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香》 第1章 老公我有事请个假 聂颜之正在备教案,霍煊给他弹了一条微信:【老公我有事请个假】 聂颜之一怔。 就在他想这句话几个意思的时候,学姐给他弹了个电话,他只好先接学姐的电话。 没什么重要的事,就问问这段时间感觉学生怎么样,好不好管,习不习惯。 聂颜之当老师也有几年,适应尚算良好,学姐没再多问,很快挂断电话去休息了。 再回头看霍煊,霍煊弹了两条新消息来,一条是“对不起老师我打错字了!”,一条是“老师我真有事要请个假”。 聂颜之想起一些事,带着怨气回:【师和公的拼音差那么多,我懂你们这些小男孩的心思,我可以当你男朋友】 霍煊:【不是,老师,我真打错字了,我舍友捣乱】 聂颜之:【不用害羞】 霍煊:【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请假了】 聂颜之:【我们年龄差的不多,如果你不愿意,我来追你也可以】 聂颜之:【宝宝,还在吗?】 霍煊那边像死了一样没有回音。 聂颜之冷笑,心道果然,准备继续备课的时候,霍煊又发来一条:【老师,我们谈恋爱的话,你会对我好吗?比如不会挂我的科】 聂颜之挑眉,抬手便打字:【当然不会了,宝宝,你是我的宝宝,我怎么舍得让你挂科】 霍煊能屈能伸地说:【亲亲老公】 他请假计划流产,第二天不敢翘课,老老实实去教室,但不敢坐第一排,找了个角落降低存在感。 聂颜之却不打算放过霍煊,走进教室后,特意找到他,问:“昨天到底什么事?” 霍煊周围几个舍友顿时开始忍笑,互相挤眉弄眼。 霍煊臊眉耷眼地说:“打球把腿磕了。” 说着,他侧身让聂颜之看他的左腿,小腿外侧搓破了一大片皮,看着很是可怜。 “去医务室了吗?” “去了。” “下课再来一下我办公室。” 霍煊:“……?” 昨晚的乌龙全宿舍的人都知道,甚至今早其余三个男生全都按时起床,就想看霍煊怎么面对老师。 等聂颜之一走,三个舍友全绷不住了,趴桌子上笑个没完,其中一个小声说:“你看聂哥那关爱的眼神!” “爱心都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霍煊崩溃了:“不是,别说了,我腿还疼呢!” “霍煊宝宝,哥给你吹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煊气得想把几个舍友全宰了。 他一点不想去聂颜之办公室,想提前溜,但没想到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聂颜之在讲台上忽然说:“不是午饭时间,一会儿我下课点名啊,提前走的扣分了。” 班级里顿时一片惨叫。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聂哥你怎么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肠啊”,被他听到,当场清了清嗓子,说:“天使的面孔让你们来上课,魔鬼的心肠让你们认真听课,相辅相成。” 班里的惨叫变成大笑。 霍煊得承认,聂颜之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眼皮薄,还戴着个无框眼镜,如果不是穿了衬衣和西裤,和其他学长没有区别。 而班上的女生们则在“无内鬼可畅聊”的班级群里聊了几百条聂颜之的脸,夸他的骨相赞他的皮相,到最后没得夸了,连他一米八五的身高都拿出来说,顺便把休孕产假的老师也夸了一遍。 还要特意强调这一八五是脱了鞋按了头量的无水分身高,穿上鞋那就是直奔一米九。 不过让霍煊最伤心的是:“虽然霍煊和聂哥不是一个类型的帅,但我还是要说,我觉得聂哥比霍煊帅。” 而后面的人在复制粘贴当复读机。 想起两周前的往事,霍煊就想唉声叹气。 “霍煊。” 霍煊一愣,舍友捅了他一下:“点名呢!” 讲台上聂颜之又念了一遍:“霍煊。” 霍煊连忙答到,然后才意识到,聂颜之知道他坐哪里,刚刚点名根本就是看着他点的。 霍煊暗地里骂娘,心说等期末考试完了,出了分,我就把你挂论坛上骂你。 下了课,霍煊想混大部队里逃走,但催命似的“霍煊”又追来了,并且重复“来我办公室”。 舍友狂笑着给他送走,霍煊只能跟着聂颜之往办公室走。 这所学校的教师办公室都不大,每个屋子就三四个老师,这会儿聂颜之屋里没人,吓得霍煊不敢往里走。 聂颜之停在门口,开着门:“怕什么,怕我吃了你?进来。” 霍煊蹭进去。 聂颜之从柜子里摸出一管药,给霍煊:“医务室没给你开药吧,这个好用,拿去用吧,不用还了。” 霍煊捏着只有个底儿的药膏,从牙缝里挤出“谢谢”两个字。 这有什么可还的?能用几次啊这药? 霍煊慢半拍地意识到,聂颜之的脸皮似乎不是一般的厚。 聂颜之:“我以前也打球受伤,这个是你们金老师送的,挺好用的,后来用完了也买这个。” “没事了,回去吧。”聂颜之见他站着不动,随口催了催。 霍煊转头就跑,好像腿没受伤似的。 聂颜之:“……” 第2章 我们这里是gay吧 金老师就是聂颜之的学姐。她本想带完这学期再休孕产假,但前段时间摔了一跤,差点早产,吓得她老公死活不同意她再代课,于是只好办了孕假手续,把自己学弟喊来替班。 聂颜之也是本校老师,没带这一届,本来课不多,不算忙,但多了几个班级后,工作量难免加倍。 而霍煊的微信,还是在聚餐时候胡乱加的。 金菲要休假,学生们闹闹哄哄要金老师请客吃饭,把传说中那个“追求者无数”的学弟也喊来,金菲因为在孕期,母性爆棚,真给聂颜之喊来了。 一群人凑热闹,聂颜之乱七八糟加了很多人的微信。 学生们大多私聊找他请假,怎么说的都有,但霍煊这么离谱的错字还是头一次。 时间本就临近期末,考评和分数的大权都在聂颜之手里,平静上了一周课,加上和学弟学妹们打听,大家发现聂哥是个很好的人,一般不挂科,也不爱点名,能给过的都给过了。 大家心思就活络起来了,肉眼可见来上课的人越来越少。 其中包括霍煊。 不是霍煊爱翘课,主要是早八课他是真不爱上。 不巧,聂颜之的课每周两节,周一和周五的早上八点。 一周后,聂颜之再也没在自己课上见过霍煊。 而霍煊也没再收到聂颜之的“宝宝在干嘛”。 期末考试很快到来,成绩也很快出来,霍煊都盘算好暑假去哪玩了,然后收到一条消息。 【政府会计:59】 政府会计,59分。 霍煊盯着成绩条的59分,眼珠都要瞪出框了。 聂颜之那句“你是我的宝宝,我怎么舍得让你挂科”还在聊天界面上挂着。 霍煊理直气壮地点开和聂颜之的聊天框,质问他:【老公,我不是你的宝宝了吗,为什么我挂科了】 聂颜之没回消息。 霍煊有点心虚,但已经过了撤回消息的时间,绞尽脑汁,忐忑地问:【老公在吗?】 聂颜之依旧没有回复。 霍煊开始不安。 等到第二天了,聂颜之才仿佛刚看见消息,说:【宝宝都不来上老公的课,老公伤心了,就给你挂科了】 霍煊气得中午饭没吃。 下午,聂颜之说:【没关系,宝宝,老公可以帮你补课】 聂颜之:【学姐说大家都在一个城市,欢迎来老师家里做客呀】 聂颜之:【宝宝,宝宝还在吗?】 霍煊晚上也没吃下去饭。 霍煊妈唠叨他:“哎呀我大儿子怎么了,平时一顿吃三碗饭,今天怎么就吃一碗啊?” 霍煊抓起袜子火速穿上:“妈我约了朋友打球!” “哎你腿没好利索呢!” 霍煊已经把门关上了。 霍煊当然没约人打球,问了舍友都在干嘛,一个说陪女票看电影,一个说网吧开黑,一个说在家抠脚,然而抠脚那位家不在本地,也没办法陪霍煊出来逛。 他又问高中同学,两个在陪女票,一个在看姐姐家小孩的,还有一个没回消息,按性格来说估计睡死过去了。 霍煊一腔挂科的痛苦无处诉说,转来转去,去了商场的街机厅打舞萌。 但他出来急,没带手套,只好选简单难度,打发时间。 不过让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他会在在附近看到聂颜之。 商圈附近的夜晚很吵闹,霍煊看见聂颜之的时候,没认出来是他。 聂颜之的打扮和平时在学校的完全不同,不仅没戴眼镜,还抓了头发,衣服也是正流行的休闲装,搭配起来完全不像老师,更像模特。 霍煊看他,纯粹是因为路过,吃瓜。 毕竟一个美女扇一个帅哥巴掌,怎么都很有话题度。 美女比霍煊矮大半个头,妆容精致,气势汹汹,扇完巴掌依旧理直气壮:“聂颜之!你还敢来这地方!” 这一把掌太清脆,周围的人顿时把目光移了过去,然后顺着美女的手指看向招牌,发现是一家名叫“心事罐子”的酒吧。 霍煊站在外围,正脑补正牌女友捉渣男出轨的戏码,忽然听见这熟悉的名字,一愣,这才从“围观群众”的身份转化为“老师的学生”,发现渣男确实是那位挂他科的聂颜之,聂老师。 霍煊堵了两天的一口气突然就畅通了,站在外围饶有兴致地围观。 美女:“你还想不想回家了!” 他肤色白皙,美女用力打出来的巴掌印很快从脸颊上突出来,在那张脸上显得有些扎眼。 美女不依不饶:“问你话呢!” 聂颜之摸了摸脸,顺了一把头发,才说:“回不回家我能选吗?我说我想回家,我回得去吗?” “聂颜之,你怎么说话呢!”美女气得拎起包往聂颜之身上打。 聂颜之退了一步躲开,和她说:“我只是说了事实,我的事不是自己能选的。” “我要不是看见你,谁要和你说话!” 聂颜之跟着笑了笑:“那你当没看见我吧。” 他摆摆手,不计较美女打他的事,转头走进那家酒吧。 美女气得手直哆嗦,但也没有追上前去,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后,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霍煊咋舌,反正没事,迈开步子往酒吧走去。 他明白每个人都有很多面的道理,但眼看着这个帅哥老师在校外被美女打,心里难免有几分古怪。 好看怎么了,还不是要被女朋友扇。 听起来还是出轨大戏。 还有回家,也许都见过家长了。 但是聂颜之把他科挂了。 活该! 霍煊心里嘀嘀咕咕地骂。 “心事罐子”门脸不大,就一扇门,进去后是个向上的台阶,通往底商的二楼。 越往上,音乐声越大,不杂乱,反而有种古怪的迷乱感。 霍煊当然也去过酒吧,喝喝酒,聊聊天,跟姑娘搭讪,他都会。 心里说着老板有品位,霍煊推门走进酒吧。 里面客人不算多,也没人过来迎接,他眼睛转了一圈,没看见聂颜之,自己去吧台坐下。 调酒师问他喝什么,霍煊随手指了莫吉托。 台阶只到“心事罐子”,可这么大个地方,聂颜之人呢? 调酒师很快拿着莫吉托回来,霍煊叫住他,问:“你们这里有小包间吗?” 调酒师看他的眼神莫名其妙带上了一抹意味深长:“有,但需要预约,你是新客,没有预约吧?” 霍煊直截了当地问:“怎么办会员卡?” 调酒师从柜台下摸出一张卡牌递给霍煊。 卡片上面印了“心事罐子”的图标,和六个圆圈,还要写姓名,是一张记录卡。 霍煊:“什么意思?” “我们需要累计来满六次,才有办理会员卡的资格。” “什么,为什么?” “我们是gay吧。” 霍煊吓得落荒而逃。 聂颜之从洗手间出来,坐到吧台,调酒师涛涛推过来一杯牛奶。 聂颜之:“干嘛,瞧不起我?” “巴掌印还没下去呢,还喝酒。” 聂颜之闭嘴,喝了口奶。 涛涛擦杯子:“你姐来了吧?” “嗯。” 涛涛懂了,也不问了,而是道:“刚刚真有一小孩来了。” 聂颜之来了点兴趣:“你怎么说的?” “给了他一张记录卡,说我们是gay吧,给吓跑了。”涛涛想起霍煊骤变的脸色就觉得好笑,“哎呦那小脸,当场就五颜六色了,我忍笑忍得好辛苦。他真是你班学生啊?” “嗯,学姐快生了,把我拉过去代课了。”聂颜之想象一番霍煊的表情,也跟着笑,“挺好玩的他。” 涛涛表示认同。 聂颜之和涛涛聊了几句闲话,他去调了杯酒,回来,忍不住问:“他真是直的?能不能被掰弯啊,他长得很对我胃口。” “我学生你都要泡?”聂颜之喝完奶,瞥一眼涛涛,把霍煊没来得及喝的莫吉托揽过来,喝了一口,“要点脸吧你。” “轮得到你说我?”涛涛指着那杯莫吉托问。 “不喝白不喝,看半天热闹,这叫热闹费。” 涛涛给聂颜之比了个中指。 聂颜之顶着脸上的大巴掌,没多留,喝完莫吉托就起身告辞。 正是盛夏,离开空调房,热风一吹,脸上的巴掌印似乎更疼了。商业街上的人还有零星几个,聂颜之掏出口罩戴上,没人关注聂颜之了。 真热。 幸好在放假,不然怎么面对学生。 他可是号称最好相处的老师呢。 第3章 百变聂颜之 霍煊都到家了,他才意识到那张卡片被他拿了回来。 卡片烫手,霍煊胡乱塞柜子里,默念我要失忆很多遍,打开电脑,登陆游戏。 但是为什么聂颜之一个gay,啊,一个疑似gay的男人,要和一个美女吵架? 不会是骗婚gay吧? 好像刚刚酒吧里的人确实都是男的。 就说聂颜之这么会打扮有问题吧! 他到底戴不戴眼镜啊? 看着斯文败类似的。 霍煊大脑十分活跃,但他的队友实在是受不了,在耳麦里狂喷脏话:“我操你妈,霍煊你在干什么,打野下去了!不是,我操,你他妈别送了行吗?大哥,我要崩溃了,你技能到底在往哪放啊!” 霍煊听着好友的怒骂,总算集中注意力到游戏上了。 霍煊后来又去商业区玩,但没再碰到聂颜之,也没再去“心事罐子”。 再见聂颜之,是在金老师的朋友圈。 原本暑期末的预产期提前到了暑期中,早了两周左右,大约有摔了那一跤的原因。不过生产很顺利,没受罪,孩子也健康,朋友圈的老师同学们都在祝贺。 聂颜之出现在与小宝宝的合照中,捏着小孩的手,让小孩在睡梦中比了个耶。 他与上次见面又一样了,像邻家哥哥,穿着T恤和牛仔裤,脸上早就看不出挨过一巴掌,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霍煊拧着眉毛,感慨聂颜之有点百变。 大学同学群“无内鬼可畅聊”又开始嘀嘀咕咕,霍煊忍无可忍,在群里说:【他再帅他也把我政府会计这门课挂了!】 几条消息后才有人说:【你是不知道吗,其实聂颜之挂科特别狠】 霍煊:【???】 同学:【学弟学妹们只是想看大家也挂科而已】 霍煊:【。】 群里一片惨叫,霍煊才发现,不止自己一个人挂科,班里经常翘课的那一批人,好几个都挂科了,几个专业课水平比较好的没挂科。 同学:【开学了补考吧,希望别再挂了】 群里顺势聊起挂科问题,霍煊没再说话,心里不是滋味。 原来他挂科是理所应当,不是聂颜之故意难为他。 还以为是什么“男友特供”呢。 聂颜之几乎不发个人相关朋友圈,没有关于他生活的东西。 霍煊觉得不对劲,但是他没有证据,明明聂颜之看着生活很丰富的样子。 不过等到开学,来通知他们补考安排的,还是聂颜之。 聂颜之穿回看着比较正式的衬衣和休闲裤,笑着和大家开玩笑,说:“这是我和大家最后的交流机会了,补考结束后就没什么机会再见了,大家得珍惜啊。” 补考都让他说成值得珍惜的事,给人一种没有补考过的人生不完整的感觉。 同学们跟着笑了几声。 大四几乎没有课了,霍煊有一个舍友准备考研,不找实习了,每天往返于图书馆和宿舍,非常充实;有一个舍友准备实习,下了招聘软件,天天刷;还有一个家里个小事务所,他准备以大少爷的身份下基层历练。 唯独霍煊,得先补考。 霍煊:“操,聂颜之我和你不共戴天!” 补考没有悬念,老师没有再为难霍煊,给他过了。 但这时候来和他沟通和交流问题的,是休完产假归来的金菲,聂颜之则接受安排,去带刚升上来的学生了。 霍煊叹气。 霍煊骂归骂,补考过了,火气也就下去了,不会放在心里。 毕竟看聂颜之上课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和已婚的金菲相比,就算性别不对,霍煊也会承认聂颜之在长相上战胜了金菲。 