子,除去买东西花销的。剩下的都在这了。”魏嬿婉说着把荷包递过去。 “这是凌霄花的种子。奴婢给您带来了,还望您像凌霄花那般坚强,即便深处冷宫也要向上攀延重见光明。” “想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懂我。”如懿叹了一口气。 “本宫多谢你上次拿来的红糖和草木灰。” “不必客气,还要谢谢娘娘的疗伤药膏。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奴婢已经到了大阿哥旁边侍候。只要有机会,奴婢一定向皇上提起您的冤屈来,好早些让您离开这儿。” 魏嬿婉轻蹙眉毛,打量起冷宫。眼神里浮现心疼的神色。 如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看着魏嬿婉的美貌心里闪过一丝忌惮。她抬眼看见凌云彻又消了这份心思。 魏嬿婉一心钟情凌云彻,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何况她懂自己,懂自己的苦闷和致趣。是后宫里难得的纯净之人。 如懿暗自懊恼自己,为了示好,主动拍了拍魏嬿婉的手。“你先保全自己,后宫危险重重。你要格外小心。” “是。”魏嬿婉眼睛亮亮的。 “这是奴婢做的玫瑰奶酥,还望娘娘和惢心姐姐不嫌弃。”说着魏嬿婉又拿出两个荷包。“一个您的,一个惢心姐姐的。里面都是奴婢求了太医院的小太监拿来的中药。用来驱寒也好,身子冷了煮热水也可以。” 惢心接过东西,向魏嬿婉感谢的点点头。 “云彻哥哥,我先走了。”魏嬿婉脸上露出一抹羞涩,转身离开。 转过弯在长街上,魏嬿婉揉了一把脸。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装的自己快信了,如懿和凌云彻才会相信。 这般讨好如懿又如何?她要把自己装成合宫里最单纯善良之人。看看这辈子这群人还会不会对自己一样。 长街漫漫,魏嬿婉挺直腰背走着。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她无比期待。 第4章【帮苏绿筠晋位】 第7章 钟粹宫。 “儿臣请纯娘娘安。”永璜行礼以后,示意魏嬿婉把点心拿出来。 “永璋,你可喜欢?”永璜问着。 “多谢大哥。”永璋欢天喜地的拿起来吃了。苏绿筠脸上顿时浮现一丝满意。 “你这孩子,还想着我和永璋。” “永璋是儿臣的弟弟。年纪还这般小,要多照顾些。”永璜低头面不改色的说着。 “说得好啊。”皇上迈步从殿外走进来。“你把永璜和永璋教的很好,你很用心。” “臣妾请皇上安。” “儿臣请皇阿玛安。” 几人连忙跪下,永璋还捏着点心傻乎乎的看着诸人。 “三阿哥,这是皇上,您得行礼呀~”魏嬿婉语气带着一点软糯,尾调像把小钩子一般。 倒是让皇上扫了一眼。意外这宫女花容月貌,倒是长得不俗,眼底浮现一抹惊讶和欣赏。合宫上下都是他的女人,他是天子。 前朝的郁郁不得志,反而让他在后宫的事情上荤素不忌。 想到自己还在纯嫔宫里,他收回眼神。眼底浮现一抹慈爱。 “永璋啊,见了皇阿玛怎么不行礼。” “回皇阿玛话,永璋年幼,并非有意。还望皇阿玛原谅永璋。” 永璜机灵的接话,往地上磕了一个头。“儿臣作为长兄,乃是长子。教导永璋是儿臣的分内之责。实在是惭愧。永璋稚子之心,视皇阿玛为父亲,一片真情,忘了敬畏天子。儿臣定会好好教导永璋。” 一番话体面还漂亮,一旁六神无主的苏绿筠终于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揉成一团的帕子。 “无妨,永璋还小。”皇上摆摆手。 “是啊。要是皇上能多来看看大阿哥和三阿哥。想必三阿哥行礼恐怕比谁都快呢。素日里三阿哥吃到好吃的点心,就与大阿哥问皇阿玛什么来宫里吃点心,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皇上。皇上常来看望三阿哥,尝尝三阿哥惦记着进奉给您的点心吧。”魏嬿婉摸准皇上脉络讲着。 上辈子陪在皇上身边,没人比她更清楚皇上的喜恶了。她大着胆子说道。 不由得让皇上又看了她一眼。“朕日后多来看你。” 他伸手把苏绿筠扶起来,苏绿筠如释重负。 她抬头感激的看了一眼魏嬿婉,记住了这个机灵的宫女。 ...... 皇上果然多来了几次,这让苏绿筠又惊又喜。忙叫小厨房准备皇上爱吃的菜。 “可心,我记着永璜上次带了几碟点心,说是身边宫女做的。永璋很喜欢。味道不错,你去传那宫女来小厨房做几样。捡新奇的给皇上尝尝,若是皇上瞧了喜欢,能多来几次就好了。”苏绿筠吩咐着宫女。 她似乎想起什么又叮嘱。“永璜爱吃鹌子水晶烩,上次琵琶大虾也多进了几筷子。你叫小厨房也加上。我看永璜最近用功读书瘦了不少。看喜欢的兴许他多吃几口。” 可心领命退下。 永璜听到消息以后,有些担忧的看着魏嬿婉。“嬿婉......” “没事的,纯嫔娘娘想来只是觉得好吃。奴婢去去就回来,到时会把您的留出来,夜里您温书的时候吃。”魏嬿婉安慰着永璜。 这段时间有魏嬿婉周旋,纯嫔母子和永璜亲近不少。永璜也常去请安,倒是真多了几分母子情意。现如今苏绿筠对永璜上心不少,永璋有的会同样送一份给永璜。面上瞧着倒竟是一模一样,分不出差别。 “等会我也去纯娘娘宫里吃晚膳,我们一起回来。”永璜只能和魏嬿婉告别。 魏嬿婉在小厨房看着材料,心里盘算着做些什么。既让皇上喜欢还能留下对她的印象,还不至于苏绿筠注意到她。 “这些都是我们早就备好的,全供姑娘使用。另要些什么姑娘早点说了,我们好去准备。”小厨房的人给魏嬿婉指出一个灶台。 她思索片刻,选了暗香汤、芙蓉酥。这暗香汤是如懿最喜欢做给皇上的,皇上也爱得不行。也是她和皇上的独有的情致。 现下正适合她用来引起皇上注意。如懿最喜欢梅花,以此寓意自己的品性高洁,如梅花般。安和、恬静与后宫诸人不同,自己从不争宠。 都是皇上偏爱。 以花入食是她最常用的,标榜自己的品味高雅脱俗。 “这后宫可不止你一个人以花作菜。这时令花馔我也能作得。”魏嬿婉想着,得益于上辈子当了三年花房宫女,这些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想了又想,苏绿筠与如懿交好。皇上多疑,她又加了一道栀子菊苗粥。 眼下这时节正好适合。 她叫人寻来干梅花,用炒盐烹炒,用箬叶厚纸密封和白糖闷在一起。 去花房的人紧赶慢赶把东西带了回来。魏嬿婉仔细把杂叶挑了出去,用细梗米和菊苗的嫩头丛生叶在陶罐里炖煮。 既然说做花饌,那就贯彻到底。反正渣渣龙就喜欢附庸风雅。 做馅料的红豆馅里特意包了甘露子和婆婆纳的花瓣进去。 再用面皮包裹住,仔细掐住五瓣花朵的模样。 花花花!花死你!魏嬿婉手里小心翼翼的塑形。 “姑娘,粥已经滚了。”看火的小太监提醒。 “把泡栀子和菊花的水加进去,再滚一次粥就好了。”魏嬿婉掐算着时间,连忙给芙蓉酥涂好蛋液交给厨娘过油酥制。 第8章 小厨房的人被使得团团转,心里都十分乐意。这是魏嬿婉有意指点他们呢。学好了这道配方,自己也做给贵人们享用。魏嬿婉的好手艺大家都知道,哪天兴许得了赏呢。 因此手下做活十分利落。 自己取了热水来,把密封的梅花和蜂蜜冲开。滚水入碗,梅花在氤氲热气中清馥满怀,缓缓绽开。配着晶莹剔透的白瓷带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她手里稳稳地把四碗暗香汤摆好。芙蓉酥也做好了。 “这还多了一碟呢,姑娘。”那人看着剩下的芙蓉酥说道。 “这碟是请大家尝鲜的,芙蓉酥也是我新改的方子。怕不合贵人口味,先请大家尝尝。”平日里这些人哪里吃到过这样精致的点心。 做菜的份例有数,自己顶多扣下一星半点。哪像今天苏绿筠特意吩咐魏嬿婉尽管用。 她干脆拿来做好人。 粥从陶罐里舀出来盛好,又撒了些栀子花瓣进去。 今天非得一次性叫皇上记住花饌不是如懿独属,后宫人人做得。 以后提及花便想到她魏嬿婉,而不是如懿。 小宫女跟着魏嬿婉去送膳。 皇上和苏绿筠正坐一起,考教了永璋几句功课。 永璋支支吾吾的样子让气氛有些凝滞,摆着一桌子菜皇上丝毫没有胃口。刚好魏嬿婉进来,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见过皇上、见过纯嫔娘娘。见过大阿哥、三阿哥。今日午时纯嫔娘娘特意吩咐奴婢为皇上做几道点心。现在点心好了,奴婢前来送膳。”魏嬿婉声音清脆的如树枝上的黄鹂。 倒是叫皇上消了几分火气,语气仍有些不悦。“放上来吧。” 苏绿筠瞧着赶紧把永璋扶了起来。 永璋刚坐下,皇上又瞥去一眼。永璋马上又跪了回去,苏绿筠膝盖一软也跪了下去。 魏嬿婉机灵的说着。“皇上,这是芙蓉酥。”她先把甜口点心端了出来。 “这点心做的不俗。你这宫女倒是有心,竟做了花朵的模样,看着甚是诱人。”皇上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这红糖糍粑带着玫瑰的香气?” “是。宫人蒸糍粑时用玫瑰花瓣薰着,这香气就蒸了进去。熬红糖汁的水也兑了玫瑰汁子。” “不错。”皇上糟糕的心情缓了一点,有心思尝第二口。 “芙蓉酥里加了什么?”他主动询问,终于转头看清魏嬿婉的模样。 “回皇上的话。这里面加了甘露子和婆婆纳。甘露子的别名有宝塔菜、土人参,入菜滋补心肾,婆婆纳清泄暑热,有止咳平喘之效。开在宫里到处都是,原不是什么稀奇的花。夏季暑热,宫人常摘来吃开胃。吃了这花能多吃几碗饭呢。” 听见没,不止你的懿会用花做菜。整个皇宫的宫人天天把花腌成咸菜吃。看你们俩怎么高贵。 “啊......皇上恕罪。奴婢无意冒犯皇上。只是想着这婆婆纳对皇上身体有益处便用来做菜了。婆婆纳这样的食材皇上还没吃过,或许能吃个新鲜。并非刻意将这般低贱的食材端上来,还请皇上恕罪。” 魏嬿婉连忙跪下,娇滴滴的说着。跪的很有技巧,侧头娇柔的跪下去,露出雪白的脖颈在皇上眼前。 亲爱的懿,以花入菜并不特别。希望你在冷宫得知后能多开心。会有人替你照顾你的亲亲老公。 反正皇上这个大猪蹄子的口味一直在变。喜欢寒香见的时候,着寒部男儿服饰,连惯用的御前龙井都换成了沙枣花茶。 如今对自己更是有几分兴趣,魏嬿婉大胆的摸了脉络,故意引起皇上注意。 借着餐桌阻挡苏绿筠几人的视线,含羞欲语的眼眸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半边身子都酥了。哪里生的了什么气。 “天下世人皆是朕的子民,这花宫里人吃得朕自然也吃得。今日便尝尝宫人素日吃些什么瞧个新鲜。嗯,不错。”皇上把剩下的一半芙蓉酥也吃完。 “起来吧。”他心情好上不少。 苏绿筠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扶着永璋永璜起身。 心里对魏嬿婉多了几分感激,这宫女来的及时,还十分机敏。 坐下以后,看皇上神情莫测,她心里焦急起来,生怕皇上还在迁怒。 她不禁使眼色给魏嬿婉,想魏嬿婉说点什么话转移皇上的注意力。 魏嬿婉会意,眼里闪过一丝为难。只得‘听主子吩咐’。 眼看皇上吃了两块点心,眼神已经看向一边。这是想用茶清口了。 “皇上,这是暗香汤。” “嗯?”皇上终于给了一个眼神。 “取初月在霜夜枝头开的月早梅,封了一冬窖好的干梅花。佐了紫云英树采的花蜜冲水的。夏日酷热,梅花能清心消暑,蜂蜜润喉生津。请皇上品尝。” “这宫里还有人会做暗香汤。从前娴妃......朕许久没喝过了。”皇上眼神一黯,旋即又起了疑心。一个宫女怎么会做如懿才会做的汤品。 哪次想起如懿没惹晦气?苏绿筠攥紧帕子。她从前与如懿交好,皇上每每来了这都会想起如懿。莫名其妙的,总不知因为什么触景生情,渐渐不来了。要不是有永璋永璜,恐怕皇上都不愿意踏进这大门。 她更加焦急的看向魏嬿婉。 “奴婢平日里伺候大阿哥笔墨。大阿哥刻苦,总是忘了时辰用膳。奴婢不愿惊扰大阿哥,只得寻来古人所著的《饮馔服食笺》,学着里面做些点心。想着做得讨喜些,大阿哥也能多进些。” 第9章 “你伺候的很好。”皇上难得夸了一句。 “大阿哥记挂纯嫔娘娘与三阿哥,奴婢做了点心第一个便问有没有送来。这栀子菊苗粥,祛暑益气。也是奴婢近日仿古人饮食,自己琢磨的。”魏嬿婉把汤盅放在皇上面前。 “用甘菊新长嫩头丛生叶,摘来洗净细切,同米煮粥,食之本味,清目宁心。方才甜的尝过了,皇上用些粥润润喉吧。” 皇上顺着话,舀了一勺,栀子花瓣在粥中一沉一浮,清香扑鼻。 “菊花颜色艳而不俗,真是一道秀色可餐的粥羹。” “佐粥的是一种名‘雪球’的菊花,因为此花花瓣短而密,所以特别宜于煮食。‘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菊之落英。’纯嫔娘娘为了教化两位皇子品行端正,平日里叫奴婢们多做些花饌,以花为食给阿哥们品尝。如今这时节没有木兰,便请皇上多食些菊花罢。” 魏嬿婉低下头,好叫皇上知道。自己并非有心学来暗香汤博取欢心,而是苏绿筠吩咐自己学来给皇子们吃的。 ‘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菊之落英。’表现出自己,还不至于太过分,又故意把功劳推到苏绿筠身上,还表现了永璜永璋兄友弟恭。 自己真是太棒了!魏嬿婉暗暗把自己夸奖了一番。 “你识字,还能脱口说出几句诗来。可见永璜平日刻苦,连宫女都学会几首诗去。”一碗清香的栀子菊苗粥下肚,皇上的心情尽好,甚至还有心思调侃。 “都是大阿哥教三阿哥念诗,奴婢从旁听着,就记住几句。”魏嬿婉殷勤的给皇上盛粥,芊芊十指搭在翠色的碗边,连手腕都衬托得细腻柔白。 今天已经展示得够了,再说下去就有些刻意了。魏嬿婉故意吊着皇上,退后默默侍候着。 “皇上方才生了好大的气性,都是臣妾教导失责,不及永璜对弟弟如此上心。”苏绿筠眼里闪过愧疚。 这蠢人....... 魏嬿婉有点懂了永璋这根儿出在哪里。 “永璋缠着永璜玩闹而已,也不知有没有扰了永璜念书。”苏绿筠这才讷讷的回道。 魏嬿婉也不得不拜服,难怪接连生子还不得欢心。 “太傅们常说温故而知新,给永璋念诗也是复习。儿臣是长子,是弟弟们的表率。永璋天真可爱,儿臣并不觉得吵闹。”永璜给永璋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 “快吃吧永璋,再不吃就凉了。” “谢谢大哥。”永璋根本不懂这些打机锋,迷迷糊糊的扒着饭碗,大口吃了起来。 “绿筠啊,你很会教孩子。”看着和谐友爱的两个儿子,皇上心里不免满意起来。“你把永璜永璋教的很好,长兄仁厚谦爱,幼弟活泼向学。” “宣:纯嫔晋为纯妃吧。最近宫里也该多点喜事了,等生下皇子。永璜,你可要好好教他啊。”皇上说完,示意太监侍候夹菜。 苏绿筠跪谢,喜不自胜。看着皇上要用膳,连连举荐起菜肴。 “这琵琶大虾,永璜最是喜欢。” “前个用膳吃了三个。纯娘娘说‘老祖宗有云‘事不过三’,儿臣这才止了筷子。没想到纯娘娘惦记着,竟又传了这菜。”永璜有意恭维起来,一时间气氛美好极了。 听了这话,皇上越发认定晋位是个明智的选择,觉得自己做对了。 给永璜和永璋各夹了一只。“今日许你放开了吃。”才说完又给苏绿筠夹了一筷子。 苏绿筠又惊又喜,脸上带着羞红。把虾囫囵吃了,差点忘记剥壳。 这顿晚膳,几人吃的十分尽兴。不用说,皇上今天留宿钟粹宫。 ...... 第5章【给如懿制茶】 ...... “嬿婉。”永璜牵起魏嬿婉的手,甚至想主动接来食盒。 不同电视剧里的稚子,永璜是个实打实的少年,眉目清峻,已经看出日后出落的模样。富察诸瑛生的美丽,永璜自然模样不差。眼看着身高已经要追上魏嬿婉了。 “这哪能让您提呢。”魏嬿婉推脱着。 “给我。”永璜不由分说的拿过来。 “今日你是特意给纯娘娘做脸,纯娘娘才得晋位。你是为了我对吗?有这件事......以后我们能好过许多。”永璜的声音带着沙哑,虽然在变声期,也隐约有着成年男子的声调。 魏嬿婉初来之时,永璜这里连要碗白糖做藕粉桂花糖糕都难,更不用说旁的干果蜜饯之类,用来做茶点的材料。是魏嬿婉知道他的不易,不让他难堪,可着手里的材料,自己费心研究了新花样的点心。 婆婆纳,便是他们常吃的小菜。 他原来不挑这些,也不在乎这些。生母没得早,养母进了冷宫,他知道这些宫人背后低估他命不好。他只能装作不在乎,更加用心功课,希望太傅们和皇上提及一两句。 可魏嬿婉来了。他有时候都在想魏嬿婉是不是上天送来的天使。专门为他送来的。从她开始觉得日子变得甜了起来,每天都有了期待。 额娘,有人来照顾我了。 星星在天空点点闪烁,永璜竟觉得月色如此美丽。 “嬿婉,有你真是我之幸。” ....... 因着魏嬿婉立了大功,苏绿筠对她印象不错,第二天还特意叫过来好好赏赐了一番。魏嬿婉在钟粹宫可以说算得第一得意人,除了苏绿筠的贴身侍女,最得意的就属她了。底下人也开始投其所好恭维起来。 第10章 权利真是个好东西,原先要自己费事,如今全省了。除了上值时间,魏嬿婉松快不少。往冷宫走的更密切了些。不是送点心就是送些菜籽。如懿和惢心在冷宫开辟了一块地方,自给自足。日子比之前好过了许多。 连海兰看望时,如懿都忍不住提起了魏嬿婉。“这倒是个实诚的宫女,帮了我不少。你若是有能力庇护她一番也好。”如懿淡淡的讲着。 海兰的眼泪止了一瞬。“姐姐说这个宫女从四执库调去了纯妃姐姐宫里?” “是。”如懿淡淡的点头。“四执库的嬷嬷对她非打即骂,她就使了银子去绿筠宫里。现在随在永璜身边照顾,她心性纯净细腻,有她在永璜身边我放心。” “可是宫人买卖职位可是大罪。”海兰皱眉,觉得姐姐被哄骗了。她改日去苏绿筠宫里瞧瞧这个宫女。姐姐生性单纯,从不把人往坏处想,她得替姐姐多看看才行。 “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踩高拜低,后宫向来这般。”如懿为魏嬿婉辩解两句,反而让海兰更加觉得魏嬿婉是存心结交。 ...... 魏嬿婉拿着这些日子攒的干花去冷宫。她知道如懿清高,投其所好。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用来制茶胜在讨巧又特别。 如懿最喜欢这种清风亮节的东西。 这些日子跟在永璜身边侍候笔墨。永璜不拘束她。相反还给她推荐不少书,她有了什么困惑也耐心解答。上书房学了什么,也会一一说给她听。 比起从前,皇子的教导反而让她着眼更长远,甚至隐隐摸到了朝廷上的风云涌动。她的目光不再拘泥后宫,前世皇上和太后的一些举动,也让她体会到了深意。 从前只是皇上对妃子的教导,哪里比得上尚书房太傅们这般高深的学论。就是有皇上也不会把朝廷之事分享给一个妃子。 魏嬿婉远远看见凌云彻的身影,连忙收拢心神。“云彻哥哥。” 她打了一个招呼。“云彻哥哥。” 凌云彻想要关心她一番,她马上避开凌云彻大声叫着。“娴妃娘娘——” 凌云彻触电似得收回手,赶紧蹑手蹑脚走过来。 “你刚才叫我什么?”如懿走过来,戴着护甲的手不自觉摸了一下发鬓。 目光在护甲上停滞一瞬,魏嬿婉垂下目光,把罐子递过去。 “夏天热了,奴婢制了些茶,给您送来了。” “哦?”如意掀开罐子闻了一下。“一股清冽的草木香,好巧的心思。” “里面用了干菊花、松针和松子仁。干菊花是托花房的人帮忙收的,自己晾干。松针和松子仁原是御花园后山的。奴婢自己采来,不抛费什么。” “多谢你,嬿婉。宫中崇尚名贵茶叶,竟不知这松针配上松子仁,松实味芳腴,清绝香洁。”如懿把罐子递给惢心。这罐菊花松针茶胜过以往无数。 终于有人懂她了! “闲坐石桌,饮上一壶不失为意趣,别有一番风味。”如懿想着,脸上矜持的带出一抹微笑。 “这荷包是我亲手绣给你的,络子是惢心打的。就当表示我们的心意,也谢过你一直以来对我们多有帮助。” 如懿把荷包和络子递过去。 只见是一个绣着莲花与荷叶的团式花纹。 络子打了一对海棠样式。 魏嬿婉装作感动的接过。“这怎么使得。”当即就挂了起来。 “你在钟粹宫待得怎么样,永璜一切都好吗?绿筠过得还好吧。”如懿询问了起来。 “奴婢一切都好,大阿哥和纯妃娘娘都善待奴婢。”魏嬿婉抚摸着荷包,脸上一片珍惜之情。 太好了,一定要好好保存。日后拿出来锤死如懿和凌云彻。 “纯妃?”如懿的语气多了一丝停顿。 “前日里皇帝晋了纯妃娘娘的位分。宫里摆了好大一场席面呢。想来娘娘身处冷宫,消息滞后了些。”魏嬿婉没有抬头,慢悠悠的插刀。 原来皇上在外面居然过得这般......她以为皇上会和她一样彼此思念。 不,这些只不过是障眼法罢了。抬举绿筠是为了让后宫众人遗忘自己,好让自己在冷宫安度,以待来日。 如懿的脸上浮现了神秘莫测的笑容。 “竟是这样,想来皇上近日定是多去钟粹宫了。” “皇上连着五天都来钟粹宫进晚膳。娘娘您放心,有机会我一定向皇上提起你,让皇上多记挂您。”魏嬿婉真诚的拉住如懿的双手。 如懿安抚的摸了摸魏嬿婉的手。“多谢你,你也要好好保全自己。后宫......后宫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然本宫也不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她话语里又带了些对后宫众人的警示,隐喻自己到冷宫是他人陷害。方才提及自己的恩情,用‘我’自称,转瞬又变成了本宫。时刻惦记着自己的体面。 魏嬿婉心里闪过不屑。 面上乖巧的答应了,说了会话借口当值便回去了。 一路回去都在蹦蹦跳跳。 喝吧喝吧快喝吧~今天受恩越多,来日锤你越是实。前世讨好如懿始终得不到一个好脸,魏嬿婉早就知道她高贵的做派。今时今日做这些,原也不是让她记恩的。 日后如懿每针对一次,别人都会拿此事说一次。每当面对可能的非议或针对,过往的善行便让人不得不忆起她的施以援手,自然而言,那些无端的指责便失去了立足之地。做了好事一定要说出来,她是为了让全后宫看,让皇上看。 第11章 即便是如懿准备再多借口,也让人觉得心寒。 前世冷脸,今生倒得了几个好脸色。魏嬿婉都感慨境遇的奇妙。“嬿婉,你去哪了?”路上的相好的小宫女问道。 “去冷宫送点东西。”魏嬿婉微微一笑。 “这可是你新制的茶,你拿去给谁啊?”宫女好奇的问着。 “冷宫被废的那位娘娘。”魏嬿婉刻意隐瞒凌云彻,所以并未有多少人知道她和凌云彻是同乡的事。 宫女的脸色瞬间变得轻蔑。“就她?每天在冷宫神神叨叨的。你给她真是白瞎。” “以前蒙获几分恩惠,现在能帮就帮。”魏嬿婉笑着,并不反驳。 “害,也就她喜欢这些清高的玩意儿,宫里头谁不知道。”宫女啐了一口。“你也是个好心的,少沾上她。主子们就算被废了也看不起咱们。她不会记得你的好的。” “我只求自己心安,看她实在可怜。”魏嬿婉垂眸,似有所感。 “妃嫔都靠咱们宫女接济了,混到这份上真可怜,都说她是皇上的知心人。怎么还知到冷宫里了。” “上面人的事情咱们不知道。”魏嬿婉云淡风轻的带过、 “你是个心好的。换做旁人谁记得。延禧宫太小气了,去过好几次都没打赏。”宫女说完就走了。 第二天消息就长了草一样传在宫人耳朵里。从前的娴妃如今连宫女都不如,喝口茶还要讨宫女手里头的。真叫人唏嘘啊。 第6章【邂逅皇上】 有了正当借口,魏嬿婉开始好好布局。 这一次不仅要加深皇上对自己的好印象,还要让海兰吃一个大亏。 即便现在是宫女,无法行使妃嫔的权利。可是前世的手腕计谋皆在,她不仅能从宫女中一跃而出,让皇帝转变想法。 她不再是一个普通、有些姿色的宫女。而是一个知情知趣、吃不到嘴里、让他天天惦念的女人。 还是为了帮助如懿被海兰诬陷的进花房的可怜人。 不知道这次如懿会怎么说怎么做呢? 到底谁才是那算计之人。 魏嬿婉的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稍顷—— 她重新转换表情,变出一个纯真羞怯的笑容。 ...... 在她的刻意引诱下,永璜不仅对她日益上心,给予她的权利比起高出很多。现在她不仅是大宫女,在这里说一不二。有自己的厢房,平日里有粗使宫女主动帮她打水换洗。 平日里除了做做点心,就是陪永璜做功课。 在她的推动下,苏绿筠对永璜的态度变得比之前亲近,永璜的待遇也好了不少。 日子十分滋润。 她刻意交好如懿,比起凌云彻对如懿更加上心。每次去冷宫看望总会和如懿说上很多话,就算如懿说累了她也会和惢心闲聊。 久而久之,在如懿和惢心的认知里,变成了她和凌云彻是交好的同乡,虽然互相有情愫但十分克制。 每次提到如懿进冷宫,都装作十分心疼。还承诺有机会一定要帮她和皇上说话,给自己做铺垫,也让如懿提前知晓。美化自己的行为。 “嬿婉,你今日极美。”永璜远远看见魏嬿婉,不禁夸奖道。 这身水仙金纹织布是苏绿筠赏的,魏嬿婉特意拿去制了衣裳。早就过了明路。 今天梳妆上花了点小心思,细细描摹两弯黛眉,嘴唇轻抿唇脂。眼角轻点胭脂,细细揉开微红色,自带楚楚动人。让人不觉得刻意梳妆,眉目间又带着些娇意。 “大阿哥,最近天热了,桃花再不去就谢了。奴婢去收些花瓣可好,回头小厨房做些桃花糕来吃。”魏嬿婉柔声请示永璜。 “桃花?”永璜放下书本。他揉了揉眉心。“也好,你快去快回。” “是。” 平日里打扮的极为低调,给如懿、苏绿筠等人的印象都是老实本分,谁会想到今天格外打扮呢。 魏嬿婉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站在桃树底下,伸手摘起花瓣。 一切准备好了,只等鱼儿上钩。 今日早朝,太后刻意使人造了声势。皇上心里烦闷。堂堂皇帝,居然在朝政上忍气吞声! 他来御花园散心,想着随便走走。 谁知在桃树下竟看到了惊艳的一幕。 只见一个柔情绰态的美人,正认真摘着桃花。站在桃树的光影下,丰盈窈窕,夭桃穠李。抬手间宽大的衣袖垂落,露出一段细腻洁白的藕臂。 因着娇弱无骨,摘着有些辛苦,魏嬿婉委屈似得眼里隐约有细碎的泪珠。 “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皇上看的有些痴了,旋即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心中的苦闷随着找上门的美好邂逅消失。 身为君子,这时候自然要挺身而出。 皇上绕后,站在身后伸手帮她摘下正够不到的花朵。 魏嬿婉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转身,皇上露出一抹自认帅气的笑容,将两指间的花瓣放入魏嬿婉的竹篮里。 魏嬿婉心道。“稳了。” 她小心翼翼的跪下,手指紧张的握着竹篮。“奴婢见过皇上。” 皇上好待以暇的打量了一番,桃花树下,宫女含娇带媚。一身粉衣衬着倒是清雅脱俗。 “你是大阿哥身边的?” “是。”魏嬿婉轻声回着。 “怎么不侍候在大阿哥身边?”皇上轻笑了一声问着。 第12章 “大阿哥近日说想吃些桃花糕,吩咐奴婢前来摘些花瓣。” “是你啊。那日上点心的小宫女。”皇上突然想起来。“起来吧。” 魏嬿婉站起来,垂下头不敢直视。 “怎么不抬头看朕?”皇上来了兴致,和美人说话语气都柔和起来,凑近说着。 “奴婢微薄,怎敢直视天子之威严。”魏嬿婉满脸红晕,害羞的躲闪。 “抬起头来。”皇上命令道,折扇抵在魏嬿婉的下巴上,颇有春风拂面之意,带着一丝被恭维舒畅的自得。 “你叫什么名字?”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奴婢魏氏,名嬿婉。”魏嬿婉秀气的抿着嘴,眼角的微红欲哭好像桃花的绯色般娇嫩欲滴,让人想要如摘取桃花般攥取。 “好名字。你会读诗?”皇上笑意更深了些,他喜欢美人,更喜欢有情致的美人。 “奴婢父亲在时教过几个字罢了。”魏嬿婉似要哭了一般,含羞带怯。 她知道皇上最喜欢柔弱的女子。 “怎么这么害羞。”皇上的语气带着调笑,气质温润。他走得更近了,好笑的用手指抹去魏嬿婉的泪珠。 “奴婢粗浅,不敢面见天颜。”她说的楚楚可怜。 “你这样貌美的宫女都粗浅,后宫倒都是不能看的了。之前在钟粹宫不是很大胆吗?”他的语气里带着骄傲和自信,手指捻动着那抹湿润。 “皇上乃九五之尊,之前不懂事罢了。奴婢不禁心生颤栗。请皇上恕罪。”魏嬿婉的声线虽力求平稳,却仍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柔婉与娇羞。 “朕就这么吓人?到你嘴里竟像吃了人的老虎一般。你是个美人,也该多笑笑。”皇上语气低沉带着磁性,他放浪的靠近魏嬿婉。 魏嬿婉的脸上弥漫起红意,似乎不敢反抗,努力绽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看着眼前弱柳扶风的美人。折扇在魏嬿婉娇艳的脸颊旁从上到下滑过。“你在宫中当个宫女倒是可惜。” “奴婢怎么做才能得到主子们的赏识呢,请皇上明示。奴婢自当用心侍奉。”魏嬿婉的语气十分单纯欢快。 倒叫皇上哑然失笑,她竟参不透自己的话,还想着安心当奴婢呢。 “侍奉?远在天边,尽在眼前。”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诱惑,其间含义不言而喻。 “你的烦恼朕能解决,朕的烦恼说不定——你能解决。” “嬿婉嬿婉,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啊。” 看着眼前的美人微微一怔。乍然脸上染上红意,一路红到衣领下的脖颈处。连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奴婢岂敢。”魏嬿婉恭敬的低头。 “为何不敢?”皇帝的语气轻佻。“我许你。” 【已删改,求放过】 对眼前的美人心猿意马。随着这句高高在上的‘许可’说出,胸膛的郁闷完全抒发。 他一脸自得,眼里满是狩猎的欲望。 魏嬿婉埋头,耳垂红得鲜艳欲滴。半垂眼眸,胸口是汹涌燃起的火焰。 高端的猎手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因为,这样才能让对方放下警惕,明明自己很强,但是却伪装得很弱。这种示弱的方式是猎手的一种手段,通过表现出需要保护的一面,从而引诱目标狩猎的欲望,达到控制他的目的。 皇上满意的看着眼前的美人,灼热的眼光在魏嬿婉浑身探究着,恨不得生吃了眼前的魏嬿婉。他压下急促的呼吸,拈起魏嬿婉发髻上的花瓣。 轻笑一声,“呵。”把粉色花瓣放进花篮里,转身离开。 魏嬿婉站在他身后,深深望着皇上的背影,眼神里带着锐利。 她的后宫之路—— 马上开始了。 ....... “主儿。”叶心担忧的看着海兰。 海兰满脸恨意看着两人。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宫女想向上爬。 这不知卑贱的东西! 她早早就看出了这宫女的阴险歹毒。 她心里存了爬床的心思,决不能再让她出现在皇上的面前。 海兰几乎掐断自己的指甲,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 魏嬿婉提着花篮回去,永璜早就等候多时。 “大阿哥,奴婢去小厨房为您做桃花糕。”魏嬿婉轻轻一笑,提着篮子轻快的来了小厨房。 她把花瓣细细摘净洗好,放在暖笼上烘了起来。熟练的取出米粉调制成面团,一边压起糕点底层。 把桃花花瓣过完筛的桃花米粉,能看到细细的花瓣。做成粉色夹层,淡淡的粉色就够了。 只待做好桃花酱夹层。把它放在糕点底层上,细细的撒上一层米粉。 带着夹层的桃花糕终于压制成型。 放在蒸屉上,魏嬿婉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猜,今天晚上皇上会来。 事情朝着她预想的方向走着。 她把桃花糕才端出来,永璜就说带着去钟粹宫请安。 魏嬿婉提着食盒跟在身后。 永璜刚进去请安,王钦就踏进钟粹宫的大门。 魏嬿婉默默低头,并不做声。 晚宴,苏绿筠轻声细语的推荐起菜肴。 皇上看着桌上的桃花糕,勾起嘴角,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7章【和海兰争执】 “纯妃姐姐。你素来待下人和善,不曾留心你手底下养了个心大的侍女。”海兰拧着眉毛认真说道。 第13章 “妹妹此言何意?”苏绿筠听闻此言,皱眉本能感觉不好。 “永璜身边有个侍候的宫女,叫魏嬿婉。我撞见她在御花园和皇上说话,欲语还休啊。”海兰的语气幽幽,带着寒意。 苏绿筠的脸上一阵不好。“这丫头勤恳本分,不像是这种人。” 心里却想着,就算是皇上要纳了去,她还能拦得住吗。 别说后宫女子皆是皇上的女人,这天下女子也是皇上的女人。一个宫女而已。 “姐姐,人心隔肚皮啊。你就不怕把她推上去,分了你的恩宠?”海兰急切的说着。 “左右我是妃位,她至多一个答应。难道还能越了我不成。”苏绿筠自我安慰着。 “话是这么说,只是——姐姐别惹了皇后娘娘忌惮。以为您故意宫中抬举出一个宫女分宠呢,免得到时候连累了永璋。”海兰的语气一片为人着想。 提到自己最看重的儿子,苏绿筠发了狠心。“谁都不能害了我的永璋。” 【已删改,求放过】 “可心,你去把嬿婉叫来。” 魏嬿婉在书房里留恋的看着永璜的侧脸。 “嬿婉,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永璜有些羞涩,摸着脸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日后这样静好的日子便没了。”魏嬿婉带着一点惋惜。 “大阿哥,如果有一天嬿婉被调去别处。您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奴婢给您新做的衣裳就放在柜子最底下。才缝了十来个荷包,留着日后打赏奴才用。”嬿婉依依不舍的讲着。 “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些?”永璜心里一阵不好。 嬿婉带着一点哭腔,眼底残存泪意。“上次御花园里撞见皇上,皇上随口问了两句您的功课。谁知海贵人看见了......她不会容下我的。”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永璜大为震惊。 “和您说又有什么用呢?只消娘娘的三两句话就能决定我的去来。我不想你跟我一起烦心。”魏嬿婉用手帕擦着眼泪。 “我去和纯娘娘说!”永璜扔下书就要出门。 “别去。”魏嬿婉抓住永璜的衣角。“您在纯妃娘娘身边不易,别因为这种事引起她的忌讳。奴婢和您说这些,本就不抱希望。日后,大阿哥切记好好照顾自己。” 永璜发泄着狠狠捶了一拳。 “我们曾经说过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要答应我。”魏嬿婉安抚永璜。 永璜遏制着满腔怒火,缓缓吐出。 “善。”这种寄人篱下为人控制的日子,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永璜此时对海兰的恨意攀爬到无以复加的位置。 她夺走了自己唯一的温暖和希望。 “可。”魏嬿婉欣慰的说着,明明笑着,比哭还难看。 ....... 魏嬿婉心若止水,跟在可心身后。 苏绿筠如上一世一般,说出‘流年相克’之说辞。 魏嬿婉垂下眼眸,安静的答应。 苏绿筠最终说着发配花房,心里有不忍之意。 看着魏嬿婉老实本分的样子,心里不禁怀疑起来。魏嬿婉虽然生的好看些,可是为人一向恭勉,不像是这种人。 要是想勾引皇上,那日用膳怎么不做?更何况自己封妃还有这丫头的功劳。 眼下人已经叫来了,苏绿筠按捺下心思。 直接把人打发到了花房。 魏嬿婉只得认下,她恭敬的说道。“奴婢听从纯妃娘娘的吩咐。只是大阿哥处一时离不开奴婢,能否稍微通融几日,让奴婢把手里的活交代出去,省的底下的宫人一时忙乱。” “你与皇上和阿哥命数相克,实在是晦气。就算将你打发到慎刑司也是应得的。只是可惜了这张脸蛋儿,真是白瞎了……皇上的安危至关重要,阿哥也容不得你这样的下等宫女们随意冒犯。”海兰的话里淬满了毒意,声音柔婉又尖锐。 “奴婢明白海贵人的意思。粗浅容貌不值一提,只是——奴婢是钟粹宫的奴婢,只听候纯妃娘娘一人的吩咐。想不到海贵人越俎代庖作起纯妃娘娘的主来。”魏嬿婉恭敬的跪下叩首。 越俎代庖越俎代庖越俎代庖。魏嬿婉心里大声默念三遍。 “大胆!”海兰马上拍桌子站起来。 “娘娘的吩咐奴婢无一不从,奴婢自打来到大阿哥身边,恪尽职守。每日虔心当差。竟不知自己何时冲撞了大阿哥。如果真这般奴婢万死不辞。娘娘仁善,待奴婢极好。奴婢打心底里感激您的仁慈。今日别说去花房,娘娘一句话奴婢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大胆奴婢,竟敢诬陷本贵人!”海兰厉声斥责。 魏嬿婉的声音并不搭理海兰,越发激昂。 “娘娘,奴婢日日与大阿哥、三阿哥相伴。当真是冲撞吗?奴婢是什么人娘娘和钟粹宫诸人有目共睹。无非不过是海贵人在御花园看见皇上与奴婢问话。皇上问了奴婢几句大阿哥的功课,点了海贵人的眼了。奴婢知道卑贱之躯不该与贵人反驳。只是皇上问话,奴婢岂敢不回? 娘娘您耳根子软,以后奴婢不在了。您一定要自己照顾好您自己和两位阿哥。大阿哥不爱吃晚膳,夜里请让嬷嬷记得奉上好克化的点心。 三阿哥贪凉,每日不能多吃冰碗。三阿哥最喜欢吃栗豆蜜煎,这点心加的糖多,一定要让三阿哥吃完后细细漱口......”魏嬿婉如哭如泣的叮嘱着,头深深埋在地上。在场的几人听了,无不为其中的真情动容。 第14章 苏绿筠脸色苍白起来,一脸不忍和迟疑。可心都跟着心思站到魏嬿婉这边。 海兰马上大声说着。“你在御花园勾引皇上,本贵人和叶心一同看见!” “海贵人恕罪。海贵人说的是。当奴才的,贵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都是奴婢勾引皇上,奴婢痴心妄想。奴婢放着好好的活计不干,竟敢在御花园大庭广众之下回皇上的话,竟敢昏头了没想过御花园每日人来人往丝毫不避讳,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愿意受罚去花房侍弄花草,还请海贵人宽宏大量,不要因为皇上问话打杀了奴婢,给奴婢留条活路吧。” 话语卑微恭敬到了极致,连可心、叶心都有所感。苏绿筠更是捏着帕子一脸挣扎的神色。只有海兰听到这番话,越听越觉得刺耳,觉得这丫头在阴阳怪气内涵自己。 魏嬿婉‘砰砰砰’的磕起头来。力道重的仿佛砸在每个人的心底。 “你起来吧。以后去花房侍弄花草,努力避开皇上就是了。”苏绿筠说的有些艰难,心偏了大半,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不好转喙。 也是。 一个小宫女。皇上问话又怎能不回呢。 上次用膳皇上见过她,知道她是大阿哥身边的。一时见了问两句皇子功课再正常不过。 自己刚才怎么就......信了她蓄意勾引皇上呢。 这丫头有空就钻小厨房做点心,来了钟粹宫除了当值一直很勤快。对两位阿哥的事情悉数知晓,这般上心不像是旁门左道之人。 罢了罢了,都是糊涂债! 苏绿筠揉起太阳穴。“可心。赏魏嬿婉十两银子,就当嘉赏她从前对两位阿哥的用心侍奉。” 魏嬿婉双眼通红的接过银子,重重的磕头。“奴婢去把阿哥们喜欢吃的点心方子写出来,以免阿哥们以后吃不到。奴婢告退。”这才起身离开。 魏嬿婉出了屋子。 海兰着急的抓住苏绿筠的手,努力为自己辩白,故作无辜的说着。“姐姐要相信我啊。分明这贱婢污蔑我。叶心与我亲眼所见!” “是.......”苏绿筠头疼的讲着。言语间有些畏缩,抽回了自己的手。 “本宫累了。” “妹妹告退。”海兰心有不甘,愤愤离开。 “可心。”苏绿筠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你说海贵人和魏嬿婉谁说的是真的。” “奴婢不知。”可心摇摇头。 “换做奴婢,皇上问话也......”她把话尾咽尽肚子里,反叫苏绿筠心里更加不好过起来。 看来这海兰也并非面上那般胆小柔弱,即便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这深宫的女人哪有几个简单的。苏绿筠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凄然。今日自己做了别人手里的糊涂虫了,活生生罚没了一个忠心的奴婢。 搞不好还会惹得永璜离心。苏绿筠一时觉得头疼起来。 ...... 第8章【决裂】 夜晚。 魏嬿婉带着额头的伤势跑去冷宫。 凌云彻远远看见就紧张的跑过来。 “嬿婉,你额头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我就说了你不要削尖脑袋往贵人身边钻!那些人身边都不好待,这不就叫我说对了。” 魏嬿婉一把推开凌云彻的手臂。 “我家世微寒,额娘和弟弟每月等我的俸例买米。我在宫中如果不努力我额娘和弟弟就要活活饿死。四执库的嬷嬷每日打骂我,拿热壶烫的我手臂尽是伤疤。你如今说这些做什么?我这几年如何度过你不知道吗?” “嬿婉。”如懿和惢心听见争执,已经凑了过来。 “让我看看你的伤。”如懿伸出戴着护甲的双手,握住魏嬿婉的手。 “怎么回事?” “奴婢......奴婢没事。”魏嬿婉流下两串清泪。 “说。”如懿淡淡的讲着。 “奴婢从钟粹宫调去花房做事了。”魏嬿婉的话里夹杂着委屈。 “那怎么头伤成这样?不许隐瞒。”如懿淡淡的噘嘴。 “海贵人去纯妃娘娘宫里,说奴婢蓄意勾引皇上。纯妃娘娘便把奴婢调去花房了。”魏嬿婉哭得更加大声了。 “怎么会这样?”