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5》 第1章 重生 “头好痛……” “我没死？” 陈海愕然，最后的记忆，就是那剧烈的碰撞。 人到中年的他，是一家商贸公司的董事长，一次酒局之后，他驾车出了车祸。 “咣当！” 他踢到了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只碧绿色，没有标签的透明酒瓶，散发着一股劣质白酒的难闻气味。 酒瓶停住的地方，下面不是橡木地板，也不是意大利瓷砖，而是……粗糙原始的水泥地面！ “这是哪？” 陈海愕然抬头，看向屋子。 老式黑色座钟，枣红色大衣柜，墙上的大白剥落，涂料斑驳。 自己穿着白色老头衫，坐在一架铁架床上。 “这是什么情况？” 他有点懵。 “呜呜……” 一阵若有若无的抽泣声传来。 陈海起身，趿拉着一双褪色的塑料拖鞋，走出屋子。 这是一间客厅，大概二十个平米。 中间是一趟棕色老式沙发，上面蒙着白色沙帘。 墙边，摆着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屏幕上却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呜呜……” 哭泣声又响起，陈海发现，沙发旁边的角落里，居然蹲着一个女人！ 女人肩膀耸动，明显是在哭。 她听到脚步声，站了起来。 看到陈海，脸上露出惊吓的样子，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饶是陈海阅女无数，看到身前这女人的样子，还是心中一动。 她明显没有化妆，脸上满是泪痕。 陈浩看到她的哭相，莫名一阵心疼。 “请问，这是哪？” 陈海觉得，应该是这女人把自己救了。 “我，我真的没钱给你买酒，你别打我了。” 哪知，那女人却一脸惊恐。 “什么情况？” 陈海感到莫名其妙。 他抬眼看去，却愣住了。 女人身后，是一张结婚照。 相片中，两人依偎在一起，笑的十分幸福。 相片旁边，是一本挂历，上面显示的日期是： “1985年6月25日！” “轰……” 大量的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 “我穿越了！我没有被撞死，而是穿越到了1985年，这个也叫陈海的年轻人身上，那个女人叫蒋丽丽，是我老婆！” 陈海愣住了，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哐哐哐！” 这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响起，更像是在砸门。 蒋丽丽赶紧过去开门。 陈海这才发现，她穿着一身丝质的吊带睡衣，从后面看，身材玲珑有致，尤其是臀部，线条极其诱惑，简直是人间极品。 他正欣赏着，门开了。 一张胖脸，出现门口。 “蒋丽丽，看看你家的狗崽子，居然把我自行车弄坏了！” 胖女人使劲将一个小女孩推了进来。 小女孩不过四五岁，十分受弱。 被她一推，摔在地上。 她穿的是短裤，摔倒在水泥地上，膝盖顿时抢破了。 “好疼呀，呜呜……” 小女孩捂着膝盖，哭了起来。 “别打我女儿。” 蒋丽丽见到女儿哭了，赶紧跑过去，心疼的抱住她。 “打她都是轻的！狗崽子走路不长眼睛，把我自行车撞坏了，赶紧赔钱！” 马艳红肥脸拉得老长。 这时候，自行车绝对属于奢侈品，一般人家都买不起。 “拿十块钱陪我！” 她将一只自行车的脚蹬子拿在手里，比划着。 虽然邻里邻居住着，可她却丝毫不讲情面。 而且，她可是出名的泼妇，街坊邻居都怕她。 蒋丽丽被她一通吼，吓得脸色煞白。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拿钱啊！要不然，我让就整个楼都知道，你损坏东西不赔，不要脸！” 马艳红掐着腰。 “可是，可是我家实在没钱啊。” 蒋丽丽无奈道。 “放屁，你家废物男人天天有酒喝，还说没钱？” 马艳红冷哼一声。 “看来你是想赖账啊，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马艳红说着，就大喊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蒋丽丽这个女人，多不要脸！” 马艳红的大嗓门，好像个大喇叭。 老式筒子楼里本来就不隔音。 这一喊，顿时引出不少人探头探脑的看热闹。 “求求你，别喊了。” 蒋丽丽又急又羞，脸涨的通红。 她苦苦哀求着。 眼泪在眼眶里委屈的打转，十分委屈。 可是，马艳红却根本不在意，仍然在继续喊着。 陈海眉头皱起，走了过去。 马艳红喊得正欢，回头就看到了陈海。 “你这个废物过来干啥，你要拿钱陪我啊！” 马艳红一脸不屑。 陈海给人的印象，就是个只知道喝酒的废物。 以前有人欺负蒋丽丽母女，他从来不敢出头。 她不屑的仰着头，像看一条狗一样看着陈海。 “闭嘴。” 陈海阴沉着脸，冷冷说道。 “哎呦，你算什么东西，让我闭嘴？” 马艳红一副觉得十分好笑的样子。 “我偏不闭嘴，你敢咋样？” “蒋丽丽就是个烂货，贱人，早晚给你这个窝囊废戴绿帽子，哈哈！” 马艳红得意的大笑。 她最喜欢看到，别人被她骂的委屈无助，痛苦不已的样子。 这让她又一种特别的快感。 她有信心，一定会让陈海这个废物服软，再赔上十块钱的医药费。 可是，陈海却没有如同她预料的那样，畏畏缩缩。 反而上前了一步，然后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结实的打在马艳红的胖脸上。 “啊……” 马艳红脑子里嗡嗡作响，那张胖脸上，顿时浮现鲜红的巴掌印。 “你，你敢打我！”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陈海，然后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老娘跟你拼了！” “有本事你打死我！” 马艳红疯了一样，埋头向陈海冲来。 那拼命的架势，活像个母夜叉。 陈海却不为所动。 因为他知道，对付马艳红这种人，就要比她更恶，更凶！ 等她冲到近前，陈海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然后抬起右手，左右开弓。 “啪！” “你羞辱我老婆，我不该打你？” “啪！” “你欺负我女儿，该不该打你！” “啪！” “你骂我是废物，该不该打你！” “啪啪啪！” 连续的大嘴巴，将马艳红抽的像猪头一样。 陈海记忆中，这个泼妇，可是经常欺负自己一家，简直没把自己家人当人看。 现在，他就一次性出了这口恶气。 狠狠抽了几个嘴巴之后，陈海一松手，马艳红咚咚咚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 她指着陈海，想要开骂，却怕陈海继续打她。 “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马艳红充满怨毒的狠狠盯住陈海，转身走了。 看样子，她决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陈海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小雪，没事吧？” 陈海转身过来。 他想起，这是自己的女儿，陈雪。 两只马尾辫，白净的脸上，是亮晶晶的大眼睛，漂亮又可爱。 只是，此时的她，哭的很可怜。 陈海心里，顿时升起一阵心疼，这可是自己骨肉相连的女儿啊！ 第2章 上班 “我，我没事！” 小雪看到他，却更害怕了，连连往蒋丽丽怀里钻。 陈海不由一阵苦笑。 他之前给母女俩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蒋丽丽对于他替自己出头，感到十分的惊讶。 “家里真没钱了……” 她以为陈海的目的，还是想跟自己要钱。 陈海知道怎么解释也没用，只能慢慢来，于是不再多说。 晚饭只有坚硬的玉米饼子，蒋丽丽说，就算是玉米面，也快断顿了。 看着小雪艰难的咽着玉米饼，陈海心中愧疚，自己这个一家之主，真是失败啊。 这时的人们，没有什么娱乐生活，家里唯一的电视也被陈海耍酒疯的时候打碎了。 简单洗漱之后，蒋丽丽母女就早早上床睡觉。 家里只有一张床，陈海上床之后，就看到蒋丽丽抱着小雪，背对着自己。 月光透过窗子，披散在她的肩头，仿佛披上一层银沙。 光滑圆润的肩膀，雪白的后背，透着浓浓的女性魅力。 陈海只觉一阵燥热。 他的记忆里，由于大量饮酒伤身，夫妻俩已经一年多没亲热过。 要是贸然行动，恐怕会吓坏她吧…… 陈海用凉水狠狠冲洗几遍，这才回来。 “既然重活一次，还有了老婆和女儿，我一定要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蒋丽丽早早起床上班，把陈雪也送去了幼儿园。 陈海实在啃不下去玉米饼了，洗了把脸，也出门上班了。 他家买不起自行车，只能走路，好在单位距离不远。 红旗机械厂，建于1956年，隶属辽东省工业管理局，主要生产车床，模具等工业产品。 厂里占地极大，有着超过五千名员工，附属医院，学校，警察局等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厂办的电影院，舞厅等娱乐设施。 可是说，这就是一个小社会。 陈海中专毕业，分配进厂之后，是干部身份，在财务科工作。风华正茂的他，又娶了貌美如花的蒋丽丽，可谓是人生圆满。 哪知道，他却被人冤枉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得罪了人，所以被贬到了维修车间。 从干部，到普通工人。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心里崩溃，养成了酗酒的恶习。 从那开始，他整个人都废了。 陈海走在厂里的道路上，心里却一直在思考。 财务科长金德刚交给自己的那本帐，分明就是有问题。 只不过，他刚发现一点苗头，就被金德刚冤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受到了严厉惩罚。 “金德刚，这笔账早晚得跟你算！” 陈海在后世，可是商贸公司的老总，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几十年，金融账务这方面门清，金德刚的猫腻，他已经有了头绪。 只要有机会回到财务部，拿到账本，他就能给自己平反！ 不知不觉，来到了维修车间的门口。 “你小子，还知道上班啊！” 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车间门口，看样子是在查岗。 他穿着蓝色的帆布工作服，上衣口袋里插着一只英雄钢笔，正是车间主任夏继武。 见到陈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陈海，工作散漫不说，还三天两头迟到，简直是反面典型。 可是，偏偏他还是个正式工，就算车间主任，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时候的企业，有几种用工性质。 临时工干同样的活，拿最少的钱。大集团一般都是职工家属，待遇稍好一些。 最牛的，是陈海这样有编制的正式职工。 干不干活无所谓，工资却是一分不少。 这时候，红旗机械厂正红火，一个正式工人，每月工资有一百二十多快，还有五十三块的奖金。 这个年代，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当然，还是不够陈海挥霍。 往常的陈海，就算见到夏继武，也是一脸不忿，直接扭头就走了。 不过，今天他却换上了一副笑脸，走了过去。 “夏主任，您忙着呢。” 陈海说着，就掏出烟，递了一颗过去。 夏继武一看，这烟还是大前门。 “你小子，搞什么名堂，是不是又想请假？” 夏继武警惕的没有接烟。 “夏主任，以前是我不对，您多担待。” 陈海却仍然一副笑脸。 虽然不知道陈海怎么转性了，但这种态度，夏继武心里还是挺舒服的。 他犹豫一下，还是将烟接了过来。 “行了，好好工作吧。” “好勒。” 陈海笑着走了进去。 他已经想好了。 虽然国企改革就要开始，红旗机械厂在后世也将淹没在市场大潮里，彻底衰落。 可是，在现在的时代，国企的编制，还是主流。 要想做出一番事业，这是个很重要的平台。 国家层面，经济政策还不明朗，自己需要等待时机。 所以，自己想打开局面，还是要在厂里想办法。 维修车间里，又是一台机床。八台国产，两台毛子国制造，还有一台最先进的，却是是米国制造。 陈海所在的，是一台国产老式车床，设备老旧落后，三天两头出毛病。 一台车床，就是一个班组，班长带着五六个人，维持生产。 陈海这组只有两名正式员工，班长和他。 他虽然是后来的，却是正式工，那些临时工底他一等，不敢管他。 班长知道他的事情，索性也不管他。 陈海算是个闲人，他换完工作服，用搪瓷大茶缸泡了被茶，就游逛起来。 看到工人们操作着各种老式的机床，他不仅摇头。 这种生产方式，太落后，效率也太低了，跟后世的数控机床，简直是天差地别。 唯一还算先进的米国机床，却连一半的效用的没发挥出来，只是被当做普通车床使用。 原因……居然是没人懂英文。 这也不奇怪，以前咱们国家，学习外语可是主要学俄文的。 “当当当！” 车间主任夏继武突然走进来，着急大家开会。 他的神情，十分严峻，仿佛有什么大事。 第3章 危机和机遇 一百多号人，呼呼啦啦围了一个大圈。 夏继武站在正中，见人到齐了，这才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咣当放在桌子上。 “同志们，三号模具生产线的产品，又被推会来了。根据厂里的说法，是咱们维修车间设备养护不到位，导致生产线精度差。” “所以……这个月大家的奖金都被扣除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车间里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五十多块的奖金，可是一大笔钱，尤其对于那些基本工资很低，全指望奖金的临时工。 “夏主任，产品被退回，分明是生产线的问题，凭什么把黑锅摔倒咱们维修车间头上！” “要扣，也应该扣他们三号车间的奖金！” 陈海所在班组的班长富大龙，也是正式工，而却身材孔武有力，脾气火爆。 他气不过，吼了起来。其他工人也纷纷表示不满。 “这是厂里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夏继武摇摇头。 他是从工人一步步走到车间主任的位置上，技术过硬，威望也高。 这些班长，有好几个还是他的徒弟。 他尽量压服着，工人们这才愤愤不平的继续工作，不过明显都很灰心。 “厂里说了，谁能解决产品合格率不佳的问题，给五百块的奖金。” “我再加一条，谁能站出来解决问题，今年车间的先进个人，就给他！” 夏继武环视一圈，却没人搭茬，他只好回了办公室。 五百块钱十分诱人，先进个人更是难道，不但是巨大的荣誉，还关系着以后的前途，提干等等。 可是，这个问题要是好解决，还用等到现在吗？ 班组里的人，都是一顿吐槽。 不过，陈海却眼神亮了起来。 当年自己盘查的那本账册，不就是引进三号生产线的帐吗？ 这条生产线，是副厂长白城武力主从米国引进，花了大量的外汇。 自己刚发现一些不对劲的苗条，就被踢走了。 现在，生产线开始运行，却屡屡出现问题。 当然，这些黑锅大部分都甩给了维修车间。 这个年代，懂英语的人很少，大部分集中在外语学院和外交部门。 这种高级人才，当然不可能来红旗厂这种低级工厂。 省里派出的翻译，是外事部人员兼职的，粗略翻译完说明书，就调走了。 可以想象，厂里这些老工人操作那台生产线，完全是瞎子摸象。 陈海可是正经机械专业中专毕业，很懂设备。 而且，他后世从事国际贸易，英语可是没问题的！ 这件事，在车间里是巨大的危机。 可是对自己来说，可是个机会啊。 他不动声色，悄然来到了夏继武的办公室。 充满机油味的办公室里，夏继武戴着黑框老花镜，正愁眉不展的看着那份说明书。 “当当当！” “进来。” 陈海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有事啊？” 夏继武心情不顺，没好气的说道。 “夏主任，你说五百块奖金，还是先进个人的事，是真的吧？我想试试。” 陈海淡淡说道。 “当着那么多工人，我能跟你逗乐子？” 夏继武端起大茶缸喝了一口。 然后他反应过来，疑惑的抬起头，打量着陈海。 陈海虽然已经工作了好几年，今年不过也才二十三岁。 虽然身材高大，浓眉大眼，可毕竟还稍显稚嫩，下巴上一圈青色的胡茬，也不算浓密。 夏继武皱眉思索着，他知道陈海是中专毕业生，不过自从来到车间，陈海一直是自暴自弃的样子。对于他的真实水平，还真不了解。 “夏主任，据我判断，产品不合格，一是生产线自身原因。二就是，操作不当。” 陈海知道夏继武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直接给出判断。 听到他的话，夏继武顿时眼睛一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陈海的话，在行。 “主任，让我试试，就算不成，也没啥损失不是？” 陈海后世，可是谈判高手，最善于揣测人心。 夏继武这位淳朴的工人老大哥，明显被他说动了。 “行，这是说明书，你看看吧。” 夏继武将说中的说明书推过去。 陈海拿起看了几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省里那位翻译，字词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是问题在于，他不懂机械！ 而且，翻译腔太重的，没有本土化。 这本说明书，更显是一份蹩脚的英译汉字典，工人能看懂就怪了！ 陈海一说这个问题，夏继武连连点头。 确实是这样，工人们完全是连蒙带猜的在操作。 “这样吧，把原版说明书找出来，我重新翻译一遍。” “你懂英语？” 夏继武一愣。 “当然，我自学的！” 夏继武文化的，也不怀疑陈海的话，径直去技术科，将说明书拿了回来。 陈海找出纸笔，趴在夏继武的办公桌上，当即开始翻译起来。 陈海在后世能做出一番事业，最大的优点就是专注。 一旦开始认真的做一件事，就全力以赴。 从他坐下，就没离开过椅子。 夏继武生怕打扰他，中午直接把饭打了回来。 “红烧肉，顿刀鱼，主任下血本了啊。” 陈海问到香味，肚子这才咕噜噜响了起来。 “只要你小子能把这事干成，我再请你好好搓一顿。” 厂里扣车间工人的奖金，其实最头疼的就是夏继武。 厂里即将换届选举，这个节骨眼上，维修车间却接连出问题。 他这个老资格的车间主任，不仅脸上无光。想更进一步，也根本没希望。 要是陈海真把问题解决，可是帮了他大忙。 这本说明书，其实并不厚。 陈海专心致志之下，终于在下午，翻译完成了。 “啪。” 陈海放下笔，将自己手写的说明书递给夏继武：“您看看。” 夏继武赶紧翻看。 首先吸引他的，却是一笔好字。陈海的书法，脱胎于欧体。 夏继武不懂这些，不过只知道这字看上去很舒服。 再看里面的条文，不禁连连点头。 陈海将那些艰涩难懂的说明，用加工过的语言重新翻译出来，还条理分明的进行了拍板。 夏继武眼睛越来越亮，赶紧拿起旧版的翻译进行对比，这一看，简直是天壤之别。 “陈海，真有你的！咱们马上去三号车间！” 陈海正要喝口水润润嗓子，却被火急火燎的夏继武拉着就往外走去。 第4章 威风的三号车间 规模庞大的厂区里，三号车间独占东南角硕大的地盘。 红砖墙，钢制顶棚，规划合理的分区。 这栋出自城建局专家设计的新型厂房，可以说是大手笔。 两年前，从工业局空降副厂长职位的白成武一手促成这个项目。 而且，还力主引进了米国卡耐基公司的整条模具生产线。 生产线落成时，市里的主要领导都来参观。 马上就将换届，老厂长即将退休，白成武扶正的呼声很高。 三号车间，作为他的主要政绩，自然得到了他的照顾。 从后勤，到材料供给，都是优先。 就连工人调进入这个车间，都提一级工资，让人十分眼红。 轰鸣的车间门口，夏继武带着陈海走了过来。 “站住，干什么的！” 两人刚到门口，就被戴着红袖标的门卫拦住了。 “维修车间的，找你们主任。” 夏继武说了一句，就要往里走，却被那门卫拦住了。 “哎？你这人懂不懂规矩？这可是外国高档设备的车间，也是你随便乱闯的？我看你是想破坏生产！” 门卫大呼小叫，一脸严肃。看着夏继武和陈海，仿佛看着两个坏分子。 陈海不懂声色，他知道，越是小人物，越喜欢找存在感，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夏继武却被气坏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维修车间主任，却被一个毛头小子拦住了，丢不起这个人啊。 “别拿着鸡毛当令箭，老子没工夫跟你废话。” 老一代的工人，基本都是脾气火爆的大老粗，夏继武心急，又要往里闯。 “站住！在闯我叫保卫科了！” 两人相持不下，一个带着黄色安全帽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吵什么！” 他不耐烦的走过来。 “高技术员，有人要硬闯，我正要叫保卫科呢。” 门卫大声喊道。 高亮作为重点培养的技术员，在车间里话语权还是很高的，门卫在他面前想表现一番。 高亮眉头一皱，看了过来，却是一愣。 “夏主任，原来是你啊。” 高亮在开会时，见过夏继武，这时认了出来。 有了高亮领路，夏继武和陈海这才走了进来。 三号车间跟维修车间平级，也是科级单位，却可以私设门卫，真是够摆谱的。 一路吹胡子瞪眼，夏继武进了办公室，这才压下这口气，转而急迫起来。 “小高，你们生产线的问题，找到了！” 夏继武一脸兴奋。 “什么？” 高亮一愣。 “呵呵，问题是被他找到的，你们设备的操作手册有问题。” 夏继武说着，将陈海重新翻译的说明书递了过去。 高亮疑惑着接过，翻开起来。 夏继武在旁边一脸期待，陈海却私下观察起来。 这三号车间的办公室，窗明几净，装修十分讲究，跟这里一比，维修车间简直像猪窝。 看来，白城武真是下血本啊，难怪账目上问题那么多…… 高亮简单看了几条，又看了看夏继武，却是轻笑一声，将说明书放下了。 “怎么样？赶紧让工人重新调试操作吧。” 夏继武催促道。 “夏主任，这恐怕不行。” 高亮的话，让夏继武神情一滞，他却不在意。 “我们正规的说明书，可是省里派来的专业翻译完成，得到了米国技术人员的认可，你这本……” 高亮将说明书扔到了桌上。 “这时陈海翻译的，他中专毕业，自学了英语！” 夏继武赶紧说道。 “陈海……越来财务科那个？” 高亮看向陈海，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陈海这个人，他恰好听说过！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整洁工作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气场却很足。 “老金，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老胡，你来的正好！” 来人正是三号车间的主任胡正江，夏继武将事情说了一遍。 “老夏，让一个受处分的毛头小子，翻译我们这么重要的说明书，这不是扯淡吗！” 胡正江听完，却直接不屑道。 他跟夏继武资历相当，不过夏继武只知道埋头苦干，他却靠上了白城武这颗大树，明显比夏继武地位高。 两人从换届时间临近，就一直别苗头，不过，却是胡正江始终压着一头。 “胡正江，这可是关系到生产线的大问题，我劝你好好想想。” 听到胡正江说话这么不留情面，夏继武火气顿时上来了。 “大呼小叫什么？这里可是我三号车间，轮不到你发号施令。” 胡正江脸色冷了下来。 “啪！” 夏继武一拍桌子，眼看要搂不住火，却被陈海一把拉住。 “行，咱们走着瞧！” 这里毕竟是人家地盘，翻脸也讨不到好处，夏继武反应过来，带着陈海径直离开。 “胡正江这狗东西，跟老子抖起来了！我当车间主任的时候，他还在加工零件呢！不就是会溜须拍马吗！” 夏继武气不打一处来。 “主任，现在怎么办？” 陈海却是没有动气，一直保持着冷静。 “咱们直接去找厂长，我就不信，他们三号车间就那么牛！” 夏继武迈开大步，直奔厂办公楼。 顶楼小会议室里，正在开着会。 七名班子成员，围在长条办公桌的周围，后面还有办公室人员，负责记录。 “诸位，三号车间的生产线已经投入使用半年了，产品合格率却一直上不了，大家讨论一下吧。” 坐在主位的，是老厂长张天华，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说完这句话，就往椅子上一靠。 “三号车间的设备是我负责引进的，我就先说说。” “我认为，这个责任，完全是由于维修车间的技术水平太差。” 白城武最近风头正劲，放下笔记本，就先抢先发言。 听到他一上来就把黑锅往出甩，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对于这位空降的学院派，大家还是不愿意触霉头。 第5章 巨额奖金 “白厂，这话恐怕不妥。” “维修车间在厂里的口碑，有目共睹，其他车间都没问题，为什么只有三号车间不行？” “我看，还是有其他原因吧。” 一位穿着工作服，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却开口了。 此人叫李杭，是厂里的总工程师。 严格说来，夏继武算是他这条线上的人。 “李工，你这套观念过时了。维修车间也就能修修那些老旧设备，对于米国的高档设备，他们明显是水平不够！” “依我看，应该聘请米国的专业技术团队，这样才能解决问题。” 白城武自从出国考察一趟，对于米国的优越，是不遗余力的宣扬。 “白厂，请一次米国技术团队的外汇，够给全厂工人发工资了，这代价咱们能承受吗？” 李工是技术出身，性格耿直，还想争辩。 “李工，你的思想却是在陈腐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都不懂吗？” 两人同为副厂级，这话就有些不客气了。 “你！” 李杭毕竟是技术出身，说不过久历宦海的白城武，脸气的通红。 白城武冷哼一声，喝了口茶。等他上位，这位李总工，恐怕要挪挪位子了。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办公室主任进来，说夏继武来了。 “厂委开会，也是他一个车间主任能打扰的？” 白城武不满的训斥道，办公室主任吓得赶紧要出去。 “既然是维修车间主任，还是让他进来说说吧。” 一直没说话的张天华却开口了。 他毕竟还是厂长，夏继武终于被领了进来。 “各位领导，我们车间一位叫陈海的同志，找到了三号车间良品率低的原因，他重新翻译了说明书，请您们看看吧。” 夏继武开门见山，陈海级别太低，没资格进来。 “陈海……” 白城武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这个小人物。 李杭作为总工，却是直接拿过说明书，只看了几页，眼睛却越来越亮。 “哎呀，这翻译的太好了，通俗易懂，便于操作啊！” 他立刻夸奖道。 “张厂，我觉得可以试试。” 看完之后，李杭立刻道。 他是总工，在技术方面有发言权，张天华当即拍板。 李杭带着夏继武，径直去了三号车间。 有了李杭带领，胡正江自然不敢阻拦。 所有班长，技术员集中起来。 说明书被大量抄录，人手一本。 一会之后，一条重新制定操作流程的生产线，开始试验运行了。 “当！” 第一块模具生产了出来。 “完美！” 李杭眼睛一亮，之前生产的模具，总是又这样那样的小问题，现在这块，却毫无瑕疵，甚至能达到出口水平。 一块又一块模具被生产出来，良品率居然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之前，却连百分之五十都不到啊！ 胡正江和高亮，都震惊了。 李杭却是一脸喜色，带着夏继武，径直回了厂办公楼。 汇报之后，张天华当即拍板。 明天开始，三号车间按照新的说明书，全员学习，重新制定整套操作流程！ “陈海，真有你的！以后跟着老子，好好干！” 夏继武哈哈大笑，拍着陈海的肩膀，这代表着，他真正把陈海，当成了自己人。 找到了夏继武这个靠山，还引起了李总工的注意，陈海的第一步走的很成功。 下班之前，他在财务科领到了奖金，五百块！ 揣着这笔巨款，陈海下班出了厂，却没有回家，而是坐上公交车，来到了市里。 第一百货商店，是此时最大的国营商店，后世那种大型连锁超市，要到九十年代中后期，才开始进入大陆。 现在，还是国营供销社的天下。 走入装修陈旧古板的商店，陈海有种十分复古的感觉。 “过几年零售业务一定大有发展，到时候要着重注意一下。” 零售业，被后世称为现金奶牛，沃尔玛家族更是做到了世界第一，这个先机，陈海肯定要抢。 不过现在嘛…… 陈海看了看柜台后面，几个大妈有磕着瓜子唠家常的，又坐在那里打毛衣的，却是没有一个人招呼他。 “这种服务态度，难怪要倒闭。” 陈海却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个年代，还没有顾客就是上帝的概念，反而那些服务行业的正式职工，才是大爷。 以前，国营饭店里，甚至张贴着“不许殴打顾客”的标语。 “大姐，麻烦您，买点东西。” 入乡随俗，陈海客客气气的请了一位大妈过来。 买了两根麻花，一包大白兔，他想了想，又扯了一块的确良的花布。 拿着这些，他回到了家。 “小雪，爸爸回来了。” 一开门，就看到了女儿那可爱的小脸。 陈雪看到他，却害怕的低下头，不敢作声。 “小雪，你看这是什么？” 陈海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东西，放到了小雪手上。 “大白兔！” 小雪惊呼一声。 这可是只有过年时，才能吃到的奶糖啊！ 她犹豫着，想吃，又害怕。 陈海直接把糖拨开，放进了她嘴里。 浓浓的奶香，瞬间让小雪露出了笑脸。 “这一袋都给你的，不过每天只能吃两颗，要保护牙齿。” 陈海摸了摸她的头，这一次，小雪却不躲了。 小孩子，就是容易收买。 厨房里，蒋丽丽正在做饭，熬着一锅玉米糊糊，锅里还蒸了一块咸菜疙瘩。 烟灰呛的她咳嗽起来。 “丽丽。” 一个声音传来，蒋丽丽顿时一愣，她不记得，陈海已经多久没这样叫过自己了。 转过头，就看到了一块制作精美的花布。 “丽丽，这两年，你辛苦了，拿去做件新衣服吧。” 看着妻子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陈海一阵心疼。 然后，又在她愕然的眼神下，将剩余的四百多块钱，交到她手上。 这个年代，还没有百元大钞。 厚厚一摞十元面值的大团结，让蒋丽丽差点握不住！ 第6章 利益交换 “这些钱是从哪来的？你不会是……” “想什么呢？我帮厂里翻译说明书，立了功，这是给的奖金。” 陈海知道蒋丽丽不信。 就把事情详细经过说了一遍。 她最后才放下心防，安心把钱收了起来。 已经一年了。 除了偶尔给的几十块钱生活费，其他收入都被陈海拿去喝酒。 难得见到这么多钱，蒋丽丽决定好好省着花。 陈海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一半是心疼，一半则是想要奋进。 有了这样的妻子、女儿，他怎么可能不努力？ 第二天。 照常去了红旗机械厂上班。 刚进车间，富大龙就瓮声瓮气说道：“主任找你，过去一趟吧。” 他没给陈海好脸色。 布满汗水的黝黑面容，流露着些许不耐烦。 陈海不以为意。 以他之前的脾性，人厌狗嫌实属正常，富大龙这样的传统工人看不上他可以理解。 他疑惑的是，夏继武找他又有什么事？ 带着疑惑去了车间主任办公室。 敲门进去。 他看到了老熟人。 金德刚！ 这家伙正大腹便便坐在沙发上，满脸肥腻笑容，正跟夏继武交谈。 察觉陈海到来，眼神中掠过轻微的厌恶。 陈海更不必提。 要不是金德刚，他也不至于沦落到这地步。 喝酒度日，让妻女吃了不少苦。 一瞬间，眼神变得凌厉，但又快速收敛，喜怒不形于色，这是生意场上人基本的本领。 “夏主任，金主任。” “嗯，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有件事要委屈你一下。” 夏继武搓了搓手，显得心虚。 “主任请说。” “是这样的，上次你翻译了说明书，解决了车间大难题，本来说好的要把先进个人给你，但现在出了点意外。” 意外？ 陈海神情淡漠。 应该是跟金德刚有关系吧？ 他倒是想看看，这家伙又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主任直说吧，我都能接受。” 先进个人这称号，他倒是不在意。 但先进个人能拿到两百块的奖金，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大笔钱。 这也关系到个人的评级以及升迁事宜。 如果临时工拿了这称号，还能直接转正。 金德刚敲了敲桌子。 “我的建议呢，还是想让你放弃这个称号。” 他冷眼看着陈海，态度倨傲。 陈海当即就皱眉了。 “金主任这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那两百的奖金还是你的，只要你愿意把先进个人称号让给金亮。” 听到这名字，陈海恍然了。 心里升出一股憋屈的感觉！ 金亮他认识，是五班的一个临时工，上个月刚插进来的工人。 也是金德刚的侄子。 估计是想要让金亮转正，所以才来抢这个称号。 他的确不在意虚名。 但金德刚一句话，就要抢走他的先进个人，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就算是一条狗，被人欺负了，也知道叫两声。 更不用说陈海是个有尊严的人。 他是蒋丽丽的丈夫，陈雪的父亲。 要是让她们知道，父亲被人欺负，却连拒绝都不敢，会不会也看不起他？ 所以陈海直接拒绝！ “我翻译说明书才拿的先进个人，张厂长跟李总工也见证了，你们要是不认可，那就去找他们谈！” “陈海！你想拿厂长吓我？” 金德刚一拍桌子。 霍然起身走到了陈海对面。 他的眼神当中，满满的都是威严。 盛气凌人！ 如果是普通职工，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恐怕早以服软。 可惜他遇到了陈海。 前世一生，他经历了不知道多少风浪。 生意做的最大时，还被领导人接见过，那种气场，远远不是金德刚能比的。 他只是淡漠看着金德刚，眼神平淡不说，甚至还有隐约的轻蔑。 这种傲然，是从骨子里显现出来的。 双方对峙了十多秒。 金德刚诧异，陈海竟真的不怕他，不由干咳两声，收敛了目光，转身走到夏继武身边。 “夏主任，他是你的人，我不想多说，你应该要好好管教！” 夏继武满脸苦笑。 财务科掌控厂内钱袋子，他也不敢得罪金德刚。 “陈海！你还是听我一句劝，把先进称号让出来吧，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夏主任这是出尔反尔！” 陈海脸上挂着鄙夷之色。 夏继武老脸一红。 当初言之凿凿，这时候却返回，不是出尔反尔是什么？ 一个淳朴老实的工人，面对自己的原则，败给了现实，他于心有愧。 扭头望着金德刚，满脸为难。 “金主任，要不然就等下一次？” 金德刚暗恨。 这小子才刚在厂长跟李总工那边露过脸，他还真不好动陈海，但侄子转正的事情，要没一个先进个人撑着，恐怕也不太好办。 到最后，他只好放软了姿态。 “陈海啊，看来你对我有误解，你被调到维修车间的事情，是工作上的失误，跟我没关系的，如果你愿意让出先进个人，我可以替你跟厂里说清楚。” 陈海眼睛亮了。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之前的一切强硬，是自身利益受损的必然愤怒，但同时也是为了增加谈判的筹码。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金主任说的是真的？如果可以让我回财务科的话，我当然可以让出先进个人。” 他故意让自己显得小心翼翼。 没有丝毫敌意，让人察觉不出他返回财务科的真实目的。 金德刚眯起眼睛，这小子真能顺杆爬！ 但他还是点头说道：“可以，你要是能把称号让出来，我就让你回财务科。”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同时在心中想着。 等你小子到了财务科，到时候怎么处置你，还不是随我说了算？ 陈海见他同意，也放宽了心。 先进给谁他无所谓，他进财务科，只是为了查清楚之前那账本的事。 给曾经的陈海一个交代！ 另外，也是为了抓住金德刚，甚至是白成武的把柄，让他们为之前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他何尝不知道金德刚的想法？ 这时候心中满是冷笑。 等进了财务科，就看是谁拿捏谁了！ 一场利益交换圆满完成。 “之前的事情想来都是误会，这一次你可要好好表现。” “金主任放心，我一定让你满意。” 金德刚意味深长。 陈海则是连声答应。 两人各怀鬼胎，只是金德刚不知道陈海的真实想法。 要不然绝对不敢放他回去。 第7章 忍气吞声 木已成舟。 第二天。 陈海去了财务科报道，恢复了干部职位，也有了专属的工位。 至于待遇，也从每个月的一百来块，又恢复到了干部标准两百八，加上五十的奖金。 在如今这年代，已经能算是高收入人群了。 外加金德刚捏着鼻子给的两百奖金，他这一次算是以小搏大，血赚了一笔。 为了庆祝这事，买了两斤猪肉回家，外加给小雪准备的零食，花出去不少，但剩得更多。 没等回家，在老旧楼道里，见到了蒋丽丽母子，这时候正准备出门呢。 “这是要去哪？” 突然看到陈海。 或许是因为之前阴影的缘故，母子二人同时退了两步。 这两步，深深扎了陈海的心。 他苦笑着从小袋子里，拿出一袋软糖。 “小雪，别害怕，你看看这是什么？” “是……软糖！” 陈雪都快流口水了。 这种糖是最近才流行的，五颜六色很好看，她见其他小朋友吃过。 那时候可馋了。 陈海把糖交给了陈雪，小女孩顿时喜笑颜开，又对戒备的蒋丽丽道：“你们要去哪？” 蒋丽丽见他没喝酒，稍微放心了些。 “你忘记了，今天是爷爷生日，我带小雪回家看看。” 陈海一愣。 “那你怎么没通知我？应该提前准备礼物的，我这就去买点东西。” “不用了，爷爷说不想看到你。” “……” 陈海细细回忆。 突然老脸一红，去年老爷子的寿宴上，他跟蒋丽丽二姑家的人吵起来，又喝了不少酒，最后大吵大闹，搞得大家面上无光，结果就是老爷子勃然大怒，让他再也别去了。 “老爷子也真是的，一年过去了，还这么记仇。” 陈海喃喃自语。 “饭菜做好了，你回家热热就能吃，我们先走了。” 蒋丽丽声音平淡。 看着妻子清丽的面容，陈海内心起了波澜，摇头说道：“不行，这么漂亮的老婆一个人出去，要是跟人跑了怎么办，我一定要陪你去。” “你……” “小雪！爸爸都给你糖吃了，你带上爸爸一起去太姥爷家好不好？” 陈雪咬着软糖，拉着妈妈的手悄悄撒娇。 小孩子是不记仇的，就算记仇，软糖的滋味也能填补一切，她暂且决定倒向父亲那边。 “看吧，女儿都愿意带着我，咱们一起去吧。” 不等蒋丽丽答应，把买的东西放回了屋里，拉着她一起下了楼，性格冲淡的蒋丽丽虽说担忧，却也只能带上陈海一起走。 在路上，她买了一篮子水果。 “毕竟是老爷子生日，就买一篮水果，礼是不是太轻了？” “没事的，大姑二姑家里条件好，每年都给爷爷送去不少东西，爷爷什么都不缺。” 蒋丽丽轻声道。 陈海叹息着。 蒋丽丽的性格源自于她的家庭。 很小的时候，她父母就因为意外离了世，是在爷爷的照看下成长起来的。 因为没有父母，所以性格软弱。 平时被人欺负也不敢说什么，当初陈海追求她的时候，就是靠了一张会讲甜言蜜语的嘴，以及那时的男子气概。 可惜，终究还是负了佳人。 他一路想一路走，不知不觉就跟着蒋丽丽到了蒋家。 院门口站了两人。 都是中年妇女，正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有说有笑。 蒋丽丽走过去。 “大姑，二姑。” “你怎么这时候才来！” “我接小雪幼儿园放学，耽误了点时间。” “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亏你还姓蒋！” 二姑说话刻薄。 陈海忍她很久了，去年就是因为被这泼妇阴阳怪气，所以才闹起来的。 但这一次，他决定再忍忍。 等他有了说话的资本，真正能被人看得起时，再来让她们好好道歉！ 以后再也不敢对蒋丽丽吆五喝六。 “还有这人怎么也来了？你没听你爷爷说吗？以后不想看到他。” 陈海忍耐，但二姑却不愿善罢甘休。 去年那事还没完呢！ 蒋丽丽劝说道：“二姑，陈海已经改了，他不会再喝酒了，你就让他进去吧，也是一片孝心。” “孝什么孝？笑死我了，就他这样的还孝心呢？” 二姑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说话时摇头晃脑，满脸嘲讽。 “他还在天天喝酒吧？也不知道你们娘俩怎么忍下去的，不像你那堂哥啊，今年刚刚转正，马上就要提干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提起儿子的时候，她又得意了起来，脸上涂的妆粉都唰唰往下落，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劣质产品。 陈海陡然烦躁。 却还是咬紧了后槽牙，硬生生憋住了脾气。 “二姑教训的是，我已经知错了，让我进去也给爷爷道个歉吧。” “哟！还真转性了！” 二姑都惊了。 大姑也看陈海不惯，但人来都来了，就这么干站着确实不是个事。 “进来吧，看你态度诚恳份上，今天你要是再敢闹事，今后别想踏进我们蒋家一步！” “谢谢大姑，谢谢二姑。” 蒋丽丽拉着陈海进去。 陈雪夹在父母中间，嘴里含着舍不得嚼的软糖，她不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要低声下气。 悄悄看了眼化妆过度，满脸惨白粉末的二姑。 “妖怪！” 小雪含糊不清念叨着。 别人没听见，但陈海听到了，心头一暖，这是替老父亲出气呢。 把孩子抱了起来，心头的火气也降了不少。 进去之后，就是面见蒋家老太爷了。 蒋家人丁兴旺，今天来了三四十个各路亲戚。 其中直系亲属，包括两个女儿。 也就是蒋丽丽的大姑蒋清、二姑蒋白，两人的丈夫孩子今天也来了，所以格外热闹。 蒋丽丽父亲排行老三，可惜早逝。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叔蒋生，则是在部队参军，两三年才回来一次。 听说级别挺高，只不过跟家里联系太少了。 这让蒋老爷子很不满。 外加大儿子蒋天早早去世。 尽管有两个女儿照料，但老人晚年过得不算幸福。 所以看到陈海的时候，那眼神别提多嫌弃了。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 “老爷子，去年我犯了大错，今年是特地来给您道歉的。” “你要道歉还得等一年，这是我面子大，还是你架子高啊？” 老人在太师椅上坐着，居高临下看着满脸讪笑的陈海。 陈海拉住了想要说话的蒋丽丽。 提起果篮放桌子上，歉然说道：“请爷爷原谅，我真的知错了。” 第8章 偏见太深 老人看了眼果篮。 面上没有任何波澜，但心里倒是有些舒畅了，能知道错就好，毕竟是年轻人，要给一个改错的机会。 “知道错了就好，今天你就别喝酒了。” “是，我一定听爷爷的。” 陈海连声答应。 这边都谈好了，跟进正堂的二姑又开始作妖。 她阴阳怪气看着桌上果篮，不屑一顾道：“你也是有意思，来给老人家道歉的，结果就买了这么个果篮，不会是觉得爷爷吃不起水果吧？” 陈海一惊。 恨不得把她嘴巴封上。 大姑居然也教训起了他来。 “水果这些我们平时没少给老人买，下次不要拿这种东西来敷衍了。” 蒋丽丽要说话。 毕竟水果是她买的，她来得着急，确实没有尽心。 这事不能怪陈海。 可没等她开口，陈海就已经拉住她的手。 “你忘了？刚才不是让你拿两百块给爷爷卖营养品吗？” “两百块？” 蒋丽丽愣神。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陈海这是要堵住大姑、二姑的嘴。 二姑蒋清微微一怔，然后不屑说道：“你装什么呢？你怎么可能拿得出两百块。” 这都是普通工薪家庭，一个月的工资了。 她可是听说了。 陈海最近还是天天喝酒，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有钱？ 陈海扭头扫了她一眼。 又对蒋丽丽挤眉弄眼，让她快点拿钱。 蒋丽丽迟疑片刻。 还是把钱包拿了出来。 上次陈海带了不少奖金回来，省着花能用好几个月，拿两百块给爷爷，不是为了意气之争。 其实也是为了能让老人放心。 她一个人跟着陈海，要是过得不好，老人家难免会忧心。 拿得出这钱，就说明他们家确实好起来了，也好让老人放心。 至于未来如何，那就未来再作打算。 “爷爷，刚才确实忘记了，这两百块是陈海厂里发的奖金，特地带来孝敬你买营养品的。” 蒋丽丽把钱塞到了老人口袋里。 老爷子蒋昌光当即皱眉，摆手说道：“拿回去！别听你姑她们乱说，能有果篮就很好了。” 一番推辞，是陈海劝说老人收下的。 蒋清跟蒋白两人，此时面面相觑，她们当然是惊讶不已。 难道之前听说的都是假的吗？ 原来陈海真有钱！ 这两百块，要让她们家一时间拿出来，也要很为难的。 “陈海，你还能拿厂里的奖金呢？不会是去坑蒙拐骗了吧？” “不劳二姑费心了，我上次翻译了厂里的说明书，车间主任奖励了我五百块。” “我作证！陈海这次真出息了。” 门口走来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人，正是陈海的大姑丈，他笑容满面看着陈海道：“正找你呢，你这事干的不错，我都听你们厂里工人说了！” 他是个淳朴的传统工人，从来有什么说什么。 大姑蒋清走过去。 拉着丈夫手臂道：“你说真的？陈海干了这么大的事？” “当然是真的，厂里都传开了，都谢谢他呢。” 远处的老人听了，此时多看了两眼陈海，眼神中浮现些许惊讶之色。 二姑蒋白脸色青红不定。 嘀嘀咕咕道：“运气好罢了，没有下一次了。” 陈海撇了她一眼。 还在嘴硬！ 他回财务科当干部的事还没传开呢，等传开了，看她是什么表情。 老人在正堂里陪陈雪玩。 到了这年纪，也就只喜欢跟小孩子一起了。 蒋丽丽等人出来。 大姑丈王力是个大嘴巴，把陈海的事情一说，几十号人全知道了。 可即便如此，陈海之前搞砸的事情太多了，大部分人看向他的目光除了漠然之外，更多的还是敬而远之。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撒酒疯？ 蒋氏姐妹对陈海有多年偏见，这时候尽管知道了他为红旗机械厂立功，还是无法改变对他的印象。 “这有什么的？我那儿子刚进厂就转正，到时候一定能比他干得好。” “我家王力都不知道拿了多少个先进个人了，陈海这也算不得什么。” 两人窃窃私语。 看待陈海的目光，从来没有变过。 后厨把菜做好，在院子里摆了四张桌子，按照远近亲疏落座，陈海夫妇当然是坐到了主桌上，跟老太爷坐到了一起。 陈雪在老人身边嘻嘻哈哈笑着。 饭桌上，蒋白的儿子李锐堂，起身敬了老人一杯酒，乐呵呵说道：“姥爷，我前段时间在厂里转正了，多亏了您的教诲，我敬你一杯。” 老人血压高了不能喝酒。 这时候尝了一口，点头道：“再接再厉，等你什么时候当上副科长了，姥爷陪你好好喝一杯。” “是！” 李锐堂落座。 挑衅般看了眼陈海道：“陈海，听说你如今还在维修车间当工人呢？我已经当上干部了，你也要加油啊。” “当工人不好吗？我劳动我光荣！” 陈海倒是不怕这位堂兄。 去年两人都喝了不少，吵起来后，稍微动了点手，他把李锐堂的眼角给开了。 蒋丽丽在桌子上扯了扯他的袖子。 意思是别跟李锐堂计较了。 李锐堂被他顶得不知道怎么回话，悄声说了句：“不就是运气好拿了奖金，有什么可豪横的？” 陈海这次忍住了。 酒足饭饱，大家本来都该散场了。 突然。 隔壁桌传来一声哭泣。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看向旁边那张桌子。 “翠婶，你这是怎么了？” 突然痛哭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跟蒋家关系不远不近，但跟蒋丽丽的关系不错。 在她父母出事后，这位翠婶帮了不少忙，包括照看当时尚且年幼的蒋丽丽。 所以她这时候也是最着急的一个。 喝了酒的女人，口齿含混道：“丽丽，是你翠婶没用啊，你那小哥想转正，机会被人抢了，我无处伸冤，喝了点酒给你们扫兴了，对不起……” 听了蒋翠的话，陈海一愣。 蒋丽丽那位小哥，也就是蒋翠的儿子，不也是红旗机械厂的工人吗？ 转正机会被人抢了？ 他沉吟起来。 看了眼蒋清跟蒋白那边，两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当作没听见蒋翠的抱怨。 其他人也无能为力。 这时候各自缄默，说着些不痛不痒的话，只能让蒋翠继续流泪，只有蒋丽丽在一旁真心安慰着。 而这时候，陈海也按捺不住了。 “翠姨，小哥是叫林乾吧？我可以帮你！” 第9章 无故刁难 “什么？你能帮我？” 正哭泣着的蒋翠，愕然转过头，看着满脸正色的陈海，怀疑他是不是听错了。 陈海知道蒋翠有恩于蒋丽丽。 而他要想改变蒋丽丽对他的印象，除了要在平时对蒋丽丽母子好些外，也要改变她身边人对他的印象。 这就是一个好机会。 可蒋翠平时也都不搭理陈海的，根本无法信任陈海。 这时候更是直接摇头说道：“算了吧，这事你帮不上什么忙的。” 陈海正要说话。 “猪鼻子插葱，你装什么呢？” 说话的人是二姑蒋白。 她正用充满蔑视的眼神看着陈海。 身边的李锐堂也紧接着道：“可不是吗？普通工人想要转正有多难你不知道吗？你自己都还是一个普通职工，还想帮别人转正？” “是啊，陈海你要是帮不上忙，就别给翠姨添麻烦。” 身边的亲戚都劝说起来。 蒋丽丽扫了眼陈海，只当没听到他之前那话。 陈海只好苦笑。 “翠姨放心，这事我放心上了，一定会给你解决的。” 可惜无人相信。 毕竟他之前给人留下的印象太差了。 好一顿安慰，蒋翠酒意也散了不少，其他人也就放心了。 气氛又热闹了不少。 至于陈海之前所答应的，他们只当作了一个笑话。 李锐堂还又嘲讽了两句。 陈海没有跟他一般计较，只想着等事情尘埃落定，这些人就知道他们错了！ 酒足饭饱。 这场生日宴也就结束了。 大家各自散场，亲戚大部分都走了。 这时候时间也晚了，蒋丽丽抱着睡着的陈雪，跟陈海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各自都没有说话。 她突然想起什么一样。 “你之前跟翠姨保证的，是真的吗？” “你忘记了，我如今也回到了财务科，好歹也算是个干部了。” “但你只是普通科员，也管不到职工转正的事啊。” 蒋丽丽迟疑道。 陈海笑了笑，抬手要替她整理被风吹乱了的头发，却被蒋丽丽躲开了。 手也僵在了空中。 蒋丽丽加快了脚步，身形婀娜。 “时间晚了，快点回家吧，小雪睡不安稳。” 她飘忽的声音传来。 陈海凝望妻子的身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 一夜无话。 陈海早早就去了财务科。 在他的专属工位上，放置了不少材料，都是最近这段时间积压着的财务报表。 其中相当一部分，原本都不属于他的工作。 把材料送来的人叫做柳明。 “这些材料都是你的了，是主任叫我送来的，你能做完吧？” 柳明眼睛里泛着阴谋的光。 他正等着陈海开口回绝呢，到时候就能给他加上一个怠惰的罪名，多来几次，保证陈海自己受不了！ 结果陈海只是随手翻了翻，淡淡说道：“放哪吧，有时间就整理一下。”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么多报表，你需要在今天下班之前整理好，要不然就别下班了！” 柳明见他居然不在意，顿时警告了一句。 陈海却耸耸肩说道：“放心，下班之前一定整理好。” “你要是整理不好呢？” “到时候你去找主任告状！” 陈海头也不抬说道。 柳明见陈海口气这么大，顿时心中冷笑，到时候就不是告状的问题了。 金德刚那边态度明确。 就是要让陈海在财务科呆不下去！ 所以，只要找到由头，他就会好好刁难一番，到时候陈海不想走也不行。 真以为财务科的待遇是好拿的吗？ 他返回了自己的工位，作为报表小组的组长，他平时无所事事，积压了不少工作，手下人也差不多。 而这些材料，最后都要落到陈海头上。 他要是做不完，就等着滚蛋吧！ “组长，你看那小子能撑多久？” “谁知道呢，可能今天就要滚蛋了吧。” “嘿嘿，我看他是太久没回财务科，对咱们的工作强度都没了概念，那些报表整个小组一个星期都搞不完，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完？” 几个人聚到了柳明身边窃窃私语。 陈海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顿时觉得麻烦，这几个家伙老是盯着他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这些报表？ 他无奈摇头，既然如此，那就处理一下吧。 以他曾经执掌大型企业的经历，这些报表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要找出一条脉络。 整理清楚，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只不过柳明他们，对厂里的业务了解太少，也不上心，所以才会觉得麻烦。 也就一天天的混吃等死。 这种人，迟早是要被时代抛弃的。 “看那小子，当真开始整理了。” “有好戏看了！” “他马上就要哭了，嘿嘿！” 平日里，柳明这一小组的，要么是偷懒旷工，要么就是打牌玩闹。 今天他们的注意力，则是被陈海吸引了。 就好像陈海是笼子里的猴子，进财务科就是给他们赏玩的，可惜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陈海眼里，他们连动物园的猴子都不如。 毕竟连丑都丑得没特色，庸庸碌碌。 半个小时后，陈海放下了手上的一叠文件，伸了一个懒腰。 好久没有处理过这种数据了。 “确实有些麻烦。” 陈海喃喃自语。 柳明等人早就已经昏昏欲睡，这时候见他停下手中动作，几个人互相看了眼，是一个叫做李青的人走过去。 “怎么回事？处理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处理完吗？我看你不适合吃这碗饭。” “谁说我没处理完？” “别狡辩，机会已经给你了，是你……你说什么？” 李青满脸惊诧。 这小子是在吹牛吧？ 柳明眉头一皱，快步赶了过来。 “你已经把这些报表处理完了？” “已经整理好了，拿过去给主任签字就行了。” “让我看看！” 柳明抢过了桌子上的文件。 仔细翻阅了起来，脸色越发难看，还真让他整理好了，每一份表单都对照无误，一个人半个小时的效率，居然比起他们整个小组一个星期还要高！ 那这财务科，还要他们干什么？ 想到这里，柳明目光深处的阴狠涌现，直接打乱了手中的财务报表，随手扔到了桌子上。 “你整理错了，重新整理一遍！” 第10章 赵副主任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也想不到，柳明居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看他这样，大家都知道陈海做到了。 陈海缓缓起身，他笑望着柳明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报表明明已经整理好了，你就这么打乱了，不是添乱吗？” “我说，你没整理好，重新整理！” 柳明用胁迫般的目光盯着陈海。 而此时的陈海，内心已经涌现怒火，他本就不是脾气好的人，经过多年的熏陶，尽管可以控制脾气，不让怒气表露出来。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一个能接受别人凌辱的人！ 柳明这举动，是在自找麻烦。 他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应该如何应对这场挑衅。 直接动手？ 绝对不行，以他如今在厂内的名声，如果动手的话，只怕要正中别人下怀。 到时候被踢出去的一定是他。 整个办公室里可都是柳明的人！ 重新整理？ 陈海皱眉，就这样服软，不是他的脾气。 他在犹疑，柳明何尝不是如此？ 他在期待着。 期待陈海直接动手。 那样的话，也不用麻烦了，他挨一顿打，陈海却要直接从科室滚蛋。 金德刚高兴，而他也要少一个竞争对手。 