霍煊妈催着他找实习,他想着反正也没事做,加入了舍友的找工作节奏,两个人每天交流某公司情况,互相推推公司。 然后找到聂颜之持股且兼职的公司去了。 霍煊:“……” 聂颜之依旧没戴眼镜,穿着合身得体的深棕色西装,精致漂亮,却又因为颜色而十分沉稳。 他惊讶地转过头:“哎呀,这不是我的亲亲老婆吗?” 聂颜之好友朱凝:“???” 霍煊:“???” 这时候霍煊都签完劳务合同,入职一周了,每天对着电脑看表格,没在工作和学习的时候就在宿舍群和亲友群骂经理是个傻逼。 霍煊的经理是个大腹便便的秃头中年男人,专业能力不错,但是非常懒,能不自己做的事情绝不自己做,每天指挥霍煊看报表看凭证,外加端茶倒水点外卖,昨天听说霍煊会开车,大手一挥让霍煊下楼把他车开出来,他就不去地库找车了,还说以后都这么来。 上头一张实习证明压着,工资也算不错,霍煊捏着鼻子忍了。 但他恨不得在经理车上撒尿。 霍煊经过一周的摧残,抵达了工作生涯的终点——人上班就是为了退休。 所以当他看见聂颜之出现在老板办公室的时候,对这家公司有这种管理层的原因有了个终极答案——聂颜之是老板的好友。 老板能是什么好人? 聂颜之看见霍煊也很惊讶,想到他也大四了,是需要实习,找到朋友的公司也算正常。 他招招手:“老婆来坐,正说你呢,工作还适应吗?” 霍煊连个标点都不信,把经理要求交给老板的文件递给老板,木着脸说:“李总要交给您的材料。” 朱凝接过,也不着急看,指了指聂颜之旁边的位置:“坐下吧。” 在场的一个是他老板,一个是他老师,霍煊发挥自己能屈能伸的男子汉精神,坐到了聂颜之沙发的另一头。 聂颜之一点不尴尬,对朱凝眨眨眼睛:“害羞呢。” 霍煊:“……不是,没有。” 朱凝很了解聂颜之,笑着说:“你别逗他了,他就是我刚跟你说的好苗子。” 霍煊:“……” 原来真在聊我? 朱凝:“既然你认识,还是你老婆,那我不多说了,你给我说说他吧,可以的话,毕了业直接转正吧。” 聂颜之:“……” 这次轮到聂颜之无语了。 就说朋友之间太了解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他和朱凝是大学兼硕士同学,一个宿舍,这么多年就是太了解他了,非常知道怎么让他下不来台。 但聂颜之一向是宁可别人摔个狗啃屎也不能让自己踉跄一下的人,他说:“你想知道哪方面呢?” “专业课成绩。” 聂颜之松了口气,和朱凝简单说了说霍煊的情况。 霍煊越听越茫然,聂颜之不是他的代课老师吗,相处时间很短,怎么这么了解他啊? 不是吧,难道这老师真暗恋我? 前一阵子真是顺水推舟? 可是他怎么不和我说话啊? 钓我? 看着人模狗样的,心这么脏? 朱凝不知道俩人的猫腻,听得频频点头:“这下我真想让他毕业来我公司了。” 聂颜之失笑,转过头问霍煊:“煊煊,真不来考我的研吗?” 霍煊一时没懂这问题什么意思,条件反射回答:“不考研啊!” “好吧,也好,这样你就不是我的直系学生了,以后关系可以更光明一点。”聂颜之状似可惜,还跟着摇了摇头,一把牵住霍煊的手,握在手里。 霍煊眼珠子又差点从眼眶里蹦出去,光速抽回自己的手:“你干嘛!” 这要是换成女学生,绝对是性骚扰,帅也不行啊! 聂颜之叹气:“没什么,上班时间,你是不是还要忙?先去忙?” 相比于聂颜之的越界,霍煊宁愿去面对秃头经理,毕竟经理只想奴役他,不想调戏他。 朱凝点了点文件:“李经理还在等你吧,先回去吧,我和颜之再聊聊。” 霍煊脚底抹油,跑了。 起初朱凝信了霍煊是聂颜之男朋友,但他这几年没见过聂颜之谈恋爱,有没有变化也拿不准,后面总觉得不对劲,现在让人走了,正要说话,就见聂颜之坐沙发上笑得要倒了。 朱凝:“……逗小孩这么好玩吗?不怕他去举报你啊?” 聂颜之忍着没笑出声:“不怕,校内我没做出格的事,这里他没有证据,聊天对话也没几句,况且这是心知肚明的玩笑。” “你们怎么回事?” “亲过嘴的普通师生关系。” 聂颜之话音刚落,朱凝就坐直了身体:“什么?别人知道吗?” 朱凝眉头拧了八道弯:“什么亲过嘴?你都当老师了,能不能有点正经样子?你真要睡你学生?” “没……金菲知道,不过金菲不知道他主动的。”聂颜之坐直身体,点点领带,有意带过这个话题,“不够正经吗?一进来霍煊眼睛都看直了。” 朱凝:“……” 这个确实,小孩一进来,眼睛就粘聂颜之身上了,上上下下看好几遍。 朱凝长叹一口气,听出聂颜之不想细说,就不再追问,问起他更关心的问题:“霍煊要考研?” “不知道。” 朱凝:“?” “你也知道了,我们没那么熟悉,那句话是试探他,他应该不想考研。”聂颜之沉思,“他说的不是不考我的研,而是不考研,回去后我问问他。” “能考还是考,学历贬值快,不考以后也麻烦。”朱凝点头,“你再催催他考点有用的证书。” “没问题。” 聂颜之和朱凝是朋友,没事时候常来逛,也常一起吃饭。朱凝好奇聂颜之和霍煊到底是什么情况,可只要是聂颜之不想说的,很难从他嘴里撬答案,只能自己观察。 待两人聊完正事,朱凝说:“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聂颜之笑:“好啊。” 朱凝通知到员工今天早下班去吃饭,结果半小时后准备出发,霍煊屁股还跟粘椅子上似的不动。 李经理则整装待发,期待地看着朱凝。 朱凝:“……” 他看向另外几个实习生,实习生们有所感应,齐齐在埋头苦干的缝隙里委屈巴巴地看向朱凝。 朱凝明白了。 朱凝抬高声音:“霍煊你们怎么不动啊,起来吃饭去了。” 李经理诡异地顿了顿:“实习生就不用跟着了吧?” “跟着吧,实习生也是事务所员工啊,把他们留在这干活有损形象。”朱凝走过去敲敲霍煊的桌子,“先别做了,来吃饭。” 聂颜之和偷偷看他的霍煊对上眼,朝他一笑。 霍煊收拾东西的速度立刻和其他实习生有了明显的区别。 聂颜之怎么会不明白,这是不想跟他一桌吃饭。 不过可惜,霍煊可没得选。 第4章 霍煊即将喝多 朱凝和聂颜之一辆车,没坐其他人。 聂颜之沉思道:“李建平你怎么还没开除?” “项目还没结束。”朱凝脸色沉下来,“资料都还在他手上,等项目结束再解决他,快了。” “他不想实习生来吃饭,是想实习生帮他干活吧。”聂颜之边说边自来熟地连上车载蓝牙,播放自己的歌单。 朱凝习惯了,没管他:“嗯,我把他挖来是想他帮我做事,没想到他大事出主意,小事撂挑子,事务所不是非他不可。” 三两句决定了李建平的生死,朱凝想起自己请客吃饭的目的:“这么快就维护上了?” “哪能不维护,多鲜嫩的大学生呢。” 朱凝无语。 朱凝订了包间,坐了一大桌,他坐主位,聂颜之在他旁边,其余则是各位经理,实习生则坐在门边。 落座前,朱凝低声问:“不和霍煊坐一起?” “还嫌他事不够多?”聂颜之同样小声说着,推着朱凝坐下。 第二天是休息日,酒桌文化在此时发挥了极大功效,由李建平牵头:“来来来,我先和朱总喝一个,一会儿大家都别落下啊!” 朱凝酒量好,谁敬他都抿一口。 聂颜之酒量同样不差,但前面有朱凝顶着,他喝得很自在。 同时还有余力观察几乎坐在他正对面的霍煊。 霍煊是个清澈的大学生,还没怎么经历过这种酒局,平时在家吃饭就霍煊妈一个人,就逢年过节喝几口酒,而和朋友同学,那更无所谓,边玩边喝,谁喝多少大家都不在乎,但公司的饭局就不同了。 酒,不喝就是不识抬举,不给面子,张口闭口都是“没事,酒量练出来的”,更有李建平这种老油条搞酒桌文化,给谁敬酒要起立,先和谁喝,谁杯口得低点,打圈打几圈,嘴里全是吉祥话。 霍煊自认酒量不错,但那是啤酒,他还没喝过白酒。 转头看向旁边,同为实习生的同事脸上写着个“苦”字,小声问他:“你会喝酒吗?” “一点点。”霍煊双指捏出一厘米的缝隙,“没喝过白的。” “我都喝不了,我两口就困了,还是啤酒。” “别吭声,咱实习生闷头吃饭吧。”霍煊说着,顺手把自己刚尝过的鸡翅夹给他一个,“这个好吃。” 对面的聂颜之立刻眯了一下眼睛。 酒桌混乱,霍煊又压低了声音,聂颜之听不见他说什么,但他能看见霍煊给对方夹鸡翅。 而此时的李建平完全进入状态,半圈桌子都敬过了,下一个就是霍煊。 果然,李建平抬高声音,举起酒杯:“哎,小霍,跟你经理喝一个,这是你第一次跟咱们朱总出来吃饭吧,一会儿想着敬朱总一个,我先给你来个表率。” 霍煊只能跟着举杯子:“哎,哎好,谢谢李经理。” 然后因为紧张,一下喝了一大口,辣红了脸。 李经理哈哈大笑:“多喝喝就好了!” 聂颜之盯着霍煊的脸,眼见那大红脸恢复如常,心底略有疑惑。 霍煊……很能喝? 有李建平打头阵,他旁边的高管也跟着打圈敬酒,很快又轮到霍煊,他强撑着笑脸,吸取上次到教训,喝了一小口。 这时候李建平敬酒敬到聂颜之了:“哎,聂老师不常来,一来就让朱总请我们吃饭,我肯定要敬聂老师一个的!我先喝了!” 聂颜之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小口。 霍煊偷瞄聂颜之,猜测他酒量一定不差。 喝到现在,李建平脸红脖子粗,热得脱了外套,聂颜之仍是一张白净的面皮,带着隐隐约约的笑意。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那张红得有点鲜艳的嘴巴了。 沾了食物的油渍与酒液,在包厢的灯光下有些反光。 霍煊忽然感觉口干舌燥,也有些热,战术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很好,还是那杯白酒。 更他妈热了。 这个瞬间让朱凝捕捉到了。 小孩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好友,脸都红了,还喝酒呢。 他端起酒杯,抬高声音:“霍煊怎么自己喝啊,别自己喝。” 霍煊刚放下酒杯的手顿住了,正要应付两声,又听老板说:“你们实习生,第一次参加事务所的聚餐,作为老板,让你们陪我喝一口,不过分吧?” 聂颜之感到头痛,朱凝搞什么呢? 霍煊:“……” 老板发话,大家只能苦着脸喝。 李建平见缝插针:“小霍怎么回事,哪有老板让你喝酒的,快敬朱总一个。” 霍煊:“……”不是我敏感,绝对有人在针对我。 就在他要举杯的时候,聂颜之笑着制止李建平:“李经理,这是我学生,别让他喝了,我替他吧,晚上还回宿舍呢。” 然后举起酒杯,把杯子里剩余的两口全都喝掉了。 李建平立刻哈哈大笑:“聂老师真不错,这是我的不对了,我自罚一口哈!” 聂颜之笑笑,没搭理他。 霍煊觉得神奇。 他知道人会有很多面,但聂颜之很神奇。 在学校当老师的聂颜之,和学生们打成一片,就算挂科也让学生没话说,平时上课,脾气好,爱笑,是个人缘很好的老师;商业街见到那次,他和别的渣男也没区别,会出轨,会被女朋友扇巴掌;在他们极少的几次交流中,聂颜之没脸没皮地撒娇卖萌,一点不像老师;现在,他是职场上最常见的老油条,无论是喝酒还是笑容,都和李建平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他长得好看,不灌别人酒。 酒桌氛围热烈,霍煊无知无觉地盯着聂颜之猛看,不知不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霍煊低声和一个实习生说:“我去一下厕所。” 然而等他站起来,才发现自己有点头晕,看了一眼坐着的,连着脖子都红了的同事,心里感慨一句“算了,一米七五的兄弟”,扶了下椅子,走出包厢。 走廊冷冷清清,带着夏末初秋的闷热,没有烟味酒味,包间的说话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声音发闷,霍煊获得了短暂的平静。 霍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后知后觉地困了。 他在朋友里算比较能喝酒的,喝多了会困,找到床能倒头就睡,但如果被吵醒,听说酒品不好。 这是非常委婉的说法。 他看过朋友录的视频,自己抱着树表白,声泪俱下,嚎得撕心裂肺。 霍煊对此全无印象,但视频里的人确实是他。 得想个办法撑住,回宿舍再睡。 结果就这么十多分钟的时间,霍煊的实习生同事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霍煊坐下后推了推他,死猪一样毫无反应。 霍煊:“……” 行吧,看来他说自己不能喝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另外一侧的同事提醒他:“王家辉睡着了,聂老师给大家单独叫了蜂蜜水,你喝那个吧。” 他眼前果然放着一杯倒好的淡黄色饮料。 “谢谢。” 她摆手,不在意的样子:“我看大家也差不多了。” 王家辉同志睡着后,气氛没有刚刚热烈,敬酒头子李建平也老实了,红着张大圆脸,眼神发直,手指间夹了根烟。 霍煊点头。 他又忍不住去看聂颜之,聂颜之和刚刚区别不大,仍是冷白皮,红嘴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吃菜,侧头和朱凝聊天。 聂颜之不吸烟。 不仅是学校内,外面这几次偶遇都没见他吸,朱凝手里现在都拿着一根呢。 霍煊有些坐不住,老想往下滑,干脆把腿顶住桌腿,靠在椅子上发愣。 以后不能再喝这么多白酒了,要不说酒精过敏算了。 哎,但是他喝酒不怎么上脸啊,别人肯定不信。 要不把酒量练上去也好。 真困。 第5章 美女,你好香 聂颜之眼见着霍煊歪在椅子上睡着了,和朱凝说:“还不如不让他来呢,一会儿还得把他送回学校。” “没事。”朱凝不当回事,“这么大的人了,喝酒没事,而且这不还有你呢吗?你今晚回公寓还是宿舍?” “公寓。”聂颜之道,“一身酒味,怎么回啊。” “也是。” 好容易大家吃饱喝足,该散场了。 开车来的人叫代驾,也有要自己走的,大家看着各自分配了送行路线,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聊得热闹,霍煊仰躺在椅子上雷打不动。 王家辉都被人叫起来了,正和其他实习生说话。 聂颜之看着霍煊无语。 朱凝:“……睡这么死?” 聂颜之见代驾在来的路上了,说:“我也不知道,上次一起喝酒,我是中途来的,他已经被人叫起来了。” “上次?” “学姐叫我代课的时候。”聂颜之叹气,“不行咱俩给他弄我车上。” 人渐渐走完,李建平道了三四次别才挺着肚子离开。 霍煊甚至吧唧了几下嘴,又拱了几下,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聂颜之放弃叫醒霍煊了,和朱凝一左一右架着他,笨拙地往外面走。 朱凝:“……真重,你俩是不是差不多高?” “嗯。”聂颜之回忆了一下,“不过我稍微高一点。” 朱凝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有故事:“看见他体检表了?” 聂颜之:“这还用看体检表?” 恰好这时候霍煊哼唧一声,醒了。 朱凝松了口气:“醒了?自己能站起来吗?” 霍煊:“嗯?啊?美女!咱俩见过!” 朱凝:“……?” 聂颜之:“……” 坏了。 霍煊自己站直了,甚至还扯了扯衣角,对着聂颜之邪魅一笑:“还记得吗,美女?我,霍煊。” 朱凝用呆滞的目光看向聂颜之:“他怎么了?双重人格?” 聂颜之回了一个死亡微笑,咬牙说:“没有,但我现在知道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什么?” 