如懿张开嘴巴,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阿哥叫奴婢去摘下花瓣来制桃花糕,奴婢在御花园遇见皇上。皇上问了奴婢几句大阿哥的功课,还问及贵人的近况。” “皇上怎么说?”如懿迫切的打断魏嬿婉。 “皇上心疼您,只是......只是.......”魏嬿婉故作为难。 “你不用说,我明白皇上的。我们青梅竹马,我与皇上心意相通。”如懿痴痴的,随后反应过来。 “那你怎么又成这般了呢?”她不解的问着。 魏嬿婉放声哭了起来。“海贵人看见了奴婢和皇上说话,和纯妃娘娘告状,污蔑奴婢蓄意勾引皇上,纯妃娘娘就打发奴婢去花房做事了。奴婢冤枉啊。奴婢绝无此意。”说着,魏嬿婉眼神向凌云彻飘去。 “我相信你。”如懿笃定的说着。魏嬿婉和凌云彻青梅竹马,就像自己和皇上那样。这段时间魏嬿婉对凌云彻的温柔体贴,她看的真真切切。 这分明是对有情人。 她怎么可能勾引皇上呢? 大抵是海兰误会了吧。如懿左右为难,没想到海兰居然做出这种事。 这可真是!自己人伤了自己人。海兰撞见陌生宫女与皇上说话,想左了而已。这后宫无数女人可劲的巴着皇上,想要爬龙床。她和海兰早已司空见惯。海兰误会了魏嬿婉,不知道魏嬿婉有中意之人,对后宫无意。 第15章 她想安慰魏嬿婉,却说不出什么话语。她视海兰为好姐妹,视魏嬿婉是亲近之人。如今左手和右手互搏,如懿只能干巴巴的说着。 “花房虽然清苦,胜在安静。你在那边做事也好。等我有机会见了海兰和她解释清楚,再让求绿筠再把你调回去......” “我知你是为了我,特意寻找机会与皇上讲话。只是你终究是宫女,这般做太险了些,你别怪海兰多想。”话语间已经带了一丝存疑,如懿想要让惢心给魏嬿婉擦些药膏。 看见如懿为难,凌云彻的心里揪起了一块。虽然他喜欢魏嬿婉,可每次看见如懿为难,他就好像心被针密密麻麻滚过一般。 “嬿婉,这事怨不得别人。皇上和你说话你就说话,在娘娘们眼里必然是你的问题。我都说了这后宫没你想的那么容易。你私自与皇上说话,娘娘们责罚你是应该的。”凌云彻想都不想就说了出来。 “当初我就说过,在四执库挺好的。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以后你避着皇上就好了。在花房安安分分的待着。”凌云彻想要伸手扶魏嬿婉起来。 “我没有蓄意与皇上说话。是皇上主动与我说话,难道我还能不回话吗?我只不过是借着皇上问话,想要替娴妃娘娘辩白几句,多余的再也没了。怎么就在海贵人的眼里变成了我勾引皇上?我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女,人人都能踩我一脚。这些我都不在乎,没想到在你心里居然也这么想我。凌云彻!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污秽不堪?” 魏嬿婉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落,惹人垂怜。她决绝的说出声。“我魏嬿婉清白女儿家担不得这泼天的罪名!什么勾不勾引皇上的,青天白日把这等不知羞的事挂在嘴边上。光听都觉得羞死了,还要到处宣扬着。难道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不成?我不渴慕皇权富贵,我只向往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原本我想着宫女二十五出宫,我能遂愿嫁与我心爱之人。既然你这么想我,那便算了! 做姑娘的哪个不想穿正红嫁个清白好人家?要做我只做一人的妻子。难道当妃子就是什么天下第一得意之事?我不要我的丈夫心里有别人。普天之下这女人都非得做皇上的女人不可?宫里略微平头正脸些的女人和皇上说话都存了不轨之意吗? 我家世微薄,只想好好当差,得了主子们的赏,好拿了赏钱出宫过自己的生活。我从没有过任何不该有的念头!即便是纯妃娘娘深得圣宠,每日每夜不过是在寂寞、凄清中孤独度日。 聪慧高洁如娴妃娘娘都进了冷宫,我有何德何能获得恩宠?一入深宫里,年年不见春。这深宫是这么好待的吗? 今天大家都在这!我魏嬿婉对着苍天发誓。即便即便草草一生,也断不入宫门侯府半步!我别说皇上,就是天王玉帝来了,我也不从。如是你凌云彻这般猜忌我,横竖我不嫁人就好了。如果我魏嬿婉动了半分爬床的心思,就叫天打五雷轰,我魏嬿婉不得好死。” 魏嬿婉一大串话说下来已经泣不出声,像棵被风吹雨打凌虐的小草。 显然是被凌云彻伤透了心。 如懿拉着魏嬿婉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凌云彻不是这个意思。本宫与惢心都相信你。你不用发出这毒誓。” 魏嬿婉已经是重活一世的人,才不信这些神鬼之说。对天发誓张口就来。看她语气决绝,如懿已经彻底相信了她。 眼看眼前这对有情人,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如懿和惢心都着急起来。 魏嬿婉泪眼婆娑的看着凌云彻,还对他抱着期望。 凌云彻只是跺脚,气恼懊悔的看向另一边。 魏嬿婉捂着嘴痛哭跑开。 “嬿婉!”凌云彻开口喊道。 魏嬿婉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宫道上。 “凌云彻,你伤了她的心。”如懿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责怪之意。 她仿佛想到了那日自己百口莫辩,皇后一行人也是这般对自己。 她叹了一口气。“本宫累了。” 说完扶着惢心的手离开。 徒留凌云彻一个人在门口急的团团转。 第9章【设计进入长春宫】 魏嬿婉走在宫道上,从没觉得如此痛快过。 前世的委屈,今世的不甘通通涌上心头。海兰在钟粹宫那番施施然的话,即便自己心里早就有准备,再听一次还是恨得心头在滴血。 自己居然为了凌云彻这么一个东西,看不清心意。 她心里的恨意滔天。就为了皇上两句问话,如懿便能认定自己心机深沉。自己前世百般讨好,伏小做低,还是被人看不起,处处受尽白眼。 “你如何趋炎附势,不择手段爬上来的,难道以为大家没看见吗。” 如懿啊如懿,那你就看好了。 索性自己干脆做实! 年轻娇嫩就是最好的武器,摸着三分相似如懿的脸蛋,魏嬿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自己给了如懿这么多好处,借一借你与皇上青梅竹马的情意也不要紧吧。 就当是偿还这些时日我对你的照顾。 替身文学谁不会? 当今太后,也是靠着‘宛宛类卿’走到今天的。 ...... 就这样,魏嬿婉在花房留了下来。她并不觉得沮丧,这一步早在她的计划之内。 反而用心学起知识来,技多不压身。她一路走来靠的就是好心态。 第16章 初来的时候并不招人待见,人人皆知她是被纯妃娘娘打发到花房的。 有上一世三年的相处经验,她知晓每个人的性格。手里宽绰,经常请大家喝茶吃点心。慢慢的日子好过起来。 她已经有段时日没去冷宫了。有时候恍惚间还会想起上一世与凌云彻的纠缠。 男人的情爱万不能相信。凌云彻早就伤透了她的心。 这让她想起了一个人,进忠。 进忠,这一世你还会一样待我吗? 她要想个法子,在进忠眼前晃一圈才行。 眼下不急,她在等一个机会。 进入皇后视线里的机会。 她曾经打碎花盆被富察琅嬅厌弃,让金玉妍带回宫里整整欺凌五年。 而琅嬅视如懿为心腹大患,又手握宫权。 她必须站在皇后身边,方能借势。 ...... 在花房虽然鞭长莫及,但她自有良计。她两世积累了不少打理花枝的技巧,成为妃嫔后见过的珍奇无数,审美胜过这些太监宫女,修剪的鲜花十分别致。 久而久之,每日送去长春宫的鲜花皆由她亲手打理。偏她不抢着出风头。只专心侍弄花草。把送花的差事让给其他人。其他的宫女太监因着送去的插花出奇的漂亮,得了两回打赏。 更愿意把差事让给她做了,反正最后得到好处的是自己。魏嬿婉不争不抢,还努力当差,自己还能享好处。花房里其他人对她更亲热了。 她接连一个月送去长春宫的鲜花都是牡丹。每日打理修建的十分用心。连一向苛刻的素练都夸了几回。和敬公主请安也注意到了。 机会很快就来了,和敬公主带着下人们在御花园游玩。 “这几日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正殿摆着的都是牡丹。想来皇额娘喜爱牡丹,本公主去御花园摘几只好看的孝敬皇额娘。” 她手里掐着一只牡丹,扬起小脸问着嬷嬷。“嬷嬷,这是什么牡丹?真好看,想来皇额娘必定喜欢。” “老奴不知。”嬷嬷弯腰支支吾吾的说着。 “奴婢见过和敬公主,公主万安。此花名叫姚黄牡丹。”魏嬿婉瞅准时机跪下行礼。 和敬公主一脸傲气。“你懂这些?那你说给我听听。” “姚黄出自宋代洛阳邙山脚下白司马坡姚崇家,花初开为鹅黄色,盛开时金黄色。花开高于叶面,开花整齐,花形丰满,光彩照人,气味清香,有“花王”之称。牡丹国色天香,恰如皇后娘娘雍容华贵母仪天下,天下臣民无不敬仰皇后娘娘的品德和风范。” “起来说话。你叫什么名字?”和敬公主满意的说道,心里十分受用,脸上也带出了几分骄傲。 “奴婢魏氏,名嬿婉。”魏嬿婉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去帮本公主摘几枝牡丹,本公主要孝敬皇额娘用。如果有差池本公主要你好看。”她扬了一下下巴。 魏嬿婉随即从花丛里摘起牡丹来,选枝干挺直的牡丹,配上魏紫,错落有致。仔细的把枝干削平整,不划伤和敬公主的手。 她灵机一动还用鲜花给和敬公主扎了一个花环,花环编的小巧,插在发髻上合乎时宜。 “不错。”和敬公主看了十分满意,让身后的嬷嬷接过花枝。 自己把花环插在头上,自顾自的走了。身后的奶嬷嬷从荷包里掏出碎银子赏给魏嬿婉。 魏嬿婉跪在地上,直到和敬公主走远,才拍拍衣裳站了起来。 ...... 长春宫。 “皇额娘,儿臣摘了皇额娘喜爱的牡丹花,特来孝敬皇额娘。”和敬公主拿着牡丹花扑进琅嬅怀里。 “你这孩子。”琅嬅拿起手帕细细给和敬公主擦着额头的细汗。 近日永涟身体不好,琅嬅大半心思都放在皇子身上。这让和敬公主有了危机感,努力讨好着琅嬅。 “从哪儿来的花环?”琅嬅摸着和敬公主头上的花环。 “御花园一个叫魏嬿婉的小宫女帮儿臣编的,儿臣戴着好看吗?”和敬公主公主小心翼翼的说着。 “咱们和敬公主天生丽质,好看,好看极了。”琅嬅抚摸着和敬公主的脸蛋,温声细语的哄着。 母女享受难得的亲密时光。 等和敬公主走了,琅嬅叫来素练。“你去把那个叫魏嬿婉的宫女带过来,她刻意出现在和敬身边,本宫不放心。把她带来问话。” “是。”素练很快把魏嬿婉带到长春宫。 “一会儿皇后娘娘问话,你放仔细点。”素练冷着脸说着。 “谢姑姑提点。”魏嬿婉行了一礼。 看着她这副恭敬的模样,素练哼了一声。“进去吧。” 魏嬿婉进去,直接行了大礼。“奴婢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琅嬅停顿了一会儿,看着魏嬿婉沉稳的行礼,身子没有摇晃,行走举止间并不轻浮。心里稍许和缓。“你很有规矩,起来说话吧,知道本宫为什么叫你来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不知。”魏嬿婉起身,垂眸恭敬的说着。 “你给和敬编了一个花环,真是心灵手巧。”琅嬅喝了一口茶,挑动了一下眉毛,缓缓说道。 “奴婢惶恐,奴婢在花房做事,对伺弄花草略懂皮毛,微末技艺能得公主喜爱,便是奴婢的福气。”魏嬿婉语气谦卑的回道。 “花房日日送来的牡丹可是你修剪的?”琅嬅终于抬眼,眼尾上翘,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第17章 “正是出自奴婢之手。”魏嬿婉不慌不忙的说着,没有因为琅嬅的突然发出的气势而受惊。 “你怎么连着一月都送来牡丹,花房没别的花了吗?”琅嬅微微皱眉,居高临下的看着魏嬿婉。 “回皇后娘娘的话。古人写‘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牡丹是花中之王,奴婢仰慕皇后娘娘威仪。花房群花争奇斗艳,皆不如牡丹高贵富丽,雍容华美。崇高的地位为世人歌颂。所以奴婢想,只有牡丹配得上皇后娘娘,这才花房日日送来牡丹花到长春宫来。” 魏嬿婉娓娓道来,轻和的嗓音让琅嬅暗暗点头。 “不错,留在长春宫侍弄花草吧。”琅嬅随口一道,决定了魏嬿婉的去留。 就这样,魏嬿婉起复,又回来了。 ...... 第10章【进击的婉婉成为琅嬅宫女】 魏嬿婉在长春宫里延续了一贯的宗旨,不争不抢,任由其他宫人捡着轻快的差事。 自己只是专心做事,一连盯了她好几天,素练也逐渐放下心来。 魏嬿婉知道这样太慢了,时机不待我。 她又想出了法子,先是使银子借用小厨房。做了些新花样的点心,努力奉承着素练和莲心。这些点心通通拿去送给长春宫的宫人做好人。 眼看荷包瘪下去,她嫌不够快。她必须走进琅嬅的视线里。 她梳头的手艺好,前世认真研究着这些扮相,讨好皇上。素练现在被她服侍的很满意。 逐渐有了提拔她的意思。 素练日日跟在琅嬅的身边当差,连琅嬅都注意到了素练的改变。 “你今日这发髻梳的不错。”琅嬅随口夸奖着。 “谢皇后娘娘夸奖,底下的小宫女还算会梳头。奴婢便让她随意打扮了下,倒是真不错。”素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她自知相貌一般,又年长其他宫女许多。平日里只好冷着脸假装严厉,如若有机会谁不想让自己漂亮些呢?魏嬿婉小意奉承,只是轻轻几笔,柳叶眉画的精致,她还会自己弄些水粉,抹在脸上让肌肤都细滑不少。 这几日底下的小太监们都夸自己变美了。素练感觉脚底轻飘飘的,现下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她便给魏嬿婉讲了几句好话。 琅嬅淡淡一笑,她并不是一个很克谨恭肃的人,对待下人很和善。素练是她的贴身侍女,平日里也能开几句玩笑话。 “趁着年轻貌美,该多多打扮才是。”琅嬅叹了一口气。“衣裳熨好了吗?皇上晚上来长春宫,你仔细叮嘱着下面。” “皇后娘娘正值盛年,胜过奴婢千倍万倍。皇上今晚来,娘娘必得好好打扮才是。那件织花金菱锦领衣,奴婢早就准备好了。”素练回复道。 “有什么打扮不打扮的,不过那个样子罢了。皇上敬重本宫,本宫心里明白。”琅嬅的眼神悠远,未尽之语咽在心底。 她自知自己因为家世才登上皇后宝座,比不得那些妃嫔青春貌美。她原也不靠这个博取皇上欢心,皇上的心从来不在她这儿。 “不如叫魏嬿婉来给娘娘乔洗梳妆吧,此人倒是会几分手艺。若是不行再换回原来这般。”素练向琅嬅提议。 “也好,偶尔换个花样,省的皇上看腻了。”琅嬅疲累的点点头。 魏嬿婉早就有所准备,捧着自己的梳妆匣子来了内殿。 她恭卑的磕头。“奴婢失礼了。” 用茉莉浸泡的水,轻柔的给琅嬅篦头。柔和的力道让琅嬅闭眼,感觉乏累都少了一些。繁杂的公务让她每日头疼,此刻倒是把这些浑忘了。 魏嬿婉没有用桂花油,只是用茉莉水把长发打理顺。选了几只玉簪,弃用钿子头,改用簪子和绒花松松的挽住侧髻。既不失端庄,比起从前的华美,又多了几分平易近人,让人心生亲近。 “这可不行,哪里还有皇后的威仪?”素练才走进来,吃了一惊赶紧训斥道。 琅嬅如梦初醒,微微睁眼打量起铜镜里的自己。比之从前华丽逼人的皇后气势,现在多了清丽之姿,带着婉约内敛。 “怎么回事?”琅嬅慵懒的开口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以为,皇后娘娘是皇上的皇后,也是皇上的妻子。既是夫妻,何来拘束。寻常夫妻与家中皆是这般自然随和,奴婢自小见父母便是如此。天家威严这道理奴婢知道,如果每日整装肃裹,倒多了几分拘束。不如今日放下森严的规矩,做一对寻常的恩爱夫妻如何?”魏嬿婉建议道。 “娘娘容貌秀美,端丽冠绝,只稍略许打扮便能明艳动人,宫中妃嫔皆锦衣华服雍容华贵,娘娘今日可试温柔可人之姿,放下皇后端庄,只做皇上的妻子,让皇上眼前一亮。” 魏嬿婉埋首认真的说着。 琅嬅的眼眸里带着明亮的星光,似乎对魏嬿婉的提议十分意动。“今日便依你一言。你说得对,本宫是皇上的妻子,理应如此。” “只是——这会不会有失皇后的威严。本宫应该时刻履行职责,天家不比寻常人家。本宫身为六宫之主,理应时刻担着中宫的职责,戒喜怒哀乐,依事据理劝诫皇上。怎好自己先这般......不恪守国母风范。”琅嬅有些犹豫。 “皇后娘娘是天下的皇后娘娘,但皇后娘娘也是皇上一人的妻子。为妻之道,谦和默顺。娘娘有时候该示弱些才是。外头那么多大臣盯着皇上,行踏差池自有他们提醒皇上。皇后娘娘只需做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无需时时刻刻以皇后的职责自居。”魏嬿婉娓娓道来,这番极其大胆的话已经让素练瞪大了眼睛。 第18章 素练伸手就想拧魏嬿婉的耳朵。 “等等。”琅嬅抬起手。她看了一眼素练,没有过多责怪。 “就先这样吧。” 素练和魏嬿婉双双跪下。 “你这丫头倒是大胆。妄议本宫。但你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就先这么算了,你以后来内殿伺候。” 魏嬿婉眼睛一亮,重重磕了一个头。 ...... 第11章【琅嬅获得宠爱】 长春殿。 皇上刚进门,就看见琅嬅素雅一新的装扮。 “皇后今日倒是别致。”他开口称赞道,带着一丝浅笑。 琅嬅不好意思的扶了一下发髻。“皇上说笑了,今日处理宫务繁忙,一时拖懒,讨巧取了一个法子。” “素来看惯了皇后戴珠翠,华美端庄。今日清雅秀丽,朕的皇后......极美。” 琅嬅含羞一笑,微微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激动。她知道自己容貌在宫中并非上乘。一直贤德自居,既然不能博取欢心,只能尽心管好宫务,力求为皇上分忧。 她是富察氏的嫡女,有自己的骄傲。 可她也只是个女子,谁不想得到夫君的宠爱呢。 皇上今日心情颇好,还饮了两盅。 “琅嬅,你好香啊。”皇上凑近琅嬅,细细的嗅闻发间的茉莉香气。 一丝带着酒气的温热突然靠近,琅嬅的耳垂直接红了。 看到庄重的琅嬅,难能这般娇羞。皇上竟然孟浪的一把抱起皇后往内殿走去。 素练见状和魏嬿婉对视一笑,连忙会意的退下。 “这下好了。这下好了,皇上终于看重娘娘了。”素心高兴的在门口走来走去。素练两眼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夫妇二人起床,琅嬅脸色十分红润。她给皇上系着扣子,皇上疼惜的拍了拍她的手。 “你再睡会儿,昨日累到你了。不用伺候朕了。” “臣妾......臣妾换洗梳妆罢。等下妹妹们来请安,怕是误了时辰。”琅嬅坐在铜镜前,眼睛看向一旁的魏嬿婉。 魏嬿婉放下铜盆,开始给琅嬅篦头。 “今日还是你为本宫梳妆。”琅嬅语气温和。 魏嬿婉给琅嬅涂抹起胭脂来,又刻意修饰了眼形。眼形似桃花,眼角带着微微的红晕。不一会儿,琅嬅的面容便精致了不少。 再在眉间描摹几笔,眉峰俨然有了轮廓。眼睛一转,马上跪下。“恕奴婢无能,奴婢手艺浅薄,描眉恐怕污了娘娘圣颜。” 琅嬅睁眼看向魏嬿婉,眉头一皱。 昨日梳洗好好的,今天怎么回事。 “那便朕来。”皇上饶有兴致的走过来。 魏嬿婉连忙低头,高高举起螺子黛。现在不是她出头的时候,她得老实些。 皇上看都没看接过螺子黛,为琅嬅描上几笔。刚才魏嬿婉已经画好了大概的模样,眼下只要稍加几笔。 琅嬅不敢置信的看向皇上,旋即掩饰起自己的神色,露出一抹微笑。 琅嬅的眼神像流水一样波动,带着动人的情意,似醉非醉。皇上说不出琅嬅哪里变了,只觉得从昨日起,她就让人移不开眼睛。一开始皇上还带着几分随意,逐渐认真起来。 因着魏嬿婉勾出大致轮廓,皇上几下就画好了。他看着琅嬅脸上两弯远山眉,十分满意自己的手艺。他揽着琅嬅照起铜镜。“妆罢低声问爱妻,画眉深浅入时无。琅嬅吾妻,可还满意?” “皇上画的,甚好。”琅嬅的语调带着激动,微微有些颤抖。 皇上从没这么亲近过她。 “你今日这样就很好,从前太端着。总觉得有些距离,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们夫妻一体,不必太拘泥规矩。”皇上颇有些语重心长。 琅嬅惶恐的起身行礼。“臣妾谨记皇上教诲。”内心的心脏从没如此狂热的跳动。 皇上亲自扶起琅嬅,亲昵的刮了一下琅嬅的鼻子。“你看你,朕才说过。” “是。”琅嬅声音低低的,带着无限欣喜。 她终于等到这天了! 皇上离开,琅嬅久久才起来。她扶着门框,眼底有些泪意。 她仰头让风带走这丝湿意,从未觉得如此畅快过。“今天的天真蓝啊,是个好天气。”她低声呢喃着。 第12章【与进忠再度相遇】 “呦~”金玉妍挑眉,慵懒的笑了。“今日皇后娘娘这远山眉怎么和往常不一样。” “嘉贵人有所不知,今日皇后娘娘这眉可是皇上亲手描绘。皇上御笔,与皇后娘娘恩爱非常,自然不同。”高晞月脸上带着揶揄,像是一只偷到点心的小仓鼠,有几分满足。 看见帝后和谐,她高兴的什么似的。 琅嬅略微有些羞涩,脸上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端庄。 “真是羡煞旁人啊。”嘉贵人急忙奉承。“我们自然比不得皇后娘娘,只能寻个小宫女帮忙了。” 嫔妃们的吹捧,让琅嬅的笑意更深了。 没了娴妃这个大威胁,膝下皇子皇女皆有。如今又有皇上的宠爱,她的后位稳若泰山。 ...... 接连几日,皇上得了趣,终于体会到夫妻情深的美妙。乐得扮演一个好夫君, 这几次都宿在长春宫。 原本还担心魏嬿婉生的花容月貌,恐有爬床的心思,借着琅嬅往上爬。 没想到每次皇上来了她都十分注意,刻意低调。一味带着和敬公主,省的打搅了帝后相处。素练和琅嬅都对魏嬿婉放下了几分警戒之心。 第19章 琅嬅动用后宫的眼线仔细把魏嬿婉查了几遍,确定身份清白,用的也安心了不少。 这日,魏嬿婉伺候琅嬅梳妆,稍稍几笔,镜中的琅嬅眉梢细长,柔目灼灼。叫人心生亲近又忍不住敬畏。 “你这不是会描眉吗?”琅嬅淡然的瞥了魏嬿婉一眼。 “皇后娘娘恕罪。”魏嬿婉并不解释,直接利落的跪下。 “起来吧。下次别使这种小聪明了。”琅嬅轻飘飘的一笔带过。 这丫头古灵精怪,拖延时间。故意在皇上打扮好后说出这句话。引得皇上一时兴起为自己描眉。 虽然是一心为了自己,但还是要时刻敲打才是。琅嬅心里盘算着,想着过几日再借些由头厚厚赏赐魏嬿婉一番。她虽然勤俭,但并不苛待下人,向来赏罚分明。 这几日妃嫔皆数画起了远山眉,连宫外的朝廷命妇们也纷纷效仿起来,祈求夫妻和睦。 朝廷上臣子们也上奏,帝后和睦,实属天下大幸。 ...... 魏嬿婉推脱自己和凌云彻争执,不愿再去冷宫。都是托澜翠去送些东西,和如懿保持着联络。也避免被如懿盘问如何进了长春宫。澜翠多去了几次,回来脸上带着羞意。 春婵和魏嬿婉调侃几次,这丫头一来二去竟然和赵九霄有了情意。看来姻缘自是天注定。魏嬿婉也不得不感慨。 她采了不少时令鲜花用来做点心,哄得和敬很喜欢。琅嬅吃了也觉得好,想着吩咐素练送到御书房给皇上吃个新鲜。 “素练去哪儿了?”才吩咐居然没回应,琅嬅觉得有些奇怪。 “回皇后娘娘,素练姑姑出去说是有些私事。”魏嬿婉恭谨的回道。 “那便你去吧。”琅嬅没有多想,随口吩咐。 魏嬿婉低声应是,带着食盒往御书房走去。 她是特意挑着今日做点心的。她在长春宫这几日已经摸清了素练外出的时间,今天是给琅嬅种下一颗种子,他日发芽长成苍天大树。 就是她魏嬿婉取代素练之日。 魏嬿婉露出一个笑容。 “奴婢是长春宫宫女魏嬿婉,奉皇后娘娘的旨意特来给皇上进献点心。”魏嬿婉的声音轻灵的如同一只小鸟,穿透炎炎夏日烦人的蝉声带来一丝清澈。让倦怠的进忠随着暑热睁开了双目。 进忠闻声望去,一眼千年。 魏嬿婉一路走来,娇喘微微,说话时十分有规矩的,也掩盖不住杏眼秋波的娇美容颜。 “皇后娘娘送来的。正巧,皇上才歇了午觉。”王钦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看见魏嬿婉眼睛一亮,闪过一丝贪婪。随后想起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压下了这抹心思。他有点犹豫,皇后娘娘派了一个面生的貌美宫女来送点心。 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奴婢急着回去复命,就不进去了。”魏嬿婉作揖说道。 王钦咂舌,点点头。“咱家知道了。” 看着魏嬿婉提起笨重的食盒有些费力,王钦眼珠子动了动。李玉紧张的看着王钦,急忙开口。“进忠,你送送嬿婉姑娘。” 进忠视线死死锁在魏嬿婉身上,闻言如梦初醒。“是,师父。” “日头大,我给姑娘撑把伞吧。”进忠从侧殿拿出一把纸伞。 宫道长且深远,如同旋涡能吞噬一切,所有人如同一片小舟漂浮其中。再度和进忠走在曾无数次走过的路上,魏嬿婉微微叹息。 “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忧?”进忠缓缓开口。 “不过是些琐事,不足挂齿。”魏嬿婉说着。 “嬿婉。你是长春宫的宫女,顶着日头来送点心。可是在长春宫受了欺负?”进忠的声音温柔且磁性。 “这后宫,宫女太监对食从前明便有了,也有太监娶妻的......你可愿从了我,我保你不受欺负。”进忠停下脚步,侧身看向魏嬿婉。 灼热的视线随着平稳的声音,死死焦灼在魏嬿婉的身上。 她自重生以来,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张过。心脏紧张的砰砰直跳。 魏嬿婉看向进忠。“我.......”上一世走马观花,种种从眼前浮现。 有一瞬间她真切的犹豫,是否接受这份真心。也许做个宫女和进忠相伴到老也不失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 可这后宫真能容下这份心意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在这后宫活下去。 如果她还是个奴婢,下一秒主子们一句话便能天翻地覆。两世为人,这都是她最屈辱的日子。 她再也不要过这种生活了。 是躲在角落里孤寂的死去,还是站在高处俯视别人。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看着如同受惊的燕儿一般的魏嬿婉,眉眼间带着一丝锐意。“嬿婉,你是个有志气的姑娘。” “也许这条路你不愿意走,还有另一条路。我师父李玉,压在我头上。虽是徒弟,总不如自己站上去稳些。而李玉之上,是他的师傅王钦。层层交叠,我晋升之路渺茫。 你虽是宫女,却生的花容月貌。做个娘娘也使得。你可愿走上那青云路,做我向上爬的梯子?我定当拼尽全力助你,若你成了,就用你的荣华富贵来谢我,也当我向上爬的梯子。” 他的声音如同蛊惑般,让人惊心动魄。 蝉鸣、嘈杂,统统消失不见。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魏嬿婉看向进忠,说出了那句话。 第20章 “求进忠公公疼我。” 这一次,她说的十分坚定,一往无前。眼神直直的看向进忠,目光如剑。 她要带着所有的一切,朝着最终的方向前进。 进忠一声轻笑,手里的纸伞倾斜,替魏嬿婉挡住炽热的阳光。 第13章【陷害素练】 就这样,魏嬿婉和进忠再一次成为了同盟。 他们天生就是同一种人,野心勃勃,不择手段。为了通天之梯可以付出一切。 以前是她想左了,活生生作贱没了自己。 说来也奇怪,沾上如懿怎么就发懿症了。 每次碰到如懿,大家就会降智。换做是她现在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杀春婵和王蟾。 一串经幡就让自己伏罪了。 真真是笑话。 在漫长的时间里,她终于理解了。懿症就是长矛蘸屎,戳谁谁死。 她们只是配角,所以碰到懿症都得降智。就算海兰自诩好姐妹,也不过就是一条好用的狗,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 魏嬿婉心里闪过诸多念头,面上依然好好当差。 她自重生以来一步一步都走在预计的位置上,筹谋得当。 现在和进忠联手,心里底气更足。 她的下一步是扳倒素练,成为琅嬅身边的一等侍女。她要站在琅嬅的身边,是她的贴身心腹。这样等到日后皇上每每怀念起琅嬅,都会想起自己。 自己不再是卑贱的宫女,而是皇后的宫女。 宫女出身又如何? 魏嬿婉几次给进忠传消息,刻意施了法子。虽然无法完全摸准脉络,也能摸到五六分素练和金玉妍接头的时间。 要怪就怪两个人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根本就不避讳。谁会想到皇后的大宫女和一个小小贵人在一起? 就为了几两银子。 难道素练开口,琅嬅就不会给吗? 也许这就是懿症的威力,不过跟魏嬿婉没关系。她只要加以利用便是。 ...... 琅嬅抱着永涟,一边哄着一边责怪奶嬷嬷。“二阿哥还这般小,身体不适,你们这群当嬷嬷的就这么不当心?还不去请太医!素练!” 琅嬅对着殿外吩咐,话音掷落在地上空荡荡的。 “素练呢?” 魏嬿婉马上回话。“素练姑姑有事出去了。莲心姐姐说是去内务府取料子......” “怎么又出去了。”琅嬅不禁皱眉,身上带着厉肃的怒意。“要她有什么用,怎么每次有事都出去了。我怎么不知道素练在宫里这么多事?” “或许是去见了什么朋友吧。”魏嬿婉轻轻的说着。“皇后娘娘息怒,奴婢马上去请太医。” 琅嬅顾不得什么,胡乱的点头,忙不迭的哄起永涟。 魏嬿婉为了彰显素练出去的时间够久,一路拉着太医紧赶慢赶。背着太医的药箱使劲跑着。 “嬿婉姑娘,慢些慢些!”齐汝喘着粗气,他当上太医院院判以后人人敬重,还没见过这般莽撞的小宫女。 如非是皇后身边宫女,他又怎可能出诊。事牵二阿哥,他也不敢多在路上停留。 魏嬿婉背着药箱才踏进殿门就嚷着。“太医院院判齐汝大人来了。” 话音刚落,齐汝撑着腰走了进来,一边扶正帽子一边行礼。 琅嬅吩咐他不必多礼,赶紧给永涟查明脉象。 齐汝凝神细细摸索了一会儿。“启禀皇后娘娘,二阿哥这是脾胃欠佳,所以略微有些积食。因着夜间胀痛,无法安寝。休息不好这脾胃更难恢复,才会拖延至此。” 微臣这就给二阿哥开一剂六合四安汤。以白术、甘草、赤茯苓、厚朴制成粗末,令生姜大枣各三枚煎汤冲服即可。 二阿哥只要每日服用两剂,服上三日确保无虞。日后奶嬷嬷们定要多注意,不要一次给二阿哥用膳太多,少吃多餐最好。” “有劳齐太医。”琅嬅听闻,脸色稍缓。 “敢问齐太医,如今二阿哥年纪尚小,这药苦涩喂与二阿哥后,只怕他更不愿意用膳。这该如何是好?”魏嬿婉温声问道。 齐汝侧首。“无妨。微臣令开一方山楂开胃汤,用膳前半个时辰与二阿哥服下便可开胃,有助二阿哥用膳。”说完他似乎想起什么连忙补充。 “二阿哥脾胃虚弱,加之喘症。还需注意诱发之物。如花粉、芦花这些,多多注意才是。” 琅嬅认真听着,她抬眸看了一眼魏嬿婉。 魏嬿婉机灵的把荷包递过去。“多谢齐太医。” 齐汝接过荷包松了口气,有心思调笑道。“皇后娘娘的宫女果真用心,刚才一路背着如此沉重的药箱,还不忘多多敦促微臣快些赶路。可见心系二阿哥,一片真情。” “你这丫头,冒犯了齐太医还不快谢罪。”琅嬅抱着永涟,语气有些嗔怪。 “请齐太医见谅。奴婢一时情急忘了尊卑。别说背药箱只要二阿哥能病愈,奴婢背齐太医赶路都愿意。”魏嬿婉连忙奉承着。 齐汝朗声一笑。“微臣退下,这就去煎药了。” 琅嬅见齐太医走了,把永涟递给奶嬷嬷,亲自扶起魏嬿婉。“刚才不得不说你,你快起来。” “只要皇后娘娘和二阿哥好,奴婢万死不辞。”魏嬿婉眼睛有些湿润。“奴婢明白皇后娘娘是为了奴婢好。” 琅嬅长长的叹息一声。 第21章 素练这时匆匆赶来,琅嬅横眉看向她。“刚才你去做什么了?这些日子你不好好当差,都去哪里了?”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一时有事出宫。险些耽误了娘娘的大事。”素练一脸为难,今天不知怎的。和金玉妍碰头回来路上,碰见一个脸生的小太监缠东缠西的。 活生生一个搅屎棍。 拦着自己问自己是不是丽心,说要往启祥宫里送东西。 素练想要扯回袖子否认,对方一直胡搅蛮缠看见自己和嘉贵人站一块了。吓得素练脸色又青又白,小太监嘴快声音又大。“宫里头都知道嘉贵人最美,刚才您和嘉贵人站在一起,您还说您不是丽心?” 素练又急又气,撕扯了好一会儿才甩开。 没想到竟然误了时辰,惹了琅嬅猜忌。 素练跪在地上,额头冒出汗水。 不用说,这小太监定是进忠派过去的。 魏嬿婉收敛笑容,低声说自己去看药煎好没有。 贴心的把地方留给主仆两人。 才关上门,里面琅嬅的声音幽幽传来。“素练,我竟不知什么时候你在宫里有相好的小姐妹,竟要屡次跑出宫去看望。是哪宫的宫女啊......” 殿内。 素练焦急的跪在地上,想要给自己辩解。琅嬅看着素练,眼神平静。“你是我从富察家带出来的人,自打宝亲王府就侍候我。从前——从未见你交好于谁。” “奴婢只是出去办些要紧的私事,并未与其他宫的宫女有联系。”素练咬着嘴唇。 “要紧的私事?还有什么比二阿哥的病更要紧的私事?”琅嬅的语气越来越冷。 “我看你真是糊涂了,在这里好好跪着思过。” 琅嬅甩开袖子,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 第14章【赶走素练】 “皇后娘娘,您今日的气色真好。”魏嬿婉夸奖着,手里小心翼翼的为琅嬅插上珠翠。 琅嬅在魏嬿婉的调养下,她的气度比较之前多了几分从容。容貌也更胜从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下一秒不由得叹气。“光气色好有什么用。永琏的身体不见好转,若是本宫的气色能分与我的孩儿就好了。” “皇后娘娘不要心急。二阿哥吉人天相,会好转的。”魏嬿婉收回手,安慰起了琅嬅。 “今日母亲入宫,一应的你可准备好了?”上次的事让素练一时失重,莲心比较魏嬿婉少了几分才干。 琅嬅倚重魏嬿婉反而更多一些。 魏嬿婉连声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过些时辰便亲自去宫门等富察夫人。 琅嬅很满意魏嬿婉的周全。 ...... “皇后娘娘一切都好?”富察夫人搭着魏嬿婉的手笑呵呵的。 “回夫人,娘娘一切都好。今早还问过您什么时辰到,早就在长春宫备好了。”魏嬿婉十分机灵。 富察夫人拍了拍魏嬿婉的手,下一秒转变了话题,开口问。“素练呢?惯来都是她接我的。” 终究不是富察氏的家生子,富察夫人对新冒出来的魏嬿婉并不是很放心。 “素练姑姑这会子在忙别的事情,娘娘就打发我来了。”魏嬿婉没有正面回应。 富察夫人只能压下心思,打算一会儿亲口问琅嬅。 她才进长春宫,就把下人们打发出去。拉着琅嬅关切了一通永琏,又叮嘱了一通尽早怀孕。 听到太医已经看过才住口,随即又问起素练。琅嬅轻描淡写的说了经过,富察夫人忧心忡忡。“素练一向稳重,想来是一时犯下差错。娘娘小惩大诫便是。素练毕竟是富察氏府里出来的,比起半道的宫女们,更放心啊。她毕竟是娘娘的陪嫁宫女。” 琅嬅放下茶碗,脸色凝重。“永琏病重,她不知道跑去哪里寻宫女快活。叫她传个太医都姗姗来迟。母亲说的我自然明白,但现在我不想见她。” “娘娘万不可意气用事。素练忠心耿耿,只有她才是一条心对着娘娘的。娘娘怎么能就这么干巴巴的把她摆着。这不是寒了素练的心?”富察夫人劝道。 “素练对我的心不假,但她近日对差事不大上心。我也不敢放心用她,只得打发了些不要紧的差事。我身边自有旁人服侍。谈不上寒心与不寒心,素练是奴婢本宫是主子,她服侍本宫多年,难本宫如何优厚于她。难道一点事就至于此地?”琅嬅越说越激动,那日对永琏的担忧和不安又涌上了心头,对素练的不满平白增了几分。 永琏可是皇子!是她和富察氏全族的指望。永琏不适请太医是要紧之事,素练寻了空档出去。想起来琅嬅就有些不愉。而富察夫人却一再让她重用素练,琅嬅不禁有些生气。 “娘娘糊涂啊!”富察夫人重重的叹气。 “母亲不必多劝,我自有主张。”琅嬅的语气有些冷,这场谈话变得僵硬起来。 富察氏夫人只好止住话头不再劝,转而说起自己会让傅恒打听魏嬿婉家里。毕竟魏嬿婉的家人握在手里,琅嬅用着才放心。 “那边拜托母亲和弟弟了。”琅嬅心情稍有好转,得了一个得力的宫女,这算是缓解了她的压力。 托魏嬿婉的福,如今她和皇上的关系近了不少。一个月少说会来五六次。这已经很好了,琅嬅安慰着自己。 母女勉强把谈话说完,琅嬅颇有些 富察夫人告辞琅嬅以后,赶紧吩咐下人把素练找来。 第22章 一顿好生安慰。“娘娘心软,你多哄哄便是。有些事只有你能做得,该替娘娘料理了就尽早料理。后宫娘娘还要多倚靠你啊。”口吻里还是把琅嬅当成好拿捏的模样,俨然忘记了她现在是皇后,不再是富察家的姑娘。 素练连声应着,这些时日的冷落让她十分消沉。富察夫人的这番话恰如雪中送炭。 “如若娘娘不听,你就叫人传话到府里。我来面见娘娘就是。”富察夫人满口承诺着素练,刚才殿里琅嬅的忤逆让她心生烦躁。 眼下语气里竟然隐隐有着做主琅嬅的意思。 她刚重振旗鼓想着大干一场,没想到琅嬅轻飘飘的打发了她出宫。 素练不敢置信的看着琅嬅。琅嬅只是伏在案上写信。魏嬿婉在一旁静静的伺候笔墨,深藏功与名。就是她狠狠的告了一状,把素练和富察夫人的谈话一五一十的告诉琅嬅。 直接让琅嬅决定打发了素练。 “从前竟不知你藏了这份心胸。背着我听命母亲做事。你既然是我的陪嫁宫女,为何还要受命母亲?难怪你对永琏的事情不上心。罢了罢了,我这就修书一封,送你回富察家好好效忠老夫人。” 琅嬅冷声说着,手下的豪笔不停。措辞十分严厉,信里一再不满母亲插手后宫的事情。 “你既然回了府,就告诉老夫人。不要再从富察家送人来。” 魏嬿婉把素练和老夫人接头的事告诉琅嬅,琅嬅气急直接打发了素练。 如果换做是平常就算了。可是永琏那日始终是她的心病。 这段时间没了素练在耳边吹耳旁风,她竟然觉得后宫这些事也不过如此。 加之魏嬿婉的能干,让她对素练没有之前那么需要。今天富察夫人一大通劝告本就心烦,现下听了富察夫人安慰素练的事情。 她大为震惊,母亲的话里话外都在勾动素练自作主张,她问都不敢问素练都背着她做了什么。甚至她已经隐隐猜到了可能。 她只是让撷芳殿的嬷嬷疏于对大阿哥的功课,并没有让她们苛待永璜。想到当时皇上失望的模样,还有如懿平白无故得了一个儿子。 琅嬅一时间有些心痛。素练这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活生生给如懿增加了胜算。 想起当年王府选福晋一事她的心就在滴血。好在如懿已经进了冷宫,她得朝前看才是。 琅嬅手里写的越来越快,细细封好信封。 素练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琅嬅眼神平静的看向素练。“一次不忠,终生不用。”一句话已经让素练止住声音。 她一脸心痛的看向琅嬅,终于明白,那日出宫让琅嬅已经心生间隙。她明白自己留在长春宫也不会再有以前的地位,只得听从琅嬅。 素练识相的接过信封,重重伏身长跪不起。 琅嬅只是长叹一口气,扶着魏嬿婉离开了。 第15章【永琏回宫】 永琏的病还是没有起色,琅嬅日日忧心着。连高晞月和金玉妍都被刺了几句。更是一再斥责永璋的吵闹,吓得苏绿筠连忙来告罪。 琅嬅气的狠狠一拍桌子,手指捏的青白。“我就知道他不安分。永琏正是静养的时候,他这副作态是诚心不让永琏好好养病吗?”琅嬅细长的眼尾扫过魏嬿婉,漆黑的瞳孔看向窗外夹杂怒意,直勾勾的眼神就像是黑洞一般。 “娘娘息怒,三阿哥还小,一时不懂事罢了。吩咐人传话给奶嬷嬷多多管教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 迟疑的话语让她的心情犹如火上浇油。 “二阿哥在撷芳殿独自养病,格外思念娘娘。这于病情不利啊。看着二阿哥日日思念您,奴婢都于心不忍。娘娘不如将二阿哥移回长春宫,生母血浓于水,不管嬷嬷们如何悉心照料,总归不及亲母。哪里比得上娘娘您啊。”魏嬿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伤。 “本宫如何不想,只是这祖宗家法摆在这里,本宫作为中宫理应当做表率。不得不如此啊。”琅嬅忧心忡忡的说道,眉毛紧锁着。刚才还愤怒的心情已经被爱子之心冲淡。 “娘娘,说句不敬的话。您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天下万民皆是您的臣民,后宫妃嫔亦是。难道她们还能质疑您吗,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三阿哥这般性情骄纵,只怕日日惊扰二阿哥静养。还是把二阿哥移回长春宫吧。” 琅嬅的心随着魏嬿婉的话语越发提了起来。 “这......这不会让六宫有微词吗。本宫身为后宫之表率,却不以身作则。只怕纯妃会多想,皇上也会多想......”琅嬅的手再次捏紧。“如果本宫开了这个头,不知皇上会如何看待我。” “这有何难?娘娘只消解释是因为二阿哥病情的缘故,想来皇上是能谅解的。这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是二阿哥的父亲,与您又是至亲夫妻。