可惜陈海并未被他刺激到爆发怒火。 他准备继续挑衅…… “陈海，你过来一趟。” 旁边的一间办公室，突然开了门，能在科室当中拥有独立办公室的，除了主任金德刚之外，就只有副主任赵雪涛了。 众人都是一惊。 赵雪涛平时更多是在外面跑业务，找各家厂商算账，今天居然在办公室里。 因为他的存在感太弱，大家都下意识把他忽略了。 陈海内心一松。 不管赵雪涛是有意还是无意，倒是的确替他解了围。 “副主任，陈海这边还有活呢。” “我刚才都看到了，他的报表整理好了，是你打乱的，你就带你那几个组员，重新整理一次吧。” “副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我是副主任？” 赵雪涛是一个年过五十的老职工，戴了一个厚厚的近视镜，因为不懂逢迎，在财务科一干就是三十年，熬走了六个主任，最后还只是当上了一个副主任。 平时他说话也不怎么管用。 但真当他严厉起来时，就算是柳明这样的人，也不敢跟他针锋相对，这时候只好低头。 “是，我们会整理好的。” 赵雪涛又对陈海招了招手。 陈海带着疑惑走去，进入办公室中，赵雪涛反手把门带上，又给他倒了茶。 “你怎么回来的？” “拿先进个人换的。” 记忆当中，赵雪涛确实是一个没有多少存在感的人，不过他面对陈海的时候，倒是颇为在意。 在他刚进厂的时候，教会了他不少东西，因为赵雪涛跟他父亲是认识的。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陈海父母跟蒋丽丽一样，也是早亡，他甚至都快要忘记他们的脸。 戴着厚重眼镜的中年男人，这时候叹息一声，干瘦脸上的沟壑都挤到了一起。 “在外面挺好的，回来做什么？今天我要不在，你准备怎么办？跟他们打一架吗？” “我不会这么冲动的。” “但吃亏也是难免的。” 赵雪涛依旧是叹息。 陈海点头。 毕竟初来乍到，整个财务科都是金德刚的人，他要留下，暂时的吃亏也是难免的。 两人沉默了一阵。 陈海越发疑惑这位老主任，到底想要跟他说什么。 “你刚才那一手是怎么做到的？” “是指整理报表？” “不错，半个小时就整理好那么一份报表，你以后就跟着我做事吧，我没有看错你。” 赵雪涛这是摆明了要保他了。 陈海心头一喜，总算是找到靠山了，不过赵雪涛也不一定能靠得住，还是得抓紧时间发展起来。 他给赵雪涛讲了些后世一些处理报表的方法，也包括他之前用的，无非就是靠记忆力跟对数字的敏感，在大脑当中形成脉络，最后得出一套流程。 “就跟计算机一样，这可是个好东西。” 陈海咂吧着嘴说道。 赵雪涛来了兴趣。 “你说的这个计算机，是跟计算器一样的吗？” “那倒不是，计算器能做的计算机也能做，但反过来就差远了，比如我们整理报表的时候，只要写一套程序，就能让计算机替我们处理，这可不是计算器能做的事。” 赵雪涛目光一闪。 他点头说道：“那么这种设备，要多少钱呢？” 陈海一愣。 他细细回忆着，这时候在国内计算机还没有普及，只有在一些需要精密计算的工程上才会使用。 而且还是国家级工程！ “价钱倒是不贵，两三万就能买到……” 陈海说的时候，试探着看赵雪涛的脸色，他不会真想买吧？ “两三万，的确不贵，厂里从国外进的三号生产线，花了上百万呢。” 赵雪涛喃喃自语。 陈海顿时一惊，管钱袋子的人就是不一样，他拿了几百块钱的奖金都能让全家人羡慕，老赵都敢说两三万不贵了。 “不过这玩意不是有钱就能买的，最重要的是要有渠道！” “不能直接进口吗？” “就算能进口，这能轮得到咱们吗？” 陈海苦笑。 这种高精尖的东西，在这个时代算是有价无市的。 直到十多年后，才勉强好起来。 等真正普及，那已经是二十年后的事了。 赵雪涛扭头看了眼办公室外。 “咱们要有了这计算机，能不能让那几个人下岗？”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事不归我说了算啊。” 连赵雪涛说了也不算。 陈海越发看不懂这位老赵的套路了。 结果老赵也不废话，直接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也不知道是打给谁的。 “秦叔，我有想法了。” “计算机您知道吗？我想买一台，至少可以架空金德刚的人……” “明白，主要是白成武那边也不会坐以待毙嘛。” “是！速度要快，我知道的。” “……” 放下电话，他看了眼满脸错愕、茫然的陈海，淡淡说道：“这任务交给你，你能完成吗？” “副主任，你这是要干什么？” 陈海确实有点懵了。 他十分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刚才这通电话中，赵雪涛跟另一头的人一番交谈，透露了相当大的信息量。 最主要的就是，他们居然要针对金德刚跟白成武！ 第11章 厂内权力斗争 陈海大脑飞速运转。 事情来的突然，他同时还发现，之前对赵雪涛的印象，可能出现了偏差！ 重大偏差！ 电话那头的秦叔又是什么人？ “给个话，你能不能买到计算机？” “可以想想办法，只不过我还不知道买计算机要干什么。” “不都说了吗？要么让外面那几个下岗，要么就架空他们，顺带架空金德刚。” 赵雪涛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见陈海依旧是一脸茫然，他笑了笑说道：“是觉得我本不应该如此激进对吧？你的想法没错，我之前确实不是这样的人，但这不是被逼无奈嘛？” 赵雪涛收敛笑容，用一种复杂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 “财务科混了一辈子，这已经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外加上面某些人的催促，我也想动一动了。” 陈海了然。 厂内权力斗争！ 这绝对不只是赵雪涛跟金德刚的事，白成武那边也应该跟人有牵扯了。 这位空降来的白副厂长，看来是惹了不少事啊。 这对他来说，当然是好事。 这时候笑了笑说道：“副主任，放心，这事你就交给我吧！” 别的事他不敢说。 但找渠道这事，他还真有些把握。 从财务科离开之后，他进入维修车间，每日喝酒度日，但喝酒的时候，总不能连个伴都没有吧？ 因而交了不少社会上的狐朋狗友。 其中就包括有走私渠道的…… 既然正式渠道搞不到，那就只能从走另外一条路了。 “不过这钱？” “两三万是吧？我给你批三万。” 赵雪涛这是临退休，准备跟再拼一把，不想在副主任的位子上终老，所以出手格外大方。 说完就从保险柜里头拿了一个大包裹出来，里头满满当当的都是钱，看得陈海眼睛都快红了。 赵雪涛扫了一眼。 “不至于吧？好歹也在财务科干过，怎么跟没见过钱一样？” “这不是太久没回来了吗？” 陈海知道露了怯，尴尬摸了摸鼻子。 拿了三万，赵雪涛让他在三天之内要有消息，最好半个月内就能拿到东西。 毕竟换届选举，也就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陈海走出办公室。 他大脑中构想着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这种形式的斗争，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毕竟在另一个时空开家公司也不容易。 不远处的柳明等人，还在整理报表。 都是之前被陈海整理好，又被他们打乱的，这时候也算是自讨苦吃了。 见陈海走出，几人窃窃私语。 “这小子攀上副主任了。” “有什么用？赵雪涛也是老骨头了。” “嘿嘿，还是组长明智，跟定了金主任，要不然咱们不知道啥时候就下岗了。” 几人也不怕陈海听到。 甚至还就想让他听到，让这家伙知道他已经没有前途。 陈海扫了他们一眼。 构想结束。 他已经想到了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等计算机买来之后，财务科工作形式必然要被改变！ 到时候赵雪涛下一步棋也会下出来，包括请上面的高层参观，甚至跟之前的白成武一样，把计算机当成业绩，请外面的领导来视察一番，也都是正常之事。 到时候事情尘埃落定，这几个人不就成了无用之人？ 权力架空还好说，下岗就真凄凉了！ 陈海轻哼一声。 就等着吧！ 先找了个袋子，把包好的钱又包了几层，藏好了之后，走到电话旁边，打给了一个老朋友。 “喂？是泰哥，晚上有时间吗？” “你小子！这都几天了，都不知道来找哥几个喝酒吗？” “好说好说，今晚就辽海饭店怎么样？” “哟嗬？你小子这是发财了啊？” 双方一番言谈，把时间地点都决定了，放下电话后，陈海回到了工位上。 柳明等人不好继续招惹他。 毕竟赵雪涛这时候还在。 一个组内，两边人泾渭分明。 陈海默默思索。 泰哥，本名王泰，是他的狐朋狗友之一，身份不太干净，不是辽东本地人，据说在其他地方犯了事，躲到了这边。 已经好几年了。 陈海之所以会认识这家伙，还是有一次喝醉酒，跟人打架的时候，意外认识的。 还算是投脾气，所以也就成了朋友。 但很多时候，对方只是把他当成冤大头，陈海要面子，喝酒的时候喜欢抢着付钱。 既然大家条件都不好，有陈海这样的冤大头撑着，谁不愿意跟他当朋友？ 一整个白天过去，总算是拖到了下班，柳明等人还在算账，而他却已经带着钱离开了红旗机械厂。 乘坐公交车，到达辽海饭店。 这是辽东当地有名的老饭馆了，也是国营企业，服务态度好不到哪里去。 门口蹲了一个穿着灰布衣，脚上解放鞋，手里夹着根烟，身边是两个干瘦马仔的家伙。 那人看到陈海之后，当即起身，捋了把头发。 “嘿！这边这边！” “泰哥。” 陈海笑着走过去。 “最近没喝酒，你好像变精神了。” 他今天背了一个斜挎包，看起来确实精神干练了不少。 泰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揽住后，又对身边两个小弟说道：“看什么看？还不过来见过你们海哥！” “海哥！” 这两人是王泰小弟。 平时就跟着混吃混喝，背地里也看不起陈海。 这事陈海也是知道的。 他们越是如此，之前的陈海就越是想通过钱来证明自己，最后罪都是蒋丽丽受了。 陈海对两人投去微笑。 四人进入辽海饭店后，陈海破天荒要了一个包厢，甚至还点了十来个菜，看着旁边倒酒的泰哥手一抖，把酒水洒了不少。 “海子，你不会是挪用了厂里的钱吧？这事可干不得。” 王泰紧张道。 “怕什么？今天是来找泰哥谈生意的，谈大生意！” “什么生意？” 王泰皱眉了。 他只是跟陈海玩玩而已，从来不涉及生意上的事情，因为他所做的事情，不是能拿出来吹牛的事。 “我知道泰哥有外面的渠道，所以想买件东西，要是能成，绝对不会亏待泰哥。” “你这还没喝就罪了，我哪有什么渠道啊？” “是五爷的路子吧？泰哥可别装了。” 王泰豁然起身。 他冷眼看着陈海，目光已经变得冰冷，一股凶性冒了出来。 陈海感受到莫大压力。 但他还是保持冷静，默默取来挎包，拿出了里头的钱，重重放到桌子上。 “王泰，跟我吃喝这么久，我这个人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好面子不会干出卖兄弟的事，这事你能不能办，给我一句准话！” 第12章 得意忘形 王泰眯起眼睛。 安抚了两个躁动起来的马仔，重新回到位子上，他眼睛里有着些许的不解。 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看到的陈海，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那混吃等死的酒鬼呢？ “你怎么知道五爷的事？” “前两次你喝醉了说的。” “不可能，我绝对不敢拿这种事来说。” “那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的？” 王泰不说话了。 他想不同，以陈海的路子，不可能知道五爷的存在。 陈海内心暗笑。 所谓五爷，其实就是辽东地区，八九十年代的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 他听说过家伙的发家经历。 知道这时候辽东海外走私业务，都是这个叫做钱五的人说了算。 王泰不过是他手下一个混饭吃的而已。 “这些都是钱？” “都在这了。” 陈海掀开一角给他们看了看，然后又收了起来。 王泰目光炙热。 他的两个马仔更不用说。 看着钱，眼睛直冒光，连嘴里的菜都忘记嚼了。 其他的先不作他想，能把钱弄来才是正事。 “想不到有一天，你我兄弟二人，还能一起谈正经事。” “可不是嘛，这几天我没找你喝酒，就是为了这事。” 陈海收起钱后，老神在在喝了口酒。 又夹了几筷子菜，好像之前的事不曾发生过，那些话也没有说过。 这下是见钱眼开的王泰坐不住了。 他试探道：“是厂里的任务吧？” “要不然我哪来的钱？” 王泰顿时失望了。 如果这些钱都是陈海个人的，他还真愿意铤而走险一回。 这年头，别说什么口头上的兄弟了。 就算是亲兄弟，有时候为了钱也是能拼命的！ 不过这是厂里的钱。 他要是动了陈海，红旗机械厂那边肯定会查，到时候必然是大案要案。 他可不想继续换个地方扎根。 颠沛流离太难。 于是也就不再乱想，沉吟两秒，连喝了几杯酒。 “可以谈谈，不过看你要的是什么。” “计算机。” “这玩意啊，我还以为什么呢。” 王泰松了一口气。 知道是红旗机械厂给陈海的任务，他还以为是要从海外运些特殊机械，或者机械图纸来，原来就只是在国外已经流行起来的东西。 “难不难？” “这里头有三万吧？全部给我，一个星期内就能给你弄来。” 王泰大大咧咧说道。 “只能给你两万五。” “为什么？钱不都在这里了吗？” “剩下五千是用来请泰哥喝酒的。” 陈海笑眯眯道。 王泰脸色僵了一下。 对面两个蹭吃蹭喝的马仔忍不住了。 “海哥，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咱们几个确实吃了你不少顿，但要不是你请泰哥喝酒，你觉得泰哥会帮你这事吗？” “那就两万六？” 陈海满脸笑容。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王泰当然知道这道理，他也知道陈海之前请他们吃了这么多顿，花的钱也不少了，此时干脆点头说道：“不用两万六了，就两万五，权当交了个朋友。” “好兄弟！” 这场面对于陈海来说，都是小场面了。 从一开始的气氛紧张，到如今的把酒言欢，不是陈海有多大的本事，只是单纯因为钱到位了而已。 如果陈海还只是之前那个一文不名的酒鬼，他今天要敢跟王泰谈渠道的事，恐怕等他的就会是王泰的拳头了。 开什么玩笑？ 你一个破酒鬼，也敢跟老子谈这种生意？ 但钱到位了，一切好说！ 王泰也是认清楚了一件事，这世上没有人是真蠢，比如之前的陈海，被他当成了冤大头。 看起来愚不可及。 但如今真正谈上了正事，他才发现，陈海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此人心有沟壑啊！ 或许真的可以深交一番！ 在之后的言欢当中，他屡屡试探，想要从陈海的口中知道红旗机械厂购买计算机的目的是什么。 但陈海滴水不漏，一句有用的消息都没有透露。 令王泰越发笃定他的猜测。 陈海这人不容小觑！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愿意宁愿少收一千块钱，当作真正交上了陈海这个朋友。 酒足饭饱之后，王泰表示今晚回去就会开始操办，一定会在一个星期之内解决，陈海当然相当满意，付了酒钱之后，各自回家。 今天本是财务科上班第一天，但事情就有了不小的进展，特别是赵雪涛的野心，令陈海心潮澎湃，他甚至已经看到了借东风而起的希望。 又跟王泰谈成了生意。 回家时，都想找蒋丽丽诉说一番今天的遭遇了，结果刚进门，就看到了蒋丽丽惊恐的视线。 他又开始喝酒了…… 蒋丽丽内心回荡着这样一道声音，之前留下的阴影，让她始终无法忘怀。 这时候看到醉醺醺的陈海，抱紧了怀中的陈雪，两人缩在角落，生怕陈海开始撒酒疯。 陈海愣了足足半分钟，而后才想起来，她们为何会是这样子，他大脑当中的酒意瞬间散去，眼神也变得清明。 “丽丽，你别紧张，我今天没喝多。” “为什么，你不是说不会再喝酒了吗？” “是我疏忽了，今天替厂里出去谈生意，结果忘记这茬了。” 他是真忘记了。 谈生意嘛，既然是酒桌上谈的，他怎么可能不喝酒？ 他也的确没有想到保证过不会喝酒。 蒋丽丽眼睛当中流出晶莹泪珠，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抱着孩子回了房间。 徒留陈海在原地后悔。 “得意忘形了，唉……” 陈海默默叹息。 看了眼房间门，没有跟上去，而是洗漱之后，独自一人躺到了沙发上。 黑夜中，他眼睛无比清澈。 默默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除了最后得意忘形喝酒回家，其他事都还算满意。 等王泰把计算机送来。 到时候他能留住将近五千，这就算是他的第一桶金了。 计算机送到财务科，他就是唯一会使用的人，地位必然能得到提高，同时又能打压金德刚一脉，一石二鸟！ 只可惜没有把酒气散去再回家。 陈海看着旁边的房间门，渐渐睡着…… 第13章 老实人小白 陈海跟赵雪涛搭上线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财务科主任金德刚的耳朵里。 这事不大不小。 对于金德刚这样的人来说，只要陈海不是跟之前一样，拿到了财务科的黑账本，他都不会太在意。 主任办公室里。 “昨天他们谈了什么，你清楚吗？” “这我还真不清楚，他们锁门谈的。” 柳明挠了挠头。 金德刚瘫在办公椅上，提了提裤子，对柳明扬了扬下巴。 “再去试试陈海，反正我今天都在科室，别让那小子太舒心。” “明白了。” 柳明得意一笑。 果然如此！ 有赵雪涛保又怎么样？ 跟金主任作对，陈海那小子呆不长久！ 离开办公室，结果逛了一圈，始终没看见陈海人影。 “怎么回事？那小子刚才不是还在吗？” “说是出去外勤了。” 四五个打牌的科员，头也不抬道。 柳明脸色一沉，过去就是一巴掌扇那人脑袋上。 “放屁！咱们财务科有什么外勤？银行那边的工作都是科长在办！” “那小子跑了，咱们也不好拦啊。” 柳明目光阴郁。 “哼！等他回来马上通知我，我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了，组长来两盘吧？钱昊这小子赢不少了，也就你能赢他。” “来就来！等着输光底裤吧。” 柳明放下了陈海的事，加入牌局当中。 而此时的陈海，的确是去跑外勤了。 不过跟财务一事无关，而是去了王泰平时做事情的地方，也就是辽东港。 早晨上班时，他把昨天谈成的事，汇报给了赵雪涛，老赵对他的办事效率很满意。 都没问花了多少钱。 那三万块钱，拿出去就没准备收回来。 汇报之后，他觉得在财务科呆着也不是个事，在计算机到手之前，他在财务科就只有受气的份，还不如出来多跑跑。 顺便督促一下王泰。 到达港口路。 前方就是出海口了，都能看到叠放整齐的大量集装箱。 “海子，咱这不是在办正经事吗？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工作进度。” “瞧你这话说的，是不是不放心哥哥？” 王泰也没在意。 经过昨天那场谈话，两人已经不是单纯的酒友关系。 他揽着陈海肩膀。 一边往港口那边走去，一边低声说道：“你来可以，大家都是兄弟，但可别乱说话，免得惹了不该惹的麻烦。” “我明白的，再怎么说也要顾及泰哥的脸面不是？” “好说好说。” 王泰觉得陈海真变了。 至少变得比以前圆滑了许多，整个人也不再浑浑噩噩。 他虽说不知道这种转变是怎么发生的，但能认识一个聪明人，至少能多一条来钱的路子。 这是好事。 比如这一次。 等计算机来了之后，他只要给钱武那边两万三。 剩下的，他能拿两千！ 他这做的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生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大单子了。 陈海如今算是大客户。 两人一起走进了港口。 海边涛声依旧。 走进靠里的一个小仓库里，都是些气质彪悍的青壮，见了陈海过来，他们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王泰，带陌生人来，找事是吧？” “没有的事，都是自家兄弟，也是我大客户，这不是来督促我拿货吗？” “督促个屁！货还在海上，没事的话就赶紧滚蛋。” 说话的人是个气质桀骜的。 脸上有个刀疤，浑身横肉，比高大的王泰还要横不少。 王泰见了他也颇为忌惮。 带陈海进仓库看了两眼，就把他拉了出来。 “那人叫吴壁，是个疯子，别搭理他。” “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 陈海不以为意笑了笑。 这都是些道上的狠人，为了点意气之争，是真能拼命的，跟他们计较没意思。 王泰又带着他在港口里头晃荡了两圈。 “货都是从米国那边过来的，五爷黑白两道通吃，早就不亲自做这种生意了，我们也是有什么就卖什么，谁能卖出去谁就拿钱。” “还有一星期？” “看情况，都是小船，风大浪急，可能一辈子也送不到。” 王泰想吓唬陈海一下。 结果陈海不为所动，而是目光怔怔看着不远处。 一辆破三轮。 上头装了不少生锈的老设备。 看样子都是工厂里头流出来的。 “看什么呢？都是些二手破烂货，你要感兴趣，哥们带你过去问问？” “去看看！” 陈海下意识就迈出了步子。 但很快又停下，摇头对王泰说道：“再看看！” “怎么回事？” 王泰意识到不对劲了。 陈海没有多说。 其实他看上的不是设备，而是人！ 蹬三轮从他跟前经过的家伙，他红旗机械厂的人！ 而且还属于财务科的编制！ 管仓库的白景！ 那小子上班时间，运了这么多老旧设备过来，他是想做什么，这不是一目了然？ 陈海笑容变得玩味。 在他跟其他人印象当中，这白景可是一个老实人啊。 兢兢业业给厂里干了四五年。 从来没提过待遇的事情，仓库也从来没有少过东西，更没有出过事。 看来大家都误会了。 什么老实人小白，这他娘的就是一头大老鼠！ “是认识的人？” “我们厂的人，跟上去看看吧。” 他带着王泰一起往海港角落赶去。 很快就看到了远处的一个废弃仓库外，停放了一辆破三轮，白景正在往下卸货。 他身边是几个凶神恶煞的。 两边在说话，不过隔了老远，陈海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不到一分钟，白景突然停止搬货。 又开始把东西往三轮上运了，结果身边几个人又开始拦他，两边人起了冲突。 “靠！你耍老子是不是？说好的八十，你搞这出？” “放屁！老黑那边跟我谈的是一百！” “他说一百你就信？反正东西到了，那就是我们的，别废话！” 那人掏了几张十元纸币，随手扔到了白景身上。 当即就让人把三轮上的货拿走。 白景突然疯了样，从地上跳起来，往他们身上扑去，俨然一条抢食的恶狗。 “那也是五爷手下人，不过做的是倒买倒卖的生意，跟我不是一路的。” “泰哥能过去帮忙说句话吗？” “这……试试看吧。” 王泰随口道。 第14章 收买人心 陈海跟王泰一起赶了过去。 白景则已经被他们掀翻到了地上，别说钱跟货了，连人都被打得不轻，头上破了一个口子。 但他还是疯狗一样。 “不给一百就别拿货！老子跟你们拼了！” “滚蛋！不要命了是吧？” “小心哥几个把你拖去喂鱼！” 那边几人也来了脾气。 幸好这时候陈海过来，也不敢靠近，只是隔了几米喊道：“都别打了！” “白景！松手！” 听到陈海的声音，白景愣了一下。 那边几人挣脱后，又往他身上补了几脚，白景硬生生挨下，眼睛开始充血发红。 王泰走过去。 掏出烟来，笑着递给那边几人。 “几位兄弟都是老虎手下的人吧？我是跟齐哥混的，大家都是自己人，这小兄弟我认识，放他一马吧。” “这小子把我腿咬成这样，你让我放他？” 为首那人面色愤慨。 他拉起裤管，还真是被咬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牙印。 陈海冷着脸道：“你不也把人头打破了？” “你找茬是吧？” “没这意思，大家都吃了亏，那些货你要的话拿走好了，人我带走。” 陈海目光平淡，但语气却不容拒绝。 那边几人互相看了看，听陈海这语气，感觉是碰到了硬茬子，觉得不是好惹的角色，又多看了两眼王泰，扭头开始搬货。 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陈海从地上把人拖起来，白景发疯道：“那是老子的货！不给一百不能动！” “命都没了，还要钱呢？” “一百……这是我爷的救命钱啊！不给一百，我爷就要死了！” 白景情绪突然崩溃。 陈海释然了。 也难怪这小子平时那么老实，这一次会把仓库里的老旧物件拿出来卖，原来是为了家里人的治病钱。 王泰在旁边抽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陈海低声说道：“钱的事好说，我替你想办法解决，先跟我走吧。” 都是厂里的人，在外面被人欺负了，陈海不能干看着，还是先把人带走再说。 白景信不过陈海。 他甚至都没有跟陈海说过话。 但看着那些货被搬到了仓库当中，他也知道是抢不回来了，再动手的话，他可能要把命留在这里。 用发红的眼睛狠狠瞪了那几人一眼，暂且跟着陈海离开。 去了旁边的一个小空地。 在陈海的询问下，白景诉说了关于家里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他的爷爷白修国，之前也是厂里的工人，也是看管仓库的，后来因为厂里进了小偷，守仓库的时候，被人捅了一刀，受了重伤，拿了笔补助就回家养老了。 那笔补助也没多少。 看病花了个七七八八，而白景父母平时做点小生意，挣不了几个钱。 年纪不大的白景，无奈之下就进厂，当起了仓库管理员，钱不多，但也能养活自己。 “我爸说了，人年纪大了就要死，爷爷那病没得治了，在家慢慢熬着算了，我不想这样，爷爷不能死！” 白景其实还不到二十。 比起陈海都要年轻三四岁，这时候说得是涕泪横流，连王泰这样的人都感慨不断。 “这就是命啊，你爸说的没错，没钱不就只能等死？什么时候都一样的。” “只要一百！医生说了，这一百能替我爷动手术，再加上住院的钱，应该是够了的。” 陈海默然。 一百块而已。 昨天他跟王泰在辽海饭店喝那一顿，也花了大几十，这点钱就能救一个人的命，可就是有人拿不出来。 如王泰所说的那样，这就是命。 人各有命！ 他深深看了眼白景。 “一百不多，我替你出了，要真能治好你爷，你这条命今后就是我的了。” 白景愕然看着陈海。 一旁的王泰皱眉，拉着陈海走到一旁，摇头对他说道：“你这想法太幼稚了，一百块就想买人性命？他能为了一百块拉厂里的东西来卖，以后也能为了更多的钱出卖你！” “这就不劳泰哥担心了，我自有办法。” 陈海不以为意。 这一百块，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就只是小钱而已，如果能买来一个白景的心悦诚服，让他在红旗机械厂内多一枚棋子，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至于这一百能管多久，他倒也不是很在意。 只要现在手边能有个听使唤的就行。 回去之后，在王泰惋惜、白景惊愕的目光下，他干脆拿出了两百。 “都是给你的，去给你爷好好看病吧。” “这钱，真是给我的？” “没听我说的吗？钱给了你，你得给我卖命！” 白景懵懂看着陈海。 这真是那个被贬出财务科，只知道混吃等死的陈海吗？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不管如何，钱到手了就行了！ 他没有多想，那两百块拿了过来，当即就要往家里跑。 “先把你头上的伤口处理了吧，免得你爷以为你是去抢劫了。” 陈海劝说道。 白景热泪盈眶，连声谢过了陈海，拿了钱就跑。 “砸了！你这钱算是砸水里了，你看他那样，像是个听使唤的人吗？你有钱也不能这么乱花啊，还不如多请我喝两顿酒！” 王泰惋惜连连。 陈海跟他回了一趟仓库，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时间，海上的那艘货轮，还有六天就能到达辽东港。 “等着吧，货来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那就多谢泰哥了。” 陈海告辞离开。 而这时候，才是正午，他摸了摸肚子，感觉不是很饿，蹬着新买的凤凰牌，往家里赶去。 途径医院的时候，他突发奇想，车停门口人就走了进去。 “你们这有个叫白修国的病人吗？” “你是他什么人？” “工厂的工友。” 这话倒是没错。 白修国受伤的时候，他刚刚进厂，勉强算是当过工友的了。 护士站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你赶紧去劝劝他孙子！那小子就是个石头脑袋，都快把我们医院砸了！” “怎么回事？” “人在三楼，你自己上去看吧！” 护士满脸不耐烦。 陈海也没想到，白景才离开多久，怎么又出事了？ 他赶去了三楼。 隔了老远，就听到白景愤怒的声音。 “你们骗人！上次来的时候说好了，只要一百，包括手术跟住院，结果现在怎么丈涨到三百了？” “这事又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查出来你爷爷身体里还有其他肿瘤，要动刀的话就不得不一起切除，手术难度提高，住院用的药也不一样，你不想出钱那就没办法了。” 旁边的医生护士连声解释。 第15章 医院遭遇 陈海走过去观察。 白景眼睛发红，而他推着的轮椅上，是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这时候嗫嚅着嘴唇道：“小白，别吵了，爷爷不看了，那些钱你是跟人借的吧？先给人还回去，爷爷不看了。” 白景眼泪直流。 他也知道没办法了。 之前检查出来的是，爷爷年纪大了，之前受的伤又复发，只要一百就能解决，结果现在又查出来，体内还长了肿瘤，不切除的话也是要人命的。 三百块…… 他哪有这么多钱？ 推着轮椅上的老人准备离开。 旁边刚才正他吵了许久的医生，也是满脸气愤的样子，指着白景后脑就骂道：“你要是没钱就别看病！来医院胡闹什么？你知道耽误了我们多少时间吗？” 白景脚步顿了一下。 “小白！够了，别耽误人家做事。” 老人虚弱说道。 白景确实不敢争辩了。 他只怕爷爷动了怒，反而拖累了身体。 那医生这时候也来劲了，见白景不敢回话，连声指责，俨然是把白景当成了无事生非的混混。 “要没钱，就别进医院，浪费时间！” “一看就是社会上的混混，头都破了，也不知道是跟谁打的。” “我看你也是活该！赶紧滚蛋！” “……” 白景默默承受。 周围人群眼神各异。 有人同情、有人漠视，也有如那医生一样，因为他之前的举动而愤慨，这时候满脸不爽看着他的。 唯有一人不同。 他站了出来，拦住了准备离开的白景，轻笑道：“这就要走了？不准备再看看？” “你怎么也来了……” 白景茫然看着陈海。 陈海摇了摇头，拦下白景之后，走到那喋喋不休的医生跟前，淡漠道：“留点口德吧，白景心急闹了事，你当医生的骂个不停算怎么回事？” “你又算什么东西？我说的有错吗？没钱就别来看病！” 话音未落。 突然眼前一晃，一叠十元纸币砸到了他脸上。 哗啦拉…… 纸币落地，陈海收手后笑道：“钱到位了，你可以闭嘴了吗？” “你……你敢拿钱砸我？” “有什么不敢的？” 陈海嗤笑。 扭头对白景说道：“记住了，欠我的变成了五百，慢慢还吧。” 环顾四周。 那些冷眼旁观的，此时赶紧挪开了目光。 陈海眼神具有压迫力！ 有个护士走过去，把地上的钱捡了起来，客客气气看着陈海道：“这位先生，这钱确定是给白修国病人的吧？” “是的，不过我要求换一个主治医生，那家伙不行，没有医德。” 他指着刚才喋喋不休的医生说道。 不知名医生顿时脸色青紫，咬牙说道：“我们医院不会接收你的。” “这事你说了算吗？非要我找你们医院领导过来？” 陈海皱眉。 他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又指着白修国老人道：“他也是红旗机械厂的老工人，是为了守卫厂内的财务，才被人伤成这样的，你要敢坏了规矩不让他好好看病，信不信明天就有人来砸了这医院！” 医生脸色瞬间苍白。 旁边的护士也吓了一跳。 这年头的工人跟后世不一样，大部分时候，他们还是有着荣誉感的。 为了建设祖国！ 身边的同伴不只是工友，同时也是同志！ 如果白修国真无法入院接受治疗，这事渲染一番，还真容易闹出大乱子。 那医生不敢说话了。 陈海扫了他眼胸前的名牌，李迟，这名字他记住了。 替白景记下的。 等某天白景有足够的手腕后，他可以回来把刚才李迟说的话全部还回去。 有了陈海当定海神针，没有一个人敢继续废话，床位也安排妥当，护士的态度还是不错的，或许是看在陈海气势凌人的份上。 单独病房中。 病床上的白修国刚被抽了血。 他多看了两眼陈海，笑着说道：“你是财务科的陈海吧？” “老爷子记得我？” “我看了三十年仓库，眼神好的很，谁从我门口经过时，多看了眼仓库大门，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陈海笑了笑。 “我可没有觊觎过您的仓库。” “这倒是，是因为你小子有次在仓库附近，亲了那个小蒋丽丽的女娃，你们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 陈海不得不承认，这老头的记性还真好，眼力也相当不错。 连这事都被他知道了。 扯着嘴角尴尬笑了笑，最后是白修国转移了话题，说起了钱的事。 陈海让他别担心。 “我手上正好有些闲钱，这五百就先余着，正好后面可能有些事情要小白帮忙，到时候希望他不要推辞就行。” “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不是，是些能发财的事。” 陈海笑言道。 “到那时候，要真发了财，您老也不用为了这事不愉快。” 老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笑骂了一句，不过不是骂的陈海，而是这世道。 “这狗屁世道还真有意思，老子给厂里看了三十年仓库，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怎么越是手脚干净，心里敞亮的人就越是吃亏？” 他缓缓闭上眼睛，睁开之后，眼神中的意味极为复杂。 “小白啊，爷爷活到这岁数是够了，病好不好都不在乎，我就不想你再为了爷爷受委屈了，跟着陈海要真能发财，你就跟着他好好干。” “爷爷，我知道了。” 白景这时哪有心思想这个？ 他一心想着让能爷爷好起来。 他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对于未来没有多少概念，但对钱倒是的确有了想法了。 毕竟没钱的话，要挨打，还得被人骂。 这就是世道啊！ 陈海解决了这事，见医院确实不敢为难老人，安心离开。 在这之后，就是几天跟柳明斗智斗勇的时光。 柳明想了不少招数来对付陈海。 可惜他的那点智商，遇到了陈海基本上不够看，而陈海也没有着急反击，毕竟计算机不久就要到了。 六天后的某个清晨。 陈海打着哈欠从家里汽车到了红旗厂，刚进办公室，就听到了里头传来的责问声。 “副主任！那可都是厂里的钱，你就这么用了，如果给不出个说法，我一定要找上头的人处分你！” 金德刚愤怒声音从办公室中传来。 陈海走过去，柳明等人笑嘻嘻看着他道：“陈海！保你的人自身难保了，听说赵副主任把上次拿的货款私吞了，足足三万块，这都进局子了。” 第16章 主任责难 陈海一听这事情的严重性，也吓了一跳，刚找到的靠山，不会就这么垮了吧？ 他走到办公室附近。 听着金德刚的训斥，突然觉得不对劲。 “老赵！你我合作好几年了，想不到你居然会犯这样的错误！” “那着厂里的钱，买那种没用的东西，只能图个稀奇，到最后是厂里为了你的好奇心买单！” “把货退了，钱拿回来，这事还有的救！” 陈海暗自惊奇。 赵雪涛这是买了啥？ 说的该不会是计算机吧？ “那东西真不是计算器，是计算机，国外很流行的，可以帮助我们提升工作效率，这事我也请示过厂内领导的。” “我怎么不知道？”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赵雪涛笑了笑道。 陈海了然了。 扭头看了眼，柳明等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其实他们哪里知道，之所以要买计算机，其实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这一个蠢蛋还在沾沾自喜！ 陈海知道不用继续往下听了，这事以成定局，钱是拿不回来的。 计算机入厂已经成为必然。 柳明走过来。 “老赵花了三万买计算器的事你应该也知道的吧？看来你也要一起滚蛋了！” “呵呵，计算机跟计算器可不一样。” “你果然知道！” 柳明带着几个组员，缠着陈海道：“你来说说，这东西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 陈海笑了笑。 环顾一圈，见他们真心好奇，又看了眼手表，跟王泰约好的大概就是这时间。 东西马上就能送来了。 “别急，那东西是我买的，马上就能送过来了，到时候就让你们看看。” 只希望你们看过之后，不要太绝望。 柳明等人面面相觑，这家伙还敢跟他们卖关子了！ 办公室门打开。 赵雪涛看见了陈海，对他招了招手。 陈海不得已进去，再一次面对金德刚。 “金主任，赵副主任。” “听老赵说，计算机的事是你跟他提起的？” “是这样的。” 陈海微笑点头。 “太大胆了你们！这事怎么都没有通报给我？” 通报给你还能买得了计算机吗？ 你敛财还来不及！ 他跟赵雪涛对望一眼，见老赵满脸不以为然，就知道他不怕金德横，那陈海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直接摊手说道：“这事已经请示过上级，就不用跟金主任继续多说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任了？” 金德刚就像一个更年期妇女，满脸的怨怼，盯着赵雪涛跟陈海，絮絮叨叨教训了半天。 总结起来其实只有一句话。 “把计算机退了，钱拿回来，要是拿不回来，我一定要申请处分你们两个！” “这事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赵雪涛难得说了句硬气话。 金德横都愣神了，正当这时候，陈海越过金德刚，看到窗户外面的厂门打开，王泰领着几个人走进来。 他对身边的赵雪涛道：“主任，东西到了！” “走！一起去看看！” 赵雪涛等了一个星期，又被金德刚教训，正是迫不及待的时候，拉上陈海一切跑了出去。 金德刚目瞪口呆。 这是真没把他这个主任放眼里啊！ 他挪动着肥硕的身躯，好不容易站起来，赶到窗户边上看了眼。 只见不远处，有个人高马大的家伙，领着几个干瘦同伙，把一台大箱子送进厂，陈海跟赵雪涛都迎了过去。 “那就是计算机？这么大？” 金德刚喃喃自语。 他确实不知道计算机是什么，不过听雪雪涛所介绍的，那玩意一台机器的效率，可以顶得上十个人。 前提是会操作！ 他哪懂什么计算机？ 只当作赵雪涛是为了敛财，所以找了一个由头搞了台破机器来。 他把这当成了一个打击赵雪涛的机会。 他这个科长，当的其实不是很稳当。 作为白成武手下一把刀，他一天天在财务科无所事事，正经事就是帮助白成武悄悄敛财。 他连带着喝口汤。 要是顺风顺水，他跟白成武都是盆满钵满。 可要是出了事，他绝对是第一个站出来顶雷的，所以他对财务科的业务不太上心，倒是对这里的人事相当上心。 起码要保证都是自己能控制的人！ 之前以为赵雪涛老实，现在看来他还是看错人了。 更不用说已经有过前科的陈海。 “主任，赵副主任买的机器来了，咱们要去看看吗？” “哼！当然要看！” 金德刚走向大门。 不看怎么对赵雪涛发难？ 他这次是铁了心要砸了赵雪涛的饭碗，铲除这个敢背着自己做事的副主任！ 工厂门口。 陈海迎上了王泰等人。 “机器没问题吧？” “拆开看过了，没有问题，都是崭新的。” 王泰笑呵呵说道。 他就等着拿钱了！ 陈海也不废话，让他的人抬着机器进了财务科，一路上引来了不少人瞩目。 进入财务科后，打开了箱子。 如王泰所保证的那样，东西的确完好无损，是一台笨重的大屁股电脑。 这玩意别说红旗机械厂的工人了，就算是陈海也是第一次见这一型号的。 他以前用上电脑的时候，比这要先进不少。 “插电看看！” “通上了。” “真能亮，不过这泛蓝光是什么意思？” 赵雪涛也挺激动的。 王泰哪里懂这个，直接摊手说道：“这是你们买的机器，我只负责把东西弄来，要是不会用可不能怪我啊。” “谁说我们不会用？” 陈海哈哈一笑。 以他的能力，简单的编程还是会的，直接就用自带的键盘操作了起来。 身边围了不少人。 包括金德刚以及柳明等人。 见陈海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看起来还真有模有样，金德刚不免郁闷了。 看样子，厂内似乎只有陈海会操作这计算机。 他这时候还没有察觉到危机降临。 陈海编程花了不少时间，看热闹的人都散开了，只留下财务科的人。 柳明冷笑打击道：“这算什么？在上面乱敲一通，搞得跟我不会一样。” “你说这东西能算账，我看它能算个屁！” “还不如添置台电视，听说最近流行彩电，要是上班的时候也能看电视就好了。” 柳明等几人议论起来。 金德刚更是严肃说道：“老赵，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了，花三万就买了个这东西！” 第17章 有人撑腰 “金主任先别着急，让陈海试试。” “拿账本来！” 陈海大手一挥。 金德刚皱眉，柳明等人倒是想看看这机器能有多厉害。 于是就把尚未整理好的账本送了过来。 也包括昨天没整理好的那些报表。 陈海按照编辑好的程序，输入了账本上的数值，都不用计算，直接就形成了报表，又被分门别类整理到了不同的文档里。 赵雪涛的眼睛马上就亮了！ 作为财务科老人，他对账本极为敏感，这时候仔细看了眼，发现没有丝毫错误。 而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要是财务科的日常账目，都通过这种方式记录到计算机当中，并且自动计算，还用得着柳明这些尸位素餐的废物吗？ “好！以后都不用人力算账了，有了计算机，都能自动整理好。” 赵雪涛显得很激动。 他拍了拍陈海肩膀道：“陈海啊！你作为咱们财务科唯一一个会使用计算机的，今后就靠你来整理这些琐碎账本了。” “明白，谢谢赵主任信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其他人忽视了。 等金德刚反应过来时则已经晚了。 王泰从陈海那边拿了两万五千块钱，潇洒离开，表示下次再合作。 等陈海返回财务科时，发现气氛几乎凝固。 赵雪涛站电脑旁。 护着那台崭新的电脑，满脸冷硬。 “老赵！不是我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东西不能留在咱们财务科！” 金德刚严肃道。 他这时候要再反应不过来，那就是蠢到极点了。 以赵雪涛这事办的，他手下的柳明跟其他人，还有接触账本的机会吗？ 财务科的人，要没了机会接触账本，不就等同于被人架空了？ 金德刚意识到了危机。 所以他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把计算机送到白成武那边，不管他要如何处置，就是不能留在财务科。 哪怕是送给其他科室也行。 可惜赵雪涛要买计算机，不只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目的之一还真就是为了架空金德刚。 所以这时候强硬道：“不行！这是财务科的资产，不能送给其他人！” “不是送，而是拿去给其他更需要的科室。” 金德刚不断劝说。 他眼神示意，要让柳明等人过去抢夺，就算一不小心把计算机砸坏了也行。 就算不能留在财务科！ 赵雪涛已经开始紧张了，幸好这时候陈海冲过去。 拦住了柳明等人。 “干什么？不会是想故意破坏厂内财务吧，这东西可不便宜，三万块，要弄坏了你们赔不起！” 陈海一顿训斥。 吓得柳明等人躲远了些。 金德刚暴怒。 “陈海！看你干的好事，你搞台这机器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这不是看咱们财务科工作效率低下，用计算机来提升效率吗？” 陈海理所当然道。 金德刚内心真实想法说不出，他就是怀疑陈海跟赵雪涛联合起来，想要架空他。 可这话又不能拿出来说。 只好重复了之前说过的那些说辞。 “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买了这样的东西，我现在要求你们退货！” “不行！东西已经买了，不能退。” 赵雪涛显然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金德刚重复之前的话，他也重复之前的话，反正就是不愿意退货。 双方僵持不下。 金德刚彻底气急败坏了。 他正要发飙的时候，财务科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穿着黑灰色布衣的老人，正负着手走过来。 其实看起来也不算老。 就只是相貌显得老态罢了。 他走来之后，吸引了整个财务科众人的目光，就算是金德刚也不得不暂时低头。 “秦副厂长。” 众人纷纷打招呼。 陈海看见这人时，还愣了一下，这老人叫做秦奉，的确是厂内的副厂长，不过听说马上就要退休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这是闹什么呢？” “副厂长，上次不是跟你提了，要买台计算机吗？你也同意了，结果金主任说没有经过他的同意，非要退货，我这正跟他掰扯呢。” 赵雪涛解释道。 陈海内心一震，原来跟赵雪涛一起针对金德刚的高层，就是这位副厂长吗？ 他又觉得疑惑。 秦奉年纪比白成武大不少，跟厂长张天华是一个时代走过来的，张天华要退了，他居然不退，真是老当益壮！ 不过这也是好事。 就如这时候他跟赵雪涛遇到了难题，还有秦奉站出来撑腰。 “小金啊，这事就是你不对了，这计算机的事我之前也听说了，也是为了财务科能提升工作效率，你这有什么好否决的？” “副厂长，毕竟是三万块，咱们厂的效益已经好几年没有增长了，怎么能把钱花在这机器上？” 金德刚当然也有说辞。 可惜他遇到了老狐狸秦奉。 “这事好办，不就是三万块钱吗？现在财务科内一共有员工十五人吧？裁员十人，剩下五个，也就半年功夫，成本就收回来了。” “副厂长……” “毕竟有了这计算机，加上一个陈海，他一个人的效率就能顶得上十几个人，开源节流嘛。” 秦奉笑眯眯地说出了对金德刚等人而言，非常恐怖的话语，令柳明等人腿肚子都开始发软了。 如果他们真的被迫下岗还话，家里的老小应该怎么办？ 金德刚悚然看着秦奉。 他已经明白了许多，根本就不是赵雪涛想找他的麻烦，而是秦奉要找白成武的麻烦！ 既然如此，这事就不是他能扛下的了。 “我明白了，钱的事情好说，其他科室缺钱，我们财务科可不缺钱，人多好办事。” 金德刚终于妥协。 他扭头看着柳明。 “你们几个，这几天跟着陈海好好学，争取第一时间学会如何操作计算机。” “是！” 柳明等人不敢拒绝。 金德刚又对赵雪涛以及陈海说道：“你们要好好教柳明他们，到时候谁表现不够好，就开除谁。” 意味深长。 但陈海又岂会怕他？ 连声答应下来，表示一定会让他们学会如何操作。 秦奉夸奖了两句陈海。 “这事办的不错，有了这台计算机，财务科的一些乱账也能厘清楚了，你接下来要多努力。” “明白，多谢秦厂长勉励！” 陈海笑得很开怀。 第18章 无奈的金德刚 金德刚返回了办公室。 手下柳明等人不敢跟上去，他们面面相觑，见陈海被副主任以及副厂长秦奉拉着聊得热闹，他们更不敢去那边。 只好几个人龟缩起来，内心充满了惊疑。 刚才秦奉一席话，彻底惊醒了他们。 有了计算机，他们就有可能下岗！ 这事闹的…… “组长，要不然咱们悄悄过来把东西砸了吧，这样下去不行的。” “砸什么砸？三万块，要坐牢的！” “那能怎么办？以后财务大权都落陈海手里了！” 众人议论不断。 另一边的金德刚，进入办公室后，直接打了一通电话给白成武。 这事他反正解决不了。 “什么事？” “白厂，出大事了！” 金德刚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简而言之，就是指责赵雪涛在秦奉指使下，利用陈海所掌握的计算机技术，想要架空他这个主任！ 白成武办公室中。 他看了眼手表，工业局的领导王贵马上就来了，那可是他的老领导，同时也是贵人。 事关重大，他没心思跟金德刚废话。 “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小小一个财务科都控制不住，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他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 笃定一个小小的计算机改变不了什么，金德刚这完全就是大惊小怪。 至于秦奉，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有什么资格跟他竞争？ 正张天华两个月后一退，厂长宝座必定是他的！ 电话挂断。 金德刚满脸呆滞。 白成武居然不愿意管这事…… 他颓唐坐到椅子上，感受到了万分的无奈。 而这时候，陈海在秦奉的连声夸奖下，也提出了他的诉求。 “副厂长，其实我也有一事想要求你。” “什么事？” “跟我妻子有关系，她父母早逝，当初是家里的远方亲戚蒋翠照顾长大，而翠姨她又有一个儿子，之前转正的机会被人抢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顿。 秦奉笑容不变。 当提及林乾本该转正，但机会被人托关系抢了之后，才收敛了笑容。 “这事我知道了，林乾是吧？后勤部的人，我会找人事科谈谈的。” “那就多谢秦厂长了。” 陈海一口一个秦厂长，听得秦奉笑容又蔓延开来。 在陈海返回工位后，他对赵雪涛说道：“雪涛啊，你尽管年纪都能当陈海父亲了，但这说话的功夫比他还是差多了，要不然也不至于在这里蹲三十年。” 赵雪涛只能抱以苦笑。 一事了结，财务科内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海把计算机搬到了自己的工位。 直接就开始搜集账本，开始录入其余数据，还真不用人力进行计算了。 柳明等人凑过来。 “陈海，这玩意到底怎么用啊？能教教我们吗？” 他们想通了。 砸了计算机，他们还真没这样的胆量，所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找陈海偷师。 等学会了计算机技术后，再把陈海赶出去，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们现在就担心陈海藏一手。 就是不教他们怎么办？ “教你们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听说古时候拜师都是要三扣九拜的，你们几个？” “胡闹！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想让我们给你磕头吗？” 柳明顿时恼怒起来。 陈海摆了摆手道：“那就算了，不过拜师礼还是要收一下的，收了拜师礼，我也好倾囊相授嘛。” 几人面面相觑。 最后凑了凑，一共拿了三十块钱的现金，又去外面给陈海买了两条烟来。 “就这么多了，你要是愿意教就教，不愿意教的话……” 柳明脸色难堪。 “我们去找主任告状！” “好好好！我教你们就是了。” 陈海连声答应。 如今他在财务科内已经翻身。 有了赵雪涛力保，外加一手计算机技术，金德刚不可能动得了他。 柳明等人连恶心他都办不到。 只能一口一个陈师傅，向他学习所谓计算机技术。 但陈海怎么可能把傍身之术传给他们？ 几天时间下来，他们刚学会怎么开机。 至于编程？ 估计他们这辈子到入土也学不上了。 陈海本就没打算教会他们！ 几天之后，柳明几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他们从陈海这里，只学会了怎么操作计算机。 那些文档倒是知道怎么打开了。 可是怎么录入，怎么计算，以及最底层的编程，还是一窍不通。 数天后的一个傍晚。 几人骑着凤凰牌从厂里出来时，旁边的刘岂对柳明道：“组长，我觉得不对啊，拜师礼都给了，那小子也没传点真东西给咱们。” “谁说不是呢……” 柳明也没招了。 他们这几天可是真把陈海当成了师傅，毕竟能否学会计算机，可关系到他们的饭碗！ 结果闹了这么一出，他们只学了个皮毛。 正当这时候，旁边有人指着那边小路口喊道：“快看！是白景！” “那小子还敢回来呢？” “旷工这么多天，仓库好像还丢了几件东西，主任都说要找他算账。” “他旁边那是……陈海？” 柳明一个急刹。 几个人停车，远远就看到那边的白景正跟陈海交谈着什么，看起来态度还挺恭敬的。 柳明贼心眼流转。 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有了！陈海不教咱们没关系，先把他踢出去再说！” “怎么踢？” “呵呵，就说他跟白景是一伙的，偷了仓库的东西拿出来卖，正好被我们撞上！” 柳明想了一个阴损招数。 身边几人面面相觑，这不就是诬蔑吗？ 不过白景好像真不干净。 几个人合计一番，也就决定这么干了。 而陈海确实遇到了白景。 他是来找陈海报喜的。 “海哥，我爷爷过两天就能出院了，花了不少钱，这一次真要谢谢你。” 白修国好了之后，白景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又恢复了之前老实人小白的性格。 他憨厚对陈海笑着道了谢。 陈海拍拍他的肩膀道：“老人能好就行，不过你还准备回厂里吗？” 白景迟疑了。 他摇头说道：“回不去了，旷工这么多天，又拿了厂里东西去卖，我没脸回去。” 陈海不置可否。 不回去也行，他手上有了第一桶金，过段时间等财务科的事情稳定下来，就准备去外面找找发财的路子。 白景可以当他的助手。 “那就先回去吧，等我消息，到时候有你忙的。” 两人匆匆谈过，各自回家。 却不知道他们见面的时候，已经被编排成了一出大戏，柳明就等着找他麻烦呢！ 第19章 再次刁难 当天晚上。 陈海又跟王泰见了面。 不过这一次没有喝酒，他还记得上次的教训，要是再带浑身酒气回家，就算不撒酒疯，蒋丽丽怕是也会在回忆起那些阴影。 这一次跟王泰见面，谈的不是机械厂内的事，而是有关未来的某些事。 陈海是一个有长远目光的人。 他没想过要在机械厂熬到老，也不可能熬到老。 毕竟不久之后，时代浪潮到来。 这些老厂纷纷改制，工人大范围下岗，他很难不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岗潮中一员。 在大时代浪潮来袭前，他要做好准备。 “泰哥，这事就拜托你了，这生意不比你跟着五爷赚得多，但胜在一个细水长流，你说是不是？” 王泰咂吧着嘴。 看着手里的四千块钱，情绪有些复杂了。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陈海。 是野心勃勃、目光长远，还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海跟他说了。 拿这四千块，找个地方注册家小公司，再凑一凑，进点货做点百货公司的生意。 以王泰的关系网，做成这事不难。 关键是…… “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兄弟你得明白，做生意这事谁都说不准的，你信得过我是一回事，可这要是办砸了……” “砸了就砸了，做生意嘛，哪有不冒风险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你说的这超市，我可从来没听过啊。” “国外的行当，就跟百货公司一样，不都跟你说了吗？” 王泰又开始迟疑。 “我觉得还是风险太大，你看看国内的百货公司，哪一个不是连年亏钱？” 陈海笑了笑。 给他解释了如今百货公司的问题所在。 货源差、服务差等等一系列问题，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以泰哥的关系，从各地弄点新奇物件来，应该不成问题吧？再召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识大体的那种，做生意就是要把客户当上帝！” 陈海一番解释。 令王泰确实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点头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看来这生意有得赚，我手上还有两千闲钱，加上这四千，一共六千，那这分成？” 