朱凝显然是没用了,霍煊目光灼灼,试图拉聂颜之的手:“上次咱们都没好好聊天,今晚你有空吗,我请你喝酒。” 霍煊眼也不眨,配着那张俊脸,邪魅极了,可他手小动作特别多,吭哧吭哧想拉聂颜之,还不敢,有自主意识似的晃来晃去,十分惹人注意。 “我送你回宿舍。”聂颜之被那只手晃得手痒,干脆伸手主动握住,“走。” 朱凝:“……?”所以我到底错过了什么剧情? 霍煊被牵住后,顿时老实了,不邪魅了,也不说喝酒了,跟着聂颜之上了车。 回学校的一路,霍煊乖宝宝似的坐着,盯着聂颜之看,代驾目不斜视,只管开车。 聂颜之当情绪稳定器,望着窗外发呆,不敢回头。 没有谁能面对这么清澈,不掺杂质,又极度专注的目光而不心动。 聂颜之做不到。 他特意让代驾开车到宿舍楼下,但没想到霍煊死活不回,抱着副驾驶的靠背不撒手:“我不回宿舍!美女,你带我走吧!” 聂颜之:“……” 周围路过的学生:“……” 霍煊:“美女!我爱你,你长得完全是我的喜欢的那种,能不能交往,我能不能追你,美女,我能不能叫你老婆?老婆——带我走吧!我要离开这个肮脏的学校!我要……唔!” 聂颜之受不了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闭嘴!” 霍煊眨眼间,用乖巧的眼神说“好”,并询问“能不能带我走啊老婆”,但嘴巴却微微一撅,亲了一下聂颜之掌心。 聂颜之:“……” 又飞快伸出舌头,舔了过去。 聂颜之触电似的收回手,和代驾说:“去下一个目的地吧。” 代价:“好的。” 聂颜之手心发烫,拳头握紧又放松,等沸腾的血液冷下些许,才上了车。 霍煊又恢复成乖宝宝的模样,跟着聂颜之到了他租的公寓。 聂颜之想过要不要带他去开房,自己再回家,但考虑到霍煊这副没了他就寻死觅活的模样,还是把人带回了家。 下车时霍煊要和聂颜之牵手,聂颜之麻木地和他十指交握,状似一对恩爱的情侣。 霍煊把聂颜之撩得快要爆炸,自己却全无所觉,站在电梯里说:“美女,这是要带我回家吗?” 聂颜之:“……” 说真的,不能再让霍煊喝多了了,得想办法了解一下霍煊喝酒到底是什么情况。 “美女姐姐……” 电梯到了,聂颜之逃跑似的松开手,大步跨出电梯。 霍煊止住话头,连忙跟上。 聂颜之家是独居小公寓,向阳面,地方不大,玄关进来就是鞋柜,厨房门和厕所门隔着狭窄的走廊面对面,因为讲究风水,各自错开一个身位。向里则是有着巨大落地窗的,兼职餐厅的客厅,里面塞着沙发冰箱书柜办公桌。阳台在卧室,里面一面是落地窗,一面做了飘窗,窗帘都拉开着,能看到小区外的街景,旁边立着个大衣柜,大号双人床摆在卧室中间,如果想,大概可以坐在床上看日落。 整个公寓收拾整齐,飘着冷冷淡淡的香气,装点布置简单大气,向霍煊展示着主人不俗的品位。 不过霍煊没想那么多,他醉得换了人格,只觉得这地方好漂亮好香,两下蹬了鞋,狗似的往聂颜之身上闻去。 “美女……你家好香啊……” 聂颜之家是地板,卧铺了地毯,可以选择不穿拖鞋,但他今天没穿一脚蹬的运动鞋,而是搭配衣服穿了双低帮靴子,低头脱完,再一抬头,霍煊已经半闭着眼睛凑了过来。 聂颜之一怔,没等反应过来,霍煊的嘴巴贴在了他嘴上。 聂颜之:“……” 霍煊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被他撩炸了的男人忍无可忍,掐着他的下巴,凶残地吻了回去。 两个人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巨响,但没人在意。 聂颜之舌头挑开霍煊微张的嘴巴,带着浓郁酒气的舌头闯进去,勾起霍煊同样被酒气浸透的舌头,卷着它撩拨。 霍煊的回应是一种本能,舌头不知是迎合还是抵触,却并不闪避,反倒是和聂颜之有来有回地接起吻来。 聂颜之发泄完怒气,离开时狠狠咬了一口霍煊的下唇。 却没想到抬眼对上了霍煊迷茫的双眼,和下意识追过来的嘴唇。 聂颜之低声骂了句脏话,又吻了上去,甚至放纵自己,掐着霍煊的腰,把自己勃起的性器在他胯间摩擦。 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感觉到,霍煊同样硬起来的东西。 聂颜之深呼吸,开始想这小孩到底是弯的还是直的。 霍煊呆呆的,看看聂颜之的裤裆,又看看他的脸,迷茫地说:“美女,你怎么兜里放了把刀,硌到我了。” 聂颜之:“……” 聂颜之气笑了,单手解开裤腰带,拎着霍煊的手,塞到自己裤子里:“摸摸,是刀吗?” 霍煊被迫毫无阻隔地触碰到聂颜之的性器,下意识抓了一把,只听男人闷哼一声,掐着他的脸又亲了上来。 性器被手抓着,聂颜之很难克制自己不去摩擦,而霍煊毫无所觉,甚至握牢了它。 聂颜之呼吸粗重,头埋在霍煊颈边,深感大脑被酒精影响,色令智昏。 忍了忍,张嘴咬在霍煊颈侧,留下一个深沉的牙印和一小块漂亮又张扬的吻痕。 “唔……” 聂颜之掐着霍煊的腰,扣开他休闲裤的纽扣,把那根同样硕大,不输于他大小的性器握在手里,颇有技巧地撸动。 果然听见霍煊毫无防备地抽了口冷气,又叹出一声低吟。 霍煊本身的声音不算低沉,此时带着些沙哑,平添一抹平时完全不会有的性感。 聂颜之让这个小他七八岁的学生撩得浑身发热,暗自懊恼太久没有性生活,又有些愧为人师。 “啊……美……唔!” 聂颜之不想听他再喊美女了,起身吻住他,把话音堵了回去。 霍煊大概是醉糊涂了,下身传来的感觉让他以为在解决自己的问题,握着聂颜之的性器,熟练地抚慰起来。 那双手一会儿握紧撸动,一会儿摩擦龟头,聂颜之报复性地攥紧,逼霍煊有一声没一声地低喘。 好听,还有些烫耳朵。 聂颜之在“多享受一会儿”和“早点结束去休息”中选择了后者,在弄完霍煊后,借着霍煊条件反射握紧的手,快速挺腰,射在他手里。 黏黏糊糊的精液顺着两人的衣服往下淌,没等聂颜之缓过劲,霍煊差点腿一软跪地上。 聂颜之:“……” 他一看,霍煊困得几乎闭上了双眼,脸上带着一股诡异笑容,看上去十分满足。 聂颜之经过酒精发酵和性欲被解决的双重冲击,困意涌了上来,也有些什么都不想做。 但他总不能真什么都不做。 “霍煊,醒醒!”聂颜之晃晃他,和他无法聚焦的眼睛对上,“站直。” 潦草又浅尝辄止的性爱后,霍煊很乖巧,闭着眼睛站直了些。 聂颜之迅速地脱掉他的卫衣和裤子,推着他进了旁边的浴室,随便帮他冲了冲水,胡乱擦干后把人送上床,灌了一大杯水给他。 霍煊喝完后,一秒闭眼,失去意识。 聂颜之全身湿透,挺着再度硬起来的性器,捡起地上的衣服,去浴室收拾自己。 霍煊身材很好,大约是在宿舍狠练过的,胸肌腹肌齐全,下腹还有浅浅的人鱼线,血管有些突出,毛发密集但不算凌乱…… 不能再想了,刚刚就又起反应了。 收拾好后,聂颜之在沙发和床之间,选择了床。 他想知道,明早霍煊看见自己跟他一张床睡觉,会有什么表情了。 两次了,喝多了乱撩,酒醒就断片失忆,是得让霍煊知道知道成年男人他惹不起。 不过聂颜之也得承认,很爽。 第6章 代了 霍煊醉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双眼干涩,在床上哼哼唧唧半天,才开始回忆昨晚的事。 印象里只到自己上完厕所,坐回桌上喝蜂蜜水,后面发什么了一概不记得。 是不是昨天提醒他的同事叫车给自己送回宿舍了啊? 等一下,不对,这好像不是宿舍的床。 宿舍的床可比这硬多了,还挤挤巴巴的,又小又窄。 那自己在哪? 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了十多分钟的霍煊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睁开眼看,看见了最近最不想招惹的聂颜之。 并且睁着眼睛,撑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聂颜之被子夹在腋下,露出小片冷白的胸口,因为姿势问题,压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霍煊大脑宕机了。 后知后觉地想,等一下,他,好像,也许,呃,没穿衣服? “看什么?”聂颜之姿势不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霍煊:“……啊?” 眼前的情况远远超越了霍煊的认知水平,他除了“啊”,说不出别的,甚至没觉得自己看了不该看的地方。 聂颜之看着他傻兮兮的表情,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问:“昨晚的事情还记得吗?你强吻我。” “啊?” “说要和我睡觉。” 霍煊瞬间瞪大了眼睛:“啊?” “别啊了,说点别的。” “……啊?” “全都忘了?” “啊。”霍煊仿佛刚刚灵魂归位,颤抖着手,掀开被子,往下看了一眼,烫着似的飞快合上了。 不仅他没穿衣服,盖的被子和聂颜之的还是同一床,并且聂颜之也没穿衣服! “做梦,这是做梦……快让我醒来,让我醒来……我在宿舍床上……” 聂颜之:“……” 他又气笑了,伸手掐住霍煊的下巴:“别自我催眠了,看着我,真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霍煊被迫噘着嘴,不敢吭声。 如果说他都不记得了,会怎么样? 聂颜之看见霍煊那心虚的眼神,呵笑一声:“骗你的。昨晚你不想回宿舍,不想去酒店,撒酒疯,我把你带回家了。这是我家,你吐玄关了,衣服在洗衣机里,没来得及洗,昨晚太累了。” 霍煊一呆。 “现在已经中午了,你起来洗漱,吃完饭走吧,我送你回学校,衣服我洗好给你,你今天穿我衣服走。” 聂颜之说完,一拉被子盖他头上,霍煊顿时眼前一片黑暗。 聂颜之下床从衣柜里找了条内裤穿上,又翻出一条新内裤丢到床上,找出洗干净的上衣和裤子也一丢,阻止霍煊拉下被子,头也没回地出去了。 聂颜之这么一长串安排下来,霍煊来不及分辨他的意思和表情,下意识松了口气,可又感觉心底空空落落。 衣服的重量让他停下掀开被子的手,他听人走远,才拉开被子看向卧室。 霍煊不懂装修,但他很喜欢这种简洁大方的设计,颜色不多,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呈现出一种红色,下方光线落在地上,划出一道有虚有实的波浪线。 洗衣机的声音传来了,随后是隐隐约约的水声。 空空落落很快转化为憋闷,堵在胸口,让霍煊有些茫然。 聂颜之盯着镜子里没收拾过的自己,忽然感觉有点狼狈,没忍住勾起嘴角,自嘲一笑。 算了,小孩。 本来也名不正言不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最合适。 早知道昨晚不咬他脖子了。 或者也该去社交一下,交个正经男朋友。 算了,好像也没时间。 就这样吧。 聂颜之在洗漱的空当里收拾好心情,去客厅冰箱里拿了吐司生菜火腿肉,去厨房做简餐,没再叫霍煊起床。 霍煊应当是需要些时间整理心情。 大学生么,脆弱一点很正常。 三明治都做完了,霍煊还没出来。 聂颜之只能进卧室:“起来吃饭,吃完送你回去,牙刷在洗手台,我给你准备好了。” 霍煊转头看他,嘴里蹦出来一句:“经常有人来?” 聂颜之克制了一下自己,好脾气地笑笑:“少打听老师的私生活。” 霍煊愣在当场,像是没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问。 但聂颜之没给霍煊追问的机会,转身出去了。 霍煊好一会儿才挪出来,去卫生间洗漱。 饭后两人各自收拾,聂颜之的衣服穿在霍煊身上很合适,只有裤腰稍大些,聂颜之看了看,又找出一条腰带给他。 他们身材本就差的不多,聂颜之又特意找了偏时尚的衣服给他,大小衣服合适得像霍煊自己的。 而聂颜之大约是因为去学校,穿了简单的衬衣和西裤,戴上了眼镜。 “聂老师……你到底是不是近视眼啊?” “不是,平光镜。”聂颜之换好鞋,“走吧。” 出门前,霍煊在玄关的穿衣镜看了自己一眼,这好像是他衣服搭配起来,最和谐好看的一次。 他身材算是衣服架子,但审美水平低下,霍煊妈也没有培养过他这方面的能力,卫衣T恤POLO衫,短裤收脚裤休闲裤,旅游鞋运动鞋篮球鞋,除了要去打篮球会特意穿篮球鞋以外,全都随便搭配。 以前不止一个女同学说他,霍煊你就是身材好脸好,穿什么都百搭,但凡换张大众脸,你就丑死了。 现在他的衣服穿着雾霾蓝的连帽卫衣和黑色休闲裤,脚上一双自己的篮球鞋,也没多复杂,但就是和谐顺眼。 在这么一个瞬间,霍煊飞快掏出手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了一张,在聂颜之回头前,把手机收回兜里。 聂颜之的车是辆电车,买的油电混,看着还很新,车内空间大,飘着股淡香。 霍煊自觉坐到后座,没敢说话。 聂颜之显然也没有聊天的兴致,沉默着启动了车子。 霍煊偷偷瞟了好几眼聂颜之,见他没有关注自己的意思,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发到了高中亲友群里。 他不敢发大学同学群,万一被人认出这是聂颜之的衣服怎么办。 他问群里的另外四个人:【这身衣服咋样?】 不知道大家在做什么,但作息最诡异的那一位秒回:【哪来的帅哥照片,看看脸】 一顿狂炫三碗饭:【?这是我自拍】 时间偷取姐:【?你?我不信,看看脸】 一顿狂炫三碗饭:【你就说感觉咋样吧】 时间偷取姐:【别人还好,但在你身上……有点男同】 霍煊扣了个问号。 我姐儿子就是我儿子:【坏了,牲口变男同了】 时间偷取姐:【坏了,牲口变男同了】 老婆亲亲:【坏了,牲口变男同了】 一顿狂炫三碗饭:【别复读了!】 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妈呀,我老婆说你好像突然开窍变男同的直男】 一顿狂炫三碗饭:【……】 时间偷取姐:【别的不说,你这身衣服,比你自己的品位好多了,到底发生啥事儿了】 霍煊犹犹豫豫的:【我不好说,听说我昨晚撒酒疯了】 老婆亲亲:【……】 我姐儿子就是我儿子:【霍煊驯服大脑的珍贵录像.MP4】 时间偷取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录像吗,看看】 霍煊偷偷看聂颜之,猝不及防从后视镜里和他对视,当场心虚,关了手机界面,没敢再看,硬抗到了学校。 聂颜之把车停到霍煊宿舍楼下:“去吧。” “哦……老师再见!” 霍煊三两步蹿进了宿舍楼。 再看手机,高中亲友群“炸裂五人组”聊出来一百多条消息,话题跑到八百里开外,俩女的已经开始对“霍煊的男友”展开长达五十多条的幻想,俩直男在里面嘎嘎乐。 霍煊:“……” 他是真诚来提问的,为什么要被笑。 霍煊表达不满后,偷取姐问她:【你想问什么啊,你也不说,我们咋知道】 老婆亲亲:【遇到感情问题了吧,不然这牲口会问?】 我姐儿子就是我儿子:【支持】 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那霍煊岂不是终于要结束牡丹身份了?】 时间偷取姐:【AUV~】 时间偷取姐:【你得说说吧,初恋啊】 我姐儿子就是我儿子:【太不容易了,只会打球吃饭的牲口终于要觉醒了】 霍煊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聂颜之的态度明显有问题,可他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和聂颜之的关系,甚至不了解聂颜之这个人,所有关于聂颜之的一切,都是由碎片拼成的,而每一个碎片都不完整。 