自然能理解。况且这样一来,既能让二阿哥多见见皇上,也能让皇上多来咱们宫里啊......”魏嬿婉声音幽幽的,让琅嬅多了几丝动摇。 “那纯妃——” “娘娘如若担心,也可让三阿哥回钟粹宫。由纯妃娘娘亲自抚养。再是,吩咐多拨去些宫人,把份例添上几番又何妨。想来纯妃娘娘也不会多见怪。您是嫡母,做什么都是应当的。”魏嬿婉耐心说着。 她是真的担心,琅嬅才斥责了苏绿筠。不知道海兰动手没有,看着永璋几次欲把玩偶带进去,魏嬿婉都不禁心惊胆颤。 第23章 二阿哥本就碰不得芦花,加之现在病情好不起来。真叫人担心。 她不得不极力说服琅嬅,只要把永琏转入长春宫,她有的是办法拦住永璋。 魏嬿婉的一番说辞让琅嬅最终下定决心。 这两日就把永琏移回长春宫,还特意拨了魏嬿婉过去照顾。 魏嬿婉领命想去置办东西,琅嬅拦下魏嬿婉欲言又止。 她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问着。“本宫曾吩咐三阿哥身边的宫人,不必事事劝导。如果三阿哥不愿意学功课,得过且过就好。我怕他越过永琏,没想到她们疏于管教,几次惊扰永琏养病。你说——本宫是不是做错了。” 自从素练离开,她身边没了可以商量的知心人。她倚重魏嬿婉,魏嬿婉顶替了素练的位置。她实在难忍受,终于还是吐露了几分脆弱。 魏嬿婉认真的看着琅嬅。“娘娘做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换做别人只怕比娘娘还要过分。纯妃娘娘身居妃位,又有两个皇子。娘娘的忧虑奴婢明白,这只不过是人之常情。” 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觉得琅嬅过于仁慈。 她看着眼前的穿着华贵衣裳的女人,满头精美的珠翠,高贵无比。此刻却只是个普通的母亲。这后宫的女人从来都没法为自己活。 她们不得不争。 琅嬅只是略施小计,作为嫡母明面上不偏不倚。甚至没出手害过一个孩子,作为中宫皇后她比如懿称职太多。 “本宫现下担心,这般是否太过明显。被众人瞧出来端倪。”琅嬅迟疑的看向魏嬿婉。 “这不难。奴婢以为,吩咐嬷嬷们不逼三阿哥做功课。三阿哥若是自己上进便罢,若是贪玩......做奴婢的还能管着主子不成。至于其他的,衣食精细照料便是。每日好好供着,点心水果样样不缺,任谁也说不出什么。只管叫小太监们多寻些新鲜玩意来,玩不玩全在三阿哥自己。”魏嬿婉转了转眼睛,马上给出了更隐秘的法子。 “你提的很好,这事便着你去办吧。办的周全些。”琅嬅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做了决定。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永璋也崛起。 光有永璜虎视眈眈便够了。绝不能再多一个! “嬿婉,你说本宫是否太过心狠。”琅嬅喃喃着,思绪抽空。并未寻求魏嬿婉的回答,自言自语道。 魏嬿婉叹了一口气,行礼走出宫殿。 第16章【惩罚海兰】 永琏被移回长春宫后,魏嬿婉终日忙碌。她日日亲自盯着煎药,事事亲恭。汤药皆是自己尝过再喂与永琏,每天请太医来把脉。自己也斟酌着,想些食补的法子。 又经常邀永琏出来走动一番,多晒晒太阳。房间里撤下不少陈设,看着空旷干净。又命人不许再摆鲜花,只放些时令水果。还时常通风。守夜也不假他人,每个宫人进殿都仔细搜身。 侧殿的花盆能搬的都搬走,余下的都砍了。争取不留一丝漏洞。几次挡了永璜和永璋的看望,每次来只是请用些点心,不让见人。接连几日下来,两人逐渐识趣不曾再来。 琅嬅日日来看望永琏,连琅嬅魏嬿婉都会告罪仔细检查一番,有无不妥。琅嬅为了永琏自然听从。 这般将养着,永琏好转不少。她如此细致用心,琅嬅都看在眼里。连皇上都有所耳闻。 永琏也逐渐依赖这个温柔相待的宫女姐姐。他每日躺在床上,心情郁郁。是魏嬿婉时常开解,又讲些有趣的杂文。永琏心境变了,这病也好得更快了。 她挫碎了海兰的打算,海兰正想方设法。魏嬿婉自然清楚。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进忠帮她找了小太监仔细盯着,每十日海兰会去御花园放只风筝与如懿报平安。 哪怕被琅嬅惩戒过依然如此。黑化以后学会争宠,仗着皇上的宠爱有恃无恐。 魏嬿婉早就想好了法子。 这日她引着琅嬅去御花园散心。早上有个小宫女来送东西,说是魏嬿婉家里递了信。魏嬿婉懂了是进忠和她的暗号。 不紧不慢的给琅嬅梳洗打扮。“今天倒是前些时日那么晒,皇后娘娘近日劳累,不如去御花园散散心可好?” “也好。永琏的病好了,本宫的心病也跟着去了。出去换换心情罢。便依了你,难为你辛苦照顾永琏还惦记我。等会和敬来请安也一起带去。”琅嬅摸了摸鬓角,给自己穿上一只翡翠耳铛。 御花园的百花开的极艳极美,看着千娇万艳的花朵。琅嬅的眉头舒展不少,脸上也多了笑意。和敬带着宫人摘着花瓣,琅嬅眼神温柔的注视着。 “嬿婉,你做的很好。本宫多谢你,你可有什么可要的?本宫与皇上定要厚厚嘉赏与你。”琅嬅搭着魏嬿婉的手臂,语气亲昵。 “前些日子才赏了银子和布料,点心这些想来你也吃腻了。一时间我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赏你的,本宫早就命家里厚待你的母亲和弟弟。可对你,本宫真不知能送你什么。琢磨了好些时日。”琅嬅一边说一边从莲心手里拿过盒子,亲自展开给嬿婉看。 “这还是本宫从前的簪子。这枚嵌米珠梅蝶簪,还是从前做姑娘的时候兄长命人制作的。后面嫁人作人妇,这样的簪子倒不适合了。如今年岁上来,这样的簪子还是适合你这样娇俏的少女。看着你们这般花骨朵似的,本宫觉得自己都年轻了。”琅嬅亲手给魏嬿婉戴上。 第24章 她是富察家的嫡女,从小到大精美的首饰不知道收了多少件,这枚簪子虽然不是最名贵的,却与她有特别的意义。 这是她进宫选福晋时戴的,也算见证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也是最屈辱的时刻。从那时起她便被夺走了最爱的夫君,哪怕还未拥有过。 如今在魏嬿婉的帮助下,也算是夫妻和睦。当初那股心气儿算是慢慢平复了。没了如懿这日子算有指望了。连永琏的身体都越来越好。 普通的赏赐不够表达她的心意,她思索再三才拿出这枚簪子。她如今已是皇后,是皇上的妻子。再不是从前闺阁之中抱有稚嫩幻想的姑娘。这份美好还是留给嬿婉这般年轻的女孩子吧。 琅嬅不禁欣赏了起来。魏嬿婉的娇俏映着翩然欲飞的蝴蝶簪子,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心情都变好了。她从不担心魏嬿婉过人的容貌,并不忌讳她的美丽加上首饰大出风头。魏嬿婉注意分寸,她也乐得赏这份体面。让后宫诸人看见自己这份仁厚。忠心自己就会有超乎想象的回报。 魏嬿婉的忠心耿耿,让她的态度越来越亲厚。她正想再说点什么,眼神一凝。 她快步走上前,脸色像凝了霜。“你这没心肝的东西。本宫已经惩戒过你,你竟然还敢再犯?二阿哥病情才好你又来放风筝,难道是想咒永琏吗?” 她狠狠的指着海兰,魏嬿婉会意的上前。一把夺过风筝的线轴丢在地上。几个宫女已经把海兰和叶心按倒在地。 线轴在地上轱辘着,风筝在天上兀然摇摆起来,‘嘣’的一下线断了,狂风卷着风筝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像海兰的心被狠狠的抽断。她眼神泫然欲泣,心像烈火油煎一般。 “姐姐.......”她忍不住开始担心如懿。 如若姐姐在冷宫看到这一幕,该不知多担心。她跪在地上,紧紧捏着新绣的荷包。 魏嬿婉微微眯起眼睛,欣赏着眼前的一幕。海兰卑躬屈膝的跪下,这一幕她不知道畅想了多久。 前世的海兰自诩高贵,哪怕自己后期贵为皇贵妃,也没见她敬畏几分。明明是比自己还要卑贱的绣娘出身。居然还看不起自己。 她心里闪过一丝痛快,不禁感叹进忠办事的高效率。正好抓了一个正着。她踢开脚边的线轴,抬手情不自禁摸了一下新戴上的蝴蝶簪子,嘴边扯出一抹略带嘲意的笑容。挺直脊背站在琅嬅身边,仇恨的眼神狠狠扫射过海兰,恨不得活剐了这女人。转瞬收回凶厉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恭敬侍候琅嬅身旁。 “这珂特叶里氏如何教养的女儿?你如此不长记性,屡教不改。本宫就罚你在这里跪着好好思过四个时辰。不要仗着皇上宠爱你,就以为自己可以肆意妄为。你们在这里好好盯着海贵人,不许她起来。” 琅嬅气的捂住胸口,几步疾走离开。 一路上她紧紧捏着魏嬿婉的手。“海贵人这样忤逆妄为,本宫居然拿她全无办法!从前看她交好娴妃,就知她藏着心思。还以为她性情柔顺恭敬,竟也这样俗劣!包藏祸心!” “娘娘息怒。海贵人......向来如此。”魏嬿婉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怨。 “你是什么意思?”琅嬅停住脚步看向魏嬿婉。 “皇后娘娘可还记得奴婢从前在何处侍奉?从前奴婢在钟粹宫侍候大阿哥,凡事尽心尽力。只因在御花园碰巧遇上皇上,皇上问了几句大阿哥的功课。被海贵人看在眼里,特意说与纯妃娘娘。污蔑奴婢蓄意勾引皇上,这才打发奴婢去了花房。” 魏嬿婉说到痛楚,眼睛里盛满了眼泪。她跪在地上,重重的给琅嬅磕头。“奴婢是被贬去花房的,花房众人冷眼看人低。自然顺从上面贵人的心意,故意欺压奴婢,给奴婢分的都是重活累活。如果干不完就吃不上饭。如若不是皇后娘娘抬举,嬿婉还在花房被狠狠磋磨。” “皇后娘娘救了嬿婉一命。娘娘大恩嬿婉无以为报。早就下定决心侍奉娘娘,忠心不二。只要娘娘一声令下,嬿婉愿意为了娘娘去死。今日种种不过是海贵人故态复萌,暴露了本性。”魏嬿婉的眼泪滴落在地上,语气带着恨意。 “皇后娘娘惩戒海贵人,奴婢心里痛快极了。奴婢自知宫人对主子们不该心生怨恨,可奴婢实在是按捺不住。请皇后娘娘恕罪。” 琅嬅看着长跪不起的魏嬿婉,亲手把她扶起来。“本宫不知你从前受过这般委屈。你的品行为人,本宫都看在眼里。本宫信你不是勾引的人,这些时日你有无数次机会接近皇上。可你从来都是本分当差,又细心照料永琏。本宫绝不会这般对待你。” 看着魏嬿婉如花似玉的脸蛋,她心里突然一动,拿着手帕给嬿婉擦泪。“别哭了。好好的姑娘家,再哭脸蛋就花了。” 她语气温和的哄着魏嬿婉,心里多了一点别样的心思。 ...... 琅嬅才回宫里,高晞月闻信马上就来了长春宫。 她恼怒的拍着桌子,桌上的苹果直接跌落地上。“贱婢!我就知道她心怀不轨。我这就写信给父亲,好好治治她的母家。”看着比琅嬅还要气愤。 “皇后娘娘定要好好责罚她,依我看四个时辰怎么够?跪上十二个时辰才好呢!叫她每日跪在御花园,也让别人看看下场!” 琅嬅已经恢复平静,她毕竟是中宫。执掌宫权多年,已经不是意气用事的年纪。现下居然温声安慰起高晞月来。 第25章 “你也消消气。已经罚过不好再施重罚,本宫不能有失偏颇。高大人在前朝效力多有不易,这种小事就不必麻烦了。” “喏,你也吃一个。这是南边进奉的贡果,本宫这也才分了一筐,都丢地上岂不可惜。”琅嬅说着,示意高晞月吃一个。 高晞月摘下护甲,恶狠狠的啃了起来。尤觉不解气。她抬手露出手腕的莲花珠镯,叫琅嬅眼神停滞在上面。 “这赤金翡翠莲花珠镯,你还带着。”琅嬅放下手里的茶。 “皇后娘娘赏的,臣妾日日都戴着呢。”高晞月特意提起袖口展示着。 琅嬅心里多了一抹愧疚,没再说什么。 ...... 第17章【调换高晞月的手镯】 夜晚,魏嬿婉细细的琅嬅梳着发丝,一边汇报永琏晚上的状况。“二阿哥晚间用了一碗雪菜鸡丝粥,又进了两块如意糕。太医吩咐睡前服用安神汤,现下二阿哥已经睡了。莲心姐姐正陪着二阿哥呢。” 琅嬅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起了撷芳殿的情况。 魏嬿婉一一回了,又说起永璜几次来请安的事情。“大阿哥每次都带着三阿哥,看起来感情甚好。又日日一起去尚书房,同食同住,倒不像异母所生,更像是亲兄弟呢。”她仿佛觉得十分有趣。 这番话让琅嬅按住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两个阿哥感情如此要好,互相支撑。本宫的永琏独木难支啊。纯妃有两位皇子,本宫实在担忧。” “娘娘无需担忧,皇上常来咱们这。娘娘再添皇子是迟早的事,何况还有惠妃娘娘和嘉贵人,慎答应也听命皇后娘娘。这三位娘娘总有一位能诞下皇子。宫中嫔妃的孩子皆是娘娘的孩子,到时皇后娘娘便也有两位皇子了。” 琅嬅沉思片刻,突然开口。“你说的对。嬿婉,你帮本宫办一件事。” ...... 长春宫。 众嫔妃请安,三三两两的闲谈着。 魏嬿婉端着茶盘走来,想换盏新茶。正值高晞月伸手拿点心,一下打翻了茶杯。 所幸茶水放了一会儿,已经冷了。高晞月刚想发火,看清是魏嬿婉,怒气压了下去。 “你怎么这样不小心。贵妃的手可要紧?”琅嬅挺直身背,关切的说道。 “不打紧的。只是皇后娘娘赏的镯子浇了茶水,臣妾辜负了娘娘的厚爱。”高晞月展示着手腕,镯子上滴落着水珠。 “这有什么的。这镯子你入府就带着,已经有些旧了。不如送去内务府重新制着。本宫出嫁时,母家陪嫁的嫁妆里有一对金累丝嵌珊瑚碧玺镯。珊瑚和珊瑚乃是雍正十一年达赖喇嘛恭请圣安时所供奉,后被先帝赏了家父。出嫁时特意制以手镯。如今本宫便把陪嫁嫁妆赏给你。” 高晞月听闻这般珍贵,马上推托。“这如何使得。这可是先帝赏赐的圣物,又是您的嫁妆。皇后娘娘抬爱,臣妾实在是不敢收下。” “你我共同侍奉皇上多年,又感情甚笃情同姐妹。晞月,不许你再推托。”琅嬅微微一笑,示意魏嬿婉把早就备好的首饰拿出来。 其余的嫔妃眼神艳羡的看着这一幕。 魏嬿婉小心翼翼的给高晞月涂了脂膏,摘下原先的镯子。把金累丝珊瑚碧玺镯戴在高晞月的手上。 高晞月才戴好就迫不及待的欣赏起来。手镯上的珊瑚鲜艳如血,碧玺晶莹剔透,华贵无比。“多谢皇后娘娘。” 琅嬅看着高晞月,慢慢说道。“这手镯内里镂空,可填些你喜欢的香料进去。你身体不好,倒是放些温补的香料为好。从前的镯子也有内芯,只是本宫忘了。倒是前些日子本宫母亲进宫才提起工匠的奇巧心思。” 高晞月欣喜的摆弄着镯子,眼睛亮晶晶的。众人纷纷被镯子吸引。这镯子的珍贵惹得不少人眼热。 “呦~到底是皇后娘娘厚爱贵妃,咱们这些个羡慕不及啊。”嘉贵人靠在椅子上,眼神慵懒。 “妹妹们也别吃醋。本宫自然记得各位妹妹们。本宫的陪嫁嫁妆里有一套点翠勾莲如意翡翠头面。请能工巧匠镶嵌了各式翡翠,一套并十二支钗。如今拆分与各位姐妹。也希望往后咱们姐妹同心,共同侍奉皇上。”琅嬅让莲心拿出头面,分与众人。 “这主钿镶嵌了一整块绿松石,钿花又以珍珠拼了莲花的纹饰。本宫做主分与纯妃。也当是本宫对你的赔罪。永琏前些日子生病,本宫一时情急训斥了你们母子。过后想来觉得太过严厉。永璋稚嫩,还不通晓事理。这也是我作嫡母力有不歹的地方。还望妹妹别见怪。” “臣妾不敢。”苏绿筠讷讷的跪下,诚惶诚恐的从魏嬿婉手里接过。 看着眼前跪下的苏绿筠,魏嬿婉笑眯眯的手里稳稳的递给她。“纯妃娘娘收好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苏绿筠惊讶的抬头。看见是魏嬿婉一时诧异,内心带着羞愧。竟然忘了规矩,魏嬿婉应该是递给宫女,并非递给自己。 魏嬿婉借着递首饰站在身前,倒仿佛跪拜她一般。 眼下众人忙着欣赏分给自己的首饰倒是无人注意。 玫贵人娇滴滴的开口,白得了一件首饰,她心情好上不少。“贵妃娘娘是镯子,咱们是头面。皇后娘娘到底待贵妃娘娘不同。” 没了如懿后宫一片和谐,连牙尖嘴利的玫贵人都会开玩笑了。 “这是自然。皇后娘娘对我是不一样的。”高晞月骄傲的扬起下巴,珍惜的抚摸着手上的珊瑚手镯。 第26章 魏嬿婉和琅嬅对视一眼,带着手镯悄悄退下。 ...... 众人请安结束,带着首饰各回各宫。才过晌午王钦就来传话,还带了一水儿的赏赐。身后跟着一串宫人。王钦才出宫门,太后宫里也带着旨意来了。 成公公身后也跟着一串手端赏赐的小太监。福珈宣完旨意,还捧出一套头面来。 “这掐丝鎏金并蒂海棠珍珠头面,原是先帝赐予太后的。今日太后听闻皇后娘娘赏赐众人陪嫁嫁妆头面,特补偿给您。”魏嬿婉连忙接过。 成公公身后的小太监们也开始交接。 长春宫的宫人光清点东西就清点的手麻了。 皇上得知琅嬅特意分了自己的嫁妆给众人,特意赏了琅嬅。晚上还要过来。 琅嬅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一念之差,竟然如此。 她紧紧握住魏嬿婉的手,越发觉得她是个福星。从魏嬿婉来到自己身边,一切都变好了。 和敬孝顺,永琏身体大好,皇上也常来,待自己与从前比亲近不少。 自己的后位越来越稳,嫔妃恭敬有加。 琅嬅只感觉一片美好,恨不得这样的日子再长些。 ...... 第18章【最后一次看望如懿】 眼看着琅嬅脱离懿症越过越好,连高晞月的镯子都摘了去。魏嬿婉突然想起,后世人那个黑色盒子里看见的片段。那些日子被反复困着,每日每夜看着懿言懿语,真是快疯了。 想必现在如懿已经发现了手镯的奥秘,这段时间都是澜翠这妮子替自己去送东西。 她本意是想借机让澜翠和赵九霄多些机会相处。自己也正好避避凌云彻和如懿。现下有段时日没去过,自己也该去一趟了。 魏嬿婉明白如懿那种莫名其妙的自信,自己调入琅嬅宫里肯定不会被她信任。心里做足了准备。 她佯装无事发生过,把这段时间准备的东西一一通过门缝递给惢心。一边传过去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这是这些时日我缝好的月事带,我想着身为女子,这种私隐之物你们在冷宫必然麻烦,就陆陆续续自己多做了一点。已经用热水好好烫过了,缝制的棉布我也反复浆洗过,贴肤也能舒服点。” “这是我自己琢磨的生姜渍梅。生津止渴,姜对女子有益处。冷宫森寒,你们平时也要注意身体。”魏嬿婉絮絮叨叨的,就像只展示自己库藏的小仓鼠。把自己这段时间积攒的东西分出来。 她的本意根本不在这上头,月事带这些都是吩咐底下小宫女做的。以她现在在长春宫的位置,底下巴结的小宫女无数。甚至有小太监和宫女都喊起嬿婉姑姑来。 她借着递东西的空当,刻意让如懿看见自己的衣服,还有头上的蝴蝶簪子。即便是昏暗的夜晚,宝石也闪烁着亮眼的光芒。 一旁灯笼里的火光。让蝴蝶仿佛扇动着翅膀。如懿的目光注意到了这枚华贵的簪子。这显然不是魏嬿婉一个小宫女能买得起的。这样的制式一看就精美无比,想来也不是外面能买到的款式,必然是后宫地位尊崇的人特意赏赐下来的。 如懿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顺着魏嬿婉递来的盒子,注意到了她身上的面料。 这身金丝妆花锦,怎么可能是一个花房宫女该穿的。何况这袖口精美的刺绣,还有魏嬿婉送来的这些东西。 如懿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抹调侃。“嬿婉曾说一入宫门不见春,如今想来是见到了春天,有了一番奇遇吧。” 沙哑的嗓音随着一股冷风,寒意穿过了魏嬿婉的肩头。魏嬿婉似乎触动了什么曾经的记忆,她心弦一动。 收回心思,她对视如懿的眼睛,忽闪的睫毛里眨动着灵动天真的欢喜。 “是呀。皇后娘娘看重我,如今我已经去长春宫做事了。这玫瑰如意糕也是皇后娘娘赏的,奴婢想着这糕点名字讨个好彩头。‘如意呈祥’特意留下给您带来了。”她表现得就像对后宫女人们之间的险恶一无所知。 此刻只是一个勤恳认真的小宫女,得到了上面贵人的赏识,欢天喜地的。 如懿锋利的眉宇间带出不耐烦,声音也粗重起来。 “这长春宫不是什么好去处,皇后没有你想的那般仁厚。你只看到了她人前的善良,却不知她人后的种种算计。哪怕是我也曾被狠狠算计,蒙蔽多年!你可知我难以孕育子嗣皆是因为......我能进冷宫也有她的三份筹谋。嬿婉,你不能待在长春宫。” 凌云彻一听如懿这么说,马上焦急起来。 “魏嬿婉你听见没,娴妃娘娘说的这般凶险。你还是赶紧找个机会从长春宫出来吧。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脑袋。娴妃娘娘如此聪敏过人还是落得冷宫,你一个普通小宫女想都不要想。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削尖脑袋往上挤,你怎么还是不听呢?” 他听出如懿不喜魏嬿婉效命皇后,虽然不知道缘故,但还是下意识想要顺从如懿。 他一时情急扯起魏嬿婉的袖子。 魏嬿婉赶紧抽身,劈手夺下自己的袖子。她低头抚摸着面料,爱惜的抚平褶皱。“皇后娘娘待我极好,并不像您所说那样。我如今的一切都是皇后娘娘赏的,长春宫上下都待我极好。” 如懿看着魏嬿婉忤逆自己,心里多了一丝怒意。面上还是毫无表情,语气淡淡的。“本宫与皇后娘娘相识多年,比你更是了解她千分万分。你如若不听劝,执意留在皇后身边,本宫真不知说什么。” 第27章 凌云彻见状,声音也大了起来。“娴妃娘娘如此苦口婆心,你听进去没。还是依娴妃娘娘的赶紧从长春宫出来。去哪儿都行,我看还是花房这种清闲的地方适合你。” “我是一介奴婢,还能做皇后娘娘的主不成?皇后娘娘要我去来长春宫做事,岂是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魏嬿婉的语气冷冷的,她抚平凌云彻弄出的褶皱。这身衣服还是琅嬅特意命内务府绣房给自己制的。 一应抛费皆出自琅嬅自己的私库,一共制了两身。一件是鹅黄素罗纱,幽若轻烟密雾。听说是江南织造特意供的。叫琅嬅赏了魏嬿婉。上面清清浅浅绣了不少芙蓉花瓣,或浅或深交叠在一起,分外好看。暗簇簇的花瓣堆纵在一起,如芙蓉轻曼。 只以银线穿插刺绣,并不抛费什么。花样还是魏嬿婉自己教和敬时随意画的,琅嬅看了说好,谈笑间叫内务府的绣娘制了衣服。 一件是身上的浅青色绉衣,通身简单,是一等宫女的样式。袖口特意绣了一圈红缨配荔枝的轻巧纹路,裙摆又疏疏纹了几枝樱花清新夺目。是魏嬿婉自己改的,琅嬅看了也夸魏嬿婉精巧的心思。 这两身宫装精致拂动,虽然并不以金银珍珠奢靡的串织,却也是京造的手法,看着颇有几分先祖刚入关的古风。可见是绣房琢磨透了琅嬅的心思。 听说是制成宫女的制式,想来便是赏赐下面人的。既精美又不过于出挑,能让宫女平日里也穿着,可见是用了心的。什么下人能得皇后娘娘这般青睐。 连内务府都感叹向来简朴作风的琅嬅,难得这般抛费。可想而知她得多宠爱这位宫女。连贵妃娘娘都特意派人来催,命专人先制衣服,又厚赏一番。这宫女得有多深得两位娘娘的心。 第19章【彻底决裂】 魏嬿婉想着,心里涌过一股暖流涌过。虽然一开始带着目的,可琅嬅对她的心不假。这两身宫装除了刚制成穿给琅嬅看,平日里都十分爱惜的收着。 今天是刻意让如懿发现,才穿出来。如今凌云彻抓出一道褶子,魏嬿婉心疼极了。心里转瞬闪过几个念头,得让进忠寻几个小太监好好打凌云彻一顿才能解恨。 她细细整理着袖口,凌云彻还在她耳边不停的墨墨迹迹着。那股子由然的自信,理所当然的2命令口吻。“你听我的,娘娘们的宫里都是虎狼去处,你才从纯妃娘娘那里赶出来怎么不长记性?又拼命挤进长春宫。从长春宫调出来有什么难的,你只要故意犯几个错被罚出来就是了。” 真蠢!怎么厚颜无耻说出这种话的?只想着顺如懿的意思,根本不顾自己的死活! 魏嬿婉努力压下不耐烦。“犯了错的奴婢在宫里并不好过,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你怎么忘了?难道你忍心看着我被人磋磨?皇后娘娘待我极好,我在长春宫待得很好,不想离开。” 凌云彻眼看魏嬿婉铁了心要在长春宫。他知道魏嬿婉有多执拗。 如懿看着魏嬿婉倔强的容颜,怅怅叹了一口气。“这后宫向来身不由己,虽然你只是一个小宫女。可你入了长春宫,就会卷入纷争的漩涡,无论你想与不想。只盼望你不要后悔。” “嬿婉,你怎么会变得这么陌生?难道几件衣服就能收买了你?”凌云彻盯着魏嬿婉身上精致的宫装,怒其不争。这才注意到她头上靡丽的蝴蝶簪子。 他恍然大悟。“你终究还是贪图富贵,走上了这条路。难道这丁点赏赐就让你迷了心智?你这真叫我痛心。原以为从前你说的那些是真的。没想到到头来你心里还是装着这些不安分的心思。” 凌云彻唾沫横飞,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狠狠的跺脚。 魏嬿婉抬眉,这才一一注视在场的三人。她先看过惢心,随后看向如懿,最后看向凌云彻。 “你我同乡,你知道我年幼丧父。额娘苦苦拉扯我和弟弟。全家靠着我微薄的奉银过日子。为了家人我自然是想多赚些银钱。多年同乡情谊,在后宫相互扶持。我没有薄待与你。”她一字一顿,说的十分认真。 这一世她没有拿凌云彻的银子,也没有央求他帮自己调动职位。相反自己给他送点心,为他缝护膝,悉心关怀。扪心自问没有一点对不起他的地方。连上次吵架以后还让澜翠多有关照。 可凌云彻却还是自顾自的,想当然的模样。他从没考虑过自己的处境,也没为自己设身处地的考虑过。 魏嬿婉眼里留下两行泪珠,泪珠坠在羽睫上。“你把我绣给你护膝还给我,我自问没有亏待你这个同乡,你却把我想的这样不堪。从今往后就当我们不认识吧。” 凌云彻气极,马上撩起袍子,从膝盖揭下护膝。用力摔在魏嬿婉的面前。 魏嬿婉仔细捡起来,确认后收好。生怕护膝成为以后的把柄,这东西肯定不能留在凌云彻的手里。 她惨然一笑,看向如懿身后的惢心。 “惢心姐姐,你我都是做奴才的。你懂宫女的不易,我想去个松快的去处无可厚非。我真不知做错了什么。这手膏给你,你从前是贴身宫女,没做过这些粗活。 我在四执库和花房时,手上和胳膊常是伤口,如今在长春宫用不上了。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希望你别嫌弃我用过。” 凄然的目光穿过如懿的肩膀,惢心看着魏嬿婉悲哀莫过心死的表情。心里不禁同情起魏嬿婉来。她从前在王府就是贴身宫女,没做过粗活。进宫了手下更是小宫女们做这些。自己不过是服侍如懿日常的轻快差事。 第28章 进了冷宫才体会到粗使宫女们的不易。她打心底里理解魏嬿婉的选择,只是不能把这些宣之于口。 “娴妃娘娘。”魏嬿婉这才和如懿说话。 她来了无数次,从贵人叫成娴妃娘娘,如懿从没表现出不适。俨然忘了自己已经被废妃位,现在只是个庶人。 身份还不如宫女。 她的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慢慢吐出。“我知道您的好心,知道这些劝告是您的肺腑之言。可皇后娘娘待我有知遇之恩。我知道我蠢笨,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也许会被深宫算计,也许会丢了性命。 但起码死前吃饱穿暖,能睡个安稳觉。不用再挨打,不用再被排挤,不用吃着馊饭衣不附体。” 她想起了那些时光,夜以继日举着烛台。滚烫的蜡泪滴落双手,燎痛的水泡。跪着当人肉端盘的日子,洗脚水浇透全身的屈辱。 她心里满是叫嚣的恨意,脸上可怜兮兮的。在深宫活着早就成了戏子,眼泪挥洒自如。 她眼底盛满了泪珠,不停的滴落砸在地上。“被贬斥花房后,我过得甚至不如在四执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是皇后娘娘救了我。 我早就暗下决心用性命报答皇后娘娘。如果有一天皇后娘娘要我死,我也愿意。我只是一个最卑贱的宫女,回报不了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只能用性命相抵。 此生此世生是皇后娘娘的奴婢,死是皇后娘娘的鬼。谁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就算有那么一天,嬿婉心甘情愿。这是嬿婉自己选的路,我绝不后悔。 我知大家意见相悖,云彻哥哥与我心生间隙。恐怕日后无言面对......今日娘娘见证,我们的同乡情谊便就此别过。还望娘娘成全。” 如懿清冷的双眼看着魏嬿婉,仔细瞧着她头顶的簪子。总觉得似曾相识。如懿表情没有丝毫触动,还是那般的淡然。 “本宫知道了。你执意如此,就遂了你的愿。从今日起你和凌云彻再无关系。你走你的阳关路,凌云彻走他的独木桥。 从前多谢你关照,本宫都记在心里。 日后若有机会必将报答。你是个好的,我知你心性。我不怪你选了皇后。如果有一天你落得下场,我若是能便救一命。如若不能,这也是你的缘法。莫怪本宫。” 如懿双手叠在身前,护甲体面的翘着。丝毫没注意自己言语的不恰当,仿佛魏嬿婉背叛了她一样。 “你既然效忠皇后,想来左右为难。为了免去你的烦忧,以后——你不用再来冷宫了。”如懿嘟了嘟嘴唇。 她语气里带着高傲,眼尾瞥了一丝晏然自若。好像还是从前高贵的娴妃娘娘,处置着自己的奴婢。 明明魏嬿婉和她毫无干系,还一直帮助她。她却把这些当做理所应当。 魏嬿婉没有多争辩,只是放下玫瑰如意糕转身要离开。 “慢着,这些你都拿走。”如懿抬手,尖锐的护甲差点刺破魏嬿婉的手背。 魏嬿婉收起糕点。“我知道您不喜皇后娘娘,这糕点我收回去,月事带和生姜渍梅是我自己做的。权当全了最后的情意。”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从自称奴婢变成自称‘我’。她本就不是如懿的奴婢。这段时日的奴颜媚膝,一是为了断了凌云彻和自己的情谊,把青梅竹马变成同乡之谊。省得以后被反咬一口。也省了如懿用凌云彻充当指责自己背弃感情的借口 二是为了有恩于如懿,避免她以后斥责自己卑贱,向上爬就是不安分。自己对她有恩,看她怎么好意思针对自己。特别是自己对她这么好,反而是海兰阴差阳错把自己送进长春宫。这对好姐妹有愧自己,想想就是有趣。 这辈子她立上一个好人设,看看她们还有没有这个脸面。有也不要紧,自己会撕开的。到时候请所有人看见温柔了后宫的如懿是如何对待雪中送炭的恩人。 是如何薄情寡义,自私自利,性情凉薄。一个是患难见真情,一个是忘恩又负义。 我魏嬿婉可不是什么肉包子打狗的大善人。 我的东西,没有那么好拿。你吃了的迟早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魏嬿婉起身离开,深夜的萧萧冷风带起她的衣摆。凌云彻和如懿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没入黑暗,好像一只风筝被扯断了丝线,再也不会回来。 ...... 第20章【与进忠挑明心意】 魏嬿婉寻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把护膝烧了个干净。这才安定了心思,确保自己没有一丝把柄。她长舒一口气扑灭了火堆。 玫瑰如意糕给长春宫上下分了,这些宫女太监都念着魏嬿婉的好。没了凌云彻和如懿,她在长春宫过得如鱼似水。 ...... 长春宫,阳光明媚。 琅嬅带着几人在院子里难得悠闲。 “怎的不去冷宫了?”琅嬅眼睛一飞,看向魏嬿婉。她在后宫人手众多,知道这些猫腻。 “从前送浣洗衣物误了时辰,还好没怪罪我。如今她进了冷宫,尽一份心意。道不同不相谋,奴婢侍奉了皇后娘娘,自当忠心。”魏嬿婉极力掩饰说道,言语里却透露出一丝隐忍。 琅嬅轻声应了一句。“她那人,你对她再好也无用的。不如敬着远着。你了却了也好,省的你再去觉得是本宫不怀好意命你去的。”她虽然什么也没说,可魏嬿婉明白当日发生的早就传到她耳朵里了。 第29章 “嬿婉姐姐,这枝芍药的花蕊怎么都绣不好。你来教教我。”和敬向魏嬿婉招手,皱着小脸十分认真。 琅嬅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扇子揽住和敬公主。“让皇额娘看看,你嬿婉姐姐正带着永琏胡闹呢。”她温柔的看着和敬。 看着敬爱的皇额娘拆下护甲,亲手教自己针线。和敬脸上露出满足。 魏嬿婉带着永琏在不远处踢着鸡毛毽子。永琏拍着小手。“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他数着。“毽子掉了,你输啦~” 说罢,他捡起鸡毛毽子踢了起来。身姿有些笨拙,踢了十几个就掉在地上。他不气馁,捡起来又踢着。 这是魏嬿婉琢磨的法子,想着让永琏多锻炼身体。前世她教养几个孩子,颇有经验。 一时间,院子里静谧美好。 皇上摆手让太监停了传唤,静悄悄的走进来。 “好啊。朕才在养心殿批完折子。想不到皇后竟带着和敬和永琏忙里偷闲。”皇上调笑着,眉眼间带着英俊疏朗的意气。 琅嬅留恋的看了他一眼,连忙请安。没想到皇上已经伸手扶她起来。 “让朕也同乐一番。”皇上坐了下来,看着和敬的刺绣。 永琏也扑过来向皇阿玛请安。 皇上心情极好,看到妻女和睦,儿子健壮。他的态度很随和,不像威严的皇上,竟有了几分寻常人家的lt;ahref=https:///tags_nan/wenximltarget=_bnkgt;温馨。 周身的帝王的风范却透露着他的矜贵。 然而下一秒,他眼神瞥见一旁侍立的魏嬿婉。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这段时间在长春宫吃得好住的好,琅嬅待下亲厚有加。魏嬿婉本就生得貌美,琅嬅又热衷打扮她,如今看起来倒像是官宦人家的娇小姐。 一身通裁的娇粉色宫装,没有刻意勾勒腰线,衬得魏嬿婉身态窈窕。琅嬅崇尚简朴,魏嬿婉作为她的宫女自然如此。 衣服上没有什么繁复的织绣,只有从腰间绣着几枝各异的桃枝,点缀着些许细碎的花朵。别致又低调。并不出挑,细看都是精巧的心思。就像舒展的桃枝,娇嫩欲滴的桃花,妩媚的待人采撷。 她大胆的抬眸看了一眼皇上,眉眼间涟漪缠绵。勾得皇上有些意动,转而被和敬公主拉着看琅嬅的刺绣。两人之间的举动无人注意。 旖旎的情绪忘得一干二净,只有一抹忽起的殊念留在心底。 看着眼前温馨的几人,魏嬿婉退身离开。 她才走到外面,身后不知不觉跟上一人。 “看来你在长春宫待得不错。”进忠轻佻的挑起魏嬿婉的袖子。 魏嬿婉没有躲闪,反而抬手,暧昧的顺着进忠的手臂攀延到肩膀。“公公说得哪里的话,嬿婉能有今日,还要托公公的垂爱。”她从前就对进忠有好感,却一直看不清。只有进忠在这深宫是唯一爱她之人。她早就爱上他,却不自知。 进忠摸上魏嬿婉的手。“还以为你忘了我呢......叫得这么生分。” “怎会——进忠......”魏嬿婉刻意放柔了嗓音。这一世她认清自己的心,和进忠日益飞速的亲近。这段时日未见,两人颇有思念。 “我们都有一样的志向。我答应做你向上的梯子,又怎会忘记.......嗯?” 进忠沉醉的用脸蹭着魏嬿婉的手。 “还算中听。”嘴里还是不甘示弱,缓缓吐出的字眼带着磁性。 “有一事还要求你。”魏嬿婉贴近进忠,柔声讲着。 “何事?”进忠贴近魏嬿婉,把她挤得贴到宫墙上,圈进自己的怀抱。满满的侵略性。 “冷宫有个侍卫,名叫凌云彻......”魏嬿婉的话语又快又密。 “你从前的相好?”进忠的语气不自觉带起一丝危险。 “胡说!”魏嬿婉伸手手指抵住进忠的嘴唇, “不过是同乡,本想利用几分。谁知他竟这样没用,无能的东西,早就断了。”魏嬿婉另一只手暧昧的搭在进忠的腰间。 进忠脸上露出一抹邪性的笑容,亲了一下魏嬿婉的手指。魏嬿婉像是受惊的小兔,赶紧抽回手指。 “说吧。” “他让我不爽,让我生了好大的委屈。你得替我出气。”魏嬿婉的命令说得像撒娇。 “小爷懂了。”进忠搂住魏嬿婉。 “他是没用的东西,小爷可还有用?若是有一日小爷也没用了,你会像这样再找个人教训我么?”他靠近魏嬿婉的脸,话语带着蛊惑的魔力,似靡靡之音。语气里又藏着无限的妒忌。 “不会。你与他云泥之别。进忠,无论你信与否。这辈子答应你的永远作数。说好是拿一辈子来酬你。差一月、差一日、差一分都不行。” 魏嬿婉抚摸着进忠的侧脸,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执拗。“你休想丢下我。”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疯狂。 进忠陶醉在她的话语里,情不自禁的低头,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影子密不可分。“我才不会似他那般无能,我定能帮你一辈子。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要一,我就给你二。比你说的只多不少,尽我所能。” 魏嬿婉就像一只蜘蛛,即便带着剧毒。可吐出的织网丝丝密密,他忍不住沉醉其中。哪怕明知道可能粉身碎骨。晴日下的那把折伞,一倾就是一生。 两个人的角落里糜醉的气氛,旖旎的流动,空气黏稠其中。随着树枝上知了聒噪的鸣叫,两人如梦初醒。 进忠替魏嬿婉挽起耳畔垂落的发丝,视线贪婪的扫过她微肿的嘴唇。两人相视无言,分头离开。 第30章 ...... 没几日,澜翠寻了魏嬿婉的空值来闲话。“凌云彻那东西,不知道惹了什么人。叫人套了麻袋抓去狠狠打了一顿呢。我去看九霄哥哥的时候,看见他鼻青脸肿的。走路一瘸一拐的像只鸭子。好笑死了。”澜翠说到有趣处,笑的前仰后合。 魏嬿婉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勾了勾嘴角,心生一股隐秘的甜蜜。手下的针脚缝的十分仔细。 “哎!这绣的是什么?怎么这孔雀蓝的布料,看着竟像缝给男子的......”澜翠调侃的看向魏嬿婉。 魏嬿婉脸色闪过一抹绯红,手里的银针捏着。看了澜翠一眼。“知道了就别乱说。” 澜翠抿住嘴巴,手上比了一个拉上的手势。保证会保守秘密。 她和春婵、王蟾,如今有魏嬿婉庇护,活计轻省不少。皇后娘娘身边最得意的大宫女发话,底下多的是人恭维着。 魏嬿婉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并不得意忘形,反而越发小心谨慎。连澜翠几人也是十分低调,生怕被人抓了差错给魏嬿婉添乱。 ...... 第21章【巧计送进忠荷包】 日子就这样过着。夏天转瞬即逝,秋日的凉风带着金黄的树叶飘落。 进忠踏入长春宫,不紧不慢的行礼。 “传皇上口谕,请您晚膳时分带二阿哥和敬公主往养心殿与皇上一同用膳。皇上说了,近日天凉,邀皇后娘娘一同用羊肉锅子,好生热闹一番。”进忠接着弯腰,看了魏嬿婉一眼。 两人的眼神里大胆的流连。 琅嬅满心欢喜,吩咐魏嬿婉看赏。魏嬿婉递过一个孔雀蓝的荷包,鼓囊囊的不用说也知道里面塞了不少银子。 进忠借着荷包的遮掩,摸了一把魏嬿婉滑嫩的小手。恭敬的行礼离开。 琅嬅看着魏嬿婉进退有据,十分满意的夸奖。“你做的很好,进忠不同旁人。御前伺候的人,咱们得多多注意才是。” 魏嬿婉应下。“方才的荷包里塞了十两银子,比照旁人翻了一倍。打赏的荷包也是奴婢亲手绣的,和平日打赏的荷包不一样。奴婢仔细绣了不少时间,也好凸显咱们长春宫的心意。御前的公公们皆是依这样的份例。” 琅嬅满意的伸手,扶着魏嬿婉入内殿。“难为你有心。每日照顾永琏与和敬,又要忙着本宫身边的大小事。本宫身边的贴身衣物都是你缝制,日后缝打赏荷包这样的小事就交给莲心吧。本宫真怕你累坏了,身边就你这么一个可心人,长春宫你上下打点真是辛苦了。” 魏嬿婉仔细给琅嬅打理着等会儿的装扮。她一一拿着耳铛给琅嬅比划着,选了一对赤金鸾凤镶东珠耳铛,仔细穿过琅嬅的耳洞。“皇后娘娘事必亲躬,日日处理公务。奴婢不过是操持一点长春宫的用度,这么丁点事怎当得起娘娘的一句辛苦。 娘娘待奴婢极好,奴婢恨不得以身全替了旁人,娘娘身边的差事都由奴婢做了才好呢。换做旁人做奴婢不放心。旁人哪有奴婢伺候的好。娘娘是不是想用莲心了,这般奴婢可是要醋了。” 琅嬅抬眼看了魏嬿婉一眼,眉眼里带着忍俊不禁。“你这滑头的丫头,还吃起莲心的醋了。换了旁人巴不得做些轻俭的差事,就你跟什么似的。” 说着捏了一下魏嬿婉的脸蛋,主仆二人相视一笑。 “绣打赏荷包这等差事让莲心姐姐做。但皇后娘娘得依我,娘娘的贴身衣物让奴婢来,伺候您的差事也让奴婢来。若是每日看不见您,奴婢心口疼,吃不香睡不着的。眼泪能淹了紫禁城。”上一世甜言蜜语说多了,魏嬿婉张口就来。 这样肉麻的拍马屁,即便是琅嬅也顶不住。她又捏了一下魏嬿婉的脸蛋。“依你就是。等会儿去养心殿用膳就让你陪着,你这丫头真是——” 琅嬅摇摇头,任由魏嬿婉给自己簪上珠花。心里既舒坦又开心。自从魏嬿婉来了,自己全是好日子,日日过得这般快活。偏她还忠心,家人又捏在手里。给自己办事十分放心。 魏嬿婉家里的人早让傅恒打听了。额娘魏佳氏是个刁钻泼辣的,弟弟也是个唯唯诺诺不中用的。魏佳氏请了两个小丫头管着,说是颐养天年。衣食不缺但也出不了屋子,困在京郊的小院省的惹是生非。那不中用的弟弟打发去庄子上当个二管事,给些不要紧的差事,仔细看着。好吃好喝的供着就是。 琅嬅看待魏嬿婉的眼神越发柔和,待她甚至超过从前的素练。魏嬿婉活泼机灵,常说些俏皮话惹得琅嬅开怀,比之素练两人更加亲密,魏嬿婉又比素练更会办差。 和各宫处置极为有分寸,琅嬅连手镯里零陵香这样的私隐都敢吐露。这份亲厚和信任远超常人。夕阳西下,琅嬅看向窗外,脸上一派从容。 ...... 养心殿。 皇帝和琅嬅在里面用膳,和敬公主和永琏的欢声笑语时不时传出。有进忠守着,王钦早不知哪里偷闲去快活了。 魏嬿婉把荷包系在进忠的腰间。“你仔细带着,若是丢了要你好看。” 进忠看着魏嬿婉的脸蛋,手指暧昧的划过。“我可不舍得丢了。这荷包是单绣给我一人的还是旁人都有?” “皇后娘娘说了,以后缝打赏荷包这样的事都让莲心做。