王泰试探看着陈海。 “我六你四如何？” “好说好说！” 王泰笑了起来。 这分成确实是他赚了。 看来陈海的确是一个讲究人。 陈海倒是浑不在意，不管如何分成，这生意都是需要王泰先行操办的，没有他的话，这生意做不起来。 多给他点分成，也好让他尽心。 如果真能成，他当然也不会局限在小小的一家超市上。 以超市零售业为基础，还有其他领域可供他大展拳脚。 如今国内空白行业太多了！ 放眼望去，一片蓝海，遍地都是钱啊！ 跟王泰谈好了之后，陈海孑然一身回了家，口袋里剩的钱已经不多了。 仅够基本的生活开支。 “厂里有事吗？回来晚了。” “没事，跟朋友在外面聊了聊天。” 陈海笑着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蒋丽丽下意识嗅了嗅鼻子，没有酒味，狐疑看了眼陈海。 跟朋友在外面厮混，还能不喝酒？ 陈海看了眼蒋丽丽怀里陈雪，小姑娘已经迷瞪了，看见了陈海，又茫然嘟囔着“爸爸”。 陈海张了张嘴。 他本想劝蒋丽丽，以后如果他晚归了，就不要等他了。 只不过他一想到，每次回家，总有老婆孩子在守着，这种感觉令他很安心，至少在另一个时空，这完全就是一种奢望。 他又笑了笑，没有开口劝。 蒋丽丽回房间前，跟他说了件事。 “明天倩倩堂姐回国，大姑邀请我们去吃饭，你记得早点回来。” “我知道了。” 蒋丽丽有堂兄堂姐。 这王倩倩就是其中一个，还是发展得最好的一个，早几年就出了国，在国外发展得不错。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大姑应该会大操大办，并且好好炫耀一番出色的女儿。 陈海对此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第二天。 陈海洗漱之后，赶到了红旗机械厂上班。 最近这几天，他几乎搜集齐了财务科这几年所有的账目，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对不上，或者被人处理过的。 其中也包括之前意外看到的账本。 很显然，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如果被捅出来的话，柳明和金德刚等人，甚至是白成武，都有可能要落马！ 谁也保不住他们。 不过他只是整理了一部分，还没有找到一条明确的脉络来。 还需要一段时间。 陈海锁好自行车，走进了财务科。 结果没等他进去，就听到柳明等人嚷嚷的声音。 “陈海！你摊上事了！” “又有什么事？” 这几个家伙老实了几天，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陈海就站在门口，冷笑看着他们。 办公室内。 柳明抱着臂膀，同样以冷笑回敬陈海。 “白景倒卖仓库闲置设备，是你指使的吧？我们都看到了！” “没错！我们几个昨天都看到了！” “你指使白景倒卖闲置设备，还拿了他的钱。” 陈海冷眼望着他们。 想不到这几个家伙玩的是这一出。 空口白话就想把他扳倒？ 做梦！ 他冷哼一声，迈步上前，直接推开了柳明等人，往工位上走去。 “别跟我玩这一套，要想学计算机的话，就别废话。” 柳明脸色难堪。 居然如此不给面子。 他咬牙跟过去，指着那台计算机道：“你根本就没有想要把我们教会，只怕我们威胁你的地位，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所以呢？就想用白景的事情诬蔑我？” “是不是诬蔑你说了不算！” 柳明又冷笑起来。 看了眼金德刚的办公室。 凑近了陈海，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金主任看你不爽很久了，你把他得罪惨了，有了白景这事当由头，谁也保不住你！” 陈海皱眉。 白景这事的确是一个把柄。 尽管跟他没有多少关系，但要是金德刚非说跟他有关，就算拿不出证据，给他来一个停职处分或者调查，也足以令他头疼。 看了眼前面的电脑屏幕。 不过他也不是很担心，手上已经整理出了一部分材料，还被打印转移了出来，那些张牧如果捅出去的话，也够金德刚喝一壶了。 这几个家伙非要找麻烦，那他就不得不把这牌提前打出去。 “好啊！我们去找金主任，看看他是什么说法。” 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 陈海干脆起身，要把白景的事彻底了结一下。 柳明撇了撇嘴。 他认定陈海这是最故作镇定。 “金主任跟白厂一起接受电视台采访去了，等他回来再说，看你到时候还怎么嘴硬！” 陈海一愣。 电视台采访？ 鬼魅计划涌现心头，他咧嘴对柳明露出坏笑。 “采访？正好，就让电视台的人看看，这事到底怎么个说法！” 第20章 电视采访 柳明人傻了。 他痴呆看着陈海道：“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但陈海已经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找电视台的人了。 跟白成武一起接受采访，大概率就是在他的办公室附近了？ 陈海脚步飞快。 柳明脸色变了，指着他的背影喊道：“快！快去把人抓回来！” 手下组员也懵了。 他们都知道陈海胆子大，都敢顶撞金主任，但他们可没想过，陈海胆子居然这么大！ 他敢跑到电视台前闹事？ 白厂长也在那边啊！ 几个人急忙冲过去，等出去的时候，陈海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坏事了！坏事了！” 柳明急得直跺脚。 与此同时。 白成武办公室内。 如今才刚年过四十，看起来意气风发的白副厂长，正穿着一身中山装，顶着打理好的大背头，面带和煦微笑接受电视台女记者的采访。 而旁边的椅子上，就是肥硕不堪的金德刚。 作为白成武心腹，这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跟着白厂长一起上镜，好让他在认识的面前涨涨面子。 “请问白副厂长，你是怎么想到要购买三号生产线的呢？听说这还是国内第一条最高精度磨具生产线。” 女记者挂着浅浅笑容。 白成武翘着二郎腿，双方合拢在肚子上，姿态放松又正式。 “是这样的，我上次出国考察的时候，看到米国方面已经用上了如此精度的生产线，比起我们厂内原有的苏制要好不少，为了提升红旗机械厂的效率，同时也是为了经济的发展……” 一连串官话说下来，女记者打了个哈欠。 她连忙歉然看了眼白成武。 正要继续采访时，办公室大门突然被敲响。 “怎么回事？不是通知下去，采访期间让人别来打扰吗？” 白成武皱眉质问旁边的金德刚。 金德刚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都差点睡着了。 这时候皱眉起身。 “我过去看看！” 结果没等他开门，陈海就已经闯了进来，看到电视台的人果然在。 正好！ 他扭头看了眼，柳明等人追上来了。 “陈海！你胡闹什么？白副厂长正接受电视台……” “主任！有急事求见啊！” 等陈海回头时，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他满脸苦涩对金德刚道：“你是不知道，白景家里出事了！” 出于对新闻的敏锐感知，女记者起身望来。 陈海悄悄挤进办公室。 又顺手把门关上，带着凄惨之色对懵逼的金德刚说道：“白景作为咱们厂里的仓库管理员，兢兢业业，他的品行如何大家都知道……” “而他的爷爷白修国，也是咱们厂里的老员工，几十年如一日看守仓库，如今却生了重病，白景已经走投无路了！” “他拿了仓库里的几个废弃设备，拿出去卖了点钱，就是为了给爷爷治病，如今却……” “却怎么了？” 女记者好奇询问。 陈海看了她一眼，上钩了！ 红木大门外。 柳明等人一言不发，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打开这扇门。 这可是副厂长白成武的办公室门。 他们贸然打开，是会出事的！ 柳明脸色苍白。 “组长，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看看事情怎么发展！” 柳明无奈了。 他也想不到陈海敢来这招。 门里的陈海，已经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主要突出一点。 红旗机械厂，对待有贡献的老职工不管不顾，任由其重病不治，逼得老人孙子走投无路，走上了偷窃的道路！ 汪冰冰作为辽东电视台一号女记者，听陈海说了之后，眼睛亮了起来，赶忙看向白成武。 “白副厂长，我们觉得这题材要比之前的采访主题好不少，我想采访这位陈先生可以吗？” 白成武狠狠瞪了眼陈海。 这不是闹呢嘛？ 这事要是写成了新闻，红旗机械厂面子往哪搁？ 他又看向金德刚。 瞧你干的好事！ 金德刚见又是陈海捣乱，脸都绿了，后悔不应该让他回来来。 这小子闹事的本事通天了！ “汪记者，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事情不是他说的这样，咱们厂没有出过仓库失窃的事情。” 白成武保持微笑。 扭头看着陈海，眼神充满了警示意味。 陈海直愣愣看着白成武，又见旁边汪冰冰鼓励他继续说的表情。 他突然流露恍然之色。 “啊！副厂长你忘记了？白景的事，其实你早就知道了，还暗中给了我五百块，让我去慰问老人，并且不计较白景之前的过错，可是柳明他们不知道啊，非要查处白景，我这不是找你来求个解释吗？” 白成武如遭雷击，还有这事？ 但以他的智商，很快也反应了过来，这是陈海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不由嘴角抽搐，这是下还是不下呢？ 金德刚左右看了看，事情当真是这样的？ 不太可能吧。 以他对白成武的了解，真要做过这样的事情，岂不是得大肆宣扬一番，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做好事了？ 怎么可能藏着掖着？ 汪冰冰也狐疑了，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陈海，事情真是如此？ 白成武迟疑了足足十多秒，突然恢复风轻云淡的姿态，点头对汪冰冰说道：“想不到这事还被手下人捅出来了，惭愧啊惭愧。” 陈海连声赞扬道：“汪记者是吧？白厂长跟我说这事时，我都不敢相信，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厂长？可他就是这么好啊！” 白成武被架住了。 在陈海的帮助下，以及他自己的编造下，在记者汪冰冰面前，一起上演了一出工人疾苦，厂长体恤，最后皆大欢喜的好戏。 足足十五分钟过去。 汪冰冰助手记录得手忙脚乱，不得不让陈海说慢点。 十五分钟后。 满脸感动的汪冰冰，接过了陈海递过来的一张纸巾，擦拭眼角泪痕道：“这是一篇可以大书特书的报道，白厂长的为人我算是了解了，我希望可以现场采访白修国老人，听听他的感想。” 包括陈海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白成武看向他，疑惑道：“白修国还在医院里吗？” “在是在的，只不过副厂长真要去吗？” “好人做到底嘛，既然被你捅出来了，那就干脆让电台台宣扬一番。” 白成武微笑看着陈海。 第21章 秋后算账 在这之后，陈海竟真跟着白成武，又带上了金德刚，领着汪冰冰的采访团队，去了一趟辽东市医院，并且见到了故事主角白景。 “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听我跟你说……” 陈海用最快的速度，让白景明白发生了什么。 至于病床上的老人，他也没想到红旗机械厂的领导会来探望他，表现得有些激动。 直到听汪冰冰询问那五百块的事。 他的脸色悄然变得古怪，看向了陈海那边，见他对自己挤眉弄眼，老人活了一辈子，大风大浪也是见过了，顺着记者的话感谢了一番白成武。 于是这事也就过去了。 汪冰冰得了新闻题材，白成武得了名声，陈海则是把他跟白景的事情糊弄了过去。 甚至白成武在临走前，真给白景留了一个一百块的红包。 “一定要好好照看你爷爷，他是我们厂的功勋职工！” “我知道了，谢谢白厂长。” 白景接钱的时候嘴上说着谢，心里差点没把白成武的祖宗十八代骂进去。 装模作样！ 早点来多好！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谁都没有吃亏，谁都拿了好处。 只是等汪冰冰离开之后，几个人返回厂里。 陈海被叫到了白成武的办公室。 “砰！” 轰然巨响在办公室内回荡。 白成武砸碎了手里的烟灰缸，以令人悚然的冰冷声音质问道：“陈海！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可知道，这事要是没有处理好，我会成为全辽东的笑话？” 金德刚都不敢说话了。 在旁边低着头，勉励寻找着被肚子挡住的脚趾。 陈海看了眼地上的烟灰缸。 他也知道这事难办，不过既然把事圆回来了，白成武应该也不会太过为难他。 “白厂，我也是被逼无奈，柳明他们几个诬蔑我，我说跟白景是一伙的，还说要找主任处分我，我太害怕了。” “你害怕，就能闯进我的办公室，在记者面前闹事吗？” “这……我不是也帮厂长圆回来了吗？稿子都写好了，白厂长应该能提高不少名望吧？” 提起这个白成武才略微释然。 稍微缓和了怒气，他眯起眼睛，之前就听说过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连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他刚才尽管笑得脸都麻了，但心始终是提着的。 汪冰冰可不好糊弄。 “算了，你先出去吧。” 白成武厌恶地挥了挥手。 不是他不想处分陈海，而是以什么理由处分？ 帮着他一起说谎吗？ 要是让汪冰冰那边知道了，估计又是一篇大新闻，他也要名声扫地。 陈海松了一口气，返回财务科。 办公室内。 金德刚看了眼仍旧生气的白成武，知道这时候是不能刺激他了，要不然有麻烦的不是陈海，而是他自己。 “白厂，还是算了吧，他这事闹得离谱，但好歹也让你赚了名声，刚才汪记者都感动哭了，这是好事。” “不用跟我说这个，回去之后，想办法处理掉陈海！” “是！我保证完成任务！” 金德刚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陈海背后是赵雪涛，赵雪涛背后又是秦奉副厂长，我独木难支啊。” 这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 白成武之前还不上心，这时候听了金德刚的求助，他略微沉吟。 “还有两个月，秦奉那边估计也想动一动，但他没希望的，可以不用在意，至于赵雪涛，你是正的他是副的，你还斗不过他吗？” 金德刚绿豆眼转了转。 他试探道：“如果下次出了事，赵雪涛找秦副厂长撑腰，那么我是否……” “可以，尽管来找我，但要做的漂亮些。” “明白！我一定让那边无话可说！” 金德刚终于放心了。 他不是不敢动赵雪涛，也不是斗不过他，只是怕无人撑腰。 上次计算机的事，他已经留下阴影了。 秦奉突然杀到，说要把他手下亲信全部裁员了，白成武又不管不顾，他能怎么办？ 另一边。 陈海返回财务科办公室。 柳明等人见他回来，正要找事，结果又听到赵雪涛的声音传来。 从几个人身边经过。 陈海笑望着他们悄声说道：“你们不用告了，我已经跟白副厂长把事说清楚了，你们几个就老实跟着我学计算机技术吧。” “……” 柳明等人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之前他们守在门口，亲眼看着陈海等人去了医院。 “无耻！” 柳明暗骂了一声。 陈海进入赵雪涛办公室。 “刚才怎么回事？听说你去白成武办公室闹了？” “跟白景有关系。” 陈海把事简单说了一遍。 就连赵雪涛如此老成持重的人，也被他所说的惊到了。 最后沉默许久，摇头说道：“白成武最爱虚名，你把他得罪惨了，最近小心点。” “我明白的。” “还有一件事，你得去一趟旁边的海月汽修厂。” 陈海一愣。 询问过了赵雪涛，才知道这老赵给他找了一个苦差事。 原来他刚才不在办公室，就是去跟隔壁汽修厂的一个副厂长谈事情去了。 汽修厂最近进口了一个米国设备。 不比白成武买的三号生产线那么高端，但也算是高精尖的设备，花了不少钱，结果买了之后小毛病不少，就是找不出原因。 “听说问题跟设备控制中枢有关系，麻烦你跑一趟，林副厂长是个不错的人，咱们能帮就帮。” “行，那我就跑一趟。” 反正地方就在隔壁，陈海走几步路就到了，而且修不好的话，他到时候直说就好了。 从赵雪涛办公室离开。 当着无所事事柳明等人的面，离开了红旗机械厂，到达隔壁的海月汽修厂。 这家厂子的规模比起机械厂要小不少。 如今汽车行业还没有真正发展，所以送修的车辆，往往都是些老古董，单子也不多。 在门口等级之后，表示要找副厂长林昌国。 “林厂长那边说过了，等红旗机械厂的人来了，就直接去维修车间找他。” 门卫挥了挥手。 陈海耸耸肩，往维修车间走去。 与此同时。 一个满脸严肃的中年人，背着手站在维修车间一台精密设备前，皱眉说道：“还是修不好吗？” “副厂长，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要不然算了吧？我怀疑是说明书有问题。” 一旁的工人抹了手黑汗，苦笑说道。 第22章 人情债 “胡说！说明书怎么会有问题？这是我儿子特地给你们翻译的！” 林昌国满脸不爽。 有工人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副厂长那儿子留学好几年，结果连个破说明书都翻译不好，问题太多了！” 林昌国听见了，脸越来越黑。 但还是比不上旁边的工人。 “林厂长？我是隔壁红旗机械厂的，请问这里有设备要我看看？” 林昌国急忙转身。 看向门口的陈海，顿时又皱眉了。 他听赵雪涛说，他们厂里的三号生产线，之前生产成品率也不高，问题是出在说明书上。 跟他们这边的情况差不多。 最后麻烦是给一个叫做陈海的解决的，外加这陈海还懂得计算机技术，说不定可以解决他厂里的问题，于是就主动提出把人借过来帮帮忙。 只不过陈海也太年轻了。 他无法完全信任陈海，招手让他过来后，沉声严肃道：“你就是陈海？” “是我！” “听说就是你修好你们厂里的三号生产线的？而且还懂计算机技术？” 陈海一听，看来他们这机器的问题还挺复杂啊！ 他不敢直接答应。 “问题确实是我解决的，不过你们厂里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能不能先让我看看？” “去吧，不过先别上手。” 林昌国有些警惕。 陈海走过去，绕着机器仔细看了两眼，还真没见过这样的。 不过具体什么作用他还是明白的。 其实就是一个操作终端，用来综合控制车间里的几张机床。 “这是控制终端吧？” “没错，这不难看出。” 林昌国等人并不惊讶。 陈海又走到控制面板上看了眼，还真是国外进口的，密密麻麻都是英文。 “这些文字你们都能看得懂？” “我们要看得懂，还需要你来吗？” 一旁有个工人笑道。 陈海愕然了。 “既然看不懂，你们买个国外的玩意做什么？至少要有专业工程师来教你们怎么使啊。” “……” 十多号工人看向林昌国。 副厂长说了，设备买了不用使不要紧，这不是还有他那留学归来的儿子吗？ 那小子确实来过一趟。 按照说明书给他们讲解了设备使用方式，也在说明书上标注了一些关键点，但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他们还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于是就导致这段时间生产效率被影响。 直到陈海到来…… 林昌国脸色僵住，把事情简略跟陈海说了。 陈海沉吟。 “把说明书拿来看看。” “给他！” 林昌国不由开始紧张。 这花了大几十万买来的终端，能不能被投入使用，就要看陈海了！ 五分钟后。 陈海翻阅了说明书。 摇头说道：“翻译是没问题，不过一看就不是工程师翻译的，牛头不对马嘴。” 听人这么说儿子的工作成员，林昌国不高兴了。 “你都说了没问题，怎么又牛头不对马嘴了？” “不是专业工程师，他就不懂术语，翻译出来的就不适合工人操作使用，你要明白英文一个词翻译成咱们的文字，往往有好几个意思。” “是这样的！我按照说明书操作的时候，总觉得别扭！” 有工人连声点头。 林昌国无奈了，总算知道问题所在。 “那你就帮我们把说明书再翻译一下吧？” “不用翻译了。” 陈海摆了摆手。 他扔掉说明书，走到操作台前，按照操作指令，恢复了被误操作，结果搞得一窍不通的设备设置。 又输入一一套程序。 “嘿！变了，这不是咱们的语言吗？” “还能变的？这也太牛了！” “这看着舒服多了，我总算明白这个小点是什么意思了。” 周围一群工人挤过来，指着语言被更改的设备惊喜议论着。 陈海从人群里挤出。 对一脸震惊的林昌国说道：“这设备里有语言库，要是精通计算机的人，早就能发现了，建议林厂长下次还是找个专业工程师来教吧。” “我明白了，就不该省那点钱的。” 林昌国苦笑不已。 他望过去，一群工人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他内心那点尴尬也渐渐散去，重重拍了拍陈海的肩膀。 “这事干得不错！我们海月汽修厂这一次多靠你了，说吧，要多少维修费？” 陈海眼睛眨了眨。 多少？ 他这么一出手，不敢按照专业工程师收费，但要个两白块的好处费，应该不过分吧？ 可他最终还是摇头了。 “都是邻居，怎么好意思拿林厂长的钱？大家互相帮助就是了，以后设备有麻烦尽管找我。” 林昌国笑容更甚。 经历此事，他是不敢省钱了，不过跟陈海这人坦荡，他也明白陈海的意思，要人工费也要不了多少，但却可以卖他一个人情。 “好说好说！以后有什么事，你跟赵主任那边都能找我，大家都是朋友。” 他重重跟陈海握手，笑得很开怀。 陈海又好好指导了一番那些工人，让他们彻底了解了这台终端设备的操作方式，他才在众人连声道谢下离开海月机械厂。 等他回去的时候，大批人群从厂内走出，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他去找了赵雪涛，把事情汇报了之后，赵雪涛问他拿了多少劳务费，结果陈海表示一分钱没要，只说拿了人情。 赵雪涛又夸奖了了他两句。 等陈海走的时候，办公室里的赵雪涛摘下眼镜喃喃自语。 “这小子还真不一样了，之前可没这么油滑。” 这事好事。 他就是醒悟得太晚，结果熬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副科长。 另一边。 陈海回了家，洗漱打理之后，跟蒋丽丽一起，带上了陈雪去往辽东饭店。 大姑一家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今晚是堂姐王倩倩的归国庆祝，一家人基本上都会到场。 路上途经花店的时候，蒋丽丽精心挑了一束茉莉。 “倩倩堂姐小时候最喜欢茉莉花，送这个给她，她应该会喜欢的。” 蒋丽丽捧着花笑道。 陈海又建议道：“是不是应该再买点其他的？毕竟这一次大姑请客，又是堂姐回来的大事，就一束花，礼是不是太轻了？” 蒋丽丽笑着说道：“又不是去爷爷贺寿，我们跟堂姐都是年轻人，不会在意这个的，要是二姑说闲话，就当作没听见好了。” 她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 看似柔弱可欺，却不会因旁人看法而动摇。 陈海也只好点头。 第23章 世态炎凉 一家三口赶到了辽海饭店。 作为辽东市最顶级的饭店，服务态度如何先不说，至少在如今这年代，辽海饭店象征着的就是派场。 谁家有了喜事，都要来这里请上一顿。 能来这里吃饭的，往往条件都还算不错，毕竟一顿饭下去，轻而易举就要花出去上百块，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倩倩堂姐以前跟我玩得很好，刚出去留学的时候，还给我寄过明信片，你还记得吧？” 进入饭店时，蒋丽丽怀念说道。 陈海略微回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时候他正麻烦缠身，没有多在意。 不过如今想起来，王倩倩跟蒋丽丽的关系好像还真不错。 一边交谈着，一边赶到了包厢。 “你们可算是来了，丽丽快过来，这是你倩倩堂姐，认不出来了吧？” 大姑跟丈夫王力中间，就是一个穿着纯白洋裙，头发微卷，眉眼清丽的女孩。 大概二十五岁的样子。 蒋丽丽笑着走过去，把手中的花递给了王倩倩。 “我怎么会记不得堂姐？我们关系可好了。” 她低头拍了拍陈雪的小脑袋。 “快叫倩倩姨。” “倩倩姨好！” 陈雪脆生生喊道。 王倩倩接过了花后，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对蒋丽丽说道：“丽丽你太早结婚了，那时候你的成绩比我还好，怎么就不继续读了？非得进厂，结果混成了这样。” 气氛顿时为之一滞。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大姑表情不太好看，朴实的工人王力就更不用说了，已经开始皱眉。 王倩倩把花随手放到了身后的台子上。 “也得亏你还能记得我以前喜欢茉莉，不过去了趟国外，如今我喜欢的花已经变成了玫瑰了。” 蒋丽丽笑容略微僵住。 看了眼被随手放到窗台上的茉莉花，点头说道：“我记住了，下次会给堂姐买玫瑰的。” “哈哈！丽丽你太会开玩笑了，玫瑰花都是买给心爱的人的，陈海还没有给你买过花吧？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蒋丽丽内心轻叹，去了旁边的空位落座，倒也不想说什么了。 陈海皱眉望了眼王倩倩。 他觉得这人出国一趟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之前她的确是有些傲气，但跟蒋丽丽关系挺好，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 真不知道她在国外经历了什么。 大姑跟王力都在低声跟王倩倩说着什么，好像是在教训她，不应该用这种语气跟蒋丽丽说话。 旁边早早到来的二姑蒋白嘲笑说道：“丽丽啊，你怎么还是这么抠门，上次是果篮，这次是一束花，这可是你堂姐回来的大日子！” “我还以为堂姐还喜欢茉莉花的。” 蒋丽丽笑着回应。 看起来不以为意，但陈海还是敏锐察觉到，妻子目光中有着隐约的哀伤。 他明白，无论二姑说什么，丽丽都不会在意，唯有堂姐王倩倩的态度，令人伤心。 好像当初的姐妹情，都只是笑话。 陈海摇了摇头，在桌子下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道：“没事的，不是还有我呢嘛？” 蒋丽丽抽了抽手，终究是没能拿回来。 突然有些心酸…… 难道真如王倩倩说的，当初不应该早早进厂上班，而是应该继续念书？ 只是以她的家庭条件，哪有什么能力出国？ 就算可以如王倩倩那样拿到公费留学的资格，她也难以独自支撑。 这就是命。 蒋丽丽的落寞除了陈海，无人在意。 桌子对面大姑一家教训了王倩倩后，又招呼起了其他客人。 李锐堂是个会来事的人。 跟王倩倩说了一句恭喜的话，又问了些国外的情况，顿时羡慕连连。 “想不到国外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吗？当初我要是也好好学习，说不定也能出国的。” “是呢，国内有什么好的？污染这么严重，一回来我感觉都快喘不过气了。” 王倩倩感慨说道。 王力皱眉道：“你要是真这么喜欢国外，那以后就别回来了！” 这是一句重话。 妻子蒋清拍了一下丈夫的肩膀。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爸！我这次回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事，我跟天奇准备留在国外了，国内没有发展前途的。” 王倩倩突然严肃看着自己父亲。 王力好像是被震惊到了，他刚才那只是气话而已，谁成想女儿竟然真是这样的想法。 他脸色先是涨红，而后又变得惨白。 回过头，端起桌子上的白酒，独自闷了一口，什么话也没有说。 劝女儿留下？ 但国内这环境，真的适合她吗？ 可要真让她留在国外，他这个当父亲的怎么能放心？ 桌子对面的陈海看着这一幕，知道了王倩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理解对方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也知道她身上大概发生了何种转变。 但他无法认同。 王倩倩好像也是为了说服父亲，独自一人说着些诸如：国内经济不景气，没有发展前景，她在国外学的知识没有用武之地这样的话。 最后都被王力用一句话堵回去了。 “你拿的是国家给的钱，要不然咱家哪有钱可以给你提供学费？” 王倩倩低头不说话了。 王力重重放下杯子，咬牙切齿说道：“做人，不能忘本！” “老王！你别胡说八道，女儿想留在国外那是她的事，国家都没说什么，你别再用这个刁难她！” 大姑蒋清忍不住了。 她又安抚王倩倩道：“你也别担心，钱的事情不是还有天奇嘛？跟他去国外结婚吧，你们两个好好过，不用担心我们。” 一旁的二姑见气氛沉凝，主动打了个圆场说道：“大姐，你家那准女婿呢？我可还没有见过呢。” “听说路上耽误点时间，马上就能赶来。” 蒋清笑了笑回应道。 而后谁也没继续提王倩倩要留在国外的事，蒋丽丽这边就更没话语权了。 她并未跟王倩倩说什么。 毕竟对方心里已经没有她这妹妹，再说也只是自讨没趣。 不久之后，王倩倩的男朋友终于来了。 是一个头发一丝不苟，穿着精致西装的年轻人，来的时候连声道歉。 “王叔叔，蒋阿姨，我来晚了，新车开的不是很适应，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大家也刚来不久。” 蒋清显得很热情。 第24章 国内国外 年轻人落座之后，蒋清给他介绍了房间里的众人，包括蒋丽丽一家。 “大家好，真是不好意思，我自罚一杯吧？” 林天奇敬了众人一杯酒。 捧场王李锐堂连声称赞道：“天奇大气啊，不愧是国外留学回来的！” 林天奇连连摆手。 他也是个圆滑的人，在打了招呼之后，就跟在场的众人攀谈了起来，谁都能照顾到，甚至还包括正在带孩子的陈海。 “你就是陈海吧？我听倩倩说起过你，听说你喜欢喝酒，我在国外带了几瓶红酒，都是法国那边产的，咱们下次一起尝尝，只是不能喝多了。” 他意有所指道。 却没想到陈海只是摆手。 “喝酒就算了，我已经戒了。” “戒了？我看你可不想离得开酒的人啊。” 林天奇因为女朋友的缘故，对陈海也有一些先入为主的偏见，对于陈海所说的自然是信不过。 李锐堂更是嘲笑道：“陈海你开什么玩笑？你还能戒酒，那我都能上天了！” “能少喝点就不错了，丽丽你也真是的，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陈海要是欺负你，就跟二姑说，看我不教训死他！” 蒋白在旁边帮腔。 蒋丽丽想着最近陈海的表现，摇头说道：“陈海确实是戒酒了，你们不用替我担心了。” “嘴硬！” 王倩倩在另外一边撇嘴道。 她自觉是在怒其不争，觉得蒋丽丽这样的女孩，就应该跟她一起去国外，那边才有更好的生活。 而不是留在国内，面对着一堆烂摊子，以及一个不上进的丈夫！ 这就是她看不上蒋丽丽的理由。 林天奇见众人讽刺陈海，心思流转，知道这家里说话算数的是蒋清以及蒋白，于是就顺着她们的话说道：“蒋阿姨放心，陈海要是还敢惹事的话，就找我帮忙，我作为倩倩男朋友，怎么也不能看到她家人被欺负。” 陈海表情僵了一下。 讨好未来丈母娘就算了，怎么踩他头上了？ 这让他对林天奇的印象差了不少。 还以为是个高质量海归，结果就是个踩高捧低的玩意，跟王倩倩果然是一路货色。 他也懒得搭理，准备喂饱小雪就找个借口离场。 长袖善舞的林天奇一番言谈，比起心里有压力，不敢面对父亲的王倩倩更加自然，介绍了许多国外的风光。 又暗示了一番。 “如果倩倩跟我在国外结婚定居，那么她一定可以发展得很好，毕竟我们两个学的都是少见的计算机技术，在国内没有前途的。” 王力听不得这样的话。 明摆着要抢他的女儿，他可忍不了。 “计算机有什么了不起的？国内也不是没有，我们厂里就有一台。” “但是你们会使用吗？还没有普及的东西，拿出来说没有意义，要知道在国外许多人家里都已经装上了计算机。” 林天奇辩解道。 王力挑眉，对陈海那边扬了扬脖子。 “这不就有一个？陈海就会用计算机，财务科算账的那机器就是他买的，而且他还会编……编什么来着？” “编程。” 陈海笑着补充道。 “对对！就是编程，这玩意你会吗？” 王力挑衅看着林天奇。 其他人都惊讶了，陈海什么时候会计算机了？ 这可是国外新潮的技术啊！ 李锐堂难以置信说道：“开玩笑的吧？陈海还懂得编程？我看你们都被他给糊弄过去了。” 林天奇也是哑然失笑。 “怎么可能？国内如今会这技术的，大部分都聚集在几个高端公司，或者顶尖的研究所里，我记得陈海是机械厂的维修工人吧？” “陈海已经是财务科干部了！” 王力又说了一个惊人惊讶的信息。 原来陈海已经返回财务科了！ 众人面面相觑。 特别是李锐堂，他之前晋升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能里压陈海，所以才那么高调的。 要是陈海已经重返干部之位，那他之前还那么炫耀，这不是丢人现眼了吗？ 二姑蒋白皱眉道：“王力，你说什么呢？陈海什么时候又回财务科了？” “就这几天的事情，他刚回财务科就帮他们买了一台计算机，听说算账效率一台机器能比得过十几个人呢！” 林天奇脸色严肃不少。 他深深看了眼陈海，低沉说道：“你真会计算机技术？” “略知一二，算一些不算复杂的账目而已。” “跟谁学的？国内懂这技术的，都能数得上名。” “我说我是自学的你信吗？” 陈海一边给小雪喂饭，一边应付林天奇的质问。 林天奇嘲讽说道：“自学？你要自学就能学会计算机技术，那么我跟倩倩还有什么留学的必要？” “天奇说的对，你还是老实当个维修工人吧。” 王倩倩忍不住说话了。 “爸！你也别拿陈海来试图说明什么了，我一定会跟天奇留在国外的，不管是计算机也好，还是其他行业，你看国内有什么好的？” “国内这么多工厂，你们两个还怕找不到地方上班吗？” 王力压抑着情绪。 “国内这些工厂，很快就要倒闭了！我们在国外都听说了，咱们国家的经济，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崩溃！” “胡说！” 王力猛然拍了桌子。 五大三粗的工人发了怒，气势令在场其他人都不敢说话，连小雪也被吓得忘了拒绝嘴里的食物，呆呆看着不远处愤怒的王力。 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倩倩愤怒与父亲对视，丝毫不退道：“你难道想害你女儿留在国内蹉跎一辈子吗？这破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呆了！” “混账东西，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我告诉你，国内比你那破米国好多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那你说说，好在什么地方？” “……” 王力哪里能争得过一个留学生？ 他才上过几年学？ 在他语塞的时候，陈海叹息道：“至少国内机会很多，计算机行业还是一片蓝海，你们学成之后要是愿意归来，不出十年，国内计算机行业应该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王倩倩气上了头，扭头不屑对陈海说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还是老实当你的车间工人吧！” 林天奇想不到气氛会如此尴尬。 他看了眼手表，父亲也要赶过来的，要是让他看到这场面可怎么办？ 于是急忙开始打圆场。 第25章 学了个屁 气氛起起落落。 一场饭下来，凡是涉及国内、国外哪个好，终究是要吵起来的。 更不用说还涉及王倩倩去留问题。 王力就是矛盾的中心，而他却也说不了什么，全场人除了陈海之外，没有一个愿意帮他说话的。 这时候只好一个人喝闷酒。 不久之后。 “蒋阿姨，王叔叔，我爸那边工厂的事终于解决了，他就在门口，我去把他带进来吧。” “快去吧，让老林过来劝劝你王叔叔，你父亲比他开明多了。” 蒋清笑着挥手。 林天奇略微心虚笑了笑。 他爸开明？ 可不见得！ 他出去两分钟，带进来一个精神状态不错的中年人，也穿了一身西装，看着是崭新的。 林昌国！ “老王！你这是干什么？我儿子跟我说了，你跟倩倩吵架了不是？” “林副厂，你难道同意儿女去定居国外？” 王力气不过。 他狠狠瞪了眼林昌国。 其实两家人认识很久了，虽然他这边只是个工薪家庭，但两家人的孩子一起出国留学，又处成了男女朋友，久而久之也熟悉了起来。 王力偶尔也跟林昌国一起喝酒。 林昌国表情也僵了一下，叹息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正低头找座位呢，突然就看到角落里的陈海。 “嗨！这不是陈海兄弟吗？你怎么也在这里？” “林厂，倩倩是我妻子蒋丽丽的堂姐。” “原来是这样，咱们还是一家人啊！” 林昌国笑得很开怀。 见陈海旁边有空位，直接就坐过去了。 林天奇刚挪了把椅子到他旁边，结果父亲看也不看一眼，顿时有些尴尬。 王力好奇道：“老林，你还认识陈海？” “瞧你说的！我们那汽修厂，如今谁不认识陈海？他可给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啊！”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刚才气氛沉闷，大家也找不到化解尴尬的话题，有了林昌国的加入，正好跟他多谈谈，转移一下话题。 于是林昌国就把之前陈海帮他修好设备，又解决了说明书难题的事说了出来。 也包括为了省钱，没请专业工程师，请了自己儿子当翻译，结果整了个不三不四。 最后说了句令林天奇以及王倩倩无比尴尬的话。 “要说这留学也没什么好留的，不就是一个学历问题？有面子嘛，但这帮国外回来的，还真不如咱们的工人！起码不如陈海！” 他丝毫没给儿子留面子。 要不是林天奇不尽心，连那设备能设置成汉话都不知道，导致他耽误了这么多天工期，又在厂里工人前丢了面子，搞得怨声载道，他也不会如此。 这也是为了敲打儿子。 让他下次帮忙的时候，能上点心！ 王力俨然看到了知音，连声称赞道：“说的对！咱们工人有力量，国外回来的这破精英，能顶什么用？” 周围一圈人，除了陈海一家，以及两个顶梁柱长辈，其他人就没有不尴尬的。 特别是林天奇。 之前蒋清、还有蒋白一家，都把他夸到天上去了，结果他父亲一来，把那事一说，让他尴尬不已。 不久前贬低陈海，认为他只是普通工人。 结果如此一对比，他似乎连个普通工人都不如，一台国外的设备，他设置不了，添了那么多麻烦，而陈海却信手拈来，半天不到就解决了麻烦。 至于王倩倩就更不用说了。 她之前提出的国内没人懂计算机，没有发展前景，这些论据被林昌国亲自打了脸。 此时两人都不敢说话了。 只有二姑蒋白跟儿子李锐堂，满脸讨好给林昌国敬酒，态度别提多恭敬了。 母子二人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至于面子什么的，不存在嘛！ 蒋丽丽疑惑看着旁边的陈海。 “你回来前还干了这事？” “顺手帮忙而已。” 陈海自谦道。 酒足饭饱，王力一拍桌子，对林昌国说道：“我说你也别送天奇去什么国外了，他们在那边定居花你的钱不说，也学不到什么，连陈海都不如，你说这学个什么劲？” “老王你说的是啊，你可不知道，我这个副厂长当的，成天扣扣索索，不就是为了给儿子省点钱让他在国外能好过点吗？” 林昌国喝了不少，面红耳赤的。 “结果呢？他回来一趟，带了台设备，结果连怎么用都不知道，真是连陈海都不如啊！” 两人一拍即合。 留学？ 学了个吃里扒外，狗屁不通！ 一听这话，王倩倩跟林天奇脸都绿了，他们是否学到了什么东西不说，但国外的生活条件确实要比国内好不少的。 要是真被迫留国内了，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两人同时看向了陈海。 都怪他！ 至于陈海。 他刚把陈雪喂饱，听着两个醉汉说的那些话，心里倒挺不是滋味的。 连个陈海都不如…… 这是在夸他吗？ 又碰上了那对情侣怨恨的视线，他总觉得这顿饭下来，什么都没捞着，反而还把自己搭进去了，闹了个里外不是人。 幸好他是个豁达之人。 见都吃得差不多了，主动起身，对蒋清及王力等人说道：“大姑、姑丈，我跟丽丽先回去了，明天小雪还得上幼儿园呢。” “这就走了？” “我们先走了。” 蒋丽丽早就呆不下去。 她是来找姐姐叙旧的，可惜发现她早就已经没有姐姐。 意兴阑珊。 “陈海！你别走啊，你帮老哥解决了难题，咱们哥俩不喝几杯？” 林昌国连声挽留。 陈海苦笑。 这辈份可乱了啊！ 婉言谢绝之后，牵着蒋丽丽母女离开，到了大厅，他脚步顿了一下。 “我去付钱吧。” “有必要吗？” 蒋丽丽迟疑道。 陈海想起之前她送花时，王倩倩那隐约的嫌弃鄙夷，转头微笑道：“也没几个钱，我不想让我老婆因为我被人看不起。” “你……” “别忘了，我经常来这喝酒的，说不定看在老客户面子上，还能打个折。” 陈海开了个玩笑，把话题抹了过去。 去了前台，花了一百来块，确实不算大钱，却让他本就空虚的钱袋子又空了不少。 蒋丽丽则是惊讶。 “你还有这么多钱呢？” 陈海愣了一下。 连忙翻着钱包说道：“没了没了，我可没在外面花天酒地啊。” 见他这样，蒋丽丽突然笑了起来。 笑靥如花。 一家三口出门的时候，蒋丽丽在他身边略显疲惫说道：“你要有什么钱，别着急往家里拿，我们娘俩省着点花总不至于挨饿。” 陈海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头被什么堵住了。 他神情恍惚。 没察觉不远处一条巷子口，王泰正领着两个马仔，跟个穿辽海饭店制服的年轻女孩攀谈。 第26章 夜幕 “都说了不行，你们那钱给的多，但哪有我在饭店工作稳定？”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里一个月工资顶你三个月，你犯什么傻？” “不行不行，我家里人会说我的。” “妹妹，我这是看你生得漂亮，服务态度也好，我们超市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超市？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超市！就是超级市场，国外传过来的，可赚钱了！” 王泰说的口干舌燥。 终于以一句国外传来的，以及三倍工资，说服了这位漂亮的辽海饭店女服务员。 “那……我试试吧，你可别坑我啊，我工作丢了饶不了你！” 女服务生挥了下小拳头。 王泰连声答应。 等她走后，抹了把头上的汗水。 “亲娘嘞！这年头招个漂亮、说话好听的服务员咋这么难？” 旁边的马仔都看不过眼了。 “泰哥，你说那陈海不是坑咱们吧？非得找漂亮服务员，还得会来事，哪有这么开店的。” “是啊，这超级市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别废话！跟着老子干，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 王泰其实也在怀疑。 为了办成这事，又是选场地，又得招人，他可累得不轻。 还花了不少钱！ 这要是办砸了，他一定找陈海算账。 “都别愣着了，晚上跟我出去一趟，明天到齐山那边的罐头厂跟他们谈谈，看看能提供多少货！” 王泰咬牙发了狠。 成与不成，不都得先试试吗？ 另一边。 陈海与蒋丽丽母子回了家。 他发现，虽说在饭局上，既是被王倩倩以及她的男朋友林天奇记恨上了，又被人看不起，可蒋丽丽对他的态度却发生了变化。 至少比起之前，少了许多警备。 相反。 多了一份温柔。 这对陈海来说，当然是一个好事。 其他人怎么看他不重要，重要的是蒋丽丽母子是否愿意接纳他。 几天时间过去。 陈海跟蒋丽丽的关系也越发亲近，日子好像也一天天地好起来了。 这天傍晚。 陈海双手离开键盘，看着计算机屏幕上的表格，眼神变得格外幽深。 终于查出问题来了！ 那条他想要的脉络，终于被挖了出来。 按照他的计算，这几年，金德刚至少挪用了七万的公款，外加柳明等人动的一些手脚，亏空可能已经超过十万！ 这可是一笔大数目。 就算是对于数千人规模的红旗机械厂来说，如此巨大的亏空，也是足以引起重视的。 但却没有其他人察觉此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任何一个敢提起这事的人，估计都跟之前的他一样，被下放或者直接被迫下岗了！ 其中牵连相当大！ 绝对包括白成武，要不是有他这尊大佛作为保护，金德刚怎么可能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是要人命的！ 张牧默默记录下了表格上的内容，又想起了之前从金德刚那看到了那本账簿。 如果可以拿到手的话，证据链就彻底形成了。 他用密码锁了表格，关闭了电脑。 看了眼金德刚的办公室，进去的话，未必找不到，可惜柳明等几个人，这时候还在办公大厅当中。 这几天他们也不找陈海学计算机技术了。 估计也是知道他不会尽心教他们，这时候正在不远处打牌，甚至还相当干脆地把所有工作都丢给了陈海。 对于有可能下岗一事，也渐渐放宽了心。 简单来说，就是自暴自弃，躺平了…… 陈海觉得他们几个碍眼，如果这几个家伙不在办公室就好了，可他们不留在办公室又能去什么地方？ 除非…… 能让他们听自己的话。 这样的话，甚至都不用他亲自动手，也能拿到账本。 只不过这可能性太小了。 柳明他们几个也不傻，他们只听金德刚的话。 摇了摇头，陈海无奈起身。 收拾好了东西，扭头对那边淡淡说道：“我先下班了，看好电脑。” “赶紧走吧，你太碍眼了。” 我看青山太碍眼，青山看我应如是。 陈海不以为意，笑了笑就走出了办公室。 只不过他没有留意到，在他离开之后，办公室里的几个人，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牌。 面面相觑一番。 又见周围没有外人，柳明窃笑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别着急，天还没黑！” “按照约定，晚上零时，职工楼碰面！” 几个人窃窃私语一阵，商定了晚上见面的时候，而他们所谓的计划，显然是对陈海不利的。 陈海尚未察觉异常。 直到夜里…… 今天他已经是睡在隔壁客房。 因为蒋丽丽至今还没有真正接受他，双方的感情始终无法像真正的夫妻那样，而陈海对此相当无奈。 “这样也好，每天身边睡了个大美人，还不能动，这不是折磨吗？” 感受着内心的躁动，陈海渐渐入睡。 蓦然间，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又被金德刚找到理由，下放到了车间生产线，成了普通工人，内心巨大的落差，让他开始饮酒，甚至又开始对蒋丽丽动手…… 不知不觉，身上流满了冷汗。 猛然间清醒！ “嗬！” 陈海从床上坐起，深深喘了几口气。 只是一个梦！ 他反应过来，但梦境实在太过真实，令他内心压抑无比，还有止不住的愤怒。 现实跟梦境，何其相似？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突然皱眉，看向了不远处的窗户。 这房子在三楼，不算高却也不低了，因为条件有限，所以没有跟其他人家一样装护栏。 不过红旗机械厂住的都是职工，基本上不会出现偷东西的情况，护栏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窗户边上有点动静…… 他下了床，走到窗帘边上，仔细侧耳倾听，果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陈海目光一凛。 想也不想，拿过了旁边的扫把，直接拉开了窗户，月光照射进来，窗户前方则是一张人脸。 这场面，不管是什么人都会被吓住的！ 也包括陈海！ 他下意识就用扫把捅了过去。 要知道这可是三楼，要是捅结实了，非出人命不可！ 窗户外的人也相当惊恐。 他急忙喊道：“别！是我啊……” 第27章 当场抓获 可惜已经来不及。 陈海的扫把倒是没有捅他身上，因为在最后时刻，通过声音以及隐约的面容，判断出来这家伙是柳明的手下。 名字叫刘岂。 他好像塞了一个布包在窗户里。 在看到陈海动手时，他被吓得松开了扒着窗户的手，结果重心不稳，就要往后仰去。 这要摔下去，死不死不好说，但摔残了是毋庸置疑的。 也正是这时候，陈海扑了过去。 抓住了他失力的一只小臂，硬生生把人拉了回来。 刘岂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救……救命啊！” 陈海趴窗户边上，低头看了眼，这家伙脚下就是柳明等人，还有一根长梯子。 低下柳明等人，见到这一幕也吓傻了，各自愣神了几秒钟，柳明带头转身就跑，其余几人抛下了刘岂，不管不顾也一起跑了。 刘岂试图挣脱陈海。 “别用力，梯子不够长，小心把你摔死！” 陈海低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想到刚才失去重心的可怕，刘岂不敢挣扎了。 于是就这样不上不下，在窗户外面跟陈海僵持着。 陈海倒是放心了。 这家伙摔不死，同时也跑不掉。 这不就是瓮中之鳖吗？ “放开我，是柳明让我这么做的，我跟你无冤无仇。” “之前是无冤无仇，不过你往我这里塞东西，这就有了仇怨了。” 刘岂都快哭了。 他们之前抽签，谁要是拿到了短签，谁就上来干这事。 布包里的，是厂里的一个小仪器。 用来测试模具精度的，不值多少钱，至少跟那台计算机比起来差远了。 也就四五百块钱。 他们准备把东西塞陈海这里，等明天上班的时候，假意找金德刚告状，就说他们看到了陈海偷了厂里的东西带回家。 至于为何是假意，因为这事根本就是金德刚授意他们做的。 如此诬蔑陈海一番，人都是他们的人。 赵雪涛那边想保也保不住陈海，到时候等着他的要么就是强制下岗，要么就是被降职处分！ 反正就是不能让陈海留在财务科。 可惜之前都挺顺利的，到最后一步，却被陈海抓了个正着。 身边同伴都已经跑路。 刘岂此时已经绝望了，大脑一片空白。 没等他反应过来，陈海就已经把他往屋子里扯。 “干什么？别拉我，我不进去！” “你进来的话，准备被人当小偷打死吗？” 这时代法制还没那么健全，遇到了小偷小摸的打死不至于，但狠狠挨上一顿，再被扭送法办还是有可能的。 真被人打残了，甚至都没地方说理去。 刘岂低头看了眼，发现不远处已经有手电的光亮了，他无奈之下，只好往窗户里头爬去。 进来之后，主动蹲到了地上，抱着头生怕陈海对他动粗。 “别怕，我不打你，大家都是同事。” 陈海笑容和煦。 这给了刘岂一个念想，或许陈海非常善良，不会把他怎么样。 但陈海的下一句，令他心神不安。 “只要你愿意帮我做件事，我就不会为难你。” “什么事？” “明天找个时间，支开柳明他们一伙，让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你想要干什么？” 刘岂下意识询问。 而后瞳孔猛地一缩，惊悚道：“你要进金主任办公室，你小子果然不安分！” 他们之前都以为陈海只是傍上了赵雪涛，而赵雪涛又是一个老实人，平时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根本不用太担心。 直到这时候，刘岂才意识到，陈海这是要砸了他们所有人的饭碗！ 陈海都无语了。 这刘岂到这时候倒是聪明了起来。 他连连摇头安抚道：“别担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特殊情况而已，况且你要是不答应的话……” “楼梯怎么回事？三楼是不是遭贼了！” 这年头可没什么物业，不过还有看门的大爷，见这栋楼前居然有根长梯，顿时高声喊了起来。 陈海听到声音，微笑看着刘岂。 “应该怎么回答他，就看你怎么回答我了。” “别把我说出去，我可以帮你。” 刘岂心惊肉跳的。 他也怕被陈海供出去，到时候全楼的人都要把他当成小偷。 会出大事的！ 于是陈海探出脑袋，对楼下大爷喊道：“吴大爷，没事我窗户边这根管子漏水了，这不是白天上班没时间修吗？现在赶紧修一下。” “乱搞什么？等天亮了再修！” “是是，不好意思，我马上撤了梯子。” 看门的吴大爷骂骂咧咧走了。 陈海又看向房间里的刘岂，淡淡说道：“机会已经给过你了，希望你能按照承诺做事，要不然的话，我哪怕被踢出了红旗机械厂，也要弄死你！” 刘岂被吓得不轻，浑身一颤连连点头。 陈海送他出门，拍了拍肩膀说道：“你知道计算机不好弄吧？多亏了之前跟我喝酒的那些兄弟，都是道上的人，手段黑得很，得亏你们能想出这样的招数。” “砰！” 刘岂提着一个小布包。 满脸惊惧站在陈海门前，内心也是充满后悔情绪，之前怎么会跟柳明他们一起过来的，这不是找死吗？ 出了事，连金德刚都兜不住他！ 幸好事情还有救，他提着布包匆忙离开，刚走出大楼，就看到不远处的角落里，藏了柳明等人。 “过来过来！他怎么没有把你供出去？” “供我出去？你们几个也想被拖下水吗？” 刘岂冷眼看着他们。 这几个家伙狼心狗肺，见他被发现，居然独自跑了，让他一个担惊受怕。 柳明作为组长，自然是满脸惭愧。 “这事怪我，我这不也是预料到了会有人被惊动，怕被刚才那老头抓住吗？” “你到底跟陈海谈了什么？” “他刚才好像看见我们了吧？” “废话！” 刘岂骂了一句。 提着手里的布包，下意识就准备把之前跟陈海的对话抖搂出来，可是他脑海中回荡中临走前陈海的警告。 认识道上的兄弟，经常一起喝酒，手段黑得很…… 他犹豫了片刻。 改口说道：“陈海知道我们的计划了，我没办法，他也不是傻子，但他说都是一个科室的，这事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他也不想跟咱们彻底闹掰。” “就这？” 柳明等人惊讶。 刘岂咬牙说道：“要不然呢？你非得让我们都被当成小偷抓起来吗？” “算了算了，时候不早了，明天上班再说！” 柳明也知道这时候还是别刺激刘岂了。 刚才这小子被吓得不轻！ 第28章 潜入 第二天。 陈海吃过早饭准备上班。 蒋丽丽收拾桌子，又疑惑说道：“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什么动静？我听到吴大爷的声音了。” “是有些动静，不过应该没事。” 陈海不想让她担心。 他匆匆去了科室，其实昨天威逼利诱刘岂这事，还是有些风险的。 毕竟他的目的太明确了。 要把柳明等几个人支走，这不就是为了窥探金德刚的办公室吗？ 而窥探金德刚办公室，则是为了账本。 刘岂不傻，一想就明白了陈海的目的，如果他把这事说出去的话，陈海在财务科的日子会更难过。 不过他也有一定的把握。 外加还有赵雪涛力保。 更不用说，如今他手上也有了一份不算完善的证据，只要把那表格的事捅出来，只怕金德刚那边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闹起来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到了办公室中，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 谁也没有说话。 柳明等人好像想要装作没发生过那事。 可发生过的就是发生过的，还能抹过去吗？ 陈海冷笑说道：“你们几个都听好了，刘岂昨天已经跟我说了你们栽赃我的事，只不过我不想把事情闹大，要不然没你们好果子吃！” 柳明等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柳明出来当了代表，讪笑对陈海道：“这事确实是我们不对，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别太在意。” “算了算了，看在你们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先不跟你们计较，但你们几个都给我小心点！” “是！陈师傅宽宏大量，我们错了。” 柳明连声道歉。 他当然心虚，这事确实办砸了。 栽赃诬陷就算了，居然还被陈海抓了个正着，也太丢人现眼了。 不过陈海这态度，倒是让他惊奇。 居然就这么把他们放过了？ 都没有趁机提提条件啥的，让他们对陈海的印象都不由有所改观。 他们几个又聚到了角落窃窃私语。 “这小子真不找我们麻烦，还真挺不错的。” “可惜得罪了金主任。” “可惜什么可惜？金主任说了，一定要让他跟赵雪涛一起滚蛋，这事没完！” 柳明虽说也对陈海改观了，但利益冲突在前，他不可能违背金德刚的命令。 不久之后，金德刚过来上班。 柳明独自进了办公室，低声把事情说了遍，金德刚当即怒目圆睁。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我看你这小组长也不用当了！” “金主任，真不能怪我们，谁知道那小子不跟老婆一起睡，非得睡客房？” 柳明解释道。 金德刚好不容易消气，又疑惑说道：“他真没跟你们找事？” “没有，说是不想让财务科丢脸，不想事情闹大。” “这就好。” 金德刚喃喃自语。 而后又挥手说道：“让刘岂进来，我要听听他怎么说。” 半分钟后，刘岂走入金德刚办公室。 “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 “回金主任，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刘岂尴尬说道。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想着陈海的威胁，又沐浴着金德刚的威严，一时间结结巴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了。 金德刚狐疑说道：“不会是陈海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吧？” “没有没有，他跟我说的我都跟柳组长他们说过了。” 刘岂连忙摆手。 金德刚试探了半天，刘岂咬定无事发生，最后只好放他离开。 他从办公室里出来。 正好见陈海往他这边望来，眼神意味深长，他对陈海点了点头。 他信守了承诺！ 陈海内心了然。 不久之后，金德刚又匆匆出了科室，他自从当上主任那天开始就是如此，一天时间至少大半都不在办公室。 要么是出去跟人应酬，要么就是去讨好白成武，科室里的业务都扔给了赵雪涛。 美其名曰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陈海在计算机前，默默计算着最近的账目，一个人的效率确实可以顶得上往常的十个人。 柳明那边好像也放下了这事。 刘岂也渐渐平复了心情，突然跟身边几个人说道：“你们几个昨天背叛了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嘿！你小子怎么没完没了？” “说吧，你要我们怎么补偿。” 都是一个圈子的，刘岂跟他们闹了别扭，又是他们不对在先，其他几个人不好说什么。 “附近开了一个小影厅，听说还有国外的片子，你们得请我过去看，还得有汽水。” 刘岂沉吟道。 柳明松了口气，就这？ 也花不了几个钱嘛！ 他还以为刘岂要狮子大开口呢。 “这还是上班时间，下班了一定请你。” “就是要现在去，下班我要回趟老家，家里面有点事情。” “那就等明天……” “你们几个太没有诚意了，反正金主任不在，你们怕什么？平时不都到处跑吗？” 刘岂眼看着又要闹。 这边的声音，其实都传到了陈海耳朵里，他一心二用，一边算账，一边给刘岂加油。 大概十分钟过去。 在刘岂的软磨硬泡下，其他几个人纠缠不下，只好跟他一起离开了科室。 “盯着办公室啊，咱们财务科可是钱袋子，可别让人偷了！” 柳明离开之前告诫陈海。 在他们离开之后，陈海伸了一个懒腰，左右看了看，默默往金德刚的办公室走去。 正抓住把手，拧了一下，突然皱眉。 锁上了！ 糟了，之前居然忘了这一茬。 正当他迟疑的时候，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人，手里举着一串钥匙。 “拿着吧，粗的那把就是。” “……” 陈海扭头看着赵雪涛。 他突然有些好奇，这家伙到底是一夜没回家，还是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先到办公室？ 之前居然没点动静。 存在感低到这样的程度，也是绝了。 幸好是自己人！ 他讪笑着接过了钥匙，在赵雪涛的陪同下，进入金德刚的办公室。 “赵叔，我之前接触过的那本账簿，应该不简单吧？金德刚会放什么地方？” “保险柜。” 赵雪涛淡淡说道。 陈海目光落到办公桌后的一个铁皮柜子上。 还挺警惕的。 “保险柜钥匙？” “细的那把，多拧两下。” 赵雪涛好像相当娴熟。 第29章 矛盾爆发 陈海打开保险柜后。 果然看到了记忆里的账本，打开看了两眼，一些数据立马在脑海当中串联起来。 收好账本，马上就关上了保险柜。 赵雪涛在旁边漫不经心说道：“你觉得用这些账本就能扳倒金德刚？” “要不然我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陈海反问。 赵雪涛苦笑道：“其实之前我就知道这账本的事，你无意中发现数据不对的时候，我也想提醒你，事关重大，不过也想让你把事捅出去……” 陈海脚步顿了一下。 “结果你是把事捅出去了，可惜没能扳倒金德刚，反倒是让他把事情压了下去。” “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万劫不复？” “我无能为力，也有私心。” 赵雪涛干脆承认了。 陈海内心升出些许怒意，但又很快平息，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知道这世界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赵雪涛之前对他照料颇多，尽管在关键时刻没有扶他一把，反而还想着利用他，但他又有什么理由埋怨别人？ 只能怪自己傻！ 他拿着账本，从赵雪涛身边经过，淡淡说道：“上次只是一本账簿，而这一次我还整理了其他数据，金德刚顶不住的。” “真是如此就好。” 赵雪涛随口说了句。 突然两人脚步都顿住了，陈海尚未来得及把门关上，而不远处金德刚正挺着肥硕的肚子，满脸阴郁地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这是在做什么？” “主任，手头上有个账目不太清楚，想找其他账本对一对。” “你怎么会有我办公室的钥匙？” 金德刚质问赵雪涛。 一向笨嘴笨舌的赵雪涛这时候摘下了眼镜，看了眼旁边的陈海。 见他满脸淡然，似乎已经吃定金德刚。 “我作为副主任，为何没有你的钥匙？连你保险柜的钥匙我都有。” “放肆！你们这是偷窃！我保险柜里都是工厂机密，我要找副厂长告你们！” 金德刚怒不可遏。 他出门不久，想起来有份文件忘记拿了，那是要拿过去给白成武过目的。 回来重新拿时，却见到了这一幕。 他跟陈海的矛盾、他跟赵雪涛的矛盾，在这时候彻底爆发了出来！ 双方俨然已经成了水火不容之势！ “陈海！你果然没安好心，好说什么生活所迫想要返回财务科，原来就是来算计我的，你给老子等着！” 金德刚发了狠。 陈海跟赵雪涛对望一眼，事情演变成这样，虽说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直接拿出了手上的账本。 “金主任，财务科账目有很大问题，我准备找张厂长申请清账，算一算咱们财务科这些年到底亏空、挪用了多少公款。” 金德刚看了眼账本封皮，就知道对方拿到了最重要的一本。 他震惊于陈海的底气。 同时也惊讶于赵雪涛居然连他保险柜的钥匙都有，这两个家伙到底预谋了多长时间？ 内心的愤怒无法用语言形容。 “不可能的！你们不可能用这账本压死我，厂长也不会同意你们清账的申请，工作上的事可没有你们两个愣头青想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这事牵扯太大，只不过……” 陈海嘴角勾勒冷笑。 他昂着头，凝望金德刚道：“要是证据确凿的话，厂长会压下此事吗？就算是白成武，他又愿意舍了自己的名声不要，保你小小一个金主任？” 金德刚脸色又变。 他想到了许多可能性。 “别妄想了，之前这账本就被你拿出来过一次，这一次你又能如何？” “那就试试看？” 两人对峙时。 一旁的赵雪涛已经拿起了办公室里的电话，拨打给了不远处一栋楼里的秦奉。 “秦叔，我们这边出了点状况。” 他一番言谈，令那位秦副厂长似乎都被惊到了，沉吟了两秒说道：“稳住局面，说什么也别交账本！” “赵雪涛，你以为只有你会打电话吗？这事我跟你没完！” 金德刚干脆冲进自己办公室。 也打了一个电话给白成武，有些事既然已经说开，双方之间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 陈海抱着账本皱眉。 经过这次暴露，或许厂内某些在底下汹涌着暗流也不得不提前爆发出来了。 他作为漩涡重心的人，是否可以全身而退？ 他不知道。 至少原本他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准备对好账之后，把账本交给赵雪涛，不管他跟他上面的人准备如何使用这账本，以及金德刚那边会怎么想，至少他不会被牵扯进漩涡中心。 可如今，却是遇到了麻烦。 金德刚直接跟白成武报了他的名字，甚至连身边的赵雪涛，似乎都没有他重要。 事实也是如此。 他手上掌握的东西太多，足以令人忌惮。 白成武在办公室当中，正等着金德刚过来汇报工作，突然就听到发生这样的事，脸色瞬间阴沉，俨然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拿了账本再说，不能留在他们手上！” 果断挂了电话，往财务科赶。 如陈海所预料的，因为权力斗争而暗流汹涌的机械厂，在他的引导下，矛盾彻底爆发了。 大概十分钟之后。 财务科内，汇聚了包括副厂长白成武、副厂长秦奉、财务科主任金德刚，副主任赵雪涛，以及陈海、柳明等一众科员。 悄悄旷工的柳明等人，接到消息往回赶的时候一头雾水，财务科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刘岂隐约有了某些想法。 与此同时。 厂长张天华、总工程师李杭，以及其他在厂内有话语权的科长、主任们都在往这边赶。 矛盾彻底爆发了。 “这账本绝对没有问题，陈海这是对我们的诬蔑！” “是否有问题，还是先清了账再说吧，场内这几年效益不少，我想问题就出在财务科。” “财务科金德刚是我举荐上位的，秦副厂长莫非是觉得我亏空公款？” 白成武跟秦奉针锋相对。 “我看也不是没可能。” “你这是在诬蔑！” 白成武恼怒异常。 他最爱惜羽毛，要是财务科的事真捅破天，他的名声也就败坏了。 除非…… 可以及时推金德刚出去顶罪。 一旁的金德刚何尝不知道这局面意味着什么？ 愤恨看向陈海。 都怪他！ 第30章 精准打击 财务科内气氛逐渐焦灼。 自打红旗机械厂成立以来，还没有过这么热闹的一天。 白成武、金德刚一个阵营。 秦风跟赵雪涛又是一个阵营。 外加赶来的其他科室各个主任，厂内原本泾渭分明的两方力量，这时候终于展开了正面交锋。 不过场面上，还是白成武一方占了优势。 人都是要吃饭的，跟着白成武有油水可捞，外加他背后还有靠山，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顶着，所以这时候愿意替金德刚这边说话的人也更多。 特别是三号车间的胡正江！ 作为白成武一号心腹，他地位甚至隐隐能超过管钱袋子的金德刚。 所以这时候表现得也最为踊跃。 “秦副厂长！我看查账什么人确实没必要，咱们厂的效益好不容易有所提升，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阶段，那人力物力花费在这种事情上，最后查不出什么结果，岂不是浪费了吗？” “我觉得也是，我管了这么多年财务，还能犯那种低级错误吗？你们这是冤枉好人！” 金德刚接茬道。 维修车间主任夏继武在一旁不敢说话。 他既不是白成武的人，跟秦奉也没有交情。 只是厂内的一个中间派。 谁都不敢得罪的那种。 但他其实也在期待着，如果金德刚甚至是白成武垮台了，对他来说自然也是好事。 这帮家伙平时蛮横无礼。 仗着白成武当靠山，就连柳明这样的小科员都敢无视他。 夏继武看他们不爽已久。 他又悄悄看了眼陈海，内心感慨。 真不是个安分的主！ 这才来财务科多久，就闹出这样的事情。 这边对峙了半天，也没个结果，说到底还是白成武压不住秦奉，至于秦奉也不能决定厂内一切事务。 于是两边就僵持住了。 而这时候，财务科大门外又走进来几个人。 厂长张天华为首。 在他身边，则是总工李杭。 两人算是厂内话语权最大的了，不管白成武派系势力多大，这厂子终究还是张天华说了算。 “张厂长！” “李总工！” 赵雪涛等人眼神当中浮现希望之光。 陈海在旁边默默观察，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既然闹成了这样，迂回是不可能了。 出手后，必然要使对方再起不能！ 以他如今的资本，可没资格跟白成武纠缠太久。 “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个科室的主任都不干活了吗？” 张天华来了之后，各打五十大板。 众人苦笑不已。 赵雪涛作为直接当事人，开口对他解释道：“老厂长，事情是这样的，我跟陈海发现了一本账本，跟我们科室平时公布的报表不太一样，很有可能平时的是假的，这本才是真的！” 金德刚目光一凛。 “账本拿来看看。” 张天华伸手。 陈海主动上前，在众人凝视目光中，把账本交了过去。 老人打开后，翻阅两眼。 大概已经明白了。 还真让赵雪涛抓住了重要东西。 但他内心还是在摇头，不够！ 远远不够！ 这账本虽说可以说明一切问题，但财务科这事是积攒了多年的黑幕，就凭一本账本最后要算也只能算成糊涂账。 老人目光平淡。 秦奉见他如此淡然，就知道这事应该要不了了之了。 这时候不由轻轻叹息了一声。 赵雪涛着急道：“厂长！我作为财务科的副科长，我跟你保证，咱们财务科的账确实有问题！” “赵副主任，你既然都说自己是副主任了，咱们财务科要有问题，你怎么不早提出来啊？” “当然是因为没有证据！” “你别忘了！你是副主任，财务科出了大问题，你却连证据都找不到？骗得过谁？” 金德刚趁机发难。 大家都是人精，见张天华不为所动的样子，他的胆子也大起来了。 赵雪涛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理是这个理，这账本说明不了什么问题，除非能把整个财务科的账整合起来，好好算一算。” 只是财务科的账都被动了手脚。 要算的话，工作量大不说，取证也是一个大问题。 张天华说出这话后，白成武的脸色放松了下来，看来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不屑扫了眼秦奉。 他内心有的就只是嘲讽。 既然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他争，有必要吗？ 反正又争不过他！ 秦奉也察觉到了白成武的嘲弄。 养气多年的他，脸色不变，扭头望着张天华。 “厂长，查账确实不容易，但你是不是忘了，财务科不久前才买了一台计算机。” “这东西能帮财务科查账？” “何止是查账，查人也不是不行！” 秦奉语气终于有了波动。 有一种雷霆万钧的气势。 众人目光落到陈海身上，厂子虽说有几千人，但总有一些凤毛麟角的存在，哪怕职位不高，却还是能让人听到他的名声。 陈海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是坏名声，而如今却是计算机能手。 陈海知道这时候应该到他表现的时候了！ 秦奉今天如此大张旗鼓，就是把希望放到了他的身上。 经过秦奉身边的时候，对老人点了点头。 “张厂长，我确实已经整理好了财务科的账本，从成立那一天开始，所有张牧都被储存进了计算机当中，完全真实的账目。” 他扭头看向金德刚。 肥硕中年人咬牙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动了手脚？我们都不知道计算机是怎么运作的。” “要是没有这账本还不好说，如今拿到了这账本，还怕有假吗？” 陈海满脸嘲讽。 他给众人解释了一番。 财务科一共有两本账本，一本是被动过手脚，被用来瞒过众人的。 一本则是真实账本，用来捞钱的。 从成立以来的所有账目，也自然有两份，一份是动过手脚的，一份则是没处理过的真实账目。 他电脑里的，就是没有被处理过的。 把真实账目跟处理过的张牧对照，可以发现少了多少钱，又是在什么项目上少了钱。 再跟手上的真实账本对照，让金德刚无从狡辩！ 当他解释完，金德刚突然有些腿软。 他悄悄看了眼身边的白成武，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成武已经站到了五米开外。 这是什么意思？ 望过去的时候，察觉到了白成武的警告目光。 不管发生什么，把嘴闭紧了！ 第31章 财务科变天 张天华深深看了眼陈海。 他尚未说话，旁边的总工李杭就已经笑着说道：“早就知道你们财务科有了计算机，让我这个搞技术的可是很羡慕啊。” 他缓和了一下气氛。 “厂长，咱们就按照陈海说的，把几本账对照了看看吧？” “那就看看吧。” 张天华作为一个还有一个月就要退休的老厂长，其实不愿意在自己的任内发生这样的事。 说出去也颜面无光。 可秦奉跟李杭都不是安分的主，外加他心头终究留有一份对厂子的关心，于是就决定把这事办了。 金德刚满脸冷汗。 周围包括三号车间主任胡正江、采购科、设备科的一些人，这时候都渐渐远离了金德刚。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财务科有没有问题他们能不知道吗？ 包括张天华，都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查不出来而已，甚至也没有必要去查。 谁都不想跟白成武撕破脸皮。 但这一次，真有人站出来了！ 而且还拿出了铁证！ 白成武都吃大亏了，在场不少人内心都升出了这样的想法。 果然！ 半个小时后。 经过张天华等人的对账，发现财务科近些年，起码被挪用亏空了至少十万现金。 而这笔钱，到哪里去了？ “金德刚，你要给大家一个解释。” “厂长，我……我真不知道啊！” 金德刚肥头大耳的，这时候抹着脸上的冷汗，看着就像一只被当场抓获的肥老鼠。 李杭冷哼一声。 “还敢说不知道！刚才是谁口口声声说财务科没问题的？” “这问题大了去了！” 秦奉走出来。 他微笑补充了一句。 目光所及之处，不是金德刚，而是白成武！ 陈海则是隐约看着柳明他们。 这几个家伙缩在角落，怎么也想不到，这事还能搞成这样。 他们心中的恐惧，丝毫不比金德刚少。 “组长，咱们怎么办啊？” “是不是应该坦白从宽？” “金主任不会真被抓去坐牢吧……” 众人窃窃私语。 柳明对上了不远处陈海的眼神，内心的恐惧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家伙就是一个魔鬼！ 进来几天，居然把他们财务科查了个底朝天！ 张天华没有继续质问金德刚。 他环顾四周，秦奉跟李杭都已经表态了，那么就剩一个白成武了。 “不知道白副厂长对这事是什么看法？” 他是询问的语气。 其实也是逼问，他相信白成武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果不其然。 白成武讪笑两声。 抬手说道：“抱歉诸位，我也想不到财务科居然真有大问题，我收回我之前所说的话，我给大家道歉了！” 他脸色青红不定。 作为一个最爱名的人，被迫做出了这样的表态，他内心愤怒可想而知。 可他不得不撇清关系。 胡正江等人看着金德刚，他们都知道这家伙下场会是如何了。 白成武已经抛弃此人！ 众人内心甚至产生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金德刚跟他们都是一样的。 谁又比谁干净呢？ 要是下一次还出事了，不用奢望白成武搭救他们。 “既然金德刚做出了这样的错事，那么我的建议是……” 白成武狠狠盯着金德刚。 “查！严查，不能让这样的害群之马耽误了我们红旗机械厂！” 脸皮真够厚的！ 陈海在旁边听了全程，不由感慨这家伙难怪能在红旗机械厂架起一片天。 不只是靠了背后的人。 他也是有手段的啊！ 有了白成武的表态，其他人当然不敢多说什么，于是这事就尘埃落定了。 金德刚当场被革除厂内职务。 赵雪涛提拔成了代理主任，是否升任正式主任，还要等下一次的厂内管理委员会召开会议决定。 还有一件事。 “陈海计算机能力出色，这一次又帮我们揪出了大老鼠，我建议让他担任财务科的副主任。” 这话是赵雪涛说的。 他扭头对陈海眨了眨眼。 眼神当中甚至还有些许的讨好之意。 估计也是知道，之前跟陈海坦白，上次账本事件他没有提醒陈海，这有可能让陈海对他失望，现在则是补救了。 原本都要散场的众人都愣了。 白成武直接说道：“陈海才刚回财务科吧？这就升任副科长，恐怕其他人会有意见。” “其他人有什么意见？谁有意见来找我说！” 李杭从技术员做到总工，生平最欣赏的就是有技术的人。 陈海当然就是！ 所以干脆就出手扶了陈海一把。 秦奉就更不可能有意见，他也是连声赞赏，并且表示陈海完全有能力胜任副主任一职。 张天华也多看了两眼陈海。 “既然如此，那就让陈海暂理副主任一职，跟雪涛的升职到时候一切决议了。” 白成武满脸愤恨。 临走前死死盯了眼陈海，那眼神俨然是要吃人！ 至于金德刚，被厂内安保科带走时，连恨陈海的心思都没有了，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十万亏空，谁来填补？ 实际上，这十万当中，他拿了不到一成！ 剩下的都进了白成武的口袋，以及白成武背后那些人的口袋。 可他不敢说。 这事要是说了，他怕自己死在监狱里。 尘埃落定！ 陈海也非常惊讶，想不到经历这事后，他还能荣升副科长。 等其他人都散去。 赵雪涛没有废话，直接就开始找人搬东西，把金德刚的办公室搬空，其中有些文件可能还要成为证据。 被安保科的人带去保存。 他又把自己的东西搬了进去。 至于原本的办公室……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了，可以把电脑一起搬进去。” 赵雪涛拍了拍陈海肩膀。 最后眼神撇了下柳明他们，暗示意味明白。 财务科变天了。 收尾工作需要陈海来做。 在赵雪涛走了后，陈海对柳明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几个过来。” “陈海……我们其实跟金德刚没什么关系，事情都是他胁迫我们做的！” 柳明苦着脸说道。 金德刚倒了，他们树倒猢狲散，如今唯一能让他们抱的大腿，似乎只有一个陈海了。 “先把我工位上的东西搬到副主任办公室里，至于其他的，我慢慢跟你们聊！” 陈海嘴角勾勒冷笑。 这几个家伙，也不能轻饶了！ 第32章 凶恶邻居 接下来几天。 金德刚被抓的事，在厂内越传越开，原本只有一众高层，以及财务科的人知道。 几天时间过去，闹得整个厂子都知道了。 与此同时。 还有赵雪涛这位新主任，成了大家眼中的红人。 并且大家也留意到了陈海。 那个天天混吃等死的陈海，居然荣升副科长，成了财务科的副主任了！ 尽管只是暂时的，可大家都知道这事已经定了！ 至于柳明等人更不用说。 金德刚不敢卖白成武，还不敢卖他们几个吗？ 柳明等人也被调查。 包括柳明在内一共七人，全部都停职查办了，最后结果要么跟金德刚一起进去，要么就是被开除。 开除都是最轻的。 整个财务科，主要干部被清理了超过一半，剩下的要么都是些跑腿的人，要么就是仓库管理员这样的普通工人。 刘岂运气不错。 他其实也捞了些钱。 结果不是主犯，又跟金德刚关系比较远，是少数幸免于难中的一个。 “陈科，报表已经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刘岂把一份表格送进办公室。 陈海拿过来看了两眼，发现整理得还行，跟之前比有了长足的进步。 放下报表。 “看来你们也不是没能力嘛，就是天天混吃等死，需要个人来激励一下。” 刘岂顶着黑眼圈。 这是他下班之后，主动加班整理出来的，他可没有陈海那样的计算机技术。 这时候不敢多嘴，讪笑着接受了陈海的教训。 “先出去吧，通知其他科员，以后每周五来会进行集体培训，包括财务业务的培训，以及计算机技术的教学，科里决定过段时间再买两台计算机。” “是！” 刘岂心头一震。 看来财务科是真变天了！ 而且这一次，陈海应该也是准备真心传授他们本事了。 跟之前不一样。 刘岂内心充满了紧迫感。 他虽说幸免于难，但也明白了一件事，这年头要没真本事，随时有可能被取代。 要有真本事，如陈海这样。 在厂内斗争浪潮中，也能屹立不倒！ 他已经开始渴望进步…… 刘岂走了之后，陈海看了眼手表，已经到点了，打了个哈欠。 下班！ 他把所有财务业务，都扔给了刘岂他们，既是培养锻炼，也是不想做这些杂活了。 这种底层的事他早就做够了。 再做就是浪费时间。 他要把时间花在其他更用意义的事情上。 比如回家跟蒋丽丽培养感情。 骑车赶回了家中，陈雪刚从幼儿园回来，正在老妈蒋丽丽的招呼下洗手，又搬了凳子到餐桌旁。 “爸爸！坐！” 陈雪笑嘻嘻看着陈海。 陈海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头，内心感慨不已。 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陈雪也渐渐长大了。 家庭的温馨缠绕在他身上。 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时间过得很快，时代浪潮即将来临。 一个不留神，他就有可能被拍在沙滩上。 “你这个副科长当得怎么样？还能习惯吗？” 餐桌上，蒋丽丽询问。 “还行，那些业务扔给手下人就行了，这几天还挺闲的。” “挺厉害的，回财务科才多久，就成了副科长了。” 蒋丽丽难得夸奖了一句。 不过这也是心里话，自从经历哪天马艳红闹事，陈海跟她发生了冲突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如今甚至成了财务科副科长。 陈海笑了笑。 “这算什么？一个副科长而已，等以后厂里改制，说不定就下岗了。” 这是事实。 还有一个月红旗机械厂换届。 还有不到五个月，机械厂就要改制了，那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下岗，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断了经济来源。 蒋丽丽筷子顿住。 她愕然看着陈海道：“你说什么？改制？” “应该快了，我会做好准备的，在那之后会找到其他收入来源。” 陈海正准备跟她详细说说此事。 “砰！” 家里铁门发出一声巨响。 吓得陈雪连筷子都掉地上了，整个人懵了一下，而后开始哇哇大哭。 蒋丽丽惊声道：“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砸门！” “你们别动，我过去看看。” 陈海放下筷子走去。 砸门的人一下比一下重，陈海猛然打开门，冷着脸望着门外人。 看到那两人时，他还愣了一下。 不过也反应过来了。 马艳红！ 以及他的丈夫齐双贵！ 肥胖女人挺着个油腻的脸，恶狠狠看着陈海道：“敢打老娘，这笔账应该算算了！” 旁边男人手里提着跟棍子。 脸色赤红、浑身酒气，眼神中充满了凶狠。 陈海见到这一幕，怎么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久前。 他喝了酒在家撒酒疯。 陈雪跑了出去，不小心弄坏了马艳红的自行车，挨了打不说，这女人还上门要赔偿。 那时候陈海刚回来，没有多想就教训了她两巴掌，赔钱的事也是不了了之。 还以为她不敢来找麻烦了。 却想不到拖到了今天！ “不敢说话了？之前不是挺牛吗？” “老齐之前外派去工地指导了，你也就趁着他不在家才敢动老娘！” “现在我老公回来了，你一定要给个说法！” 旁边的齐双贵恶狠狠盯着陈海。 “你打我老婆这事怎么说？” “你老婆也打了我女儿。” “是那贱种先弄坏了我自行车！” 马艳红凶神恶煞道。 陈海正要开口，却见齐双贵已经挥舞着棍子喊道：“不给个说法，老子今天要你们一家的命，敢趁老子不在欺负我老婆，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周围不少邻居都听到动静。 马艳红一家本就难缠，平日里谁都不敢招惹，这次见他们发了疯，大家都在远处看着，也不敢过来劝说。 陈海沉吟两秒。 扭头看了眼屋子里被吓得不轻的母女，回头说道：“我可以赔钱，你们要多少？” 马艳红眼睛亮了一下。 扯住了醉酒丈夫的手臂，低声说道：“让这小子赔钱！” “打了我老婆，起码赔十块！” 齐双贵想也不想说道。 “死鬼！你胡说什么呢？”马艳红气得直跳脚，赶忙就对陈海说道：“起码五十！要不然我们跟你没完！” 陈海也不废话。 直接打开了钱包，把里头所剩不多的现金全拿了出来。 一共也就五十。 “拿着吧，别来闹事了。” “算你识相！” 马艳红之所以闹事，其实就是为了钱，老公没回来她也没办法，这时候见了钱，之前所有不快都忘记了，拖着齐双贵一起离开。 陈海关上门，无奈对蒋丽丽摊手。 “这下真成穷光蛋了！” 第33章 登门道歉 蒋丽丽无奈。 但这事能花钱免灾也算好的。 “幸好你没脾气上头，跟他们闹起来，咱们占不到便宜的。” 蒋丽丽宽慰了一句。 陈海走过去，安抚了正抹眼泪的陈雪，让小女孩恢复平静。 又回了饭桌上。 陈海漫不经心说道：“放心吧，等明天他们就会把钱送回来了。” “啊？怎么可能？” 蒋丽丽茫然。 陈海只是笑而不语。 第二天。 他去了财务科。 找来了刘岂，让他找个由头把齐双贵的工资先扣了，另外再找个人通知他。 刘岂不明所以。 但还是照做了，等到傍晚下班时。 齐双贵在自己的车间里，忙了一整天，身上都是黑汗，突然见到个财务科的人，赶过来后满脸鄙夷看着他道：“齐双贵是吧？” 财务科的干部！ 齐双贵一个普通工人，当然不敢得罪。 “你是财务科的？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我之前外派表现好，上头准备给我加工资？” “狗屁！我是来通知你，你工资被扣了。” “凭什么扣老子工资！” 齐双贵上前一把揪住了那人领子。 这人是新晋加入财务科的，也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直接喊道：“打人了！你们三班的工人要打财务科干部了！” 一群人聚集过来。 财神爷谁也不敢得罪。 齐双贵被拦下，等他平息怒火，询问明白后目瞪口呆。 “你们副主任叫什么？” “陈海。” “再说一遍！” “他耳朵聋了啊！我们副主任叫陈海！” 齐双贵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满脸颓唐，想着昨天发生那事，他居然跑到了财务科副主任门前闹事，还勒索了对方五十块！ 他顿时悔不当初。 急忙拉着对方道：“快带我去见你们副主任，我有事要找他谈！” “谈不了，他已经下班了。” 财务科的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徒留一个齐双贵满脸惊慌。 他也匆匆下班。 回家之后，急忙找到老婆马艳红。 而她正在厨房炒菜，听到丈夫的声音，带着喜色从厨房出来。 脸上图了不少面霜，惨白惨白的。 “你看看？我去买了一盒进口的面霜，怎么样？是不是变白了很多？” “白个屁！谁让你花那钱的，赶紧把昨天的五十块拿出来！” “你闹什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马艳红以为丈夫是要钱拿去喝酒。 结果齐双贵着急上火，一巴掌就甩到她脸上，把面霜都给拍散了，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 “你个蠢婆娘！那陈海是财务科的副主任，你让我得罪了他，连工资都被扣了！”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同名了？” “同个屁！把钱拿来！” 齐双贵又扬起了手掌。 马艳红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去房间里翻找，最后凑了五十块钱出来，大大小小的零钱都有。 夫妇两人满怀忐忑。 “笃笃！” 有人敲门。 餐桌上，陈海正跟蒋丽丽说着话，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你看吧？他们送钱来了。” “吹牛！我可不信他们会把钱还回来。” 蒋丽丽连连摇头。 陈海过去开门后，就见还是昨天二人，齐双贵满脸谄媚笑容，手里捧着五十零钱，整整齐齐递给陈海。 “陈主任，昨天是我冒犯了，我那时候喝了酒，又被这婆娘忽悠了一顿，酒气上头犯下大错，你别跟我计较。” “对对，都是我搬弄是非，陈主任别跟我们计较。” 马艳红也连声道歉。 蒋丽丽带着陈雪走来，见门口两人狼狈样子，顿时无比惊讶。 她凝望着陈海，充满了难以置信！ 陈海扫了眼马艳红脸上的巴掌印，接过了钱，淡淡说道：“大家都是邻居，小孩不小心碰了你家车子，赔钱是应该赔，但你也不应该打人，陈雪还小，打出事你全家也不够赔的。” “是是！主任教训的是。” 马艳红脸色涨红。 旁边的齐双贵不住赔笑。 陈海懒得跟他们计较，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齐双贵松了一口气。 陈海不跟他们计较就好！ 夫妇两人互相看了看，满脸憋闷地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发现楼道里其他几户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开了门，正观察他们夫妇呢。 两人又对望，不由泛起苦笑。 这事肯定是会传出去的，家长里短逃不过，到时候两人恐怕要成天大的笑话了。 还真就是如此。 陈海晋升副主任的事，又传了一次，还把马艳红夫妇闹事的八卦也传了出去。 人人都笑马艳红夫妇有眼无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结果还要放下脸面去求饶。 导致两人在楼里的名声一坏在坏。 俨然成了过街老鼠！ 至于陈海…… 他这几天不忙别的，而是去找了王泰。 “还有三天超市开业！” 这是王泰给陈海的保证。 而陈海也去超市里头看了眼，发现王泰的能力还是值得信任的，尽管货源方面还是不够丰富，但已经有了后世超市的雏型。 更关键的一点是，这里的服务员服务态度可比百货公司要好太多了！ “王总好！陈总好！” 进门时，门口两排服务员外加收银员，齐齐躬身行礼，满脸职业化笑容。 其中也包括了白景。 他是被陈海安插进来的服务领班。 这时候同样挂着和煦笑容，恭敬望着陈海以及王泰。 “怎么样？还不错吧？” 王泰站在收银台前，展示整个超市给陈海。 占地五百平米！ 超过三十个货架，密密麻麻全都是各种货物，外加后面的小仓库，王泰足足花了六千块！ “很好，我看今天就能开门营业。” “这可不行，为了这超市我花了太多心血，我请大师看过了，再过三天，黄道吉日！” 王泰摆手说道。 他又嘿嘿一笑，低声对陈海道：“还有关键一点，三天后，五爷亲自到场！” 陈海也是惊讶。 这可是大人物，黑白两道通吃，在辽东地区看成手眼通天。 “说是只听过没见过，要来看看国外才有的超市长什么样。” “辛苦泰哥了！” 陈海拍了拍王泰肩膀。 这家伙真得尽力了！ 也确实做的不错。 他甚至都觉得六四分成，是不是有些太亏待了王泰。 第34章 小叔归家 提前下班从超市回来后，陈海惊讶发现蒋丽丽正着急收拾东西，好像要去什么地方。 陈雪也在旁边陪同。 他急忙询问怎么回事，这看着像是要离开这个家。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中犯了错。 蒋丽丽回答道：“小叔回来了，爷爷让我们所有人都回去一趟，跟小叔见个面。” 陈海自然是惊讶。 这确实是大事，也应该回去见一面。 毕竟上一次小叔蒋生回来，那还是去年过年的事，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他抱起小雪，对蒋丽丽说道：“别收拾了，我跟你一起过去，到那边吃饭好了。” 蒋丽丽准备把家里收拾好，再给陈海热一热饭菜，这时见他要跟自己过去，于是也就不再摆弄了。 三人一起出了门，往蒋家赶去。 而这时的蒋丽，确实格外热闹，包括老爷子在内，聚集了十来个人。 蒋生坐蒋老爷子旁边次席。 身边是大姐蒋清、二姐蒋白，这时正围着他品头论足，一个说瘦了，一个说黑了，老爷子则劝说他既然回来了就别回去了，在家里陪着他这个老头子。 还有其他亲自，这时在门外谈论着，热闹程度都快赶上上次老爷子过生日了。 李锐堂低声对王倩倩说道：“你听说了吗？小舅去部队里头可是大官！” 王倩倩看不上国内这环境。 但对部队里的实权人物还是敬畏的，也压低声音道：“听说管的是后勤生意吧？成天到处跑，跟各地的大老板谈生意。” “是这样的，这一次回来应该也是谈生意的吧？” 李锐堂有些急切。 他如今只是工厂的普通职工，要是能让小舅发句话，一定可以让他在厂内地位大大提升。 要知道他所在的厂，跟红旗机械厂这样的庞然大物不一样，就只是一个职工不到五百的普通小厂而已。 蒋生要是愿意发话，厂长一定给面子！ 他悄悄往正堂里面探望，想着什么时候可以过去凑个热闹，讨好一番这位高高在上的小叔。 王倩倩倒是没这样的念想。 反正她也没准备在国内扎根，就只是好奇，这位几年没见过面的小舅舅，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大人物？ 而蒋生本人，此时在两个姐姐包围下，面不改色听着她们的絮絮叨叨，好像都已经习惯了，扭头看着旁边的老爷子道：“爸，怎么没看到丽丽？” “她在家带孩子呢，估计也快过来了。” 蒋老爷子随口道。 蒋生点点头，不说话了。 旁边两个姐姐又开始唠叨，而他置若罔闻。 大概过去五分钟。 蒋丽丽跟陈海来了，刚走进来，陈雪突然就躲到了陈海大腿后，怯生生看着突然到来的陌生人。 对她来说，蒋生的确是陌生的。 一年多前见过的亲人，在她小小的脑袋瓜里早以没有了印象。 而蒋生面容黝黑，习惯了沉着脸，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小孩子当然害怕这样的人物。 “小雪，快过去喊小姥爷。” 蒋丽丽悄声说道。 蒋生作为她的父亲蒋天的弟弟，从辈份上说，的确是陈雪的小姥爷。 但陈雪还是躲在陈海身后，抓着他的裤腿不放手，应该是害怕极了。 陈海无奈一笑。 把孩子抱了起来，跟蒋丽丽一起过去见面行礼。 “小叔。” 两人态度都恭敬。 蒋生冰冷视线扫过陈海，沉声说道：“我在部队里听说，你经常喝酒撒酒疯，甚至还打了丽丽？” 陈海心头一紧，苦笑着劝说道：“确实有此事。” 没等他辩解，蒋生就已经豁然起身。 要不是看陈雪还在他怀里，就已经动手了。 “你这样的要是在我手下当兵，我让你当天就躺着出军营！” 蒋生声色俱厉。 事情不是自己做的，但又是自己做的，陈海毫无辩解的办法。 幸好旁边的蒋丽丽说话了。 “小叔，陈海已经不喝酒了，而且他最近开始上进，都当上了财务科的副科长了！” 为了避免陈海挨打，她急切解释了起来。 众人相当惊讶。 不只是蒋生，包括老爷子在内的其他亲戚，此时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陈海当上副科长了？” “他已经是红旗机械厂财务科的副主任！” 蒋丽丽隐隐有些骄傲。 当了母亲之后，又经历了生活的苦难，她原本的俏皮性子被消磨一空，也就最近生活好了点，让她整个人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陈海笑了笑，牵住了蒋丽丽的手。 两人一副恩恩爱爱的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了！ 蒋老爷子惊讶之后一拍桌子。 “好！你父亲当初也当过财务科的副科长，如今陈海成了这副科长，那也算是继承你父亲遗志了！” 他看向陈海的眼神终于变得柔和。 与此同时。 门外的李锐堂、王倩倩则是半天没合上嘴。 这可是大新闻啊！ 两人内心瞬间就有了落差。 王倩倩更是如此，上次在饭局上被陈海打击了一遍，这才过去多久，陈海居然就当上副科长了。 国内这环境有权就好办事。 她还在国外寄人篱下呢！ 这种差距……令王倩倩顿时不想说话了。 蒋生满脸狐疑，这怎么跟他在部队听说的不一样啊？ 他这趟回来，的确是为了公事。 途径家门，同时也是为了敲打陈海一顿，让他好好改变一下，毕竟蒋丽丽是他兄长留下的独女。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不能让陈海一个外人欺负了。 他狐疑看向自己的大姐二姐。 难道是她们两个搬弄是非的时候，把事情说的太夸张了？ 大姑蒋清之前已经听说这事。 她这时略微点头道：“我听老王说过了，财务科最近出了事，陈海确实高升了。” 蒋白则是不屑一顾。 “这有什么的？也就是运气好，前人遭殃，后人享福了，他当了财务科副科长，也没见他给家里带来过什么好处。” 语气当中满是酸意。 结果这时门外的亲戚蒋翠，带着儿子林乾走近了些。 她开口反驳了蒋白。 “谁说陈海没帮忙了？林乾转正的事还是他给操办的呢！” 众人又是吃了一惊。 蒋丽丽也狐疑看着陈海，这事他怎么没说过？ 至于陈海…… 他只是跟秦奉提了一嘴，事后也没特地多问，现在看来事情是办成了。 第35章 外国生意 等蒋翠跟林乾进来，把事情一说，众人又是一合计，发现陈海最近可做了不少事。 又是帮厂里解决说明书问题，又是解决林乾转正一事，最后还当上了副科长！ 这才过去多久啊，他看着像是要一飞冲天！ 蒋生也反应过来。 他这纯粹是被两个姐姐误导了。 陈海哪有那么不堪？ “你小子可以，再接再厉。” 蒋生刚才差点下不来台，这时颇为尴尬。 陈海倒是没计较什么，那些坏事也确实是发生过，只是现在确实已经改正了。 之后气氛倒也算是融洽。 主角是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的蒋生，大家都问他回来住几天、是不是可以跟部队请个家，或者干脆就退伍专业，别老是在外面忙了。 可惜蒋生志存高远。 “我回辽东主要是要替后勤谈笔生意，没时间在家里多逗留。” “谈什么生意？” 李锐堂突然凑过来询问。 他就想混个脸熟。 蒋白拍了下他脑袋，不满说道：“你小舅舅做的是部队里的生意，这可都是机密！” “也不算什么机密，是准备从国外进口一批精密器械，处于前期互相考察阶段。” 蒋生倒是不在意。 “跟外国人谈？” 蒋老爷子突然念叨起来，他疑惑道：“你还会外语吗？” “学了点基础，不过已经跟辽东市主管谈好了，他会配合我的工作。” 李锐堂等人暗自咋舌。 过来谈生意，既是要跟外国人谈，又要辽东市主管配合，小舅舅这官做得可真够大的啊！ 老爷子一拍桌子。 “你这傻孩子！在部队太久，脑袋都不知道变通吗？” “爸，我怎么了？” “你忘了，倩倩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陈海也懂得英文，还给厂子翻译了说明书，你既然不会外语，那就让他们两个陪同不就行了？” 蒋老爷子一番言谈，令蒋生恍然大悟，他正迟疑着，又听身边两个姐姐劝说道：“是应该让倩倩去的，她在国外跟外国人来往多，也知道他们的规矩，不过陈海就算了，他怕是口音都不标准。” 陈海内心直呼好家伙。 这怎么又扯到他头上了？ 非要夸王倩倩也就算了，怎么还得踩他一脚呢？ 他无奈摇头。 他见过的外国人，或许真没王倩倩多，但国外商场上的规矩，他要比王倩倩懂得多。 王倩倩骄傲道：“小舅舅，让我来吧，别人给你安排的翻译说不定还没我说的好呢！” 蒋生于是点点头。 反正也不是机密大生意。 他开口道：“我会跟那边通报，让他们不用安排翻译了，晚上就你跟陈海与我同去。” “陈海也去？” 大姑蒋清平时对陈海没啥意见，但这时见他要跟自己女儿一起去，突然就有些不满了。 这要是女儿独自去，那就是独自露脸，陈海那不就是个竞争对手吗？ 蒋生自有考量。 他不是多高看陈海，也没奢望他能有什么表现，他想的是既然要让家里人露露脸，那么干脆就都去，如果他真能因此有了更好的发展，对蒋丽丽也是好事。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李锐堂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可惜他实在不会外语，去了也只是当个花瓶，甚至连花瓶都当不上，毕竟长得也不算好看。 众人一起吃过了晚餐。 蒋生招呼王倩倩跟陈海出门，时间不多，跟外国商人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陈海让蒋丽丽跟陈雪在爷爷家里住一晚。 他就跟着出了门。 出门后才惊讶发现，竟然是市政府的专车接送。 陈海主动去了副驾驶。 车上，王倩倩在后座跟蒋生探讨着细节，诸如那群外国人什么来头，又是哪国人之类的话，可见其认真紧张程度。 至于陈海听了个大概，倒不是很在意。 能让他们参与的生意，应该不是大生意，到时候王倩倩想要表现那就让她表现吧。 他不爱虚名，也不愿为了这种事与人争。 “辽东会所。” 下车之后，陈海有些惊讶。 他可没听过这地方，王倩倩撇了他一眼，不屑说道：“没来过吧？这地方可比辽海饭店高级多了，是公私合营，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 “你来过？” 陈海斜睨着她。 她可不像来过这种地方的人。 “谁说我没来过？我们当初那批出国留学的，就在这里举办的欢送会！” 王倩倩满脸骄傲。 陈海无奈了，那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 不过倒也没什么可惜的，另一世，辽东会所高高在上时他层次不够，等他层次够了，辽东会所已经被历史尘埃所淹没。 蒋生整理了一下正装衣领，看着有些不太自在，迈步上了台阶，进入会所当中。 没等他进门，里头就已经有人小跑出来。 “蒋校官，您可算是来了，杰洛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知道了。” 蒋生看也不看此人。 陈海跟王倩倩陪同。 那人落后蒋生一个身位，正好就跟到了这两人身边。 “你们两个等下记住了，这次要见的是米国贵客，他们生意做得很大，到时候一定要懂礼貌！” “知道了！” 两人异口同声。 进入大厅当中，金碧辉煌，比起辽海饭店确实高了两个档次。 为了这场生意，辽东官方特地举办了一场酒会，在二楼的宴会厅里。 进去后，一股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王倩倩突然紧张了起来，她被临时安排了这样的任务，之前想都没想过，尽管自诩社交达人，但这时手心还是出了汗。 至于陈海…… 这样的场面他见得多了。 不只是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觉得这宴会厅有些土气。 尽管这已经是这年代审美的巅峰。 蒋生在旁边中年官员引领下，来到了宴会厅的一角，里头有两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此时正窃窃私语交谈着什么。 见到蒋生后，马上就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蒋先生！终于见到你了，我记得我们之前只在电话上交谈过。” 蒋生听不懂。 心说外国人见面第一句，不都是哈喽豪啊游吗？ 他扭头看着王倩倩。 结果她低着头，满脸纠结，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居然紧张到走神了。 “额……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清楚，他们说的是……” 王倩倩一顿结巴。 本不想出风头的陈海坐不住了，要这样的话生意还怎么谈？ 无奈之下，只好把对话翻译给了蒋生。 蒋生恍然，过去跟他们握手，亲切交谈起来，陈海顺其自然就当起了翻译。 至于王倩倩则是脸色苍白，冒着冷汗后悔万分。 第36章 迂回手段 交谈了大概五分钟。 陈海以标准的英文发音，精准翻译了蒋生说的每一句话，又把两个外国人所说的内容翻译给了蒋生。 其中没有任何错漏。 王倩倩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试图在翻译当中找到漏洞，打断这场谈话，让自己能有所表现。 可惜以她的水平，终究是没有找到错漏。 甚至其中许多专业术语她其实都听不懂，毕竟都是跟工程、机械有关的。 于是她也就放弃，在一旁当起了花瓶。 两边谈话节奏不算快，更多时候都是在谈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陈海则是如机器人一样，没有任何多余想法，翻译着听到的所有言语。 又是十分钟过去，他突然皱眉。 “黑镜集团？” 他脑子嗡鸣一声。 甚至下意识停止了翻译。 于是身边四人都好奇看着他，名为杰洛的男人用生涩的中文道：“蒋先生是不是少发了工资，你的翻译罢工了。” 蒋生这倒是听懂了。 他疑惑看着陈海，见他始终不说话，脸色看着像拉肚子了，于是开口道：“是不是晚饭吃错了东西？要上厕所就去吧。” “小叔，我建议你暂缓跟他们的谈判。” 黑镜集团！ 十年后，被某国安全部门爆出，曾经在全世界各国实施监听计划，涉及机密数不胜数，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震荡。 史称黑镜事件！ 他们跟蒋生谈生意，尽管只是一些并不算高端，但国内又稀缺的所谓设备，但那些设备可都是放在部队里的。 到时候要是被他们监听到了某些机密，会发生什么事？ 国家未来走向不好说，但蒋生势必要被问责，查到他跟王倩倩头上也是必然的事。 蒋生尚且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正好旁边的王倩倩迫不及待接上了话，完成了接下来的翻译。 蒋生没在意陈海的警告。 花了半个小时，跟对方达成了合作，价钱也很公道，双方其乐融融，又喝了几杯，闲聊之后签署了合约。 当着陈海的面…… 他脸色苍白，布满了冷汗，亲眼看着蒋生在合约上签字。 最后双方又握手告别。 王倩倩在他宕机后的表现很不错，圆满完成了任务。 杰洛二人离场。 酒会也接近散场了。 蒋生淡然看着陈海，轻声说道：“发现了什么？他们已经走了，你可以说话了。” 作为老兵，他的敏锐程度不逊色世上任何人。 陈海表现如此反常，应该是有所发现的！ 王倩倩皱眉道：“你搞什么幺蛾子？你本来翻译得不错的，怎么就突然撂挑挑子了？” 陈海内心思绪翻涌。 他花了半个小时，想清楚了此事的严重性，也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以最简单的方式解决！ 如果他说黑镜集团是一个披着商业外衣的监听组织，肯定不会有人相信，因为他拿不出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编造证据！ “我之前见过他们。” “哦？在什么地方？” “在码头，替财务科买计算机的时候，渠道有些特殊，那时正好见了他们一眼，不过因为太仓促，没有太深的记忆。” 陈海看似娓娓道来，其实是在编一个合理的故事给蒋生。 王倩倩也被吸引。 “见过？然后呢？” “我听到他们说，设备、监听、窃密之类的话！” 陈海神情无比肃穆。 蒋生沉默了，他深深看了眼陈海，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他知道这几个词意味着什么。 如果真如陈海所说，杰洛两人的出现，是带着窃密的任务来的，那么他的军人生涯有可能因此抹上极大的污点。 此生早也洗脱不清！ 王倩倩也想到了什么，国外其实也流传过一些言论，比如这世界被人监控了之类的阴谋论。 但她还是不愿相信。 这话是陈海说的，她不可能相信一个自己完全看不上的人，更不可能相信陈海能发现如此重大的秘密！ “或许只是你听错了！” 王倩倩压低了声音。 蒋生也是点头说道：“你务必要确定你没有认错人，也没有听错他们的交谈内容。” 这确实只是一笔小生意。 小，是相对来说的。 对于部队的体量，尽管只是小生意，也设计到了数百万的资金，而且国外愿意接这笔采购单子的就只有黑镜集团一家。 “如果抓错了，我们必然失去这笔采购单，到时候问责难免。” 蒋生并未把话说的很重。 但他需要让陈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事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陈海沉默很久，他也想装作不知道这事，但这是不可能的。 “或许我们可以采取迂回的手段。” “什么意思？” “如果我说对了，那么这两人身上有一定概率会留有某些特殊装备，所以……” 陈海眼神变得坚定。 “找其他人，把他们两个留住，搜身！” 王倩倩大惊失色。 她气急败坏对陈海说道：“你疯了？这可是外宾，你要是错了，那也是外交事件！” “找几个混混很难吗？别暴露我们在幕后，就算错了，也有办法补救。” 陈海坚定看着小叔蒋生。 他沉吟许久，起身拍了拍陈海肩膀。 “如果这事成了，记你一功，可惜你不是部队里的人，要不然二等功少不了，如果办砸了……” 他倒是没说什么，好像是在思考。 不久之后，在辽东会所的私密会客室中，之前见过的中年人被召集过来。 这时陈海才知道他叫王瑞星。 是辽东官方办公室主任，算是辽东政府内的大管家，听了蒋生言论后，他诧异看着陈海，连忙摇头道：“蒋校官，这事太严重了，我担待不起！” “你别忘了，这两人是你牵线来的，念在你我老同学的份上，不管坐没坐实，我都不会找你麻烦，但要是你这时还拖延不办，让那两人跑了，到时候我让辽东翻天也要办了你！” 蒋生发怒一身凶狠气息迸现，让王瑞星顿时悚然，无奈之下只好找人办事。 四五个小混混，装作醉酒的样子，挡住了正离开的杰洛两人专车。 “车上的，赶紧给老子下来！你差点把老子撞死，给我赔钱！” 为首的混混呲牙咧嘴道。 第37章 暴露 车里的司机这时也懵了，他有点傻眼，这几个混混疯了吧？ 怎么敢来碰瓷官方的专车！ 他脸色一沉，下车准备找那几个人理论。 “杰洛先生，瑞兹先生，别担心，就是几个混混而已。” 司机负责接待外宾，任务很重，在他工作范围内，他当然不能让这两人吃亏。 他立马下车，准备找那几个混混议论。 与此同时。 瑞兹骂了一句。 “法克！这地方的治安怎么这么差？”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那边更烂。” 杰洛笑着说道。 瑞兹愣了下，点头说道：“确实。” 两人用英文交流着，尽管遇到了些许的麻烦，但刚刚成功谈成了“生意”，让他们两个的心情都很不错。 而司机下车后，找上了那几个混混。 “臭小子！看清楚这车牌，知道这是什么车吗？里面是外宾，都给老子滚蛋！” “滚个屁！” 为首的混混不由分说，抬手就以标准擒拿手按住了司机，让他顿时大惊失色。 其余几个混混，已经过去拉开车门。 “都给老子下来！” “外国人是吧？那就更要赔钱了！” “把口袋里的钱拿出来！” 杰洛跟瑞兹都变了脸色。 搞什么？ 居然真敢抢劫！ 而且还是抢他们身份尊贵的外宾。 “别担心，要懂得忍耐。” 杰洛作为领头的，这时强压怒气，下车后用不标准的中文说道：“几位，我们是来跟你们官方谈生意的，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们。” “放你的屁！把钱包拿出来！” 那边两人按住司机。 这边几个已经开始准备搜身了。 远处的大楼上，蒋生微微拉开窗帘，看着会所大门口发生的情形，眼神淡漠，但沉着的眼睛底下，有着些许的不安。 不管怎么样，这事还是太冒险了。 如果赌对了，收获自然很大，可要是错了呢？ 旁边的王瑞星就更不用说了。 作为辽东官方机构办公室主任，他满脸的冷汗，盯着陈海质疑道：“你再说一遍，是不是听错了！” “我十分肯定，他们两个有问题！” “不可能，你知道我为了联系上黑镜集团，花了多少时间精力吗？他们要是没问题，你会害死我的！” 王瑞星大脑嗡鸣着，像是在跟陈海说话，其实也是在跟蒋生抱怨。 “如果他们有问题，并且成功安插了监听设备进部队，你的下场会更凄惨。” 陈海淡漠道。 王瑞星头脑一震。 他骇然看着陈海，实在想不通，世上真会有如此蹊跷的事吗？ 陈海在码头，杰洛二人也在码头。 他们两人正密谋，竟然还能被陈海偷听到，如果真是国外监听组织成员，那也太不小心了吧？ 