霍煊宿舍里没人,看了一眼宿舍群,有陪女朋友的,有打球的,还有在图书馆发愤图强的。 霍煊爬上床,断断续续,如实交代了最近这段时间和聂颜之的“孽缘”。 偷取姐笑得发语音条,除了哈哈哈没别的,老婆哥半路就换成他女朋友了,和夺回姐一起问东问西,唯一的直男单身哥在狂扣问号。 霍煊以前没遇到过这种事,硬着头皮往下讲,自己差点先崩溃了。 结局还不美妙。 时间偷取姐:【代了】 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代了】 一顿狂炫三碗饭:【……】 第7章 唉,失恋了 霍煊绝望地放下手机,他就知道,他求助的这群人根本没半点作用。 一看时间,都快下午了,饭还没吃呢。 舍友还不回来,霍煊干脆收拾一下,下床去食堂吃饭。 不得不说,聂颜之的三明治做得还挺好吃,就是有点太少了,不够吃,吃了和没吃一样。 昨晚虽然说是闷头苦吃,但李建平把饭桌气氛搞得很热烈,霍煊没好意思一直吃,吃得半饱不饱的…… 霍煊急着去食堂吃饭,没看见一路上总有人偷偷瞥他。 进了食堂,饭菜味一刺激,霍煊都感觉自己肚子在惨叫。 先去摊了个煎饼,啃着煎饼又去买了份盖浇饭,最后又去拎了杯奶茶回宿舍。 他感觉自己活了。 吃了个饭的功夫,舍友们都回来了,有人在床上,有人在椅子上,其中一个随口说:“呦,回来啦,昨天的事,说说吧?” 霍煊:“啊?说什么?” 椅子上的舍友:“你没刷抖音?你上同城热门了。” 霍煊更疑惑了,他确实没刷。 他边掏手机边坐椅子上:“什么事啊?”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坐在聂颜之的车上,死活不下车,大喊美女我要和你谈恋爱。 霍煊裂了。 没等霍煊想明白怎么回事,他的舍友忽然卧槽了一声,扯开他卫衣:“霍煊,你这草莓哪来的!?有艳遇不跟哥们说是吧?” 另一位舍友则跟着哎呦一下:“衣服也不是他自己的啊!” 唯一在床上那位则光速下床:“什么,哪呢?” 霍煊碎了。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煊现在有一种全世界都知道他做了什么,但唯独自己不知道的被孤立感,并且所有人都带着一股他应该知道的理所当然。 但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发誓,他再也不喝酒了。 哦不,再也不喝多了。 以后有人问,就说喝完了撒酒疯,见谁打谁。 对于霍煊一连串的不知道,舍友们是一点不信的。 在舍友们的反复逼问下,霍煊只说得出自己到聂颜之家睡了一晚的事,而为什么住在聂颜之家,同城热门已经给了答案。 而聂颜之是事务所老板的朋友,则是个不争的事实,老师在校外有点兼职,不算怪事。 舍友们听到是聂老师家睡的,顿时失去了打听的欲望,加上什么“聂老师说我昨天吐了”,更没劲了。 大家都喝多过,体验过呕吐和醉宿,一想就觉得痛苦,不需要问那么细致。 不过舍友们坚称霍煊隐瞒了关于和真正的美女共处一室的细节,只是实在拷打不出,只好放弃。 把霍煊留在椅子上灵魂出窍。 学校内仿佛里人格觉醒的一幕还有视频作为证据,可他在聂颜之家里做了什么,没有一点证据。 并且他确信,昨晚他和聂颜之之间,没有第三个“美女”。 那么这个,在脖子边上的,小巧,显眼,痕迹颇深的吻痕,有极大概率,是聂颜之留下的。 但是这也太……不可能了。 这意味着,昨天他们很可能做了什么越界的行为…… 聂颜之是直男,他有女朋友的。 霍煊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心底又有点堵,和早上起来后的感受很像。 其实也是,聂老师都快三十了,有女朋友很正常。 可他看着不像会出轨的人……但是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他不能因为聂颜之好看,和学生关系好,就认为他是个好人。 不如说……好看的男人更容易出轨。 霍煊又失望又愤怒,那么好看的美女,和聂颜之在一起真是瞎了眼,而且聂老师怎么能出轨呢,他…… 霍煊忽然有些惶恐,如果这样推断下去,聂颜之的出轨对象就是他自己,并且还可能是个骗婚男同。 霍煊没发现,在想到“聂颜之是骗婚男同”的这一刻,和他两个多月前在酒吧门口的感受,已经完全不同了。 聂颜之送完霍煊,开车回家,做PPT教案。 半个多小时过去,聂颜之从笔电前抬头,发现自己做的教案PPT进度近乎为零,还停留在第七页没动。 静不下心,他索性关了电脑,从冰箱里拿了黄油,捞了低筋面粉,准备烤小蛋糕。 厨房的烤箱不算小,是朱凝为了蹭饭强行送的,送的时候还吐槽他家太小,烤箱都放不下。 说起朱凝,聂颜之也感觉头痛。 朱凝不算醉,今天醒得早,大约是回家后琢磨一晚他和霍煊的关系,断断续续发来好几条消息,乱分析一通,算是让他猜了个七七八八。 聂颜之一点回复的心情都没有。 霍煊还是孩子,喝多了断片也算正常,自己和他生气什么? 小孩乱来,他作为长辈,更不能跟着乱来。 所以还是早点远离霍煊,这样双方都清净。 聂颜之继续无视朱凝的消息,问学姐:“学姐在家吗,我去看看你,给你带小蛋糕。” 蹭了一顿晚饭,聂颜之从学姐家出来,把车开回家,打车出门,去了“心事罐子”。 不过今天和他熟悉的涛涛不在,是另一位刚来不久的女调酒师阿柳。 阿柳留着一头挑染的狼尾,打了唇环和舌钉,画着精妆,看上去并不好惹。 她指指菜单:“喝什么?” “这个。”聂颜之伸手点了点,一杯叫做“让你回家是我的酒精失格”的鸡尾酒,在酒吧特调里面。 这种名字聂颜之真不想从自己嘴里吐出去。 阿柳比了个“OK”,转身调酒。 “慢用。”阿柳将一大杯酒推到他面前,“失恋了?” “让你回家是我的酒精失格”是这里最贵的鸡尾酒,除了高度数外,还有大杯的特质,非常对得起这个名字。 “算是吧。”聂颜之随口道。 阿柳只是礼貌性询问,具体情况倒不关心:“这一杯下去,什么都好了。” 聂颜之礼貌笑笑,闭上了嘴。 他和霍煊之间,谈不上失恋,他现在都没想明白,霍煊到底哪里吸引他了。 是一次见面的误会?是那张英俊阳光的脸?又或者是在他身上看到的,自己所没有的朝气?还是后来微信上莫名其妙的口误? 也许都有,但似乎都不是。 难道真是单身久了导致的?可他并不是什么锁心封爱的高冷人设,他是会心动,是会喜欢别人的,只是这几年来,确实没有能让他心动的人。 这鸡尾酒的味道相当辛辣,聂颜之不敢大口喝,小口小口不停,所以下得也很快。 一杯酒喝完,阿柳的女朋友来接她下班,那是个留着齐刘海、长头发的漂亮姑娘,两个人隔着吧台,肆无忌惮地接了个长吻。 女生找了个空桌坐下玩手机,阿柳开始收拾吧台的杂务。 时间不早,酒吧内的人走得就剩聂颜之一个人了。 阿柳边擦杯子边努努嘴:“我老婆都到了,你还不走吗?” “心疼一下失恋的人吧。”聂颜之笑笑,“钥匙留给我,我来锁门。” 阿柳虽和聂颜之不熟,但知道他是熟客,认识老板也认识涛涛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钥匙留下了。 聂颜之:“谢谢。” “你偷偷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阿柳放下杯子,整理好,去衣帽间换上私服,和女生手拉手走了。 聂颜之绕到吧台后,找到剩下半瓶,用来调酒的威士忌,倒了一大杯给自己。 然后掏出手机给老板转账。 老板给他扣问号,他拍了酒杯,老板发来六个点,不管他了。 聂颜之想,哦对,老板不仅有老婆,孩子都上一年级了。 后半夜,聂颜之关上电脑和音响,从里面锁上门,找了个包房睡觉。 他不想回家。 幸好酒吧都是下午才开始营业,聂颜之放松自己,睡了个不怎么好的觉。 九年前的聂颜之十九岁,在学校当大学生,有个深爱的男朋友。 后来他发现,原来是自己单方面深爱人家,人家是觉得聂颜之长得太好看了,像女的,追来玩的,他甚至有个自己的女朋友。 这件事当然闹得很不愉快。 聂颜之知道的时候,震惊大过悲伤,原来有女朋友了,还会出来当零。 那时老板刚追到他现任老婆,“心事罐子”开业没多久,也不是gay吧,而是在某家办公楼里,低调普通的静吧,三两好友过来喝喝酒聊聊天。 前任约聂颜之来这里喝酒,对方询问他的学业情况,马上要暑假了,有没有计划。 这位前任也是很好看的男人,虽然工作忙,但还是会努力抽出时间陪聂颜之出来玩。 所以当前任的女朋友带着他姐气势汹汹地冲进门时,聂颜之不知道真相,还在想怎么骗他姐,他现在没有想出柜。 后面的一切事情,回想起来总是像做梦。 他姐过来不由分说扇他巴掌,跟着来的漂亮女生臭骂他不要脸,用挎包扇前任。 四个人瞬间成了焦点,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聂颜之发誓,他从没经历过这么尴尬狼狈的时刻。 漂亮女生拿出手机,调出相册给所有人看:“贱人!睡别人老公!” 照片里的聂颜之在熟睡,前任举着手机自拍,将两个人都拍进去了。 聂颜之却没有这样的记忆,他根本不记得这张照片。 他姐则十分崩溃:“颜颜!颜颜你怎么是同性恋啊!你告诉姐姐,你只是玩玩,姐姐可以不告诉爸妈!” 聂颜之从小乖到大,和男人交往是他做过的最出格的事,可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男朋友有女朋友,更别说做坏事。 他茫然无措地看着他的同胞姐姐,嘴唇翕动,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前任被女朋友打怕了,推一把聂颜之,说:“他追我的,我那天喝多了!” 女生刀子一样的眼睛立刻刮到聂颜之身上,等着他的解释。 “不,不是……”聂颜之那时慌乱地看向前任,前任则根本不和他对视,语序混乱地和女朋友解释。 酒吧因为刚开业没多久,老板每天都亲自坐镇,在吧台后调酒,今天也不例外。 三言两语的交锋,足以让这个年近三十的男人听明白一切。 老板从吧台后翻出来,拉开漂亮女生,一拳锤到前任脸上,把人打翻在地,啐了一口,用词粗鲁:“操你妈的臭傻逼,自己管不住鸡巴出来骗大学生,还出轨,老子就瞧不上你这样没担当的!” 老板扯一把聂颜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先指着漂亮女生说:“小娘们,自己的对象自己管好了,别不分青红皂白就撒泼,老子酒吧开半个月了,这是他俩第三回来,我可没看出来他有半点不乐意!” “还有你!”老板又用手点聂颜之姐姐,“你知道什么啊你就打孩子,你问清楚了吗你,同性恋怎么你了?杀人了还是犯法了?他知道个屁你就打他,你怎么不先关心你弟弟是不是让人骗了呢?” 酒吧内顿时只剩老板暴怒的吼声。 “你也是,软柿子,是不是的直接说啊,你总不能真是知三当三吧?”老板回头看聂颜之,“平白无故先挨你姐一巴掌!” “看什么看!今天酒吧关门了!”老板又指了一遍看热闹的客人。 恰巧这时候老板娘来了,奇怪道:“什么事儿啊,这么急,怎么就关门了?” 老板脖子一缩,火冒三丈的模样立刻消失:“没,遇到误会了。” “哦,那坐下聊啊?” 第8章 心大的孩子弯起来很自然 客人走干净了,剩下他们七个人坐成一圈——还有一个是正在上班的调酒师涛涛——由老板提问,点谁谁回答,抢答就挨揍。 前任本想据理力争,但老板根本不听,又给了他一拳,才老实了。 漂亮女生也在气头上,没有阻拦老板。 漂亮女生要求检查手机,聂颜之找出聊天界面,交给她。 前任早把手机记录删干净了,聂颜之却因为喜欢对方,所有记录都留着。 女生一条一条对着检查,终于确定,是自己男朋友先招惹的聂颜之,从头到尾没提过她,更是承认了聂颜之询问的“你单身啊”。 并且从记录里看出,聂颜之是1,她男朋友是0。 看到最后,她都气笑了,抓起前任的衣领,啪啪就是两巴掌上去,细长的甲片留下几道极其明显的血痕。 “要不是我无意间发现这张照片,我还蒙在鼓里呢。”她说,看向聂颜之,“你们在一起半年多了,他主动的,你不知道,我放过你,但是我们从大学开始就交往了,我们都他妈要结婚了!” 聂颜之无言以对。 “我托了那么多关系找人,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勾引我男朋友,原来他妈的是他自己不老实!”女生说完,再也不看自己男朋友,拎起包转身便要离开。 “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老婆,老婆……啊!”男人惊慌失措地起身要追,但女生干脆利落,抬脚就踹在他裆上,随后大步离去。 男人疼得倒在地上起不来,老板娘起身拎着他的后脖领,把他丢到了酒吧外。 聂颜之他姐聂彩之则仍抱着微末的希望:“颜颜,告诉姐姐,你……” “对不起……姐。” 聂彩之眼泪当场就下来了:“那你能不能改掉?姐姐不告诉爸妈……” 聂颜之没有说话。 那天有一个轰轰烈烈的开场,也有一个相对无言的结尾。 只有涛涛偷偷和聂颜之说:“你别怕,我也是gay,也许我给不了你爱情,但身体可以,有需要就找我哦,你长得好看,我喜欢你。” 他还对聂颜之眨眨眼。 聂颜之失魂落魄,没听进去几个字。 周日上午聂颜之是饿醒的,喝一晚上酒,胃里不舒服,做了一夜的梦,仿佛没有睡觉。 聂颜之收拾好自己,下楼找了家开门的铺子,点了暖胃的粥,喝完,打车回家。 聂颜之周末过得稀里糊涂,但他早就是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待到周一,聂颜之还是完美的聂老师,手里拎着霍煊的衣服,坐到办公室里。 给霍煊发消息:【来我办公室】 霍煊周一有课,不去事务所,看见这条消息,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聂老师又做什么,怎么又去办公室,今天办公室里有几个人? 霍煊没敢和舍友说,以“我肚子不太舒服,你们先回”为借口,溜去聂颜之办公室。 然而他的舍友不是傻子,背着霍煊嘀嘀咕咕。 又没到饭点,忍一下回宿舍再解决不是更舒服吗,为什么要现在去?而且大家早上都吃一样的早点,怎么就他不舒服? 摆明了有事啊! 霍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做贼似的去聂颜之办公室,看见办公室还有另外一个女老师,心情更复杂了。 聂颜之神色自若,将纸袋递给他,里面放了他的衣服:“拿走吧。” 女老师没忍住,笑出声了:“霍煊是吧,你可算是全校都有名了,你可是第一个叫我们聂老师美女的人啊!” “呃……”霍煊看看聂颜之含笑的脸,干笑两声,“谢谢聂老师。” “没事了,回去吧。”聂颜之摆摆手,转回正位,没再看他。 “哦……” 关门前,霍煊听见女老师调侃聂颜之:“聂老师有什么感受啊?” “小孩。”聂颜之笑,“喝多了谁都粘,折腾一晚上,我还得睡沙发……” 尾音被门斩断,模糊不清。 霍煊拎着纸袋,心里想,不是的,我不是小孩了,我看过我之前喝多的视频,我没粘过人,而且你根本没睡沙发。 他带着一腔难以言明的复杂心情回宿舍,舍友又准备拷打他,尤其是他从纸袋里拿出衣服后。 舍友耸着鼻子凑过来,狗似的闻来闻去,跟另外俩人说:“哎卧槽一个味儿!” “哪拿的衣服?” 