你这个是独一份儿的。我挑灯绣了好久呢。” 进忠顺势牵住魏嬿婉的手,借着她的手打量荷包。“这上面绣的是什么?” 第31章 几朵白云飘着,丝缕蓝色的丝线绣着深浅的图案,配上孔雀蓝的料子犹如一片晴空。又细密的针脚绣着苍劲挺拔的青松纹式,顺延向上。 “交错纠纷,上干青云。这叫扶摇直上青云路。我早说过许你仕途高官显位,步步高升。”魏嬿婉握住进忠的手,一字一句说着。 “看着倒是精致,不过也用不得你费上眼睛,夜里挑灯绣这荷包。”进忠侧头看着魏嬿婉。 “你真笨!”魏嬿婉撅嘴,从他身上解下荷包,对着殿前悬挂的灯笼照了起来。 光影朦朦胧胧的透过荷包,青云松树的团纹之下,透出一枝疏散的凌霄花,一上一下两只画眉鸟,展翅盘旋左右。尾羽亲密的交织一起,难舍难分。 两相重叠,如若不是仔细端详,哪怕对着灯光,也很难察觉端倪。 进忠眼睛一亮,接过荷包仔细看着。“这是画眉与凌霄花?” “举案齐眉,你可愿意?”魏嬿婉看向进忠。 她蕴藏着无限情意,这样的图案白日里不能绣,只能夜里挑灯小心绣。绣在内里容易被人察觉,不如双面绣了青云直上的图案,又小心在夹衬绣上举案齐眉,再藏于其中。 这样就算是哪日掉了,别人捡到也不会发现其中奥妙。 “嬿婉......”进忠深情的看向魏嬿婉,那样的眼神恨不得顶礼膜拜魏嬿婉,他奉她若神明。狂热的想要献出自己,进忠把荷包递与她。 魏嬿婉仔细给他别着,如同一项神圣的仪式。两人借着宽大的袖子藏起手,甜蜜的十指交叉。站在殿前等候着殿内的传唤。 ...... 第22章【救莲心,解决王钦】 过了段时日,琅嬅再去御前看见进忠系着的荷包,脚下停顿了稍许。 进忠的态度亲热又恭敬,有几分投靠之意。低声透露皇上的信息。“早时几位大臣来议事,皇上现下有些不痛快。已经两个时辰没让人奉茶了,皇后娘娘多加小心。” 琅嬅知道这是进忠有投靠之意,脸上多了笑容。“多谢进忠公公,本宫自当多加小心。”原本王钦之下自有李玉,进忠担不得这一句公公。可进忠上赶着的巴结,琅嬅十分受用,愿意给他这个体面。 “不敢当皇后娘娘一声公公。”进忠的腰弯的越深了。 琅嬅提起衣衫,迈腿进入养心殿。她回眸看了一眼魏嬿婉,直到看见魏嬿婉又给进忠塞了一个荷包,这才放心。 魏嬿婉做事让人放心,打点妥当,连御前的公公都愿意给几分情面。主仆一心,魏嬿婉当真是与自己心有灵犀。琅嬅心思活络,甚至多了几分扶持进忠的想法。御前要是养了一个能为自己说上话的人,那日后当真是高枕无忧了。 ...... 这夜皇上甚至让皇后留宿养心殿,要知道自皇上登基以来还从没有过这样的事。从没有哪个妃嫔能得如此的荣耀,能留宿皇上的寝殿。 可见皇后娘娘多得皇上的心意,皇上赐予这份体面。第二日妃嫔觐见时,又特意给皇后做脸。专挑着这时候让王钦派人来送赏。 王钦的态度恭维极了。琅嬅端坐后位之上,把众妃嫔的脸色扫过记在心里。这样的时刻让她无比畅快,她的地位无人能及。六宫妃嫔无一不从。 魏嬿婉忙着去清点赏赐,便由莲心送王钦出门。莲心依照着惯有的份例将打赏荷包递给王钦,没想到王钦居然摸住她的手不撒开。 “莲心姑娘这手生的真美,咱家爱慕您多时啊~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咱家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待我回头禀明皇后娘娘,将你赏给我当对食可好?”王钦的眼光垂涎的黏在莲心身上。 自上到下的扫视让莲心又惊又怕,她使劲抽回自己的手。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王钦笑了一声。“你跟了我吃香喝辣,人人高看你一眼。你且等着好消息吧。” 莲心瞪大眼睛,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魏嬿婉才清点完赏赐,宫女太监们忙着把登记造册的赏赐一一送进库房。眼下倒是只有魏嬿婉一人。莲心捂着嘴一阵风似的呜咽着跑回房间。 魏嬿婉赶紧跟上。“莲心,发生什么了?”她安抚的拍拍莲心的背。 自成为一等宫女以后,她就和莲心住在一起。关系亲昵的无以复加,莲心待这个小自己年岁的妹妹也是十分友善。 眼下魏嬿婉抱住她,莲心再也忍不住扑到魏嬿婉的肩头放声大哭。 “刚才在宫门口,王钦,王钦他......他竟然摸着我的手......”莲心大声哭着,语气十分悲痛。“他要皇后娘娘......赏我给他当对,当对食!” 莲心抽抽嗒嗒的,双眼红肿。“他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如果他,当真向皇后娘娘讨要我!想来,皇后娘娘会给同意吗......嬿婉,嬿婉!” 魏嬿婉抱住莲心,安慰的拍着她的背。“你先打水收拾下自己,等会我要送各宫娘娘们,你等我回来。” ...... 魏嬿婉一一行别各位娘娘,马上拉着莲心跪在琅嬅的面前。 琅嬅皱眉听着莲心哽咽说完,脸上凝了霜一样。 “大胆!”她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碗和茶盖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皇后娘娘,王钦公然在长春宫门口羞辱莲心。他这是不把长春宫看在眼里。一个阉人胆敢如此胆大妄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魏嬿婉义愤填膺的说着,她小心窥探着琅嬅的神色。 第32章 琅嬅蹙眉,飞眉入鬓。凌厉的视线带着十足的气势,一国之后的威严不容挑衅。 莲心是她身边的大宫女,时刻代表着她的脸面。王钦一个太监居然敢觊觎自己的宫女,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自己这个皇后。 琅嬅如今有了魏嬿婉襄助,进忠作为御前的人帮她打探消息,王钦的作用可有可无。御前安插一个就够了,多了反而不美。何况王钦对后宫态度暧昧,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中宫之主多有偏待。这点琅嬅心中早就计较。 皇上如今与自己虽谈不上如胶似漆,也是夫唱妇随。自己的后位有皇上宠爱,又有富察氏倚仗,膝下皇子皇女俱存。 一个奴才,倒打起自己的主意。 琅嬅狠狠甩着袖摆。“嬿婉,叫人备轿辇。你们二人随我去面见皇上。本宫倒要看看王钦如何在皇上面前,讨要本宫的宫女。” ...... 一路上,嬿婉紧随着轿辇。她趁人不备拉住莲心,狠狠拧了两把莲心。莲心吃疼的撩开袖子,手臂上已经多了两块青紫。 “等会儿就说是王钦想要对你行不轨之事,因你誓死不从,便对你打骂。”莲心眼睛一亮,手里发狠,拼命对着胳膊又掐又拧。 那股狠劲连魏嬿婉看了都惧怕。 琅嬅停轿落在养心殿门口,李玉出去办事,留进忠进保在旁辅助王钦。 王钦拿捏着稍慢两步,反而是进忠几步上前殷勤的给琅嬅行礼。 这番抢眼的举动让王钦不满的横了进忠两眼,进忠倒不畏惧,不卑不亢的替琅嬅引路。 王钦被进忠的抢眼一激,皇后竟然收买了进忠,把手伸到御前。李玉手底下出了这么不安分的徒弟,说起来还算自己的徒孙。这进忠! 他心生不满,故意倚老卖老,这才将将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即便琅嬅是皇后,自己贵为皇上身边的大太监。 这些妃嫔对自己都态度尊敬,让王钦膨胀的忘了身份。居然此刻想给琅嬅点颜色瞧瞧。自己故意行礼缓慢,这样不轻不重的事琅嬅定然拿自己无可奈何。 事后为了让自己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还会讨好自己。他看见莲心跟在身侧,色迷心窍。昏头了竟然没注意琅嬅冷厉的神色。 满心想着等会怎么蹭莲心的便宜,再亲近亲近,一摸小手~王钦的心荡漾起来。 琅嬅一看王钦这副油腻的嘴脸,对莲心的话已经信了九成。一个太监,即便是御前太监,也是奴才。他居然故意拿乔,迟迟行礼。 琅嬅心脏像焚烧一样,先是非礼莲心又是拿乔姿态,她满是怒意。 一声冷笑。“不敢受你的礼,你且给本宫等着。” 琅嬅径自走进殿内。 ...... 第23章【解决王钦,李玉上位】 “什么?竟有此事!”皇上立马站了起来。“把王钦叫进来。”事关重大,李玉领命赶紧带人来。 王钦才进来,皇上狠狠一脚踹过去。“狗东西,你竟然对皇后不敬!” 王钦嘴里喊着冤枉,莲心已经利落的跪下。 她撸起袖子。“皇上请看,这是王钦殴打奴婢留下的伤痕。奴婢为了维护皇后娘娘的颜面,被王钦又打又骂。他在长春宫门口胆大包天,视宫规为无物。他还说等他禀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就会把我赏给他当对食。奴婢区区一个宫女,实在不知如何违抗王钦。” 皇上凶厉的目光狠狠剐过王钦。 “他以地位欺压奴婢。奴婢只能以死明志!奴婢绝不与太监为妻,奴婢从王府就开始伺候皇后娘娘。连皇后娘娘都没有打骂过奴婢,王钦一个太监居然敢这般!奴婢不能忍受这样的太监!还是这样折辱皇后娘娘的太监!” 莲心说着就要撞向桌角,嬿婉赶紧拉住她。两人抱着哭作一团,看着都叫人觉得可怜。 琅嬅捏着帕子,泫然欲泣。“臣妾贵为皇后,连自己的宫女都护不住。臣妾无用。竟不知莲心私下受了天大的委屈。清白的女儿家怎么能配了太监磋磨一生。皇上一定要给莲心做主啊。王钦这样胆大妄为,不知道私下还狐假虎威做出何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秽乱宫闱,有损皇上的清誉。王钦九条命都不及皇上的一丝清誉,这样的不忠不义的人留在身边当真是个祸害。方才在殿外,连臣妾都不放在眼里。还请皇上下旨,严惩这王钦,好好治他的罪。”琅嬅马上给皇上行礼,说得情真意切。 莲心恨不得生吃了王钦,他这些时日言语上多有冒犯,自己都一一忍了。原以为他光嘴上占占便宜,没想到内里藏了这样的龌龊心思,直叫她后怕。 今天连皇后娘娘都为了护着她面见皇上,如果不把王钦钉死罪名,只怕以后王钦连皇后娘娘都记恨上。 莲心的头磕的砰砰响,鲜血打湿了石板,她额头全是鲜血。 皇上看着地上的鲜血眯眼,不知多大的委屈能让一个宫女甘愿赴死自证清白。 “大胆王钦,胆敢冒犯皇后身边宫女,对皇后不敬。小小一个太监也敢给皇后脸色瞧。秽乱后宫,不知死活。来人,将王钦扔进慎刑司。” 皇上伸手扶起琅嬅安抚道。“你我夫妻,朕必不会让你折了面子。你的面子就是朕的面子。往后后宫谁胆敢不敬你,这王钦就是下场!” 他朗声呵斥。“李玉!还不把你师傅拖出去!” 琅嬅方才收起帕子,极力维持着端庄大气的皇后形象,只是垂着眉眼叫人一看就知道受了委屈。 第33章 皇上握住琅嬅的手,知道她受了大委屈。内心歉疚想要补偿一番。先是赏了太医给莲心医治,又是嘉奖她的气魄过人,为了维护主子的面子不被折辱竟能自戕。 莲心收着赏赐,有些不敢置信。叩谢皇上和琅嬅的厚恩厚德。皇上揽着琅嬅,好生安慰。“这糟心事料理了,你也多休息。回头朕得了空多去看你。” 琅嬅识趣的带着魏嬿婉和莲心退下。留下皇上与李玉等人说话的地方。 ...... 皇上见琅嬅离开,这才摆手示意几人开口。他叫殿外的侍卫进来盘问。“方才在外,王钦可有对皇后不敬?” 几个御前侍卫迟疑,有些支支吾吾的。 “千真万确。皇上,方才王钦故意拖延着不给皇后娘娘行礼。奴才亲眼所见,进保也看见了。”进忠躬身开口,打破了沉默。 进保跟声说着。“是啊皇上,奴才也看见了。方才王钦好一顿抻头,在皇后娘娘跟前摆谱呢。” 皇上自然信琅嬅所说,只是心里猜忌皇后有夸大之嫌疑。因为他实在想不到一个奴才也能对六宫之主这般冒犯。 现下有了进忠进保作证,皇上的心思百转千回,反而深思起来。这王钦身后是否另有他人,竟然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兜兜转转,他目光不禁放远,思索起来。这事是否是后宫中的某人针对皇后的阴谋。 他眼神一凝。“将王钦杖打六十棍,以儆效尤。再扔去慎刑司服役。” 六十棍下去人就算没死也只剩口气了。 李玉下去安排。进忠进保两人还在殿内。进保大气不敢喘,进忠表现得进退有据。 这让皇上高看了一眼,留心到了进忠。今天进忠主动出言作证,可见胆识过人。身边光一个李玉顶上还不够,御前才没了王钦,多一个侍候也是好的。 皇上暗暗做了决定。 只有李玉傻乎乎的不知道,还得意自己摆脱了王钦,踩着他上位成功。 ...... 晚间当值。 趁着进保出去,李玉狠狠给了进忠脑袋一下。“今天白日你在养心殿太过大胆,旁人不敢说的你倒是主动站出来。也不怕触了皇上的霉头。一言不合惹皇上不快,有你小子好果子吃!” “师傅。王钦多次欺辱您,徒弟都看在眼里。徒弟没想那么多,只想帮师傅您出口恶气。皇上惩治了王钦,就没人再欺负您了。”进忠揉着头,一脸憨厚的说着。 “好小子,师傅就知道你心里有我。这次算你机灵,往后师傅多提拔你。下回你可不能这么大胆了,刚才师傅替你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还好皇上没见怪。”李玉给进忠扶正红色的帽檐,悄声说着。 “师傅好,我跟进保就好了。何况我说的都是实话,有师傅在我什么都不怕。多谢师傅栽培。日后我定当好好辅佐师傅伺候皇上。”进忠斩钉截铁的说道。 李玉挺直腰板,满脸的喜气。他算是熬出头了。 多亏了自己忠心的傻徒弟。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替自己坐实王钦的罪名,一举除了心腹大患。 李玉感觉畅快极了,甩了一下拂尘走了出去。 进忠在他身后勾出一抹邪气的笑容。踢开王钦,李玉才有上位之日,自己也能跟着在御前提升。等踢开李玉,这御前就剩下自己了。 到时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御前——他说了算。 ...... 第24章【送高晞月秘方】 琅嬅借着王钦在后宫又一次狠狠出了风头,现下全后宫都知道,皇上为了皇后连自己的御前太监说杀都杀了。 六宫对琅嬅更是深深敬畏,早上妃嫔请安,嚼闲话的都少了。冷不丁耳根子清净,琅嬅还有点不习惯呢。 她的日子好了,自然有人坐不住了。 太后察觉到后宫皇后做大,忍不住要出手了。她先是将琅嬅叫来,好好伸捋一番。叫她应多劝皇上恩泽六宫,去其他妃嫔那儿多走动,不要老是一人霸占着皇上。 又接着用膳把皇上叫来,话里话外都是皇帝不能只偏爱一人。后宫多有忠臣之女。前朝重臣高斌之女如高晞月,治水能臣桂铎之女阿箬,且不能冷落。嘉嫔出身北族玉氏,大清历代几位皇帝都看重玉氏一族,需全及玉氏的颜面。 还有纯妃作为皇子生母也要给予体面,玫嫔、仪嫔痛失龙子,需要多加安抚。庆答应、婉答应这样的老人,理应常去照看。 后宫一视同仁,才能方得安稳。皇上不能随心所欲,后宫也是国事。 一大串念下来,桌子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反反复复提醒皇上是赘婿的事实,为了安抚大臣,平稳朝政,为国捐躯,可敬可叹。 堂堂一个皇帝连宠幸谁都不能说了算,还要看群臣的脸色,看太后的旨意。 看着汤上凝固的油花,皇上冷下脸答应。迫不及待的摔了筷子离开。 太后达到目的,脸上带起一抹浅笑。眼看玫嫔、庆答应算废了。看来推出新人来争宠,刻不容缓。不然真让皇后得了皇上的心,这后宫谁说了算就不好说了。 ...... 皇上气势汹汹的离开慈宁宫,叫冷风一吹,脑子冷静了不少。他平复心绪。“去传,去慎贵人接驾。” 太后叫他不能冷落了朝臣的心,那他照做便是。 一连七日,皆是阿箬侍寝。后宫的醋味飘得到处都是,每日请安长春宫就像淹在酸水里。 第34章 众人再怎么奚落阿箬,可眼看着皇上还是每日翻着阿箬的绿头牌。众人也无可奈何。 ...... 嘴上不饶人的高晞月更是狠狠奚落阿箬。 等妃嫔们都走了,高晞月歪在椅子上。“看她那个轻狂样子,不过皇上宠幸几天。叫她得意的快翘到天上了。谁没得过宠似的。”她很是气不过。 金玉妍眼睛一转说道。“呦~瞧贵妃娘娘气的。才宠幸几日慎贵人就这样轻狂,哪日得了皇子,还不得把咱们都比下去了。依我看,照皇上这么宠下去。慎贵人怀孕是迟早的事儿了。” 听见金玉妍这么说,高晞月越发嘴上不饶人。“不就是怀孕?说得好像她能怀上一样。只怕她没有这份替皇上孕育皇嗣的福气,就算怀上龙胎生了也必是个女儿。” “说什么呢。”琅嬅嗔怪一声。“皇子皇女皆是皇上子嗣,你在本宫这里说说就算了。出去了可不能这样。” “本宫累了,嘉嫔你先退下吧。” 金玉妍明白两人要说些话,想要避开自己。识趣的离开。 看莲心送走金玉妍,琅嬅拉着高晞月的手语重心长。“本宫知道你伤怀多年未能怀孕一事,会命太医好生为你调养身体。你自己也多加注意,你深受皇上喜爱,怀孕是迟早的事。不必与慎贵人那样的位分多做计较,就算她生下皇子也越不过你。” 她好生安慰高晞月一通,才把高晞月安抚好送走。琅嬅愧疚的握住魏嬿婉的手。“说到底还是本宫耽误了晞月,致使她抱憾多年。” 魏嬿婉闻言,柔声托付出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她把自己的筹谋包裹起来,像是为琅嬅担忧的说道。“皇后娘娘无需伤感。如若奴婢说有法子呢?” “什么法子?”琅嬅看向魏嬿婉。 “依奴婢看,贵妃娘娘体弱,生来带有寒症。太医院医治多年无果,即便生下皇子也无需忧虑。想来是个身子骨弱的。”魏嬿婉刻意隐去琅嬅的所作所为,只提及高晞月的弱症。 “奴婢母亲高龄产子,实则.....是因为奴婢家传一张秘方。可让女子强行有孕。” “当真?”琅嬅激动的说着,心绪翻涌多了几分渴望。 “只是这方子极伤身体,即便生了日后也子嗣无望。因着是强行让母体受孕,为了让子嗣顺利产下,会耗干母体的全部精血。经此一方,终生再无怀孕的可能。如若不是奴婢母亲久久不能怀孕,也不会动用此方。”魏嬿婉犹豫几番,诚恳的说道。 琅嬅细细的思量,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如此说来,本宫不能用这方子。本宫还年轻,多的是机会。倒是贵妃怀孕一事艰难,可以一试。你说得对,贵妃身子骨弱,就算生了阿哥也不用惧怕。” “何况还有一半的几率是公主呢。”魏嬿婉手下轻巧的给琅嬅按揉着太阳穴。 ...... 借着富察夫人入宫,琅嬅把方子给富察夫人带出去好好请人查看,切记保密。 富察夫人得了方子,回去让人寻了几个身弱的夫人用了。其中一个才短短两月就有了身孕。看来是有效的,富察夫人把消息传回宫里。 琅嬅这才放下心来,把高晞月请到长春宫。 她屏退众人,只留下高晞月一人在内殿。琅嬅握住高晞月的手温声说道。“晞月,你可信我?” “我自然信任皇后娘娘。”高晞月不明所以,还是说着。 琅嬅拿出一张方子。“这是我母家寻来的秘方。使用此方便能有孕。” “当真?”晞月语气提了起来,眼里满是希望。 “只是你要想好了,这方子十分霸道。用了它极伤身体,再不能得子嗣。”琅嬅认真的讲着,把选择权交给高晞月。 高晞月丝毫没有犹豫。“原就是不抱希望的,这些年不知道喝了多少汤药也不见效。如今能有一个就是阿弥陀佛,臣妾不再多肖想第二个。若是真是怀上子嗣,便是皇后娘娘对晞月大恩,对高家大恩。 晞月必当衔草结环,做牛做马都不够报答娘娘的恩情。娘娘能不避讳的将方子交予晞月,可见娘娘待晞月一片真心。”高晞月马上起身给琅嬅行礼,她擦去脸上的眼泪,高高兴兴的离开。 听说连多作犹豫都没有,没有查验直接叫人寻了药材来熬制汤药。 “皇后娘娘向来说话做事稳重,既然说了这方子能用,本宫无需查验。直接煎药就是。”高晞月吩咐茉心,痛痛快快的喝起助孕汤药来。 然后可着劲的邀宠。让后宫一阵稀罕,眼看着慎贵人和慧贵妃每日掐的你死我活,为了争宠日日往乾清宫凑。 进忠捡着趣事说给魏嬿婉听,从前他就有些能力,如今李玉成了皇上身边的首领太监。他辅佐李玉,能做能打听的事就更多了。 “听说,前段日子冷宫有蛇患。也不知有人受伤没有。倒是有个姓凌的冷宫侍卫被好好打了一顿,说是破坏了别人的好事。他倒是当真护着冷宫那位。冷宫黑夜漫长,可见是起了几分真情,拼护起来不顾性命。”进忠娓娓道来,话尾像把小钩子一样。 “你少来。吃哪边的飞醋。这么在乎凌云彻保护娴贵人,你对凌云彻有意?魏嬿婉戳了一下进忠的腰,没好气的说着。 进忠眨了眨眼睛,有些好气。“我这都是为了谁?” “这酸味,不知道还以为御膳房的醋瓶倒了。”魏嬿婉眼睛夹了进忠一下,权当翻白眼。抓着进忠的手打了几下掌心。 第35章 “我早就不在乎凌云彻,和你说过千遍万遍。对他只有利用并无一丝真情,从无半点亲密举止。他比不上你一根头发。往后不必这样冒着酸气,少吃这样的酸醋。” 进忠握住魏嬿婉的手柔声应是,爱得不得了,什么都听魏嬿婉的。 ...... 圆明园。 琅嬅正在窗边练字,魏嬿婉进来靠在琅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果真?她阿玛身子不大好了?”琅嬅停住手里的毫笔。 “听赵一泰说,那尔布就这几日的事了。府里早就传话给京城所有的医堂了,一概不许上门给上门看病。”魏嬿婉回答道。 “父女一场,也该传进去叫她知道,好好哭一场尽全孝道,多多哀悼才是。”琅嬅扬起嘴角,手里的毫笔重重在宣纸上留下一笔。 “娘娘说的是。听说从前父女感情甚好,就是不知道乌拉那拉氏可否会给父亲烧些纸钱祭奠......”魏嬿婉的声线干净又温柔,听起来温畜无害。 “嬿婉说的甚好。太后注重中元节,宫中早早备下水陆道场放焰口的仪式,这可是白云观道人和妙应寺喇嘛、法源寺僧人一同举办的大法事。 太后笃信佛教,为表崇敬,祈求宫中安泰,提前数月备上。不知道冥器和纸钱会不会冲撞了。要是叫太后知道了某些人在后宫擅自烧纸...... 从前太后就吃了景仁宫的苦头,如今景仁宫的侄女再给自己咒上晦气。太后上了年纪格外忌讳命理......呵。谁知这烧纸钱是烧给父亲还是烧给姑母呢。或许乌拉那拉氏从未放心对太后的仇恨之心,才执意如此吧。”琅嬅挥洒自如。 “娘娘万不可动用咱们安插的人手。只需要让太后娘娘耳朵里过了这件事便好,余下的让太后娘娘自己思量。咱们无论如何,手里都是干干净净的。”魏嬿婉建议着。 “嬿婉说的极是。”琅嬅脸上笑的更加欢快了。“你看看本宫这字写得如何?” “娘娘的字迹笔走龙蛇,翩若游龙。冠绝后宫,无人能及。”魏嬿婉的声音听在琅嬅耳朵里格外动听。 “说得好。等会儿任你去库房选上几匹你喜欢的料子。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应该多打扮打扮。你这些日子瞅着抽条了些,果然还是小姑娘正长个子呢。” 平日里魏嬿婉打扮的稚嫩些,发式也多梳少女的发式。只要是长久当值在琅嬅身边,她都这样刻意打扮。说话活泼又天真烂漫。所以在琅嬅眼里,总觉得魏嬿婉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嬿婉你多做几件合身的新衣服穿着,你走出去是长春宫的颜面,该穿的好些。看着你娇艳动人,打扮的出彩,本宫也心情舒畅。”琅嬅把魏嬿婉当成真人洋娃娃,想起来就好好打扮一下,手里十分大方。 琅嬅心情好,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字迹,打量起魏嬿婉,又狠狠赏赐了魏嬿婉。 ...... 第25章【如懿父亲去世】 魏嬿婉嘴上和琅嬅说不必多插手,却还是让进忠寻人多盯着冷宫。 务必清楚冷宫的一举一动,她要看着如懿痛苦,纾解自己前世的惨烈。 进忠虽然不明白,还是二话不说照做了。寻了人手仔细盯着冷宫,吩咐无论大事小情都需上报。 如懿坐在石凳上正想着事情,眼神定在一处,痴痴念着。“墙上马上遥相顾......”再给我一百个变换这句话的方式,真的快扣吐了 “不好了!主儿!”惢心一脸惊恐的过来。“圆明园传来消息,说是——说是老大人过世了。” “什么?”如懿眨了眨灵动的眼睛,眼珠慌乱的看着,嘴微微张开。 她扔下手里的彩线,翘着护甲提起裙摆走了出去,生怕裙摆沾到雨水。 “你去哪儿啊主儿,主儿!”惢心踩着布鞋跟上,双手费力的撑起油纸伞。 如懿脚下踩着花盆底,走起路来十分焦急,还费力的拧了几下身体,小心的躲避屋檐的水珠。护甲依旧翘着,时刻保持体面。 “开门~”她淡淡的喊着。 注意到外面的侍卫,轻轻拍了几下门。“开门~” “张宝铁,你能不能帮我叫一下凌云彻。”她下意识的寻求凌云彻,被门口的守卫呵斥回来。 她马上大声呼喊起来。“凌云彻——” “凌云彻——”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她此刻也不在乎护甲了,重重的拍门。 透过门缝看见凌云彻,她眼里冒出一股雀跃。 凌云彻的脸透过门缝展露,此刻逆着光犹如拯救如懿的神明。起码如懿这么想的。“怎么了?” 她不禁放柔了声音。“我听说我阿玛出事了。凌云彻,你能否帮我回府里看一眼,看看我阿玛到底怎么了。” “你别着急,我去你府上看看。”凌云彻惊讶了一瞬,马上答应。 她哀求着,眼神柔情似水。“你能不能现在就去。” 凌云彻有些为难,他看着如懿的央求,还是一口应下。“那我换个班。” “我在这儿等你回来。”如懿方才满意,贴上门缝。灵动的眼睛望着凌云彻的背影,心里滋生了一点安慰。 她在门口踱步,焦急的等着凌云彻回来。 她靠着柱子,情不自禁的‘狗熊蹭树’。 天上飘着细雨,惢心询问着要不要回屋里避雨。 如懿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少女的执拗。 第36章 “我在这儿等他回来,我不信阿玛就会这样走了。” 她嘟起嘴巴眼神看向一边,眼里含着泪光。如懿蹭着柱子,不停的颠来颠去。神情十分难过。 惢心叹了一口气,“海贵人还叫人传来些话。说是老大人过身前说的。说完了这句话才肯咽气......” “什么话,阿玛说与我听的吗?”如懿睁大眼睛,带着少女的娇俏。冷宫没有减去她丝毫的体面优雅,她话语间自己还是曾经的闺阁小姐做派。 惢心一脸为难,极力从牙齿里挤出来。“老大人生前最后一句话是——青樱,你没用!不配做乌拉那拉氏的女儿,门第之羞.....” 青樱,你没用! 阴冷的风似刀割般穿过骨头,一句话犹如惊雷,狠狠凿开如懿的大脑钻了进去。如懿停止‘狗熊蹭树’,两眼一翻,口中喃喃道。“阿玛。”直接晕了过去。 ...... 进忠叫人递来信纸,冷宫富察氏一族安插的人也来回信。魏嬿婉饶有兴致的展开信纸,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她倚在庭阁的一角,悠哉悠哉的晃着双脚。怡然自得的翻阅着纸张。 那日如懿听见传来的噩耗,那尔布临终前一句“青樱,你无用。”直接让她昏死过去,缠绵病榻。每日郁郁寡欢,一副求死的模样。 “双眼几乎哭瞎了.......每日醒来便是泪流不止。连风寒的汤药也不喝了。”魏嬿婉素白的手指抚摸过字痕,心里丝丝密密的恨意如同得了片刻的消散。 她垂眸继续读下去。 凌云彻那日回来以后,那尔布去世确凿无疑,从此抹去如懿心里最后的幻想。她多希望一切是假的,醒来时她还是青樱,与弘历青梅竹马。弘历许诺要她做福晋。 这样的美梦如水中镜月般破碎,如懿只得面对现实。这次魏嬿婉插手,叫人着意添上闲话。 那尔布说没说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能否给如懿致命一击,为她烙印无法弥合的痛苦。叫她每次想起来都这般撕心裂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像自己曾经日日被灌下有毒的覃菇汤,万箭穿心、痛彻心腑。自己苦苦煎熬了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魏嬿婉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手指抵上额头往下看着。 忽然一只手从她指间抽出信纸,进忠慢条斯理的抚平皱痕。“看你这副头疼的模样。叫我心疼极了。为了一个废人如此苦恼,不如毒死了事。” “你别,我留着她有用。不能叫她死的这般容易。死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活着才难。我要打碎她拥有的一切,她的骄傲、她的脊骨、她信仰的所有。然后看着她绝望的失去一切,无法挽回。自己毒了自己的心,万念俱灰的活着。”魏嬿婉的唇齿间似乎要磨碎如懿的骨血,恐怖森然的话语配上温婉轻柔的语气,就像是谈论天气。 极致的反差感让人不寒而栗。 可进忠的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的手搭在魏嬿婉的肩上,伏身亲昵的说着。“小爷不知你和乌拉那拉氏有何纠葛,但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 他的手指暧昧的流连在魏嬿婉的侧脸。“还是我亲口告诉你吧。” 如懿被打消了所有心气和活下去的意志,尽管皇上想要瞒着如懿,还命海兰不许告诉如懿。可魏嬿婉等人还是叫她知道。乌拉那拉氏没有前朝的男人,只有后宫的女人。 还是两位深宫弃妇。 叫京城不少人家深深避讳这晦气,竟然四处递了白帖,却无人上门。操持仪式的银子都拿不出来,皇帝只好先从内务府拨人打点丧仪,这才算是勉强周全。 可怜那尔布夫人带着一儿一女艰难度日,大女儿身在冷宫分身乏策。真不知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活。“这些日子乌拉那拉氏及其宫女不怎么做活,手里的银钱快使光了。可没钱再单独没什么饭菜了。”进忠啧啧着,一副惋惜的语气。 “贵妃娘娘打点了御膳房的人,每日送去的菜式是我特意拟制的。可有一一送过去?”魏嬿婉顺势靠近进忠的怀里。 进忠手里使劲,尽心尽力的给她揉肩。“依你所制,两人使银子传荤菜。要么是猪肉炒菱角,猪肉随便是炖煮还是煨汤,总会配上凉拌菱角。使人腹痛。 或是鸡肉配上芹菜。鸡肉炒嫩茄,素炒香芹。香芹拌芝麻的小咸菜什么的。伤人元气。 炒花生,配上拌黄瓜。或是把花生煮进粥里。伤人脾胃。豆腐与木耳同食,让人易得湿疮。” 进忠仔细说着,他知道魏嬿婉爱听。这些相克的食物并不是顿顿送去,而是拆解成每餐,间断送食。虽然慢了一些却更加难察觉。 “嗯。她们主仆二人听了太医江与彬的话,总是想尽办法食用温补的东西。生姜、红糖、赤小豆之类的。任由她要去,只管把银子翻倍。 皇后娘娘吩咐,江与彬常带去黄芪、当归、石斛这些滋补阴虚的药材,也由着他盗用太医院的药材。 记得烧饭煮菜的水都要泡过刺五加。刺五加有强骨中和之效,祛风湿强筋骨。江与彬即便诊脉也只当如懿两人的身体逐渐好转。赤小豆与鲫鱼相克,这段时日惢心总是煮粥与如懿,便叫御膳房的人,把鱼肉绞成肉糜制菜。 猪肝这类的下水便宜,两人常买来加荤,又是补红之物。只是猪肝和刺五加一起食用,令人阳虚火盛。偏偏其他食材又是相克的寒凉之物,两相冲加江与彬就算怎么摸脉象也察觉不到。 第37章 这食补一道,他不懂。日久天长让如懿和惢心忌热喜寒,只当自己身体恢复了。日久天长邪气入体闭塞经络,骨头麻痹变形,关节粗大。每每夏暑冬寒变回痛痒难耐。 虽然一年半载达不到效果,也够让她们尝尝滋味了。”魏嬿婉冷哼一声。就让如懿主仆二人尽情使着温补食材,还以为自己得救了。等日后发现了不知道多惊喜。 这是为了如懿与惢心专门准备的,比起穿肠毒药这简直就是小儿手段。 魏嬿婉回忆着前世如懿多次在自己面前的跋扈,多少次叫嚣着杖杀自己。她抿起嘴角,轻声问着。“东西递进去了吗?” “冥器和纸钱都送去了。用的是海贵人的名义,只是我不懂,为何做的这般粗浅惹人察觉?”进忠问道。 “就是要让她察觉,还要透露太后近日大肆操办中元节。她肯定会自作聪明,且看她如何出丑吧。”魏嬿婉腰肢一扭,推开进忠便走了。 ...... “皇后娘娘,方才说的就是冷宫送来的全部消息了。”魏嬿婉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琅嬅。 琅嬅稍作停顿,继续翻阅着账目。“御膳房这个月的开支——” “回皇后娘娘,宫里大半娘娘随行来了圆明园。宫里只剩下奴才们,这御膳房的开支比从前省上七成。基本上不大动火了,不过是些奴才们吃的寻常饭菜,食材上也是拣着那几样做。”魏嬿婉往砚台里加了点水,替琅嬅推起墨条。 “研墨不是个轻省活,要注意力道与分寸。水加多了会稀,着不上色。水加少了会稠,着色太过。这一轻一重皆是门道。研墨时姿态要柔美优雅,手要放平放稳,使旁人看着赏心悦目,看不出你的费力。嬿婉,你可明白我说的?”琅嬅注视着魏嬿婉的双手,温声细语的教诲。 “奴婢明白。”魏嬿婉领略到琅嬅话语间的两层意思,手下越发认真,均匀的推着墨条。 随着黑色的墨水圈圈涟漪转动,琅嬅满意的蘸上一笔,抿了几下笔尖,在账本上勾勒。 “磨得不错。只是还要时刻留心才是,别出了差错,耽误本宫批阅账目。到时候耽误了后宫用度,那便是大事了。”琅嬅意有所指。 “是,奴婢定当时时留心。”魏嬿婉忍着指间的酸疼,继续有条不紊的研墨。看似普通的谈话,主仆间的默契敲定了某些东西。 即便远在圆明园,却也牢牢操控紫禁城阴霾笼罩的某处。 确保那阴寒之地,常年黑暗不散。方得长春宫上下安稳。 ...... 第26章【琅嬅的筹谋】 “听说,太后夜访冷宫。后又匆匆离去。”魏嬿婉和琅嬅悄声说着。 “有叫皇额娘发现咱们的人吗?”琅嬅紧张的问着。 “并无。成公公抽身此事,是福珈姑姑带头的。”听见魏嬿婉的回答,琅嬅稳下心肠。 “叫她抱些希望也好,皇额娘是不好救她出来的。两位子嗣的命太重,总要有个人负责。何况——玫嫔是皇额娘的人。皇额娘总要找个出处发泄,乌拉那拉氏新仇旧恨。她不冤。” 琅嬅说起来也有几分费解。“那日并无确凿证据,只是一些阿箬的口供。乌拉那拉氏只需矢口否认为自己辩解。想来以皇上对她的情意会愿意保她。 连本宫都不敢肯定绝对是她做的。可惜她居然不为自己辩解。摆出一副甘愿进冷宫的模样。” “后宫女子,不进则退。在这后宫不单为自己,也要为母族的荣耀。乌拉那拉氏全忘光了,才叫父亲落得这般惨烈下场。” 琅嬅感叹一番,丢下这些不作多想。 ...... “永琏身子如何?”琅嬅看着魏嬿婉。 “一切皆好。只是防着这喘症,平日里不大放去御花园。奴婢耳提立命,不许嬷嬷们带二阿哥去这些地方玩。另外又多拨去了几个宫女照应,二阿哥身边多些人伺候就是多一重保障。奴婢日日盯着小厨房煎药呢,药渣都悉数收着。”魏嬿婉温声回答。 “你这墨磨得越发好了,比御前专门伺候笔墨的人有过之无不及。他们自打五六岁入了宫,日日抬臂练习,这研墨既要好看,动作灵巧敏捷。又要一举一动自带韵味。他们研墨一道胜过后妃无数,可嬿婉你猜——为何皇上还是喜欢召见嫔妃侍候笔墨?” “奴婢愚钝。”魏嬿婉推动着墨条。 “傻姑娘,自然是红袖添香这等美事。太监如何比得上后妃们的温言软语。”琅嬅拈起一页账本,不禁笑了起来。 “皇上啊,喜欢腰肢软和的人。”琅嬅叹气,她知晓皇上喜欢女子的娇蹙嗔笑。可是她身为皇上的正妻,却做不来这套妾室做派。 “皇上身边无数佳丽,今日喜欢这个,明日宠幸那个。好在本宫膝下有永琏做指望。这中宫之位也算安稳。只是纯妃有两个皇子,多少招人忌惮。本宫不得不防。如果以后永琏的太子之位因此受到影响,那就是本宫这个做母亲的无能!”琅嬅揉着眉心,又叹了一口气。 “好端端的,娘娘怎么又叹气了。娘娘福寿绵长,是有福之人。二阿哥天资聪慧,受皇上喜爱。这纯妃如何能比? 三阿哥永璋天性平庸,听说前日尚书房的太傅们吩咐背一篇《秦誓》,才背到‘人之有技’,三阿哥就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了。” 魏嬿婉一边说着,一边端出一个巴掌大的越窑秘色釉瓷香炉。“来了圆明园,奴婢也算松快了。身上没那么多差事。和莲心姐姐琢磨了个新玩意,这是鹅梨帐中香。取了。梨子挖空把香料填进去。蒸熟了晒干再点上。自带梨子的清甜又有沉香的温润。娘娘闻了,心情也能好些。” 第38章 “听闻从前先帝有位妃嫔很擅长制香,后面不知道犯了些什么事。内务府库房还封存了好大一笔东西。都是些香料之类的。因着太后不喜,净放着吃灰了。当真是浪费。 你如今喜欢琢磨,拿了本宫的牌子也去取用些。省的你日日躲懒。到时候调了好香也好给本宫一用。”琅嬅调笑着。魏嬿婉十分得用,她待魏嬿婉亲厚,这种旁末东西说打赏就打赏了。 不过是领副对牌去内务府取用东西,这点东西长春宫只要只会一声。内务府秦立巴不得借花献佛送过来。 第27章【魏嬿婉学制香】 随着回宫,魏嬿婉和莲心便从内务府取了不少回来,捡着晌午琢磨着制些新奇的香进奉琅嬅。倒真是琢磨出不少东西。 琅嬅也大方,请安时六宫嫔妃都给分了不少。“这是我身边宫女制来的白松桂柑香,咱们才回紫禁城,这些时日宫里不大住人,到底没了人气。只怕是这犄角旮旯里藏匿了蛇虫鼠蚁,才后宫兴师动众,更容易跑出来伤人。妹妹们平日也要多当心。 嬿婉和莲心也是心思奇巧,用柑橘皮装了白松烤制,又用桂花封窖,另加了些薄荷和樟脑进去。既盖住了樟脑陈腐之味,又自带一股桂花和柑橘的清香。已经让太医院的人一一检验过了。妹妹们平日点上或是拿回去在宫墙角除了石灰,也多撒些。” 琅嬅说着,又让太医当众查验。直接转手给各宫宫女。做的滴水不漏。太后和皇上处也送去不少。寿康宫的老太妃们都惦记到了。这波后宫上下施仁恩恵,前朝后宫再次加深了皇后贤惠的名声。 宫墙里也弥漫起白松和柑橘的香气,琅嬅命人里里外外仔细撒上石灰与雄黄驱赶蛇虫鼠蚁,宫人们都一一照做。一时间紫禁城干净不少,连只老鼠都难看到。 “喏,你要的方子。这东西迷住你了,怎么整日想着琢磨?”进忠把一本册子递给魏嬿婉。 “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你可得收好了。一不留神是掉脑袋的大事。”方子陈旧太显眼了,进忠自己重新抄录过才带来。乍一看只是普通的香料方子,只是纸页对光重叠,这些文字重新排列又成了另一张方子。 竟然是催情香。 “这男女欢合用上此香,无需动情。我不必用香,足矣。”进忠轻佻的捏了一下魏嬿婉的手。 “少来。这香不是给我用的,另有他人。”魏嬿婉没好气的白了进忠一眼。 “师傅信任我,撒开不少权利给我。只是这依兰花和蛇床子不好寻,你等我些时日。” “自然。”魏嬿婉对着光看起方子。 “冷宫又有新动静了,听说是闹蛇闯进去不少毒蛇,别提多吓人了。好在有个冷宫侍卫闯进去救人,这乌拉那拉氏和她的宫女才侥幸活了一命。” 魏嬿婉看着方子若有所思。其实不只是那么简单。她化作一缕幽魂之时,在后世人的黑盒子里还撞见,凌云彻甚至大胆的如懿吸吮蛇毒。两人突破男女大防,贴肤暧昧。 根本没有如懿说的那么清白。黑盒子里,如懿看见凌云彻早早就笑开了花。她还从未见过如懿对皇上这般甜蜜。 “呦,吃醋了?”进忠看向魏嬿婉。 “呦,吃醋了?”进忠看向魏嬿婉。 “少拿他烦我,你明知道的。我对谁有意,旁人不知你还不知道吗?你把荷包还我。”魏嬿婉嗔怪一声,起身就要摘下荷包。 “我的好嬿婉,不该拿这个调笑你的。奴才可错了。”进忠赶紧连声求饶。 “每日送膳的宫人可有通过传菜,看见如懿手上的伤口?”魏嬿婉问着。 “乌拉那拉氏向来体面,自诩还是高高在上的妃嫔。这样的事皆是她身边的宫女代劳。是看不见的。” 魏嬿婉哼了一声。“也罢。这种事她自然是藏着掖着的。” 她不是不知道,如今三下五除二,除了如懿最好。可是她觉得这样对如懿太容易了。死是最轻松的事。 像烧纸钱、蛇灾,她每次都能做的再狠些。或者把相克的食物干脆换成下毒。但她更愿意一点一点摧毁如懿的全部。 就像她说的——毒心。 她自当这些依照上一世,只是稍微改动。只管让如懿觉得自己能化险为夷,遇难成祥。一切都是后宫的为难,只要她努力,她就能和少年郎重新在一起。 最好懿症入脑到无可救药,不要思考,自己遭受的这些,正是来自她心心念念的少年郎。 一个男人爱女人,是会不顾一切保护她的。何况是睥睨天下的天子,护住一个女人何难? 孝庄太后位高权重,还不是拿董鄂氏全无办法? 如懿高门贵女,饱读诗书。抓着一曲‘墙头马上’痴情,从没用心想过。 魏嬿婉自然不会提醒她了。 自己发现美梦成为泡影,才是她送给如懿的‘毒心。’ ....... 第28章【高晞月有孕】 魏嬿婉琢磨了些新鲜点心,有一道叫做炸鲜奶,取了鲜奶放冰库里冻上。用的时候切了小块裹上鸡蛋液,再裹些酥好的五仁果渣。炸好外酥里嫩,十分爽口。 连高晞月请安后留下,都忍不住吃了一碟子。“这个可真好吃,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就是厨艺好。” “你喜欢吃就是这点心的福气,永琏和和敬也抱着碟子不撒手呢。嬿婉,你去御前给皇上也送些点心。御前诸人也别忘了打点。”琅嬅有意支开魏嬿婉。 第39章 等魏嬿婉出去,琅嬅马上放下茶碗。 “你还在喝坐胎药,吃食上还是克制些。冷宫闹了蛇灾,可是和你有关?”琅嬅仔细问道。 “臣妾自从喝上这坐胎药,怕妨碍到臣妾的孩儿来投胎,早就把院子里养的那些挪出去了。此事和臣妾无关啊。”高晞月十分委屈。 “这会不会是阿箬做的吧。” 琅嬅摇头。“本宫问过阿箬,她没做这件事。想来是意外——前些时日宫里大肆撒上石灰雄黄等物驱赶蛇虫鼠蚁,唯独漏下冷宫。想来这些蛇虫无处躲避,全去了冷宫吧。”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 魏嬿婉借着送点心,在皇上面前点眼一番。