王倩倩同样难以置信，摇头说道：“我觉得你们就不应该听陈海的，国外虽说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至少比起国内好多了，他们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她依旧对国外的真善美抱有信心。 陈海嗤笑一声。 如今某些国家如日中天，自称世界人民的灯塔，倒也未必错了，他们有这样的实力。 可惜，等光鲜外表剥落后，露出的是血淋淋的残酷，不过那是多年后的事了，不知道那时的王倩倩又会作何感想？ “别说话！” 窗口的蒋生突然皱眉。 远处的街头，在杰洛等人被拉下车，强行开始搜身后，为首的一个混混，突然被杰洛反手抓住，硬生生甩到了几米外。 其余两人冲过去抓人。 杰洛又进行反击，惊人身手施展出来，两个所谓混混居然无法近身，接连挨了几拳，倒退摔到了地上。 瑞兹也突然对按住司机的两个混混动手。 那两人显然是被惊到了，这时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瑞兹击中了要害，不得已放开了司机。 杰洛二人脸色不太好看。 如果只是抢钱就算了，可刚才那几个混混，居然想要抢夺他们的手表！ 两人异国他乡行走，当然不可能没有丝毫准备。 手表是经过特殊改装的。 里面有毒针，必要时候可以用来杀人。 自己，或者敌人。 更多时候是自己。 两人互相看了眼，知道不得已出来，有可能暴露些东西，但应该问题不大。 杰洛无奈对惊呆的司机说道：“吓到你了吧？在我们国外自由搏击很流行，我们两个都是练过的，国外工作，难免的嘛。” 他用艰涩的汉语说道。 司机下意识点了点头，扫了眼地上被击中要害，倒地不起的混混，眼神有些古怪。 就算是练家子，这也太强了吧？ 这几个也都不是寻常混混，他们用的可是部队里的擒拿手！ 事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蒋生放下了窗帘，扭头看向还在怨天尤人的王瑞星。 “你找的人真是混混？” “我哪认识什么混混？是乔装打扮的，大院里的安保，都是退役老兵。” “你过来看看！” 蒋生脸色一沉，走过去提着王瑞星的领子，逼迫他走到窗前。 王瑞星眺望过去。 愕然看到他安排的五个人，这时都已经躺地上了…… 都是退伍老兵，就算身手退化了，也不至于被两个人打成这样吧？ 难不成…… 他扭头看向陈海，眼神悚然无比。 陈海内心大定，不管怎么说，那两人露出马脚了！ 这时，就要看蒋生如何决断了。 蒋生没有废话，直接对王瑞星下达命令：“动用官方力量，拦车抓人，另外……别给他们灭口的机会！” “灭口？灭谁的口？” “当然是他们自己！” 蒋生没跟这些人打过交道，但部队里头还是讲过一些案例的，他旁听过几次，有些知识储备。 沉默了很久的陈海这时提醒道：“我看他们两个的手表挺特殊的，不知道是不是跟电影里演的那样，有毒针什么的。” “求你别说话了，你就是个乌鸦嘴！” 王倩倩这时人都麻了。 她只是来当个临时翻译，怎么能闹出这么大的事？ 如果这事坐实了，她还怎么返回米国？ 不会被当成别国的间谍吧？ 陈海耸耸肩。 “随口一提罢了，你们最好小心点。” 王瑞星深深看了眼陈海，内心情绪说不出的复杂，他当即就通知了警备署。 蒋生也打了电话给部队领导。 第38章 确定身份 另一边。 杰洛等人已经靠近他们入住的酒店。 海月酒店。 这年代没有星级的概念，这家酒店就是辽东地区最顶级的一家酒店了。 杰洛打了个哈欠。 旁边的瑞兹看了眼司机，判断他应该不懂英文。 “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别担心，回去再说。” 杰洛神色平静。 距离酒店大概一百米处，他们两人发现酒店门口不知道为何，停放了几辆警车。 杰洛皱眉。 下意识回头看去，不会真被人盯上了吧？ 后方无人跟随，他渐渐放心。 “二位，地方到了。” “哦，谢谢你了。” 杰洛不以为意。 两人推开车门下车，看了眼附近的警车，内心防备着，又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环顾四周，还是没察觉异常。 等他们进入酒店大厅…… “按倒！” “手！按住他们的手！” “先拷起来再说！” “别乱动啊，再动老子对你不客气。” 出乎意料的事还是发生了。 至少十个警备署队员，突然就大厅各处角落冲出，一瞬间就按住了两人。 一共不到五秒钟，人已经被拷起来了。 杰洛心情一沉，急忙喊道：“我是外宾，我是来谈生意的！” “这是外交事件！” “我要求见大使馆的官员！” 两人疯狂呼喊着，希望引起周围人注意。 可惜的是，警备署的人过来之前，就已经把周围清场，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其他的都是他们的人伪装而成的。 为首一名警探留着络腮胡，这时狠狠在杰洛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这手表挺牛逼啊？国外最新科技吧？” 他手中是两个经过特殊改装的机械手表，还真如上头警告的那样，这两人手上的表可能有大问题。 又经过一番搜身。 从杰洛西装夹层当中，撕出了一张纸，记录的是一些特殊的密码，具体还不知道有什么用。 但既然藏得这么深，就一定有其特殊之处！ 蒋生带人赶来。 身边是满头大汗的王瑞星，以及陈海、王倩倩。 “王主任，查出来了，手表、还有这张纸，应该有大问题，咱们辽东出大案了！” “查出来就好……查出来就好。” 王瑞星已经无法形容他的心情了。 都不知道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即将被问责的担忧。 至于蒋生倒是还好。 人又不是他联系的，他只是负责谈生意，尽管已经签了协议，但如今协议肯定是要作废了，同时他还发现了两个国外间谍，理论上他是立功了。 两人确定了杰洛有问题后，都看向了陈海。 “小兄弟，多谢了！” 不管王瑞星担忧什么，但事到如今，他还是必须感谢陈海，没有他，事情会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陈海被王瑞星拍着肩膀，感受到了他手上的颤抖，安慰道：“王主任，这事也不能怪你，毕竟这些人可谓无孔不入。” 蒋生摇头道：“咱们这边对这种事相当重视，辽东更是第一次发生，此事意义重大，我要给你记一功。” “那就多谢小叔了。” 陈海灿烂笑着。 旁边的王倩倩满脸阴郁。 这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扭头看着陈海道：“你的运气真好！” “你光明伟大正确的灯塔是不是倒塌了？” 陈海开口嘲讽。 王倩倩脸色涨红，她想反驳，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这边事情结束，王瑞星吩咐两人别乱传，一定要注意保密，就安排了专车，送两人回家了。 到蒋家门前。 里头还亮着灯。 蒋老爷子已经休息，但蒋丽丽，以及她的大姑二姑都在等着。 蒋丽丽是想等陈海回来。 如之前在家里一样。 而大姑蒋清是想等女儿，然后问她表现怎么样，是不是在小叔还有市里领导面前露脸了。 至于二姑…… 这事倒是跟她无关。 她只是单纯想要看陈海的笑话。 “放心吧大姐，倩倩是你女儿你还不了解吗？她可是在国外见过世面的，陈海就是个土包子。” “不好说呢，倩倩遇到大事容易紧张。” “不会吧？我看她出门前表现得挺沉稳的。” 蒋白惊疑。 这边正议论呢，陈海跟王倩倩一起进门了。 看着妻子略显担忧的面容，陈海对她微笑，走上前跟大姑二姑敷衍着打了招呼。 “大姑二姑还没睡呢？丽丽，小雪睡了吗？” “已经安排她睡觉了，你那边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他悄然扫了眼王倩倩。 眼神中带有警告意味，别把刚才的事乱传！ 王倩倩张了张嘴。 她可没有陈海那样的定力，遇到了这么大的事，其实还是很想跟家里人倾诉的，可惜这事还真不能乱说。 “倩倩，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那边谈的怎么样？” “谈得……挺好的，生意谈成了。” 王倩倩憋屈说道。 “那你表现怎么样？” 蒋清急忙询问。 王倩倩回忆后，越来越憋屈了。 翻译的时候被陈海压了一头，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陈海居然捅破了那两人间谍身份。 按照蒋生的说法，陈海要是在部队里，这就是个二等功！ 光宗耀祖的功劳啊！ 她抿着嘴不说话，摇头说道：“我累了，先去洗漱睡觉，有什么事你们去问小舅舅吧。” 说完就返回自己房间。 “欸！这孩子怎么这样？” “大姐，看来是真没表现好啊。” 二姑蒋白无奈道。 她斜睨着那边，准备跟蒋丽丽一起离开的陈海，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也不知道那人使了什么绊子，看把倩倩给气得。” 蒋清也连忙询问陈海。 “陈海！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海懒得搭理她们。 “还是明天问小叔吧，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陈海对蒋丽丽眨了眨眼，两人一起离开。 两人回了临时安排的房间。 陈海洗漱之后，侧躺在床边，望着床上已经睡着的蒋丽丽，还有她怀中，摊开手脚占据了半张床的陈雪，只觉得岁月静好。 要能就这样安稳生活下去就好了。 但他知道，安稳生活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在时代剧变的浪潮中，他无论如何都要撑起一片天，要不然身边的妻女，恐怕再难像这般安睡。 第39章 坦白从宽 第二天。 蒋生回来了。 看着像是一夜没睡，黑眼圈还是挺明显的。 他匆匆赶回。 大姑已经开始准备早饭了。 她惦记着昨天夜里王倩倩回来时的神情，知道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小弟！站住，你给我说说，昨天倩倩表现怎么样？” 蒋生愣了一下。 “挺好的，一开始有些紧张，后面翻译得很不错，那俩外国人都夸她。” 蒋清顿时喜笑颜开。 不过她又疑惑，那为什么王倩倩回来之后，是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没等她询问，蒋生就找到了陈海。 陈海连早饭都还没吃，正准备先送蒋丽丽母女回家，再去红旗机械厂上班。 结果就被蒋生拉住。 “跟我走一趟！” “那边出事了？” “小叔！你找陈海干什么？” 夫妇两人都惊讶不已。 陈雪更不用说，她本就害怕蒋生，这时躲在老爸身边，咬着手指，呆萌神情上有着些许紧张。 “那两人说要见见你，有些事情这里说不清楚，先跟我走吧，红旗机械厂那边王瑞星会打招呼的。” “我知道了。” 陈海内心轻叹。 杰洛二人根本没去过辽海港口，他昨天怕这两人跑了，无奈之下扯了个不圆满的谎。 这下圆不回来了！ 他安抚蒋丽丽道：“昨天生意还没谈完，小叔挺着急的，我跟他走一趟。” 蒋丽丽放心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吃了早饭我去送小雪上学，你帮小叔处理生意去吧。” 两人走到院子附近。 又一次被蒋清拦住了，她急忙喊道：“吃早饭啊！你们干嘛去呢？” 蒋生把刚才陈海扯的谎又重复了一遍。 生意没谈完！ 着急！ 两人匆匆离开。 蒋清听了之后怅然若失。 不是说王倩倩表现不错吗？外国人都夸，那为什么今天去谈生意，只找陈海不找她女儿了？ 这时王倩倩顶着一头凌乱头发出来。 打着哈欠说道：“妈！早饭吃什么啊？我想吃油条！” “就知道吃！你爹说的不错，你这留学留了个屁！连陈海都不如！” 蒋清气得不想给王倩倩饭吃。 王倩倩被骂得当场就懵了，扭头见陈海跟蒋生匆匆离去，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她也只有苦笑。 或许她真不如陈海吧。 陈海跟着蒋生去了警备署。 审讯室外，王瑞星同样一夜没睡，顶着英年早秃的鸡窝头凑近陈海。 “你可算来了，那两人一直问你是怎么找到破绽的，说见不到你什么话都不说。” “我不是说了吗？码头见过……” “别在用这套说辞了，世上没那么巧的事，你实话实说！” 蒋生沉声训斥。 陈海来的路上不断思考应该怎么说，这时大概有了思路，他换了个说法，不算圆满，至少能让人找不出破绽。 “其实是这样的，我也是道听途说，就是这黑镜集团，他们在各国从事监听，这事其实在国外也有人议论，我昨天听到他们来自黑镜集团的时候，不就紧张了吗？” 蒋生跟王瑞星对望一眼。 “从哪听说的？国内没几个人知道黑镜集团。” “从财务科电脑上看到的，那电脑是通过国外渠道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二手的，里面储存了一些文件，但都是些奇闻怪谈。” 蒋生眼睛亮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陈海。 “那些文件呢？” “删了，毕竟是财务科的电脑，用来办公的。” 陈海微笑道。 删了，死无对证了，不信也得信了。 蒋生表情僵住，他正想发怒，但一想到要不是陈海，这两个间谍也抓不住。 旁边王瑞星揉着眉心说道：“算了算了，先别管那文件，陈海你先去跟他们两个谈谈，让他们两个愿意松口就行。” 陈海被推进了第一个审讯室。 里头关的是杰洛，他瞪着眼珠子，气急败坏对陈海说道：“我们两个根本没有去过码头，你到底怎么察觉我们的破绽的！” 陈海只好又把刚才所说重复了一遍。 杰洛如遭雷击，他下意识摇头：“不可能，我们黑镜公司历来绝密，从未有过破绽。” “那你怎么解释那份文件？” “那份文件是假的。” “那你如何解释我看出了你们的破绽？” 杰洛被绕晕了。 他晕晕乎乎愣了许久，最后只好开口道：“或许真是有人掌握了黑镜的秘密，又落到了你的手里，而你……也奇巧无比地担任了这场商业会谈的翻译。” “是的，都是上帝的旨意。” “上帝？我不信上帝，我只知道我输了。” 杰洛满脸颓唐。 陈海劝说道：“知道输了就好，把知道的事都说了吧，你知道我们有有待俘虏的传统。” 杰洛苦笑点头。 陈海主动离开了审讯室。 门外蒋生询问王瑞星，他的外语更好一些。 王瑞星摇头道：“还是那套说辞，但杰洛接受了，他说他认输了。” 蒋生点点头。 陈海正好出来。 两人都用复杂的目光望着他。 “这么看我干什么？去找下一个。” 陈海笑着说道，内心已经大定。 杰洛可以接受，那么瑞兹没理由不接受，他可以把自己撇清了。 就算蒋生二人怀疑，可也没有说法啊！ 果然！ 瑞兹其实早已认命，但他只是觉得匪夷所思而已，见过了陈海，听了他的那套说辞，摇头叹息道：“想不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败在你手里。” 陈海也劝了他两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而后从离开了警备署，临走前，蒋生把他拦下，说过段时间会有部队高层过来处理此事，到时可能还需要陈海现身。 “别担心，有可能会有嘉奖。” 蒋生终究还是放下了怀疑，拍着陈海肩膀，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陈海沉吟两秒，摇头说道：“不如淡化我的存在，把功劳让给小叔，我反正也用不上这样的嘉奖。” 蒋生嘴角流露笑意。 “我当然不会忘了自己，你忙你的去吧。” 陈海了然，刚准备走，王瑞星追了上来，他不顾蒋生疑惑目光，找司机开来专车，对陈海说道：“去红旗机械厂是吧？我认识你们老厂长张天华，我送送你。” 陈海自无不可。 他甚至觉得能让王瑞星感激，比起得到部队嘉奖，是件对他更有好处的事。 车上。 王瑞星抹着冷汗，感慨说道：“你小叔说的不错，部队的确应该嘉奖你，要不然这次咱们就要被渗透了。” “也多亏了王主任短短时间找了五人试探，那五位兄弟情况还好吧？” “他们啊，都是些皮外伤，你有心了。” 王瑞星多看了两眼陈海。 昨天没细究，今天正式接触后，他才发现陈海看着年轻，其实相当懂人情事故。 听说已经是红旗机械厂财务科副主任了，又立下这样的功劳，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于公于私，他都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结交陈海，起码交个朋友。 所以才有了这趟亲自送行。 第40章 谏言 两人在车上交流愉快，杰洛两人的事定下来后，不管是他的领导，还是蒋生的领导，都选择了暂且把事情压下。 所以杰洛两人，就算想把这事闹成国际新闻，也并无那样的机会。 而王瑞星作为把他们两个引进国内的人，虽说有失职不察之处，但终究还是被人利用了，外加这事没有真正闹大，就只是挨了一顿批评，大事不会有。 而这一切，可都是拜陈海所赐。 到达红旗机械厂后，他并未直接离开，甚至当下了车，跟陈海握手道：“这事我得再谢谢你，以后有事尽管跟王叔说。” 他跟蒋生曾经的同学，说起来也确实是陈海的叔叔辈，尽管两人年纪也就差了十来岁。 陈海笑着点头。 王瑞星又送了两步，到机械厂大门才停下。 “王主任别送了，就这几步路了。” “没事，我跟你们厂长也是老熟人了。” 王瑞星满脸笑意，对陈海挥手。 两人这才真正分别，陈海走入厂内的时候，门口的安保都惊讶不已。 他们当然能认出那是大院里的公车。 陈海这是傍上什么人了？ 好巧不巧，陈海被王瑞星送厂的时候，不远处的小广场里，正好有一人经过，看到这边景象顿时有些愣神。 正是白成武！ 他当然认识王瑞星。 这可是辽东的大总管，各个领域的大事小事，都要经过王瑞星的手操办，他当初还没空降红旗机械厂的时候，也要经常跟王瑞星报告工作。 这时竟然看到陈海坐着王瑞星的车回来，而且还是如此殷切地相送，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一想到他跟陈海的恩怨，顿时头皮发麻！ 紧张、忌惮、危险的感觉从心头升出。 他算是看出来了。 陈海就是红旗机械厂里，最大的变数。 如今距离厂内换届可就只有一个多月了，发生了金德刚下马的事，让他在厂内的威望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这几天他都气得睡不着觉！ 这一切，可都是陈海搞出来的，要不是他，财务科的账根本查不清，金德刚也不会落马。 他冷眼看着陈海走进厂子里，内心有一股十分迫切的感觉。 “一定要尽早铲除这家伙！” 白成武暗暗下了决心。 不管陈海跟王瑞星是什么关系，那样的人物应该也管不到他小小一个红旗机械厂来。 而陈海却能影响到他的仕途。 这个决心不得不下！ 陈海倒是没看见白成武，看见了也不会在意。 他是要办大事的人。 白成武为了一个红旗机械厂，经营了这么多年，一点长远眼光都没有。 都不知道如今时代已经变了。 就算他真成了机械厂的厂长又能怎么样？ 这是一个江河日下的年代。 他默默走进了财务科，不管是刘岂这样的老人，还是新来的职员，见到他进来，全部起身问好。 整个财务科风气早已变化。 如今的财务科，没有一笔的烂账、假账，更不会有贪污挪用的事发生。 这事赵雪涛这位主任的性格决定的。 同时也是陈海搞来的计算机决定的，一切数据经过计算机的处理，想要作假太难。 陈海进了自己办公室。 正百无聊赖呢，突然就听见有人敲门，等他说了请进后，惊讶不已。 竟是厂长张天华！ “张厂长，你怎么来了？” “王主任替你请了半天假，你怎么这就来了？” 这时距离上班时间，其实也没过去多长时间。 陈海了然。 原来王瑞星那家伙，请假请到了张天华这，那么老人来这也能解释了。 张天华笑望着陈海。 眼神当中有着深深的探究之意。 对于他这个厂长来说，王瑞星也能算是大人物了。 陈海沉吟两秒，笑着说道：“配合王主任那边当了趟翻译，招待了两个外宾，不是什么大事，事情解决了就赶回来了。” “原来如此。” 张天华此时也了然了。 说实话，王瑞星一通电话打到他这里的时候，他也是惊讶不已。 还以为红旗机械厂里有人犯了大事。 “你的英文能力确实不错，李杭总工夸过你好几次，再接再厉！” “是！谢谢厂长勉励！” 陈海笑着答应。 张天华就跟来聊天的老大爷一样，进来之后，跟陈海聊了不少厂里的琐事。 本来只是一场闲聊。 张天华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但他却没想到，跟陈海聊天过程中，却听到了一些惊人之语。 “厂长，依我看来咱们厂的问题，并非是出在人身上，而是设备上，但归根到底，还是出在人身上。” “你这话说的太绕了，莫非是想要绕晕我这个老头子？” 张天华放下茶杯。 陈海解释起来。 “我是在生产线呆过的，我见过咱们厂里工人是怎么工作的，他们的能力非常出色，这一点相信厂长应该也清楚吧？” “都是我一个个培养起来的，我当然清楚。” “所以厂里效益不高，问题当然就出在设备上，除了三号车间，其他两个车间设备老化严重，影响了生产效率。” “你说的不错，但怎么又说问题归根到底是出在人身上？” 老人疑惑。 陈海抿了一口茶，以来自后世的深远目光，平淡道：“咱们厂不是没钱，只是有大老鼠，外加有人压着，让我们无法进行革新罢了，这就是人的问题。” “你说的不会是我吧？” “当然不是老厂长。” 陈海笑而不语。 而后补充说道：“不过我多说一句您别生气，可能老厂长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退了，厂子如何拦也拦不住，但我觉得未必不能试一试。” 他试探性地劝说。 张天华目光一凛，皱眉看向陈海那边，见年轻人笑着喝茶，就好像刚才那话不是他说的。 惊人之语，未免太过僭越。 老人内心思忖，而后摇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江河日下，我看是谁也拦不住的。” 陈海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甚至是冒着得罪张天华的风险说的，老人要是始终无动于衷，他也无法改变什么。 张天华起身，拍了拍大腿。 “时候不早了，你这里的茶不错。” “金德刚留下的，那人挺会享受。” 张天华笑了笑，转身离开。 第41章 钱五捧场 在他走后，陈海无奈叹息。 张天华看来还是不想改变什么。 其实如果他愿意站出来的话，白成武又怎么可能发展到今天这地步？ 就算上头有工业局的人撑腰，终究他也只是一人，在厂内独木难支。 而他数敌却很多。 可惜张天华自觉无能，外加厂子江河日下似乎无法逆转，于是就干脆听之任之。 陈海在办公室内沉吟。 “看来要快点准备好退路了！” 如今第一条路，已经铺开，就等两天后验收成果，如果办成了的话，那么他养活自己以及蒋丽丽等人至少不成问题。 至于未来如何，还需要慢慢谋划。 所谓第一条路，自然指得就是他跟王泰联合创立，他占据百分之六十股权的辽海超市。 两天后。 辽东市中心百货大楼对面。 一家占地不大的私营超市，悄然开业了。 鞭炮声已经响了一上午。 开业第一天，客人倒是没有几个，来往祝贺的人不少，基本上都是王泰邀请来的朋友。 有些人来两眼就走了，有些人倒是买了些东西，王泰也给他们打了折扣。 其中最重磅的一个，还当属钱五！ 辽东的传奇人物，从街头起家，一辈子经历风风雨雨，如今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但依旧活跃在黑白两界，得到了无数人的敬畏。 超市门口，两边摆放了不少朋友送来的花篮，地上都是鞭炮的碎屑，王泰特地穿了一身红色唐装，头发打理干净，少了些江湖习气，多了些亲善和气。 前方停着一辆崭新轿车。 首先一根拐杖撑着，一个老人迈步走出，司机又是保镖赶过去搀扶。 而后就是一个穿着中山装，两鬓微白的老人走出，腿脚有些不便，一瘸一拐的样子。 但环顾四周时，有着狼顾之相。 “五爷！” 王泰急忙过去行礼。 老人点了点头，看了眼超市门面道：“地方选得不错，花了不少钱吧？” “中心地段嘛，要做就做最好。” 王泰略微得意。 五爷不动声色笑了笑，对旁边的手下扬了扬下巴。 手下立马从怀中掏出一个红包。 厚厚一沓！ “礼不多，八八八，当作讨个彩头了。” “五爷，这……太多了！” 王泰惊讶不已。 老人哼了一声，抬手就把他推开，拄拐往超市里头走去。 司机兼助理把红包塞进王泰胸前口袋，倨傲说道：“五爷赏你的，让你拿着就拿着！” “多谢五爷！” 王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不愧是钱五，出手也太阔绰了！ 其实他也没见过几次钱五，毕竟只是底层小人物，这次试着邀请，钱五答应了不说，一来就给了大红包，让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店门内。 陈海今天也来了，他正帮着白景整理货架，今天来来往往不少人，货架难免乱了。 听到门外动静，两人一起走出去看。 只见一老人，走进门后，环顾四周，昂着头一副傲然气象，陈海也准备个去打招呼。 “地段不错，不过这超市怎么跟国外的不太一样？” “五爷有什么指教？” 王泰立马跟上。 又对陈海这边眨了眨眼，眼神当中有着些许得意。 这可是辽东五爷！ 陈海这时也反应过来了。 原来这就是那位传说当中，黑白两道通吃，在辽东可以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他跟白景赶忙过去行礼。 周围的店员也变得越发肃穆。 “我见过国外超市，地方可比这大多了，你们这太小了吧？” 五爷傲气道。 王泰苦笑。 他也想搞大点。 能把对面的百货公司大楼，一起盘下就好了，就是没这资本啊！ 陈海这时倒是轻快笑道：“五爷，这你就不懂了，超市也分大小，有些是综合性大型超市，咱们这是零售小百货，确实跟国外大超市没得比。” “你在指教我？” 五爷突然皱眉。 陈海一愣，这不会就生气了吧？ 一旁的助理冷笑道：“小子，五爷说话，没有你插嘴的份，不是整理货架吗？赶紧干活去！” 王泰满脸无奈，但也不敢忤逆钱五，歉然对陈海挤眉弄眼，让他千万别跟五爷顶嘴。 陈海也不好说什么。 无奈拉着白景又去整理货架了。 在他走了后，王泰才尴尬说道：“五爷，你有所不知，我手上哪有大操大办的钱？这只是想试试水，等这家成了，后面再怎么开都行。” “理是这个理，不过你缺钱怎么不跟我说？” “这……” 王泰越发觉得古怪了。 他跟钱五也没熟到能借钱的地步啊？ 但钱五的下一句话，解答了他内心的所有疑惑，包括刚才的重礼八八八。 “这样吧，这超市我入股五千，你给我一半的股权，我帮你把超市做大，我很看好你。” 老人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说道。 王泰脸色瞬间变了，他才占了百分之四十的股权而已！ 钱五这一开口就要一半！ 这事他可做不了主啊！ 而他正想说话，一旁的助理就冷笑道：“王泰，你长进了啊，五爷帮你，你还敢不领情是不？” 王泰心思急转。 他感受到了来自钱五的巨大压力，他总算是明白老人为何愿意在今天前来，又为何愿意拿出那么大的红包了。 红包只是敲门砖，这五千才是正题。 他咬了咬牙，干脆摇头道：“五爷，真不是我不领情，你愿意帮我，这当然是好事，只不过这超市其实也不是我开的。” 他尴尬挠头。 之前跟钱五吹牛，说自己砸了不少钱开了家超市，邀请五爷过来捧捧场。 根本没提过陈海这名字！ 老人脚步停下，皱眉看着王泰。 于是他解释一番，这时钱五才反应过来。 “你小子牛皮吹得挺大！连我都敢蒙，那么这个叫陈海的现在在哪？” 王泰抬起视线。 最里头的一个货架前，陈海正在整理上面凌乱的零食。 老人顺着目光望去，而后表情不由尴尬了。 这位才是幕后老板？ 他刚才误会了！ “咳！陈海就是他吧？” “是他，我也不是故意骗五爷，这不也是想让你过来替咱们涨涨面子吗？入股的事我看还是算了吧，毕竟都是些小生意。” 王泰急忙说道。 老人却摇了摇头，他凝望陈海，目有精光。 就说王泰这混小子想不出这样的主意。 他是在国外见过世面的，也知道如今国内变局。 或许，这个陈海是个人才！ 第42章 雷霆雨露 陈海一头雾水。 刚被赶走，他倒也没怎么憋屈，这怎么又把他找回来了？ 临时摆了几张椅子。 钱五落座后，笑望着陈海道：“刚才不知道你是老板，误会了，真不好意思。” “五爷言重了，王泰出力比我多，他是名副其实的老板。” 王泰满脸感动。 还是老兄弟给面子，那些顿酒没白喝！ 钱五也只是笑了笑。 而后旧事重提。 五千入股，一半股权。 陈海听过之后，依旧微笑，令老人看不透。 他以为陈海跟王泰一样想拒绝。 “你放心，我是看重你的头脑，这五千投进来，要是能办好的话，到时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进来，你……” “五爷，我没准备拒绝你。” “哦？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我同意了，有人愿意投钱当然是好事。” 王泰脸色大变。 他站在钱五身后，连忙对陈海挤眉弄眼。 这事可不能答应啊！ 答应了之后，这超市还能是他们两个说了算吗？ 到时可别他们两个成了臭打工的！ 谁成想陈海下一句就是：“不过五千太少了，五爷要是愿意拿出五万或者十万，我倒是可以跟你合作，不过当然不是这家小超市，而是去开五爷见识过的综合性超商。” 五万！十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引人注目的年代，这笔钱能让许多人为之拼命了。 对面三人同时傻眼。 包括见多了大场面的钱五。 王泰内心苦涩，他觉得陈海完蛋了，这么说话一定会得罪钱五的。 果然！ 老人怒哼一声。 “我是看你是人才，所以才愿意好好跟你谈的，你以为没有我的同意，我超市你们办得起来？” “我也没跟五爷开玩笑，如果五爷愿意拿出至少五万来入股，那么我倒是可以帮你打一回工，我跟王泰只要百分之四十的股权。” 陈海理所当然道。 钱五都被气笑了！ 他慢悠悠站了起来，扭头看了眼王泰，不屑说道：“就凭你们两个？想拿我五万，还要占百分之四十的股权，做梦！” “那就没得谈了。” 陈海语气平静。 钱五身边人高马大的助理，跟着他见多了风雨，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说什么话。 此时都不用钱五指示，当即上前一步，抓住了陈海的衣领。 “小子！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跟五爷说话了，你再考量一下刚才那些话是不是冒犯了五爷！” 他已经攥紧了拳头。 钱五则在一旁冷笑道：“这超市开不开得下去，就是我一句话的功夫，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王泰脸色涨红。 他有心反击，可钱五所代表的强权，是他此生最大的阴影。 要不然也不用背井离乡跑到辽东来。 他本不是这的人…… 此时内心情绪翻涌，有心动手，但这可是钱五！ 倒是另外一人。 白景远远看到陈海被人揪着，当即厉喝一声。 “干什么呢？把手松开！” 他快步赶来，俨然就要动手。 其他店员留意到这边景象，但都是女孩子，这时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陈海抬手挡住了冲动的白景。 他歪头看着钱五。 “敬称您一声五爷，那是佩服您大风大浪走来能在辽东屹立不倒，不过你要为了这小小超市来为难我这样的小人物，那我这声五爷就白喊了。” “小子还挺硬气！” 钱五满脸冷笑。 “你也不用架我，我如果是个要脸面的人，还真做不到你所说的屹立不倒，你就说愿不愿意让我入股吧。” “起码五万，我帮你把对面的百货公司大楼盘下，再把超市办成全辽东最大的连锁百货！” “做梦！” 五爷脸色一沉。 他欣赏陈海，因为他能想出效仿国外，开这种超市的点子，但不代表他甘愿冒巨大风险，把自己多年继续拿出来赌陈海能办成大事。 更不用陈海这种态度，是他这种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最不喜欢的。 太硬、太傲！ “年轻人可不要太气盛。” 钱五耐心用尽了。 陈海则笑了笑道：“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钱五手眼通天，非要来贪这小小一个超市，他确实没其他办法。 挨一顿打，超市关门歇业。 但他就算是赔上这些本，也不可能把超市管理权就这么拱手让人。 路是自己铺出来的，他不想让既定的未来发生转移，更不会让自己真变成一个给人打工的，连决定命运的权力都没有。 白景远远看着。 他见这老家伙真要让人动手，他气得就要过去拼命，却被王泰一把拦下。 “别冲动！” “泰哥，海哥要被人打了！” 王泰不说话。 他表情都扭曲了，但他还是不敢出手。 钱五阴沉道：“最后问你一次，这事到底怎么说！” 陈海笑道：“能不能别打脸？” “混小子！” 钱五怒骂一声。 他手下则扬起了拳头，就要往陈海脸上砸去。 正当此时。 门口走进来一人，负着手满脸微笑道：“谁惹了大名鼎鼎的五爷生气啊？怎么当众就动起手来了？” 众人都愣了一下。 各自扭头看去，钱五瞳孔骤然紧缩。 他浑身阴郁、嗔怒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谦卑。 “原来是王主任，你怎么也来了？” “我问你话呢，谁惹你生气了。” 王瑞脸突然收敛笑容。 随意走着，就已经来到了陈海身边，昂头看着前方人高马大的家伙，那人认识王瑞星，脸色青红倒退两步，别说动手了，连说话都不敢。 “也没什么，就是这小子年轻气盛，我教他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钱五讪笑道。 内心惊疑，王瑞星这是刚好路过，还是陈海认识的人？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长辈？有意思，我王瑞星的朋友，什么时候成了你钱五的晚辈了？” 王瑞星脸色阴沉似水。 这一次，完全没有在蒋生面前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劫后余生时对陈海的和煦感激，有的就只是雷霆震怒！ 钱五内心惊颤。 居然是朋友！ 对他来说，王瑞星这样的人说的任何一句话，只能用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来形容，这时他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尴尬说道：“原来陈海是您的朋友啊？真不好意思，我误会了，我可不敢当这个长辈！” 陈海站王瑞星身边。 他也松了一口气，这一难关算是过去了。 第43章 生意火爆 对于钱五这样的人来说，别的本事他没有，但保命的本事是一套一套的。 要不然也不可能混迹到如今。 面对王瑞星的质问，他态度恭敬无比，不只是改变了之前对陈海的态度，反而还反过来说道：“我这也是倚老卖老了，要是早知道陈海兄弟是王主任的朋友，我怎么敢来找他的麻烦？” “现在知道错了？” 王瑞星冷冷说道。 钱五嘿嘿一笑，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道歉！我错了，陈海兄弟对不住。” 见他这副样子，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王瑞星看向了陈海，眼神中有询问之意。 如果陈海真想找钱五麻烦。 那么他王瑞星大可以奉陪，也算是还了之前他欠陈海的人情。 而陈海这时也是见好就收。 整理了衣领，笑望着钱五道：“五爷说笑了，哪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都是生意嘛，谈不拢就算了。” 钱五连连点头。 而已惊讶于陈海有王瑞星这样的靠山，居然可以放过他，不继续再找麻烦。 内心各种情绪交织，有尴尬也有后悔。 钱五终究还是走了，在这家伙离开之后，辽海超市里的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陈海感激对王瑞星说道：“王主任，这次真多谢你了！” “谢什么？就是一句话的是，钱五这样的混混头子也就欺负一下老实人了。” 王瑞星不屑说道。 而后他又笑着拍了拍陈海肩膀。 “我刚路过这边，见这里新开了超市，还想是谁这么有商业眼光，想不到是你啊！” “王主任谬赞了，还不知道有没有生意呢。” 陈海连连摆手。 王瑞星摇头，他作为辽东市办公室主任，对城内所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一清二楚。 超市这样的东西，还是第一次出现。 “一定会有生意的，我跟你保证了。” 王瑞星笑着勉励。 陈海带他参观了辽海超市，又准备送几件小礼品给王瑞星，却被他给拒绝了。 “送礼就算了，再小的礼物也不行，我还是有原则的。” 王瑞星婉拒，而后离开了辽海超市。 王泰等人在旁边，之前这位大主任在时，他们一个个都不敢说话。 这时连那几个店员都聚集过来了。 “老板，你还有这样的关系呢？怎么不早说啊！” “这有什么好说的？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我看不是，刚才王主任对你可亲近了。” 几个店员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陈海无奈，对王泰跟白景使了个眼色，三人去了后方僻静的仓库。 王泰刚进去，就惭愧说道：“海子，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敢拦钱五。” “海哥，我也对不起你，都怪泰哥刚才拉着我！” 白景恨恨看着王泰，这让他越发惭愧了。 陈海则是摆手说道：“你们都有难处我知道，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钱五那边应该不至于继续找我们麻烦了，翻篇了！” 王泰感激万分。 这事他确实不地道了。 为了面子，请了钱五过来，结果这家伙来就来吧，居然还没安好心，强行想要入股，这事闹成了这样，他起码占了一半的责任。 而后他又对王泰说道：“泰哥也不用自责，这事已经翻篇，接下来我们应该想想超市经营的问题。” 王泰听了之后，略显为难说道：“这事不好说啊，半个上午过去了，这才来了几个客人，一件东西都还没卖出去。” 白景这时倒是赞同了王泰的说法。 “确实是这样的，我看咱们这超市也开不长久。” “你们两个胡说什么？” 陈海斜眼看着他们。 连钱五跟王瑞星都看好超市，怎么可能没生意？ 只是超市这样的事物，还没有被普通民众所熟知，等这里有家超市的消息传出去后，慕名而来的人多了，到时就肯定会有人买东西。 再跟不远处的百货公司对比一番，到时高下立判，谁都知道应该选物美价廉、服务态度更好的超市！ 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百货公司！ 如今经济正在发展，生产力也有所提升，百货公司已经做惯了卖方市场生意，却不知道不久的将来，将会是买方的市场。 服务态度是超市经营的重要一环！ 其余两人见陈海态度笃定，充满了自信，尽管内心不认同，也不愿打击他。 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超过了两人想象。 大概半天后。 下午时分，来超市的人越来越多。 不少人在门口探头探脑，因为不知道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不敢进来，但看到里头已经有不少人，于是也就试探着走了进来。 但凡是进来的顾客，就没有一个不啧啧称奇的。 不管是商品的价钱，还是便利程度，以及店员的服务态度，都是他们此前未曾经历过的。 一共十四个货架，七个导购，一个收银。 对于小超市来说，已经足够了。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在导购的细心介绍下，甚至不少人当场就掏钱买了货架上顺眼的东西。 反正比起百货公司还便宜！ 不少人原本都是冲着百货公司来的，结果被超市所吸引，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货架上的商品则是越来越少。 白景当店长，在店里逛了半天，脸上浮现惊喜之色。 不用算账都能看出，今天营业额不会少！ 仓库旁。 陈海跟王泰站在一起。 王泰红光满面，激动对陈海说道：“海子，真如你说的，很多人都会咱们这超市好奇，然后就进来了。” “联系供货的厂商，让他们抓紧时间送货过来。” 陈海心情平淡，已经开始考虑之后的事了。 王泰急忙出去打电话。 如今超市内的商品，主要分为各种零食、罐头，以及少量的生活用品，以及儿童玩具之类的。 因为资金有限，所以积累的货物不多。 一天时间，就已经渐渐看到了货量不足问题，王泰之前是不敢准备多了，到时也能少亏点。 如今底气足了起来！ “王厂长啊？我啊王泰，再给我来几箱罐头，钱的事情好说，我们超市才开业一天，你上次供的货就快卖完了，赶紧给我送过来！” 一个个厂长打过去，让他们抓紧时间货货，可见超市内的热闹程度。 第44章 时代变了 辽海超市对面。 也就隔了几十米，百货公司大楼顶层一间办公室里，站着一道身影，此时正居高临下看着街道对面的辽海超市。 以及超市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流。 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因为辽海超市的存在，吸走了大量原本应该属于百货公司的客源！ 作为公司总经理，林立脸色不好看。 旁边的助理尴尬说道：“林总，这事我看不太好办吧？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的，居然把咱们的客人都吸引走了。” “不管你好不好办，一定要想个办法，让他们早点关门大吉！” 林立语气严厉。 手下助理满脸苦涩，他能有什么办法？ 俗话说的好，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人家赚钱赚得好好的，凭什么因为你一句话，就关门歇业！ 林立扭头看了眼。 见助理满脸为难的样子，咬牙说道：“你之前不是进去过了吗？里头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去是去过了，好像也没什么厉害的，就是那些店员也长得挺好看的。” 助理茫然说道。 林立又阴沉道：“还有呢？” “辽海超市服务好，买东西方便，那些店员都求着咱买里头的东西，我都买了点小零食，只有货源跟咱们都是一样的。” “这还不厉害吗？” 林立听过他的诉说，内心隐约有些震惊。 作为百货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平时的经营事务，他不可能只关注自家门前，对于外界的一些变化，也是时刻关注的。 就比如辽海超市的出现。 在开业之前，他就已经开始警惕，内心隐约有着担忧，而这时，那些担忧成真了。 “难道百货公司的时代要过去了。” 林立在心中喃喃自语。 但他作为公司经理，不可能就此放弃抵抗，对身后一头雾水的助理说道：“跟我过去一趟，我要找他们谈谈。” 助理惊讶。 林经理这是准备亲自出面了？ 晚上十点，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收银员正是王泰从辽海饭店招揽过来的女孩。 名字叫做陈丽。 这时她脸上满是喜色。 整理好了大钞零钱，以及各种硬币，细细数过之后，把钱收起来装进袋子里。 “泰哥，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钱吗？” “多少？” “足足八百！” 陈丽激动说道。 其余店员也瞪大了眼睛。 她们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奖金也才堪堪四百而已…… 来时战战兢兢，甚至怀疑王泰是不是在骗她们！ 但这时，却彻底被震住了！ 原来真能赚钱啊！ “多少？” 王泰其实也满心震撼。 陈丽把袋子交过去，激动说道：“你自己数数。” 王泰果真把钱拿出来，仔细数了数，还真就是正好八百！ “扣除成本，这一天的收入能有四百，一个月的话，能超过一万……” 而且前半天几乎没有客人。 这还都是后面消息传开之后，赶来的人制造出来的营业额！ 陈海在旁边微笑看着。 这营业额已经相当不错了，跟正常新店开张不一样，那些店都是首日营业额高，而辽海超市是新事物，人们接受起来需要一些时间。 这还只是开始而已！ 八百不是尽头，过几天营业额有可能超过一千！ 王泰怔怔看着陈海。 突然走过去，抬手就把他给抱住了。 这举动让周围许多人都惊了，陈海更是如此！ 他被王泰结实的臂膀勒得喘不过气！ “海子！哥真要谢谢你，你是对的！” “行了行了！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等过几天营业额破千，到时我们在好好庆祝，大家再接再厉！” “是！我们一定会加油的！” 所有店员经过这段时间的培训，都已经有了基本的上下级意识，而不是在之前的低收入铁饭碗部门里，该摸鱼摸鱼，对上司的命令也不管不顾。 林立带着助理，正好走到门口，听到了陈海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过几天营业额破千！ 他脸色僵了一下，脚步也不由停了下来。 看来今天他们的收入相当不错啊。 偌大一个百货公司，一天的营业额也就勉强过千而已，难不成这家小超市，已经可以超过他们了？ “二位，我们店已经打烊了，你准备买点什么？” “我不买东西，我是想找你们老板谈谈。” “什么事？” 陈海主动站出来。 对面那男人，穿了一身休闲西装，头发精致梳起，给人一种很精致的感觉，这种风格在如今这年代很罕见。 林立走过去，脸色严峻。 “我是对面百货公司的总经理，有空的话，我们找个僻静地方谈谈。” 百货公司总经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陈海脸色不变，安抚了旁边紧张起来的王泰等人，抬手请林立去后方的空地谈谈。 林立跟着过去。 见连个待客的地方都没有，忍不住摇头，也就只好站在空地上，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们把超市开在这里，抢走了我们百货公司的生意，这是不行的。” “凭什么不行？” 陈海反问。 林立压抑怒气。 “因为辽东只有一家百货公司，我们是集体企业，你这样在对门开超市，抢走我们的生意，让我们怎么办？” 陈海只觉得滑稽。 以后世人的观念来看，做生意抢不到客源，就跑来指责对方不应该开店。 这俨然是个笑话，十分幼稚的笑话。 但以这年代某些人的观念来看，倒也实属正常。 百货公司台前幕后数百员工，都吃这碗饭，抢了他们的生意，就是砸了他们的饭碗。 对于那几百号人来说，这当然不行。 同时私营企业的概念，还没有真正被人接受，平时偶尔有些人做点小生意，还容易被当成投机倒把给抓起来。 林立有这样的想法是正常的。 陈海略显同情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打击对方，而是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抢你们生意我也不是故意的，只能怪你们太弱了，如果真想卖出货那就改一改你们做生意的态度吧。” “你这是在教我做生意？” “取长补短嘛，在商言商。”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尽早关门歇业，要不然我一定找上级部门告你投机倒把！” 林立气急败坏说道。 陈海眼神越发怜悯，摇头说道：“去告吧，不过时代已经变了。” 第45章 张天华的改变 林立离开辽海超市后，气得一夜没睡好，第二天刚起床也不去上班，就直接打了个电话给上级领导。 把情况一说，表示要举报对方投机倒把，结果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复。 “这是正常商业经营行为，局里不会受理的，而且还要鼓励这样的经营行为。” 放下电话。 林立满心震撼。 时代真的要变了。 他脸上泛起苦涩，如果百货公司真在冲击下倒闭了，那么他这个总经理，又应该如何自处？ 不就只能下岗回家？ 家里的一家老小又怎么办？ 他内心情绪无比复杂。 而促成了这一切的陈海，自然也明白超市开业可能造成的后果。 他不觉得歉疚。 时代需要发展，经营方式也必然会跟着时代的发展改变，有些人跟不上时代，等待他的必然就只有被淘汰。 而愿意改变的人，自然有机会跟上时代，甚至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如今这时代处处都是风口。 按照后世那句名言。 站在风口上，就算是猪都能起飞。 所以被淘汰者，跟起飞者，区别之在于是否愿意闯一闯，跟上时代罢了。 而这时的陈海。 已经出现在红旗机械厂的办公室当中。 如已经显露颓败姿态的百货公司一样，甚至更早之前，红旗机械厂就已经开始呈现衰败之势了。 要不然厂长张天华，也不会以放任不管的姿态，走完自己厂长任期的最后一程。 他是看不到希望。 直到陈海对他说了那番话。 红旗厂效益不好，问题出在设备上，设备的问题出在人上。 他这个厂长，第一个有问题！ 陈海刚进财务科，就见赵雪涛从办公室出来，脚步匆匆的样子。 “跟我来一趟。” “出什么事了？” 陈海心头一紧。 金德刚被迫下马之后，白成武那边就开始蛰伏了，难道是反击开始了？ 赵雪涛摇头说道：“你忘了？管委会今天开会。” 陈海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 每个月厂里都要召开一次管委会，各科室的主任汇报一个月来的情况，同时布置下个月的工作任务。 陈海还没参加过这样的会议，所以没有个概念，而这一次他要以副主任的身份前去参会了。 赶去主办公楼的路上。 陈海见赵雪涛神色匆匆，眼神中有股肃然冷峻之意，不由开始好奇，真就只是管委会那么简单吗？ 尽管管委会上会提出财务科人事任免的事，但他们两个一正一副这不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摇了摇头，陈海不多问，反正等管委会召开就知道了。 花了几分钟赶到了会议室。 已经不少人落座了，陈海跟着赵雪涛坐到了他侧后方的位子上，接过了赵雪涛递来的笔记本。 “记一记吧，走个形式。” 陈海了然。 各科室汇报工作由主任来，副主任旁听兼记录一下会议内容，回去之后再根据内容布置下个月的工作任务。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其他科室主任也慢悠悠赶来了。 包括设备科、采购科、人事科、几个生产车间等等。 夏继武经过陈海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勉励笑容。 陈海抱以微笑。 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 随后就是厂长张天华、总工李杭，以及两个副厂长赶到。 各自落座。 张天华宣布会议召开。 各个主任汇报了一个月的工作，至于是赵雪涛这边，其他科室主任讲个五分钟也就敷衍过去了。 只有赵雪涛，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居然独自一人，脱稿讲了足足半个小时！ 其余主任不住打哈欠。 最后是三号车间的胡正江看不过眼了，他嘲笑看着赵雪涛道：“赵主任，汇报工作不用这么麻烦的，你简要讲讲就行了。” “不行！财务科这个月发生的事情比较多，我还没说完。” “第一次当主任想过把瘾是吧？” 胡正江满脸不屑。 张天华敲了敲桌子，摇头说道：“让赵主任继续说，其他人不要打断！” 胡正江愣神。 之前底下吵架还是聊天，张天华都不管的，他觉得有些疑惑，却也不敢插嘴了。 赵雪涛继续讲述。 连陈海都觉得奇怪了，总觉得有什么事好发生一样。 又是十多分钟过去，赵雪涛从财务科的老账讲到了未来收益预计，又提了一嘴如今厂里剩下的流动资金。 “这个月发过了工资，还剩下一百五十万的流动资金。” 赵雪涛说完就坐了回来。 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面瘫脸。 这数目不奇怪。 厂里职工超过四千，每个月工资都要发超过百万，加上设备维护、各种琐碎花钱地方，这些钱也就够厂里下个月的运营费用的。 这还是最近效益好。 前几个月经常拖欠工资，扣奖金，厂里人工人都快开始闹事了。 说起来还是陈海翻译的说明书帮了大忙。 张天华点点头。 众人本以为这场会议就要这样过去了，谁知道他突然开了金口，说了句谁也想不到的话。 “我准备拿出这一百五十万里的一半，用来更新两个车间的设备，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会议室里，除了已经知道的人，其他人愣了足足十多秒。 安静，安静得可怕！ 各个科室的主任、副主任面面相觑，白成武这时也紧缩起了瞳孔。 内心思绪不断涌动，想不通张天华这到底怎么想的。 十多秒后，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厂长！你昨天是不是喝酒了？糊涂了吧？咱们厂里工资都快发不出去了，怎么可能有钱更新设备？” “更新设备，起码要上百万资金，而且如今哪有人愿意卖设备给咱们？北方那边摇摇欲坠，米国设备除非把咱们厂子卖了，要不然哪里还能买得起？” 说话的人设备科、采购科两位主任。 在他们之后，白成武也是强笑道：“厂长，你这想法太冒进了，而且三号车间的生产线，已经是最新最好的，也给咱们带来了不错的效益。” “三号车间生产线效益确实不错，不过大家应该也知道，性价比太低了，对于如今的红旗厂来说，我们可以不要生产效率最好但又最贵的米国生产线，但更新老旧设备，换成北方苏国的还是必须的。” 张天华沉声说道。 陈海内心掀起了波涛，凝望老人时，张天华也看向了他。 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你不是觉得问题出在我身上吗？ 如今我改给你看！ 第46章 众说纷纭 陈海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他这时候的心情，只能说张天华的魄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展现。 他本以为红旗厂已经没救了。 毕竟张天华不动手改变，任由白成武上位之后乱搞，就算财务科阵地如今已经被夺回，之后又能让厂子支撑多久呢？ 甚至陈海在前几天那场谈话之后，就已经准备从红旗机械厂脱身了。 反正超市也已经开始经营。 辞职之后不用担心吃饱饭的问题，但张天华突然想起要让红旗厂改头换面，让他也不得不继续观望一番了。 这时严肃观察四周所有人表情。 白成武面色难堪，老厂长说米国生产线性价比太低，这就是打他的脸！ 可他也不好反驳。 那条生产线，与其说是用来给厂里创收的，还不如说是他个人的面子工程。 让红旗机械厂沾了点高精尖的光。 可惜什么也无法改变…… 他心知肚明，可想不到张天华会把这事戳破。 其他几个科室主任，特别是设备跟采购两科主任，此时不断摇头，忙着否定关于更换新设备的想法。 他们是真心觉得行不通！ 不只是因为他们是白成武手下的人，不想看到张天华重新开始管事，同时也是真买不到合适的生产线了。 “老厂长，不是我们懈怠，是真没办法，只有米国跟苏国有技术，咱们能从哪家买？” “自然是苏国。” “可咱们没有渠道啊？老的那两条，还是几十年前合作时他们送的。” 设备科主任秦天城这时苦笑道。 他是个精明干练的中年人，穿着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不管他跟白成武的关系如何，暗中又吃了厂内多少油水，但从外表上看谁也不知道他是头大老鼠。 一旁的采购科主任叫林吴水。 他倒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胡子拉茬道：“厂长，秦主任说的对，这事行不通。” 张天华环顾左右。 “我也只是提个想法，要是实在没办法就算了，毕竟咱们也不能凭空创造生产线不事？” 正当这时。 夏继武开口了。 作为生产车间主任，他听到张天华开口时，内心无比振奋。 就好像黑暗中看到了希望曙光！ 见这项决议马上就要被否决了，他主动开了口。 “厂长，还有其他几位科长，我觉得咱们未必不能从苏国搞来生产线。” “怎么说？” 总工李杭眼睛一亮。 张天华提的这事，早就跟他商量过了，他当然是大力支持的，可也知道这事不好办。 “北方边境不少商人来来往往，我听一个老朋友说，他们从那些商人手中，换到了一条九成新的苏制生产线，花了不少十万，还有一些罐头、衣物。” 夏继武艰涩道。 一旁的胡正江又不屑笑了起来。 “老夏，你开什么玩笑？这种行为你知道叫做什么吗？倒买倒卖，这种行为违背了咱们红旗机械厂的优良传统！” “咱们红旗厂出现了金德刚这样的大老鼠，难道还有什么优良传统吗？” 赵雪涛难得主动开口。 他瞪着胡正江等人道：“要想改变现状，就要不择手段更新设备！” “胡闹！就算愿意用这种方式来买，谁又有渠道？老夏，你去联系你那老朋友？” 胡正江冷笑道。 夏继武不说话了，哪有什么老朋友？都是道听途说罢了！ 白成武见双方僵持不下，张天华革新的底气好像也不是很足，于是笑着说道：“老厂长，还有一个月就换届了，有什么事不如等换过了届再说，相信到时不管是我还是秦副厂长升任厂长，我们都会放开手脚干的，不会让你失望！” 这话当然都是废话。 用来安抚突然有了上进心的张天华罢了。 在场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所说的。 秦奉更是一言不发。 他只是冷冷看着白成武，内心充满不屑。 这是怕厂子因为张天华在临走前的革新，让他在当上厂长之后，不容易捞油水了。 毕竟花出去的钱就是花出去了。 变成设备之后，他白成武这头最大的老鼠，还能把设备一起扛走吗？ 张天华笑了笑说道：“我在红旗厂干了一辈子，建国前就开始了，想不到临走时红旗厂会是这副样子，我这个厂长要负主任责任。”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诏己令？ 见张天华突然开始自我反省，白成武以为他已经放弃了。 却想不到张天华依旧是开口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忍心看着红旗厂继续烂下去，你说的对，我马上就要走了，换届之后我退休了，厂子的事我跟无关，只不过在临走前……我想给厂子留下点东西。” 张天华目光深远，好像看到了长远的未来，又像是看见了当年那个如火如荼的年代。 “不管是为了厂里的四千多号人，还是为了我张天华入土之后，不用被人戳脊梁骨，我也要做这件事！” 他的话掷地有声。 白成武脸色大变，他很想训斥张天华疯了，而其他主任则是不说话了。 张天华平时也不说话。 但他决定的事，通常都是一言九鼎！ 众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却有些茫然，张天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突然想起办这事的？ 一个月就要换届了，这还折腾什么？ 白成武苦笑道：“厂长的心思我们都明白了，不过这不是没有渠道吗？” “渠道的话，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陈海突然说话了。 他目光沉凝，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实际上，这时候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一个副主任开口的。 可他却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重要机会！ 如果能处理好这事，他在厂内地位将会大大提升，同时红旗厂也有可能起死回生。 而他让红旗厂作为跳板的初心，也能成功实现。 总之就是利大于弊！ 值得一拼！ “坐下！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白成武脸色沉了下去。 陈海却无视了他，对张天华开口道：“我有七把成把握拿到北方的渠道，只要大家可以接受生产线不是全新的就行。” “那不会准备去苏国收破烂吧？” 有人嘲讽看着陈海。 而他却抬手屈起食指，对出言嘲讽的胡正江道：“至少九成新！” 第47章 立军令状 陈海的笃定的态度，令人惊讶不已，大部分人当然都是不信的。 白成武被无视，尽管恼怒，但这时还是不屑说道：“你要是能成功，那么你对厂内就是大功一件，倒时我这个副厂长让给你当怎么样？” 这当然说的是反话。 陈海仍旧是无视他的挑衅。 只是又扭头看着张天华。 “不知道老厂长愿意拿出多少钱，让我试一试？” “给你八十万，你能办成？” 八十万！ 这是一笔大钱。 甚至在后世，这都是对普通人来说，无法承受的一笔钱。 他点头说道：“我会想办法的，两天之内会给大家一个答复。” “如果不成怎么办？你这是立下军令状了，按照古时行军打仗的规矩，你要是没成，可是要砍头的！” 白成武咄咄逼人。 接连两次被陈海漠视，他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完毕。 陈海这次倒是搭理他了。 “白副厂长不会是想要我死吧？如今可是法治社会了。” “这当然不是，给你两天时间，你要是办不成的话，以后就别来上班了！” 白成武冷笑道。 反正不信陈海能把这事办成了。 就给他两天时间，他要是敢接这任务，到时他只有一条路走。 滚出红旗厂！ 陈海见他铁了心要为难自己。 于是也不顾旁边赵雪涛等人劝阻目光，开口就答应下来。 “好！我就立了这军令状，要是搞不来生产线，我主动辞职，反正如今的红旗厂我也看不到未来了！” 他语气豪横，把本子往上桌上一砸，震住了不少人。 白成武豁然起身。 陈海这是铁了心要跟他对着干！ 他眼神中充满了怒意，作为一个最爱名的副厂长，他被陈海激到露出这样的神态，已经可以说彻底被破防了。 而陈海却浑不在意。 反正跟白成武已经是无法调和的矛盾。 张天华脑海里回荡中陈海最后一句，反正这厂子也看不到未来了！ 这就是正常职工内心的想法吗？ 他笑容苦涩，起身开口道：“散会吧，这事就让陈海试一试，到时不管他要走还是留，我说了算。” 老人负着手走了。 李杭对陈海投来激励目光。 技术工人内心总是有股蛮劲的，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李杭总觉得陈海能做成这事。 白成武也气冲冲走了，其余主任各自散开。 夏继武跑来。 拉着陈海握手道：“陈海！这事你加油干，要是干成了，我支持你当副厂长，当厂长也行！” 一个主任都被逼成这样了，可见厂内设备已经破成了什么样。 陈海笑了笑，送走了夏继武。 最后就是赵雪涛了，两人一起返回财务科，路上赵雪涛好奇道：“你准备怎么搞生产线？” “只能说试一试，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不成，你不会真要走吧？” 放着好好的副主任不当，为了这事就辞职，赵雪涛无法理解陈海。 陈海却点头说道：“不成的话真该走了，红旗厂不改变，到时不管是白成武当厂长，还是秦副厂长升职，都改变不了什么。” 赵雪涛轻叹。 事实确实如此。 或许正是因为陈海有这样的魄力，而他时刻忍耐，才让自己混了一辈子混成这样吧。 两人返回财务科后，管委会上所发生的事，也渐渐传开。 刘岂等科员找到陈海。 “副主任，我们听说你在管委会上，跟白副厂长针锋相对，还把笔记本摔他脸上了？” “啊？” 陈海都傻了。 这事是怎么传成这样的？ 刘岂等人绘声绘色，说得相当起劲，听说厂里都已经传开了。 老厂长说要换设备，白成武不同意，借口说没有渠道，陈海主动请缨要替厂里分忧，又被白成武挤兑。 有人说后来两人打起来了。 也有人说陈海把笔记本甩白成武脸上，然后两人打起来了。 反正两人就是打起来了！ “没有的事，我怎么敢打副厂长？” 陈海连连摇头。 他又嗤笑说道：“不过未来也不是没可能。” 回忆刚才白成武等人轻蔑目光，以及逼他立军令状时咄咄逼人的态度，他内心也是暗恨。 一股干劲给提了起来。 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天时间过去，陈海默默在心中想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事，以及各种应对预案。 但无论他如何想，起初有件事必须要成功。 那就是搞到渠道！ 其他想法，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而如今以他的人脉，要想搞到北方的渠道，大概有两条路。 找小叔蒋生。 部队里这些年偶尔还跟北方有所联系，不过关系变冷了很多，这条路成功可能性不大。 另外一调路就是找钱五！ 上次跟钱五发生冲突，王瑞星几句话让这位老枭自认倚老卖老，又打脸离开，看起来狼狈无比，可陈海却不会有丝毫看轻对方。 无论怎么样，作为辽东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他手中的渠道一定是最多的。 要想搞到生产线，先去找钱五！ 下班之后。 陈海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先找到了姑丈王力，让他路过家里的时候，通知蒋丽丽一声，说他不回去吃饭了，晚上有些事情。 王力如今级别还不如陈海，对他也是礼敬有加，表示一定会通知到位，都没问陈海去干什么了。 陈海而后又去辽海超市找了王泰。 这家伙成天蹲在辽海超市，满脸得色，但遇到客户时就跟看到了上帝一样，态度比那些导购还要热情。 毕竟这些客户在他眼里，都是白花花的银子，热切一点也是难免的。 今天这时，他正跟一个慕名而来的客户探讨哪个厂的罐头更好吃，见陈海从门口匆匆而来，又对他招手，这才恋恋不舍抛下客户走过去。 “什么事？” “后面谈。” 两人又去了后面仓库过道。 陈海把事情一说，王泰脸色连续变幻，最后摇头说道：“难！你让我联系钱五当然可以，只是他是否愿意见你……” 上次那事闹得很尴尬。 钱五可是丢了大脸的，他不来主动找麻烦就不错了，陈海居然还想着去找他谈生意，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你觉得钱五是什么样的人？” 陈海突然询问。 王泰沉吟后，笑了笑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钱五爱钱胜过一切，你给他的是赚钱的机会，谁会跟钱过不去？” 陈海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理。 第48章 精明生意人 钱五的态度如陈海所预料的那样，王泰联系上他之后，这老头原本的意思是不用再谈。 他不会再找陈海的麻烦，让陈海也别来找他，但王泰经过一番劝说，表示生意不笑小，还是希望五爷可以来谈谈。 最终他还是答应下来。 陈海按照钱五给的地址，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他的所在地。 一处坐落于辽东市中心的院子。 应该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外表看来古色古香，偶尔有人进出来往，给这老院子增添了不少生气。 陈海走到大门前，还没进门就被人拦了。 “有事？” “我找五爷，已经通报过了。” “叫什么名字？” “陈海。” 门口看门的人满脸凶神恶煞，一看就是守门的人才，堪比门神。 听了陈海名字后，他多看了两眼，点头说道：“进去吧，不过听说五爷这几天心情不好，你说话注意点。” “多谢提醒。” 陈海讪笑两声。 他大概知道钱五为何心情不好。 还不是因为辽海超市的事？ 进入院子后，走到了正堂，有个穿着布衣的老人正阴沉着脸，在里头品茶。 身边依旧是上次见过的高大助理。 两人看待陈海的眼神都不太友善，上次那事确实让他们丢了大脸。 幸好超市里的人不多。 “见过五爷！” “找我到底什么事？不会是还想谈投资超市的事吧？要只是这样的话，麻烦你赶紧滚蛋。” 钱五满脸不屑。 旁边的助理嘲讽说道：“五爷，要不然我直接把他拎出去吧，这小子一看也不是干大事的主，兜里能有几个钱？” “那还不动手？” 钱五这显然是要打陈海的脸。 陈海无奈道：“五爷还在生气之前那事？你放心，那事我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不会影响五爷您的威信！” “放肆！” 钱五脸色青红不定。 他感觉被陈海给嘲讽了，这家伙这时提起那事明显就是故意的。 他手边助理狞笑两声。 “上次有王主任在，我也不好对你动手，但这一次是你自己找上门的，就别怪兄弟不客气了。” 他迈步走向陈海，俨然一副要动手的架势，一旁的钱五目光期待，希望可以看到陈海胆战心惊的样子。 可他还是失望了。 陈海不只是没有服软，反而摊手说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钱五跟人谈生意就是这样的态度，还以为您老不会错过赚钱的生意，原来是我高估你了。” “妈的！五爷我忍不了这小子了，嘴真硬啊！” 助理快步上前，抬手就是一拳打去，幸好陈海前世后期不断健身，这时倒是凌厉闪了一下，没有挨个正着。 “好小子！有些身手。” 高大助理冷笑一声，又是以擒拿手法要抓人，陈海见实在躲不过了，急忙喊道：“八十万！八十万的大生意，你不想跟我谈谈吗？” 钱五正喝茶，笑望着狼狈的陈海。 这时两人一听八十万，都有些愣神，高大助理下意识停了手，扭头看向钱五那边。 老人对他挥了挥手。 “你说要谈多少钱的生意？” “八十万！我这次是代表红旗机械厂来的。” “你跟红旗机械厂又有什么关系？” 钱五满脸迷惑。 陈海微微一笑，拿出证件，递给旁边的高大助理。 “红旗机械厂财务科副主任？” 钱五看到后有些傻眼。 陈海这身份可真够复杂的，既是开超市的小老板，又认识王瑞星，这竟然还是红旗机械厂的副主任。 放下证件，他挥了挥手，高大助理又回到了他身后，看向陈海的目光依旧凶狠。 陈海解释起来，表示需要五爷的渠道，想要买几条苏制模具生产线。 “也不用全新，九成新就行，价格的话，十万怎么样？” 陈海试探询问。 他主要是想看看钱五是否有渠道。 钱五听了他的介绍，而后嘲讽说道：“十万就想买生产线？是你疯了，还是苏国的人疯了？” 陈海心头一喜。 听他这语气，对这方面的事了解颇深，看来是有渠道的！ 想到这里，陈海笑容更盛，甚至还显得谄媚说道：“价钱自然是好说，只要有生产线就行，不知道五爷愿不愿意替我们机械厂的发展做出贡献？厂里的工人都不会忘记您的。” “说的都是屁话！要不是能赚钱，老子连见你都不想见。” 钱五嗤笑一声，而后摇头说道：“你也不用那机械厂那些人来架我，我坦白告诉你，渠道我确实是有，不过不便宜。” “要多少钱？” “八十万的话，能买四条，不过不是现金，那边顶多能接受一半现金，剩下的就需要拿物资来换了。” “四十万物资？” “不错，你要是能搞到这么多的物资，我当然可以跟你合作，如果不行的话，那就算了。” 钱五老神在在喝起了茶，对于教训陈海一事已经抛之脑后，眼前看重的是这八十万。 实际上。 钱五生意做这么大，各方面都有渠道，不管是西方的还是北方的。 这单八十万的生意如果谈成了，那么他至少能从中抽走十万渠道费！ 已经好几年没接过这样的大单了。 但老人也是见过世面的，又有着敲打陈海的意思，故意显得满不在乎的样子。 语言可以骗人，但眼神骗不了人。 陈海凝望钱五的时候，见老人用喝茶掩饰内心震荡，就知道他这单子能赚不少。 于是也就不多做无用思考了，直接开口道：“说实话，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能搞到这么多物资来源，还请五爷提点一二。” 钱五放下茶杯，昂着头傲然道：“我凭什么要教你？” 死老头太傲娇了…… 陈海内心默默想着。 他实在没了耐心，摊手说道：“那就算了，反正出厂里的任务，成与不成也没多大关系。” 说完就转身要走。 钱五顿时变了脸色，盯着陈海背影，犹豫是不是应该主动开口拦下。 “三、二……一！” “等等！” 钱五终于开了口。 陈海转身望去，只见老人已经吩咐助理道：“去拿张名帖来，我给这小子写一份证明。” 钱五冷哼一声。 “你小子精明得像个猴，也就不瞒你了，我确实认识几个办工厂的老板。” 第49章 狗眼看人低 半个小时后。 陈海返回辽海市超市。 这时的超市当在营业时间点上。 客人不少，但王泰算是清闲的，实际上他虽说是辽海超市负责人，但也无需每天都蹲在这里。 只是初次创业，不盯着王泰不放心而已。 “跟五爷谈成了？” “成了，但事情还没完。” 陈海把名帖拿了出来，递给王泰一看，他点头说道：“天水罐头厂、芳翠纺织厂，店里有跟他们拿过货，有了钱五的名帖，应该没问题。”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泰哥跟我一起过去一趟，毕竟熟人好说话。” 王泰本想拒绝。 一方面是放心不下店里生意，他总感觉自己不盯着，这店里就会出事。 另一方面…… 他摸了摸鼻子，尴尬道：“那几个老板看我不太顺眼，你确定要我陪你过去谈？” “怎么回事？” 陈海好奇。 王泰叹息道：“咱们这超市门面小仓库小，也放不下多少物资，几次拿货他们都嫌少，就喜欢拿白眼看人。” 陈海内心了然。 其实什么门面小、仓库小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资金少！ 一共就六千块钱，能囤多少货？ 能把超市开起来就不错了！ “以泰哥的脾气能忍住，之前是低估你了。” 陈海笑着拍王泰肩膀。 却想不到他眼睛突然一红，有点气愤道：“实在是太看不起人了！等我把超市办起来，我一定要让那几个老板求着我拿货！” 而后他又泄了气道：“海子，哥给你丢人了，我就不跟你过去了。” “做生意就是这样，是泰哥替咱们这家超市被人看不起了，一起过去一趟，我保证他们以后老老实实的。” 陈海执意要让王泰跟上，本来以为只是带上熟人好说话，却想不到那些老板看不起一个只愿意拿几千货物的小老板王泰。 这就更要把王泰带去了！ 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看看，别老是拿鼻孔看人！ 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王泰先联系了天水罐头厂的老板，电话里对方满是不耐烦，好说歹说才同意临时见一面。 就约在天水罐头厂里。 陈海跟王泰一起赶过去，花了大概半个小时，来到了城郊的罐头厂里。 厂区院子里的狗听到动静，叫个不停。 安保也就知道有人来了，打着哈欠走出保安亭，不耐烦说道：“有什么事？不知道厂里已经下班了吗？” “已经跟刘厂长约好了，急事。” “王泰？你小子能有什么急事？不就几百块的单子？” 连保安都知道了，嘲讽笑了两声把门开了。 王泰脸色涨红。 旁边的陈海也颇感憋屈。 超市的事都是王泰负责的，为了把超市办起来，不知道他受了多少委屈。 这确实是他疏忽了。 两人硬生生憋住了一口气，走到了厂区办公楼中。 王泰领路到了顶层的一间办公室。 “厂长刘槐。” “笃笃笃！” 两人敲了门。 “请进。” 两人一起走入办公室。 一个穿着白衬衫，肥头大耳的男人，正在办公桌后，皱眉看着他们两个。 “王泰啊王泰，真不知道我怎么说你好，不就那点事？一天天来找我，别说几个罐头有问题，就那几百块的货全有问题，你也不应该来打扰我们的工作！” “刘厂长，瞧你这话说的，罐头有问题超市是要负责的。” “切！百货大楼那边每个月拿那么多货，他们也从来没因为罐头品质来找我麻烦，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陈海心说原来如此，不只是钱少的原因，还有王泰跟他们较真的缘故。 这些老厂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生产线老化、工人积极性不高，出来的产品质量能好就怪了！ 刘槐一顿教训，说的王泰面上无光，只感觉今天不应该跟陈海一起过来的。 难怪刘槐愿意大晚上见他，原来就是为了把他叫过来教训的…… “辽海超市的事先算了吧，我跟泰哥还有其他正事要找刘厂长谈。” “你又是哪个？” 陈海又给出了工作证。 刘槐看了眼，略显愕然看向陈海，疑惑道：“红旗厂的人找我干嘛？” “买罐头。” 刘槐视线在陈海以及王泰脸上扫来扫去，而后嗤笑说道：“王泰！真有你的，不就是几个罐头有问题吗？行，这钱我退给你，全款退给你，以后你别来找我拿货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泰都傻眼了。 刘槐把工作证扔了回来，不屑说道：“为了几个罐头的事，找来个红旗厂的副主任来压我，你还问我是什么意思？” 王泰哑口无言，这家伙还真能脑补的，他只感觉憋屈，看向陈海那边，让他先把话说清楚。 “刘厂长，你误会了，我确实是为了罐头的事来的，不过是红旗机械厂要买罐头。” “你跟我闹呢？你们厂里食堂有其他渠道，别以为我不知道。” 刘槐依旧不信，而且还不屑补充说道：“要是没别的事，就别打扰我睡觉的，早就到下班时间了。” 他起身拿起外套，准备赶人离开。 陈海只好拿出了钱五的名帖，对明明是自己在斤斤计较，还要指责王泰的刘槐说道：“五爷名帖，让你麻烦配合一下，另外……二十万的生意你要是不愿意做，我可以去找其他人。” 刘槐穿衣服的手顿住。 他诧异看着陈海拿出的名帖，而后又把衣服放了回去，坐回座椅上，抬手示意陈海道：“你们两个先坐下，坐下说。” 二十万的大生意！ 别说是钱五了，就算是他也已经好几年没接过这样的大单子，厂里的工人待遇一降再降。 要是能吃下这单生意…… 刘槐看向陈海的目光变了。 那是一种渴望的目光！ 这种转变，令陈海都觉得愕然，之前的钱五是如此，刘槐也是如此，这让他对于这些工厂的境遇又了更多的了解。 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也难怪之前王倩倩这样的人，出了趟国，说什么也不想继续留在国内了。 经济形势确实不容乐观。 但这都是后事了，他目前只关注新生产线的事。 花了大概十分钟，把生意敲定下来。 同时刘槐还说了件令陈海意想不到的事。 “二十万？没必要，给他们十八万的货就行了。” “这是什么说法？” 陈海疑惑不解。 第50章 物资来源 刘槐不屑说道：“北边的毛子哪里能知道咱们这里的物价？而且他们也没时间清点，边境看守很严，东西一到就塞上火车往西面跑，到时他们有理也没处说。” “这样能行？” 陈海眼睛一亮。 这次任务他是没准备捞钱的，上次买电脑那事他也是没办法，要是不拿那五千，他依旧是个穷光蛋。 也就没有如今的辽海超市了。 但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任务急、钱不多，他只想尽快办成大事，而且也有了收入来源，不至于继续贪墨厂里的钱。 但要是还有这样的说法，那省下来的钱，是不是就能算做是他的了？ “你放心，这事我有经验，时不时就有人找我偷开生产线，拿货去北方卖。” 刘槐大手一挥，表示绝对不会有问题。 他又略显谄媚说道：“你要是觉得十八万还是多了，哪怕是十七万也行，你手里还能剩三万呢。” 旁边的王泰捅了捅他的手臂，低沉说道：“该拿的就拿着，你要能办成这事，谁也不会计较这点小钱。” 陈海耸耸肩道：“说的也是，但十七万货太过分了，十八万也太少，给他们十九万，省一万也好。” “那就算是谈成了？” 刘槐激动不已。 他可不是钱五那种混迹了几十年的老人，尽管已经人到中年，却也没有养成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 陈海说道：“多长时间能把货准备好？” “这你放心，我厂里马力全开，顶多一个星期就能把十九万的货准备好。” “看来刘厂长平时也没什么单子啊。” 陈海突然嘲讽说道。 刘槐脸色一僵，尴尬低下了头。 陈海则已经起身，他还要赶下一场，去找芳翠纺织厂的人谈谈。 “既然没单子，那么就好好服务本就不多的客户，别嫌这个嫌那个的，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这些集体企业里的老人都蛮横惯了，没受过委屈，这时挨了陈海的教训，内心不爽的同时，却也知道陈海如今就是他的金主。 刘槐见他要求，屁话不敢说，表示很快就会让厂里的工人动工，只要先付一半的定金就行了。 陈海挥了挥手就要走。 结果刘槐还是腆着脸过来送，刚才陈海的话他听进去多少不好说，但陈海如今是他的大主顾，他不敢怠慢了。 从厂里出来，刘槐在前面带路。 厂里的狗叫个不停，他脸色一沉，经过保安亭的时候，把安保老王找了出来。 “厂长，什么事？” “管好你的狗，一天到晚地叫，吓到我们厂的贵客了怎么办？” 安保老王人都傻了，贵客？哪个？ 他视线在陈海以及王泰脸上扫了两圈，这两个哪个都不像贵客！ 王泰故意嘲笑道：“这狗确实没礼数，迟早杀了炖狗肉汤！” 说完就跟陈海一起离开了天水罐头厂。 老王脸色青红不定，这是指桑骂槐，冲着他来的。 这时也开始后悔。 不知道王泰这小子怎么就成了贵客了，当初就不应该多嘴的！ 另一边。 陈海跟王泰准备赶去芳翠纺织厂。 王泰提前联系过，说了有大单子要找他们谈，尽管那边也挺嫌的，但还是答应下来。 “海子，十九万是不是太公道了？有必要吗？” “一台电脑两万，两边各拿一万好处，不正好？” 王泰愣了下。 他停下脚步，诧异扭头看着陈海。 “你是要拿省下来的钱买电脑？不是自己拿着花？” “等新生产线来了之后，订单增多，必然要面临人手不足的问题，多一台电脑做事效率也能提升些。” 陈海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贪这两万。 钱不钱的不重要，要看这钱怎么用。 还有重要一点，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刘槐这边一个漏嘴就有可能让他被人抓住把柄，到时难免会授人以柄。 不如把这事回去老实说了，最后再提一嘴买电脑的事，就算是白成武也不能拿这事说啥。 王泰惊奇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已经成寻常的狐朋狗友变成了生意伙伴，但他发现自己还是不真正了解陈海。 这份心思…… 应该说他是无私，还是傻？ 但实际上二者都不是。 陈海只是为了给自己日后的发展铺路而已。 财务科是个起点。 红旗机械厂也只是个起点！ “超市那边的生意，应该马上就能过千了吧？” “今天收入也很不错，人越来越多了，过两天就能破千，咱们账上如今可多了不少钱了。” 王泰笑得很开怀。 跟纺织厂那边的谈判，比天水罐头厂这边更加顺利，那边的单子比罐头厂更少，甚至已经不得不给一部分工人放假了。 厂长是个女人，但比刘槐爽快许多。 很快答应可以拿出最大生产力，在一个星期内生产出足够的布匹。 事情终于结束。 等陈海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点钟了。 回家时，蒋丽丽依旧在等着他。 “给你热了一碗面，吃了就睡觉吧。” 蒋丽丽甚至都不问陈海在外面做了什么，因为她已经看到了陈海的转变。 陈海内心暖流掠过，笑了笑就去吃面了。 一晚上时间过去。 第二天陈海神清气爽赶去了红旗机械厂。 赵雪涛正等他消息。 “来我办公室！” 他就站门口等人，眼睛有些发红，估计是没有睡好。 办公室内。 倒了杯热茶给陈海。 “谈成了吗？” “谈什么？” 陈海故意卖了个关子。 赵雪涛顿时急眼了。 “生产线的事啊！你不会把这事忘了吧？” “谈成了！” 陈海高声回应。 把事情经过跟赵雪涛详细说了遍，赵雪涛有些惊讶说道：“钱五？这人我倒是听说过，他能信得过吗？” 陈海想起之前钱五无耻谈入股的事，摇头说道：“信不过。” “那你还……” “不过这生意他要是敢乱来，名声就败了，以后谁还敢找他的渠道？他不是好人，但又是个聪明人。” 赵雪涛明白了他的意思。 让陈海离开办公室，他需要好好消化此事。 很快，张天华的人助理也找到了他。 两人一起赶去张天华办公室，陈海知道这是要去汇报进展的。 旁边的林助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平时跟赵雪涛一样没什么存在感，不过他是被动的。 因为张天华不管事。 这次倒是大动干戈，让他也有机会活跃一次。 “陈副主任，你那边有眉目了？” “要是没进展，我可不敢跟你过来汇报工作。” 陈海笑着回应道。 第51章 营业额破千 厂长办公室内。 张天华跟总工李杭，以及副厂长秦奉一起听了陈海讲述的经过。 三人都陷入沉默中。 最后是秦奉点头道：“上次买计算机的是，也是通过他的渠道吧？” “是的，说起计算机……” 陈海目光一闪。 “天水罐头厂刘槐提醒我，可以不用给足北方那些人货，二十万的货物给个十九万就行了，如此一来能省下两万块钱，我准备拿来再买个计算机，因为厂里订单增多，财务科难免要忙不过来。” 三人又一次沉默了。 这一次他们的脸色都略显古怪。 张天华咳嗽两声说道：“咳咳，你这事办的，计算机的事好说，只要能把生产线搞来，你多买几台也行。” 李杭则是摇头说道：“你这人就是太实诚了，不跟我们说的话，这两万块钱就是你的了，采购科那边就是这么干的。” 陈海耸耸肩。 他当然知道这道理。 冒点风险，能捞到不少好处。 可红旗厂不就是这样被掏空的吗？ 他懒得做这种事，辽海超市马上就要形成连锁了，做这事跌份！ 三人又问了跟赵雪涛一样的问题。 既是担心生产线的质量，也担忧钱五的渠道不可靠，最后钱打了水漂，大家都是红旗机械厂的罪人。 陈海只能安慰他们。 但无论如何，在这事没有真正结果之前，谁也说不准，最后还是要看生产线是否能到手，以及质量如何。 “不管怎么说，还是辛苦你了，你们财务科活不多，你要不不愿意呆厂里的话，可以趁机放几天假，也顺带盯一盯这单生意，至于钱的事，就由你跟赵主任处理。” 张天华还主动给陈海放了假。 最后又说道：“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这些钱都是厂里工人的血汗挣来的。” 陈海顿时肃然，表示一定会处理好这事！ 回了财务科，正好天水罐头厂以及芳翠纺织厂的人都来了，找陈海签单子，再拿定金。 一共支出了二十万，姑且算一半定金。 签了协议之后，两个工厂就开始加足马力，陈海也通知钱五那边可以开始办事了。 老人在电话里不屑说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消息已经通知过去了，货都在路上了！” 他是想要跟陈海炫耀他面子大。 陈海心知肚明，连忙说了两句恭维话，让五爷多盯着点北方的情况，成了之后一定好好感谢他。 两人互相看对方不爽，但在商言商，钱五也不废话，表示一定会把货送到。 于是这事暂且敲定。 张天华等人内心重燃希望。 与此同时。 白成武办公室内。 他愕然看着对面的设备科主任秦天城。 “你说陈海搞到了渠道？” “是真的，厂里都传开了。” 秦天城满头大汗。 作为厂里的设备科领导，他的活都被陈海给抢了，这事找谁说理去？ 昨天就不应该同意张天华的提议！ 可惜他说了不算，白成武都无奈妥协了，他能怎么办？ 白成武脸色阴沉，摇头说道：“不可能！他哪有这样的渠道？” 难道是王瑞星替他想了办法？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不由开始怀疑，要知道红旗机械厂如今效益不好，买了生产线也不知道能不能起死回生。 把现金拿去换了设备，等他当上厂长之后，要是继续保持这状态，只怕工人都要闹事了。 他挥手赶走了秦天城。 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接下来一个星期，陈海花了大量精力，为了让刘岂等人学会如何使用计算机算账，他花了足足一个星期。 毕竟这时代的人，在没基础的前提下，要学会计算机这样的高端事物，还是有些难度的。 幸好刘岂之前已经打好了基础，这时率先学会，又开始传授其他新来的科员，极大减小了陈海的压力。 而他也有了时间去照看辽海超市的生意。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 陈海出现在辽海超市里，包括他在内一共十一人，今天晚上准备办一场庆功宴。 因为就在昨天，辽海超市的营业额终于破千！ 对对面的百货公司越发冷清。 一个多星期以来，辽海超市整体营业额已经超过了七千，并且还有着稳中向上的态势，未来日收一千恐怕要成为常态。 王泰又换上了那身唐装，俨然一副过年的样子。 超市提前关门。 并且被清空了一个区域，一张大桌子，外加上头热气腾腾的火锅，满桌子的好菜令人垂涎。 王泰在陈海授意下，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百的红包，用的正好就是上次钱五给的八八八大红包。 白景等人自然欣喜。 超市收益好，他们将近就更高。 “海哥，这样下去，咱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开分店了！” 白景笑道。 其余店员也期待看着陈海。 这一星期她们都跟拼了命一样地干活，就是为了表现好，到时开分店，她们可以跟白景一样当上店长。 陈海笑而不语。 王泰则是得意说道：“你能想到的，我跟海子早就想过了，一个月后，我们要开两家新店！” “两家？” “这两家不用办太大，规模还能更小些，或者称为便利店更合适，也是国外传来的东西。” 陈海解释道。 一个月后，积累下来的钱大概能用一万多，到时开两家新店绰绰有余。 众人惊喜不已，白景这时看向了店门外，对面就是屹立辽东市几十年而不倒的百货大楼。 “我们营业额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盘下对面的大楼。” 众人都嘲笑白景异想天开。 盘下对面的百货公司，那也得先等他们改制，并且钱也不能少了！ 起码要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才行！ 陈海其实早就算过了这笔账，以超市的营业收入，半年一年的都不要想这事。 但他却准备利用一个月后，其他店开始营业，积累下来的资金，做点更大的事。 到时积累的钱也会越来越多。 再往后，盘下百货公司也不算难。 以一个后世人的眼光来看，如今的辽海市，好像遍地都是钱。 一番酒足饭饱，大家其乐融融，有着一起创业时同舟共济的氛围。 但对面的百货公司大楼里，总经理林立的表情就相当不好看了。 在他的警告之后，对面没有丝毫收敛。 听说昨天营业额已经破千了…… 他咬了咬牙，只能上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 第52章 上门打砸 酒足饭饱后，大家坐在一起闲聊，王泰是在场这些人当中年纪最大的，已经过了三十大关了。 这时他搂着白景肩膀，满脸苦涩说道：“你小子也是运气好，遇到了海子这样的大哥，你那是不知道，当初我在老家就是跟错了大哥，得罪了人，结果才成现在这样的，背井离乡啊！” 他说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劝说了，而这时王泰又扭头看着陈海道：“海子，哥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拉着我开了这家店，我估计还得在钱五手下浑浑噩噩。” “合作共赢的事罢了，要是没有泰哥帮助，这店也开不起来。” 这段时间王泰确实受了许多委屈。 陈海敬了他一杯，王泰顿时泪眼朦胧，又要来拉陈海的手，被他急忙躲开了。 “多谢大家，海子说错了，要是没有在场的诸位，这店才没办法开起来，大家放心，以后我王泰不饿死，就不会忘记大家。” 众人又是一番劝慰，这时已经是七八点钟了，这时代治安不如后世，时间也到了该各自回家的时候。 陈海说过了散场的话，准备送走大家，结果却门口的铁门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众人都愣神，白景诧异说道：“是不是门口撞车了？” “别急，我过去看看。” 陈海迈步走到大门口。 拉开铁门看了眼，而后心中一惊，门口站了十多个人，都是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为首一个是一个短寸，头上还有一道出长长的刀疤，凶悍气息扑面而来。 “你们有事？” 很显然，外面不是撞车了，是这几个家伙手里的铁棍砸门。 “小子，你是这里的客人还是老板啊？” “我是这的老板，有什么指教？” “那就没得说了，哥几个今天心情不好，随便挑了家店准备砸了，不想伤人，你快点让开吧。” 短寸年轻人狰狞笑道。 陈海目光一缩，十多个看着还不到二十的年轻人，这时正满脸桀骜看着他，一副准备打砸了辽海超市的架势。 他淡淡说道：“这超市开业哪天五爷也来捧场过，你们真想砸？” 钱五？ 为首的年轻人目光一紧。 但很快又恢复平淡姿态，冷笑道：“钱五来过又怎么样？哥几个跟他不是一条道上的，我也管不到我们头上！” 陈海心头一沉。 他目光落到了街对面的百货公司大楼上，是不是对门的对手，竞争不过他们，就用上了这样的办法？ 这事可不好办了。 大楼一共八层，这时顶层办公室里的林立，正居高临下看着街对面的景象。 见陈海突然昂头看来，顿时皱眉，难道是吴天这几个家伙说漏了嘴？ 他立马缩回了目光，让自己隐藏在办公室里，内心则是已经有了狠意。 如吴天所说的那样，他不想伤人，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而已，但陈海的超市抢了他们的饭碗，这事他不得不这样做。 另一边。 王泰等人走了出来。 已经醉酒状态的王泰，见到了门口这些人，眼神顿时凛然，酒意散去了不少。 悄悄给了白景一个眼神。 白景在红旗厂干过两年，也算是个机灵的人，这时赶忙就赶到了后面的角落里开始打电话了。 王泰拉开陈海上前。 “哥几个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要钱还是要人啊？不如交个朋友？” “谁他妈跟你个醉鬼是朋友？给老子滚蛋！” 为首的年轻人不由分说，一把推开了王泰，带着一群人闯进了辽海超市当中，他直接冷声下令道：“都别跟我客气，该砸的都砸了！” “不准动！” 收银员陈丽这时跑了出来，她脸色尽管惨白，却还是对自己工作的地方有归属感，见他们要砸了超市，顿时就坐不住了。 其余几个店员也站了出来。 王泰自然是勃然大怒，才刚看到光明未来，这些人就要打砸了辽海超市，这不是要他的命根子？ 他想也不想，就抢到了几个店员跟前，满脸愤慨对那些年轻人说道：“要砸店是吧？冲老子来，往这砸，看你有没有胆子！” 王泰发了狠。 因为开店的事，他跟几个小弟来往也少了，但身上的江湖气还是在的，这时举动未免过激。 陈海顿时变了脸色，完了！ 果然！ 对面的年轻人血气方刚，哪见过这样的要求？ 提着手里的钢管，直接就照着王泰的头上砸了过去，本就喝了不少的王泰，顿时头破血流，感觉晕乎乎的，等他反应过来时，摸了一把脑袋，已经是满手血了！ 白景那边大惊失色。 急忙对电话里的人说道：“警备署的人快赶过来吧！他们动手了，我们老板头被打破了！” 店员也被吓得不轻。 王泰怔怔看着手上的血迹，脸色顿时狰狞起来，不顾身边人阻拦，猛得扑向了对面的短寸年轻人。 吴力出来混了两年，也养出了一身凶悍之气，遇到了王泰可谓是棋逢对手，两人当即就扭打到了一起。 而他带来的那些小年轻，此时则是有些愣神。 之前不是说好不伤人的吗？ 砸了这家店，他们拿了钱随便找个地方躲几天，事情也就过去了。 这要是打伤了人，只怕事情会闹大！ 毕竟谁都如吴力这样愣头青的！ 陈海也察觉到他们眼神里的惊慌，这时迈步上前，也顾不上正在跟年轻人扭打的王泰了，直接狠声对他们几个说道：“你们完蛋了！知道市里大院的王瑞星主任吗？他就是王泰的叔叔，你们打了王主任的侄子，一个都跑不掉！” 在他声色俱厉训斥下，不少人都被吓住，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落到了队伍最末尾的一个年轻人，或者说少年身上。 他手里同样提着棍子，脸色白皙，一看就还是学生，却跟这些社会闲散人员走到了一起。 “钱兴，你听过这个王瑞星吗？” “我……我听过，我大伯经常找他汇报工作的。” 名为钱兴的少年低声说道。 有他这么一说，其余几个人更加不敢动手了，甚至还去拉起地上的吴力以及王泰。 两人这时正打得不可开交。 也正是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来的车辆还不少，听这引擎声音，陈海脸色悄然变得古怪。 难不成是小叔蒋生来了？ 第53章 全数抓获 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确实是蒋生来的，门外一共十多辆军车，车上加起来上百人，是一个连队的数量。 蒋生从第一辆车上跳下。 身边跟了个低一级别的校官，手里拿着一个袋子，跟着蒋生往超市走去时，笑着调侃道：“不错啊，我刚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这辽海超市如今已经是辽东的明星企业，以后你就算不在部队干了，靠你侄女一家养着也行。” 两人看起来关系好像很不错，说话的态度也很随意。 蒋生随意笑了笑。 他也是刚知道这事，去陈海家里找他时，蒋丽丽说他在辽海超市，今天是营业额破千的庆功宴。 于是他就带着部队又赶了过来。 时间不多，把嘉奖令给了陈海之后，他就要带着部队离开辽东市了。 生意没谈成不说，还耽误了不少时间。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因为抓住了两个国外的间谍，让他们可以用这两个人，换到更有价值的事物。 两人一起走入超市，蒋生正带着微笑要找人，结果就看到里头已经闹成了一团，十多个持械混混正在围着两个人闹事。 陈海也被人包围起来了！ “住手！” 蒋生暴喝一声。 来自部队的高级军官，这时爆发出来的威严杀气令人触目惊心。 一旁那人想也不想就把佩戴的武器拿了出来，要不是顾及这里是居民区，他都要直接动手了！ 十多个混混给震住，诧异扭头看来，见到了两个高级军官，顿时吓了一跳，他们闹事怎么会撞上部队的人？ 这时吴力已经跟王泰分开了。 两人都吃了亏，毕竟王泰一近身就跟他肉搏，手上的钢管也发挥不了作用，挨了两拳已经鼻青脸肿。 他扭头看到来人，被吓得不轻，急忙喊了句：“快跑！” 十来个人作鸟兽散。 蒋生跟身边人没想过阻拦。 反正他们跑不脱的…… 门口的军车上的人听到了里头的动静，不少人已经从车上跳下来了，这时又见十多个人跑出超市，手上都带着武器。 一群人蜂拥而上，当场就把这些人逮了个正着。 “都老实点，小心老子嘣了你！” 十来个混混无一幸免。 百货大楼里的林立这时也傻眼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些军车开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路过，却想不到原来是进超市的。 正好撞上了！ 倒霉！ 他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立苍白脸色转身返回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座椅上，大脑已经开始嗡鸣，眼前是一片空白。 这可怎么办？ 另一边。 蒋生好奇看着陈海道：“这是怎么回事？” “生意做大了，断了别人财路，找麻烦来了。” “谁干的？” 蒋生皱眉，威严尽显。 陈海摇头道：“只有怀疑对象，那些人跑了……” “跑不了！” 一旁年轻些的校官上前，找陈海握手道：“你就是陈海吧？大名鼎鼎啊，我们部队要感谢你！” 陈海一头雾水。 这人又是谁？ 不过见他级别不低，客客气气跟人打过了着急。 随后这人也印证了什么叫做跑不了。 十来个混混都被按在超市门口，一副准备问斩的架势，陈海等人赶出来，王泰头上已经临时捂上了布包。 他这时也在后怕，刚才对方拿得要不是钢管而是刀，他估计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也正是这样，内心恨意汹涌，冲上前对着被按地上的吴力狠狠来了几脚。 “臭小子！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跟我横，弄死你！” 王泰狠狠打了回去，让本来已经鼻青脸肿的吴力显得更加狼狈。 陈海这时也知道了蒋生的来意。 从那名叫柳随的校官手里接过了嘉奖令，以及五百块的现金奖励。 “这都是给你的，收好了，普通人能难得这样的荣誉。” 柳随笑着拍他的肩膀。 陈海连连点头，看着上头的印章，知道了蒋生等人的部队番号，内心默默记住，而后又看着地上那些人。 “准备怎么处理？气不过的话，我让他们动手，反正都是些闲散混混，打了就打了。” 柳随又笑道。 陈海摇头，对白景问道：“通知警备署了吗？” “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白景满脸惊讶。 自从蒋生等人过来，凌厉果决处理了现场之后，他跟其余的店员就处于茫然状态中。 这一百多气势汹汹的军人是怎么回事？ 陈海没时间跟他们解释，因为这时候警备署的人也赶来了，几辆车赶到了超市门口，见到了那十多辆军用卡车，脸色别提多精彩了。 “刚才是谁报案了？” “是我！” 陈海走过去。 警备署来人是个干瘦中年人，眼神锐利，但在蒋生这些人面前自然是弱了气势。 陈海过去把事情一说，这名自称姓王的队长就好奇道：“他们跟你无冤无仇，怎么会想到要砸超市？” “这就要问他们，麻烦王队长把他们带回去好好调查。” 陈海凝望王队长。 那人目光闪烁片刻，又看了眼旁边的蒋生等人。 陈海直接开口道：“小叔，既然警备署的人也来了，你们也可以先走了。” 蒋生笑了笑，临走前警告般看了眼王队长，一句话都不说，带着手下人离开。 地上满身灰尘，狼狈不堪的几个家伙连起身的勇气都没有。 军车裹挟灰尘离去。 王队长等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他明白陈海的意思，严肃保证道：“陈老板放心，把他们抓回去后，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给辽海超市一个交代！” “带走！” 有了蒋生的警告，陈海也不怕这王队长乱来，这事一定会查出一个结果的。 不管幕后是什么人，他都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这时他又抬头看向上方的大楼。 “坏了！” 正在暗中观察的林立急忙躲开。 陈海内心冰冷。 百货公司早就下班了，这家伙在那边观望了半天，估计这事跟他脱不开关系。 不过具体还是要等警备署的调查结果。 王泰伤势不轻，陈海让白景陪着去医院缝了针，又安抚了吓得不轻的八个女店员，让她们明天照常上班。 在这之后，他也回了家，等第二天再去警备署问问。 第54章 吴雪峰求情 没等陈海赶去警备署，第二天大清早，王泰的电话就打到家里来了。 说是警备署那边已经有了结果。 昨天见过的王队长也赶到了辽海超市，事情有些复杂，所以需要陈海过去拿个主意。 陈海觉得古怪。 既然有了结果，那就按照规章做事不就行了？ 还有什么要拿主意的？ 等他赶到了辽海超市，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来的人不只是警备署的。 还有一个他曾经见过，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并且有着重大利益相关的人。 吴雪峰。 工业局的副局长。 这时跟着王队长一起，脸上挂着惭愧之色，正在跟王泰说着些什么，王泰则在一旁显得有些拘束。 陈海走过去。 王队长立马指引，吴雪峰急忙转身望来，赶忙说道：“陈老板！你就是陈老板吧？真不好意思，我侄子给你添麻烦了！” “侄子？” 陈海眯起眼睛。 王队长上前，低声对陈海解释道：“这位是工业局的领导，昨天抓的那些人里，有个人是他的侄子。” “不会是为首的那家伙吧？” 陈海语气平淡。 吴雪峰苦笑着上前，连连摇头道：“吴力是我老家远房的一个亲戚，来了辽海市一点都不安生，我侄子还是学生，跟着他们这些混社会的人走到了一起，是被裹挟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么王队长觉得应该怎么处置这事呢？” “聚众打砸超市，这已经是刑事案件了，我一定会严肃处理！” “严肃！一定要严肃，把那吴力抓起来判刑，不过其他人嘛，毕竟只是从犯，而且我侄子还是学生，跟他们其实也不是太熟的。” 吴雪峰显然没有认出陈海。 也难怪了，他之前来过几次红旗机械厂，那时的陈海只是厂里的一个普通职工，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人群当中随意扫一眼，他怎么可能记住？ 陈海内心思绪翻涌，这事还真是巧了！ 想不到某天白成武的靠山，还能求到他的头上来，如今只需他一句话，就能让吴雪峰的侄子被查处。 虽说还是学生，不至于去坐牢。 但这事要是流传出去，对于吴雪峰的声望也是重大影响。 难怪他如此急切，大清早就赶到辽海超市道歉了。 但陈海却没有这样做。 他笑望着吴雪峰道：“领导客气了，既然你侄子只是被裹挟的，那么只要查处他主犯就好了。” 吴雪峰大喜过望。 握着陈海的手使劲摇了两下。 “陈先生是个讲究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毕竟你小叔在部队里偶尔也走不开不是？” “那就多谢吴副局长了。” “小事小事，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副局长？” 他特地跟王队长交代过了，尽量不要透露具体身份，传出去影响不好！ 王队长也疑惑。 陈海则是解释道：“在厂里上班的时候见过领导来视察。” “哦，这样啊，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吴雪峰心有余悸。 如果是平时，家里人犯了这样的事，从警备署保出来只是一句话而已，可惜这一次王队长也说了，是被部队里的领导亲自抓住的，已经警告过要严办了。 他也没了办法，只好来请求陈海原谅。 吴雪峰松了一口气，有了陈海同意，那么他侄子就肯定安全了。 又道了几声谢，客客气气离开了辽海超市。 等他走了，陈海又拉住了王队长。 “你说查清楚了，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王泰这时走过来。 他头上缠着绷带，满脸气愤指着对面的百货大楼说道：“就是之前那林立干的！那小子花了点钱，找吴力来砸我们的店！” “那么林立人呢？” 陈海脸色肃然望着王队长。 他赶忙说道：“放心，人已经控制起来了，才刚被带回署里，王先生是看见了吧？” “看见了，林立确实已经被抓了。” 王泰点头说道。 陈海这才放了心，望向百货大楼那边，冷笑说道：“看来有些计划要提前了。” 白景昨天庆功宴上提及要买百货大楼，众人都觉得他痴人说梦，只有陈海早已心中默默盘算好，在百货公司改制之前，一定要积累足够多的资金。 如今百货公司发生了这样的事，已经酿成了刑事案件，肯定会引起震荡的，说不定他们的改制会提前。 那么他攒钱的事也不得不提前。 如今他唯一能想到的赚大钱方法，就是通过钱五，苏国的环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甚至知道这偌大帝国什么时候会倒下。 他可以通过这些先见之明，以及对未来政策的预判来做些事情。 根据前世记忆，不少人通过跟苏国做生意，最后发了财。 甚至有人从苏国渠道买来飞机，最后又卖给了国内的航空公司，转手一卖就大赚了几千万，成为一时的商业传说。 他有对未来的敏锐感知，没理由不通过这种方式发财。 如今生计问题已经解决，是应该开始着手赚取第二桶金了。 处理了超市的事情后，他赶回了红旗机械厂里，联系了钱五那边。 这星期他每天都联系一次钱五。 盯着那四条生产线的运输情况，同时天水罐头厂，以及芳翠纺织厂的货也已经通过钱五之手，开始往北方运输。 “五爷，情况怎么样了？” “哎哟！你烦不烦呐？不就是几条生产线吗？” 钱五有意卖关子。 陈海却无语道：“这都一个星期了，你答应过我的……” “看你这浮躁样子，还是太年轻啊。” 老人打断了陈海。 “货今天就能到，我钱五办事就是这么爽快，你那边钱什么时候能打过来？” “今天就能到？几点？钱的话你放心，只好货到付款！” “两个小时后，直达你们红旗机械厂，记得把提前联系银行的人，把钱准备好，敢拖延的话，打的是我的脸，损失的可是你们机械厂的信用。” 陈海了然。 货是提前发过来的，钱五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显然他在这方面从来没有失误过。 他们无法完全信任钱五，钱五又何尝不是冒了风险？ “五爷放心，钱一定会准时打过去。” 四十万钱款，一份都不会少！ 陈海放下电话就开始联系银行，财务科这边有一个固定的银行经理负责，名字叫钱双。 “钱经理，我是红旗机械厂的陈海，我们准备再转一笔钱，四十万。” “什么？” 陈海对着电话愣神。 “钱……花光了？” 第55章 狗急跳墙 大概半个小时后。 钱双赶到了财务科办公室。 陈海已经把事情跟赵雪涛说了，而他也已经逐级上报。 张天华等人也在查。 钱双进入办公室，直接皱眉说道：“你们红旗机械厂到底怎么回事？前几天转了一百万出去，你们账户里剩的钱根本不够四十万。” “谁转的？” 陈海咬牙质问。 钱双摊手道：“我怎么知道？是有人拿了你们厂的凭证，亲自去银行柜台转的账。” “胡闹！这么大笔开支，我们财务科怎么不知道？一定是你们银行出了问题！” “你这是想讹我们吧？” 钱双冷眼看着赵雪涛。 一个老实几十年的人，这时气得快要跳脚了，他恶狠狠盯着钱双道：“你这是渎职！红旗机械厂的支出，都需要经过我们财务科之手，你所说的凭证是什么？” “当然是你们财务科的公章！” 赵雪涛脸色惨白。 公章？ 他急忙翻找了起了抽屉。 愕然发现公章居然丢了！ 陈海皱眉。 一百万资金突然被转走，这事足以要了红旗机械厂的命，如果真找不回来，他这个副主任要跟赵雪涛一起坐牢的！ 钱双满脸不耐烦说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这是你们厂内的事，跟银行无关，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 陈海把人拦下。 他脸上流露微笑，安排钱双落座，给他倒了茶。 “等我们再查一查，如果真是我们的问题，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钱双无奈坐着等待。 不过他倒是老神在在的样子，反正这事跟银行无关，也不知道红旗机械厂到底怎么回事。 赵雪涛开始打电话。 直接打给了张天华！ “不用找了，公章已经找到，是在白副厂长的手上，他说工业局的领导临时有了想法，说是要再买一条米国生产线，价格比起之前那条便宜了不少，只要一百万，钱已经转到工业局的账上了。” “厂长，他这是胡闹！” 赵雪涛勃然大怒。 张天华语气听起来相当疲惫。 他只是苦笑两声道：“算了吧，这事闹成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通知陈海那边，让他尽可能挽回损失。” 赵雪涛脸色青白不定，放下电话后，把事情跟陈海说了。 陈海头脑一震。 随后也愤怒起来，但他还是收敛好了情绪，阴沉说道：“白成武这是狗急跳墙了！” 副厂长办公室。 白成武放下电话，笑着对前方的秦天城以及采购科主任林吴水道：“怎么样？钱已经被冻结了，他们还能去工业局里抢钱吗？只要锁上十天半个月，这事就迎刃而解！” 最后四字是一字一顿说出的。 秦天城跟林吴水互相看了看，两人内心惊讶于白成武的狠劲，要知道这样做的话，几乎就是跟张天华彻底撕破脸皮了。 尽管背后还有工业局的领导力保，但难免会让他们这些人在厂内的日子不好过。 “怕什么？等一个月后换了届，到时直接改制，大笔现金注入，还怕买不起生产线？” 白成武轻哼两声。 刚才那通电话就是打给吴雪峰的，作为他的直接领导，这事是他跟吴雪峰一起策划的。 两人也是没办法。 这钱要是花出去，那就真没了。 如果可以留在厂里，他们还能借机继续搜刮。 秦天城两人也不敢说什么。 另一边。 陈海意识到是白成武狗急跳墙后，直接对赵雪涛说道：“去把吴副局长找过来！” “这事你把他找来也没用啊？他跟白成武可是同气连枝的。” 赵雪涛也绝望了。 他也知道陈海为了生产线的事耗尽了心力，这时有些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 但去找吴雪峰的麻烦，谁敢？ 张天华都不敢这么做！ 陈海见赵雪涛不为所动，对他开口道：“你让钱经理在这里继续等等，我有办法解决！” “你能有什么办法？” 陈海不由分说已经离开了办公室，赶去了张天华的办公室。 钱双喝了一杯茶，正想走，却见赵雪涛又拦到了他身边。 “赵主任……” “钱经理啊，咱们也是老熟人了，再等等吧。” “你这样会耽误我工作的。” “再等等再等等，给我一个面子。” 赵雪涛满脸尴尬。 