霍煊实话说:“聂老师给的,我前两天不是在他那住了吗?” 舍友想起这回事,兴致缺缺地散了。 等他们各自转回头忙碌,霍煊偷偷拿起衣服自己闻。 冷淡的香味和聂颜之家里的味道高度匹配,电光火石之间,他脑袋里闪过一句话,“美女,你家好香”。 霍煊呆愣在当场,顺着这条线索,他又捡起一点记忆。 他记得自己到了聂颜之家,说完这句话,就因为喝多而头昏,在摔倒前,聂颜之接住了他。 但不是用手臂,而是嘴巴。 他们接吻了。 霍煊手一松,纸袋吧嗒一声掉地上,几个舍友下意识回头,全都被霍煊魂飞天外,天打雷劈似的表情震惊了,不明白他怎么短短半分钟里就脸色骤变。 “你……?” 霍煊抿了抿嘴,舔了两下,又忍不住摸了摸嘴唇。 他舍友受不了了:“你回味什么呢?” “我不是我没有我没回味!” 霍煊吓得一个激灵,脸上涌起一股诡异的红晕,捡起纸袋,自我催眠:“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所以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和聂老师接吻了,还给忘了。 而且那是他初吻啊!不是,二十几了说这个有点幼稚,但是那真是初吻啊! 伸舌头了吗?真该死怎么这段记忆又断片了。 能不能再找回来点?聂老师为什么不承认? 难道昨晚做了更过分的事情,所以聂老师不想说? 卧槽不会真做了吧? 但是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聂老师难道被他给…… 他是不是特别粗鲁……等一下,那他岂不是连处男也不是了? 作为一个老师,被学生给……换做是他,他也不会想说的。 那他们是什么关系?一夜情?炮友?情侣? 等一下,情侣。 他们都是互相叫老公的关系了。 是情侣。 等等,他变成同性恋了?! 舍友们看着霍煊从双目空洞,到凝眉思考,到恍然大悟,到面露窃喜,到晴天霹雳,脑袋上挂满了问号。 霍煊还有什么没说?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霍煊带着一腔迷茫爬上床,后知后觉想到,不对,聂老师为什么是用嘴接他,而不是正常抱住他。 霍煊灵光一闪,飞快摸出手机,找到和聂颜之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我可以当你男朋友】 【我们年龄差的不多,如果你不愿意,我来追你也可以】 【宝宝,还在吗?】 【没关系,宝宝,老公可以帮你补课】 【学姐说大家都在一个城市,欢迎来老师家里做客呀】 看吧,证据,聂颜之绝对喜欢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不是不可能。 虽然他好像没感觉到聂老师喜欢他,但他朋友常说他木讷,感觉不到女生对他抛媚眼,嫌弃他那些所谓的撩妹——你不会以为带着妹妹打两把游戏赢了就叫撩妹吧,那你得撩啊,你单纯自己杀穿了赢了那能叫撩吗,妹妹战绩1-12-9,妹妹能心动吗? 但从霍煊认为,如果有人能带他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他必定要和人家拜把子当兄弟的。 就算自己战绩是0-10也没事,能上分就行。 主要是还没人能这么对他,他打游戏还是挺厉害的。 霍煊打算以不变应万变,如果被聂颜之知道自己知道他喜欢自己了,他怕聂颜之骄傲,反过来钓他。 霍煊关了微信,打开游戏,准备去上分。 聂颜之对霍煊心思的风云突变毫不知情。 经过两天的调整,聂颜之凭借身为成年人的自我调节能力和情绪控制能力,放下了自己对霍煊那点模模糊糊的感觉。 就像前几次那样。 九年前分手后,聂颜之很消沉了一段时间,研究生都毕业了,才总算调整好了些。 读博时有了一个新的男朋友,但两个人之间总是淡淡的,聂颜之既没有太多激情,也没有太多心动,见面时聊天也时常是有关专业或时政新闻,连上床都像做任务。 一年多后两人和平分手,因为这任男朋友没有出柜,家里因为着急他的感情问题,给他安排了相亲对象。 聂颜之祝福了他,并互相删除好友,断了个干干净净。 除了这一任正式的男友,聂颜之也有过一些暧昧期的男人,但也都止步于暧昧。 时间很快,一不留神,距离上次谈恋爱,也又过去四年了。 第9章 学生为保护老师,一脚踹飞男同学 霍煊硬等,是等不到聂颜之的消息的。 他抓心挠肺地等了一周,朱凝都见两回了,聂颜之那边还是全无消息。 聂颜之是朱凝的朋友,不是他的员工,而霍煊也只是个实习生。 霍煊逐渐忍不住了。 尤其是他在学校食堂,能看到聂颜之。 聂颜之和其他老师有说有笑地去打饭,坐下吃饭聊天,或者打包离开。 霍煊每次都隔很远,眼巴巴地看着。 那黏糊的眼神让他舍友心里古怪极了,但一眼望去,人又多又杂,实在找不到女主角,只好放弃。 周五朱凝在事务所,和李建平谈事,结束后提前一步离开,路过霍煊工位,听见很小的声音:“朱总”。 朱凝在那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头看时,看到霍煊充满祈求的双眼。 朱凝:“……” 朱凝只好轻咳一声:“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霍煊从椅子上弹起来就往朱凝办公室走,没看见李建平诧异的眼神。 朱凝:“……” 他随后进来,关上门阻隔视线,都没坐回老板椅,站在门口直接问道:“什么事?李建平又给你找麻烦了?” 霍煊也没坐下,就站在门口,见朱凝进来,又犹豫起来。 “……不是。不是李经理。” 朱凝等着他开口。 霍煊:“聂老师最近怎么没来啊?” 朱凝第三次无语了。 朱凝对他俩的关系一知半解,看霍煊扭捏的样子,感觉小情侣可能出问题了,霍煊拉不下脸找聂颜之求和,便说:“颜之不会常来,你们之间的事情……你可以直接问他。” “……” 朱凝换了个语重心长的语气:“颜之是看着话不太多,人很好相处的,尤其他还是你老师……不过你们在学校就低调点吧,他是老师,他……要吃亏的。” 霍煊感觉不太对劲,可是想到聂老师把这件事告诉自己朋友了,他心里美滋滋的,很高兴。 他就说聂老师暗恋吧,肯定和朱凝说他俩都交往了,充场面呢,这事儿他朋友也做过差不多的,他都懂。 朱凝见霍煊眼神飘着想事儿,暗自观察一番。 聂颜之那边撬不出话来,这大学生还不简单吗? 看他才说了几句话,大学生眼睛都笑要笑没了,情绪肉眼可见提升了不少。 说明他们之间是真有事,就是不知道谁主动的,没准是这大学生,还主动问聂颜之的动向呢。 聂颜之不算好追,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他知道……要不是聂颜之有这方面意思,小孩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呢。 朱凝更缓和了脸色。 聂颜之前两段都不算好,他希望好友能谈一段像样的恋爱。 朱凝说:“颜之刚刚和我说,他在你们学校篮球场打球,要不你去碰碰运气。” 霍煊火速回神:“哦哦,这样啊……” “现在也下班了,你回去吧,没什么事了,李建平那边我去说。” “好的,谢谢朱总!” 霍煊脚底抹油跑了,李建平在事务所满头问号,他还有事想让霍煊办呢。 随后便看见朱凝从办公室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对他说:“小霍学校有事,先让他回去了,我也有事,先走了。” 李建平:“……?哎哎,好,朱总再见。” 上次就看见他进老板办公室,肯定有什么关系。 以后还是别让他打杂了,免得把老板得罪了。 事务所和学校有点距离,霍煊一路火花带电地赶到篮球场,半小时就赶回了学校。 学校的室外篮球场有四个,往日都是拉满在用,总有人打球,霍煊他们要是不提前占位置,有时候到了也得和其他同学拼场。 现在四个篮球场空了三个半,人都往一处扎,里面不断传来谩骂声,闹哄哄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霍煊有点急了,从外圈扒拉了一个同学,问:“这怎么了?” 那同学不认识霍煊,但乐于分享:“听说是老师和学生打球,把学生打急眼了。” “啊?”霍煊第一反应就是聂颜之,“哪个老师?” 聂颜之不像会和学生起冲突的模样,平时上课大家都乐呵呵的…… 同学说:“不认识。” 这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声爆喝:“操你妈的聂颜之,别以为自己是老师就能怎么样了,你他妈挂老子科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 “哎哎哎别打老师!” 霍煊一瞬间就懵了。 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里面人又喊上了:“卧槽老师别!” “卧槽!” “哎哎哎!” “帮忙啊!” “别打起来啊!” “喊保安!” “叫老师!” 霍煊一米八多的身高在篮球场上不算什么,现在人挤人的,眼前全是一米八甚至一米九的大高个,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努力往里挤。 然后他又傻眼了。 想象中聂颜之被男同学欺负的场景没出现,反而是聂颜之揪着一个男生的衣领,抡圆了胳膊给了他一拳。 现在的聂颜之有点陌生了。 他穿着运动裤和卫衣,没戴眼镜,额头带着薄汗,紧紧抿着唇,原本漂亮的双眼神色凌厉,没有半点上课时的笑意。 内圈已然变成了打群架,看热闹的人有起哄的也有拉架的,也有上去拉聂颜之和那男生的。 可惜两人都不是吃素的,劝架的拉不动闹事的,聂颜之只能被迫招架。 混乱之中,霍煊想帮忙都无从下手。 下一刻,霍煊看见聂颜之背后有人一步窜了上来,抬脚就要往聂颜之膝盖窝踹。 霍煊骂了一句我操,一步蹿上去对着那人的肚子踹了一脚。 这一脚半点不留情,差点把人踹飞出去,跌在了人群里。 沸腾的人群猛然一静。 霍煊又出了一次名。 和“美女我要和你谈恋爱”不同,这次是“学生为保护老师,一脚踹飞男同学”。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霍煊热血上头,追上去还要再打,被反应迅速的聂颜之拦住:“霍煊!” 聂颜之打了快一个小时的球,又打架,现在让霍煊一撞,后退两步才拦住:“别打了!” 聂颜之的声音唤回了霍煊的理智,随后是一股熟悉的,对他来说,有些暧昧的香味扑到鼻子里,让他意识到,他整个人都被聂颜之抱住了。 聂颜之队霍煊的状态一无所觉,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别打架。” 霍煊心里的愤怒和爱恋搅成一团,他也没想到调整姿势,就趴在聂颜之怀里,指着疼得起不来的男生骂道:“臭傻逼往哪踹呢!踹他妈聂老师膝盖窝?!骨折了你担得起责任吗?!操你妈的!” “好了好了。”聂颜之让这几声震得耳朵疼,十分无奈,谁想到来打个篮球放松都能遇到这种事。 被聂颜之打得起不来的男生总算找到机会起身,和自己朋友站在一起,满脸怨毒地盯着聂颜之看:“咱俩没完。” “跟谁没完?”篮球场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低音,教导主任踩着皮鞋走进来,身边跟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都跟我走,干什么呢这!” 看热闹的人顿时一哄而散,把打架闹事的人留下了。 主任看一眼聂颜之,十分不认同:“聂颜之你怎么回事,还和学生打起来了,还有,人都走了,你俩别抱着拉架了。” “霍煊。”聂颜之主动松开手,让霍煊站到一旁,“这个学生没打架,来拉架的。” “别解释了,都先跟我走。”主任看见眼前这和一片狼藉,火在心头,没耐心听他们解释。 霍煊本是赶来和聂老师打球的,起码拉近点关系,没想到居然赶上打群架,还让主任给抓了。 霍煊闷闷不乐走在最后,前面聂颜之和主任解释事情原委,恢复成他熟悉的样子,冷静理智。 但主任始终没说话,他又有点怕。 不是怕自己背处分,是怕聂颜之因为这事受影响。 聂颜之和主任大致说了事情经过,最后又强调了一遍霍煊没打架。 主任又不傻,他来时候正巧看见霍煊把脚收回来,现在那挨踹的还让人后边扶着走路呢。 主任低声问聂颜之:“你的学生?” “上学期代过他几节课。”聂颜之回答。 “这么护着。” 聂颜之说几句没有,停下脚步,眼前是学校的保卫处。 保卫处站着几个老师,脸色都不大好看,是被球场同学和主任喊来的辅导员。 其中站着聂颜之的学姐金菲。 聂颜之一愣,下意识回避了学姐的视线。 金菲皱起眉。 主任根本不信聂颜之的话。 一群人按照班级在后面站开,一起看保卫处的监控。 监控位置很高,找了个视野范围好的,能看清整个事件的,主任自己上去挑时间。 聂颜之到达篮球场,和同学说话,加入队伍,开始打球。 后半程,主任把32x换成了4x,于是所有人都能看见,聂颜之对手那队开始用阴招,挤兑聂颜之,拌他,推挤…… 霍煊气得头上冒烟,又想揍人。 几个男生有点尴尬,低着头不敢看,后面的老师脸色更难看了。 随后是聂颜之的队友先受不了了,扔了球指着对面说什么,吵了起来,开始推搡,聂颜之上前说了什么,没用。 吵吵嚷嚷的,把其他人吸引来了。 挨聂颜之打的男生突然很激动,率先攥着拳头上了。 球场顿时混乱不堪。 聂颜之躲开两拳,也来了火气,快狠准地拎着男生领口,打上去了。 群架就此开始,主任冷冷哼了一声。 最后定格在有人偷袭,霍煊一脚踹上去为止。 主任瞪了一眼聂颜之,潜台词是,这叫没打架? 聂颜之轻咳掩饰,没说话。 事实如此清晰,主任问聂颜之:“你和他说什么了?” 聂颜之复述:“我让他听话,打球就打球,别耍阴招,大不了我走。” 主任:“那他说什么了?” 聂颜之说完,主任看向男生辅导员:“他挂科?” 辅导员头疼无比,这几个人是班里的刺儿头,挂好几科,有没有政府会计还真不知道。 但他点头了。 聂颜之相对而言很平静,知道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因为是学生和老师起冲突,涉及好几个班级,主任从严处理,挑衅聂颜之的学生给了记过,其他人严重警告,只有霍煊给了个警告,明天纸质的文件会下来。 无论聂颜之怎么说,霍煊那一脚是实实在在踹上去了,去校医那一看,对方肚子上有个巨大的青紫色脚印。 金菲直叹气。 聂颜之有点沉默。 === 彩蛋是“学生为保护老师,一脚踹飞男同学”的视频,短小款 === “学生为保护老师,一脚踹飞男同学”的视频在学校内迅速传播,此时传到霍煊手机上,他一边想聂老师,一边看视频。 从同学给他发的,到短视频平台的,各种角度,各种距离,都欣赏了一遍。 太帅了,太英勇了,这一脚,飞起来就过去了,精准踹中偷袭的同学,力道十足,把人踹到了人群里。 霍煊还观察着聂颜之的表情。 惊讶,迷茫,担忧,无奈……在聂颜之脸上迅速走过一遍,都被压抑着,并不太明显。 霍煊当时被聂颜之抱着,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居然如此精彩。 霍煊又盯着聂颜之抱着自己的那几秒看。 真是再纯洁不过的师生关系了。 霍煊莫名又有点难过。 不过没关系,这是应该的。 