只是皇上忙着治理水患,很快就把这点旖旎心思放下。 一个宫女随时说要就要了,这水患刻不容缓。皇上忙着处理朝政,匆匆叫魏嬿婉把点心放下,就命她出去了。 魏嬿婉特意给李玉等人留下点心,借着李玉和进保享用点心,和进忠眼神纠缠一番。便出去把普通的点心送给乾清宫上下。 皇上多疑,忌讳后宫勾连前朝。但事出有因,后妃给前殿送点心,顺带打赏宫人是惯例。皇上也不好说什么。 魏嬿婉借着机会,在人群里搜寻着熟悉的身影。 终于——她看见了前世的那张脸,茂倩。 茂倩性格要强,旁边的宫女着急拿点心,推搡了她一下。她马上就变了脸色。“你推我做什么?” 魏嬿婉捧着一盘点心打圆场。“两位姐姐莫急,点心多的是。” 说罢她把茂倩带到另一处。“你莫见怪。真让你和她起了嫌隙,倒是我的不是了。” 茂倩虽然强势但是性格直爽,气来的快去得快。魏嬿婉有意结交,两人很快熟悉起来。茂倩平日里在御前没什么交好的小宫女,眼下两个人倒很快亲热一团。 御前的宫人踩高捧低,茂倩没什么家世。自然不受重视,职位也不是要紧的差事。她为人老实,每天点卯上值,和其他人说不上几句话。 魏嬿婉和她只是一会儿就像好姐妹一般,还约着闲当一块见面,给她介绍自己的好姐妹春婵和澜翠。 茂倩高高兴兴和魏嬿婉告别。 魏嬿婉一路上提着食盒浅笑,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思。 茂倩前世被指给了凌云彻做妻子,算是给如懿制造了大麻烦。只是到底被她躲过去了,这一世她有了更好的想法。 茂倩啊茂倩,千万别叫自己失望。 ...... 琅嬅着意推高晞月争宠,为的是高晞月早日有孕。魏嬿婉看着,心想还是要帮一把。 她前世在花房待了三年,一手修剪花枝的手艺不错。她抽空回去看望花房的宫人。许久没见魏嬿婉,没想到魏嬿婉踩了高枝儿,进了皇后娘娘宫里。 不仅不忘本还回来探望。魏嬿婉又帮着花房众人做了些活,不藏私的指点她们怎么打理花枝。每隔十天半月去一次,花房送去咸福宫的鲜花,早有定例。 高晞月求子心切,现下咸福宫每日的花篮只要瓶插石榴花配上葡萄叶,另加柳枝和萱草。寓意福禄相伴、榴开百子。柳枝和萱草又是向送子观音拜祭之用。 听进忠说这两日皇上常召见高斌来议事,魏嬿婉明白该是高晞月侍寝了。 魏嬿婉在铜罂琉璃瓶的瓶底抹上依兰花的花粉。 “嘱咐咸福宫伺弄花草的人。这花瓶放在内殿最好,石榴花不能见光,不然枯黄了招娘娘不喜。白日里什么也不用,柳枝和萱草晚间多浇些水。这样能整整一夜,柳枝和萱草都挺立着。等隔日新花送去了再撤走。” 花房的人自然小心叮嘱给咸福宫的人。 第二天,嫔妃们请安的时候酸气快冲破长春宫的瓦顶。听说皇上一晚上足足叫了五次水。 魏嬿婉有点心虚,第一次下药没掌握分寸。她怕花瓶放在内殿散发的不够,没想到药效这么猛。第二天高晞月直接告假不来了。 不知怎的,接连半月皇上每每去了咸福宫,叫水都要两三次。 很快,高晞月就在请安的时候吐了出来。 “快把这六安瓜片撤下去,本宫闻了觉得腻得慌。”高晞月捂住胸口。 琅嬅又惊又喜,马上传了太医院的人来。 在确认高晞月有喜以后,这天大的好消息传进养心殿,皇上愣了半晌。 直到把齐汝叫了过来。齐汝说他细细查过脉案,贵妃此胎凶险。 “贵妃脉象稀薄,虽是滑珠之脉象,确诊有孕无虞。可贵妃娘娘母体虚弱,寒症缠身多年。这胎即便是生下来,多半也是带弱症的。” “你是说,贵妃此胎不必顾虑?”皇上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 “传旨,厚赏咸福宫上下三个月的例银。叫贵妃好好安胎。” 李玉领命。看着李玉出去,琉瑚迟疑的说着。 “依齐汝大人所言,贵妃娘娘此胎凶险,先不说别的,顺利生产都是未知。可怜贵妃娘娘多年未孕,如今有孕也是上天怜悯。不如就这边顺遂,一切交于天意。” 皇上没有多说,高晞月的身体灌下寒药多年。身体状况如何他最了解,这胎便依了高晞月吧。 ...... 高晞月有孕可以说是石破云惊,连慈宁宫都惊动了。 自打过了三个月养稳了胎,高晞月欢喜的更是给琅嬅磕头。 第40章 “这胎全靠皇后娘娘,日后若是公主也好。若是阿哥,便给二阿哥做左膀右臂,为二阿哥太子之位马首是瞻,绝无妄想。高家上下铭念皇后娘娘大恩,竭力相助,尽管皇后娘娘驱使。” 琅嬅扶起高晞月。“你的心意本宫明白,这孩子来之不易,你多加小心。生产之前都不用来请安了。尽量待在咸福宫闭门不出,后宫的眼睛都在你身上。仪嫔和玫嫔是前车之鉴啊。” 高晞月感动的看着琅嬅,到底是求子多年。这一时半会眼泪止不住。 两人说完这些,方才聊起正事。皇上身边的琉瑚最近过问了冷宫之事。 “皇上到底还是没放下心思。”琅嬅和高晞月说着。 高晞月恨极了。“这乌拉那拉氏身在冷宫,还能勾了皇上的心。不如一了百了,从前还是心慈手软。皇后娘娘若是放心,这事交给臣妾吧。” 高晞月怀孕一事,后宫着实轰动了一番。好在妃嫔们的心思很快转到别的上面。海兰不声不响的,也坐稳了三个月的胎才主动爆出。 终于让后宫议论的话题从高晞月换到另一个,高晞月也算狠狠松了一口气。 借着宴会,太后推出了意欢争宠。 清丽婉约的身段,配上诗词才学的情趣,又对皇上一往情深。皇上一举封了舒贵人。 “你很让朕舒心啊,便封为舒贵人吧。” 随着悠悠一句,后宫便又多一人。 第29章【惢心毁容】 宴会最后的焰火是高斌预备的,高晞月早早背下名字。此刻正好派上用场,挤在皇上身边,一一指给他看。 意欢自然不屑,她只管清冷的站在一边。 人群中,魏嬿婉和进忠隔着重重对视。 ...... 一句冷宫走水,把众人引到了冷宫前。 等众人赶到,皇上看着如懿和惢心缩成一圈。 他再也按耐不住心思,解下身上的披风围在如懿身上。 高晞月皱眉,心里焦急。眼睛在周围扫视着,直到看见惢心,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还好不是全无收获。 惢心方才一直低头,叫人没看见伤势。 这会儿随着李玉几人跟在皇上身后,众人都看见了。 只见惢心半张脸刺拉拉的,血肉模糊。头发湿腻的糊在一边,鲜血止不住的淌下,早就打湿领口。她嘴唇因为吃痛,已经咬出了血痕。 皇上面前不能惊呼大叫,她只能强忍着伤痛。 李玉眼里的疼惜几乎实质化,双手颤抖,手里的拂尘都快掉到地上。 “师傅小心。”进忠上前扶住李玉,低声提醒。 李玉这才勉强控制住情绪。 魏嬿婉隐在人群里,仔细看着惢心的伤势。 太医院的人明明才刚传唤,江与彬已经提着药箱气喘吁吁的到了。 他看见惢心的脸,满眼心疼。惢心不止脸上毁了容,为了护住如懿,在木梁砸下来之际,她挺身而出。 如懿踩着花盆底走路太慢了,眼看着木梁掉下来,惢心只能咬牙顶上去,替之受过。 这根粗长的木梁,狠狠砸在惢心身上。如懿戴着护甲不便挪动,是惢心忍着锥心之痛熬了出来。 双手直接贴在木梁上,如今已经烧掉了皮,血肉一片还有硕大的水泡。江与彬掏出针一一挑破。看着在场妃嫔都畏缩的退后。 不仅如此。惢心当时被砸倒在地,耽搁了时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的和肌肤黏在一起。轻轻一碰就会掉一块肉下来。领口几乎烧的一干二净。 她已经疼的晕死过去。江与彬的手颤抖着不知道先从哪里治疗。 侍卫们不敢抬起惢心,一碰就掉下血肉,惢心即便是昏迷中还疼的颤抖。双手双脚弓起就像·一只烧红的虾子。 最后还是江与彬狠心命人抬进去。如懿只顾着在一旁呆愣愣的摸着披风,脸上还是淡淡的,她嘴巴颤抖着,嘟了两下,忽闪着眼睛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魏嬿婉很满意,进忠做事向来稳妥。 高晞月命人浇了火油,火势还是太慢。进忠着人早早在屋顶塞好火绒,这东西遇火即着。烧的又旺又快,又能被火焰舔舐的一干二净。 这也是为什么屋顶的木梁能掉下来,因为顶上的火势远远超过下面。空气里又闷,两人早就被炽热的空气灼伤了喉咙。惢心鼻子底下一摸全是烟灰。 ...... 琅嬅和高晞月早就细细商议,尽管这事未成,还是要早做打算。高晞月脱簪去请罪,跪在外面声音凄婉,念及身孕,皇上连忙让人把高晞月好生送回去。 高晞月才甩开这些,回去就传太医说是惊动胎气。连琅嬅都亲自去咸福宫探望。如此折腾这般,皇上根本计较不起来走水一事。 眼看着事情要平息下去。海兰有些坐不住了。 她寻来江与彬偷偷要些朱砂,打算以身入局。 魏嬿婉冷眼瞧着,和进忠又见了一面。 “我写了些菜谱,你叫人做给海贵人。御膳房的人手隐秘些,如今江与彬大半心思都在给惢心治疗。海贵人这里必然疏忽。” “师傅命我掌管御膳房这边,这个倒是不难。从前他抓着我和进保,严防我们靠近皇上,现下心思都牵在惢心身上,松快不少。”进忠翻着菜谱。 “这紫草有凉血活血之功效,又常用来解血热毒盛。叫人铺在蒸屉的垫布底下蒸制米饭,不易察觉。既能活血,又解朱砂之毒。让我们帮海贵人保重身子,只叫海贵人以为朱砂放少了,多加些剂量。” 第41章 “这猪苓利水渗湿,常用于小便不利。泄泻、淋浊。茯苓和白术同样是运水、利湿,发汗的药物。茯苓和白术还是温补的药材,而且不会伤及元气。这几味药材不管是煮粥,还是炖汤时,放进去一时片刻。又或者磨粉了炒菜撒些都好。” “冬瓜是好东西,同样利尿消肿,叫御膳房多做菜来。譬如海米煨冬瓜,冬瓜玉丸汤。”前世魏嬿婉贵为妃位,对菜式信手拈来便报了几个。 进忠仔细几下,眼神有些玩味。“我自然命人去做,只是我有一事不解。这无毒,做给海贵人有何用?” “就是无毒,才不易察觉。茯苓这些本就是温补的药材,脉象摸不出来。太医不懂妇人一事,海贵人又怎么好意思把这般多尿频尿私隐一事说出。 即便说出,这也是怀孕夫人常有的。太医并非日日跟在身前,脉象摸不出来,又对海贵人具体每日如何频尿不了解。叫她吃点苦头罢了。挺着肚子每天蹲起直身,想想都觉得艰难。”魏嬿婉生育过几个孩子,最懂怀孕中的艰难。这种点子既阴毒又隐秘。 等海贵人怀胎肚子大起来,七八月还每日频繁这般动弹,极其容易引发早产。 “海贵人的龙胎有无数只眼睛盯着,我们做的干净些。趁着江与彬心思都在惢心上面。相克的食物也多做些。 甲鱼晚膳炖汤进补身体,早膳佐粥的小菜就拌道苋菜。把小米煮成粥,或者是做了米糕。供上的水果就加一道酸杏。把相克的食物分在每天的膳食和瓜果里,更加不容易发现。想来海贵人会进食鱼虾,这鱼虾的有些稀罕品种,和红枣、黄豆相克。进忠——” “嗻。奴才知道了~”进忠微微一笑。 魏嬿婉前世能接连顺利诞下几个孩子,对这些知之甚详。如今用出来轻车驾熟。 她台子都搭好了,就看海兰如何登台唱戏了。 ...... 第30章【阿箬承宠】 如懿与惢心被挪出来以后,如懿并无大碍,只是喉咙被热气灼伤,声音更加嘶哑难听,还在慢慢恢复。皇上的态度模棱两可,给了一间屋子暂住,并未提及其他的。可这已经足以让众人侧目。 惢心昏迷迟迟未醒,高烧了半月,几次差点熬不下来。还好江与彬不分昼夜悉心照顾,才让惢心捡回来了一条命。 只是惢心的半张脸毁了,即便用上再好的药也无法焕生肌肤,当日走水已经把整块的皮烧透了。加上冷宫受苦,气血淤塞。恢复极其缓慢。 现下只能内里的血肉自己凝合,可顺着脸到脖子也尽是伤疤,连同双手到双臂也灼伤大块大块的皮肤。 整个人狰狞的如同活鬼一般。 如懿见了直接两眼一翻,过后不愿再来。连伺候的宫女都十分畏惧。 惢心皮肉愈合的不整齐,当日灼伤掉了血肉,即便江与彬使尽毕生所学也无济于事。 嘴角有些歪斜,连眼睛也拧捏起来。自从惢心醒来,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劲。屋内一张铜镜都没有,如懿又几次只是门外看过就走了。 小宫女每次换药时惊恐的眼神,惢心费力的睁开眼睛。当她对着药碗里的汤液隐约看见活鬼似的半张脸,直接惊声尖叫起来。 江与彬恨不得以身代之,从那日开始惢心便萎靡不振。李玉和江与彬在窗外忧心忡忡。“谁做的?” 江与彬的声音泣血一般。 “是贵妃,那日贵妃命人点了焰火。这才让冷宫走水。”李玉深深叹气。 “本宫定要为惢心讨回公道。”如懿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两人身后。 “李玉,这事你还要助我一臂之力。我得设法让皇上为我复位,这才能为惢心追讨不平。” 李玉晦暗不明的眼神看过如懿,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戴着烧蓝护甲。这些时日李玉吩咐了内务府捡最好的用度来。如懿身上虽然还是冷宫的素色袍子,但已经在针脚多上细密的樱花纹样。头上的发髻一看就是抹了桂花油,梳的光溜平整。 冷宫三年没有损耗她的容颜,她双手还是那般。李玉想起自己方才摸过惢心的双手。 那般粗粝如同砂石的触感,上面还带着青紫的疮口,在看着如懿的双手。 最终,他重重点头。 ...... 这段时日李玉都往如懿这里跑,御前多是进忠服侍。皇上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也心系如懿,默不作声而已。 海兰特意与江与彬一起设局,如懿送回了皇上的披风。只是皇上还是没松口。 这叫海兰和江与彬十分失望。 ...... 如此这般,海兰不得不向江与彬要来一包东西,兵行险招,她不得不为之。 “海贵人已经用上朱砂了,索性叫她全坏了吧。”魏嬿婉在水缸里三三两两的撒着鱼食。 自从走水一事以后,高晞月惴惴不安,每日每夜睡不着。 生怕遭了皇上厌弃。 琅嬅见她短短时日消瘦不少,便把魏嬿婉派来照顾她。 如此叫高晞月稍微安稳些。 海兰用上了御膳房精心准备的饭菜,身子百般不适。每夜都要起身如厕,至多一夜要七八次。 问过江与彬,只说是妇人怀孕都是这般。特别是妇人才有孕时,总会有各种症状。从前的仪嫔和玫嫔人也是这样不适。海兰只能生生忍着。 吃不下睡不好,才睡一会儿就要起夜。白日也坐不住。皇上来看她,才坐了一炷香,海兰便支支吾吾说要出去一趟。 第42章 惹了皇上不喜,只是怀孕都这样。皇上也不好说什么,多往高晞月处去,施展自己的慈父情怀。 就算是这般,海兰还是执意用了朱砂。又刻意叫了玫贵人来。 玫贵人也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 看见海兰口角的痈疮就大声嚷着。“乌拉那拉氏不是已经进冷宫了吗,怎么还会作乱?” 海兰听见她诋毁心爱的姐姐,忍下不耐。只能说些旁的话引导。 反玫贵人顺着她的话怀疑起来,“或许害人之人并非乌拉那拉氏,而是另有旁人。此人还藏在后宫里,请皇上明鉴。” 这话一出,震惊四座。 皇上只说放下再议,又命江与彬好好治病,不再提。 海兰和江与彬即便是着急也无可奈何。李玉御前试探过口风,只得了皇上冷冷的扫视一眼,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 长春宫。 “皇后娘娘,这贱人看来很快就要出来了。”高晞月拍着桌子。 “是啊,咱们真是无可奈何。”金玉妍附和道。 阿箬在一旁扯着帕子。 “呦~慎贵人这是怎么了。乌拉那拉氏是你旧主,又因你指证才被废为庶人移去冷宫。想来慎贵人第一个担心吧。”金玉妍扇了扇扇子。 高晞月和琅嬅看向阿箬,阿箬只是闷头坐着。 “慎贵人这般受宠,也不能转了皇上心意。真是——” “好了。人还没出来我们好端端内讧什么。”琅嬅打断金玉妍。 几人见琅嬅不喜,忙告罪离开。 阿箬被金玉妍好一阵奚落,眉眼扭曲的看着金玉妍娇媚的背影一步三晃。 她愤恨的掐着枝叶,辣手摧花,薅了一地的花朵。“乌拉那拉氏决不能出宫。难道本贵人就不想吗?本贵人也想左右皇上的心意,叫乌拉那拉氏庶人一辈子待在冷宫里头。皇上看似召见我,实际上每夜不过是......本贵人如何吹枕头风!” “每夜不过是独守空房,皇上并没宠幸过罢了。”魏嬿婉慢条斯理的踱步出来说着。 阿箬马上狠厉的扫过眼神。“是你!你怎么知道的!” 魏嬿婉悠悠行礼。“我自幼生长民间,民间妇人能通过走路便看出女子是否与男子有过合欢。这有过的女人盆骨会开些,走起路来姿势也稍扭的翘些。即便是宫装遮掩了几分,也能通过行走的姿态看出来——贵人至今仍未破瓜。” “你!”阿箬眼看着最大的秘密暴露,就像是大庭广众被掀了底裤,自己的深深耻辱被揭开。 “贵人息怒。”魏嬿婉凑近到阿箬的耳边。 “我有一法子,可助贵人心想事成。” “什么法子?”阿箬的脑袋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揭发炸成一片浆糊,外强中干的问着。声音有些刺耳,极力掩饰自己的慌乱。 “男女欢好,有时无需动情。区区一点香料,便能让男人欲罢不能,勾得皇上流连忘返呢。”魏嬿婉声音如黄鹂般婉转,似乎有无限的魔力蛊惑着阿箬。 “这般的好东西你怎么肯给我?真你有说的那么好?你怎么证明你不是旁人派来害本贵人的。”阿箬慌不择口,一连串的质问连珠炮的说出。 “贵妃娘娘有孕前,皇上频频照幸咸福宫,每次都要叫上两三次水。有一日足足叫了五次呢。贵妃娘娘从潜邸的时候就伺候皇上,想来早就没了新鲜感。从前也没听闻过咸福宫叫水这么多次,您说这是为何呢?” “那你为什么把这种好东西给本贵人?”阿箬听了有些心动,还是嘴硬。 “回贵人的话。奴婢缺银子。”魏嬿婉为了放低阿箬的警惕心,转瞬示弱起来。 听见魏嬿婉这么说,阿箬找回不少底气。“你开价吧。本贵人便拿来试上一试,若是无用便要你好看。” “一次五百两。贵人试上就知道了。”魏嬿婉从袖中拿出一个平平常常的木制小盒。 “这香怎么用?”阿箬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上面。 “贵人只要把香料想方设法洒在皇上的寝榻上,皇上吸入即可。皇上吸得越深便越疼爱您呢。”魏嬿婉说着把小盒放在阿箬手心。 “贵人可拿好了。这可是五百两银子,当心打翻了。” “行了。等会儿你别走,我叫人把银子给你送来。魏嬿婉,要是这香无用,我便叫你加倍吐出来。”阿箬收起盒子转身气势汹汹的离开。 ...... 听闻下午慎贵人便往养心殿送了玫瑰奶宝和羊脂桃子冻,晚间凤鸾春恩车就载着慎贵人过去了。 第二天阿箬请安最后一个到,才坐下就遮遮掩掩着脖颈。意欢坐的近些,抬眼就看见一连串的青紫吻痕。她嗤笑一声,似乎是不屑阿箬这样不入流的争宠手段。 到底是高傲,自诩与后宫众人不同,没说上什么风凉话。 金玉妍老早就起了头,阿箬在宫里人缘不好,此时被集中火力左一句右一句的。可她始终一声不吭,心里火热着。 这香,有用! 昨夜和往常一样,她跪在地上等皇上来。 趁着没人,她把香料细细掸在床榻上,怕剂量不够,一整盒都放上了。 她光撒香料的时候,就感觉面红耳赤,强忍着跪回去。老老实实当着床头柜。 皇上本来坐在床榻上,像往常奚落阿箬。 他说到兴头上,还掀了一下幔帐。 第43章 只是说着说着,他感觉一股躁动。 看着跪在地上的阿箬,和从前不同。一身单薄的寝衣,领口的肌肤带着莹润,似娇非娇的眼神,唇瓣看着娇嫩欲滴。 他一时间口干舌燥,上前抱起阿箬直接摔进床榻,恶狼一样扑了上去。 迫不及待的品尝,甚至撕起衣物来。阿箬本来惊慌失措,可是闻着香料也心神荡漾。 眼睛不自觉迷蒙起来,隐隐有了潮意。皇上更是双目赤红,如同疯牛一般。 这一夜,皇上叫了五次水。 ...... 阿箬收回思绪,忍受着众人的七嘴八舌。 “你听闻没,昨夜皇上勇猛,竟向咸福宫那日足足叫了五次水。”庆答应凑趣着。 “哎呀,说起来从前贵妃娘娘也是如此呢。随后就有了身孕,也不知道慎贵人有没有这个福气了。”苏绿筠感叹一句。 一句子嗣戳中了众人,连意欢都不自觉摸上小腹。 好不容易捱到请安结束,阿箬扶着酸疼的腰肢回去。 “主儿,咱传个轿辇吧。” “不,本贵人要一步一步丈量这宫道,从前怎么走的,今日就怎么走回去。日后坐轿辇的时日多了,像今日这般反而难得。我阿箬要好好记着今天,三年......整整三年,呵呵......” 阿箬说到最后,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意,眉眼间全是野心。 “你去把魏嬿婉叫来,不!请来。本贵人找她做一桩生意。” 第31章【吸引皇上注意】 魏嬿婉自然清楚这催情香的效果,早就等着阿箬了。看着阿箬欣喜若狂的表情,摩挲着香料盒子神情癫狂的模样。 魏嬿婉只是微微一笑,收起银票。 ...... “给你的。”魏嬿婉把折好的银票塞进了进忠的孔雀蓝荷包。 “你成日在御前,手里需要银子打点。又帮我做了不少事,怕你私库早就填补干净,入不敷出了。” “你说哪里的话?”进忠翻出银票,诧异的挑了一下眉。 “惦记起我的私库来了?你若是要就都给你管。在我们家乡都说婆娘当家,越当越旺。你缺银子了尽管和我说。”进忠调侃着,想要把银子塞回魏嬿婉手里。 “那你回头把私库拿来,看你这大手大脚的劲。背着我还给其他人花是不是?”魏嬿婉眨眨眼睛。 “这银票你拿着吧,往御膳房使。” 进忠忙自证清白。“我可就你一个,光养你就费老劲了。到处寻人手,哪里还养得起旁人。” “哼。”魏嬿婉这才满意。 “海贵人的安胎药里多添了开胃健脾的汤药,想来她这些日子胃口吃开了。这些银子就是咱们的心意,叫御膳房可劲的填补上。什么大荤大肉都摆上。 用上芭蕉叶蒸糯米,再把干果通通换成了桃仁。这般寒凉之物伤胎。 再多添些红薯这般肠胃胀气的主食,西瓜配羊肉,一凉一热,让肠胃受损腹泻。诸如此类的瓜果和食物对应着。单看无毒,只是那日凑巧一起,让人不适。也不频繁,隔着四五日来一次。 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也多做开胃的食物。叫御膳房的人多殷勤送上膳食。问就是说孝敬海贵人,都到眼跟前了就算不想吃也会动两口。 又着添了朱砂,记得只放上半月就够了。只让他们以为是排毒慢些。海贵人喜欢食朱砂,咱们得满足啊。” 魏嬿婉毫无心理负担,红唇张合就说出不少阴毒的主意。 如果不听内容光看她此刻的神态表情,只觉得温婉可人。可听了内容不寒而栗。 不过进忠可没这么觉得。 他一手撑头,眼神着迷的看着魏嬿婉。喜爱极了。盯着轻启的红唇,终是忍不住吻了上去。 ...... 两人三言两语敲定了海贵人的胎,魏嬿婉又忙着回去照顾高晞月的胎。真是讽刺。 不管怎么想着,两人日子相近,肚子也鼓了起来。 惢心的烧伤愈合了,只是落下半张恶鬼似的脸,从此砸了所有镜子。她刻意放下头发遮盖半脸。如果不刺激她,倒和从前温婉人没差别,只是偶尔眼睛死沉死沉的看向一处发呆。 连如懿心里都有些发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远在冷宫鞭长莫及。便自导自演在饭里加了砒霜。 听闻冷宫中毒,沉寂许久的后宫又炸开了锅。 皇上更是决定,等如懿养好身体就挪回后宫,赐最华丽的翊坤宫。 他有意补偿如懿,谁都拦不住。 “妖孽!”高晞月的肚子已经有些艰难。 “娘娘息怒。”魏嬿婉安慰着。 “奴婢才做了些吃食,贵妃娘娘散完步就吃些,也好给龙胎进补营养。” 高晞月这才放下怒火,回到内殿浅尝两块自怨自艾着。“如今本宫大着肚子无法侍寝,等那贱人回宫恐怕皇上就把我全忘了。你今日做的这些甚是可口,你去给皇上送些点心。” 魏嬿婉领命,眼睛一转来了想法。去小厨房做了一壶茶出来,一并放到食盒里。 如今御前李玉并不多待,常去惢心处陪着。进忠很轻易就把魏嬿婉放进去了。 魏嬿婉娉娉婷婷的行礼,声音像是清澈的潺潺小溪。“给皇上请安,贵妃娘娘今日吃着点心觉得甚好,特命奴婢前来进奉。” 闻言皇上放下奏折,因声音婉转动听,才注意一两分。 第44章 魏嬿婉端出点心。“这是菊花佛手酥,这是花盏龙眼,这是芙蓉桃花酥。”说着她取出一只青花瓷碗,缓缓注入茶汤。 “这是暗香汤,请皇上品尝。” 她素白的手指搭在青色的瓷碗上,瞧着温润细腻如同瓷器般。 皇上旋即被吸引了注意力,看着魏嬿婉肖似如懿的眉眼。有些恍惚,今夕是何年“这菊花佛手酥是从前娴妃的拿手菜,宫中多甜腻腻的点心,唯她别出心裁,点心清爽可口。” 皇上吃了一口,细细抿味。 “皇上不喜甜腻腻的点心,不若尝尝这花盏龙眼吧,配上暗香汤别有一番滋味。奴婢知道皇上的口味,暗香汤冲泡的蜜乃是桦树的树蜜,较之这蜂群从前惯采的花蜜,味道清淡些。皇上可尝尝,和奴婢从前做的是不是不同。”魏嬿婉把瓷碗推近,借着机会站近了些。 皇上的眼神扫过细白的脖颈,注意到了魏嬿婉的话语含意。“你是从前给朕做过暗香汤的宫女,你叫——” 魏嬿婉把芙蓉桃花酥摆在皇上面前。“奴婢叫......” “嬿婉及良时,欢娱在今夕。”皇上不由顺着魏嬿婉的动作看向芙蓉桃花酥,仿佛触动了什么。桃树下的惊鸿一瞥。 如此惊艳的美人,瞬间从尘封的记忆里回忆了起来。 “你不是从前在永璜身边,怎么又跑去咸福宫了?”皇上耐下心思问着,把芙蓉桃花酥拿了起来。 “皇后娘娘见奴婢得力,会做几道点心,暂时调去咸福宫给贵妃娘娘制些点心。”魏嬿婉避重就轻的回着。 “你是懂花饌的,这后宫啊,懂情趣的妃嫔不多。唯有如懿——暗香汤你做的青出于蓝。”皇上生硬的转了话题,意识到这样的话不适合和宫女说。 不过褒奖倒是真的,暗香汤本来只有如懿会做。如懿进冷宫以后就没人做过。上一次喝也是魏嬿婉做的。 皇上心里浮起一丝怀念,细细品尝起暗香汤来。桦树的树蜜比之的确是清淡些,回甘略有微苦,有着草木的清香,没了花蜜的甜腻之感。 不知不觉间,魏嬿婉把暗香汤打上自己的烙印。 皇上龙颜大悦。这几道点心竟然是一一尝了。 魏嬿婉在一旁柔柔的嗓音讲着来历。 “奴婢做这花盏龙眼时,本想用玫瑰花,又想到从前皇上用栀子青苗粥不错,便又想改了栀子花。可转念一想,皇上已经尝过这些口味。怕皇上腻了,就用了绣球花。希望皇上能多进一点。这点心.....奴婢做了许久,不知道合不合皇上的口味。” “怎么一道点心还再三斟酌啊?这又栀子又绣球的,也不怕麻烦。”皇上饶有兴致和魏嬿婉闲谈,和宫女谈论点心制艺,竟有几分新奇。 魏嬿婉生的花容月貌,说起话来条理分明,有几分意趣。 “奴婢既想皇上吃得喜欢,又怕惹皇上不喜。这才细细思量,左右为难。一介小女儿家的心思,叫皇上见笑了。” “只不过从前用了道点心,这口味难得你一直记着。”皇上低笑一声,磁性的声音十分抓耳。 “皇上是天子,如何能不记得。”魏嬿婉一时情不自禁的抬头说着。 说完满脸羞红低下头。“后宫诸人,皆以觐见皇上为荣。奴婢......奴婢亦不能免俗。”她为自己挽回大胆的言语,小女儿家的心思昭然若揭。 “有趣。”皇上心里越发畅快了。 被人仰慕自然是愉悦之事,何况还是个貌美如花的小宫女,偏偏还是爱妃身边的,多了几分刺激和占有欲。皇上心生得意,这点心有美人相佐,别有一番滋味。 ...... 第32章【给阿箬助孕药方】 这招苦肉计十分有用,如懿还是住进了翊坤宫,皇上加封娴贵妃。 这让阿箬急了起来,自从如懿出了冷宫,皇上就没照幸过她了。 而且皇上疑心她加害如懿,对她甚至十分冷淡。 阿箬走投无路,再次寻上魏嬿婉。 “那种药!有多少给我多少,随便你要银子。”阿箬神经兮兮的。 魏嬿婉挑眉看着她。“我这里还有一个更好的方子。” “什么方子?”阿箬闻言瞪大眼睛。 “一纸助孕药方,此乃富察氏保管的秘方。皇后娘娘靠此得了二阿哥,而贵妃娘娘靠此怀上龙胎。慎贵人......您说开个什么价格合适呢?” “给你,都给你!”阿箬直接把桌上的妆匣端了过来。 她稀里哗啦的倒上一桌子。“这都是皇上赏的,你全部都拿走。” 满桌的珠宝翡翠散发着夺目的光芒,而阿箬的眼神只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阿箬把珠宝狠狠一推,夺过药方如饥似渴的看了起来。 魏嬿婉将桌上的首饰收敛起来,抱着沉重的妆匣满意离开。 丰收咯~ ...... “凌云彻调去了坤宁宫,说是忠心保护娴妃娘娘,特意嘉奖的。”进忠与魏嬿婉说着。 “不是还有一个侍卫叫赵九霄?一同保护乌拉那拉氏·如懿。”魏嬿婉看着进忠,把弄着手里的簪子。 “那就不清楚了,娴妃娘娘只提了凌云彻一人。”进忠玩味一笑。 “真不知凌云彻做了什么。拿钱办事与人消灾,她卖出的每只手帕、每条络子都要分五成给凌云彻。辛辛苦苦做了那么久,凌云彻转到手而已。轻轻松松就分去五成。这竟然让她觉得是恩情,特意拨他去坤宁宫。用好前程酬谢他。 第45章 从前我辛辛苦苦帮她变卖,又搭了不少东西。她没记得我半分好。反而是凌云彻的恩情心心念念着。海贵人为了她不惜给自己下毒,没见她感动几分,倒是凌云彻让她记挂在心。说到底骨子里还是爱男人。” “嗯?”进忠侧头,眼睛微眯像一只狐狸。 “世上有同性之爱,异性之谊。女人之间的姐妹情谊,男人之间的兄弟情义。只是有些人浑忘了这高堂父母,膝下弟妹。满脑子情情爱爱,世间无数种情爱都比不过。 哪怕是个初遇见相识不久的男人,也比得过情深的姐妹,比得上忠心的仆人。你看她有回报海贵人吗?有补偿惢心吗?又有赏赐李玉和江与彬吗?惢心可是陪她整整苦熬冷宫三年。” “可咱们娴贵妃娘娘只提了凌云彻——凌侍卫一人啊。”进忠伸手摩挲着魏嬿婉的肌肤。 “什么凌云彻狗云彻,不过是心生情愫,偏又不好直说,便说什么异性知己。实际上满肚子男盗女娼。又或者是心里觉得凌云彻一介侍卫太过卑微,可实在难抗拒男人的仰慕,这份异性的倾慕让她迷恋,刻意吊着罢了。” “那我算是什么?”进忠听不进弯弯绕绕,只是一味摸着魏嬿婉的后颈。 “你是笨蛋。”魏嬿婉哼了一声,把妆匣丢下。“给我保管好了,丢一只就拔你一根头发。” ...... 第32章【32章下阿箬被揭发】 娴妃出宫,皇上说是添喜气给阿箬晋了嫔位。这嫔位来的蹊跷,众人都讳莫如深,并不红眼。 阿箬的阿玛桂铎,在防范山洪之时被山上滚落的大石砸中身亡。 这消息传到宫里,一时间人心各异。 皇上没说什么,命李玉拿一千两银子安慰他的家人。 这点插曲没有改变什么,仗着皇上的可怜,阿箬频频邀宠。 宫宴之上,皇上为嫔妃们备下了迎春礼,众嫔妃们收到的都是东海明珠,阿箬收到的却是朱砂。 阿箬脸色大变。皇上让毓瑚说明原委,原来毓瑚去往小福子和小安子的家中,发现他们的家境十分富裕,查问之下才得知他们的银子都是阿箬发放的。 阿箬只管说自己不知道。“听说那小安子在慎刑司早就毒哑了喉咙,一个小太监又不识字。怎么说出来的。” 却被如懿抓住了马脚。“本宫查过慎刑司的记档,阿箬及其宫女并无出去慎刑司的记录。敢问你是如何知道的。” 如懿飞扬的眉尾横过去,死死盯住阿箬的脸。 阿箬冷汗直冒。“臣妾…臣妾已经全忘了,不过是随口听人闲话说来的。比不得娴贵妃心思细腻,竟然是有备而来。连慎刑司的记档都已经查阅过。” “本宫当然要查。一个受冤之人,自然要有备而来,要为自己洗脱冤屈,求一个清白。” “娴贵妃当初不是说百口莫辩,清者自清吗?怎么现如今又要有备而来求一个清白了?”阿箬反唇相讥道。 “看来这人淡如菊是假的,有备而来是真的。为了曲解臣妾自然是频出手段。请皇上明鉴。”一番话把如懿的底裤扒的干干净净。 即便如懿说的再正义凛然,也没办法否认,她这次就是刻意寻阿箬的马脚。早就准备好了手段,阿箬不接也得接。如此种种到时候如懿表面的风光霁月有些相悖。 众人沉默片刻。 皇上让阿箬再叙述一遍当年如懿如何谋害皇嗣。一时间众人停住杯筷,空气凝滞下来。 阿箬支支吾吾的,只推脱自己忘记了。海兰马上跳了出来。直言姐姐是受人陷害,而嫁祸之人就是阿箬。 她言语犀利,阿箬早就慌乱不已,胡乱的应着。阿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贯巧舌如簧,连金玉妍都能怼上三分,如今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嘴巴就像胶糊住一般,无法为自己开口。即便是开口,越说越错,海兰和如懿早就盘算到了阿箬的举动。 冷宫三年,如懿琢磨过无数次如何问话。此刻流利的问了出来,只觉得心口堵上的大石逐渐移开。可是空洞洞的,又吹起了冷风,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阿箬口不择言,十分慌乱。 如懿只是好待以暇的看着她,油光水滑的发髻衬着她精致无瑕的妆容,此刻犀利又极具攻击性。阿箬光看着就畏怯了。 皇上命人将阿箬移到养心殿的偏殿,再加审问。玫贵人狠狠打的耳光让阿箬发丝都散了,她圈禁在偏殿惶恐不可终日。 ...... 第33章【阿箬受审】 “这可如何是好?”高晞月焦急的靠在椅子上。 “莫慌。我们要稳住了阵脚,左右是阿箬自己做下的。”琅嬅安慰道。 金玉妍冷冷的瞥了一眼。“不是已经把控住她额娘和弟弟了。桂铎死了,她家前朝已经无人,不足为惧。” “嘉嫔说的极是。”高晞月舒平心气,摸了摸肚子。 “那海兰听说一直病歪歪的。中了朱砂之毒以后拔毒缓慢,也不知怎的。”金玉妍闲话起来。 “可臣妾怎么听御膳房的人说海贵人胃口甚好,每日的份例不够,又着人加了饭菜呢。听说昨个吃了整整一盘酸杏。胃口大的吓死人,连宫里的嬷嬷都说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高晞月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把瓜子。 “海贵人一向隐忍,当初坐稳了三个月的胎才自己说出来。想来这病歪歪的终日躺在床上不过是障眼法。本宫批阅各宫开支,延禧宫开支确实是比其他宫高上一截出来,连内务府秦立都派人都来过问。 第46章 说是延禧宫索要的份例已经超了三成。到底给还是不给。难道本宫还能委屈一个孕妇不成。”琅嬅蹙眉,回想起宫务,心生不快。 这海兰心机深沉,从前看着柔弱胆小,实则内里藏奸,又和如懿狼狈为奸,成日混在一起。如今如懿出来她出了大力。 这莫名其妙的朱砂,平生栽了她们一头脏水。 “到底是家世浅薄,一丁点份例娘家人都补贴不起啊。不比臣妾娘家玉氏,年年捡好的来上供大清。那红参便是次一点的,都搅碎了做汁子拿来敷脚了。哪里敢拿来呈给娘娘们用。 这海贵人眼皮子忒浅薄了点,没听说哪个妃嫔管不住嘴,份例超了好大一截,还让皇后娘娘补上亏空的。真叫人笑话。”金玉妍眯着眼,也摸了一把瓜子。 “皇上吩咐过,后宫紧着晞月和海贵人两位有孕之人,本宫自然听从。何况本宫是后宫之主,料理后妃诸事,也是本宫职责所在。海贵人贪嘴多吃些,于龙胎也是好事。能吃是福。” 琅嬅并没多说什么。左右最后账本递到皇上那里,皇上自会分明。 现下她虽然是自己私银顶上,可皇上事后必然会给予自己,还会翻倍补上。左右都是不亏,琅嬅算计的明白。 唯有御膳房和内务府吃了双倍的回扣,在其间乐得潇洒。 这点无人戳破。 “到底是娘娘好心。臣妾哪里敢学海贵人这般小家子做派,给皇后娘娘添麻烦。臣妾父亲才让家里递了银子进来,一并还有孝敬娘娘和二阿哥、和敬公主的。还请皇后娘娘笑纳。”高晞月撒娇说着,茉心在一旁剥着瓜子。 琅嬅无奈的看了高晞月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如今我们这般悠闲谈话,也不知慎贵人如何了。”金玉妍幽幽的来了一句。 “左不过她没用自己顶着,还能如何。”高晞月挑起眼睛,白了一眼。一句话就点着,平日里她和阿箬多有矛盾,尽管同为一派,也还是互相为敌。 琅嬅两者间多偏倚高晞月,这让她越发嚣张。 哪怕现在被如懿和海兰捏了把柄,高晞月自持握着阿箬父兄,也不怕她反口咬人。 ...... “你是说,阿箬在偏殿并未吐露指使之人?”如懿在翊坤宫里拧眉,慢慢的踱着花盆底。 “是啊,阿箬不肯说。嘴严得很呢。这朱砂一事不承认,旁的也不曾透露。冷宫走水那日,贵妃一直忙着筹备焰火。奴才着人查了,底下人手里干净得很。必然有旁人从旁协助。这边焰火点燃,那边掐准了时机泼桐油。” 李玉提起冷宫走水,手心攥的死紧。直到现在惢心还没有缓过来,每日不大说话。 经常一人沉默的躲在阴影里,整个人看上去阴翳翳的。头发又放长一半遮住脸,有时候翊坤宫的宫女都会惊吓出声。 李玉时常躲在翊坤宫角落看着惢心,又不敢打扰她。江与彬精心照料终究还是留了伤疤,如今江与彬终日在太医院刻苦,费尽心思钻研药方,以求祛除疤痕。不过他的医术目前来看目标太宏大了。 “本宫听说......这三年皇上十分宠幸她。” 李玉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这笑容出现在太监身上,说不出的令人不适。 甚至有点恶心—— “娘娘有所不知,这皇上并未宠幸过阿箬。这三年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奴才守在殿外,没曾听到男女欢好的声音。” “哦?”如懿嘟了嘟嘴,转身娇俏的回眸看了李玉一眼,转身没再说什么。 ...... “阿箬的嘴很紧。另外,蛇灾一事也是分毫没说。阿箬一概说不知道,只在角落蹲着并不出声。”李玉顿了顿,换了一个话题。两人不约而同的跳过了刚才僭越的话语。 “她竟真这么守口如瓶?”如懿不禁停下脚步,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翊坤宫宫人的住处,不远处正是惢心一个人麻木的站在自己的屋子前。 惢心一个人一间屋子,没有宫女愿意同住。如懿如今也不太爱拨她上值,私心里也忌讳这张脸。 只是碍着李玉和江与彬在,自己又需要二人助力。面上还是装着伪善,待惢心十分亲厚。 李玉恨得牙痒痒,如懿也是。 九十九步都走了,她决不能败在这一步! “你吩咐下面,阿箬嘴硬,不用再给饭菜了,叫她好好饿上几日清醒清醒。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再给水米。另外偏殿夜里不用点上炭火了,她用不上这个。”如懿嘟嘟嘴,转身交代李玉。 李玉甩了一下拂尘,本想问问惢心近况,想到惢心不爱见人只能按捺心思。 “你放心。本宫从未忘记惢心为本宫做的一切,说起来惢心变成今天这样,本宫也实属愧疚,都是我护不住她。竟任由人宰割到我们头上,这才让惢心.......”如懿有些伤感。 李玉哪里还敢说什么,捏着拂尘便出了翊坤宫。 ...... 第34章【阿箬受审2】 阿箬苦苦守在养心殿偏殿里,整整三日滴水未进。 而如懿则是和皇上在翊坤宫,引谈起往事。“皇上留阿箬三年,可曾是对她抱有一丝怜悯之心?” 她明知道皇上是看在阿箬父亲桂铎的面子上,不得不把阿箬留在后宫里。却还是这样试探着。她才出后宫,一切倚仗眼前的男人。 是皇上恢复了她的位分,又赐予最华丽的翊坤宫给她。可她想要的更多。 第47章 经过冷宫三年,她终究还是变了。 她想要听皇上亲口说,亲口证明皇上爱她。 果然—— “你怎么会这么想?朕不过是因为桂铎有几分才干,在治水上颇有见树。而且......我不过是想留着阿箬,以待来日为你洗脱冤屈。才不得不给她一个名分。”皇上笑的温润,还是从前那般。 那时她是青樱,他是弘历。陌上人如玉,君子似俊竹。 她看着眼前依然英俊的皇上,心里滋生了无尽的甜蜜。李玉的话加上皇上的保证,如懿轻轻靠在皇上的怀里。“臣妾知道。李玉说,皇上从未宠幸过阿箬。臣妾信皇上,还要谢皇上为臣妾费心。如懿很开心。” 皇上身体一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可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李玉并不是每日当值,成了首领太监后不再和从前一样亲力亲为。皇上一向装和阿箬欢好。每次做戏十分真,也会传人叫水来。 加上惢心也算被阿箬间接送入冷宫受苦,他对阿箬不喜。也不想看见阿箬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多有避开阿箬,多让进忠替代。加上魏嬿婉的从旁辅助,这件事李玉被瞒了过去。 听到些传闻,光以为是皇上像往常一样,还在窃喜。 如此诸多原因,倒让现在阴差阳错。 可皇上无法向如懿解释,好在无人敢议论皇上的床笫之事。 自己又有一段时间没宠幸阿箬,就权当如此。 皇上没有觉得任何不适,担了‘痴情’人设。 ..... 如懿得到了皇上的‘情感忠诚宣誓’,此刻大婆心爆满。和皇上一同去养心殿审问阿箬。 她把从前的诸多疑点一一道出,阿箬只是冷笑。 如懿又问是否有人指使。 阿箬轻闭双眼,随后睁开。“无人指使。”从鼻尖哼哼一声,知道自己今天大势已去。 如懿有些失望。 皇上见状,便要把阿箬交与如懿处置。 如懿施施然的行礼受过。 她故意挑动阿箬的情绪。“你如今肯说,本宫或许可留你一条性命。你这条命要不要全在你。” “臣妾无话可说。”阿箬直到这时还是对着皇上说话,丝毫不把如懿放在眼里。 “大胆阿箬,还不从实招来!”海兰伸出手指,尖长的护甲带着锐利。 阿箬的眼神一一划过眼前众人。 “从前我就想问,本嫔身为嫔位,是皇上亲封的慎嫔。而你海兰不过一介贵人,也敢对本嫔大呼小叫,直呼本嫔的名讳?” 阿箬的头发散乱,因为三日未进米水话音透露着虚弱,比起从前的嚣张跋扈,如今带着几分清丽脱俗。 对上如今金玉堆砌的海兰,显得弱势。海兰咄咄逼人。 这番有理有据的诘问,海兰一时语塞。 别说海兰,连李玉一个奴才都敢‘阿箬来’‘阿箬去’,后宫竟然没人觉得不对。 如懿眼见海兰落入下风,赶紧帮忙造势。 “海兰是有身孕之人,身怀龙嗣身份贵重。他日生下龙嗣晋为嫔位顺理成章,直呼你名讳并无不妥。何况你曾经是本宫的奴婢,从前人人皆称呼你‘阿箬’,一时忘了也是有的。无论你如何狡辩,也逃不过你的罪行。你还是从实招来吧。” “海兰有身孕便是身份贵重,贵到僭越宫规能越过嫔位。那我也有身孕又当如何,皇上届时封我为妃位顺理成章。岂不是我也能直呼你的名讳乌拉那拉氏·如懿?” 如懿眨眨眼睛,颇有不屑。“身份卑贱之人如何有身孕?怕是皇上从未宠幸过你吧。