陈海赶去了张天华办公室，都不敲门就闯了进去，见那枯瘦老人如遭遇巨大打击一样，瘫坐在座椅上，眯着眼睛看着闯进门的陈海。 “赵主任跟你说过这事了？” “厂长！我有办法解决！” “没机会了，白成武说那是工业局的渠道，直接把钱转去了工业局，吴副局长不开口的话，钱无论如何也转不回来的。” “我有办法让吴雪峰松口！” 陈海笃定道。 张天华无神的眼睛浮现些许神光。 但很快又变得暗淡，摇头说道：“是想让王主任发话？还是希望不大，王主任又不是直管工业局的领导，白成武跟吴雪峰这么着急做成了这事，就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我有吴雪峰的把柄！” 看到老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陈海就来气，多年前这也是个为了祖国火热建设愿意奉献一切的人，张天华怎么能变成这样？ 把柄？ 张天华悄然坐直了身子。 他皱眉看着陈海，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 “你有他什么把柄？” 于是陈海昨天发生在辽东超市的事说了，又表示吴雪峰要是不把钱还回来，他就让王队长那边咬死他侄子，还要拿这事大作文章！ “辽海超市如今名声越来越大，来一个客人我就让店员说一遍昨天晚上那事，就不信吴雪峰不松口！” 除非他官帽子不想要了！ 纵容侄子跟社会闲散人员厮混，打砸民众店铺，又亲自求情，这事无论怎么传都能要了断吴雪峰的政治生涯！ 张天华被惊得说不出话。 辽海超市是陈海开的……而且他还跟吴雪峰有过这样的恩怨，不久之前才刚见过面？ 这事应该怎么办？ 他眼神变得凌厉，凝望陈海道：“你有决心拿这事威胁吴雪峰？” “为了红旗机械厂，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会解决这事！” 陈海要求张天华立马把人找来，要么他就亲自去工业局找吴雪峰了。 张天华倒也不至于什么事都不管，至少如今他已经看到了希望，当即就打了电话给吴雪峰，先把人找过来再说。 第56章 打脸吴雪峰 张天华原本已经彻底放弃，但这时还是燃起了希望，有了陈海抓住的把柄，或许真能让吴雪峰服软。 前提是，陈海真愿意跟吴雪峰死磕。 张天华放下电话，用无奈的语气说道：“那边已经说好了，愿意跟我谈谈，只不过我还是不能理解。” “厂长请说。” “你这么年轻，何必要为了一个已经垂垂老矣的厂子这么费心费力？” 张天华疑惑道。 陈海只是笑了笑，表示红旗机械厂发展得好，对他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听了他的话，张天华还是无法理解。 这厂子真的还有未来吗？ 机械厂确实已经垂垂老矣，或许下一步就是关门大吉了。 只不过作为一个活过另外一世的人，却是知道红旗机械厂在改制之后，原本应该大有可为的。 毕竟是一家拥有四千名职工的厂子！ 这些熟练工人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就让他们这么轻易下岗，被历史所抛弃，未免太过浪费了。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陈海自然想要帮助红旗机械厂重新发展起来，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利大于弊的事。 如今的付出，未来必然会有回报。 前提是，他能以最快的时间积累足够的财富！ 这需要时间。 但他知道，不会太久了。 时代变化得比所有人想象得更快。 他也要尽早开始准备！ 第二桶金计划，已经提上了日程。 与此同时。 白成武办公室中，他也接到了来自吴雪峰的电话，听过之后不由皱眉道：“吴局长，我觉得你没必要再过来了，难道那些人还敢去找工业局闹事吗？” 吴雪峰在电话中笑了笑说道：“你还是太年轻了，做事情不能这么激进，张天华等人为了这事付出了多少心血？他们不甘心也是正常的，不要让他们作困兽斗。” “我明白了。” 白成武表示会等吴雪峰过来。 他也明白，这一次的行动，确实已经触犯了张天华的底线。 之前不管厂里怎么闹，张天华不说话也好，默许也罢，反正白成武至少还没有跟他撕破脸皮。 而这一次，却是触犯到了他身为厂长的威严！ 在张天华离开前一个月。 出了这样的事情，尽管有工业局的领导作保，白成武其实也是有些紧张的。 不久之后，吴雪峰终于赶到了红旗机械厂。 这一次不是如之前那样大张旗鼓以考察名义过来，只是独自一人前来，也没有惊动太多人。 会议室当中。 张天华、陈海，以及赵雪涛跟银行来的钱双钱经理。 最后就是白成武以及吴雪峰了。 吴雪峰进来之后，看到陈海第一眼，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人不是辽海超市的老板吗？ 他怎么会跑到红旗机械厂来？ 不过鉴于之前的情份，他主动打招呼道：“陈老板？你怎么也在这里？不会也是红旗机械厂的员工吧？” “之前不是跟吴局长说过吗？我在厂里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你了。” 陈海脸上挂着微笑。 吴雪峰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倒是一旁的白成武突然警惕起来。 陈海怎么连吴雪峰都认识了！ “这么说你是在红旗机械厂工作，还投资了一家超市？” 吴雪峰顿时惊讶了。 他可是知道辽海超市如今的发展，每天都能赚大笔现金，可比他这个当局长的滋润太多了。 陈海微微一笑。 这时张天华打断了两人谈话。 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吴副局长，我想咱们之间应该是有些误会。” 吴雪峰也没了闲聊的心情，主动对张天华道：“张厂长，你这话就见外了，你们红旗机械厂是我看着办起来的，我们之间怎么会有误会。” 张天华冷笑两声。 机械厂的历史比起吴雪峰的年纪更大，这家伙这么说话也不怕闪了牙！ “我只有一个想法，把我们存在你们账上的钱转回来，如今苏制的四条生产线已经到货了，我们急需钱用来付款。” 张天华沉声说道。 白成武跟吴雪峰对望一眼，两人同时心里一惊，要知道钱是他们昨天才找到机会转走的。 如果时间再晚一点的话，这事就要成交了！ 两人同时庆幸。 幸好把钱转走了。 而这时候一向没有存在感的赵雪涛也不满对白成武说道：“白副厂长，钱历来都是我们财务科管，你以副厂长名义找了我们可是的人把公章送过去，这已经算是僭越了，说得严重一些，你这就是违法的行为！” “什么叫做违法行为？你可别胡说！” 白成武一拍桌子就准备训斥。 吴雪峰不愧是在官场浮沉的人，这时安抚了白成武，淡淡笑道：“赵主任这话确实严重了，白副厂长只是行使他身为副厂长的权力罢了，而且他一个月后就要上任厂长了，这是大家都乐意见到的，我想张厂长应该也是如此吧？” 吴雪峰隐含警告意味对张天华开了口。 张天华脸色微变。 什么叫做白副厂长一个月后就要上任厂长了？ 这把他这个如今的厂长当成什么了？ “厂里的事还需要一起推举，再来决定的。” “走个过场嘛，所以我希望大家也别为了这几条生产线的事继续找麻烦了，没有这个必要嘛。” 吴雪峰准备一锤定音。 而这时陈海凝望吴雪峰道：“吴副局长，如果你不把钱还回来的话，我现在就会给王队长打电话，表示绝对不谅解你侄子，到时他必然是要跟吴力一起蹲监狱的。” 吴雪峰愣了一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海居然敢拿这事来威胁他。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把钱还回来，我不只是要让你侄子坐牢，还要把你找我说情的事，通过超市的员工告诉每一个辽东市的民众！” 陈海已经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桌子对面的吴雪峰。 他已经豁出去了。 不只是为了红旗机械厂，同时也是为了自己。 钱五那边费了这么大的劲，如果这趟活砸了，那么对他个人的信誉也是一个致命打击。 如今资本不够，他赚取第二桶金，只能通过刷脸，而吴雪峰二人的行为，是要彻底踩烂他的脸！ 第57章 陈海的威胁 吴雪峰的脸色阴沉下去。 白成武则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冷眼看着陈海道：“陈海！你是怎么跟吴局长说话的？马上给他道歉！” “道歉？我要求你给红旗机械厂的四千名员工道歉！” 陈海指着白成武喊道。 白成武脸色一僵，“我有什么好道歉的？” “你还有脸说？买了一条几百万的米国生产线，花光了厂里的钱，也不知道这其中你贪了多少，还有金德刚的事，你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他只是你养的一条狗？” 白成武脸色陡然涨红。 “你别含血喷人，我跟金德刚没有任何关系！” “是不是有关系另说，我只想提醒你，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别太欺负老实人，免得到时候你手下又有什么人垮台，最后又牵扯到正主身上，到时谁也跑不掉！” 陈海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吴雪峰的。 就连身边的几个人都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在对白成武说的，还是对吴雪峰说的。 怎么有一种指桑骂槐的意思呢？ 吴雪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会议室内足足安静了半分钟。 他终于拍了拍桌子，满脸恼怒道：“好！好得很啊，你这小小的私营超市老板，也敢来威胁警告我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不信。 不信陈海敢把已经放出去的人再抓回去。 更加不相信陈海敢当着他的面做这样的事！ 可他没有想到，陈海直接就走到了电话旁边，拿起了电话后，拨打了警备署王队长的号码。 吴雪峰冷眼看着陈海。 “是王队长吗？” 陈海声音低沉。 电话另一头有了回音，王队长显然有些疑惑，陈海又有什么事？ 而他的眼神瞥向吴雪峰那边，冷然说道：“之前那位工业局的领导侄子的事，我建议你马上把人抓回来，尽管只是学生，但他还是参与了打砸超市的事，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了！” 王队长心头一紧。 他急忙劝说道：“你不是已经答应过领导……” “就按照我说的话，要不然我让部队来拿人！” 陈海声音严厉。 他当然没有让蒋生再跑一趟的能力，但他知道王队长禁不起吓的。 果然！ 王队长表示人正在办理手续，直接就能离开看守所，他这就把程序拦下。 放下电话，陈海凝望吴雪峰。 既然非要他用这种手段，那就闹个翻天好了！ 吴雪峰面色难堪。 一旁的白成武到这时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赵雪涛则是目光复杂看着陈海，一旁的张天华同样如此。 陈海这事做得绝了。 只怕不好收拾啊！ “吴副局长，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 “我……陈海！你别太过分了，我侄子要是出了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吴雪峰警告道。 “那就等着看好了，别忘了，人是部队的人抓住了，一百多号人作证，一个都跑不脱！” 其实吴雪峰侄子的事，就只是陈海一句话的事而已，是要抓还是放，完全看的是他的意思。 这事往大了说，就是打砸抢烧未遂。 往小了说，就只是吴力跟王泰之间的冲突而已。 “你真心要跟我作对？” “吴副局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们用工业局的渠道买米国的便宜生产线，这是为了厂子好，我们买了苏制生产线，其实也是为了厂子好，只是管委会上已经决议要买苏制的，你们突然指令买米国的，不太合适吧？” “我作为领导，有权这样做。” “那我作为辽海超市的老板，也有权让你的侄子坐牢，并且把你来求情的事好好说一说。” 陈海这是准备同归于尽了。 大不了就不在红旗机械厂继续干了。 至于吴雪峰事后的报复，他倒不是很担心，对方真敢报复他，他有的是办法治回去。 吴雪峰见他如此混不吝，也是开始头疼了，之前还觉得陈海只是威胁，但这时却发现这小子是真疯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开口道：“你再给王队长打个电话，让他别再把人抓回去，这事还能谈。” “见不到厂里的钱就不用谈。” 陈海看了眼手表。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还有一个小时，货就要到了。 务必要在一个小时内解决这事。 吴雪峰又开始愤怒，一旁的白成武连声警告陈海，让他快给吴雪峰道歉。 但这时的吴雪峰就如同一个被抓住了要害的男人，痛苦的同时又不得不屈服。 “行行行！我答应你，钱马上会转回来。” “钱经理！马上安排！” 钱双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就知道红旗机械厂内是有些问题的，却想不到问题闹得这么大。 连工业局的领导都牵扯进来了。 陈海刚才的行为，堪称是胁迫吴雪峰啊！ 这时见自己被点名，起身紧张看着吴雪峰，真要把钱转回去？ 吴雪峰就跟吃了苍蝇屎一样。 “看什么看？让你行里的人去一趟工业局，我会打电话过去的。” “明白了！” 钱双也过去打电话。 银行里的人立马往工业局赶去。 吴雪峰也起身打了电话，满脸的气急败坏。 至于白成武就更不用说了。 他堂堂一个副厂长，这时反倒是成了最没有话语权的家伙。 甚至于连张天华这位厂长，到这时而已只能看陈海的表演。 着手促成了这一切的陈海，内心其实还是在愤怒着。 偌大一个红旗机械厂，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一步步走到如今境地的，都怪白成武这样的人！ 至于吴雪峰更是不用说了。 作为红旗机械厂的直属领导，却做出了坑害红旗机械厂的事！ 另一边电话打完。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钱双也终于接到了来自同事的电话。 钱已经转回了红旗机械厂的账上。 这半个小时里，所有人都在会议室当中，吴雪峰并未着急离开。 他只是冷冷看着陈海道：“你所说的货马上就要到了，既然如此，我不妨在这里再等等，看看你买来的生产线质量如何，如果质量不过关的话，那么退货处理应该也没问题吧？” 陈海目光一紧。 这家伙还是不愿意松口！ 白成武的眼睛也亮了起来，阴沉对陈海说道：“呵呵，我就看你买来的东西怎么样，要是不合格的话，我绝对不会同意你拿厂里的钱去付款！” 第58章 生产线进厂 张天华跟赵雪涛互相看了看。 两人表情凝重，如今他们所能希望的，就只有陈海买来的货是最顶级的生产线了。 如果是残次品，那么吴雪峰跟白成武很容易就能找到借口，到时候他们有理由不付款。 陈海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众人心情沉凝，又等了不少时间。 钱双则是无奈，他被卷到了这事当中也是没办法，耽误了不少工作，但他为了之后的转账，还是要留在这里。 又是十多分钟过去。 门口响起了货车的轰鸣声，一长排的火车终于来了。 风尘仆仆！ 陈海走到窗户边上，低头看了眼，见厂子门口的货车已经一辆接着一辆地开了进来。 他咬了咬牙。 “货已经来了，至于成色如何，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 只有拿苏国来的货说话！ 吴雪峰跟白成武互相看了眼，两人已经下定决心，等下只要有一点问题，都要把钱给扣住！ “副局长，你侄子到底犯了什么事？怎么会被陈海给抓住把柄？” 下楼途中，白成武跟吴雪峰吊在后面。 听了他的询问，吴雪峰气得不轻，咬牙说道：“这事你不用管，我回去之后会好好教训那小子的，还有陈海，我一样不会放过！” 白成武也知道他被气得不轻。 陈海居然敢拿吴雪峰的把柄说是！ 这家伙也太狠了！ 至少白成武自认为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他却不知道，陈海所有的计划，都要寄希望于这趟生意的成功上。 这单生意做成后，红旗机械厂效益提升，起死回生对他这个副科长也有大好处。 更不用说，吴雪峰等人扣了钱，让他要违背跟钱五的约定，以后就不能找钱五做生意了。 这简直就是砸了他的饭碗！ 陈海当然要跟他们玩命，这时他已经赶到了前方的小广场中，十多辆风尘仆仆的大车排列整齐，就如同等待检阅的部队一样。 车门也被打开！ 陈海跟张天华等人赶过去，厂里的其他人也听到了消息，除了生产车间、维修车间的工人，其他人都跑了出来，看着那十多辆货车啧啧称奇。 他们已经听说要买新生产线的事了。 但其实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一个星期过去，大家也就渐渐淡忘了这事。 直到今天，生产线火速送来！ 张牧冲过去看了眼，随便找了几个组件检查起来，而后瞳孔猛得一缩…… “怎么是全新的？” “不是全新的，这都是他们刚生产出来，结果没用几天厂子就倒闭了，最后被场子里的高层拿出来贱卖的。” 开车的司机是钱五的人。 这时走过来，拍了拍陈海的肩膀，笑着说道：“陈老板是吧？五爷跟我说起过你。” “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吧？” “五爷的脾气就是那样，别介意就好了，这批货是我看着上车，再亲自送回来的，五爷也很看重这单生意，你看看成色可以吗？” 太可以了！ 陈海内心惊叹。 在另外一世，我曾听过不少的传说，都说从苏国来的器械物美价廉，都是白菜价。 但在他的印象当中，那些都是已经用到了老旧程度的器械，能有九成新就已经不错了。 而他们这一次，居然捡到了几乎全新的！ 张天华等人赶来。 跑到车上看了眼，惊讶喊道：“全新的！这四条生产线不会都是全新的吧？” “都说了不是全新的，还是用过几天的，你看看这磨损。” 开车的司机是个实诚人。 众人面面相觑，这点磨损算什么？跟他们厂里的比起来，这就是全新的。 陈海给他递了根烟，客客气气说道：“大哥怎么称呼？” “姓林，叫做林六。” “林大哥，可不可以耽误点时间，等我们把生产线组装起来看看？” “要多长时间？” 林六笑着点头说道：“五爷跟我说过你的事，其中就包括在做生意的时候，要让客户满意，我可以等。” 陈海笑了笑。 想不到钱五还真从他这学了东西。 甚至还交代给手下人！ 夏继武等人赶出来，带着一群工人，他们对于新的生产线自然是最期待的！ 夏继武身边就是富大龙。 作为全厂生产线上经验最丰富，动手能力最强的工人，富大龙这时瞪大了眼睛。 厂里的几条生产线比他年纪都要大！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全新的！ 至于白成武跟吴雪峰…… 两人这时站在人群后方，谁都不愿意说话了。 因为生产线，好像真的没有问题。 “别担心，他们从北方把生产线运过来，难免会有一些疏漏，或者零件损坏的地方，等组装起来再说吧！” 吴雪峰咬牙说道。 夏继武招呼厂里的职工，几百人同时动手，几个生产车间的人都赶了过来。 生产车间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林六跟着陈海进了生产车间，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样子，笑着说道：“你们厂里的生意应该不错吧？” “怎么说？” “愿意花八十万买生产线的工厂可不多，敢冒风险的人厂更少。” “我们是属于更少那一边的。” 陈海淡淡说道。 林六愣了一下，而后也只是笑了笑。 大概过去一个小时，四条生产线都被组装起来了。 带头安装了其中两条的富大龙，这时满怀激动跑到了夏继武跟前。 “主任！是好的，通电就能运行！” “四条都是好的？” 富大龙直接点头。 “不可能！” 白成武气急败坏走过来，他激动喊道：“这怎么可能？这四条新生产线，一共只花了八十万，你们想想天下有这样的好事吗？这生产线一定是有问题，要不然苏国怎么会卖给我们？” 众人盯着突然闯出来的白成武，眼神都不太友善。 那些好不容易见到了新生产线的工人不用说，就连林六这时都开始不爽了。 他低沉对陈海道：“陈兄弟，这人怎么回事？东西是好的他还不满意吗？” “别担心，他只是太激动了而已，没见过世面。” 陈海嘲讽说道。 两人在这边窃窃私语，声音传到了白成武的耳朵里，他咬牙看着陈海道：“我是不会付钱的，你们这样是不对的！这生产线一定有问题！” 吴雪峰在远处叹息一声。 他也知道白成武为何着急，原本已经能落入他口袋里的钱，这时突然变成了生产线，自然让他气急败坏。 毕竟他也不可能把厂里的生产线卖了换钱。 亏大了！ 第59章 未来计划 白成武撒泼的时候，老人张天华终于站了出来，他冷眼看着气急败坏的白成武，直接当着他的面，对赵雪涛以及钱双发出指令。 转账给卖家，以及两个提供物资的工厂！ 钱很快就转了过去。 林六拿了钱显得很开心，跟陈海打招呼表示下次还有这样的活记得找他。 看来这趟他也赚了不少。 陈海则是笑吟吟把人送走。 这事是一定的，他准备过两天就再去找一趟钱五。 只不过这一次就不是为了红旗机械厂了。 而是为了他自己！ 白成武气得跳脚，无论他如何阻止，都已经无法让付出去的钱再收回来。 吴雪峰则是在众人激动的时候，已经灰溜溜地离开了，临走前也得到了陈海的保证。 会把人放了，也不会把他的事拿出来说。 四条生产线，以一种令人猝不及防的姿态闯入了红旗机械厂，没有任何庆祝，让生产线在红旗机械厂稳定运行，就是最大的庆祝了！ 就连隔壁的海月汽修厂都听到了消息，厂长王梁，以及副厂长昌国都赶了过来，跟红旗机械厂里的众人一起观摩了这四条生产线。 富大龙作为第一个启动生产线的工人，这时满脸骄傲，他必然会被所有人羡慕！ 夏继武激动找到了张天华汇报运行情况，又找到了陈海，眼含热泪握着他的手。 “陈海！陈副主任，这一次真要多谢你了，咱们厂……终于有了新的生产线，我们的生产效率一定可以翻倍！” 就是要这样的效果。 陈海也很满意，安抚了夏继武之后，其实内心已经开始担忧了。 他目光落到了白成武那边。 角落里的副厂长，跟采购科、设备科两个主任坐在一起，三人都没有说话，正在用一种怨恨的目光看着他。 不是看张天华，也不是看其他人。 而是盯着陈海！ 陈海内心一紧。 知道经历了这事，这几个家伙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都已经不是打脸的事情了，所谓军令状也没有几个真当回事，但事情办成了这样，确实也触及了白成武的核心利益。 这事无法就这样了结！ “麻烦要来了。” 陈海内心喃喃自语。 生产线投入运行，外加原本的那几条生产线，张天华等人已经开始联系一些老朋友，询问他们是否有单子，需要的话就来找他们。 红旗机械厂如今多了四条生产线！ 这些电话当中，有一半是单纯为了炫耀，另外一半也确实是为了拉单子。 而陈海，则是返回财务科。 他已经提前联系过了钱五，想要通过他的渠道继续买一台电脑，用来处理财务科的事。 价格则是两万五。 电话里，陈海又补充说道：“五爷，还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 老人做成了大单子，一次生意就赚了平时一年的钱，他自然很开心。 “我准备再从苏国买一批机械设备，不过不要生产线这么大型的，一些小型的，比如他们工厂里的机械手、或者发动机图纸之类的，能不能搞来？” “废话！有钱什么搞不来？航空母舰听过没有？只要你给钱，老子都能给你找来！” 陈海笑了笑。 这就太夸张了。 不过有了钱五的保证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他表示明天会再去一趟钱五哪里。 挂断了电话，赵雪涛也回来了。 “想不到你真能办成这事，你给我们财务科长脸了！” 一个星期前，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陈海能办成生产线。 甚至在两三个小时前，厂长张天华都已经绝望了。 但就在不久前，一切都已经迎刃而解。 赵雪涛激动拍了拍陈海的肩膀，满脸欣慰。 为了表彰陈海，张天华直接把这个月的先进个人给了陈海，又把奖金额度提升到了一千级别。 当天就给颁发了，而且还没有一个人有意见。 毕竟陈海这次的确立了大功。 陈海回家路上，摸着口袋里的钱包，笑容变得灿烂些许。 一千的奖金！ 加上从小叔那拿的五百奖金。 加起来就是一千五！ 把钱带回家给了蒋丽丽，这一次她倒是不怀疑钱的来历了，只不过还是想错了。 “是超市的收入吧？这么多吗？” “这是奖金！超市那边收入还要再等一段时间的。” 陈海笑着说道。 蒋丽丽既是惊喜又是疑惑。 哪来的这么多奖金？ 饭桌上，陈海把最近发生的事细细说来，并且把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告诉了蒋丽丽。 “明天我要再去找一趟钱五，到时会跟他谈拿货的事，并且把货卖给辽东的其他工厂，转手一卖就能涨不少钱。” “这事真有这么简单？既然如此，为什么钱五自己不干。” 蒋丽丽也是聪明人，这时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陈海却摇头说道：“钱五这样的江湖人真主动去找人谈这样的生意，别人也不会信任他，而他魄力不够，不敢先拿货再转手卖。” 蒋丽丽费了点心思才想明白其中关键，钱五这人怎么样陈海之前已经说过了，超市出的那事她也知道。 当时陈海就评价钱五格局不够大。 只能赚点小钱，但没有能力赚大钱。 因为他不敢投十万给陈海办超市，那时蒋丽丽还觉得陈海说的太夸张了。 即便这时她也是同样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准备先从钱五那边买了苏制器械，再找买家？但这样的话，你哪有买器械的成本，另外，要是找不到买家的话，货不就烂手里了吗？” “不会缺买家的！” 陈海连连摇头。 “你怎么保证？” “改制潮！” 陈海目光平静。 蒋丽丽之前就已经听他说起过这事了，不久的将来会有一轮改制浪潮，工厂改制寻求新的发展。 而到了那时，苏国的条件会变得越发恶劣，对于轻工物资的需求量大大提升。 于是就催生了大量在边境倒腾物资的商人。 陈海决定抢占先机！ 他敢做出这样的决定，当然是因为他可以看见未来，历史的机遇期终于来了！ 买家很多，卖家也很多。 而他只要做一个中间商。 第60章 第二桶金 一天时间过去。 陈海已经把计划确定，尽管蒋丽丽依旧担忧着他的冒险行为。 可他也不可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即将到来的改制潮上，因为他已经有了买家。 海月汽修厂内。 陈海在副厂长林昌国的办公室里，放下一杯热茶，笑着对他说道：“林厂长，你们海月汽修厂一个月后也要换届了吧？” 林昌国听到这话目光一闪，而后略微自得地笑着点了点头。 跟红旗机械厂的情况不太一样，海月厂这边效益要好许多，要不然也没钱买价值几十万的进口总控。 外加一个他如今没有竞争对手。 一个月后当成厂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既然如此，那么这四条机械臂，一定可以成为林厂长未来履历上的光辉一笔。” 陈海如今已经成了一名推销人员，说的话让林昌国飘飘欲仙，特别是他一口一个林厂长，好像他已经变成海月汽修厂的一把手了。 不过也有一个问题…… “你说的这个机械臂，我倒是听过，也见过，确实是个好东西，如果可以跟那台总控兼容的话，可以大大提升我们厂的工作效率。” “而且价钱还很便宜不是吗？” 陈海笑着补充道。 四条苏制进口汽车组装机械臂，他准备收林昌国三十万。 这是一笔巨款！ 但对于工业设备来说，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甚至米国那边生产线配套的机械臂，价值能超过百万！ 林昌国深深看了眼陈海。 他也知道隔壁工厂的四条新生产线就是从苏国那边运来的，一共花了八十万，他昨天过去看的时候，眼睛都快看直了。 如今陈海找他要三十万，这价钱确实不算贵，不过比起那四条生产线来说，对比起来性价比还是低了点。 却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他点头说道：“也好，我们海月厂这三十万块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只不过你什么时候能把货送来？” “只要林厂长今天下单，那么一个星期内，就能把货给送过来。” “好！” 林昌国还是被说动了心。 对于说服林昌国这事，陈海没有任何怀疑，要不然他昨天也不会那么笃定地跟蒋丽丽说起这事。 又给海月厂留了一个账户。 三十万的资金，先收一半的定金。 只要他能把货送过来，剩下的一半也必然可以到账。 这就是陈海的第二桶金。 实际上，正常情况下，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拿到定金，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跟林昌国是有交情的，家里人也认识。 还有一点那就是他做成了红旗机械厂的采购业务。 这给他积累了足够的信誉。 林昌国选择了信任了，要不然不知道还要继续考虑几天呢。 陈海从海月汽修厂离开了之后，直接就去了天水罐头厂。 “又要下十万的单？” 刘槐见到陈海时，眼睛都在发直，这家伙简直就不是人！ 是活生生的财神爷！ 陈海笑着说道：“怎么样？这一单我全款先付给你，你需要几天能做好？” 全款！ 太大方了。 刘槐什么也不说了，直接就表示三天之内，一定会把所有物资准备好。 在跟刘槐谈好了之后，他这才去找了钱五。 两人已经提前沟通过了。 钱五表示陈海所需要的机械臂那边有很多，各种成色的都有。 陈海要了最好的。 一共四条，需要二十万。 倒手一卖，他能拿到十万的收入。 这自然是暴利！ 钱五宅院正堂内，老人疑惑看着陈海道：“怎么又要进货了？你们红旗机械厂就这么有钱吗？” 其实他是有些羡慕的。 如果让他来操办这事，以他的渠道，可以赚更多钱。 可惜他之前也不是没有跟一些工厂联系过，那些人根本信不过他这个道上混的。 要么就是没有上进心。 像陈海这样被红旗机械厂委以重任的机会，实在是太罕见了。 但真正让他惊讶的，还是陈海居然还有一单生意！ “这一次不是红旗机械厂，而是海月汽修厂。” “他们也需要这设备？” “需要当然是需要的，不过也需要推销嘛。” 陈海把这事经过都说了出来。 钱五眼中精光连闪，以他的智慧，当然可以看到赚钱机会。 “你人脉还挺广的。” 钱五搓着手说道。 他认识道上的不少人，也认识官场上的一些人，只不过跟那些正经做生意的人来往还是太少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通过陈海这个代理人，联系那些厂里的人，到时苏国设备源源不断从北方运来，物资源源不断运去北方。 而他作为中间商，能赚多少？ 不计其数！ 陈海笑望着钱五，没有任何回应。 钱五没有意识到他目光中的戏谑，当即提议道：“你可以帮我做事，你每联系一家海月汽修厂这样的工厂，他们购买设备后，我拿出一半的利润分你。” “有多少？” 陈海试探道。 之所以说出刚才这事，其实就是为了看看钱五这边能拿多少。 钱五想也不想就说道：“比如这单机械臂生意，总价二十万，其中十万的物资是固定的，剩下的现金……” 他迟疑了一下。 “他们只能拿去五万，剩下的都是我的。” 张牧内心微微点头。 果然！ 北方如今最需要的就是各种物资。 对于现金他们的需求还是少的，这么算的话，上一单生意钱五就赚了二十万！ 这笔钱放到如今这时代，绝对算是巨款了。 “怎么样？愿不愿意合作？这单生意我能赚五万，你要是能继续拉人的话，咱们对半分！” 陈海这时在心中算了一笔账。 五万确实不少了，如果加上他转手卖出去的溢价，那利润就是十五万。 不过这么一算，他岂不是成了钱五的工具人，甚至还要少赚两万五？ “五爷，你知道我把这几条机械臂卖了多少钱吗？” “多少？” 钱五确实很好奇。 张牧淡淡说道：“三十万！” “多少？” 钱五豁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他满脸难以置信看着陈海道：“你怎么卖出去的？他们为什么会接受这样的价格？这不可能！” 陈海笑了笑，给钱五解释起了其中的差距。 作为一个曾经顶级的生意人，他对于商业供需有很深的理解，钱五这样的更像是小摊贩，确实不是做大生意的人。 第61章 抢生意 “有钱、有意愿买这些设备的人，不会缺这十万八万的，所以定价高一点，对他们来说无关痛痒，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可就是赚大钱了。” 陈海解释一句。 钱五若有所思，他又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更应该合作了，咱们可以联手赚得更多。” 他也不怕陈海不答应。 陈海如今只有他这么一条渠道，如果不愿意合作的话，那么陈海也别想继续赚钱了！ 他甚至已经想过。 拿着这四条设备，去找海月汽修厂的人，以更低的价钱卖出去。 中间陈海可能捞十万！ 他眼睛都快红了，这钱真的就这么好赚吗？ 要知道陈海拿的可是他的货！ “不过也有一个重要问题。” 陈海好像看穿了他的心。 “你说。” “咱们做这种生意的，毕竟属于灰色地带，很多时候都只能靠互相之间的信任做生意，五爷对于这一点应该深有体会吧？” 提起这个，钱五大脑嗡地一下。 他反应过来了，他就算是拿了更低的价钱去找海月汽修厂，只要对方无法信任他，这单生意就是做不成的。 他恍然后，无奈看着陈海道：“合作，咱们必须合作，互利共赢！” 陈海点头道：“确实应该合作。” 他这算是答应了。 钱五冷笑起来，他算是看出来了，张牧这小子真是一个做生意的天才，而且胃口比天都大！ “合作的话，按照你的卖法，你可是要亏钱的，不会不高兴吧？” “要是没有五爷的渠道，我哪有机会卖出这样的高价？” 陈海连连摆手。 内心却是默默想着，要不是没有渠道，谁愿意跟你开诚布公说这个？ 他已经下定决心，有机会的话，要找到另外一条直接的渠道，没了钱五这个中间商，到时他能赚更多。 钱五则想的是，等陈海靠他的身份做成了几单生意之后，他也可以跟那些厂子建立联系，把名声打响！ 到时就把陈海踢出局！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 但面上又是各自满意的笑容。 开诚布公谈过了之后，陈海离开了钱五的住所，这条挖掘第二桶金的渠道，暂且算是稳定了下来。 按照他的计划，他准备通过这几单生意赚取至少一百万的现金！ 在这之后，就要真正起步了。 百货公司大楼、各家即将改制的工厂，都是他的目标。 前提是有足够多的钱。 半天时间过去。 陈海谈成了一件大事，当他稳坐红旗机械厂财务科副主任办公室时，接到了一通让他意想不到的电话。 不久前。 另一边的海月汽修厂里。 迎来了他们的未来的厂长公子，就是曾经跟陈海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天奇。 他身边还跟了一个精瘦的男人。 手臂上夹着一个公文包，满脸堆笑跟着林天奇一起走进了副厂长办公室。 两人进去之后，在林天奇的介绍下，谈起了正事。 “不就是机械臂吗？要几条有几条，价钱都很便宜，一条只要三万！” “三万？” 林昌国傻眼了。 精瘦男人叫做吴贵，也是一个搞倒买倒卖生意的人，好像如今做这种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了。 “爸，你不是跟我说了吗？如今厂里就缺几条像样的机械臂，我见了吴贵之后，就替您跟他谈了谈，一条只要三万，我听说在米国那边，类似的机械臂成套都要上百万呢。” 林天奇笑着说道。 经历上次接风宴的事后，他在父亲心中印象大跌，尽管这时留学的学校还在放假，但他连是否可以回去都不知道。 要让他跟王倩倩一起放弃国外优渥生活，对他来说这就是最痛苦的事。 于是铁了心要弥补在父亲心目中的印象。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但我已经联系好了卖家，那边也有机械臂。” 林昌国开始为难了。 林天奇跟吴贵脸色都变了，两人对望一眼。 林天奇无奈说道：“是谁家的货？不至于比吴贵这边还便宜吧？” 他好歹也是耳濡目染过些的。 知道机械臂这玩意看似简单，但内部构造复杂，世界上没有几个国家能制造。 国内的基本上都是进口的。 那价钱都已经高到天上去了！ 至少不是海月厂能承担的。 林昌国解释道：“卖机械臂的你还认识，就是陈海！” “是他？” 林天奇眼睛一瞪。 而后试探道：“他卖多少钱？那小子的渠道能信得过吗？” “信肯定是能信的，毕竟陈海昨天才帮红旗机械厂进了四条生产线，才八十万！” “那他收咱们多少钱？” “三十万。” 林昌国无奈了。 三十万，平均一条就是七万五。 跟这吴贵的比起来，陈海那边的显得也太坑了。 林天奇顿时放心。 吴贵目光闪烁着，这时却是笑道：“既然都是一样的渠道，而我卖得比他的便宜，那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是买我的。” “可定金都已经给了。” “爸！这可是三十万，买吴贵的能省十多万的，快点把陈海找过来，跟他解除合约！” 林天奇不由分说。 林昌国内心迟疑，不知道这样的话，陈海那边会不会很难办，可毕竟是十多万的差价，他觉得陈海也有一定的责任，于是就打了通电话给陈海。 这时的陈海接到了林昌国的电话。 对方也没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就只是要找他过去谈一谈，说是机械臂的事有另有说法。 这肯定就是出事了。 他尽管无奈，却也只好赶到了旁边的海月汽修厂。 进入副厂长办公室。 他见到了林天奇，以及他身边的吴贵。 “林厂长，怎么回事？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林昌国难以启齿。 最后还是看陈海不爽的林天奇干脆开了口。 “之前的订单作废了，十五万的定金麻烦你退回来。” 陈海顿时皱眉。 他冷冷看着林天奇，又看向那边的吴贵，淡然说道：“应该是有新货源了吧？不知道这家伙收你们多少啊？” 面对生意上的竞争对手，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吴贵冷笑一声。 想不到陈海如此年轻。 “年轻人，做生意不是你这么做的，就几万块钱的东西，你敢收人三十万，太过分了吧？” “几万块钱？我给你几万，你给我买几条机械臂来！” 两人针锋相对。 林天奇看不过眼，吴贵可是他的朋友。 “吴贵是我朋友，你说话客气点，赶紧把钱给退回来！” 第62章 诈骗犯 听到这名字，陈海突然愣了一下，而后表情变得诡异。 吴贵！ 这名字很寻常。 但在某些时候，又能非常不寻常。 因为根据后世记忆，辽东市曾经出过一件惊天大案。 某人告诉一家钢铁厂，他已经收下了某家倒闭的运输公司的一大段废弃铁路，所有钢铁打包卖了一百多万。 钢铁厂给了钱，当即就派人过去挖路了。 结果那家运输公司根本没有卖废弃铁路，双方误会下，当场就爆发了冲突，两边工人打得不可开交。 中间商则是卷了钱跑路了。 花了三年时间，才把人给追回来。 但钱却已经被花了大半，剩下的还被他藏了起来，铁了心就是不说藏在什么地方。 宁愿多坐几年牢！ 这名辽东地区著名狠人，名字就叫做吴贵。 陈海只是听说过这条新闻。 那都已经是几年后的事了，那时他忙着自己的事业，没闲心管这种事，只是在心中留下了印象。 暗自惊叹于此人的骗术。 如今正好遇到了一个叫做吴贵的人，而且还做的一样是倒买倒卖的生意。 不知道此吴贵，是否就是彼吴贵？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林昌国以为是他受到了太大的刺激，这时惭愧说道：“陈海啊，这事是我办得不对，不过这差价十几万也太多了，麻烦你跟另一边的人说一声，定金退回来，至于损失我补上就事了，你的辛苦费也少不了。” 跟他有底气直接把定金给陈海一样，这时有底气说这样的话，也是因为双方知根知底，有交情在。 陈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改变了一副笑脸，以和蔼姿态看着吴贵。 “不知道吴老板是从什么渠道拿得货？” 吴贵深深看了他一眼。 不明白陈海突然提起这个是为了什么。 他试探说道：“我是从钱五五爷那拿的货，你呢？” 陈海目光又是闪烁。 他似乎明白钱五为何始终被那些工厂拒绝在外了，不会是因为此人打着钱五的名号招摇撞骗吧？ 靠！ 他这时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声。 心说这样的骗子，不是在砸他的饭碗吗？ 类似海月厂这样的工厂其实不少，要是这家伙都一路骗过来，等他再过去介绍设备的时候，还有谁敢信他？ 听到钱五这名字，他其实就已经大半确定了吴贵就是大骗子！ 毕竟钱五要真有这样的代理人，何至于跟他合作？ 让吴贵找买家不是更轻松？ 他冷笑一声，“吴贵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皮包公司开得挺长时间了吧？五爷的名号也敢拿出来招摇撞骗，我过来之前就已经通知了警备署的王队长了，你可别跑！” 不管是真是价，诈了诈再说！ 果然！ 吴贵脸色突然变了。 一旁的林昌国父子，见两人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陈海突然就开始发难，还说通知了警备署，这时都有些震惊。 林天奇讶然道：“你乱搞什么？生意不成情义在，你报警干嘛？” 吴贵也是着急道：“你别乱来啊！我就是个做生意的。” “钱五根本不认识你，你一定是骗子！” 陈海盯着吴贵冷然训斥。 吴贵确实有些慌神了，又见陈海隐约挡住了房门，而他又瘦小，只怕不是陈海的对手，急忙对林天奇说道：“天奇，这单生意我不做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乱来！” 林天奇仍旧没有丝毫怀疑，他根本没有想过会有人拿不存在的东西过来骗钱。 他只是不满盯着陈海。 “你是不是觉得做不成这单生意了，就故意来捣乱的？吴贵是我朋友，你给我客气点！” 他是个几乎没有社会经验的人。 林昌国却是见多了风风雨雨，这时见吴贵脸上局促不安的样子，他内心狐疑。 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拨打了厂里保卫科的人。 “让刘科长带着保卫科的人上来一趟，这边有点麻烦。” 而后他又放下电话，微笑对吴贵说道：“吴老板，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有些事还是得确认一下再说。” “你们别乱来！我警告你们，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你们想干什么？” 吴贵大惊失色。 连林昌国都开始怀疑他了！ 陈海又死死挡着门口，见他如此惊慌失措，就已经可以确定这事定下了。 这骗子居然差点搅黄他的生意！ 要不是今天早上就提前跟林昌国谈好了，到时海月厂必然要大出血！ 他内心满是愤怒，就等着吴贵撒丫跑路，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这人根本没有想过要从从房门方向离开。 他知道保卫科的人在来的路上，他要是直接跑路的话，肯定会被人抓住的！ “砰！” 吴贵一把推开了林天奇，猛地跑到了窗户边上，强行推开后，砸碎了几块玻璃，碎片往一楼落去。 这里是二楼。 陈海眼睛一瞪，这骗子也太拼命了吧？ “都别过来！” 吴贵抓着一根破碎的玻璃咬牙说道。 办公室里的三人都被惊呆了，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看着吴贵翻出了窗户。 “噗！” 一声闷响从一楼传来。 陈海急忙扑过去，就见一个一瘸一拐的家伙，正快速往大门方向跑去，估计是摔得不轻。 林天奇看傻眼了。 “都是你干的好事！你把吴贵吓跑了！” “蠢货！陈海这是救了我一命！” 林昌国一巴掌就扇到了儿子脸上。 正指责陈海的林天奇愕然无语，而后大脑终于恢复正常，反应过来吴贵这么着急跑路，不就说明他真的是一个骗子吗？ 他又想到，如果他真把吴贵介绍给了父亲，并且把这单生意做成了，厂里肯定要亏十多万，到时林昌国肯定就当不上厂长了…… 而他，别说出国继续留学了。 甚至都会被断绝父子关系！ 陈海冷眼看着这蠢货，眼神中有些同情，这家伙脑子这么不好用，出国留学真是难为他了。 难怪王倩倩会跟他走到一起。 物以类聚！ 林昌国大怒之下，亲自冲出了办公室，带着保卫科的人追上了跑路的吴贵。 吴贵摔得不轻，根本跑不远。 被追上之后，当即跪地求饶，希望可以放他一马。 但盛怒下的林昌国当即就是一顿暴打。 厂里其他人也知道有人想骗他们的血汗钱，聚集过来又是一顿打。 等王队长收到通知，赶来的时候，吴贵已经浑身是血，几乎辨认不出面容了。 王队长嗔怪骂了两声。 法治社会，怎么能动用私刑？ 等他看清了吴贵面庞，又惊声道：“逃犯！这是逃犯，你们这是立功了啊！” 第63章 抓住机会 王田看着地上的干瘦男人，内心充满感慨，这段时间他真是被这家伙害惨了！ 短短三个月内，此人坑骗六家工厂。 以虚假的苏制货渠道为借口，一共骗取了超过三十万的订金，尽管给出的价钱都很便宜，每家都亏得不算多。 但家起来也不少了。 特别是有些厂子收益本来就不好，就想靠这些设备翻身。 结果被这人骗了血汗钱。 警备署找了三个月都没抓到这家伙，想不到今天居然被人识破了骗术，当场给抓住了！ “铐起来！别让他跑了！” 王田满脸堆笑看着林昌国。 “林厂长，这次真要多谢你了，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发现这小子的？” “人可不是我发现的，是隔壁红旗厂的财务科副主任。” 王田正疑惑着。 不远处走来一个年轻人，这时正对着他笑。 “不会就是你吧？” “正好就是我，巧了啊王队长。” 陈海微笑看着王田。 王队长对于陈海敬畏有加，想不到这人还是红旗机械厂的副主任，他走过去赶紧跟陈海握了手。 “这次你立大功了，被这小子骗的厂起码六家！” 陈海笑着点了点头。 而后突然心头一震，六家？ 如此说来，这六家厂子都是需要设备的，只不过他们的钱被骗了，最好只能导致计划搁置？ 就算用了其他的钱拿来买设备，但也不可能每家都这么做了，如果能拉拢到两三家的话，那么这又是几单大生意！ 他想也不想，急忙对王田说道：“我申请跟你一起去署里接受调查。” “啊？” 王田愣神了。 这年头还有人上赶着往警备署跑？ “这人被抓住了，那些厂里的人应该也会赶过来吧？” “是这样的，我回去就通知他们。” “那就一起去吧，我不是应该去做笔录吗？” 王田茫然当中带上了陈海。 这家伙也太主动了…… 警备署的车把陈海带走，队员押送吴贵同行。 不远处的林天奇见陈海走了，这时红着脸走过来。 “爸，没有造成损失真是太好了，这事确实是我不对。” “啪！” 林天奇正要继续道歉，就被父亲凶狠的一巴掌给打断了。 他一个踉跄，几乎站不稳。 身边厂子员工赶过来，拦着林昌国道：“副厂长，算了吧，这不是已经被陈海识破骗术了吗？” “混小子！要不是他，也不至于闹这么一出，先是总控设备，又有了这么一次，你以后别往这里跑了，给我滚！” 被人拉着的林昌国满脸愤怒。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 林天奇眼睛都红了，但内心充满恐惧，也不敢反抗父亲，只好低着头狼狈离开。 另一边。 陈海到达了警备署。 王田安排他落座，很快就做好了笔录。 最后做记录的队员疑惑道：“你是什么时候听过吴贵这名字的？” “忘记了。” 陈海微笑道。 而后又补充说道：“我之所以识破他是骗子，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我认识钱五，他根本就没有跟吴贵合作，他被我诈了一下，就说漏嘴了。” 队员继续记录，没有丝毫怀疑。 不远处的王队长正在打电话，他脸上满是自得笑容。 尽管已经拖延了三个月，但人既然能抓住就不错了。 很快，六个厂的人就赶来了。 包括辽东市的零件加工厂、机械厂、造船厂的人，纷纷赶来。 “那小子人呢？” 一共十多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提着一把重型扳手。 看样子不是来旁证的，而是来打砸抢的。 王田急忙过去安抚。 表示人已经在审讯室接受审讯，找大家过来就是为了做个记录。 为首的男人冷哼一声，把扳手别到了腰间，冷哼说道：“三个月了才把人抓回来，也不知道钱是不是被他花完了，你得给个说法！” “王青！你我是同乡，怎么能这么说话？能抓回来就不错了！” 王田着急道。 名为王青的男人环顾四周，对一起来的同行说道：“这家伙当初是不是跟我们保证过，一定会把钱拿回来？现在让他们等了三个月，要是钱拿不回来怎么办？” “让他赔！” “你们……你们这帮刁民！谁敢闹事？” 王田当即就把佩枪拿出来了。 但王青这些人可都是生猛汉子，这时也是摆开了阵势，一副要闹事的样子。 远处张牧看着这一幕，不由流露笑意，赶过去说道：“哥几个都别冲动，我也是工厂里的，这事我来帮你们！” “你也被骗钱了？” “没有。” “那你废什么话？” 这几个厂的人怒极攻心，这时就要推搡陈海。 王田急忙说道：“他就是抓住吴贵的人！” 王青等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后，颇为不好意思说道：“原来是你抓住的，那真是谢谢你了。” “就知道王田没用！” “还是想想钱的事吧！” 众人议论起来。 陈海抬手压了压，微笑对他们说道：“我知道那家伙把钱藏哪了！” 他不得不站出来。 这些厂估计效益也不太好，被骗了这么多钱，估计已经难以为继了。 而他正好就知道吴贵藏钱的地方。 这人是个抠门的家伙，除了骗钱的时候，需要一些资金用来装门面，平时生活中基本上不花钱。 当初他看到新闻时还感慨，这是一个有理想的骗子。 而他的钱，是被抓住许久之后，从他老家的地窖里面找到的，由他的奶奶看守，甚至老人也不知道那地窖里藏了钱。 他把这情况跟王田说了。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反正也不远，你就派人过去找找，一个小时就能来回了。” 王田将信将疑。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陈海就是同伙了。 他找了个人，开车赶去吴贵老家。 那几个厂的人也安静下来。 “难道真能把钱找回来？” 王青喃喃自语。 张牧见他们这副样子，走过去安慰了两句，面对他这个抓住逃犯的人，王青等人还是感激的。 又知道他是红旗机械厂的副主任，顿时心生敬意，如此年轻就能当上副主任，难怪可以抓骗子。 而后陈海又提了件事。 “不知道你们厂把钱拿回来后，是否还需要买设备？” 第64章 几单大生意 “陈兄弟，你这话说的，如果能有新的设备，对我们造船厂来说就是救命的事！” “我们零件厂也是！” 王青跟他旁边一人接连说道。 陈海微笑道：“我手里正好有渠道，不过不便宜，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从我这里购买？” 十多个人都听到了他这话。 这时面面相觑，王青强笑一声说道：“兄弟你不会也是骗子吧？这里可是警备署。” 陈海看向旁边的王田。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帮了大忙了，王田这时是不是应该说句话？ 至少给他的身份做担保？ 王田本不想说话的，这种事多插嘴指定没有好处。 但面对陈海凝望的目光，他还是强笑说道：“陈海不是骗子，辽海超市就是他开的，而且他还是红旗机械厂的副主任。” “我是在海月汽修厂把人抓住的，他们正好就从我这里买了几条机械臂，又谈便宜找吴贵谈，被我抓了个正着。” 听他这么一说，王青等人来了兴致。 “你真有渠道？数控机床有没有？” 陈海其实也不知道有没有，但钱五那边也说了，只要钱足够，连航母也能搞来，尽管有些夸张，但数控机床远远比不上航母，应该是可以的。 “机械臂，那小子跟我们说他有卖机械臂的渠道。” “都有！只要有钱什么都会有的。” 陈海坦然说道。 其余等人笑了笑。 这年代确实是不比以前了，那时大家讲成分、还要有家庭的关系，但如今这年代，有钱确实可以解决大部分事情。 王青大手一挥。 “只要真的有货，我们愿意出钱，数控机床多少钱一台？” “至少十万。” 陈海思索道。 他也不知道钱五那边准备卖多少，但以他对这些设备的了解，至少十万准没错。 王青脸色僵了一下。 而后强笑说道：“是不是太贵了？” “有可能更贵，贪便宜容易被骗。” 张牧笑着说道。 王青不说话了，他似乎在纠结。 旁边又有人询问机械臂的价格，这陈海倒是知道，四条机械臂三十万，这是他给海月厂的价钱。 “四条就要三十万，可比吴贵提的价贵多少了。” “但他是骗人的！” 陈海一番劝说。 其中王青还在由于，其中三家已经明显表示不感兴趣。 有两家对机械臂有需求的，这时各预定了四条。 每家都是三十万！ 成本十五万，扣掉一半的话，他一家能拿七万五！ 加上海月厂的十万。 今天有可能就有二十五万的收入进账。 陈海笑容满面，不知不觉已经跟他谈了一个多小时，其中三家在远处羡慕嫉妒看着那两家跟陈海谈生意的。 “老林跟钱良也是运气好，他们工厂已经改制了，一点都不缺钱啊。” “星海造船厂跟咱们一样没有改制，王青那家伙怎么还坐那边愣神呢？” “你忘记了？他们造船厂兼修船，还是有些资本的，二三十万不是拿不出来。” 几人议论纷纷。 王青这时也终于做出了决定。 作为厂里的副厂长，他对这事有决定权。 “陈兄弟，一台十万，这价要是合适的话，我就买四台！” 陈海犹豫片刻，点头说道：“那就十万好了，应该是差不多的，但如果差得多了，就得再考虑。” 反正已经有三单了，如果真多了点，他觉得可以说服钱五。 而这时出去找钱的人也回来了。 “队长，钱回来了！” “多少？” “三十万，一分没动！” 几家厂子被骗的钱已经统计过了。 加起来正好就是三十万。 这时几家人眼睛都直了，那可都是他们厂里兄弟的血汗钱啊！ 王田大喜过望。 而这时审讯室当中，吴贵鼻青脸肿，正在跟审讯的队员讨价还价。 “我被抓了我也认了，我全都认罪，但是钱的话，你们肯定是不找到的，除非可以免除我的罪名，要不然我出去之后拿了钱一样潇洒。” “你这态度，只怕不容易出去啊。” “呵呵，反正钱到手了，总不至于判我死刑吧？” 吴贵也是一副滚刀肉的样子。 在开始做这件事之前，他就已经有了觉悟，不管怎么说，被抓了之后，死活不能交钱。 等他出去之后，拿了钱慢慢享受。 就赌一个警备署找不到他的钱！ 正好这时，王田带人走进来，审讯的队员正头疼呢，他已经开口说道：“先不用审了，把人关起来吧。” “队长，钱的事……” “钱找到了，在他老家的地窖里，这那小子真能藏，都不怕钱放久烂了。” 王田冷笑说道。 而这时吴贵脸色大变，他豁然站了起来，气急败坏说道：“不可能！你们怎么知道我钱放什么地方的？” 王田目光疑惑。 对啊！ 陈海是怎么知道钱在地窖的？ 猜的？这绝对不可能！ 可陈海已经走了…… 他跟着那星海造船厂的王青去了厂里，说是准备签协议了。 临走前还借了厂里的电话，给钱五打了过去，问过了价钱之后，比他说的价钱还低了。 只要七万五。 让陈海不由感慨，这真是清仓甩卖了。 而且这还是钱五给他的成本，实际上从北方拿货只要五万罢了。 其中一半是物资。 卖了十万，一台利润是五万，分出去一半，一台两万五，四台就是十万。 加上机械臂的单子，他可能一天就赚到了三十五万！ 跟三家厂都签了协议，拿了定金之后，他感慨着果然应证了那句老话。 站在时代的风口上，就算是猪都能飞！ 跟三家工厂谈好，他又去找了钱五，老人被他的大手笔给震住了。 又是好几单生意！ 他当即就联系北方的渠道，让他们抓紧时间准备货。 同时又问了一个致命问题。 “你既然要搞这么多单子，那么物资呢？加起来这都大几十万的货，就算只要一半的物资，你要从哪里找？” 陈海顿时苦笑起来。 他也知道事难办，其中刘槐的罐头厂、以及芳翠纺织厂，他已经提前联系过了，两家厂子都马力全开。 一个星期内确实能准备好货。 但下一次呢？ 他们厂平时也有单子。 