霍煊选了一个角度最好最清晰的视频,保存下来。 第10章 醉酒男大KTV狂撩男老师 霍煊被金菲叫走,低头听老师语气很温和地说他,让他以后别打架,少掺和这种事,本来没他什么事,现在莫名其妙背一个处分。 霍煊委屈:“那我不能看聂老师挨打啊。” 金菲问:“那聂老师挨打了吗?” 霍煊思路很清晰:“聂老师没挨打,但我不能因为聂老师不会挨打就在旁边看着。” “……”金菲的目光有些奇异,霍煊没想明白,那目光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语气里带了些生气,“你这学生正义感还很强,怎么没考公大?” “分不够……” 金菲:“……” 金菲长叹了口气:“行了,不说你了,你也没受伤,早点回去休息吧,接下来老实点,快毕业了背处分。” “哦……”霍煊瞥一眼坐在病床上发呆的聂颜之,先走了。 因为这次群架,校医此刻居然有些忙碌。 受伤最重的是被霍煊踹了那位同学,一个校医拿了红花油揉他肚子上的淤血,按一下叫一声,听上去很惨。其次就是被聂颜之揍了的男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破皮了。 聂颜之没急着走,虽然这不是他的学生,但终究是他打的。 金菲走过去:“颜之,别看了,走吧,人家也不会想看你一直在这里坐着的。” 聂颜之一想也是,点了头便起身先往外走。 金菲来说话,除了两人熟悉外,大约还有话要说。 果然,出了校医室,金菲便问:“你和霍煊怎么回事?” “没有事。” “真没有假没有?” 聂颜之摇头:“真没有。” “我很后悔那天叫你来。”金菲忽然说,“不然也不会这么麻烦。” 聂颜之沉默一瞬,笑笑:“不麻烦啊,挺好的。” “颜之。”金菲停住脚步,看向聂颜之,表情很无奈,“我认识你很多年了,你什么样子我知道,我只是觉得,霍煊还是学生,他不懂事,你不能不懂事,你这样会毁了他和你自己。” 金菲没有挑明,但聂颜之明白她的意思。 聂颜之:“学姐,真没有事。” “那在保卫处为什么躲我?”金菲问他,“没事了还来医务室,难道不是因为霍煊得跟着来吗?” 这次聂颜之闭了嘴,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学生找金菲请客吃饭那天,是周六。 聂颜之在家看一部最近网络上映的电影,边和朱凝聊天,朱凝想约他吃饭,聊点事情。 金菲这时候来了消息,说学生给她办了欢送会,一半过后,听说来任课的是个帅哥男老师,吵着闹着要见人,她被学生缠得无奈,来问聂颜之。 金菲不能预知未来,她觉得老师提前见见学生也没什么,尤其这样中途换教师,学生们会不太喜欢。 尤其她不是那种招学生不待见的辅导员。 聂颜之同样不能预知未来,电影很无聊,时间很多,朱凝也不着急,他便答应了金菲,问清地址,收拾一番后,出门。 金菲给他的地址,是学校附近一家东北菜馆,到了后聂颜之报上包厢名字,跟着服务生上楼。 他推门进去,大学生们热热闹闹的声浪伴随着空调冷气,一起冲了出来。 金菲坐在主位,旁边是两个女生围着她,禁止男生离她太近,以免吓到宝宝。 金菲很不好意思,哪有饭吃一半才喊人来的,招呼聂颜之再点菜。 聂颜之颜值出众,离得近的女生双眼发光,有人认出他,和金菲开玩笑,说都是学弟了怎么不早点介绍给大家。 聂颜之听得笑起来,说自己在家吃过,问谁喝奶茶,他去买。 本来吃差不多的学生们一边说不用,一边毫不犹豫报自己要喝什么,聂颜之掏出手机,一一记录。 霍煊坐的位置靠近门边,昏昏欲睡,见老师来了,和其他人反应一样——好帅的男人——便没再转移视线,忍不住盯着他看。 这人真是老师吗,长得这么嫩,压得住学生吗? 几个男生是喝了酒的,霍煊不留神喝得多了,思想就如脱缰的野狗,半点不受控制。 这时候有人捅了捅霍煊:“点这么多,聂老师拿不了,你跟着一起去吧?” 霍煊就定定神,站起来说:“好。” 因为是学校附近,大家对于附近有什么了熟于心,从第一个同学说出和哪家的什么饮品后,其他人便默认跟随。 这家奶茶店距离还有点远,聂颜之话不算太多,和霍煊不熟,就没开口先说话。 霍煊喝得晕晕乎乎,大脑跟不上节奏,正在发生一些不妙的变化,也没张口。 算上聂颜之自己的,总共七杯,他拿了四杯,三杯交给霍煊拿。 聂颜之:“拿好。” 霍煊接过:“美女请我喝奶茶啊?一杯就够了。” 聂颜之迟疑地看了看周围:“我?” “嗯呢。”霍煊朝他一笑,“你真好看。” 聂颜之现在明白了,这学生是喝多了,不过他没明白怎么现在才开始胡言乱语。 聂颜之抱着哄孩子的心态,笑笑:“谢谢,我们回去吧。” 霍煊本要点头,看见聂颜之手里的奶茶,眉头一拧:“美女,你怎么拿这么多,我帮你拿。” “……你手里有。” 霍煊低头看看,还真有,遂没再说话,喜滋滋跟着聂颜之走。 回到包厢,大家各自领了自己的奶茶,打听起聂颜之的感情状况。 聂颜之怎么可能被学生套话,每个都说得含糊,学生们却不愿放过他,拉着他,非要说出个结果。 这会儿霍煊不知在想什么,闭上嘴不说话了,从外表看上去很正常,就是看着聂颜之的眼神有些黏糊。 聂颜之被学生包围,没时间关注霍煊,也就不知道这段。 因为帅哥老师的加入,又是周六,大家说去KTV玩,央求聂颜之也去。 聂颜之拒绝,理由是学姐即将生产,他要送学姐回家。 金菲笑呵呵看着聂颜之,没当回事。 五分钟后,她才哎呀一声:“我老公说有事晚点来,我让他到KTV接我吧。” 学生们自然对着聂颜之穷追猛打,两个女生送金菲下楼,结账时没抢过金菲,反被老师请了——虽然喊着要老师请客,但真来吃了,哪好意思真让老师掏钱。 这下聂颜之不去也得去了。 等待打车的功夫,一桌同学全把聂颜之微信好友加好了。 可惜聂老师不怎么发朋友圈,摆在外面那几条都是教育局政策,或者学校动态,一看就是按要求转发,不是自己主动发的。 KTV前半程很正常,大家点歌唱歌,把老师哄开心。 奶茶喝完,又喝了点酒,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霍煊默默地喝,眼睛永远在偷看聂颜之。 霍煊平时人缘很好,但女生们早就知道他什么性格,眼前又是新鲜的聂老师,霍煊还喝多了,当然是让他自生自灭。 聂颜之忙着应付女生和照看金菲,脑子里都没有霍煊这号人。 中途聂颜之有些累,低声问金菲,她老公什么时候来,时间不早了,不行就先送她回去。 金菲点头,说快到了,不用他送。 聂颜之放下心,起身去卫生间。 学生们盛情难却,他也被逼喝了啤酒,混着情绪,精神有些许亢奋。 霍煊偷看的美女要走,他条件反射起身跟了出去。 KTV灯光迷乱,路途错综复杂,霍煊跟得紧却也还是把人丢了,一时不知往哪走,站在原地发呆。 聂颜之一无所知,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迷路的霍煊,打算把人带回包间。 “同学,怎么在这站着?”聂颜之拍他肩膀,“卫生间在那边,包厢在这边。” 霍煊来了精神:“不是,美女,我在等你。” 聂颜之:“……” 这小子的酒劲怎么还没过去。 霍煊见美女不反抗,傻傻看着他,一高兴,学着偶像剧里男主角,胳膊一撑,给聂颜之来了个壁咚。 聂颜之:“……” 霍煊喝多了,一点没感觉到这位美女的身高和他不相上下,他甚至还需要贴紧点,再略微把嘴唇往前凑凑,才能达到偶像剧里有身高差的场景。 “……嗯,霍煊是吧。”聂颜之不想和喝多了的人较劲,用手抵着霍煊胸口,“你喝多了。” “嗯。”霍煊很干脆地承认,用另一只手拽住聂颜之抵在他胸口的手,压出个气泡音,“不然我怎么敢和你搭话。” 聂颜之:“……” 就说短视频危害青少年吧,认错性别就算了,他从哪学来的油腻对话。 聂颜之受不了了,胳膊一动,翻身把霍煊掀开,没想到霍煊反应也不慢,揽着聂颜之的腰压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睛就往聂颜之嘴上亲。 “……” 聂颜之因为太过震惊,居然真让霍煊给亲到了。 金菲恰好看到这一幕,手包掉在地上,吓醒聂颜之,让他低咒一声,在身后两个女同学转过来前,从霍煊怀里出来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两个女生什么都没看到,一边问金菲怎么了,一边弯腰帮她捡包。 金菲神色复杂地看着聂颜之:“……没什么。” 聂颜之知道此时不是解释的时机,便什么都没说。 霍煊偷香成功,没事儿人似的站在一旁,甚至想从身后捏聂颜之的手。 “颜之……我老公到了,你照顾好学生,别喝太多,都早点回去,别超过门禁时间。”金菲接过手包,“你……你还是老师呢。” 聂颜之:“……嗯。” 他被学生占了便宜,真是心底一万个无奈。 回到包厢,霍煊死活要挨着聂颜之坐,大家体谅他喝多了,把位置让给了他。 此刻金菲不在,聂颜之更像学生,大家没有他当老师的实感,反倒把他当朋友相处——灌他喝酒。 聂颜之挨着霍煊坐,有口难言——霍煊仗着包厢内灯光昏暗,堂而皇之拉着他的手,还轻挠他手心。 卡在青年和少年之间的年轻学生有股无所畏惧的气质,没有原因,单纯是因为他想,所以他做,他从未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也许是借酒撒泼,也许是全无意识,但他所做的一切都能在聂颜之心上敲个小口子出来。 学生身上无法忽视的热度透过夏季薄薄的裤子传导过来,烫得聂颜之大腿跟着一起发热,室内冷气拉满了吹都没有任何效果。 其他男生没人看见霍煊的情况,他们跟女生一起唱歌互动,玩得很开心。 聂颜之性向本就是男,又喝了酒,霍煊这一阵一阵的撩拨,让他的性器始终处在一个略微充血的状态里,不怎么舒服。 不过聂颜之不是闷头吃亏的性格了,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他率先提出回学校,他要对学生们的安全负责。 玩了一晚,大家也算尽兴,更何况是帅哥老师开口。 大家叫好车,走到一半,聂颜之忽然说:“你们先走,到学校记得给我发微信,我有东西忘在包厢了。” 霍煊瞬间跟得到命令似的:“我和美女一起找。” 大家哈哈哈哈笑起来,调侃几句聂颜之的美女,先结伴走了。 男生里没有霍煊的舍友,自然也就没人等他,倒是提醒聂颜之,记得把霍煊送回学校。 霍煊的反应正合聂颜之的意,倒是不用想办法了。 第11章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所闻到的聂老师家的香氛的名字 人都走了,霍煊拉住聂颜之的手:“美女,我们手拉手啊。” 聂颜之报以假笑,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包厢,假装找东西,霍煊信以为真,跟着在沙发上摸索。 霍煊臀肉饱满的屁股朝聂颜之撅着,聂颜之憋了一晚上的火气终于炸了。 他过去扯过霍煊的胳膊,几乎是把人甩到沙发里,腿压着霍煊他腿,低声说:“老师来教你接吻。” 霍煊瞪着一对醉酒后茫然的双眼,微微张着嘴,迎接了聂颜之的吻。 霍煊没接过吻,聂颜之舌头一探便知道了——霍煊一点反应不会给,被舔舌头后只会跟着哼唧。 聂颜之略微抬起脸,重复道:“我教你,你跟我学。” 聂颜之深吸一口,又有点后悔,这报复方法也太幼稚了,万一第二天霍煊全都记得,反手一个举报,他的职业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聂颜之喝了点酒,理智还在,却没那么容易理智下来,更何况这大学生是撩起人来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 霍煊太主动太热情了,毛头小子满脑子都是要什么,半点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聂颜之决定让他也尝尝这种感受。 而且,人生需要偶尔疯狂。 聂颜之想。 无论如何发展,今晚都是非常适合一夜情的氛围,霍煊也许记得,也许不记得,但这份爆发出的激情足以让聂颜之感到愉悦。 他们还不是正式的师生,这层关系带来的,更多是新奇与刺激。 他含住霍煊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在对方饱满的唇肉上横扫,接着轻咬—— 霍煊学得很快,他能碰到的只有聂颜之的上唇,于是就地取材,学着聂老师的动作,吮吸轻咬。 聂颜之短暂地后悔了。 他彻底硬了,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 他骤然改变节奏,头略微一侧,舌尖便从霍煊唇缝探进他的口中,找到那根总算有点反应的舌头,卷住玩弄。 霍煊不甘示弱,本能让他抬手抓住聂老师的头发,想在口中和老师分出高下。 聂颜之头皮微痛,掐住霍煊的下巴,在他下唇狠咬一口,解放了自己的嘴巴和头发。 他问:“学会了吗?” 随便舔掉流出的津液,霍煊揽着聂颜之的腰,把嘴巴凑上去,提交自己的学习成果。 含住下唇,轻吮,挑逗,咬一下,再挑开唇缝,去找聂老师的舌头。 霍煊学会了,学得很好。 不过还是不如老师——聂颜之含着对方舌头,用力一吸,成功听到霍煊的闷哼声。 这是很下流的吻法,霍煊差点被这一下刺激射了。 “啊……” 聂颜之特意找了个在角落的小包厢,此时无人打扰,谁都不知道,醉酒的男大学生贞操不保。 聂颜之亲够了,准备给学生点刺激的,想让他记住乱撩人的下场,三两下解开霍煊运动裤的裤子带,摸出那根硬到吐水的性器,愣了一下才低头含住。 这东西……还真不小。 霍煊哪受过这种刺激,龟头才被含住,低哑的呻吟便逸了出来。 聂颜之手快,伸手捂住他的嘴:“别叫。” 霍煊舍不得快感,疯狂点头,然后自己把嘴捂住。 聂颜之又拎起他的衣服下摆:“叼着。” 学生听话地用嘴叼住,露出肌肉分明的下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聂颜之舔过男生下方带有些味道的性器,舌尖围着龟头转一圈,舔两下系带,再含进去,甚至不过随手撸动两下,青涩的学生便高潮射精,下腹部的青筋瞬间变得更加明显。 “……” 聂颜之没想到这男生这么不禁逗,猝不及防被射了满嘴,他现在又不方便洗脸,黑着脸全都吃下。 霍煊爽得双眼里都含了水,粗重的呼吸把口水吹出来,洇湿衣服,留下个明显水印。 “操。”聂颜之扫一眼只放了卫生纸的桌子,干脆又起来去吻霍煊。 味道很重,霍煊却没感觉,用刚从聂颜之这学的技巧,吻聂颜之。 学生第一次被授课,没有半点报答老师的意思。 老师呵笑,拎着霍煊的手塞进自己裤裆,边接吻边在他手里耸动,临近爆发时扯下裤子,抽了卫生纸握住头部,射在纸里。 现在做完了,酒劲儿下去了,理智回笼,聂颜之恨不得回半小时前把自己掐死,大学生撩他几下,他就把持不住了?跟学生也能酒后乱性? 他从侧面看霍煊的脸——神色分明还稚嫩着,脸颊轮廓却已经初见成熟男人的风采。 聂颜之闭了闭眼睛,不再看了。 失去理智不是冲动,更像一种必然。 聂颜之想起自己的前两任,他们都偏向成熟,比他年纪大,霍煊这样的……聂颜之接触到的很少。 聂颜之在这一瞬间,祈祷最好能把今晚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作妖完了的霍煊十分乖巧,聂颜之说什么他都点头。 聂颜之哄着他回宿舍,看着他上楼,自己才回家。 