你一介奴婢,皇嗣尊贵,不配孕育。” 阿箬哈哈一笑,觉得如懿此刻的骄傲有些好笑。“你怎知皇上没有宠幸过我?皇上疼爱我,爱我爱的不行呢!我知今日落在你手里无法逃脱。但龙子能不能在我肚子里你说了不算。你才见皇上几回,恐怕早忘了皇上宠幸的滋味。我要见皇上!” “你不配见皇上。一个卑贱的奴婢皇上根本不会宠幸你,你怕是梦里梦见的,分不清现实了。”如懿展示着护甲。“奴婢就是奴婢,痴心妄想。” “奴婢就不是人了吗?从前我是你的奴婢,处处为你着想,忠心护主。为了你和内务府秦立争执讨要份例,得罪不少人。而你干干净净的,只要享受我讨回来的东西就是。现在想来只觉得好笑,我被责罚时,你不曾维护我,只是扔我在那儿受罚。娴—贵—妃——” “你叫我娴贵妃,就当你还记得从前的主仆之情。可你假仁假义,还是背叛我,甚至陷害我进冷宫。以此媚上爬上龙床,你以为能翻身。却不想自己还是一介奴婢。你在后宫众人眼里,还是一个奴婢。你以为皇上可曾对你有过一丝情分?不过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罢了。”如懿狠狠地扎了阿若一刀,气定神闲的讲着。 “那又如何,父兄得力总好过不得力之人。起码我还有倚仗。皇上就算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也会给我三份情分。” 如懿原本想刺痛阿箬,结果阿箬狠狠还击。用她的弱处嘲笑。乌拉那拉氏前朝没有能臣,一直是她的弱点。 现在被阿箬狠狠戳破,如懿气不择言。 “你父亲桂铎已经死了。” 如懿扯出一抹笑容,这句不争气不知道让她想起了谁。 “索绰伦·桂铎是个善于治水的忠臣,可怜其女是个不争气的,只会在后宫搅弄是非污蔑忠良!” 第48章 “索绰伦·桂铎被乱石砸死,皇上为表哀思,特意赏赐一千两。” 阿箬仰天一笑。“我父亲过身得了皇上赏赐一千两。而你如懿——” “父亲过身皇上赏赐了一百两,连同内务府帮忙操持丧仪加起来也不过二百零七两啊~~” 惢心在一旁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遮住了半张脸的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眼下听闻阿箬受审跟了过来。 如懿冷青着一张脸。“还不把阿箬带出去!本宫要众人看着阿箬受刑,看着叛主的奴婢是何等下场!” “奴婢?奴婢!!我已经是皇上封的慎嫔,不再是你从前的奴婢。焉知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我切等着看!” “一日为奴,终生为奴。”如懿冷淡,终于找回一丝底气。 她说着,太监们把阿箬拖了出去。 ...... 第35章【猫刑】 ...... 阿箬这边,李玉正对着阿箬冷笑。“你落得这般下场咎由自取,你们还不按住她,把这碗药灌下去,让她落个老实。” 进忠跟他身后,从旁人那里端起一碗汤药走近。 他深知这后宫之中,每一个女子的命运都如同浮萍,随风摇曳,无法自主。 他看向李玉,那决绝而冷酷的侧脸。李玉邪恶的一歪嘴角,带着报复的快意。 当宫妃的看似高高在上,又有几个善终的。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他日嬿婉遇到这种又该如何?进忠手指不自觉用力的捏紧瓷碗。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知道嬿婉和他是同种人,执意向上爬,粉身碎骨浑不怕。然而,在这权力的游戏中,他只能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能有丝毫的动摇。他们太想翻身了......进忠垂眸掩住自己的异样神色。内心下定决心,若是真有这样的一天,他豁出性命也要保住嬿婉。若是只能有一人活下来,那人必定是魏嬿婉。 阿箬突然气血翻涌,想要呕出来。 “等等!本宫有话要对皇上说!本宫已许久未来月信,本宫已有身孕。你们不能这般对待我,狗奴才快请皇上来!”阿箬掉线的智商终于上线。【大家好像不喜欢看本嫔,遂修改~要是哪里忘了记得评论么么】 面对死亡的威胁,她终于想起来什么。她月信向来不准,至多曾三四月未来。从冬夜里替如懿跪高晞月受过以后便如此,她自己也没往这方面想过。 此刻面对死亡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连忙翻出一个蹩脚的借口。她也不能肯定。 “师傅......”进忠听闻有些迟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李玉。“师傅,她好像真的……” “听她满口胡诌,皇上从未宠幸她。旁人不知道咱家还不知道吗?把药给她灌下去,看她老不老实。”李玉看进忠犹犹豫豫,不肯动手。 他直接自己劈手夺过,狠狠给阿箬灌了进去。 “去——把人给娴妃娘娘送去。”李玉甩了一下拂尘,吩咐其他小太监。 阿箬被灌下药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无助地瞪大眼睛,看着那些曾经对她俯首称臣的奴才们,如今却对她冷眼旁观,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种从云端跌落至尘埃的感觉,让她痛不欲生。 李玉见阿箬已无力反抗,便挥了挥手,示意小太监们将她带走。阿箬被几个太监架起,如同一只被捕获的猎物,没有丝毫的尊严与自由。 随着李玉的一声令下,阿箬被几个太监架起,拖出了房间。她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逐渐远去,只留下一串凄厉的呜咽声和满地的狼藉。 在前往如懿宫中的路上,阿箬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她曾是如懿身边的得力助手,是她最信任的姐妹;她曾以为自己能够凭借美貌与智慧在后宫中立足,甚至得到皇上的宠爱;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未来,那将是何等的光鲜与荣耀。 然而,这一切都在今日化为了泡影。 当她被带到如懿面前时,阿箬已经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她只能模糊地看到如懿那端庄而高贵的身影,以及她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那微笑仿佛是在嘲笑她的愚蠢与可悲,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 阿箬被人带了过来。如懿让人搬来一张椅子,慢条斯理的坐在上面。如懿看着阿箬这副模样,心中并无半点怜悯。 如懿端详着眼前阿箬狼狈的模样,血肉模糊的身体,这身粗布麻衣。 她在冷宫无数次午夜梦回想着今天。 “说不出话了?”如懿睁大眼睛,语气无辜。如懿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嘲讽。她似乎并不急于从阿箬口中得到答案,而是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你这样看着本宫,本宫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海兰看了一眼如懿,捏紧手里的伞柄。 “你是不是怨本宫,你怨本宫断了你的嫔妃梦。”如懿眼神偏向一边,静静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但那笑容背后隐藏的是无尽的寒意。 突然,她眼神一凝。“把手给我。” 太监不明所以,把阿箬的手递给她。 如懿死死捏着阿箬的手。 看着阿箬倔强的神色,她缓慢开口。”如懿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讽刺与挖苦 “多漂亮的指甲啊。是啊——” 第49章 “养着指甲,戴着指套,过着由旁人伺候的日子。怎么还会想回到双手秃秃,伺候本宫的时候呢?” 惢心蓦然回首,看向如懿。她知道,如懿不仅是在嘲讽阿箬,用残酷的刑罚恐吓众人,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无论曾经多么风光无限,一旦失去了本心与底线,妄想翻身当主子,就是现在阿箬的下场! 可如懿在冷宫三年,即便废为庶人也要保持体面,不肯摘下护甲。 面容被毁的面目全非,偶尔惢心会清醒一时半分,想起从前自己容貌姣美的时候。 如今这些全毁了,她即便说着不在乎。也回到如懿身边伺候,靠着放下的头发遮掩了容貌。 可是如懿偶尔瞥见她,还是避讳着。她已经大不如前的地位,而如懿拨了丫鬟给她,只说是体贴她。 惢心心思细腻,正因如此,才会记着。 记着如懿在她养伤时几次过其门而不入,忙着让宫女们采摘鲜花花瓣,泡牛乳浴力求恢复从前的娇嫩肌肤。 可她.....她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突然听如懿提起冷宫的岁月,惢心有些恍惚的低头。她看着自己秃秃的双手,冻疮在冬日里还是有些痛痒,青紫狰狞的伤口。惢心不知道想起什么,最后还是咽下了话语。 如懿还在说着,她尖锐的护甲在火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芒,密密麻麻的镶嵌护甲让人有些不适。 “你走到今天这步,怨不得旁人。皆怪你咎由自取,自己断了自己的前程。你怪不了旁人,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自食其果。” 惢心听着这些话怅然,恍惚间想起阿箬从前,她曾经那般忠心。海兰被污蔑偷炭时,也是今天这样的雪夜。 阿箬毫不犹豫跪在雪地里为如懿求情。 后面如懿提议追封李金桂,惹得皇上震怒。如懿失宠,延禧宫宫中上下艰难度日。都是阿箬去内务府讨要份例为延禧宫出头。 “怎么......怎么到了今天这般呢?”惢心恍惚的想着。 就算她和阿箬有矛盾,却也能看曾经的阿箬作为如懿的陪嫁多么忠心护主。 直面贵妃娘娘,毫不犹豫的磕头下跪,只因担心雪夜如懿冻坏了。 现下如懿身披金丝兔绒滚边披风,身边是烧红的炭盆,手里握着掐丝珐琅暖手炉。头上是红梅题墨十六折纸伞。 如此奢靡如此不凡。她处处彰显尊贵,可阿箬单薄的跪在雪地里。 阿箬仿佛几次惩罚自己是为了如懿罢。 “惢心没维护好主儿,你去外面思过去!” “方才不敢进咸福宫,原来一早回来了在这享清福呢。” 阿箬为了如懿给贵妃磕头,自己为了如懿去找皇上。为何会这样—— 惢心看着高傲冷漠的如懿,看着奄奄一息阿箬,看着海兰义愤填膺的模样,看着众人畏畏缩缩的模样。 惢心一阵眩晕。白蕊姬手里还握着鞭子,满是戾气的站着。 阿箬讽刺的对上如懿,她缓缓抬起双手,翘起纤长的指甲。 她缓缓比划着,似乎在说些什么。 “她在干嘛?”如懿微微眯起眼睛,狭长的眼尾带着冷意。 “这什么数字?二......七。二——七!”白蕊姬大声叫着,疑惑不解。 阿箬挤出一抹挑衅的笑容,又双手比出‘一’的手势。 如懿的心如同泣血,深深的屈辱感冲刷着她的全身。 阿箬的父亲索绰伦·桂铎得了一千两,而自己的父亲那尔布只得了二百零七两! 阿箬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白蕊姬还大声说了出来。 如懿怒火冲天,愤怒涌上了她的大脑。 “来人!赐猫刑——我要她不得好死!” “猫刑?”白蕊姬看向如懿。 海兰代为解释,脸上带着痛快的得意。“所谓猫刑,就是将女子下身扒光,穿上一条特制的粗布裤子,裤腿肥大。将一只指甲锋利的猫装进去。扎紧裤腿,叫人用鞭子狠狠抽了那猫。猫吃痛之下狠狠抓挠女子的下体,直到抓到女子血肉模糊,肉骨残烂。 这猫被活活打死为止。直到这时,这女子也被抓的皮肉残烂死去活来。受刑之人只剩一口气。有的人甚至直接捱不住,半道就死了。” 白蕊姬皱着眉毛,听得有点恶心。 三宝等人已经抓来了一只野猫,肥硕的狸花猫少说十五六斤,身形魁梧庞大。 几人丢进麻袋里,死死按住挣扎的阿箬。 三宝等人拿起鞭子恶狠狠的抽打起来,阿箬被毒哑了嗓子发不出声音。 然而此刻竟然从嗓子里挤出粗哑的嘶吼,野猫也痛苦的撕心裂肺的尖叫着,就像是恶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凄厉鬼吼般。 白蕊姬和惢心打了一个冷颤,只有海兰仿佛没有丝毫影响,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不好!出血了!” 白蕊姬忽然推开众人,阿箬身下突然渗出一大滩鲜血。 涓涓小河一样的血流蔓延到如懿脚下,沾染了她的花盆底绣鞋。‘ 白蕊姬似乎被触痛了不好的回忆。“把她放出来!” 见几人没动,自己已经抢着把阿箬的麻袋解开。 阿箬下体已经血肉模糊一片,这情景让白蕊姬觉得眼熟。曾经她也是如此。 白蕊姬惊恐的捂住嘴。 “她小产了——” 第36章【阿箬落胎】 第50章 “这孩子已经成形了!” 野猫尖鸣一声,摇晃着想要逃跑,抖动几下抽搐着倒下,嘴角溢出血沫。 白蕊姬尖叫一下,捂住头。这惨烈的一幕,一下子让她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瞬间回到了她最痛苦的那天。 “阿箬小产了!阿箬小产了!” “什么?”如懿震惊的站起来,流苏狠狠地甩动。 她竟然—— 她竟然真的被宠幸过! 皇上召她侍寝!!! 如懿丢下手炉,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 她看着地上口鼻溢血的野猫。 白蕊姬身边的奴婢早就偷跑去面见皇上。 等消息传到长春宫,琅嬅震惊的直起身。 “你是说,如懿惩戒阿箬猫刑,致使阿箬小产,打下一个成型的胎儿?”她一时觉得站不稳,身子晃了晃。 魏嬿婉忙扶住琅嬅。“皇后娘娘......” “还不带本宫更衣!本宫即刻去翊坤宫!”琅嬅稳定心绪,吩咐着魏嬿婉。 魏嬿婉一边替琅嬅整理着毛领系扣。“外面天寒地冻,奴婢已经让莲心传轿辇来。花盆底底下抹了滑石粉,娘娘等会儿小心脚下。今日之事来的蹊跷,娘娘等会要稳住了,这事儿咱们不能出头,免得惹了晦气。一干都是娴贵妃做的。等会儿娘娘只管坐着便是。”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本宫是后宫之主,这妃嫔孕育之事皆由本宫掌理,阿箬怀孕本宫不知,也没有照看。就是本宫的不周。等下要好好请罪才是。这都算什么事情啊。”琅嬅接过魏嬿婉递来的手炉,一时感到头疼。 这如懿才出来便惹是生非,后宫又要不太平了。 今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琅嬅深深叹了一口气。 等赶到翊坤宫,皇上和其他妃嫔已经来了。 皇上看着眼前狼狈的一摊,背着手阴沉着脸。 如懿站在一旁,双手缩在暖手袖套里。 琅嬅行礼请罪。 “臣妾来迟......请皇上恕罪,阿箬有孕之事,臣妾并未知晓,是臣妾的失职。” “不关你的事。”皇上懊恼的抬手。 他自从如懿出冷宫以后,对阿箬百般冷落。太医院的人见风使舵,也没再去请过平安脉。想来已经有四五月之久,一直到了年节才算见了一面。宴会上又马上把她关押起来。就算是琅嬅也想不到阿箬怀有身孕一事。 要怪只能怪阿箬自己瞒着,怨不得别人。 阿箬怀孕一事她自己又不说出来,旁人如何知晓。 “此事与皇后无关,你不必歉疚。” “阿箬此胎来的蹊跷,臣妾心中怀疑,只怕......只怕是旁人——”如懿极力为自己争辩。 “住口!”皇上抬手严厉打断。 琅嬅见状说道。“后宫彤史皆有记档。如若娴妃有所怀疑,也可请敬事房的人来。” 妃嫔们看着地上的血团,透过胎皮,甚至能隐隐看见眼睛鼻子。 血气冲鼻的味道已经让妃嫔们干呕起来,高晞月的反应最强烈。 魏嬿婉将早就备好的帕子递给琅嬅,琅嬅接过涂好薄荷油的帕子掩住口鼻,这才舒了一口气。 魏嬿婉连忙同茉心扶住高晞月,将另一条涂好薄荷油的帕子盖在高晞月的脸上,向皇上请罪带高晞月离开。 看着高晞月这副几欲昏厥的模样,皇上多了不满。 就算忌惮高晞月的身孕。生怕高斌作为前朝忠臣,借高晞月的皇嗣兴风作浪。 可眼下还是没影的事,何况怀的到底是他的孩子。 皇上一时间心中滋味百般,不知道说些什么。 几个妃嫔也见状想要告退,皇上不耐烦的挥手。 他原本以为阿箬交给如懿,一能平息如懿的委屈,二来如懿是个聪明人也能将此事妥善处理。没想到如懿竟然这般荒唐。竟然在后宫施展猫刑。这般残酷的刑罚已经连着三代没做过了。清朝太祖入关后,处处效仿中原儒学。这猫刑还是前明传下来的。 如懿竟然心狠手辣的使出来,还能这般从容泰然的观刑。 皇上突然觉得如懿陌生。从前天真美好的如懿,居然变了这么多。冷宫三年,如懿到底是变了。 她不再是以前单纯的青樱,已经是太后重新赐名的如懿。 他以为能回到从前。终究是回不去了。 荒唐!荒唐! 闹出这般乱子,丢的还是皇室脸面。 如果传到前朝不知道要被朝臣们如何评论。 如果传到民间,如此骇人听闻。 皇家名誉!天家声望!只怕是毁于一旦! 看着阿箬露出深深白骨的双腿,好歹是他宠幸过的女人。 也曾经在他身下委婉动听。 他没了一个孩子,皇上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认知。阿箬的身体里带着一截弯曲的脐带,连着那个成型的胎体。这样惨痛的场面深深印刻在皇上的脑海里。传出去他的名声将毁于一旦! 皇室宫闱传出这样的罪戾。 皇上觉得有些头疼,他看着眼前的妃嫔们。忽然觉得众人面目陌生又可憎。 比起高晞月的怯弱,海兰表现得十分淡定。 挺着孕肚十分安然。明明时日差不多,高高隆起的孕肚看着比高晞月大了不少,站了这么久,也没觉得任何不适。 金玉妍看着这场面都不禁有了畏惧。 第51章 苏绿筠看着海兰面不改色的模样,心里多了几丝后怕。面对如此骇人场面还淡然处之的女人,自己曾经和她日日相处。 苏绿筠连忙告退。 琅嬅无法脱身,而意欢心神牵动在皇上身上。 如懿出冷宫那日她被封为舒嫔,自己还特意在宫道上拦住如懿说了几句话。 听说她也是为了皇上一片痴情。 可眼前这辣手摧花的局面,意欢对如懿多了全新的认知, 后宫表面看着光明磊落,实则一团污秽。 这后宫哪里有什么干净的人。 也对。 恐怕只有她一个人是真心对皇上的。 第37章【阿箬落胎2】 因着场面太过骇人,皇上命众人对此事禁言,不许再提。 只是对阿箬不知道作何处理。 “此事不宜多提,不如赐死阿箬。快刀斩乱麻。将此事尽快解决,以平息后宫流言蜚语,不再生乱。”琅嬅看着皇上默默不语,只得收拾烂摊子。 “不可!”如懿连忙阻止。 她还没从阿箬嘴里审出幕后指使之人,此时决不能让阿箬死了。 “阿箬即便再不堪,如今这样惨不忍睹。多留何益。何况她到底才没了孩子。即便是个罪人,那也是皇上的孩子。还是给她一个体面吧。赐死省的她如此痛苦。”意欢也出言说道。 “由娴贵妃做主吧。”皇上大步起身离开。他内心开始懊悔给了如懿太大权力,而她竟然闹出这样骇人悚骨的事情。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琅嬅和意欢对视一眼,只能跟着离开。留下翊坤宫一片狼藉。 如懿这才松了一口气,今天这事算过了。却哪里记得,皇帝终究是皇帝。他年幼疾苦,早已经学会了忍耐。有些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眼看今天不行了,阿箬气若游丝审不出什么,且放今天等阿箬喘口气,改日再审就是了。也能暂时平息后宫流言。 “阿箬草草收拾一番丢去听天由命,眼见活不下去,只等她自己咽气,草席一裹就是了。”如懿勉强维持着平静吩咐着。 ...... 江与彬领了命前来,替阿箬处理好惨不忍睹的伤口,累累血痕即便是江与彬也觉得触目惊心。他定睛一看,面上维持着镇定,他忍着交给太监处理。“切记一定要处理干净。” 这胎儿手脚已经成型,且能看出是个男孩。皇上最看重皇子,想到皇上如果得知一个成型的男胎被打下来。 只怕娴主要遭大难了。 这东西不能留。 阿箬伤势严重如果不缝合只怕会失血而死。 “把升全大补汤端来,止血提神汤也灌下去。”江与彬吩咐着小太监。 娴主儿嘱咐务必吊住阿箬的命,用多好的药也得留着。江与彬只能听从,为了给惢心报仇,他和如懿都有共同的目标。 如若不是阿箬陷害如懿,惢心也不会落得去冷宫磋磨三年。只是如懿吩咐让阿箬还活着,始终让江与彬不快,但他不得不听从。 江与彬背着药箱匆匆前往太医院。他还要研究药方,看看怎么保住阿箬一条命。 ...... 而如懿这边,她早就回了内殿。 海兰关切的握住如懿的手。“姐姐。如果不是你今日施刑打下胎儿,只怕要让阿箬翻身了。方才吓到了你吧,阿箬咎由自取,不值得怜惜。” “你说,皇上怎么想。”如懿睁大双眼,看着海兰。 海兰愣了一下,旋即说道。“皇上吩咐阿箬交给姐姐处置,就说明皇上认同姐姐的做法。如果阿箬早说自己怀孕一事,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分明是阿箬蓄意陷害,还好皇上明鉴。姐姐,别多想了。” “皇上会怪我吗?我真不知道会这样。我并非有意落胎......”如懿抖了抖嘴唇,用力握住海兰。尖长的护甲割伤了海兰的手背,带出一抹血痕。 海兰极力暖着如懿冰凉的手。“姐姐——” 如懿屏退海兰。“你先退下吧,我累了。” 海兰看着如懿欲言又止,只得离开。 ...... 宫道上。 “主儿。”叶心心疼的摸着海兰的手。 “无事,不过一点小伤。”海兰回着。 “这娴贵妃娘娘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说主儿如今怀有龙嗣,轻易贵体伤不得。方才从审讯到殿内,连个椅子都没给您。这也忒——” “住口!”海兰停下脚步,严厉的斥责叶心。 “这般诋毁姐姐的话,本贵人不想听。如果你日后再提,就哪里来的哪里回去,我这儿容不下你。” “主儿。”叶心一脸受伤的看着海兰,讷讷的低下头。 ......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琅嬅用了一口热茶。 “奴婢如何看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怎么看。就算皇上口上不说,只怕心里也会责怪娴贵妃。”魏嬿婉拿出香炉,用银耳勺挖着香料。 “是啊,皇上最看重皇嗣一事。就算阿箬有罪,只怕凭着身孕也能逃脱。只是如今好好的胎给落了,现场一片血迹红的吓人,让本宫哪怕是现在,仍心有余悸。”琅嬅拍拍胸口。 “皇后娘娘莫怕。不当事的。”魏嬿婉连忙扶住琅嬅的背。 “皇后娘娘!”高晞月跌跌撞撞的走进来。 “你不是回宫休息,不好好休息来长春宫做什么?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也不怕出事。”琅嬅皱着眉,手里把暖炉递了过去。 第52章 茉心接过塞到高晞月的手里,高晞月这才好像回了神。 “方才您见了吗,好多血好多血。臣妾实在是怕。那阿箬是替臣妾——” “嘘——分明是阿箬自己做下的罪行。与我们无关。”琅嬅打断。 高晞月手里摸着肚子,腹中抽抽的疼。“臣妾实在是怕......臣妾怕报应在臣妾的孩子身上。怕那孩子来缠着臣妾的孩子。” “不许胡说八道!”琅嬅气的拍了一下桌子。 魏嬿婉看了一下桌角,内心腹诽。 妃嫔们一生气便拍桌子,也不怕折断指甲。 她收拢好心思,把香炉推到一边。 “贵妃娘娘是福泽深厚之人,区区一个阿箬能妨到您什么?有皇上的龙气庇护,此胎定然安然无恙。再说阿箬的家人被高大人好吃好喝的养着,还给了不少银子。阿箬也能瞑目了。她本身就犯下罪行,污蔑了娴贵妃。 就算我们不用她,只怕娴贵妃也不会放过她。还会通过她牵连到我们。如今她算死得其所,用她的命买家人后半生荣华富贵。想来这笔划算的生意阿箬自己也是愿意的,不然怎么会答应。” 魏嬿婉娓娓道来。 “娴贵妃有备而来,阿箬她是一定要惩戒的。也为了在宫里杀鸡儆猴。阿箬是那只鸡,咱们是那只猴。此举意在敲山震虎。如果我们此时不稳住了,岂不是遂了她的意,正中她下怀。 娴贵妃诡计多端,就像咱们没在饭菜里下砒霜,那蛇灾也不是咱们闹的。可娴妃娘娘还是算在旁人身上。这砒霜是从哪里来的,娴贵妃娘娘比咱们清楚多了。即便不一力担下罪责,娴妃也会巧立名目把诸多罪名加之阿箬头上。阿箬难逃一死。” 魏嬿婉安慰着高晞月,高晞月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些。 琅嬅见状便开口。 “今日落胎一事是个意外,想来阿箬也不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不然肯定利用此事脱罪。只要爆出怀有子嗣,无论多大的罪行,都会被皇上原谅。你且宽宽心,皇上不会找到咱们身上。” 高晞月恍惚着,看着琅嬅坚定的眉眼,最后还是离开。 “嬿婉,贵妃那里就拜托你多多费心了。她这胎——难啊。”琅嬅觉得手里的茶没滋没味的,放下不再喝了。 ...... 第38章【如懿受冷落】 “这事皇上怎么看的?”魏嬿婉低声问着。“皇上三天没进后宫了。” “现在师傅侍候着,等闲人不让靠近。”进忠整理了一下衣襟。 “那你怎么办?” “那先这么着吧。皇上看后宫的娘娘们烦心,这时候当出头的椽子做什么?李玉要把持着就随他去。”进忠冷笑一声。 “阿箬现在在翊坤宫生死未卜,咱们的人手插不进去。”魏嬿婉索性不再纠结,换成另一个话题。 “不打紧,让娴贵妃娘娘自己养着,要是出了差池也是她一人担责任。皇上现在也不愿意见阿箬。” “海贵人那边料理的怎么样?”魏嬿婉问着进忠。 “胃口好的不得了,朱砂也吃着,解毒的汤药喝着。两相冲合母体看不出来异样,又能徐徐图之。甚好。那个小太医心思不在这边,又是照顾情人,又是研究吊着阿箬的性命,忽视了海贵人这边。稳得很。” “不过也该收手了,那些相克的食物差不多该撤也撤了,省的查出马脚。”魏嬿婉蹙眉,思虑了一会儿说着。 眼下宫中紧张,还是早收手为妙。 “听你的就是了。”进忠说罢离开。 ...... 皇上已经好些日子没来翊坤宫了,如懿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就像打翻了调味瓶一样,酸的咸的辣的一并在心里混杂。 她心里酸楚,皇上对她食言,嘴上说没宠幸却还是宠幸了阿箬。 那曾经的那些算什么? 她离开后宫这三年,皇上还是宠幸着其他妃嫔。 不对。那是皇上的障眼法。他心里始终有自己。宠幸白蕊姬和陆沐萍只不过因着太后,意欢也是如此。 又因为叶赫那拉氏的传闻,如果皇上不宠幸她岂不是不打自招,向天下人表示自己畏怯了传言。 皇上是天子,决不能堕落自己名头。再说这事是阿箬的错,她惩罚阿箬是理所应当,没想到她怀有身孕。皇上他还蒙骗了自己呢。如懿拍拍胸脯安慰自己。 高晞月不过是因为高斌得用。 阿箬因为索绰伦·桂铎在治水有几分才能。 皇上是爱自己的,这些都是障眼法。 皇上曾亲口和自己说过,他有苦衷,有不得已而为之。他是皇上很多事身不由己,要大局为先。他对自己如此坦诚,如懿心里多了一点甜蜜。 她与皇上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情分在这里。恐怕除了自己皇上不会向任何人袒露这些了吧。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思君即断肠。”如懿痴痴的摸着戏文。 要不是那日自己晚了一步,现在她就是弘历哥哥的妻子了吧。 只是没有如果,他们之间的真情被世俗缠绕着。琅嬅夹在中间,可她把弘历哥哥当做夫君,弘历哥哥把自己当做妻子。一个名分,不打紧的。可心里怎么会这么疼。 要是他们能有一个孩子就好了。 她眼神落在手腕上的镯子,心里多了一丝冷笑。 这都是谁害的!这都是谁害的! 第53章 如懿心里泣血。 连高晞月都怀孕了,琅嬅真这么大度? 还是说她的手镯里没有零陵香,这避孕药是单给她一个人的? 是了是了,琅嬅一向忌惮自己。对那日皇上把如意给自己一事耿耿于怀。 如意,如懿。 太后赐名何曾没有这层意思。 太后应该也是对自己有期望的吧。 自己出身后族,如果不是仗着富察氏,富察琅嬅如何能和自己并肩,夺去了自己的福晋位置,乃至成为中宫。 姑母在梦里的殷殷教诲,还有父亲临死前话语刀箭穿心。 “我乌拉那拉氏·如懿不能后退。”如懿死死揪着帕子。 “惢心,你去把李玉叫过来。” 惢心低头,一声不吭的迈步出去。 ...... “奴才见过娴贵妃娘娘。”李玉一摆袖子行了个礼。 “起来吧,本宫有一事相求。”如懿示意一旁的宫女递出食盒。 “这是本宫亲手制作的菊花佛手酥。你带去呈给皇上,皇上便知道了。”如懿淡淡的说着。 李玉有一丝为难,这些时日皇上的心情阴晴不定,连他伺候皇上这么久都吃了两回挂落。 眼看李玉还在犹豫,如懿手指轻敲桌面,惢心提着茶壶倒入热茶。 李玉的眼神触及惢心的身上,咬咬牙行礼。 “奴才幸不辱命,必将达成此事。”可他分明眼里看着如懿带光。 ...... 御书房。 皇上在笔洗抿了抿毫笔,对一旁的墨不太满意。心里叹气一声,这些日子不大痛快,看什么都不顺眼。想起后宫一事就烦躁不安。 “皇上批了一上午折子了,想必是累了,不如用些点心吧。” “也好,你拿上来吧。”皇上丢下毛笔,往小桌走去。 李玉端出一碟点心。 “皇上请用。” 皇上挽起袖子,看见点心迟疑半分。“这点心谁送来的。” “回皇上的话,是娴贵妃娘娘。” 皇上皱眉,“不是说了这些日子后宫谁的东西都不许呈上来,你这差事当得愈发好了。”他把半吼着说了出来,越说越气,想要抬手砸了这盘点心。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李玉。通红的眼睛透露出他的烦躁,御前的人不听他的指令,反而听一个妃子的。是想反了天吗? “奴才不敢。奴才见皇上不思饮食,担心皇上的龙体。这佛手菊花酥曾经是皇上最爱,奴才斗胆呈了上来。”李玉双腿打摆子,雷霆之怒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直面皇上的龙威,让李玉心里暗自懊悔。 皇上自己生了闷气,不好对如懿发作。他心生烦躁,盯着桌上的点心。忽的想起皇后宫中有个名叫魏嬿婉的宫女,也曾做过此糕点。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睛如此温柔,曾在御书房谈论起点心技艺,对花饌颇有研究。这宫中难得除了如懿还有人潜心研究以花入菜。 他心底一点触动。“桦树树蜜和花蜜是不同的。树蜜清甜,比起花蜜的浓腻清淡稍许。” “奴婢做这花盏龙眼时,本想用玫瑰花,又想到从前皇上用栀子青苗粥不错,便又想改了栀子花。可转念一想,皇上已经尝过这些口味。怕皇上腻了,就用了绣球花。希望皇上能多进一点。这点心.....奴婢做了许久,不知道合不合皇上的口味。” 那宫女仔细斟酌着自己的口味,连曾经用过一道小粥都记在心里。不知道在自己身上记挂多少心思。 “怎么一道点心还再三斟酌啊?这又栀子又绣球的,也不怕麻烦。” “奴婢既想皇上吃得喜欢,又怕惹皇上不喜。这才细细思量,左右为难。一介小女儿家的心思,叫皇上见笑了。” “只不过从前用了道点心,这口味难得你一直记着。” “皇上是天子,如何能不记得。” “后宫诸人,皆以觐见皇上为荣。奴婢......奴婢亦不能免俗。” 皇上垂眸,想起往事。这后宫每一个人都掺杂着各样心思,反而是一个宫女纯然之心,把自己装在心里,不求一丝回报。飘远的思绪扯回,看在魏嬿婉的份上,皇上的沉郁藏进心里。 如懿毕竟是自己的后妃,又有青梅竹马的情意在,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已经废过一次了,难道还要二废不成?力排众议移出来,还没多少时候又回去,岂非太过儿戏?皇帝的尊严放在哪里?说出去只会朝臣议论纷纷。 这件事看来只能压下去了。 ...... “罢了,今晚摆驾翊坤宫,让娴贵妃好好准备着。这佛手菊花酥拿回去,由娴贵妃自己吃了吧。” 皇上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第39章【给海兰用朱砂】 ...... 翊坤宫。 如懿给皇上斟上一杯花酒。“这玫瑰青梅酒,是臣妾刚到翊坤宫时亲手酿制的,玫瑰花瓣乃是连着清晨晨露一起收集,后埋在庭院的桃树下。玫瑰是皇上曾经送给臣妾的爱物,每每抚摸都想起皇上对臣妾的爱重。当时臣妾就想着,酿好了同皇上共饮此酒。如今好了,请皇上先品尝。” 皇上默不作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着皇上喝下酒,眉头松开了。又抬筷夹了两口小菜。如懿心里安稳不少,试探着开口。 “今日的点心是不合口味吗?皇上一口都未吃就叫人送回来了。” 第54章 “这佛手菊花酥,从前潜邸时你常做,府里无人能及。你离开后宫三年,手艺反而不见长。一味地贪多贪足,反而失了其美味。”皇上兀自倒了一杯酒,咽进肚子里。 酒液顺着喉咙划过,绵软没有酒劲,入胃了倒有一丝烧得慌,反上来让他感觉脑子停了一瞬。那股子作呕又涌了上来。 “那臣妾以后多做,以求进益让皇上喜欢。”如懿心底有点难堪。 皇上还能跟自己开玩笑,看来皇上没怪自己,她情不自禁伸手握住皇上的手。 皇上挣脱开她的手,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炒三丝。“用膳吧。” “是。”如懿的嘴角轻轻上扬,语气一如既往淡淡的,用了这一筷子。 ...... “听说——皇上又去了翊坤宫。终究还是放下了。”金玉妍靠在椅子上。 贞淑拿着胭脂花仔细给金玉妍染指甲。“咱们手里有四阿哥呢。四阿哥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位皇子,是贵子。任谁也越不过咱们去。况且看在娘娘母家玉氏一族的份上,皇上总会给三分颜面的。娴贵妃身后没有得靠的父兄,根本不足为惧。” “哼。乌拉那拉氏名存实亡,如何与玉氏相提并论。”金玉妍轻蔑的说着,懒洋洋的举起手盯着指甲瞧。 “阿箬还扣在娴贵妃手里,她为了揪出幕后黑手,死死咬着皇后和贵妃不放,用药活生生吊着阿箬的命,贵妃比咱们急。咱们一味的躲着就是了。启祥宫上下都夹着尾巴做人,这时候别撞上枪口,牵累了本宫,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贞淑忙应下。 ...... 自从如懿恢复恩宠,她脸上多了笑意,海兰看着也开心起来。 她抱着肚子坐在内殿,把衣服解开悄悄给如懿瞧了。 如懿惊讶的看着海兰的肚皮。“怎么会这样?” “我白日里总是饿得慌,吃得多肚子长得快。身上多了这些,若是皇上将来看了会如何?” 海兰担忧的放下衣服。“我的身子不争气了,我知道我的恩宠到头了。” “宫中太医这么多,你放心,咱们寻了太医来定然能治好。” “没用的......不会好了。将来侍寝只怕皇上看了会嫌弃。”海兰说道。 如懿竟然淡淡的听着,附和了海兰的话,没有丝毫不适。 海兰为皇上生育子嗣,皇上非但不体贴反而嫌弃身上的妊娠纹。 艰苦怀胎九月,搏命产子。居然因为一点妊娠纹绝了恩宠。 听听,这像人话吗? 好无情的皇帝啊,好没人性。 找不到一点你做人的证据。 这是如懿心心念念的少年郎,集结世上所有美好词汇于一体的男人。居然会嫌弃为他生儿育女的女子不再美貌,影响了他召幸的性致。如此冷血无情,如此薄情寡义。 如懿非但没觉得不对,反而认同海兰身体有瑕不配侍寝。 这延禧宫此刻就像是吞噬人的无情漩涡,让人不寒而栗。 如懿没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也会这般,该当如何。皇帝也会如此抛弃她吗。 也没考虑过自己的好姐妹没了恩宠在后宫如何存活。 或许她根本没想过,打心底里觉得她与皇上的情分是不同的。皇上待她与别人不同。 她是皇上的青梅竹马,她是家别人是旅馆。 皇上抛弃她们理所当然。 乃至江与彬告知海兰补得太过,将来产子十分凶险。 如懿都只是淡淡的,并没有说些什么。 这次魏嬿婉和进忠停手及时,残存的药效已经被排出身体,光摸脉象察觉不到。 只是这朱砂的残毒让江与彬有些担忧,查验脉象好像也并不打紧。他再开几副汤药就是。 若是此时说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医术不精? 如今就不当着海贵人的面说出来了,况且说出来惹她不安,回头私下禀报娴主儿就是了。只说是海贵人自己用药不慎,推托海贵人身子骨不大健壮。 江与彬隐瞒一部分,避重就轻的说了。 夜晚又去翊坤宫禀明如懿。 如懿不自觉挺直腰背,“当真?” “千真万确。海贵人当初为救娘娘出宫,服用了朱砂以求为娘娘证明清白。只是海贵人管微臣要了朱砂,没按照微臣的叮嘱,私自服用过量,才导致如今排毒缓慢。又或是海贵人曾经在宫内艰难,身子保养的不大好。有孕以来吃得多,身体负担不起这么重的克化,排毒慢了些。” “可有办法?”如懿淡淡的问着。 “微臣再开几副汤药就是。”江与彬叩首。 “那你去吧。这事不必告诉海兰了。” “微臣听命。” ...... 眼看着海兰这里折了一半,如懿想起了阿箬,又想法子让她开口。 她总觉得以阿箬的家世做不到这种程度,身后必然有人指使。 金玉妍出身北族,在宫中并无势力。宫中只有琅嬅和高晞月做大,这两人都有出手的嫌疑。 不管是这两人其中一人,还是两人一同,总之逃不过。 况且高晞月一向以琅嬅马首是瞻。 只有先从高晞月这里撬开一道口子,才能从高晞月这里下手。 她命人散布阿箬死了的假消息,传的后宫到处都是。 一时间宫中流言蜚语在六宫里沸沸扬扬。 第55章 高晞月吓得缩在宫里不敢出门,成夜成夜的睡不着。 那日鲜血淋漓的场景印刻在脑海深处,她一闭上眼睛就回想起来。 每天要茉心和彩珠陪着,夜里咸福宫灯火通明。 “阿箬!是阿箬来找我了。”高晞月抱着脑袋,满脸惊恐。 “主儿。”茉心举着蜡烛担忧的看着高晞月。 “明天我要拜见皇后娘娘!”高晞月说着,一头埋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第40章【宫中流言】 天一亮就去了长春宫守着。 抬轿的太监担心出事,一路上十分谨慎小心。 等她到了人已经坐满了。 如懿起身给高晞月让出位置,捡苏绿筠对面坐下。 她嘟了一下嘴唇。“贵妃今日怎么来请安?皇后娘娘免了贵妃的请安,贵妃还如此勤勉恭敬。” “本宫对皇后娘娘素来恪恭,宫中礼不可废。想来娴贵妃在冷宫三年,宫中规矩怕是忘光了吧。”高晞月不甘示弱,挺着孕肚语气高傲。 “不敢。只是听闻贵妃夜不安寝,咸福宫每夜不得安生,吵闹的很。难为贵妃早上还起得来。”如懿淡淡一笑。 海兰忙打配合。“最近宫中流言颇多,说阿箬似乎去的冤枉,蒙冤而死,还连累了腹中龙胎。致使冤魂不散,说是要缠着谋害她之人不肯离开呢。” “海贵人慎言!”琅嬅将将从殿内走出,坐在中宫之位上。 “宫中不得提如此虚妄之事。皇上已经下旨宫中不许再提。海贵人是要违背皇上的旨意吗?” “海兰只是一时嘴快。说起来臣妾也疑惑得很,这阿箬没了,宫里长夜便不得安生。恐怕阿箬有话要说与众人,这才迟迟不肯离开。贵妃娘娘,您说呢?”如懿挑眉,不紧不慢的看向高晞月。 “你盯着本宫做什么?阿箬与本宫无干。说起来倒是你娴贵妃心狠手辣,才致使阿箬母子一尸两命。就算有什么话恐怕也是第一个讲给娴妃才是。”高晞月色厉内荏的讲道。 “臣妾身子不适,先告退了。”高晞月起身匆匆离开。如懿眨着眼睛,一言不发的看着高晞月的背影。 ...... “奴才扮相去了咸福宫,故意穿梭几个黑影给咸福宫的宫人瞧。主儿且等着瞧就是了。”三宝殷勤的讲道,哈头巴脑的模样让如懿淡淡的笑了。他手里还夹着一个红色的布偶娃娃,用来充作阿箬的孩子。 这招让咸福宫的宫人夜里都紧闭房门,高晞月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夜夜让茉心和彩珠守在床边还是睡不着,一会儿梦魇着尖叫起床,一会儿稀里糊涂的说着梦话。 如懿又让人散播了流言蜚语,到处传高晞月害死了阿箬,用阿箬当替死鬼,这才这么害怕阿箬的鬼魂来索命。 ...... 琅嬅下令了几次,明面上妃嫔们不说,私下里愈演愈烈。又有李玉旁敲侧击,皇上很快就知道了消息。 “这么说来,宫中最近纷扰流言是关于阿箬冤魂索命咯?”皇上放下博古架的宋窑钱纹婴戏花瓶。 “子不语怪力乱神,等会儿传娴妃来御书房伴驾。”皇上扫了兴致把放大镜丢在一旁。 李玉眼里闪过一抹情绪,见皇上扫来一眼,连忙低头。 ...... “如懿啊,这阿箬分明还活着在你宫里,怎么外面到处传阿箬死了。头七回魂来找仇人索命,迟迟不肯散去啊。”皇上转身看着如懿。 如懿嘟嘟嘴,娇声说。“皇上~” “臣妾不过是想,借阿箬一事钓出背后之人,并非有意搅乱宫纪。” “你不想搅乱也搅了,现在宫中上下人人自危,生怕阿箬缠着索了魂去。后宫不安,则前朝不安。你说——责任在谁?”皇上没好气的掂量起花瓶,重新看了起来。 “此事乃小事,乃后宫之事。谈不上朝政,何来前朝不安之说。何况这......后宫之事理应由后宫之主掌管。臣妾如何能做得了决定。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这事自然由皇后娘娘做主。此事应由皇后娘娘下旨,令六宫休得再提,方能止住话头。”如懿眨眨眼睛,拉着皇上的袖子。 “你——此事的确有皇后的失职在,后宫流言不胜其扰,若是传到前朝岂非笑话。你少再胡闹,不然即便是朕能容得下,太后也容不下。如懿啊,你不要叫朕为难。” 自从如懿出了冷宫,他感觉自己叹气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心里一阵疲惫,等下还要去皇后宫中商议此事。 这后宫总是不得安宁。 ...... 琅嬅三令五申,连皇上都开了金口。宫道上再没人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宝华殿的法师们操办了三天的法事,这事宫里不再提及。 但咸福宫彻夜的灯笼还是高高挂着。 “娴贵妃娘娘,太后有请——”福珈略一躬身。 如懿心里出现一丝紧张,脸上表情淡然的应了。“容本宫稍作梳妆便去慈宁宫觐见。” ...... “当日,娴贵妃可是答应哀家的,哀家依稀记着。这历历在目,怎么如今倒是变了?”太后玩味的看着如懿。 如懿无辜的瞪大双眼,不知道作何表情。 “有些事,适可而止的好。”太后说道,心里却有些满意。 后宫越乱,越是她出手的好时机。 她正好插手后宫之事。太后靠在椅榻上。 皇上忌惮她,所以忌惮着陆沐萍、忌惮着白蕊姬、忌惮着意欢。 第56章 这真是——他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子啊。该说不愧是流着爱新觉罗的血吗—— 太后一阵唏嘘,故意摆着如懿。可到底是老对家的侄女,眼下抓了错处,少不了整治一番,打打她嚣张的气焰。 “你从前叫哀家赐名,说是和过去割席。可我瞧你现在的诸多手段,只觉得青出于蓝。哀家赐你‘如懿’一名,你反而让整个后宫都不如意了。你说哀家该如何罚你才是?你跟你姑母不亏是血脉渊源啊。” 才不,小学鸡的拙劣宫斗。放先帝宫里活不过三集,颇有夏冬春之风。可惜她不是华妃赐不了一丈红。还要放这只狗出去咬人呢。 如懿脸色青红交加,坐在那里茶都不敢碰一下,如芒刺背。任由太后嘲讽姑母。 “你不要以为皇帝宠爱你,就能肆无忌惮的出手。哀家说了哀家眼里见不得脏东西。你被废冷宫委屈便要想方设法折磨旁人,可这宫里谁不委屈?糊弄些鬼神之说,也就皇帝年轻不跟你一般见识。说到底当年不是你自请进冷宫的吗,怎么现在倒觉得别人亏欠你了。”太后的言语犀利。 如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两句话,只能低头握紧手里的茶盏。 “别自作聪明。哀家可不想看见你才出来又进去。” “你走吧。” 如懿如释重负。 “往后安分些。” 如懿身形踉跄,连忙离开。 ...... 第41章【海兰又起波澜】 “皇帝啊,这事哀家不得不出面。哀家久不问后宫之事,在慈宁宫颐养天年。可这后宫乱作一团。你这个好皇后——” “皇额娘恕罪,皇后年轻不当事,日后多历练着就是了。儿臣告退。”皇上烦躁的离开,不给太后说话的机会。 ...... 龙辇在长长的宫道上晃着,皇上一时间不知道去哪儿。皇后和如懿都去不得,海兰是个不用见的,嘴里除了姐姐就是姐姐。“如今贵妃如何?”皇上侧身问着李玉。 “回皇上,贵妃除了睡得不大安稳,其余的倒没什么了。皇上可要去看看?” “也好,有些日子没见过贵妃了。不知道龙胎如今大了些没有。” ...... “姐姐,皇上去了贵妃处安置。”海兰担忧的说着。 如懿握着戏文不肯讲话。 “怕是皇上如今不愿意见姐姐了。” “也好,落得安静。我与皇上也需分开些时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贵妃怀有龙嗣,皇上关心也是应当的。”如懿低头看着戏文,只是手里的书迟迟没有翻页。她的心思已经飘走,没有面上看到的那么平静。 “姐姐!皇上看重龙嗣,贵妃前朝有阿玛助势,如若再得一皇子只怕你我绝非匹敌。看在阿哥公主的份上,只怕即便揭露了贵妃的罪行,皇上也会掩盖了去。因为皇子公主不能有德行瑕疵的额娘。姐姐我们不得不防!皇后和贵妃一向视姐姐为眼中钉,如果让贵妃趁机抓住机会,只怕姐姐我们——”海兰情真意切的说着。 “好了!不许再提。昔年贵妃同我一日进潜邸嫁与皇上,那时皇上还是王爷。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好不容易才有身孕,皇上不过是怜惜几分。何况你我都知道,生下若是公主那好,皇上欢喜来不及。生下若是皇子,不用我们着急。皇上....不......后宫也容不下他。”如懿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后宫容不下,可皇后一定会极力担保。皇后与贵妃联手,两人定然能护住一个孩子。如此一来,皇后就有了两个皇子——姐姐,咱们不得不防啊。”海兰看着如懿,满眼的担忧。 “走一步算一步吧,且看皇后她们怎么做。”如懿轻轻的打了一个哈欠。 “可是——”海兰焦急的出声,不顾肚子弯腰靠近如懿。 “海兰,你别做多余的事。平白脏了我们的手。这后宫盯着贵妃肚子的人多的是.......”如懿幽幽的声音,在安静的内殿荡漾开。 海兰心里一紧,攥紧帕子不再说话。 “既然姐姐不让我动贵妃......那我只好动皇后了。”海兰咬唇想着,心里诞生了一条毒计。 如懿始终不可能放下,她知道自己若是再不出手就没有机会了。再过些时日,只怕高晞月就要生产了。海兰那日说得对,到时候不论皇子皇女,皇上都会看在高斌的份上加封高晞月。高晞月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会被隐藏不提。 她决定和高晞月说个明白,把这笔糊涂账理清。哪怕贵妃不承认,她只当说完此事就罢了。 她踌躇着,终是下定决心,毅然决然的步子扯得越来越快。 ....... “微臣见过娴贵妃娘娘。”凌云彻看见如懿,脸上带起了一些笑意,连忙和如懿行礼。 “哦~凌侍卫。”如懿脸上娇俏的扬起嘴角。 “许久未见,娘娘风姿依旧。”凌云彻说道。 “微臣此次见娘娘有一事相求。”凌云彻拱手说着。 “凌侍卫有何事相求啊?不妨说来听听。”如懿温和的说着,脸上微微一笑。 “微臣确有此一事。”凌云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自从嬿婉与微臣吵过一架以后,再没来看过微臣。微臣身为男子,不便在后宫走动。想来是嬿婉不知微臣已经调入坤宁宫当值。 可否求娴妃娘娘,哪日在皇后娘娘宫里见到嬿婉,和她说一声......就说微臣知错了。” 第57章 自那日魏嬿婉流泪。决绝的离开后。凌云彻几次做梦都梦见她的哭诉,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每到这时醒来都怅然若失。一次赵九霄无意间抱怨,自从魏嬿婉没来后,许久没吃过点心和饭菜。感觉嘴巴里淡出个鸟来。 凌云彻这才惊觉,这次嬿婉是真的生气了。他年岁大了,家世微薄,魏嬿婉是他最好的选择。年轻漂亮,又一心对他。凌云彻想起那日丢在地上的护膝,感觉这几日膝盖被阴冷的寒风吹得生疼。 到底是几年的情谊,他拉下脸来求如懿。心里竟然觉得轻松,如果能再看到魏嬿婉的笑脸,那真是太好了。 “你的青梅竹马小妹妹这么久不来了,你也像没人管了似的。衣裳破了没人补,鞋子破了没人缝。可怜巴巴的。”赵九霄一句惊醒梦中人。 他心悦魏嬿婉,这事自己早该意识到的。从前没发觉,可是魏嬿婉突然不来,他才惊觉自己对魏嬿婉的情动。他想和魏嬿婉回到从前那般。凌云彻全然寄托自己的想法,陷入美梦之中,期待如懿的帮忙。 他认为只要如懿帮自己告诉魏嬿婉,魏嬿婉定然回心转意。 他说话间暗喜的模样,没留神如懿的脸色冷滞一瞬。如懿开口硬邦邦的说着。“如今嬿婉在长春宫做事,我不便与皇后宫中的人多做交谈。” 看着凌云彻失望的脸,她话锋一转。“本宫倒是可以设法和魏嬿婉说上几句,但她找不找你,本宫做不了主,全在她选择。” 说完如懿仰头离开,看着朱红色宫墙,心里竟然对魏嬿婉起了一点微微的嫉妒之心。她何德何能居然拥有一个男人的全然爱护。即便那日说的山崩石裂,可凌云彻依然念念不忘。 自己终是看凌云彻不忍,不是为了魏嬿婉,是为了不让凌云彻难过。 她愿意成全。 心里有点失落落的。 ....... 高晞月时常出入长春宫,虽然琅嬅一再叮嘱不必过来,可她一个人在咸福宫待不住。时常来长春宫说话,但凡魏嬿婉回长春宫复命,她就会跟了来。 一起和琅嬅说说笑笑也好打发时间。琅嬅如何能同意,只得自己多过来看望几番。每隔了两三日就来,即便一时宫务处理不完,也会带来咸福宫,边批阅宫务边和高晞月闲话。 这才让高晞月稳住心神,胎气安稳下来。 “你如今肚子大了,身子也愈发笨重。出入宫里要多加小心。乳母一干人早就备下了。接生嬷嬷也是最有名的,因着最近宫里闹出了这么多事,不好往外传。这才没传你母亲入宫,你别多心。 你只管安心待产就是,待你平安生下子嗣,本宫会请皇上特下旨意,多留你母亲在宫中陪你一段时间。”高晞月把琅嬅送到宫门口,琅嬅还不忘絮絮叨叨的说着。 身后魏嬿婉捧着一叠宫务本子,笑的温柔。茉心和彩珠也扶着高晞月,满脸笑意的看着。气氛岁月静好。 ....... 高晞月依依不舍的看着琅嬅的身影远去,心里空了一块。 双喜忙着说些话逗趣,自从殿内养的奇珍动物送走了,双喜算是失业了。 他琢磨了民间的说书本子,正说给高晞月听。 高晞月迷迷瞪瞪的,在廊下的摇椅上躺了好一会儿。 感觉悠闲自在,心情甚好。 “咱们进去吧。” ..... 不成想,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美好。 如懿来了咸福宫。“本宫想要见贵妃娘娘——”如懿歪歪头,故作娇俏的嘟嘴,脸上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来者不善—— “主儿......”茉心为难的看着高晞月。 “让她进来吧。”高晞月捧着孕肚,艰难的坐了起来。 ...... “稀客啊。”高晞月强撑着坐在主位上。 “臣妾来是想和贵妃娘娘聊一聊阿箬一事。” “皇上和皇后娘娘早就下旨,此事不许再提。娴贵妃带头违反宫规,只怕皇上知道了会惩处你以儆效尤。” 如懿淡淡的笑了笑。“臣妾不和贵妃娘娘纠结这些咬文嚼字的,宫里这些时日发生的诸遭事咱们都明白。只是敢问贵妃娘娘一句。阿箬家世平平,一介宫女上位,又不得皇上宠爱。怎能在后宫掌管如此势力,有这么多人手。 能放蛇灾,又能恰好宴会那日泼好桐油,又恰好在贵妃娘娘点燃焰火之际冷宫走水,这一切不是太巧了吗?仪嫔和玫嫔的,阿箬又怎么可能一个人做到。阿箬还是个宫女,如何能差使两个太监帮忙喂食鱼虾。又给出那么多银子安置小福子和小安子的家人。” “本宫不清楚。阿箬曾是娴贵妃手下的奴婢。想来阿箬有几分本事,娴贵妃最清楚。”高晞月轻哼一声。 ...... 第42章【如懿激高晞月】 “是啊,阿箬有几分本事,臣妾最知晓。就是因为知晓才不得不怀疑。怀疑贵妃娘娘有没有插手此事——” “大胆!你敢污蔑本宫!”高晞月捧着肚子,瞬间坐直了身体。 “臣妾不敢。”如懿淡淡的行礼,耳畔的坠子晃荡着。 ...... 如懿的眼神落在高晞月紧紧护在腹部的手上,茉心也紧张的挡在前面,小心翼翼照看着,警惕着如懿不备。“臣妾还未恭喜贵妃娘娘喜得龙嗣。你我伺候皇上多年未有子嗣,如今贵妃娘娘苦尽甘来了。” 第58章 高晞月翻了个白眼并不接话。 “贵妃娘娘可知臣妾身子健壮,为何至今未有身孕?”如懿说罢,露出了手腕上的镯子。“这赤金翡翠莲花珠镯原是一对,臣妾与贵妃初入王府时,皇后娘娘拆分,赏赐你我二人。我在冷宫里,机缘巧合之下才知晓,这镯子内有乾坤。 这镯子里面夹藏了零陵香,这零陵香常年贴肤伤人血气,可使女子不孕。这也是你我为何至今未存半分子息的原因。我现在戴的镯子里自然是剔除了零陵香的,只是不知道我至今没有身孕,不知道是不是让它伤了根本.......如今贵妃娘娘意外怀孕,想来娘娘是福泽深厚之人,倒叫臣妾好生羡慕。 贵妃娘娘从未想过这其中关窍吧?”如懿暗自神伤片刻,语气又吊了起来。 一番话里百转千回。 ...... 如懿从头顶拔下一枚簪子,每枚手指翘着古怪的弧度,护甲戴的颇为奇特,艰难撬开内锁。 “如今臣妾手上戴着的这枚去除了的,贵妃娘娘还是抓紧摘下吧,再戴着对腹中龙子也有危害。”她把关窍展示给高晞月看,说着便要上手。 “你做什么?”茉心连忙上前挡着。“我家娘娘可没戴着这害人的东西。你且离我们娘娘远些。” “你对她忠心耿耿,而她却这般对你。而我至于她琅嬅,从潜邸的时候就落下了心病。她送你我这个镯子早就拿定主意不让咱们生养了。”如懿偏头,眼神里带着虚伪和自觉聪慧,她又嘟了嘟嘴,等着看高晞月的反应。 ...... “本宫手上的镯子可没这些东西。”高晞月早就不耐烦了,抬手抚着发髻,露出皓腕上的手镯。 “从前那个早就摘下了,这是皇后娘娘新赏的。这其中的关窍皇后娘娘早与我说过,我添了温补的药材进去。倒叫娴贵妃替本宫担心起来了。本宫怀胎已八月之久。早不说晚不说的,这个时节才想起来。娴贵妃这才想起来,怕是冷宫里头待傻了,当真是好记忆啊。”高晞月嘲讽着,凉薄的扬起嘴角。 如懿霎时顿住,马上反应过来。“那从前的镯子定然是有的,娘娘摘下了镯子换了新的,才有了子嗣。这合乎常理,一想便知。皇后娘娘想来已经把镯子取走了,臣妾无言以对。” 茉心都脸上带出嘲意。“那日皇后娘娘当众赏赐。镯子摘下来便交予奴婢拿回来了。眼下就在内殿娘娘的妆奁里呢。” “茉心,何苦与娴贵妃多费口舌。取来一看便知。好叫娴贵妃死心,省了这口气.......胆敢污蔑皇后娘娘待我的心意。”高晞月也嘲讽的吩咐着。 茉心从鼻孔哼了一声,从内殿拿出一个莲花手镯。 如懿嘴巴嘟嘟。“晞月,咱们都在宫里活了半辈子了,却还是活在别人的算计里。我的运气比你好些,有一次摔坏了镯子,里头的脏东西掉出来才知道皇后娘娘的心思。你我多年没有身孕......全拜这个镯子所赐——” 如懿边说边取来,用发簪对着小孔,翘起护甲——用力一扎,狠狠撬开。 “这?!!”如懿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空荡荡的镯子里什么都没有。 嘟嘟的嘴唇终于多了其他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好叫你知道,皇后娘娘与我说过这镯子的关窍。里头本宫早看过,从没有什么零陵香。想来这零陵香,别是什么娴贵妃自己独有的。娴贵妃想来自诩情调高雅,这名字听着不俗,倒是配你。”高晞月仰头放声大笑,看着如懿吃瘪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 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茉心扶住高晞月的肚子生怕她笑的岔气。 皇后待她与如懿不同,皇后提防如懿,却从没提防自己。还把这助孕药方给了自己。 自从怀上身孕,高晞月已经无脑迷信琅嬅。眼下如懿说什么她都只当是挑拨。 何况如懿说的本来就驴唇不对马嘴。一番对话云里雾里的,语气又是三回九转,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烦人透了。 高晞月起了驱赶之意。 见死无对证,如懿闭上眼睛努力深呼吸两口,强迫自己平静。她又嘟了嘟嘴,带着一丝娇俏。“我被你们算计进了冷宫,好歹现在是出来了。而你如今这个样子你知道是为何吗?” 如懿的语气上扬,内心却沉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她原想拿着这事刺激高晞月,离间她和琅嬅。没料到这一招竟然是只对着自己。 如懿心知失算了。 她看着眼前高晞月得意的挺着肚子,而自己腹中空空。神差鬼使的开口。“即便你的镯子里没有零陵香,可你知道你为何多年未有身孕吗?” “早些年你入王府时,身子骨还没这般差。冬日里尚且能踏雪寻梅,可你现在还未到冬月就早早围上了狐皮大氅。皇上让齐汝给你医病,你的身子却越医越—差——” 如懿拉长,突兀的停顿尾音。她侧头眨着眼睛,嘴角隐隐上扬。“这是我能算计的吗?”语气里带着小人得志。 如懿眼珠一转,高晞月顺着她的目光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的两件狐皮大氅上面。 这两条狐皮大氅,原是宫里就两条。皇后娘娘独得一件,心疼自己便把独一份儿的赏给了自己。皇上听了又把仅剩的一件给了自己。 宫里原就两件,还都在自己手里。高晞月想着一阵得意。心里感激琅嬅的厚爱,又是骄傲皇上的恩宠。 第59章 “你知道吗?你现在喝的方子里,比如齐汝给你开的方子多了几味药。多加了这几味药呢......”如懿放缓声音卖着关子。 “从症状上你身体有所缓解,但其实是伤了你的元气的。” 高晞月紧张的握住桌角。“是谁要害我?是皇上?是太后?!还是另有旁人!” 第43章【高晞月早产】 “你这些年身子越治越坏,我只能知道这么多。”如懿翘着护甲,语气平静。她不紧不慢的伸平手臂,淡淡的翘起护甲,手像鸡爪一样。侧头将簪子插回头上,极力维持着体面。 “不对......这宫里能驱使齐汝的只有一人!是皇上!” 她自逸的看着高晞月阴晴不定的神情。 “皇上命太医院院首齐汝为你调养身体,齐汝乃国手,却将你调养的越来越差。这是因为皇上不想你有子嗣。”方才还说只能透露这么多,眼下看高晞月额蹙痛心,双手捧住心口无法呼吸......竟直接说了个精光! 如懿越说越觉得快意,她幸灾乐祸的抬高声音。 “皇上忌惮高斌手握要权,把持朝政。既要用你父亲,又忌讳你父亲。为了以示对你父亲的信任,这才有宠于你,你不会以为——皇上真的宠爱你吧?” “这一切都是看在你父亲高斌的份上!也正因为你父亲高斌,皇上才命齐汝故意败落你的身子。你怀孕一事原本就是痴人说梦。现在你强行有孕,看来是皇上可怜你,才容你留下这个孩子......” “你胡说!”高晞月尖声打断,苍白着脸。她双手抱住肚子,腹中的胎儿似乎察觉到母亲的不安,活得的越来越频繁。隔着衣服能隐隐看见高晞月的肚皮在动,甚至隐约看到一个小小的手掌印。 高晞月抱着肚子吃疼着。 如懿看着高晞月痛苦的神情,奇妙的感觉到惬怀之意。 “皇上从没爱过你,这些年与你的情爱都是逢场作戏。当真是可怜——” 如懿状似悲伤的感叹着,却听出了嘲讽之意。语气里尽显小人得志。 “呃.......啊——我的肚子好痛!皇上!你害的臣妾好苦啊!啊——”高晞月再也坐不住,肚腹翻江倒海般,剧痛席卷过来她跌倒在地。 如懿站起身,嘟嘟嘴,浅浅笑着,离开了。 茉心慌乱的上前扶住,她胡乱擦拭着高晞月满头的汗水。 却发现汗水越擦越多,茉心猛地发现,高晞月的双腿之间浸出大量血液。大声呼喊外面。“不好了不好了!娘娘好像要生了——” 如懿瞪圆小鹿一样的眼睛,不敢置信的回头。 “啊.......”她伸手捂住嘴。 “快叫太医!”如懿如梦初醒,掐着裙摆,两根手指鸡爪一样提着。这才踩着花盆底让开路。 彩珠一溜烟的推开她跑去殿外。 ...... “什么!”琅嬅狠狠扫落小桌的一沓厚厚的宫帐。她才看望完高晞月回来,想着今天不会再见人了。索性松散了满头长发,和魏嬿婉拢在侧室看账本,比起往日坐在内殿要舒坦些。 突然听到小宫女递来的话,琅嬅的脸色凝重起来。 “糊涂啊!谁放她进去的!”琅嬅气的青筋暴起。 魏嬿婉心道不妙,她放下手里的算珠盘。 前来报信的小宫女还跪在地上,畏畏缩缩着。“彩珠姐姐去叫太医了,茉心姐姐留在咸福宫正在陪我们主儿。茉心姐姐叫我来和皇后娘娘求救命的。求皇后娘娘救救我们家主儿吧。” 她涕泪横飞,高晞月惨痛的哀嚎恍若耳中。 “你先别急,仔细说。”魏嬿婉扶起小宫女。 小宫女磕磕绊绊的才说到一半,琅嬅已经推开人往殿外走去。 “快传轿辇——”魏嬿婉忙跟上。 ....... “怎会这样?”琅嬅人未进门声先至。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如懿眨眨眼上前行礼。 琅嬅冷冷的收礼,一言不发。 如懿看着琅嬅披散的长发,撅了一下嘴。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径自坐下。 “贵妃如今可还好?”茉心才出来,琅嬅就急切的开口。 “主儿受惊产子,宫口才开了四指。血止不住啊——”茉心摸了一把脸,狼狈的擦着眼泪。 琅嬅坐立不宁,长发披散在肩头,中宫的服饰也来不及穿。如今一身家常衣服穿在身上,淡了几分皇后的威势,多了女子的娴静。 如懿一直在旁边不搭声。琅嬅忙着主持咸福宫一应事务。事发突然,咸福宫上下乱作一团,魏嬿婉忙着四处整理人手。 殿内只能听见高晞月凄厉的哀嚎声,还有琅嬅不时使唤宫人的低声吩咐。 “皇上怎么还不来?”琅嬅揉着眉心,疲累的问道。 “臣妾,并未让人禀告皇上。”如懿顿了一下,看着琅嬅开口说着。 “臣妾方才来前,才从养心殿出来。见内侍大人正等候传召,想着皇上此刻恐怕实在忙于朝政。茉心和彩珠又分不出人手,就先通知了皇后娘娘,还未通知皇上。”如懿声线里带着清然,说的事不关己。 琅嬅气想怼上两句,又怕场面闹难看了影响里头高晞月生产。只能强忍怒气。 “莲心,你去传皇上。” 待莲心出去了,琅嬅顺了顺气。“贵妃身边抽不出人,难道你身边还抽不出人吗?” “惢心她从前受过伤,这事不适合她来。”如懿为自己分辩了一句。 第60章 “娴贵妃!合不合适......一个奴婢有什么不合适的。难不成真成了泥塑木像糊了嘴说不成?贵妃现在在里面生子,你却故意使法子不禀知皇上。本宫必然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别有用心,以下犯上岂有此理。今日贵妃提前生子,与你也脱不开干系。你且等着皇上来处置你。左右本宫的话你也听不见去。从冷宫出来,娴贵妃越发坏规矩了。”琅嬅努力压住怒火。 如懿听言交给皇上处置,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惊喜之意。 她知道,皇上与她青梅竹马的情意,此事会理解她的苦衷,她并非有意。 如懿稳了稳心绪,深呼吸一口气不再多言。 今日事出有因,皇后好不容易抓了她的把柄,想来不会听她解释。 如今之计,只有等皇上来说明自己的清白。她只是来找高晞月要一个真相,却不料她受不得刺激。 听着里面惨痛的哀嚎,如懿也多了些懊悔。懊悔自己直接说明了秘密,万一皇上知道了怎么办。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在惢心推脱自己不便面圣,容貌有损,以碍观瞩。她便答应了下来。 如懿坐立难安,只能捏着手指,等着皇上。琅嬅命魏嬿婉给自己整理仪容,待会儿也好面见圣上。 ...... 第44章【高晞月产女】 “太后......此事会不会过于冒险。”福珈担忧的问着。 “有何冒险?皇上是一国之君,为臣民做事是自然。如今大臣找皇上谈论奏事,皇上岂有不接见之理?”太后悠悠的说着。 后宫近来还是太静,这水让她搅的再浑些。 “讷亲突然参见皇上,在御书房外等待觐见。拖延皇上知晓咸福宫贵妃生产,用意过于明显。只怕皇上事后反应过来......把这事记下来啊。”福珈不明太后此举。 “如懿天真,以为宫里凡事能追究干净。凭着皇上的青梅竹马之情,能为她袒护。她哪里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后宫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得不到接过她冲动之下找了贵妃对质。如今刺激贵妃早产。我们故意拖延片刻。 一来让皇后和贵妃对此耿耿于怀,也让前朝富察氏和高斌对皇上的效忠动摇。女儿在后宫不稳,前朝忠臣又能尽忠几分? 二来皇后和贵妃缓过来,也会把这事记在如懿头上,只要后宫高位嫔妃争斗不休,这后宫永无宁日。才有哀家的可趁之机。 三来,皇上事后知道,只怕鞭长莫及。如果贵妃难产薨世,即便眼下情热,可情爱恩宠总有淡的时候,那时候再算账,如懿又会如何?景仁宫的那位在天之灵,看着侄女二废冷宫,想来也能慰告英灵啊。 皇帝天性冷血,哀家并非他生母。李金桂追封一事,思来想去皇帝还是惦念出身惦念生母,如懿挑起此事,这仇哀家不得不还。此事一本万利,你叫讷亲多拖延上一时半刻的。” 太后气定神闲,稳走高台。 ...... 后宫所有妃嫔都聚在咸福宫,连海兰都挺着肚子到了。可皇上迟迟未来。原本安坐的如懿都开始焦急起来。她原本想着延迟片刻,让高晞月产子前不能和皇上告状,待生下孩子,皇上一高兴这事就能过去了。 可皇上至今未来,这严重性一下就上来了。 妃嫔们已经隐隐知道了高晞月为何突然生产,眼下交头接耳的小声切窃语。让如懿越发难堪,脸上又青又白,开始懊悔起自己的冲动。 只有海兰坚定的握住她的手,对耳边的惨叫视若无闻。 “海贵人若是不适,可先行回宫。”琅嬅嘱咐道。只怕海兰受了惊吓也早产,回头皇上那里自己不好交代。 “臣妾无事,还是留在这里等贵妃娘娘的消息吧。”海兰眉眼淡淡的,语气平静。竟没受半分影响。 忽然,内室惨叫连连。 “娘娘大点劲啊!贵妃娘娘没劲了。” “这孩子怎么还是生不下来。” “孩子脚先出来,头卡在产道里啊。” 齐汝并几个太医出来禀明,齐汝一脸的惊险。“皇后娘娘,贵妃惊吓突然早产,龙胎才八个月,还没瓜熟蒂落。这胎甚险。” “民间常言七活八不活,这该如何是好?”苏绿筠揪心的说着。她自己生育过,对此事心有余悸。眼下同情起高晞月来。 “微臣用盐烧梅子,将灰放入乌头人参汤里,吊住贵妃娘娘的元气。贵妃娘娘出血不止,微臣再以伏龙生脉散,加桂枝厚朴汤一同补血催产。”齐汝和几个妇科太医商议着,给出了药方。 “本宫那里有上好的人参早就给贵妃备下,嬿婉你去知会茉心一声。这人参交她收起来的。”琅嬅看着魏嬿婉说道。 “茉心随侍贵妃身侧,还是不劳烦了。臣妾那里有玉氏进奉的上好野山参,这就让贞淑拿来。”金玉妍回话。 “也好,长春宫库房里还有几支。你都取来。” “不惜一切药材,务必使贵妃母子安好。”琅嬅严肃的命令着几名太医。 ....... “生了!贵妃娘娘生了!” 一阵微弱的婴儿哭喊声出来。琅嬅惊喜的站起来。“好!好!贵妃如何了!” 产婆抱着婴儿出来。“恭喜贵妃娘娘喜得皇女,公主身子康健,贵妃无虞啊。” 琅嬅珍惜的看着襁褓,其他妃嫔也凑上前来。“快把公主抱回去免得见了风,找人把喜讯报与皇上。你们全散了吧。本宫进去看看贵妃。” 第61章 琅嬅看了几眼女婴,一连串的吩咐着。 魏嬿婉扶着她,竟发现琅嬅身形晃了晃。琅嬅拍着胸口,惊喜交加。“快,咱们看看晞月。” “皇.......后娘娘.......”高晞月正艰难的喘气,看见琅嬅来了挣扎着要起身。 “快躺着,不必多礼。你多休息,本宫担心你,进来看两眼就走。”琅嬅握住高晞月的双手说着。 “皇上.......来...了吗.......”高晞月艰难的说着。 “皇上忙于政务,喜讯已经命人去说了。一会儿就来了。”琅嬅安慰着高晞月。 高晞月脸色惨白,凄笑一声。“我就知道......今日娴贵妃来和我说了一个消息。她说我这些年未有身孕,出自皇上之手......我一时经不住,这才早产。是我......对不起我的孩儿。” “你糊涂啊。怎么她说什么你就信了。她明摆着不怀好意前来,你如今双身子更应该注意,怎就着了她的道。”琅嬅怒高晞月的不争气。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她说的三分假七分真......我的身子的确越来越坏了。这些年每每寒日闭门不出,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如今能有一个孩子我满足了......多谢皇后娘娘成全。这恩情晞月今世恐怕无以为报.......只得来世......” “满口胡说。你如今产下皇女。是大清的功臣,日后享不尽的恩宠和荣耀,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琅嬅又急又气,打断高晞月。 高晞月紧紧抓着琅嬅的手。“方才皇后娘娘在殿外如何替我操持,我都一一......听在耳中。这孩子以后就托付给您了。” “晞月!”琅嬅蹙起眉毛看着高晞月。 “茉心和彩珠以后就跟在娘娘身边照顾公主......皇后娘娘要是觉得双喜得力,就让他去长春宫当个小太监,在宫里好歹有口饭吃。” “主儿!”茉心抹着眼泪哭道。 “不好!”魏嬿婉眼尖,看见了染红的被子。 “贵妃娘娘血崩了!” “快叫太医!” “不用了。我知道我活不过了.......臣妾......还有几句话想说给娘娘。”高晞月气若游丝。 第45章【高晞月托孤】 “咸福宫一应......臣妾的后事......还要劳烦皇后娘娘。公主请皇后娘娘费心,公主养大了就给皇后娘娘当女儿......臣妾怀有,是皇后娘娘指了嬿婉来伺候。她极为细心......臣妾还没赏过她,还求皇后娘娘替我......替我赏赐她。她和彩珠、茉心一起照顾公主,臣妾放心。” “娴贵妃狼子野心,臣妾有今日怪自己不谨慎......但她脱不了干系,她好狠,把这些说与我......皇后娘娘,替臣妾报仇.....” “我好累啊......生这孩子耗尽了我全部的气血......但我不后悔。” “茉心!彩珠!不许忘了我的死是谁做的!替我记着!”高晞月痛叫一声。 “皇后娘娘!” “晞月!”琅嬅眼泪流个不停。 “主儿!皇上知道消息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双喜在外面大声说着。 高晞月睁大双眼,胸口忽上忽下的剧烈起伏。 “叫太医给我用药,什么虎狼之药都行!吊口气......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晞月——”琅嬅刚想说些什么。 “求皇后娘娘......成全咱们这些年相伴的情意,如果不见皇上,我高晞月死不瞑目。只求皇后娘娘帮我见皇上......一面。” “请皇后娘娘先回避......” 琅嬅见高晞月的心意无法扭转,已经去找太医。她一定要太医保住高晞月!琅嬅的眼里冒出明亮的火光,如懿!她死死压住胸口,记着如懿。 高晞月吩咐彩珠、茉心替自己整理仪容。 “茉心......我让你一直查的事你查到了吗?” “查着了,阿箬的确没死。还在翊坤宫柴房里养着。都是娴贵妃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前些时日也是她们翊坤宫的人来咸福宫装神弄鬼。” “呵——”高晞月冷笑一声,下腹的痛楚让她脸色苍白,彩珠擦拭的小心翼翼的。 “阿箬的家人都在咱们手里,你和双喜去送她一程.....想来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可是扳倒娴贵妃的好东西......你拿好了,给皇后。” 她抓住彩珠的手。 “咱们宫里是不是......有个感染了疥疮的小太监。” “娘娘!”彩珠仿佛意识到高晞月要做什么。 “你去做!让皇上也尝尝这滋味......在这摆上椅子......我要等皇上。”高晞月恨然的说着,扯出一抹报复的笑意。 “皇上算计我这么久,几乎算计我断绝子嗣,也容我算计一次。”她张大嘴巴,呼吸着稀薄的空气。决绝的话语就像恶鬼从地狱爬回人间。 高晞月接过参汤,大口喝了起来。哪怕被呛到还是强忍着喝的一干二净。 她压下呕意,忍着下腹的撕裂般的痛楚。接过剩下的一碗又几口吞下。 “双喜!还有你们两个记住,要替我报仇!”高晞月抽空力气,躺回床上,闭眼等着皇上进来。 ...... “臣妾见过皇上。”如懿拦在宫道上。 “起来吧,贵妃如何?”皇上抬手。 “贵妃甚好,皇后娘娘正陪着。”如懿说话闷闷的。 “今日之事起因在我,还请皇上恕罪。”如懿说着。 “我想找贵妃说个明白,却不料致使她受惊难产。贵妃心虚,这才.......” 第62章 “什么?”皇上皱眉。 “臣妾知道问不出什么......今日贵妃产子,实乃皇家喜事。日后怕是加封贵妃,这事再没了结果。冷宫走水、蛇灾、饭菜有毒,只求皇上替臣妾问个明白。弘历和青樱相识多年,难道眼睁睁青樱蒙屈吗? 臣妾潜邸为姑母服丧......众人皆进了紫禁城,唯臣妾一人。为求自保,甚至改头换面,如今名如懿,连姑母都不能提及。后又进冷宫三年。父亲去世,只剩母亲带一对弟妹。 臣妾被害入冷宫,成为乌拉那拉氏之耻,与父亲之死脱不开干系,只求皇上给青樱一个清白吧。”如懿说完跪下。 这些事情如懿受下,只等雷击成了道德资本。如今倾头泄下,皇上看着她,长叹一口气,匆匆离开。 如懿站在原地,皇上忍不住回身。两人对视,皇上终究是不忍。 “晞月!”皇上快步踏入,他没有坐上椅子,反而坐在床头。 皇上满脸着急的看着高晞月。“朕才处理完政事就过来了,你如今感觉如何?” “皇上......臣妾感觉很好.......”高晞月苍白的小脸看不见一丝血色,勉强的笑着。 “可看过咱们的孩子......臣妾幸不辱命,总算给皇上留了一个孩子。”她眉眼间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语吻温婉。 “晞月。”皇上抓住高晞月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臣妾快不行了,皇上再抱抱臣妾吧。”高晞月被皇上疼惜的抱在怀里。 这番猛然的折腾几乎让她一口气咽不上去,她死死咬住舌根,才让自己清醒。 她身子软的像一滩烂泥,勉强的靠在皇上的怀里。“臣妾不明一件事......皇上,臣妾多年未孕,是否和皇上有关。皇上真的给臣妾的药里多加了别的东西吗......” “朕从未做过做过此事!你从哪里听说的。”皇上抱着高晞月的手臂一僵。 “臣妾今日猝然早产,就是因为听了这个信儿......若是真的,臣妾不怪皇上。臣妾对皇上痴心一片,实在做不到恨您。”高晞月咬唇,艰难的说着。她咬住牙齿,将恨意埋藏下去,虚伪的说着情话。 皇上叹气,抱住高晞月。 “皇上,我父亲对您忠心耿耿,恪尽职责。还请皇上别再疑他。臣妾无福,不能侍候父亲膝下。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原谅女儿不孝。”高晞月眼里一片模糊,直勾勾的看着幔帐。仿佛看见了父亲和蔼的脸庞。 “父亲——”高晞月怔愣的伸手。 手被皇上握住,她回神。双眸中出现皇上关切的神情。 “晞月,朕想问你一事。”皇上纠结几分,还是开口。不光是为了如懿。他自己也想求个明白。如今高晞月要走了,他就算问了也没有负担。因为以后高晞月不会说给任何人。 这件事埋在皇上心里太久了,他实在想知道。 “冷宫那日走水,是否和你有关。” 第45章【45下高晞月血崩】 “臣妾......是臣妾做的。”皇上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对高晞月坦率的意外,也有对皇后行为的重新审视。 “那仪嫔、玫嫔一事可与你有关?冷宫蛇灾、娴贵妃中毒是否都是你做的。还是——这背后有皇后插手。晞月, 你告诉朕吧。我知阿箬与你和皇后走动密切。也知道小福子、小安子的家人都在你高家手里;朕只想知道个明白,这些是否和皇后有关,你直言便是,朕不会惩罚皇后,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朕只想知道身边的妻子,究竟是何种面貌。” 高晞月内心呕血,自己已经到了气绝时刻,皇上还在为了如懿追讨不平。甚至怀疑到了皇后身上,她咳了咳。“皇后娘娘不是这种人,皇后娘娘没有做下仪嫔......玫嫔........之事。皇后娘娘如果害皇子.......三阿哥、四阿哥如何出生。阿箬只是孝敬一些,平日里没什么。冷宫放蛇是臣妾做的.......臣妾恨极了娴贵妃从王府里就压臣妾一头。臣妾深恨当年选嫡、侧福晋时不如娴贵妃,尔后入潜邸又在她之下,才事事与娴贵妃不睦,一心凌驾于她。” 皇上叹气,“晞月,你向来心直口快,今日能如此为皇后辩解,倒让朕有些意外。但朕问你,你可知皇后背后,是否真有我们未曾察觉的算计?这宫中,哪有真正的无辜之人?”皇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着高晞月本就脆弱的心房。 知道高晞月不肯直说,只能承诺。“不必给皇后隐藏,可以直接说。前朝不会被牵连......你无须担心。大阿哥被苛待是否和皇后有关。” 高晞月咬着嘴角,极力坚持着,为皇后力保。“大阿哥乃是富察诸瑛所生,富察氏一家人,一荣俱荣。那是富察氏满门的荣耀。皇后没理由苛待......大阿哥长大了也是富察氏的助力。即便说苛待,那也是皇后苛待二阿哥,二阿哥身边的宫人,不及大阿哥、三阿哥身边的宫人一半。” “皇后看中永琏,永璜是庶长子,自然忌惮。我朝向来立长立嫡。太子之争,皇后不得不防。”皇上的声音恍若天上的玉石碰撞,猝然提及储位之争。高晞月心惊肉跳,连呼吸都停滞一瞬, 高晞月咳嗽了几声,缓慢的说着。“皇后何苦,现在皇子太小.......皇上春秋鼎盛,日后之事尚且长远。都是富察氏,长大了两个阿哥连襟相互帮助,相互倚靠,一同为皇上效力。至于大阿哥,他虽非皇后亲生,但皇后作为中宫之主,自会顾全大局,怎会轻易苛待?大阿哥的未来,关乎富察氏的兴衰,皇后怎会不慎重考虑?” 第63章 皇上语塞。他转而说镯子一事,如懿和他说过。他很想知道真相。知道皇后是否做过。 高晞月惨笑,今日真是。 真是不得安生啊。如懿,真有你的。 皇上还在等着高晞月的回答,他身边的女人看着温柔大方,实际上美人面下重重计谋。如果皇后在如懿、高晞月入府之时就已经谋算,他真不敢想。 “当日皇后娘娘送与臣妾和娴贵妃,是期望我们二人齐心服侍皇上。如果真是这样,臣妾如何有孕。皇上不说......臣妾也知道是谁说的,且不说这个事情只是娴贵妃一言之词。皇后为什么不忌惮家世更好的我,忌惮没落的乌拉那拉氏?” 这是大实话,除了选福晋那一日的咀晤,平日里琅嬅对待如懿十分大气。富察氏家世优越,的确没必要忌惮家世没落的乌拉那拉氏。 这句话太有说服力了,连皇帝都没法反驳。 皇上闻言,一时语塞,心中涌动的情感复杂难辨。 他望向高晞月,那双曾经明亮如今却充满疲惫与无奈的眼睛,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苦楚。高晞月惨然一笑,那笑容里夹杂着对命运不公的嘲讽与自我解脱的释然。 高晞月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凄凉,她深知自己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每一句话都显得尤为珍贵。 “皇上提及的镯子之事,臣妾心中亦是百感交集。皇上来之前定是听了谁的挑唆,才会对皇后娘娘产生如此疑虑。 臣妾虽将不久于人世,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臣妾并无替皇后娘娘袒护之意,皇后娘娘素来公正,这些年皇后为人看在眼里,臣妾只是希望皇上能明辨是非,勿让奸人得逞。” 高晞月撩开被子,被子下面冲天的血气翻涌上来。一片的刺红的血迹扎进皇上的双眼。如同怒放的罂粟,刺红了皇上的双眼,也刺痛了他的心。 “皇上……”高晞月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臣妾就快死了,这一生,臣妾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臣妾的早产,并非天意,而是……娴贵妃因私怨而加害于臣妾。臣妾福薄,无法护住自己的孩子,更无法与这后宫的阴谋抗争到底。” “晞月,你……”皇上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知道自己无法否认那些事实,也无法抹去高晞月心中的伤痕。他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任由高晞月的泪水与血水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无法言喻的悲痛。 “臣妾要走了。真的不重要......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属于你我的孩子。以后公主没了母亲,请皇上一定要多多照看咱们的孩子。没有生母照料......在后宫只怕是被人疏忽。求皇上别让咱们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高晞月苦苦哀求,说的情真意切。她恨毒了皇上,诉说情意都是假的。可唯有对女儿的爱是真的。 怀胎八月,日日感受她在腹中。血缘,如此奇妙不可言。 高晞月的双眼噙满眼泪,看着她的双眼。皇上心里闪过羞愧,高晞月如此,有他的责任。如果不是他一直让齐汝给高晞月的药里添加寒凉的药材,今日高晞月生产也不会这般凶险。 乃至——现在快要死了。 皇上的心已经被愧疚填满。