也许这次聂颜之许愿的时候神明刚好在线,霍煊真把那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微信界面死气沉沉,还停在打招呼的位置,班内上课,霍煊除了偶尔多看他几眼,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来代课的老师。 聂颜之在被举报的恐惧和学生主动打招呼的期待中,逐渐平静下来。 一夜情是这样,火花四溅的开始,冷冷清清的结束,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按部就班继续生活。 直到。 【老公我有事请个假】 聂颜之的心猛然跳动一下,大脑试图开始分析这句话有几个意思。 是突然想起他了?还是想起那晚的事了?还是一条忐忑不安的试探? 没等他想明白,金菲的电话来了。 挂断电话,霍煊在拼命澄清,自己只是打错字了。 聂颜之想,好吧。 但是可以逗逗他。 金菲拍拍聂颜之的肩膀:“颜之,不用瞒我,我的态度也很明确,你不应该这么做。” “……”聂颜之撑起笑容,“嗯,我知道。” 先走的霍煊并不知道他的聂老师正在被前辈警告不要染指学生,他宿舍都没回,在食堂门口的奶茶店给聂颜之发微信。 霍煊:【聂老师,你真没事吗?】 【我在泡泡奶茶,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饭?】 等了十多分钟,聂颜之才说:【我吃过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以后别惹事了】 霍煊握着手机,呆了半分钟,迟钝地意识到,这是聂颜之的婉拒。 事务所六点下班,他今天早走了几分钟,他走时,朱凝说聂颜之已经在球场……聂颜之最早吃饭也要四点多,可谁会在这时候去吃晚饭? 霍煊往上翻记录,他又看到那句“我追你”,心口涩涩的,非常冲动地打字:【聂老师不是说要追我吗?不追的话,我追聂老师也可以】 绿色文字泡弹出,霍煊一个激灵,又飞快撤回了。 聂颜之坐在车里,揉了揉眉头,深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按灭了手机,启动车子,当做没看到。 聂颜之那边毫无动静,霍煊悬着的心平平静静地死了。 他头一次对吃饭丧失了兴趣,站起来往宿舍走。 舍友见霍煊这段时间心情一会儿一变,看着怎么都像恋爱了,但又八卦不出来,最终一致决定不管他的死活,除非他主动开口。 霍煊失魂落魄地爬上床,点开“炸裂五人组”,打字:【我好像真恋爱了】 以他贫瘠荒芜的恋爱经验,想不明白聂颜之和自己算怎么回事。 明明是聂老师喜欢他呀,但是怎么从来不主动找他呢?今天他主动问了聂老师,聂老师却婉拒了,那聂老师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聂老师家和聂老师身上都香香的,他很喜欢闻。 霍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聂老师的衣服还在他衣柜里! 霍煊窜下床,拉开柜门,看见唯二两件叠好的衣服在一堆衣服上放着,整齐且突兀。 那天回来后,他就没再穿过这两件衣服,并且因为不愿总是想聂颜之,选择性忘了。 他拿起一件衣服闻了闻,属于聂老师那股淡淡的香气完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衣柜的味道,不好闻,也谈不上难闻。 霍煊心情忽然复杂起来,他内衣裤换洗勤劳,周末把衣服拿回家洗,但在学校他从没在意过这些……虽然没有人说他有味道,但是和香香的聂老师比……他……呃…… 霍煊更失落了,把衣服放好,萎靡不振地回床上。 霍煊的舍友:“?” 他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这是什么真爱刺激运动健身法? “五人组”力这次反应最快的是老婆亲亲:【你先说吧】 霍煊想起上次那几句“代了”,警惕地说:【不许说代了】 我姐儿子就是我儿子:【……】 霍煊把最近和聂颜之的事说了一遍,包括后来回想起来的,和聂颜之接过的吻。 群里一片死寂。 一顿狂炫三碗饭:【就是这样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时间偷取姐才打字说:【我们群一共五个人,完美凑齐了,异性恋,女同,单身主义者,纸性恋,和男同。】 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自动认领女同了】 我姐儿子就是我儿子:【……我什么时候成单身主义者了?】 老婆亲亲:【我在你们中间正常得都有点不正常了】 霍煊急了:【能不能说点有用的啊!!】 细心的偷取姐说:【行,别的不说,你聂老师是不是单身你搞明白了吗?】 老婆亲亲:【对啊,你上次不是说他是骗婚男同吗?】 霍煊裂了。 聂颜之从没表露出过有女票的信息,朱凝还鼓励他,他完全把这个事给忘了。 时间偷取姐:【所以,小霍霍,别说什么追不追了,你先去把聂老师的感情状况调查清楚好吗?】 夺回姐最后总结道:【牲口的任务更新了:调查聂胭脂的感情生活!推荐NPC:事务所朱凝;心事罐子调酒师;辅导员金菲。】 霍煊:“……” 时间偷取姐:【会议结束,散会!】 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不好意思,打错了,是聂颜之】 第12章 妈,我好像喜欢男的 调查聂颜之感情状态的事先放放,霍煊打算先把聂老师的衣服还回去。 结果等他第二天早上饿醒的时候,收拾完了随手掏出手机一看,“炸裂五人组”已经变成了“性取向大全”,并且大家按照性向改成了“女同姐”“直男哥”“单身哥”“同人女”,唯独霍煊还用着“一顿狂炫三碗饭”。 一顿狂炫三碗饭:【……】 霍煊愤怒地把群昵称改成了“男同哥”。 男同哥:【紧随大部队[微笑]】 原时间偷取姐,现同人女说:【我要追聂老师~聂老师好香~聂老师家也好香~】 霍煊咬牙切齿地发语音:“真贱啊你!” 同人女:【首先,我不是男同,我真不是男同,但是聂老师实在是太香了……其次我不是男同,真的,但是聂老师真挺好亲的哈,但是别误会,我不是男同,因为我喜欢聂老师一个人哈,和性别无关哈】 霍煊愤恨地按灭了手机,怒气冲冲地去食堂吃饭。 炫了一个卷饼一碗豆腐脑和一屉包子,一碗紫米粥,感觉肚子还有地方,又买了碗豆浆溜缝儿。 吃饱了回宿舍,舍友们差不多都醒了,有人无所事事玩手机,有人正在收拾,准备去找女朋友。 霍煊则把聂颜之的衣服拿出来放好,开始满宿舍找袋子。 他也想像聂老师给他衣服那样,找个袋子装好,好好地交给他。 但十分钟过去,霍煊也没找到能用的袋子,宿舍里的不是垃圾袋就是普通塑料袋,一点感觉都没有。 要去找女朋友那位看不过去了,问霍煊:“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找个袋子把衣服还给……人家。” “你衣服洗了吗你就还,你都穿过了。” 霍煊又跟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当场。 但要说用学校的洗衣机洗聂老师的衣服……霍煊是干不出来的,那洗衣机太脏了,袜子内裤鞋……他真不想让洗衣机玷污聂老师的衣服。 霍煊只好拿出手机,给他妈发微信:【妈,我一会儿回家一趟】 薛冰女士:“不说这周不回家了吗?中午到啊?我都没买你饭。” 霍煊默默泪流满面:【吃剩的也行】 薛冰女士:【哎我的好大儿,等你这句话呢!】 霍煊收拾了聂老师的衣服,又把自己该换洗的收拾好,坐上了回家的公交。 霍煊果然中午饭前到家,霍煊妈正在端菜,新菜和剩菜摆了几盘。 因为霍煊从小到大都饭量大,霍煊妈一做菜就容易做多,一个人吃不完,霍煊周末不提前说要回家,总得吃点剩的。 霍煊妈问他:“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 “……”霍煊沉默了一下,犹豫着说,“我,我好像,恋爱了。” 霍煊妈吓得菜差点掉地上,上上下下看霍煊好几眼:“什么人啊,能让你喜欢上?终于不是满脑子篮球了?” 霍煊之前从没考虑过自己的性向问题。 他小时候跟着爸爸拉过小提琴,奈何不喜欢也没什么天赋,很快放弃了,待到初中接触篮球,一下就喜欢上了,此后一直很痴迷。高中那段时间,除了学习,就是要和同学出去打篮球。 在当时的霍煊眼里,同学和朋友大致分为两种人,一种是打篮球的,一种是不打篮球的,他自认和不打篮球那些人没话说,面对示好的女生,霍煊一点感觉不到,说不了几句话就按耐不住打球的心了。 等到大学,时间自由了,周围谈恋爱的人多了,他算是有点懂了,于是除了打球,还打打游戏,跟舍友学着在游戏里撩妹。他的上分技术所有人都知道,非常棒,但他的撩妹技术和上分技术成反比,女生真的会哭着找亲友吐槽霍煊。 这事还是他舍友告诉他的——舍友女朋友和那女生是好朋友,女生找她大骂霍煊,她一边无语一边和男朋友说,说希望霍煊也能知道一下。 当然,这件事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而他和聂颜之之间的事,他也说不清,但他确实希望聂颜之能多看他几眼,多和他说几句话,并且对于那天醉酒后的亲吻,并不抵触,甚至期待下一次。 在霍煊妈等待霍煊回答的这半分钟里,霍煊决定坦白,他认为他妈妈并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骂他变态的人。 至少不是那晚他见过的那个女人,抬手就打聂颜之的女人。 霍煊低声说:“我……一个老师,男的。” 霍煊妈筷子上的菜终究还是掉地上了。 “我的妈呀……”霍煊妈反应过来,抽纸将菜捡了,絮絮叨叨地说,“你喜欢上你老师了?男的啊?人家多大啊……儿啊,别是糟老头子吧?那妈可真接受不了,这真不行……不对,儿子,你跟妈说,是不是你那老师是个糟老头子,要折腾你,你害怕,你就答应了?不对不对,也不对,你喜欢人家啊?那人家喜欢你吗?长啥样啊,有照片吗?” 霍煊长长地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轻快:“好看呢,快三十了,我给你看照片。” 霍煊手里没有聂颜之的照片,但金菲的朋友圈有,他点进去,找到那条他们在医院看孩子的合照,指给他妈看:“这个,叫聂颜之。” 霍煊妈接过手机,放大了看半天聂颜之,确定这男生至少看上去不错后,指着病床和金菲:“这是你之前辅导员?他去看啊?” “嗯。” “是长得挺白净的,怪不得你喜欢,你从小就喜欢长得白的,还追着你们班小女孩亲,给人家家长吓坏了,你爸……”霍煊妈陡然止住话头,顿了两秒,换了个语气,“那这老师,聂颜之?他没结婚?也没女朋友?这些你都知道吗?” 霍煊跟着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我暗恋呢,这些我都没听他提起过。” “那你可得注意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霍煊妈把手机还回去:“那这事儿你确定了再跟我说一回,免得我白高兴了,真怕你以后跟篮球结婚,给我生一窝小篮球。” 霍煊:“……” 想起那晚那个女人的态度,霍煊迟疑着问她妈:“妈,你……不会觉得我喜欢男人很……变态吗?” “有比喜欢篮球更变态吗?”霍煊妈反问,“你初中时候跟我说你要和篮球结婚,过一辈子,吓得我夜里做噩梦。” 霍煊:“……” 这霍煊记得。 当时刚学会打篮球,天天长篮球场上了,他妈妈去接他,他抱着篮球框的柱子说不走,哭着喊着说要和篮球结婚,篮球框当见证人…… 他爸当时开车去的,还……拿手机录了像。 不过现在丢了,找不到了。 霍煊妈:“男生喜欢男生已经很不容易了,以后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呢?妈不想当你的障碍,妈希望你好好的,别后悔,也别让人骗了,你这傻大个,从小就傻了吧唧的……而且呢,哎呦我的好大儿,你怎么哭上了,哎呦,我手机放哪了,我都想给你拍下来了,行了,二十一了还哭呢……” 霍煊妈抽纸给霍煊擦眼泪,嘴上没停:“而且呢,以后日子是你们一起过,你和他过,不是你和我过,我到时候照顾好我自己,也照顾好你们俩,就挺好了是不是?哎,儿,别哭了,妈又没骂你。” 眼看霍煊眼泪越掉越多,霍煊妈狠心道:“不过啊,霍煊,说正经的,你现在可不能跟你老师怎么样啊,你是学生,你占便宜,被发现了,你不会怎么样,你老师可就麻烦了,到时候教师生涯可能都没了,这道理你懂不懂?” 霍煊妈一看霍煊那干净清澈透着股愚蠢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没想过。 叹了口气,霍煊妈继续说:“我没反对你追……是你追你老师吧?我不反对,但你得考虑这些,你马上毕业了,我看你这样也不像要考研,都没跟我提过……你毕业了,就不是他的学生了,你到时候再去追,也来得及对不对?如果这半年多,你不喜欢了,他有对象了,那是你们没缘分……这半年你可以多了解他,也好追人家。” “行了,去洗把脸,饭没吃完呢。”霍煊妈扔了纸,赶霍煊去收拾自己。 霍煊呆呆傻傻地起身去厕所洗脸。 他妈妈说的……全是对的,也是他没考虑过的问题。 洗了脸,霍煊调整好了情绪,他妈还跟没事儿人似的,问他:“儿啊,你刚刚哭什么,这么感动?” 霍煊闷声嗯了。 但不完全是。 他总是想起那天晚上,聂颜之挨的那一巴掌。 劲儿大,不留情面,不在乎路人眼光,可聂颜之低头受了,什么都没说。聂颜之分明不是低头挨打的性格,昨天球场上打人也挺狠的……这只能越发证明那女人和聂颜之关系不一般。 可如果他从始至终都想错了,那女人不是他女朋友,而是他姐姐或者妹妹呢? 霍煊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别想了,先吃饭吧。”霍煊妈看霍煊发呆,心底有些吃惊,儿子这感情来势汹汹,饭都能顾不上吃…… 饭后,霍煊妈得知霍煊回家是为了给老师洗衣服,拎着那几件衣服看了半天,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儿啊,妈对不起你。” 正在玩电脑的霍煊:“啊?” 霍煊妈提高的声音从厕所传出来:“妈给你买衣服的时候没考虑过搭配,让你丑这么多年。” 霍煊:“……” 霍煊妈:“不过你老师这衣服挺大啊,看着白净,没想到挺高,衣服你穿合适?” “合适。” 霍煊妈拎着衣服过来看了看自己儿子:“妈呀真高……” 霍煊:“……” 你儿子也很高好吗!别惊叹我聂老师的身高了! 第13章 在酒吧等一个老师送我回家 心事罐子是酒吧,霍煊下午着急也没用,他们晚上才开门。 晚上霍煊妈做了新菜,霍煊吃了个爽。 随后霍煊妈又看着吃饱喝足的儿子把衣柜翻了个底儿朝天,挑出一条墨蓝色牛仔裤,一件黑色卫衣,和去年给他买的一件墨绿色外套,换上最贵的一双篮球鞋,出门了。 霍煊妈看着墨绿色外套上缀着的一大堆贴纸似的装饰:“……” 儿啊,妈再也不给你买花里胡哨的外套了,这么一穿,好像地痞流氓啊。 这些事霍煊当然是不知道的,他今晚打算去心事罐子碰碰运气。 调酒师给的小卡片他找不到了,估计是当时打定主意不再去,随手丢了。 霍煊有点后悔。 去心事罐子的路上,霍煊想,聂老师怎么会来这么远的地方喝酒? 