他不禁想起初见高晞月那时,心里百般滋味。 第46章【高晞月去世】 高晞月生的是个女儿,他疼还来不及。往日之事一一闪过心头,皇上内心对忌惮高斌之心褪去不少。 “皇上......公主就交给皇后娘娘养育吧。皇后娘娘这些年待臣妾极好,身为中宫尽职尽责,这后宫里,臣妾只信皇后。 皇后如臣妾的亲生姐妹,对臣妾处处关怀有加......让皇后娘娘抚养,公主若是能学到皇后娘娘的几分端庄,臣妾便能含笑九泉了。” 高晞月缓缓将盘算托付,她为皇后讲着好话,能用自己的死为皇后谋划几分。高晞月高兴来不及,公主被皇后抚养,日后就是嫡女。 中宫之位屹立不倒,以后就算公主没有生母,也可倚仗养母。 她曾经和如懿争夺永璜养母,知道如懿的嘴脸。她怕,怕皇上在自己死了以后把公主交予如懿抚养。让自己的孩子被仇人抚养长大,想想都让高晞月想要喷出一口鲜血,她死命的咬住舌尖。 看着高晞月,皇上悔不如初的答应。 “皇后是位很称职的中宫,又教养和敬,有教养公主的经验。公主便依你就是......” “皇上!”高晞月感觉大限将至,凄叫一声。 “皇上可曾爱过臣妾分毫?”高晞月的手紧紧抓住皇上的衣襟。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但那份对皇上情感的质疑,却如同烈火般炽热,灼烧着皇上的心。皇上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绝望而又坚韧的高晞月,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着他的灵魂。 “晞月!这些年朕对你宠爱都是真的,不曾有假。”皇上说的恳切,双眼望向高晞月。 高晞月苦笑,心里嘲讽自己,到死才是个明白鬼。 可眼下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她问出这句话根本不求答案,只是为了一个引子。 高晞月把冰凉的手贴在皇上的脸颊上,皇上连忙把手贴在她的手上。 “皇上这么说......晞月很开心。晞月侍奉皇上多年,一直把皇上视为自己的夫君,视为神明。臣妾何其有幸侍奉皇上。大抵耗尽了寿命才换来这几年。” 第64章 “不许这么说,你会活的长长久久。一直陪在朕身边。朕往后一定加倍疼爱你。”皇上哀切的说道。 高晞月娇柔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润,带着奇异的光辉。“今日有人和臣妾说,皇上从未爱过臣妾。臣妾愚蠢......一时信了这才刺激之下早产。皇上,臣妾对您一片情真,只希望皇上以后不要忘了臣妾。”她故意没有提起如懿的名字,今日谁来了她的宫里,皇上一查就知。 “那人......和臣妾说了许多。说皇后娘娘对臣妾下药,使臣妾多年未孕。在镯子里藏了脏东西。镯子内有关窍,皇后娘娘早就告诉了臣妾。且皇后娘娘不通医理,又如何做到只靠贴肤就能无孕多年,药效丝毫不减......她试图离间我和皇后,可我们情比金兰.......”高晞月死命的咬紧舌尖,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皇后娘娘不会做此事。她记恨那日宴会,臣妾的焰火点了......是臣妾的错失。”高晞月故意露出半截话头,转瞬说了别的话题。 高晞月说着,抠住手下的被套。“她见离间无果,这才说起皇上下药与晞月......见晞月将信将疑,又刺激晞月,皇上从未爱过晞月。” 她弱弱的说着,换了自称。“都是臣妾太傻,一时气急攻心。皇上......您坐至高之位,身边围绕无数。每个人都带着目的......皇上您往后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和皇后娘娘......一起照顾咱们的公主。日后,若是晞月的父亲犯错,也请皇上宽宥,饶他一命......” 她不能生气、不能歇斯底里、也不能与皇上撕破脸。她要为父亲、为女儿谋一条生路。她只能极力压下仇恨,娓娓道来自己的爱意。这样即便自己死了,皇上也会记得自己。这份情谊加在孩子的身上,也能让她在宫里多一重保障。 “今日......晞月生育,皇后与晞月身边的宫女几次传信,皇上未来......晞月难过。现下只有皇上和晞月两个......晞月很开心。” 高晞月的脸上焕发出光芒,她双目怔怔的看着上面。皇上知道她这是回光返照了。 “皇上,晞月多想与你有以后啊。” 高晞月闭眼,咽了鼻息。皇上望着高晞月渐渐失去生气的面容,心中涌动着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皇上此刻的心情,如同被狂风骤雨席卷过的海面,波涛汹涌,难以平息。他的眼神中交织着震惊、悲痛、愤怒与自责,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四季的更迭。悲痛之情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回想起与高晞月共度的时光,那些欢声笑语、柔情蜜意,如今都化作了无尽的哀伤与怀念。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个真心待他、为他生育皇子的女人,这份失去,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与孤独。 高晞月最后哀求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不仅割裂了他与她之间的最后一丝可能,也深深刺痛了他,他和高晞月从此以后阴阳两隔,作为夫君,他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切。从如懿出冷宫以来,就像野火燎原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晞月!”皇上痛苦的叫道。 ...... 高晞月薨世。 ...... “都是朕的错。”皇上在御书房里喃喃自语。 “都是朕不好,晞月对朕一片痴心。朕却处处猜忌她和高斌。唉。”皇上踱步。他更懊悔自己作为一国之君,却未能确保自己的妃子与皇子安全无虞,这是对他帝王之位的最大讽刺与否定。 他厚厚加封了高斌,又给高晞月追封皇贵妃,拟了好谥号,大肆操办。 眼下宫里白茫茫一片,他躲在御书房闭门不出。对高晞月歉疚,不敢去见最后一面。然而,在这愤怒与悲痛之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自责。 漫天的愧疚几乎将他淹没,这些年高晞月侍奉他极好。一颦一笑,往昔点点滴滴在心中回忆。 皇上实在难以面对,转而想要推脱到旁人身上。 这人选,自然是现成的。 第47章【如懿挨打上】 “当日都谁在场?”皇上冷嗖嗖的问道。 “回皇上,据宫人们说,只有娴贵妃一人在。”琅嬅为难的开口。 长春宫坐满了人,宫嫔们屏气凝神,不敢多说话。才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走了,已经叫往日里养尊处优的娘娘们心悸不已。 皇上是威严的,是温润的,以往发作都是雷霆气势。可今日这种不动声色反而叫人看了更加畏惧,原来气到极致反而会平静。 皇上的眼神移到如懿身上,叫如懿眼皮一跳。“你都和她说了什么?”皇上低沉的发问。 如懿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抿着嘴唇淡淡的坐在一旁。 “娴贵妃,皇上问你话呢。你也该好好回答才是。” “臣妾.......臣妾不过是和贵妃叙旧,谈论一些往事罢了。”如懿瞥了琅嬅一眼,嘟嘟嘴唇说道。 “普通闲话怎会害的贵妃早产?”琅嬅直直发问,眼神带着凌厉的审视,仿佛直视如懿最深处的秘密。 那日晞月的惨状历历在目,这几日她总是睡不好。每每闭眼,总想起高晞月还在时,两人说说笑笑的样子。 “皇后娘娘这般问,臣妾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事发突然,臣妾也不想这样。”如懿死咬牙撑着,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吐露半分。 因为她告诉高晞月的每一样都是要命的东西。这些如果曝光,先不说自己的责罚,只怕皇上第一个问罪自己。涉及朝政,才让高晞月的身子这么些年将就着,如果冒然说出,只怕会惹众人哗然。 第65章 而皇上也会怀疑自己从何处知晓。嘴里出现了一丝苦意,如懿第一次懊悔自己太过聪明,锋芒毕露不是一件好事。 而后宫这群蠢女人都不知道皇上的计谋,她为了皇上的江山也不能宣之于口。皇上和她们只是玩玩,只有和自己才是真爱。 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如懿死咬牙撑着。 “你胡说!明明是你刺激主儿,主儿惊恐之下才早产。如今你满口谎言,也不怕遭了报应。”茉心说着就要上前撕扯。 琅嬅心里出现一抹紧张,魏嬿婉明白她的意思。上前狠狠捅了茉心的腰窝。剧痛之下茉心瘫倒在地,一时间无法张口。魏嬿婉借着掩饰赶紧小声说。“那些是掉脑袋的事,说出去贵妃的哀荣和四公主的前程都没了。” 茉心如果一气之下把皇上给高晞月下药的事说出来了,只怕高家的恩宠也要到头了。皇上怎么可能还会用一个心生怨怼的臣子。茉心这个傻姑娘也怕命要没了。皇上只会杖杀咸福宫上下封口。 好在皇上并没追究,他眼下死死盯着如懿的脸庞。第一次对她起了厌恶之心。 他们相伴十数年,青梅竹马。他明白如懿说谎的神态,这般眉目躲闪,她定有欺瞒。 “你不说,晞月也告诉我了。”皇上突然开口。 “从你后宫开始,阿箬失子、贵妃难产。桩桩件件都和你有关。朕真后悔放你出来。你心若蛇蝎,放你出来不亚于放虎归山。你的心思,比那最毒的蛇蝎还要阴险,你的手段,比那凶猛的老虎更加致命。” “朕,身为一国之君,曾以为宽容与慈悲能感化一切,以仁治国。一念之下对你宽宏大量。却未曾料到,对你而言,那不过是又一次放纵你邪恶的机会。放你出来,非但未能平息后宫的风波,反而让这片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天地更加动荡不安。”皇上越说越觉得心寒,他又没了一个儿子,还没了一个爱妃。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如懿。 “皇上可曾相信公允之道?”如懿听着皇上的话,内心被撕拉的隐隐作痛,她跪下来发问。 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她才隐瞒。皇上如今对她的斥责也只是做戏给旁人看罢了。如懿自认心安理得。 “哎呀~娴贵妃娘娘可真是厉害啊,刚回宫就搅弄得天翻地覆的,合宫上下没安宁日子。臣妾等连着失去了两个姐妹,皇上断不能轻纵。”金玉妍落井下石。 意欢也淡淡的开口。“从前听闻娴贵妃对皇上情深义重,又是青梅竹马。以为是多高洁的人呢,谁知道出手也这样狠辣,三两下就能害死两人。若是今日放过她,恐怕哪日她又要开始了。” “皇上,阿箬固然有罪,可宫中冒然施展苛刑,传出去只会骇人听闻。从太祖入关开始,咱们满人就没动过前明那些残酷的刑罚,如今怎能倒流回去效仿他们呢。”琅嬅揪心的捏着手帕担忧地说着,她不明着说惩罚谁,只是这样评价道。 “臣妾记得,娴贵妃娘娘似乎是满人出身啊。这名门贵女,手段倒比我们这些民间出身的还要狠毒呢。”白蕊姬补刀说道。 从那日回去,她身边就有人嘀咕。说是阿箬害了她的皇儿不假。如果阿箬生下那个孩子,只怕白蕊姬出口恳求。皇上定能把那个孩子补偿给她。 宫人们的无心之言,像股风似的刚冒出来就没了。可在白蕊姬心里就跟长了草一样。如果阿箬生完了再受刑也不迟啊,怎么如懿偏要这个时辰动手。想到那日自己都冲去刑场了还没能拦下来,白蕊姬这颗心这几日就一直拧巴。 现在看了如懿不爽,嗖嗖嗖的就插小话。 “娴贵妃出身后族,咱们这些自然比之不及了。”陆沐萍跟上就是一句。平日里如懿那股高高在上早就让她不爽了,眼下好姐妹一开口,她马上就跟着。 出身后族出身后族!每天都嘚吧个不停。那皇后姑母都废了还不停提着呢。从建朝到现在,哪届没有皇后,就她最高贵。不过就是出了一个太后、一个皇后。 陆沐萍翻了一个白眼。 “这事尚未有所定论,玫嫔和庆答应就出言诋毁娴贵妃,冒然犯上,依律定当掌嘴。”海兰捧着肚子,看着两人说道。 “依律应当掌嘴?娴贵妃那也是藐视宫规,是大不敬之罪。娴贵妃冒然犯上,应掌嘴三十才是。”白蕊姬轻飘飘的说着。 “你——”海兰感觉肚子抽疼,死死看着白蕊姬嚣张跋扈的嘴脸。 “娴贵妃犯上,掌嘴三十?”琅嬅轻声说着,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力。 皇上不禁重复着这句话,似乎是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娴贵妃犯上,掌嘴三十?” 岂料—— 魏嬿婉顿时眼放金光。“奴婢遵旨!” 第47章【如懿挨打下】 下一秒—— “是!奴婢等领命。”其他几人已经心领神会,马上跟上。 魏嬿婉已经撩好袖口,利索的站在如懿面前。茉心、彩珠死死抓着如懿的臂膀。茉心更是借机狠狠拧了几把。死死用膝盖抵住如懿,猛地按她跪在地上。如懿惊慌失措的看着几人。 “姐姐!”海兰刚想站起来阻拦。 莲心伸手挡住。“海贵人,您当心身子。”她拦住海兰,海兰还想发脾气,魏嬿婉这边已经开始了。 “遵我朝宫规之严明,娴贵妃今日之举,直言无状,僭越尊卑,实属大不敬之罪。依律而论,当施以惩戒,以正视听,维护宫廷之序。特此对娴贵妃施以掌嘴之刑,共计三十,以示警戒。望宫人皆以此为鉴,谨言慎行,恪守宫规。“ 第66章 魏嬿婉猝不及防的一手震住了在场所有人,皇上惊讶的回身。魏嬿婉已经左右开弓抽上了。 “啪!” “啪!!” “啪!!!” 魏嬿婉越抽越有劲,如懿的头猛地被抽到一侧,流苏横飞。她嘟着嘴巴刚想回头,又一个大耳光上来。腰间和肩膀被死死拧着软肉,一时间疼感七面八方的涌来,只感觉气血翻涌。 脑子还不及清醒一瞬,下一秒又一个大耳光上来了。这是魏嬿婉两世积攒的怨气,此刻尽情发泄。 魏嬿婉的双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驱使,左右开弓,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如懿的脸上。每一次“啪”的声响都伴随着空气的震颤,清脆而决绝,如同秋日里最冷酷的落叶,无情地击打着如懿的尊严与骄傲。 妃嫔们已经惊呆了,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开打了。皇上原本想要说点什么,可魏嬿婉等人已经开打了,此刻不好阻止,也只能继续下去。 在魏嬿婉的机灵之下,皇上的疑问句,直接变成肯定句。眼下已成定局,连皇上都怀疑方才自己的语气是否太过直白,让皇后的奴婢以为要施刑。 不过这个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大如。 只见如懿的头被左右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来回甩向一侧,发间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狂乱飞舞,如同她此刻纷乱不堪的心绪。她本想强忍泪水,嘟起嘴巴试图以微弱的反抗表达不满,但下一个耳光已如疾风骤雨般再次袭来,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怜悯。 一个耳光接着一个大耳光打过来。 腰间与肩膀的软肉被死死拧住,那种疼痛如同利刃切割,又似烈火焚烧,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蔓延开来,如懿只觉头脑眩晕,似乎眼窍被堵住,眼前一片漆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与温度。 “让我来。”茉心看魏嬿婉有些气喘,赶紧松开死拧如懿的手,朝手心啐了一口唾沫,狠狠的抡起肩膀又抽了起来。 妃嫔们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不顾一切的场面。偏偏一切还是依照宫规,就是来的突然了点。白蕊姬和陆沐萍不禁捂嘴,没想到自己三两句话,这怎么就打上了。 眼里不禁带着幸灾乐祸的欣赏起来。琅嬅也低头掩饰笑意,这一切合情合理,皇上根本无法阻拦。这几人手脚快。众人只能看着眼前施刑。 如懿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是尊严被践踏、心灵受创的见证。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紧咬牙关,试图用最后的倔强捍卫着自己的尊严。然而下一秒又一个大嘴巴子呼过来,茉心可是使尽全身力气,如懿感觉后槽牙都有些松动了。 身体上的疼痛与心灵上的屈辱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窒息。 “二十七。”茉心一听,有点遗憾,赶紧抡起臂膀又一个大耳光上去,错过下次就没了。 “二十八。”茉心死咬嘴唇,看着如懿的脸就想狠狠抽上去。 彩珠挤开她。“你快没劲了,还是我来。” 如懿才借着空档喘息两秒,下一秒彩珠的大耳光就猛地劈头盖脸来了。 如懿感觉嘴里的血腥味已经压不住了,彩珠略带惋惜的狠狠抽完最后一个。 “回皇上,行刑完毕。”彩珠行了一个礼。几人顺势丢开如懿,如懿烂成一滩软泥,被丢在地上,没了往日的高贵和孤傲。 魏嬿婉和茉心站回琅嬅的身后,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伸出手,只见掌心因为太用力已经抽红了。可见用力之猛。但魏嬿婉一点不觉得涨疼,反而带着兴奋。 如懿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神,海兰早就跪过来搀扶心爱的姐姐了。挨过那一连串的耳光之后,如懿的脸庞已不复往日的温婉与柔美,取而代之的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的脸颊迅速肿胀起来,膨胀得异常,皮肤紧绷到几乎透明,饱满而充血,每一寸肌肤都紧绷着,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如懿转过脸来惊到了在座的妃嫔们。青紫色的淤痕从脸颊中心蔓延开来,带着无尽的痛苦与屈辱。脸上肿起两指高,嘴巴被突出的腮肉挤在一起,让人不忍直视。 嘴角处,一抹鲜红的血丝尤为醒目,血丝与唇瓣上的干涸痕迹交织在一起,脸颊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和肿胀的包块,就像是猪头上凹凸不平的褶皱。看上去就像一个臃肿不堪的水滴鱼。 连皇上都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来,他扭头试图躲闪这副具有冲击力的画面。 如懿的双眼因肿胀而眯成了一条缝,几乎难以睁开,眼眶周围更是因为脸部充血形成了黑色的淤青,仿佛被重重涂抹了几层炭黑。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与周围肿胀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这样的形象,与她往日里端庄高贵的形象相去甚远,简直就像是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周围的人或是露出不屑的冷笑,或是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无论是哪种,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屈辱和痛苦。 她的双眼因疼痛而微微眯起,眼眶中闪烁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那双曾经充满傲慢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愤怒、不甘与绝望。 她紧咬着下唇,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减轻疼痛,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锋利的刀片,在她的脸颊上划过,带来一阵阵刺痛。 如懿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她大口呼吸着,想要维持自己的体面。她心里充满了无助,后宫这些人只会使下三滥的计谋,琅嬅纵容身边的奴婢胡作非为。 第67章 而皇上只是碍于皇后的威严不好阻拦罢了。如懿心里被自己的悲跄填满,只觉得自己因为和皇上心意相通,被琅嬅嫉妒,才遭受这种刑罚。 第48章【如懿被罚】 她为了皇上无辜被罚,琅嬅借机报复而已。就当是自己对高晞月的一片歉意,如懿又淡淡的开始了,只不过如今这副模样,早没了往日的从容。 “皇上——这些事说来话长。臣妾自知百口莫辩。只是皇上......皇上你可愿相信臣妾?臣妾是有苦衷的。”如懿看着皇上,眼神里带着慈悲。 一股子恶寒涌上皇上的心头。而如懿还被自己伟大的牺牲自我感动着。她认定这些不过是皇上的权宜之计。后宫这些女人趁机落井下石,而皇上不得已而为之。 “呦~苦衷!阿箬可是一尸两命。连同皇子你都杀了,谈苦衷真是有点好笑。娴贵妃老是忘了阿箬已经是皇上亲封的慎嫔。你在宫中戕害妃嫔,又残害皇子。接着刺激贵妃难产血崩离世,让四公主失去生母。这些事摞一块谈得上什么苦衷。”金玉妍再次开口。 “阿箬固然有罪,可她身为嫔位。你不该如此。我朝之制,即便是宫女太监,亦不可轻易施以责罚,彰显皇恩浩荡,仁政为怀。而娴贵妃却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宫中公然施行猫刑。传出去只怕有损皇上声誉。 哪日谁惹了娴贵妃,只怕又会惨遭毒手。娴妃辣手摧花,有什么苦衷不苦衷的。若是损害皇上声誉,只怕会让皇家的颜面扫地。皇上宠爱的妃嫔,不知道从何处学来酷刑——” 意欢心里只惦记皇上,她此刻对如懿带着不屑。从前还以为是性情中人,没想到这般污秽。 “这等残酷的刑罚你是从何处学来听来的!说啊——”皇上慷慨激昂,已经俨然忘了当初是自己把阿箬交给如懿处置的。 可能他也没想到如懿会这般处置。从前阿箬的事情压下去了,她扮鬼吓唬高晞月也算了,念在她有苦衷的份上。可眼下才对她宽容几分,又转手害死了高晞月。 皇上对如懿的厌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琅嬅见时机成熟,淡淡的补刀。 “本宫真不知你有何苦衷,你一步步如何走来,本宫都看在眼里。从前你在宫里闹腾着那些神鬼之说,本宫不是不知道。只是宫中不宜张扬,而本宫也望你能迷途知返,痛改前非。这些事才就此作罢。今日本宫不得不重提此事,你先是惊扰贵妃养胎,后又蓄意谋害。留你这等心怀叵测、狼子野心之人在宫中,无异于养虎为患,当日实乃本宫之过也。可你仍执迷不悟——” “皇上,臣妾等请求皇上处置娴贵妃,依律严惩,以儆效尤,保我宫廷之清净与安宁。”妃嫔们齐刷刷的跪下。 皇上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刚要开口。那个念头萌生出来。 太后悠悠的到来。“皇帝啊,你废了她一次,还要第二次吗?” “皇额娘,这样恶毒的女人废第二次也不为过。”皇上说道。错不可能是自己的,高晞月怎么会跟自己有关系。分明是如懿用话激她。这么多年这么多碗药喝下去都没事,他们马上就要有一个孩子了啊。 皇上心痛,迟来的深情让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对高晞月这么爱!!! 如懿无助的看着心爱的少年郎,她知道这都是皇上为了保护她的不得已而为之。如果现在让她在外面,这些女人只会联手害她。皇上为了保护她,才会起了念头。 这一打断,皇上的冷静回来。如果又废,圣旨朝令夕改,岂不是儿戏。 他看着太后,把难题丢了过来。“皇额娘以为如何?” “宫中接连失去两位妃嫔,如果此时处置娴贵妃。这就是明面彰示宫中妃嫔相互戕害。使得朝廷动荡,朝臣们前朝鞠躬尽瘁,而自己的女儿却在后宫被残忍戕害。传出来如何能安理政务。 此事也会被民间视为宫廷斗争的缩影,民间只会揣测着紫禁城背后可能隐藏的权力斗争与阴谋。天家威严,荡然无存。且娴贵妃才出冷宫,已经是风口浪尖,就算是处置也该放一段时间。” 皇上若是再废如懿,就让皇上的颜面扫地。显得一切就像是儿戏。皇上闻言,眉宇间不禁浮现出一抹深思。他深知,宫中接连的变故已让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若此时处置娴贵妃,无疑是将皇家推向了更深的舆论漩涡之中。 琅嬅眼里不免浮起一抹失望,知道今日成不了了。就算是再大的事,涉及到朝政也只会退避三舍。 “皇额娘说的是,为免朝政动荡。还是先将娴贵妃关押起来为好。也好叫宫中姐妹安心。不然这般轻拿轻放,只怕宫人们也会议论纷纷啊。” “皇后说的是。”皇上沉思了一会儿。建议是皇后提的,自己也没有办法。况且如懿的确有问题,先进去待待吧。 “将娴贵妃严令禁足于翊坤宫,不废其位,但施幽禁之罚。她身边不得留有太监侍奉,生活起居皆降至答应的标准,饮食份例一应削减,以示惩戒之严。 为惩戒冒然前往咸福宫,对贵妃言语刺激,娴贵妃虽非直接凶手,致使公主早产、贵妃薨世。特加掌嘴之刑,每日三十记,直至其深刻反省,以示皇家威严不容轻侮。 而阿箬之事,虽阿箬罪有应得。但其手段之残忍,尤其是那骇人听闻的猫刑,视宫规无无物。又间接谋害皇嗣,虽非无意,但也需惩戒。为以示公正,每日同样鞭笞三十,后跪于佛堂前六个时辰,以膝下之痛,体悟己过,同时抄录经文百遍,经文需每日送往宝华殿焚烧,以诚心悔过,向贵妃和无辜皇嗣忏悔赎罪。 第68章 如此种种,不仅是对娴贵妃个人之惩处,更是对后宫之中一切挑衅皇权、残害无辜之行为的严厉警告,以儆效尤,维护皇家之尊严与秩序。看往后谁敢再犯——” 皇上只觉得憋屈到了极致,自己被自己摆了一道。力排众议放如懿出来,她出来就像搅屎棍。显得放如懿出来的自己特别蠢,像个傻/杯。在太后面前丢尽了颜面。 他怒气重重的离开。 第49章【翊坤宫】 就这样,如懿被关进了翊坤宫。身边除了惢心,只剩下一个小宫女和一个小太监。不过这两个不是为了她留下来。小宫女留下来是琅嬅怕她不好好抄经,特意派过来的。每日还要等如懿抄完了《往生咒》再送去宝华殿。 这样做是顺着皇上的旨意,彻彻底底幽禁如懿。若是身旁宫人出来送经文,岂不是没有完成皇上的旨意? 而另一个小太监是李玉问过皇上,这才留下来的。专门关押阿箬的。阿箬虽然现在活着,可在宫里众人皆认为死了。此时也不好挪出来,若说赐死,皇上也为难。 到底是皇嗣生母,惨遭落胎,皇上怜悯几分。左右也活不了多久,给口饭吃,看能活到哪日算哪日了。就这样帝后搁在翊坤宫留了一个自己的人手。 翊坤宫从辉煌到落寞仅仅短暂时日,叫人唏嘘。琅嬅叫人每日盯着翊坤宫,万不可疏漏了哪日的刑罚,只怕违背了皇上的旨意。 这事茉心和彩珠主动接了下来,别人掌嘴她俩不放心,非要自己亲自盯着才行。双喜眼巴巴看了几日,说两个宫女力气不够大,还得他出手才行。这差事又让双喜揽了过去。 不过鞭笞之刑乃鞭笞女子腰部,这事只能宫女来做。本来说是慎刑司的嬷嬷来干,茉心和彩珠还是不解恨,时不时仍要亲自上手。 恨意和厌恶的交重到了极致,几人自然是火力全开。每日重重的掌嘴,如懿的脸上新伤叠旧伤。血肿和青紫就没消下去过,溃烂的伤口还冒着脓血。 腰部狠狠鞭笞的皮肤,也是溃烂不成样子。茉心几人并不拦江与彬悄悄的来诊治,只作不知情。生怕如懿受不住死了,她必得活着好好承受赎罪才是。 这下粗活重活又落到惢心身上,江与彬为了惢心自然是时常前来。如懿为了体面,即便到了此刻仍然不肯摘了护甲,每日光抄经就日夜不歇,掌嘴时经常头一栽昏死过去,茉心泼了冷水有时都起不来,干脆骑上去左右开弓。 一个妃嫔每天被打的像死狗一样。如懿只当这一切是承受的磨难,只会让自己被磨砺的更加坚强。只要自己熬下去,皇上就会像救自己出冷宫一样,再一次踏着七彩祥云,她的盖世少年郎会救她于水火。 前些时日的咀晤,在这段时间有了消解。现下翊坤宫的宫人们都被驱散。如懿和惢心不得已每日相对,又有点回到冷宫的那些时日。两人苦中作乐,反而感情有了回温。 如懿也逐渐看惯了惢心的伤口,她只是淡淡的几次安慰。惢心就自我说服自己,从前只是自己太过敏感。主儿水灵,必不会这样对自己。才觉醒的两分意志被强行压回去。奴性复萌—— 懿症,恐怖如斯。 如此,惢心又开始关切起未来。“主儿,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得想想法子。” “世事漠漠,恰如水墨,被人加浓,反失常态。”如懿不紧不慢的抄经,翘起的护甲让她有些不便,可现下她仍然坚持。因为这是她乌拉那拉氏·如懿的骄傲与体面。即便是幽禁,也和旁人不同。 她是被陷害进来的。眼下一切都如同墨水,被人加浓失去常态。她承认自己的确是言行无状,可她说的都是实话,要怪就怪高晞月太脆弱了。 惢心继续推动着墨条,廉价的石墨研磨起来颇费力气,为了不耽误进程,她只能加了些水。如懿蘸了一笔。“由浓归淡,即返自然,便得泰然。” 只不过这些话从她的猪头脸里说出来特别好笑,她两颊的肿胀已经延伸至唇部,嘴唇鼓起,越发突出嘟着的嘴唇。 但她觉得自己特别泰然。这些都是她和皇上情比金坚的证明。她为了皇上不得不吞下真相。所以她越发努力,手下的毫笔挥舞的更用力了。 “这张抄的不好,墨太淡了,不诚心。如此怎么对贵妃赎罪?”小宫女忽然伸手抽出宣纸。 她肆意的揉成一团丢在一旁。“翊坤宫如今被降成了答应的份例,每月的纸张有限。若是多耗费了只怕要从别处补上来。娴贵妃娘娘想来也不想短了其他处的吃用吧。” “娴贵妃娘娘自请为贵妃守孝,每日茹素。只是如果份例对不上,御膳房那边恐怕还要再降上几成。就怕到时候吃的连宫女都不如。” 茉心早就发话了,御膳房的膳食照旧送来,但是她私下承诺了小宫女。每日不轻不重的磋磨如懿,如懿这儿的份例尽归她掌管,其中的油水和猫腻自然不言而喻。 抄经的纸都是宝华殿额外备下的,只不过如懿和惢心并不知情。小宫女嘴皮这么张张合合,一下子就勾成了翊坤宫原本的份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高晞月虽死,手里势力还残存几分,有茉心撑腰,小宫女底气十足。 “成天说些什么世事漠漠,恰如水墨,浓淡的屁话,墨你个罗圈屁。再不好好抄经就用针刺你的手,少了经文要你好看。”小宫女的粗俗让如懿不禁摇摇头,自鸣自己的一腔情志无人能懂。 第69章 只是这微微摇头,都觉得头晕目眩。今日才被大耳刮子打过,眼下只觉得眼眶充血,可不敢稍微动弹一下。腰间伤口的血脓仿佛浸透衣服,膝盖跪的失去知觉,关节肿大的不成样子。 如懿明白这是琅嬅的毒计,她们想废了自己的腿。她命江与彬寻来上好的草药给自己敷用,绝不认输。 只是每日的行刑还是影响了她抄经的速度,她的手成日捏着毛笔,僵硬的已经有些松合不开。惢心每天给她揉搓也只能恢复几分,第二日又要抄写。 “这经怎么越送越迟啊?”茉心有些不满。 小宫女谄媚的说道。“回姐姐,娴贵妃娇贵。受了刑惫懒,昏昏欲睡的不成样子,经常手底下写花了,满篇的经文作废只能重写,这才延误了时辰。” 茉心漫不经心的笑了,和魏嬿婉揶揄的对视眼神。如懿受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小宫女想捞油水也是真的,但绝对不能耽搁了宝华殿的送经。 魏嬿婉听了,旋即嘴角温柔的扬起。“这样啊,那翊坤宫停了柴火便是了,不许给娴贵妃用热水。或许娴贵妃能精神些,不会误了时辰。” “是,全听姐姐的。”小宫女巴巴的回话。 “这起子贱人还是不长记性,明天我就亲自去施刑,好生让她长长记性。”茉心恶狠狠的说着。 第二日,魏嬿婉瞧见茉心揉着肩膀。“好端端的肩膀怎么了,要不要药油揉两下?别耽误了伺候四公主。” “没事,劲抽大了,膀子有点抡抽筋了。”茉心不适的耸动两下。 “不过那贱人也不好受,我亲眼看见她吐了口血呢。后槽牙估计都松了。”茉心有些得意的说着。 “你也真是,那还不赶紧吩咐御膳房的人,不必饭菜做熟了,囫囵半生不熟的送过去。找些老野梗子费牙的给娴贵妃醒醒神,我怕她又睡了。”魏嬿婉又想出一个坏主意。 她那十年,全靠着臆想如何惩戒如懿才痛苦的坚持,如今终究一朝得势。她自然要好好回敬。 “还得是你。”茉心兴高采烈的就去了。 也不知道每日晨起掌嘴,正午鞭笞,跪刑抄经。一天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如懿还有没有空绣荷包换钱改善饮食了。魏嬿婉瞬间就把想法扔了出去。 她却忘了一个人,凌云彻。 第50章【凌云彻调职】 凌云彻自从听闻如懿受罚以后,每日心急如焚。 如懿这么高洁优雅的妃嫔,怎么命运如此波折。后宫这些娘娘个个吃人不吐骨头,凌云彻直替如懿觉得委屈。 他在坤宁宫急的团团转,又不知如何是好。眼下只能寄托如懿再坚强些。 而另一边,海兰也焦头烂额。侍卫们极其称职,她使了银子也进不去。 万般无奈之下,她突然想起来了凌云彻。她来到坤宁宫,特意和凌云彻说道。 “凌云彻,昔日姐姐曾将你提拔至坤宁宫侍卫,将你从冷宫捞出来。如今到了你回报姐姐的时候了。” “海贵人何意?”凌云彻看着眼前的海兰,突然有些冥冥预感。 “翊坤宫上下是皇上特钦的侍卫看守,我没办法把东西给姐姐送进去。你可愿自请调去翊坤宫?坤宁宫是清闲又体面的差事,定然有人愿意。我可以稍作通融,这事就成了。姐姐有救了。”海兰丝毫不考虑凌云彻的处境,直接提出来一个瞠目结舌的主意。 好不容易才晋升,眼下要去比冷宫还不如的地方。凌云彻内心一时有些犹豫。 “若你不愿就罢了。只当姐姐看错了人。”海兰使劲一激。 凌云彻赶紧表示。“哎!我去!就当报答娴贵妃娘娘当日提拔之恩。” “好。我就知道姐姐没有看错你。”海兰欣慰的说道。完全没意识到,她的三言两语断了凌云彻的前程。 凌云彻有些苦闷的回到庑房。 “怎么耷拉个脸回来了?今日当差被为难了,不应该啊。谁能给坤宁宫的侍卫脸色?”赵九霄摸着下巴猜着。 “没事,我马上调去翊坤宫了。”凌云彻说着,倒在一边。 “哎呦喂,你是得罪谁了?翊坤宫现在可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也去啊。”赵九霄拍着大腿。 “娴贵妃娘娘被罚,我有些不忍心。现下调过去多照看些。”凌云彻冒出惊天之语,丝毫没注意言语里的不对劲,一个妃子还要侍卫照顾。真是笑话。 赵九霄看着凌云彻,简直像看见了傻子。 直到澜翠来的时候还啧啧称奇,几句话就抖搂个干净。本身澜翠就是为了打探口风,时不时把凌云彻的动静通传给魏嬿婉。她对赵九霄有意,此事顺水推舟。 听赵九霄替凌云彻惋惜,澜翠眼睛转了转。“当日你与凌云彻一同救火,怎么凌云彻去了坤宁宫,你还在冷宫?” “哎.......哎?!哎呦小姑奶奶,我哪知道主子们的心意,可能凌云彻那家伙踩了狗屎运吧,谁知道呢?”赵九霄看着澜翠给自己补针脚。 “翊坤宫的差事还不如冷宫呢。起码冷宫那边轻快,翊坤宫日夜把守,听说侍卫们倒班休息还来不及呢。”赵九霄嘀咕着,有点惋惜凌云彻。 “既然凌云彻想去,那坤宁宫的差事不就空下来了?”澜翠眨巴眼睛突然说道。 “那你先和人调了差事去翊坤宫,再和凌云彻调了差事。如此一来你不就能在坤宁宫当差了?” 第70章 赵九霄眼睛一亮,突然觉得可行。 澜翠没说什么,把没补好的鞋子带走了。“这回来不及了,我拿回去缝,过两日带给你。” 澜翠转头就把事儿和魏嬿婉说了,魏嬿婉觉得倒是个小事。“坤宁宫的差事好不容易空出来,赵九霄顶上去倒是真不错。你就这么跟他说吧,我觉得可行。” 眼下加上高晞月在宫里人手,这些事自然不难。从前和进忠只能插手宫务,如今这些侍卫布防,借着高家和富察家的势力也能改上一二。 澜翠开开心心的答应了。她熬夜把鞋子缝好了,借机找赵九霄,把好消息给他说了。 “我有一好姐妹。她如今在皇后宫里当差,我和她说了,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你找着机会。你心里一定要记她的情!”澜翠叮嘱着。 赵九霄听说是魏嬿婉帮忙,内心不禁惊讶魏嬿婉晋升得如此之快。又感叹和凌云彻两个人当真是,合在一块互相克,分开了两个人都时来运转了。 “凌云彻是个没好命的。哪像我们嬿婉有福气,从前定是他方着我们嬿婉了。和他没来往了就一飞冲天。可见他是个晦气的,你以后离远点。”澜翠手指头戳戳赵九霄。 赵九霄犹豫了一会儿。“毕竟凌云彻是我好兄弟,突然冷落也说不过去。” “他重要还是我重要?”澜翠瞪大眼睛。 看着澜翠泼辣的架势,赵九霄咽了一口唾沫。他如今真是被小姑奶奶拿捏了。可没办法,谁叫他打第一眼看见这姑娘,就止不住的喜欢她。 总之澜翠一顿吓唬,赵九霄忙不迭的承诺。有女人没兄弟被赵九霄表现到极致 凌云彻直接从天上掉到地下,特别是最后发现调换的人是赵九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但他认为,这一切是为了报恩,是值得的。 也许那个美好的女子能注意到自己了,他心里起了一点波澜。 第51章【再遇凌云彻】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惜,可别人的成功更叫人难以接受。尽管路是自己选的,可眼看着曾经不如自己的兄弟爬上去了,调进坤宁宫那种尊贵又体面的去处。 而自己——再度去了一个冷清的地方。凌云彻心里不知道作何滋味。 调换那日,他问着赵九霄。一向无权无势的赵九霄怎么就翻身了。 等赵九霄乐呵呵的说了,凌云彻震惊魏嬿婉居然有了这等能力。离开自己居然真的翻身了! 能帮一个侍卫调动去处,下一秒马上想到—— 那她是不是能帮上如懿。 可皇上忌讳翊坤宫,翊坤宫的人手森严,他脱不开去处。 终于等到一日,魏嬿婉前来查看翊坤宫的情形,也是来观刑。 凌云彻忙拦了魏嬿婉打招呼。“嬿婉。” “凌侍卫。”魏嬿婉点头。“没想到你竟然调来了翊坤宫,是坤宁宫当差不仔细被罚来的吗?” 虽然她早就知道,此刻不介意给凌云彻刺上一刀。 “不是,我是自愿调来的。”凌云彻有点不好意思。 有什么比昔日情人如今发达,而自己落魄更能打击人的。他原本设想魏嬿婉离开自己可怜兮兮。可眼前的景象和他设想到大相径庭。 魏嬿婉穿的极好。她通身是掌事宫女的制式,一身青蓝萝云锦,面料精致,又不过太于繁美。针脚细密又滚边缝了青云和竹叶纹。看着纤秾合度,身段美妙。梳着水鬓燕尾头,挑下两鬓微弱之发,用肥皂水傍耳根成钩形,看见面颐相衬如桃花带雨,格外美观。看着就和普通宫女的不同,相较其他宫女气派无比。 凌云彻看着她的穿戴。头上如其他宫女一样别了绒花,制式精细些。可低调的插了两根通透的翡翠簪子,先不说一般的宫女拿不到,就算得了赏赐也不敢逾制戴上。 翡翠通透,又镶嵌精美的花纹。想来深得皇后娘娘喜欢,才赏下来。 凌云彻心里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魏嬿婉已经和自己云泥之别。他长久的注视着魏嬿婉,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诧异和不忿。“你到底还是走了这条路,娴贵妃那般通透之人都再度落得如此下场,你这样铤而走险,就为了这几根穿戴簪子?嬿婉,你变了。” 魏嬿婉挑眉,优雅的抬手摸着耳边的宝石坠子。“凌侍卫口中的穿戴簪子,可是上好的阳绿翡翠。光这一根就够京城中等人家半年的吃用了,我这耳坠是一同打的。乃是成套的头面,一应乃皇后娘娘赏赐,乃是宫中能工巧匠铸制,凌侍卫口里的穿戴簪子?呵——” 她指间的猫眼石戒指也露了出来,魏嬿婉刻意展示着。“如今我身份不同,皇后娘娘说不能打扮的太简朴。我代表着长春宫和皇后娘娘的脸面,免得叫人看低。这手啊,戴不了便宜玩意儿。” “魏嬿婉!”凌云彻被猫眼石戒指折射的光芒闪到眼睛,不用魏嬿婉说也知道这戒指的价值不菲。‘便宜玩意儿’,莫非是说自己从前送给她的那枚戒指? 凌云彻只觉得浑身颤抖,他气极败坏的说着。“那就请你还给我!” “早就丢了,那等卑贱之物带不进长春宫。”魏嬿婉得意的收回手,腕间一枚水盈盈的晴水镯子滑回袖中。 凌云彻的心也荡到了谷底,瞬间破防。有什么比看见前女友离开自己珠光宝气,如今秀自己一脸更加让人绝望的。“那你来这里做什么?翊坤宫卑贱,怎配姑娘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