他去过聂颜之家了,聂颜之家分明离学校更近,而他家和学校隔了两个大区,回家还得公交地铁来回倒…… 周末晚上商业街的人非常多,路边是摆摊的小商贩,路中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人。 霍煊下了公交,溜达着往心事罐子走。 心事罐子刚开门,商业街人多,店里人就多,双人桌几乎不剩什么位置,都是单身或两两成对的……人。 霍煊站在门口愣了愣,里面有男有女,想起上次来,调酒师说的那句“我们是gay吧”,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这么好骗吗? 一句gay吧就吓跑了? 等等,那岂不是说聂颜之有可能不是gay?不对,他们都接过吻了,聂颜之肯定是gay。 恰好这时候有人上来,推了一把霍煊:“别挡门口。” 霍煊回头,是个女生,头发看不清色,唇环却反射着酒吧门口的彩色灯光。 霍煊侧身让开,跟在她身后往里走。 女生显然是个熟客,熟到直奔吧台,撩开隔板就进去了。 霍煊这才意识到,这也是一位调酒师。 女生挂上工牌,抬眼看向霍煊:“喝什么?” “……莫吉托。”霍煊条件反射报出上次没喝到的鸡尾酒。 女生点点二维码让他给钱,自己回头找材料调酒。 位置不多,霍煊顺势坐在吧台。 吧台里除了这位“阿柳”,还有一位男调酒师,正和另一角的客人调笑聊天,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上次接触过的那一位。 霍煊看涛涛,涛涛也看见了霍煊。 他一边和自己的熟客聊天,一边摸出手机,用手挡着,给聂颜之发消息:【上次那小孩来了】 涛涛记得霍煊,霍煊这样偏硬朗的五官他喜欢,身上带着的朝气他也喜欢……最可恶的是,聂颜之因为这孩子是他的学生,禁止他靠近。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霍煊对他来说是过去式了。 聂颜之回复倒是快:【去酒吧做什么?】 涛涛:【交友呗,还能干嘛,都跟他说这是gay吧了,还来,不就是奔着交友来的吗?】 聂颜之没有很快回复,涛涛都把熟客送走了,他才来了一条:【我一会儿到】 涛涛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聂颜之没理他。 霍煊对此一无所知,他清了清嗓子,问阿柳:“美女,我……” 阿柳眼神如刀,握紧了用来切冰块的刀:“我是les,有女朋友,别搭讪。” 霍煊:“……” “不是……”霍煊一边怀疑那句gay吧,一边压低声音说,“我就是想问个事,我听说这里是gay吧?” 阿柳放松些许,又非常疑惑地上下看了霍煊几眼,把霍煊看得浑身发毛,才皱着眉说:“老客人才知道,谁和你说的?” “他。”霍煊一指涛涛。 阿柳:“……” 阿柳轻轻吐了口气:“gay吧不是我们的宣传重点,这种客人多的时段,来了的都是客人。” 然后她轻飘飘甩出一句话:“涛涛哥这么说,是看上你了,你是他喜欢的类型。” 霍煊含在嘴里的酒液咕噜咽下去一大口:“我草。” 这时候有三波客人进来,阿柳耸耸肩,和涛涛一起过去询问。 涛涛没事儿人似的从霍煊眼前走过,霍煊又喝了几大口酒压惊。 今天的涛涛和霍煊上次见面穿得很不一样,上次是一件西瓜粉的衬衫,还化了妆,整个人水水嫩嫩的,就差把我是骚零四个字写脸上,而这次他换了件黑色衬衫,脸上没化妆,还把头发抓上去了,露出一片饱满的额头,不笑的话,有点冷淡。 实话说,涛涛长得也不错。 但是不如聂颜之。 涛涛招待完客人,把客人交给阿柳,凑到霍煊面前,还没开始打听情况,霍煊就说:“我不会喜欢你的,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涛涛:“……?” 涛涛茫然了,下意识回头看一眼阿柳,福至心灵,向霍煊假假一笑:“阿柳胡说的。” 霍煊:“……” 涛涛咬牙道:“我最近有个crush,你才是,别来碍事!把你和颜颜的事想明白去吧!” 等等,颜颜,颜颜是谁?聂颜之? 小名?颜颜。 还挺好听。 涛涛黑着脸走了,低头戳进酒吧工作群,拍阿柳头像,打字道:【那小孩跟我没关系,是颜颜看上的】 那边阿柳很快调完酒,随便点开微信,看到这条消息,也愣了愣:【新目标?】 最近素1,猛1勿扰哈:【什么新目标?】 这次,我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他和我说他失恋了,上周】 天大地大老板娘最大:【别水群!都给我好好上班!】 涛涛彻底不懂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信息差? 老板在群里督促完员工,马上点开聂颜之的微信,问他情况。 聂颜之正在等红灯,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心事罐子的老板。 老板八卦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你想谈恋爱了?是个小孩?我听涛涛和阿柳聊呢,还说你失恋了,怎么回事儿啊?” 聂颜之又听了一遍,前面变绿灯了,他启动车子,在思考,老板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在下一个路口,聂颜之按住语音条:“我没听懂。” 霍煊品味了一会儿聂颜之的昵称,一不留神把莫吉托喝完了。 霍煊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没来得及问涛涛关于聂颜之的事呢! 霍煊蹭到涛涛面前,又点了一杯长岛冰茶,问:“阿柳说,你们老客才知道这是gay吧?” 涛涛兴致缺缺地点头:“怎么了?” “那聂……颜颜是gay吗?” “……你这问的也太直接了!”涛涛无语,“你问他去比较快吧,这些事情我们不方便直接和你说。” 霍煊转头一想,确实如此,性向终究是比较私密的东西,由别人随便透露出来,是暴露别人隐私。 涛涛把长岛冰茶推到霍煊面前:“这酒度数高,你知道吧?” “知道。” 涛涛:“你悠着点。” 霍煊喝完酒只要不睡觉,“里人格”就不会出来。 可他和聂颜之唯一的那次暧昧,是酒后才有,他能不能试试,让自己喝多,看看聂颜之什么反应? 平时的聂颜之……可不像会和他接吻的样子。 这么想着,霍煊吨吨吨喝了几口下去,给他妈妈发微信:【妈,我今晚可能不回家】 薛冰女士:【咋了?】 霍煊:【您困了就睡,不用等我】 薛冰女士:【有事和妈说,你自己也注意点,知道吗?】 霍煊:【知道的】 聂颜之到的时候,霍煊的长岛冰茶喝完了,面前摆着的是喝了一半的酒吧特调,红色的酒液在飓风杯里冒着气泡,是“让我尝尝你的烈焰红唇”,一款酒精度数低,偏甜的鸡尾酒。 据老板自己说,这是他根据自己和老婆第一次接吻时尝到的味道调制的。 聂颜之喝过,感觉太甜,酒味很淡,不是很喜欢。 不过他也松了口气,这总不能喝醉吧? 涛涛先看见聂颜之,边走边招手,让他过去。 聂颜之狐疑地瞥一眼毫无反应的霍煊,从另一侧迎上来:“怎么了?” “他怎么回事?”涛涛指指霍煊,“这都第三杯了,莫吉托长岛冰茶和红唇,现在我看他眼神发直,是不是喝多了?他酒量到底怎么样?” “一般。”聂颜之简短回答,“我带他回去吧。” 走开两步,聂颜之又折返回去,警告涛涛:“下次他再来,不许他喝度数高的酒,他酒品很差。” 第14章 妈,这美女是我对象 涛涛拉住聂颜之:“等等,你体会过?你们到哪一步了?我看他不像gay,你可别再喜欢直男了……” 涛涛用眼神示意聂颜之看霍煊的衣服,露出一副不忍直视表情。 “……”聂颜之闭了闭眼睛,选择性回答,“别提衣服,他穿衣服一直这样。” 被吐槽衣品的霍煊又喝了一大口酒,甜甜的,他很喜欢,气泡在嘴里炸开的也不错,虽然记忆中聂颜之的嘴巴不是这个味道。 眼看晕晕乎乎的感觉逐渐涌上来,霍煊摸出手机,给聂颜之发消息:【聂老师,你睡了吗?】 再绞尽脑汁想下一句话,怎么把聂老师从家里喊出来,或者他过去找聂老师。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再抬眼的下个瞬间,霍煊看见了站在自己身边的聂颜之。 霍煊一愣:“聂老师?” “怎么来这里?”聂颜之不能让霍煊知道自己是特意来找他的,还得装作不知道霍煊来过酒吧,他皱起眉,用熟悉的,老师的口吻问道,“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我送你回去,你家在哪?” 霍煊被酒精泡过的大脑反应迟缓,慢吞吞问:“回我家啊?” “回学校太远了。” “不能去老师家里吗?” 聂颜之一愣,仔细观察霍煊的表情,不声不响后退半步:“老师家也很远,起来吧,我送你回去,趁你自己还能走。” “不走,我酒还没喝完。”霍煊不动,端起杯子又喝一大口。 霍煊没有喝醉的眩晕感,距离自己想要的感觉还差一截,聂老师就在眼前,他完全不想离开。 聂颜之把那杯酒拿远:“你醉了,不要喝了。” 聂颜之靠近拿走杯子的瞬间,霍煊又闻到了聂颜之身上那股淡香,夹杂在酒精与草莓味道中,显得格外清新冷淡。 霍煊的手好像有自我意识,一把拦住聂颜之的腰,将人扯到自己怀里抱住,脑袋一埋:“好香……” 聂颜之怕了这句话了。 他顾及着男大学生的面子,无视涛涛和阿柳八卦的眼神,扯着霍煊的短发,语气严厉:“霍煊,再这样我不管你了,起来!” 霍煊哼哼唧唧仰着头,身子却还贴聂颜之身上,混沌直白的双眼黏在聂颜之双唇上:“老师亲亲我就起来。” 聂颜之:“……” 霍煊自己都不能判断这句话是真心话还是醉话,但他不可避免地期待起来。 聂颜之显然要让霍煊失望:“老师没和你开玩笑,起来。” 霍煊还要哼唧,聂颜之却继续说:“霍煊,我知道你没喝多,别装。” “没装啊老师……” 霍煊话没说完,聂颜之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把霍煊带摔,这一吓,霍煊不得不清醒了。 霍煊臊眉耷眼地从椅子上起来,趁聂颜之松懈的瞬间,夺过酒杯,一口气吨吨吨了干净。 聂颜之:“……” 他不会还是个小酒鬼吧? 聂颜之深吸一口气,心想早知道剩的这口还不如刚刚喝了。 他说:“喝完了,走吧?” 这次霍煊没再说什么,老老实实跟在聂颜之身后下楼。 聂颜之原本还想维持一下老师的人设,说说霍煊,让他以后别总来心事罐子,毕竟有个gay吧的隐藏招牌,无论是挽救霍煊的性向还是挽救他的交友,都不要来,但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情了。 他看得出,霍煊是冲他来的,一看见他,眼神都挪不开了,还耍流氓。 他禁不住霍煊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撩拨,他心智没那么坚定,现在阻止他再向前一步的,是理智,是身为教师的责任。 两人走到车前,霍煊倒是想着问了:“老师经常来?” “上车。”聂颜之不答。 霍煊自觉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自顾自说:“常客吧,我上次就看见你了。” “上次,什么时候?”聂颜之不问也知道是什么时候。 微醺的霍煊更加傻白甜:“暑假时候,你和一个女的在楼下吵起来了。” 这还不算完,霍煊又说:“她是谁?” 聂颜之真有点受不了了:“老师的私事你少打听。” “可是我想追你,我想知道。” 聂颜之不自觉握紧方向盘,霍煊一往无前的坦诚让他受不住,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这些年他早就渡过这个阶段,进入下一个阶段,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遵守潜规则,每次往来都彬彬有礼,不让自己难堪,也不让对方难做。 霍煊却正处在这个年纪,谈恋爱就是为了谈恋爱,不会考虑家庭工作孩子这些东西,他觉得聂颜之吸引了他,那他就要得到,追得也直眉楞眼,上来就把底牌亮全盘掏出,摆到桌上。 聂颜之松开方向盘,点击屏幕,调出导航:“你家在哪,我送你。” 霍煊瘪瘪嘴巴,报了小区名字,靠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聂颜之知道他是难过,看清路线后,才放缓了点语气,讲起道理:“霍煊,你喝多了,说的话可能醒了后就不记得了。你年纪小,没经历什么人和事,看见我,觉得这老师挂我科,我要搞他,就想出这么个计划,不对,我不知道你上网上看见什么了,但是老师不能乱来。” 霍煊听得心烦,他没这么想,也不是这个意思,聂老师怎么会这么想,他就是觉得聂老师长得好看,人也好,他喜欢,想追,又怎么了?而且他们都接过吻了…… “不会是亲过学生后不想负责吧?” 聂颜之没听清这句话,趁着红灯转头看霍煊,发现他闭上眼,好像睡着了。 霍煊还没说够:“我喝多了,我是容易忘,但是我现在想起来了,你不能不当回事。” 他还想起来说,但身上没力气,又靠回去:“老师,我们谈恋爱嘛,我不会往外说的,今天就我们两个人,别人不会知道,等我毕业了,我们再说以后。” 聂颜之见霍煊嘴巴动来动去,却没听见说话声音,也就没再开口。 霍煊一看就是喝多了做梦,梦里一直在说话。 霍煊说得嘴巴都要冒烟了,聂颜之也没理他,气得他想骂人。 等到聂老师说“到家了”的时候,霍煊恶从胆边生,张嘴就往聂颜之嘴上啃。 聂颜之:“……” 服了这小子,老老实实睡了一路,到家了刚把他叫醒,流氓就耍上了。 霍煊舌头快速地挤进聂颜之口腔,没等大展身手,被聂颜之给推开了。 霍煊不爽:“美女,再给我亲一下。” “……” 聂颜之知道了,现在是“里人格”了。 这是第三次,聂颜之也弄明白了。 霍煊酒量一般,酒品差,主要表现在短期睡着醒来后,喜欢耍流氓的里人格出现,自以为很帅地撩人。 聂颜之深吸一口气,忽略嘴里的草莓甜酒味,伸手抵着霍煊胸口,不让他往前:“你是喝多了跟谁都耍流氓吗?” 霍煊一脸震惊:“怎么可能,我是喜欢你才亲你。” “下车!”聂颜之松开手,快速从驾驶位出去,走过来拉开霍煊这侧的车门,“几楼,送你上去。” 霍煊听到送他上楼,没那么不高兴了,美滋滋下了车。 霍煊走路没什么问题,但聂颜之不放心他自己上楼,问清楼层,护送他上去。 聂颜之没让霍煊开门,直接上手敲了敲。 现在不到十一点,家里有人的话应该还没睡。 门内很快传来走路声,并伴随着一句疑问:“霍煊?不是说不回来了吗?怎么不说话?咦?” 里面传来几道开锁声,随后才打开:“你……?聂颜之?” 聂颜之一愣,没料到对方居然认识自己:“啊,嗯,家长您好,我遇到霍煊同学了,他好像喝多了,就把他送回来了。” 霍煊妈看上去有些精明,保养得当,显得年轻,看他的眼神很古怪,却没什么恶意,更多的是好奇,还带着些许对儿子的疼爱和关心。霍煊长得和妈妈很像,尤其鼻梁和下颌,倒像一比一复刻下来的。 聂颜之在观察霍煊妈时,霍煊妈在打量聂颜之。 没想到中午听儿子提,晚上就见到了……这聂颜之白白净净的,本人比照片好看,和自己儿子往门口一站,倒是登对,并且隐约比霍煊还高一点。 所有的观察都在瞬间发生,不等两人再友好交流,霍煊朝他妈一笑:“妈,这美女好看吧,我对象。” 聂颜之:“……” 霍煊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