不可能让这两家厂都为了他的单子疲于奔命，这事确实需要尽快考虑了。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问题。 那就是成本。 如果只是找这两家厂的人准备物资，尽管很方便，但远远不及自己从原料入手开始准备。 那样的话成本还能再降！ 他准备找一家改制的厂子，入股之后专门用来生产生活物资。 第65章 同学聚会 如今他手握几十万现金。 未来其中三十五万都是他的，自然有这样的底气。 这年代一家濒临倒闭的食品厂不算难找。 从钱五处离开，陈海返回家中。 这时也已经到了晚上，她见到陈海之后，好奇道：“听姑丈说，你今天一天不见人，厂里的人都在找你。” “找我干什么？财务科还有账算不清吗？” “说是副厂长指责你旷工，要处分你，最后是厂长拦下了，两人还闹了一通，各自发了脾气。” 蒋丽丽回忆着姑丈王力说起这事时的表情。 他那时还感慨了。 “我基本上没见老厂长发过火，这一次竟然为了陈海发火，你家海子不得了啊！” 蒋丽丽听了之后又是高兴又是担心。 陈海也想不到白成武如此急不可耐就开始找他的麻烦了，这时心中冷笑两声，看来也应该找这家伙好好算算账了。 财务科掌管了整个厂里的钱袋子。 白成武真以为别人抓不住他的把柄？ 别看如今陈海已经不太管事，但只要是跟钱有关系的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如果白成武敢闹的话，他迟早会想办法做掉这家伙！ 不过如今他事业的重心在跟钱五的生意上。 他把事情告诉了蒋丽丽。 “你说一天就谈了这么多单子？” “这次也是运气好，正好撞上了骗子。” 陈海摊手说道。 确实是运气好，要是运气不好的话，他可能一单都谈不成了。 海月厂也要受骗。 最大赢家将会是吴贵。 他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今法治不够健全，以后做生意务必要更加小心。 蒋丽丽听了他的遭遇也是心有余悸。 倒是陈海反过来安慰了她两句，表示做生意难免承担风险，都是小事。 第二天。 陈海一早就赶到了机械厂。 赵雪涛找到了他，疑惑道：“昨天你去干什么了？白成武还来闹了一通，他觉得抓住你的把柄了。” “去隔壁海月厂了，帮他们买设备。” “买设备？” 赵雪涛不断冷神。 而后反应过来，陈海这是赚外快去了。 “那么这单生意你能赚多少？” “嘿嘿！这个数！” 陈海张开两只手掌。 赵雪涛瞪大眼睛，惊讶道：“多少？” “十万！” “怎么可能……” 赵雪涛都傻眼了。 陈海低声说道：“这事可不要外传，海月厂有钱，多赚他们点。” “明白了，我一定保守秘密。” 要是别人陈海就不提了。 但赵雪涛不一样，这人心中是有些小九九，也就是后世所说的闷骚，但陈海对他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这种事情不会到处乱说。 甚至就算拿出来说也无关紧要。 这种生意反正也做不长久，陈海准备积累了足够的原始资金后就开始转型。 至于钱五那边…… 老家伙憋着坏时刻想要摆脱他，而他陈海何尝不是如此？ 两人的合作同样也不会长久。 离开赵雪涛办公室前，陈海表示今天还是要早点下班。 “又有生意？” “今天老婆同学聚会，我得过去看看。” 陈海笑着说道。 蒋丽丽昨天主动邀请他，要他今天没事的话，跟她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 尽管都是些老同学，但难免要喝酒，她一个人过去不太敢。 陈海自然是同意了。 从一开始的爷爷寿宴不想让他参加，到主动请求他陪同，蒋丽丽其实也已经主动接受了陈海。 只是还没有恢复正常夫妻的状态。 一天时间又这样过去，陈海早早下班，让正在计算机前埋头苦算的刘岂等人羡慕不已。 想着自己啥时候也能当上副科长，到时一定要跟陈海学习。 旷工早退还有厂长担保！ 陈海回家之后，蒋丽丽已经准备好了，陈雪被她送去了爷爷家，会跟老太爷一起住一晚上。 今天蒋丽丽穿了一身红色连衣裙。 点缀了一些黄色碎花瓣，在如今这年代也算是走在时尚前沿了。 陈海进门时有些恍惚。 “好看吗？” 蒋丽丽脸色微红。 陈海看着婀娜的妻子，内心一阵躁动，他咽了口口水，点头说道：“好看！” 蒋丽丽见他痴痴的样子，脸色更红了。 两人一起出门，路上的时候，她淡淡说道：“一共有十来个老同学会赶来，以前都玩得挺好的，但也很久没联系了，不知道如今他们怎么样了。” 她是一个念旧情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对已经多年没联系的王倩倩那么有好感，可惜还是被人倒了一头冷水，至今心里都过不去这道坎。 也难怪会主动带上陈海了。 她怕到时见到来昔年老同学，会跟王倩倩一样，功利到极致。 两人赶到了饭店。 钱氏饭馆。 这算是辽东市一家二流的饭店。 不过味道还不错，就是没有辽海饭店那么大的排场而已。 老同学聚会这样的地方正好。 进入包厢。 里头立马传来了一阵欢呼。 “看看！这不是丽丽吗？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漂亮啊！” “这裙子正好看，是在百货大楼买的吧？” 里头男男女女都有。 见到了蒋丽丽之后都议论起来。 蒋丽丽跟他们打了招呼，又介绍了陈海。 “大家好，我是丽丽的丈夫，陈海。” 陈海也主动介绍了。 众人对他微笑，女孩在好奇看着他。 因为多年不曾联系，她们也不知道陈海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把他们的班花给采了。 而几个男生，此时目光落到了主位上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刘壁。 曾经追求过蒋丽丽三年。 可惜没有任何收获！ 蒋丽丽根本就不搭理他。 而这顿饭，也是刘壁张罗起来的，早些年他家里的条件好像就不错，最近好像又发了一笔小财，说好了要请大家吃饭的。 刘壁痴痴看着蒋丽丽。 还是如当年那样好看，甚至还变得更加好看了！ “丽丽，坐这边吧，咱们当年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刘壁突然开口。 蒋丽丽扫了他一眼，直接在门口的作为上落座，拉着陈海的手坐一起。 “算了吧，我喜欢坐门口。” 刘壁脸色微变。 太不给面子了！ 陈海多看了他两眼，这人什么意思？ 最好的朋友？ 他可从没听蒋丽丽说起过这事，而且根据记忆，蒋丽丽当年确实有好朋友，只不过不包括这人。 “丽丽，你可不知道刘壁最近发了财，这顿饭可是他请的呢。” 一旁有个女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提了一嘴。 第66章 厂长父亲 刘壁自得一笑。 他凝望蒋丽丽，希望她有表情的变化。 哪怕只是有一点点的后悔呢？ 他已经看出来了，蒋丽丽身上穿的衣服，连个牌子都不是，如今这年头都开始追求国外的名牌衣服了。 虽然衣服是新的，却也就二三十块钱的事，跟动辄几百的名牌衣服差远了。 如他身上的外套，其实就是国外的牌子。 今天刚买的，花了两百多。 这可是他一个月的工资！ 但幸好有家里兜底，反正未来等继承了家业，说什么也不会缺钱的。 他根本不用攒钱。 蒋丽丽条件不好，就说明他丈夫也不是什么能人，他就让他更自得了。 所以在表明了自己有钱之后，就想看到蒋丽丽后悔的样子。 可惜他失望了。 蒋丽丽听过之后，不只是不为所动，而且还笑着说道：“不是说好的大家一起付钱吗？怎么就变成刘壁请客了？” 众人讪笑两声。 其实他们也是刚听说刘壁要请客的。 对于他们来说，哪怕这里只是一个二流馆子，但也要不少钱了。 所以听刘壁说愿意请客，这自然是好事。 “没事，我请客，大家生活都不容易，正好最近我家里的厂有了几个大单子。” 刘壁主动缓和了场面。 旁边的人顿时恭维了起来，菜也上来了，蒋丽丽虽说有些膈应，但这时也没说什么，就只是显得有些沉默。 她历来如此。 “刘壁家里的厂开得不小吧？” “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食品厂而已，不算多大，最近生意多。” “能赚不少吧？” “也就一二十万的样子。” 刘壁差点没把牛皮吹破。 其实收入真有一二十万，只不过给工人发了工资之后，剩下的其实也不多。 更不用说，大部分都是厂里的资金。 连他身为厂长的父亲也不可能随意动用，更不用提他了。 但周围人还是恭维了起来。 “我看不应该喊你刘壁了，应该叫刘少！” “是啊，刘少不得了啊，以后我在在自己厂里干不下去了，你可要记得收留我。” 众人恭维话让场面热闹了起来。 菜上来之后，陈海就光顾着吃饭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如今这年代的同学会，跟后世的其实也没多大差别。 混得好的风生水起。 混得不好的，就只能在角落默默吃饭。 或者去给混得好的人捧臭脚！ 他倒是也习惯了，这时没说什么，只是在桌子下牵着蒋丽丽柔若无骨的手，小心翼翼地调戏身边的女孩。 蒋丽丽挣脱不开，悄悄瞪了眼陈海。 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令对面的刘壁眼睛都快红了，身边所有人的恭维话完全听不进去。 为什么不是他？ 便宜这穷小子！ 刘壁突然冷笑一声，对着陈海打招呼道：“陈海兄弟是吧？不知道在哪里高就啊？” “红旗机械厂上班。” 陈海停止逗弄蒋丽丽。 对面的刘壁愣了一下，红旗机械厂，大厂啊！ 不过一想，以陈海的年纪，顶多就只是一个普通科员，一个月能有两百块收入就不错了。 跟他也差不多。 关键是他未来可是有机会继承食品厂的，而陈海却只是一个普通干部。 他立马得意起来。 摇头说道：“你们红旗机械厂几千人，收入也不高，平时应该很艰难吧？” “确实是的，厂里有很多问题。” “你放心，如果红旗机械厂倒闭了，或者你在那边干不下去了，尽管来找刘哥，到时我给你安排工作。” 刘壁笑着说道。 刘哥？ 陈海微笑。 “不知道刘哥在哪个厂上班？” “天水罐头厂，我爸创办的！” 刘壁越发得意。 陈海笑容更盛。 原来是刘槐的厂子，难怪从一开始就觉得此人似曾相识。 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 难怪刘壁说最近赚了钱，这几单生意，可全部都是他拿过去的！ 这事变得有意思了。 刘壁见陈海愣神，以为他是被震住了，淡淡说道：“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今天我也是趁了我爸的光，他在隔壁跟人吃饭，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过去跟他说一声。” 反正都是吹牛，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他也不信陈海真能让他过去找人。 可惜他遇到了陈海。 一个不喜欢按常理打牌的人。 如果是平时，刘壁装模作样他也就无视了，但这小子竟然还敢冲着蒋丽丽来。 这可是他陈海的老婆！ 陈海扭头看了眼蒋丽丽，见她眼神中有着劝说之意，拍了拍她的小手。 别担心。 陈海给过去一个眼神。 他对刘壁道：“好啊，我正好想换个环境，你可以去帮我跟刘厂长说一声吗？” 刘壁傻眼了。 他惊讶道：“真要让我过去找？” “不会是在吹牛吧？” 刘壁脸色一沉。 陈海这算是故意挑衅了吧？ 他目光阴沉几分，但最后还是点头说道：“可以，我帮你去找我爸谈谈。” 说完就起身了。 “正好也让他过来跟我的老同学喝一杯。” 刘壁满脸骄傲。 等他出了包厢，一旁有人皱眉说道：“陈海，你也太不懂礼数了，就算你真想换工作，也不能把刘少架起来啊，这事闹的。” “是啊！应该是你过去给刘厂长敬酒，怎么能让刘厂长过来找你？” “丽丽，你老公有点太不识好歹了。” 众人纷纷教训着。 陈海这时静静听着，一旁的蒋丽丽投来埋怨目光。 “都让你别惹事了，你怎么不听，也没见你喝酒啊。” “没事，我认识他爹。” 陈海低声说道。 果然！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今晚真正请客的人出现了。 刘槐！ 他在刘壁引领下推开包厢。 脸上挂着威严之色，手里端着酒杯，进来时开口道：“听说有人想要来我厂里上班？是哪位啊？” 还敢让他过来说话，好大的本事！ 走进门，见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瞳孔悄然一缩。 不会吧…… 刘壁轻哼一声，来到陈海身边。 “陈海，我爸来了，你是不是应该敬你未来的厂长一杯？” 陈海扭头望去。 刘槐手一颤，杯子里的酒水洒了一半。 第67章 投资办厂 “原来是陈主任啊，你这开的是什么玩笑？怎么说要来我的厂里上班呢？” 刘槐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谄媚。 由不得他不谄媚，今天能有钱请客，还是因为陈海给了几单大生意。 如果不是陈海的这几单生意，他厂里的效益根本就提不上去，工人都快开始闹事了。 刘槐这时的态度，令周围所有人惊讶。 特别是刘壁！ 要知道父亲的形象，在他心目当中始终都是威严的，毕竟也是偌大一个罐头厂的老板。 这时他惊讶说道：“爸，你认识陈海？” “何止是认识？我们厂里的单子，多亏了陈主任的关照，原来你们认识啊。” 刘槐笑道。 陈海这时也只是摆是摆手说道：“都是合作共赢罢了，刘厂长不用太感激。” “是是，合作共赢，这话说的好，我敬你一杯！” 杯子里的酒水因为刚才受到惊吓，只剩下一半了，但刘槐还是赶忙敬了陈海一杯酒。 陈海笑了笑，摆手说道：“我不会喝酒，只能以茶代酒，合作愉快！” 刘槐倒是不介意。 要是其他年轻人，跟他说什么以茶代酒的话，他自然要把脸色放下来。 但陈海却是不一样的。 这可是他们厂里的金主！ 刘壁脸色无比难堪，他本以为可以打压一番陈海，好让自己在蒋丽丽跟前长脸，却想不到陈海根本就不用跟他套近乎。 反而他的父亲，如同一个下人一样，对陈海那么客气…… 刘槐当作陈海跟他开了个玩笑，敬过酒之后，招呼大家吃好喝好，如果菜不够的话就继续点，反正他会请客。 而后就离开了包厢。 刘壁脸色僵硬，周围人目光怪异。 最后是陈海笑着说道：“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介意吧？” 刘壁心说他这是应该介意还是不应该介意吗？ 要是平时，他早就发火了。 可惜这一次遇到的是厂里的金主，面对陈海的时候，他一点发怒的底气都没有，这时只是强笑说道：“想不到咱们还有这样的渊源，真是巧了。” “是啊，太巧了。” 陈海意味深长看着刘壁。 刘壁心头一紧，难不成是自己刚才的表现太过明显，已经让陈海察觉出来了？ 不会影响到厂里的生意吧？ 一想到这里，他内心就变得惶恐，能有今天的请客，主要就是因为赚了钱，而他们厂赚得钱可都是陈海的！ 如果得罪了陈海，后果不堪设想！ 他急忙改变了态度，无比恭敬给陈海敬酒，表示以后大家多多来往，天水罐头厂一定会服务好陈海这位大客户。 “来往可以，只不过可不要有其他小心思啊，在商言商嘛。” 陈海轻声敲打着。 他当然能看出来刘壁对蒋丽丽的意思，正好敲打一番，让这小子不敢有其他想法。 刘壁脸色一白。 “陈主任说的是，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其他人见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也知道了陈海的厉害，几个女孩纷纷羡慕对蒋丽丽说道：“想不到丽丽居然找了个这么厉害的丈夫呢。” “我们的班花眼光果然高！” 蒋丽丽见他们态度转变，这时只觉得意兴阑珊，果然跟王倩倩是一样的。 感情对于他们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终究是不如权势以及金钱！ 她这时也已经习惯了，游刃有余跟这些人开着玩笑，一顿酒下来也算是其乐融融。 其中最让蒋丽丽满意的，不是刘壁以后再也不敢找她说些什么，而是惊讶发现陈海这一次是真的滴酒不沾。 散场之后，两人一起回了家。 这一次陈海倒是清醒无比，只是蒋丽丽有些沉醉了，两人洗漱之后，陈海试着躺到了她的边上。 蒋丽丽没有抗拒。 好像已经完全接受了陈海。 陈海躺在她身边，感受着女人身上的体香，默默搂住了妻子。 蒋丽丽看似已经睡着，但陈海的手搭到她身上时还是让她轻轻颤动了一下。 “今天小雪不在家。” “嗯……” 蒋丽丽声音很低沉。 陈海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心头大动，用力抱住了妻子。 …… 第二天。 陈海从床上起来的时候，罕见发现蒋丽丽竟然还在睡觉，不由笑了笑，嘴角噙着笑意，去了厂里上班。 红旗机械厂内。 如往常一样平静，财务科的事情已经交给了刘岂等人，赵雪涛盯着他们，这几个人也犯不了什么错。 而陈海这个副主任这时就清闲了。 在厂里呆了半天之后，到了午休的时间，他去一趟辽海超市。 已经提前跟王泰说过了。 有件大事要办！ 等他到场的时候，王泰跟白景一起在等待，两人大概都明白陈海这是想要做什么。 因为之前已经商量好，就是这段时间，等超市的资金足够了之后，就要创办两家新的超市。 尽管会分走辽海超市的一部分客源，但也免除了市民在城内奔波的困扰，同时也能彻底压死百货大楼。 上次百货公司找人打砸辽海超市的事，王泰等人还记得呢，这也算是结仇了。 可是当陈海赶到时，说出的话却让两人惊讶不已。 “先不开超市？” “开超市的钱是有了，地点你们也选好了，不过今天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罐头厂！” 陈海说出了他的计划。 如今已经有了足够的资金，最多只要一个星期，钱五手上的货就能送到辽海市。 而那时他手头上的资金将会超过三十五万。 这笔钱，已经足够买下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厂了，起码也能拿到足够的控制股权。 到时就能让这家罐头厂，开始全力生产供应给苏国的货物，到那时大大降低了跟钱五合作的成本。 王泰听了之后，疑惑道：“买厂？你手上如今有多少钱？” “三十五万！” “多少？” 王泰跟白景同时惊讶了。 陈海笑着说道：“跟钱五做了几笔生意，这才刚开始，后面会越来越多的，你们忘记了我们的目标了吗？” “百货公司？” “不错，零售业大有可为，百货公司是我们拿下辽海市零售业的第一步，一定要成！” 陈海严肃说道。 第68章 前倨后恭 其余两人被他说服。 一方面是惊讶于三十五万这一大笔钱，另一方面也是知道了陈海的计划。 靠几家超市就想买下百货公司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继续跟钱五做生意的。 买厂就是其中重要一环。 在这之前，陈海就已经打探好了，辽东郊外有一家濒临倒闭的罐头厂，规模比起天水罐头厂还要小不少。 他们正在寻求改制的机会。 “这家天清罐头厂算是运气好的，其实他们濒临倒闭是没错，只不过不久之后就能起死回生了。” “那可不是吗？拿了你的钱，他们要人有人，要设备有设备，肯定有机会起死回生的。” 王泰随口说道。 陈海却是连连摇头。 他所说的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之所以要说天清罐头厂运气好，不是因为他们厂有了自己的关注。 正要的是，在不久之后，这家罐头厂将会成为全辽东市的工业建设的中心。 因为他们所在的地址，将会成为辽东市第一工业区的设立地点。 有了这样的地理优势，他们得到了官方的大力扶持，最后从困境当中走了出来，并且也在过程当中成功改制。 听说那时想要拿下他们工厂的控制权，有家企业足足花了六百多万！ 在如今这年代，谁都知道这六百万意味着什么，而天清罐头厂也不负众望，在工业区设立之后，成功转型，从一家罐头厂变成了一个综合性的食品厂，他们的零食以及其他产品，卖到了全国各地，甚至还成了知名品牌。 陈海作为一个后世来的人，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尽管其中不确定性因素太多。 但有了他的资金支持，以及后续的大量订单，天清罐头厂只要能被他们买下，就不可能黄了。 三人一起赶到了城郊。 刚到天清罐头厂大门，几个安保人员就赶了过来。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我们这里不对外开放！” “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你们罐头厂不是要改制了吗？” “放屁！谁说我们要改制了，没事就滚远点。” 这里的安保人员态度恶劣。 陈海皱眉，按照时间不就是最近吗？ 难道消息还没有传下来？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想像的那样，天清罐头厂确实是在近期改制的，只不过上层的消息还没有彻底传达，下面的人都还不知道。 几个领头人估计还在开会呢。 陈海顿时无奈了，他犹豫应该怎么办，王泰已经娴熟拿出了一个大红包。 递给了安保笑道：“你看看哥几个远道而来，能不能通融一下？” 看在红包的面子上，这安保人员还是让他们几个过去了，只是警告说道：“别提什么改制的事，要不然在进去把你们赶出来。” “是是，你说了算。” 陈海连声答应。 心中却是在冷笑，你小子连红包都敢拿，等他买下了这家罐头厂，让他连本带利都给吐出来！ 去了厂区的办公室。 在厂长办公室前敲了门。 “谁啊？有什么事？” “是秦厂长吗？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什么生意？” 厂长正疑惑着。 陈海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 王泰跟白景在他身边，三人这一起走进来，看着不像是来谈生意的，更像是来讨债的。 主要还是因为王泰的脸色太过凶悍。 秦青脸色顿时变了，急忙说道：“是陈爷那边的人吧？我已经说了，欠你们的那几万我马上就会还的，等厂里的效益好起来……” “秦厂长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讨债的。” “哦？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我们找你主要是想谈谈改制的事。” “你胡说什么？” 秦青目光闪烁。 改制这么大的事，怎么会外传？ 陈海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应该是确有其事，只是还没有传开而已。 他满意笑了笑。 既然要改制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如果消息已经传出去的话，只怕还会有竞争对手，而他这时提前到来，连竞争对手都省了。 “秦厂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天清罐头厂马上就要改制了吧？” “这事你怎么会知道的？你是谁家的亲戚？” “都不是。” 秦青警惕看着陈海。 而陈海却已经主动走到了一旁的茶几旁边落座，笑着对秦青道：“秦厂长过来谈谈吧？” 秦青冷眼扫过王泰跟白景，知道领头的人就是陈海，这时主动走过去，皱眉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们改制的话，我可以投钱。” 陈海淡然说道。 听他这么说，秦青脸上泛起冷笑，他算是明白了，原来就是来投机的。 这几个人看着年轻，其中最年长的王泰看起来都不超过三十岁，就这么几个年轻人，也没有什么背景来路，怎么可能有钱？ 要知道他们厂虽说濒临倒闭，但厂里的这些物资，以及工人可都是无价之宝，起码也能卖个大几十万的。 “年轻人，我是明白你的意思了，只不过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秦青冷笑两声。 “我们厂就算是要改制了，哪怕是经营不善，也不是你这样的人能买得起的。” 见陈海想要说话，他已经嘲讽说道：“你们几个加起来能拿得出多少钱？顶多也就万八千的吧？既然如此，就不要来浪费我的时间了，慢走！” 陈海巍然不动。 他含笑看着秦青，发现这厂长的眼界还挺高的，万八千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只是轻声说道：“三十万，我愿意给你们投入三十万，只要百分之六十的股权。” “多少？” 秦青目光一颤。 陈海则已经重复了一遍。 三十万！ “买下你们的控制权，另外我给你们保证，跟我合作之后，你们厂的订单绝对不会少，至少这一两年内，你们厂会有源源不断的订单。” “你是认真的？” 秦青已经傲不起来了。 要知道厂里欠了外面不少钱，要不然也不至于被逼到改制的阶段，他这几天头发都快愁白了。 突然见到了有人愿意出三十万的大价钱，令他极为动心。 跟陈海确认了情况后，他急忙点头说道：“我马上召集其他高层开会！” 他的态度已经完全变了，这时满脸恭敬客气，跟之前截然不同。 王泰二人坐到陈海身边。 “这老小子脸色转变得还真是够快的。” 第69章 一个星期 大概十五分钟过去。 厂里的所有工人都停工了，实际上，因为没有单子，大部分人都只是在无聊消耗时间而已。 厂里的那些高层差不多也是如此。 这时突然听说了改制的消息，厂内不少人都受到了惊吓。 对于这事有人赞成有人反对。 赞成的人当然是觉得厂子如果可以起死回生的话，他们也能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了。 至于反对的人…… 他们自然都是如门口安保人员一样，不断混日子的存在，如果改制的话，最先受到冲击的应该就是他们这样的人。 他们当然要反对改制！ 最好保持原样，到时关门大吉，大家一起离开这天清罐头厂不好吗？ 厂里的会议室当中。 陈海作为唯一来投标的人，发布了他的讲话，表示在买下工厂之后，除了要让一些效益实在不好的人下岗，其他人员不会有变动。 至于高层也会继续保留。 但也有一个前提，要看他们的表现。 陈海一点不在意他们的意见，只要他们答应下来，这厂里的一切以后都是他说了算，到时真有人不愿意好好做事的话，那么陈海有一百个办法让那人主动下岗。 众多高层倒是乐见其成。 特别是陈海承诺不会动他们的位置，这时秦青作为代表开口道：“陈先生，我有一个疑问。” “你说。” “你怎么会看上我们厂，实话实说，我们厂如今已经快要经营不下去了。”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罐头厂、纺织厂这么多，天青罐头厂确实只是最不起眼的一家，而且地方偏僻，看着马上就要倒闭了，实在是没有投资的必要。 除非有人能预知未来。 而陈海正好就是这样的人。 秦青没有得到确切的回答，这时还是有些担忧，但其余高层则是满脸恭敬看着陈海。 “陈先生！不对，应该是陈董，只要你愿意投钱，帮助我们厂子起死回生，我们一定支持你一切工作！” “对对！只要愿意投钱，我们一定会好好做事的！” “我也一样！” 众人态度出奇的一致。 让仍旧有些戒备的秦青满脸无奈，但他作为厂长，这时不可能为了自己的怀疑而断送厂子的未来。 “最后一个问题，不知道你那边的钱什么时候能过来？” “钱的话，一个星期之后就会打到你们的账上，我们到时可以再签协议。” 陈海淡淡说道。 而后又补充道：“不过你们这段时间就不要去联系其他人了，做生意可要讲原则的，不能朝三暮四。” 有了跟海月汽修厂的事，他也吃了教训。 如今这年代，有些人是真的不把合约当回事的，反悔都是随时的事情。 众人连声答应。 能有人来投资就不错了！ 谈过了之后，秦青又召开了全体员工会议，其他人知道了这计划之后，不管是之前赞同的还是不赞同的，这时也都只能同意了。 毕竟支持改制的人更多，同时这也是历史大势。 而陈海的出现，也让他们无比惊讶。 “太年轻了吧？” “这不会就是我们未来的董事长吧？” “这么年轻，不会是骗子吧？我听说有些人就是打着买卖设备的幌子，骗了不少钱。” 众人议论不断。 这点小事秦青等人倒是可以解决好。 花了点时间，从天清罐头厂离开的时候，之前见过的安保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陈海笑了笑。 从他身边经过时，微笑道：“一个星期后见。” “这就谈好了？” 那安保作为看门的人，就算是召开全体会议的时候也不能随意离开，保卫科反正已经有人赶过去参会了。 等陈海等人离开，他的同时回来，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说要改制，就凭刚才那年轻人几句话？” “这可不是几句话的事，那人叫做陈海，直接砸了三十万给厂长，说要百分之六十的股权，这是要当我们的董事长！” 身边人激动说道。 之前收了红包的保安，这时从口袋里掏出了王泰给的红包，他突然开始觉得烫手。 一股恐惧心情从内心升起。 他好像，收了未来董事长的过路费？ 陈海离开后，拿了剩下的五万，给了王泰，让他操办剩下的两家超市，只能比辽海此时总店更好，绝对不能差了。 哪怕是把这五万花完了也可以！ 王泰等人惊讶不已，但还是连忙保证，一定会把超市开起来。 一个星期时间就这样过去。 几天后，陈海从钱五的宅院出来，设备已经送到了四家下单的厂子里。 而他也跟钱五做好了利益划分。 如今拿了三十万，准备赶去天清罐头厂。 这三十万，就是他的第二桶金。 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未来会有第三桶金，以及第四桶…… 下一个目标，先赚他个一百万！ 这并非是痴人说梦，他这星期已经联系了好几家厂子的人，并且说服了他们，会给他们送来最好的苏制设备。 这几家都是大厂。 一共八单生意，加起来能让他一次赚取百万！ 钱五当然也能赚上百万。 而且这老家伙也想明白了，主动等那些厂子上门不可能，毕竟不是谁都能信他的，他没有陈海那样的身份。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这八单生意成功，外加之前的四单，以及红旗机械厂的一单，钱五自觉必然可以取得这些厂子的信任，到时直接用他们的名号出去宣传就行了。 这几天陈海谈业务的时候，钱五特地安排了一个人在他身边学习。 还是一个年轻女孩。 名字叫做李翠翠，确实是个聪明女孩。 她在陈海离开钱五宅院后，恭敬站在钱五身边道：“五爷，是不是这单生意后，我就能自己出去拉厂子了？” “学会了？” “这有什么难的？当然了，主要还是看五爷的面子。” 年轻女孩穿了职业套装，满脸微笑。 钱五满意说道：“很好，一个星期后，这单生意结束，就把陈海踢出局，他也赚得够多了。” 他甚至觉得被陈海占了太多便宜。 这可是一百多万！ 陈海对于李翠翠没有丝毫抗拒，自然不是因为他不怕偷师，钱五有计划，难道他就没有吗？ 离开后，默默看了眼北方。 王泰已经出发了…… 第70章 大改制时代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 整个辽东市都因为一则消息议论不断。 大改制！ 不只是辽东某工厂，也不是几个地区，而是全国的集体企业，其中大部分都需要进行改制。 目的只有一个，刺激经济发展，争取转亏为营！ 改革进行了几年时间，如今也算是摸索出了一些经验，外加民营资本也积累了足够的资金，外加国外的一些资本准备入场。 改制势在必行！ 辽东市作为工业基地核心地带，因为工业生产的发展迟缓，更是改制的重头戏，不少工厂已经开始联系手握资金的资本入场了。 同时辽东市官方，为了整合本地区的资金、工厂，决定在城外设立一个工业基地，不只是生产重型工业，还要发展轻工业。 位置竟然就是在天清罐头厂附近！ 一时间，寻求注资的企业超过十家，可惜的是，他们已经把工厂的控制权，以三十万的价钱卖给了陈海。 这时的天清罐头厂中，厂长秦青面若死灰。 其实就差了一个多星期而已！ 可惜这就是天时，他摇头苦笑，毕竟这段时间不少资本都已经给出了上百万的价钱，有了这笔钱，他们不只是可以起死回生，甚至还能大干一笔。 而不是贱卖给了陈海！ 至于陈海…… 通过秦青的嘴巴，也知道了有些人已经盯上了我，准备以高价收购他所控制的天清罐头厂股权。 上百万资金的诱惑，确实令人心动。 只不过他的目光长远，不会为了现在的这些钱而动摇，天清罐头厂是他为了计划的重要一环。 不管秦青等人现在是什么想法，等以后他们就知道这三十万股权卖得绝对不亏！ 他这时，正忙着另外一件事。 从北方打来的电话，通报了一件好事。 财务科的办公室中。 陈海听着电话那头的介绍，用娴熟的苏语开口道：“康斯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只要你们能提供设备，不管是钱还是物资，绝对不会少了你们的，而且只会比钱五给你的更多！” 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人声音。 “如果是这样的就很好了，钱五的要价其实并不算高，那些设备对于我们来说都只是无用之物，既然你愿意出更高的价钱，我们当然很欢迎。”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尽快跟其余两人一起过来一趟，有些话要找钱五当面说清楚。” “可以，合作愉快。” 康斯，一个苏国人。 他就是钱五的幕后卖家，从北方苏国流过来的一切货物，都是经过他的手转运来的。 但此人也不算是幕后大老板。 真正在转移这些设备的，则是康斯背后的苏国寡头。 因为帝国风雨飘摇，他们正在给自己准备后路，反正那些设备也不是用他们的钱制造的，但把东西卖出去之后，就会变成他们的现金。 以及辽东市的物资过去，被他们转手一卖，甚至还能大赚一笔。 康斯之前跟钱五的合作还算不错，尽管生意不多，但他跟钱五都是一个爽快人，至少在做这样的生意时是这样的。 而陈海为了不被钱五踢出局，让王泰北上，并且买通了钱五手下的重要核心成员林六，让他带着王泰去见了康斯。 如今已经谈好了价钱。 更多的设备订单，更多的物资！ 抢夺了这条渠道，真正被踢出局的人应该是钱五！ 几天之后，等这单百万级别的生意谈生，就将是他跟钱五分道扬镳的之时。 关于这一点，钱五自然是不知情的。 如果他知道的话…… 刚放下电话的陈海嘴角噙着冷笑。 到时他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 刚把电话放下，另外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好，红旗机械厂财务科。” “这里是警备署，是陈主任吗？” “有事？” 是警备署王田的声音。 王田低声说道：“是这样的，上次不是百货公司的经理林立，找人砸了你家的超市吗？那边决定拿钱把事压下来，想要当成民事冲突来解决。” “赔多少？” “这就要看你过来之后，跟他们怎么谈了。” 王田见陈海并非完全拒绝，这时也松了一口气。 辽东市百货公司创建者王康，这时就在他的署里坐着等消息呢。 这个面子他这个小小队长还是得给的。 陈海表示马上会赶过去。 放下电话，当即就出门了。 花了点时间，赶到了警备署。 在王田带路下，在一间办公室里见到了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林立，以及他身边的老人。 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拄着一跟拐杖。 看着已经七十来岁了，但精神状态相当不错。 见陈海进来，老人缓缓起身。 他旁边就是头发凌乱，已经在看守所关了有段时间的林立，这时用充满怨恨的目光盯着陈海。 王田介绍道：“王老板，这就是辽海超市的老板陈海了。” “陈老板好，你看这事闹得，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你们准备怎么解决这事？” 王康见陈海直接，于是干脆说道：“五千赔偿金，算是对你们辽海超市的弥补。” 林立张了张嘴，他觉得这钱实在是太多了。 但一想到这涉及自己的人身自由，还是咬牙没有开口。 他冷眼看着陈海，只觉得这贪得无厌的商人，一定会狮子大开口的。 却想不到陈海点头道：“那就五千，这钱会给王泰，他是创始人之一，被打破了头，伤势挺严重的。” 王康脸色僵了一下。 他连忙惭愧说道：“我之前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等王队长通知了才知道，都没有去探望伤员，实在是抱歉。” 陈海内心冷笑两声。 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面对？ 要不是见他这边铁了心要让林立坐牢，估计也不会想到拿钱了事吧？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这事。 能拿钱弥补王泰，也好让他舒心一点。 同时也是为了百货公司的事…… 按照他的估计，今天突然找他和谈，应该是因为百货公司马上就要改制了，如果让林立的事情爆发，只怕会影响声誉，到时会影响改制的价钱。 第71章 百货公司改制 “这么说，陈老板就是愿意谅解林立了？” “谅解，都是做零售生意的，以后未必没有机会合作呢。” 陈海微笑道。 王康彻底松了一口气。 如陈海所想的那样，他的确是担忧林立的事有可能影响百货公司的名声，影响改制的价钱。 这时林立终于看到了希望。 “你真不会闹事？” “闹事？闹事的人应该是你吧？既然是商业竞争，你们要是争不过，就安心认命。” 陈海嘲笑道。 林立脸色涨红，作为百货公司经理，他何曾被人如此教训过？ “你等着吧，我们百货公司马上就要改制了，到时一定会让你的辽海超市拉不到任何一个客人！” 林立开始放狠话。 旁边的王康安抚道：“都别说了，这事确实是林立不对，我们百货公司也确实有大问题，这不是应该准备开始改制了吗？希望如陈老板所说，以后有机会合作的。” 王康又说了几句好话，王田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感慨着，还真是商场如战场，几人言语当中的交锋令人目不暇接。 而后三人一起离开。 陈海拿了钱后，率先离开了警备署。 林立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这时气急败坏对王康说道：“王总，这小子太过分了，不就是一点小事？他居然想要让他坐牢，等我们改制之后，一定要砸了他的饭碗！” “胡闹！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犯错了吗？” “我……我也是为了百货公司。” 林立是王康培养出来的亲信。 坐镇百货公司十来年，表现虽然中规中矩，但在这年代下，中规中矩就已经很好了。 见林立满脸悲愤的样子，王康在警备署门口，拄着拐杖说道：“你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如今时代变了，这是一个开拓进取的时代，等你回去之后，我会调任你为副经理，届时会有他人上台，你做好准备。” 林立愣了一下，脸色越发愤慨。 他做错了什么？ 不也是为了百货公司好吗？ 而后又听王康沉声道：“至于辽海超市，他们是百货公司的劲敌，但无论如何底蕴还是差了些，等改制完成后，我会推进对他们的收购。” 林立脸色这才舒缓了些。 “未来不是没有机会让你去辽海超市当家做主，到时你自然可以发挥你的能力。” 王康声音越发沉稳。 林立则是越发激动，想着那样的一天，他脸上开始流露笑意。 一天时间过去。 陈海这一次不在红旗机械厂的财务科，而是去了市里大院，从王瑞星处递了一份申请书。 “想不到啊，我虽说知道你小子是跟能办大事的人，但怎么也想不到，你居然做了这么大的生意。” 辽海公司的投标申请！ 投标目标则是辽东市百货公司！ 预算价位是一百万！ 办公桌对面的王瑞星目光泛着精光，盯着陈海连声赞叹。 陈海则只是摆手说道：“做点小生意而已，这一百万对王主任来说肯定算不得什么，毕竟您如今掌管整个辽东市的经济改革进程，每天见的钱应该不会少吧？” 王瑞星愣了一下，怎么感觉这小子话里有话？ 他而后摇头笑了笑。 “我虽说管得宽，但不该拿的不会拿，要不是跟你关系好，你这份申请书也递不到我这里。” “这就是大院的问题了，工作效率得提高些。” 陈海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 之所以要把申请书直接送到王瑞星这里来，主要是因为他刚刚注册了辽海公司，虽说只是一个皮包公司，但他可是实打实交了注册金的，可给下面的改制小组投申请书的时候，直接就被人给驳回了。 只说他公司资质不行！ 他连银行的人都找奇怪了，证明了他手里有不少钱，至少比起某些小公司多得多，可惜还是被拒绝。 这让他非常无奈。 于是才找到了王瑞星。 听了他诉苦，王瑞星又是一愣，而后又笑着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作为管理者，还是有疏漏之处的。” 倒不是他没有脾气，只是陈海说的每件事都在点子上。 或许他手下的那些人，也应该要改改脾气了！ “应该要向你们辽海超市学习，服务态度很关键。” 王瑞星若有所思送走了陈海。 陈海则是带着资质评估表赶去了下一个目的地。 今天的百货超市，已经停业了，但里头还是很热闹，大部分员工都已经聚集到了百货公司大楼里。 还有一些外来的人，至少六个团队，二三十号人。 顶层办公区域。 “王老板，我对你们百货公司可是眼馋很久了，你看能不能私下透露点，让我也好有个准备。” 说话的是个满脸堆笑的中年人。 对面的王康摇头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底价就是五十万，百分之五十一的控制权，钱不能少，股权不能多，我这也是为了这里的员工嘛。” 中年人脸色僵硬。 五十万的底价，他还以为是说出来劝退那些凑热闹的，但王康态度如此坚决，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凑热闹的。 周围其余还有五个团队的人。 都来自辽东市不同的公司，有集体企业，也有民营企业，反正都是有不少钱，但五十万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相当沉重的负担了。 而且几家人一起竞争，最后价钱绝对不止五十万。 不远处的林立，如今仍旧是百货公司的总经理，他的职位要等改制之后再降。 这时不屑扫了眼这些小老板。 “一个个连点眼光都没有，百货公司改制之后，就会是辽东市最大的超市，五十万用不了两年就赚回来了，有什么好犹豫的？” 正当他腹诽之时，不远处走来一个年轻人。 “陈海！他怎么会来这里？” 林立皱眉。 他迈步走了过去，在走廊一端拦下了陈海。 “你来干什么的？我跟你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你这话说的奇怪，我来当然是跟你们谈改制的事了。” “改制？” “我准备入股百货公司。” 陈海微笑道。 而后林立就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不由哈哈笑道：“你脑子坏了吧？你知道入股我们百货公司，至少需要几十万资金，你那三家超市加起来也不值这个价！” 第72章 砸钱游戏 陈海笑容不变。 默默从怀中取出了那份资质评估表。 市里大院的章，申请书里给的预计价位是一百万！ 这表明了陈海对百货公司势在必得的决心！ 林立多看了两眼，本想嘲笑他准备得挺充分，但看到上头的一百万这个数字的时候，他脸色彻底变了。 “怎么会这样？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管不着。” 陈海推开了林立。 他走到了不远处的会议室当中，里头闹轰轰的，今天其实就是几家公司代表，跟百货公司进行一个座谈会，毕竟大家也是第一次经历改制这样的事情，官方不想让这事闹得不好看。 于是让大家在投标之前，好好商量一下，该拿多少钱就拿多少钱，谁也不吃亏，到时免得闹得沸沸扬扬，影响了其他企业、工厂的改制进程。 王康已经咬定了价钱。 五十万买控制权，少一分钱都不行！ 他也是评估过这几家的实力，六家其实都能拿出五十万，但更多的话，就看他们对于百货公司的未来有多看好了。 老人坐等他们商量结束，却没想到又来了一人。 “王老板，又见面了。” “怎么是你？” 王康皱眉看着陈海。 林立急忙跟上，走到老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王康脸色顿时就变了，他诧异说道：“你也要投标？你哪来的钱？” “反正不是辽海超市赚的，毕竟辽海超市能赚多少你应该也知道的。” 没个一两年辽海超市不可能赚这么多。 王康皱眉，他正要说话，张牧却已经走到了旁边的会议桌旁，敲了敲桌子道：“大家听我说！” “你谁啊？” “也是来投标的？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别理这小子，估计就是来凑热闹的。” 几人议论纷纷。 陈海微笑道：“我是辽海超市的老板，如今辽东市已经有了三家辽海超市，你们既然准备进军零售业，应该不会不知道我吧？” 他自爆姓名后，确实惊动了不少人。 这些人要入股百货公司，不可能知道辽海超市的威胁，这将会是他们未来的第一竞争对手。 陈海见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直接开口道：“我是准备提醒你们一声，我也准备入股百货公司，如果你们准备跟我竞争的话，我会砸钱在对面搞一家大型超市，到时大家分个生死。” “你在胡闹什么……” 王康跟林立都傻眼了。 陈海环顾四周，见他们一脸茫然的样，又补充说道：“这样的话，你们就算投标成功，也会损失不少钱吧？还有血本无归的风险。” 有人下意识点头。 如果陈海真砸钱跟他们打擂台的话，这绝对是双输的生意。 除非一方倒下！ 陈海又继续说道：“所以我劝你们退出这场竞标，免得大家都输。” “你放肆！” 王康气急败坏起身。 用这种威胁的手段来铲除竞争对手，最后只会让百货公司价值大打折扣。 就算是他这个活了七十年的老人，也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众人脸上也浮现了愤怒之色，陈海这不就是在威胁他们？ “还有另外一件事，百货公司总经理林立，不久前找人打砸我的辽海超市，昨天才刚看守所放出来的，我之所以能出来，是因为他跟他们和谈了。” 这又是一个劲爆消息。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惊讶看着不远处的林立，这家伙居然做过这样的事，难道他就不怕事情爆出来，对百货公司都产生负面影响吗？ “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拿这件事来宣传，只怕到时你们踢出林立，恐怕也无法扭转民众对百货公司的看法。” 陈海娓娓道来，一番话下来，已经让这些人脸上浮现绝望之色。 他们只感觉百货公司已经被陈海拿捏得死死的，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林立也是这样的想法。 怎么也想不到，陈海愿意让他从看守所出来，竟然是为了入股百货公司！ 王康气得头昏眼花。 “你……你太卑鄙了，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罢了。” 陈海笑容平淡。 实际上，他并非是单纯的威胁，他确实是这样准备的。 除非能以最低的价钱买下百货公司，要不然的话，他会在百货公司转型期间，直接做大辽海超市，抢占了先机之后，就是行业内的竞争了。 到时必然是一场砸钱大戏！ 他对辽海市的超市零售业势在必得，如果跟苏国的事业顺利，那么这些人在砸钱这一块肯定是玩不过他的。 一共六家代表，其中三家已经面露颓唐之色。 看来只能放弃了！ 另外三家狠狠看着陈海，俨然是不准备就此罢休。 陈海对王康耸耸肩，淡然说道：“王老也别太生气，都到退休的年纪了，把身体气坏了不值当，正式投标哪天我一定会到场。” 说完他就离开了办公室。 王康颓然坐在椅子上，难道经营了一辈子的事业，要被人以这种方式入股吗？ 别说这种以竞争来威胁的形式了，就算是陈海正常进行投标，他也不愿意让竞争对手吞下百货公司。 这显得他们彻底输了。 可这时看来，好像他们确实是输了，输得非常彻底。 不管是客源，还是资本，都没人能比得过辽海超市。 林立在一旁无奈道：“可能他只是在虚张声势，想要把你们几家都吓跑，他哪有这么多钱？” 听了他的话，其余几家人脸色稍霁。 但陈海突然出现，一番话后，给他们的心中留下了阴影，很显然，到投标大会时，不管最后结果怎样，他们投标的时候一定会想着一件事。 是否成功夺标，就意味着要跟陈海进行砸钱大战？ 他不这么玩还好说，要真这么玩，他们怎么可能赔得起？ 陈海离开了百货公司后，知道这场座谈会他已经大获全胜，他正准备返回红旗机械厂，问问王泰那边的进展。 因为是加急的，这批价值数百万的货也应该要到了。 这笔钱才是最关键的！ 要知道如今他口袋里，其实根本没有多少钱，天清罐头厂就花了三十万，又开了两家新超市，钱已经挥霍一空。 就等最后这一百万进账了。 但就在他给王泰打电话前，收到了来自钱五的通知。 “陈海啊，晚上有空聚聚，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最近新认识的几个朋友也会一起过来。” 第73章 两条路 陈海放下电话。 他脸色依旧平淡，但也知道，跟钱五摊牌的时候到了。 两人必然都是心知肚明，这场合作必然不会持久，接连几单生意，各自赚了一百多万，但为了提防对方，以及为了更大的收获，分道扬镳本就是不可避免的事。 放下电话后，他立马打给了王泰。 然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王泰以及带着康斯回来了，一起过来的人还有一个林六。 几人已经进入辽东市区！ 作为钱五曾经的心腹，为了收买此人，陈海花了不少心思。 重要的甚至都不是钱，而是他答应林六，跟在钱五身边不会有未来，这样的生意也不可能长久，而跟在他的身边，林六将来能在商界有一席之地。 林六本就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伙。 在听过陈海讲述的未来历史进程，以及他对未来的规划后，很干脆就答应下来，会带着王泰一起去找康斯，并且投奔他的麾下。 钱五这时还不知道他的根基已经被人挖了。 此时的他，正在辽海饭店当中，跟十来个工厂老板一起有说有笑。 “几位，之前都是陈海跟你们谈，之所以要这么搞呢，当然是因为我钱五名声不好，这事我自己也是清楚的。” “五爷言重了，毕竟是生意，我们的钱都是厂里兄弟的血汗钱，那时哥几个不是信不过你，只是不敢拿血汗钱出来冒险，但经过这几次合作，我们已经完全可以信任五爷。” “说的不错！五爷大气，这声五爷没有白喊！” “我敬五爷一杯！” 众人纷纷恭维。 在商言商，做生意就是这样，谁要是在生意场上讲感情，只怕要被坑得连一根骨头都剩不下。 之前陈海找他们谈的时候，大家合作愉快。 一方取了设备，另一方拿了钱，皆大欢喜。 但如今钱五找到他们，并且表明他手上还有更便宜的货，前提是不通过陈海的渠道，毕竟陈海只是他手下的一个中间商。 大家直接找他买货，价钱能便宜三成！ 对于这些工厂的人来说，反正都是钱五的货，正好跳过了陈海这个环节，钱五多赚了钱，而他们也少花了钱，就只是少了一个陈海而已。 有何不可？ 饭局上，有人笑着说道：“听说五爷今天也已经联系陈海了？” “他马上就能赶过来。” 钱五自得笑道。 旁人连连摇头，有人感慨道：“陈海也是个爽快人，只不过还是太过年轻，他是玩不过五爷的。” “这话说的，要不是五爷的渠道，咱们能有新设备吗？陈海就只是运气好而已。” 众人议论纷纷。 陈海这时也终于赶了过来。 “五爷，还有这么多厂里的老板呢？今天是什么大喜日子啊？” “确实是个大喜日子，你先坐下说。” 钱五对陈海招了招手。 他左手边有一个空位，至于右手边就是如今的心腹李翠翠了。 年轻女孩穿了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虽说是从乡下出来的，但经过这几年的培养，她如今确实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又跟着陈海学习了几天，自觉这时已经完全掌控了跟这些厂长做生意的技巧，对于专业上的事情，她也学会了不少。 可见她未来发展应该是不错的。 她悄悄看了眼陈海，心中有些怜悯，这家伙还不知道他要面对什么吧？ 众人凝望陈海，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毕竟他们都是最先跟陈海认识的，而且其中几家厂子的人，还受过陈海的帮助，之前的骗子吴贵就是陈海抓住的。 这时他们跟钱五一起，把陈海找来，要谈的事，只怕会让陈海非常难受。 钱五主动给陈海倒了一杯酒。 “海子啊，咱们两个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刚见面的时候确实有些冲突，那事是我不对，先敬你一杯！” “五爷太客气了，要是没有五爷，就没有今天的我，我也敬五爷。” 陈海笑呵呵的。 他看起来像是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甚至脸上一点疑惑神情都没有。 钱五饮尽了一杯酒，又给陈海倒了一杯，主动说道：“其实呢，今天这场饭局，还是特地为你举办的。” “哦？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今天是你的晋升仪式！” “什么意思？” 陈海笑容玩味。 他倒是想看看，钱五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你之前跟我只是合作关系，大家五五分成，现在呢，我为了造福在场这么多厂里的老板，以后给他们提供更便宜的设备，所以希望你以后可以在他手下做事，该给的我少不了你的，跟翠翠一样，你拿提成做事。” 陈海笑容越盛。 果然是为了这事来的！ 钱五说的好听，只不过这提成，怎么可能跟五成利润比？ “那么提成是多少呢？” “都说了跟翠翠一样，你做出一单生意，我给你百分之五的提成，已经不少了吧？” 钱五微笑看着陈海。 内心充满了得意情绪，他希望在陈海的脸上看到震惊跟惊慌失措。 可惜他还是失望了。 陈海不只是没有任何震惊之色，反而还是一脸了然的样子。 他都有些惊讶了，莫非这小子已经知道了今天的事情？ 周围那些老板也是面面相觑，陈海的表现是不是太平静了？ 之前还觉得陈海年轻，但他看这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看着可要比他们还要老练啊。 “你的意思如何？” “有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陈海突然问了一嘴。 钱五拿起酒杯咂吧一口，放下后，笑容不改道：“两条路，你要么在我手下拿提成，要么我跟你的合作就结束了，你以后从我这里拿不到一件设备！” 周围老板纷纷劝说道：“海子，你赚得也不少了，不如就跟了五爷，以后你拿提成可比在红旗机械厂赚得多！” “是啊，你小小一个副主任能拿多少工资？就算一个月帮五爷卖出一单，也够你花了。” 众人劝说不断。 可陈海的笑容依旧是玩味的样子，他环顾一圈，最后点头说道：“那我选第二条，合作结束了。” 说完之后，他举起酒杯，默默看了眼在场的这些工厂老板，以及钱五跟李翠翠。 “多谢诸位这段时间的照拂，以后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第74章 老死不相往来 陈海敬了酒，其他人有人举杯，有人叹息着摇了摇头。 “你这是在赌气啊，之前是没有渠道，是五爷给的渠道，要是没有他，你能有今天吗？” 有人不满说了一嘴。 陈海却疑惑道：“那么我也有一个问题，如果没有我的话，五爷跟你们也无法认识吧？这样的话，五爷赚不到钱，你们也拿不到设备，是不是应该对我有些感激之情呢？” “这就是生意，我都说你在赌气了！” 刚才说话的老板连声摇头。 这就是生意…… 陈海微微一笑，他点头说道：“不错，在商言商，所以我没有任何意见，既然大家都同意老死不相往来，那就别联系了。” 他放下酒杯就转身离开。 只不过走出包厢前，对那些面色各异的老板说道：“忘记告诉你们一件事了，苏国有个叫康斯的人今天也来了辽东市，正好就约在辽海饭店，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过来见见。” 众人不明所以。 只有钱五…… 他正含笑喝酒，得意凝望离开的陈海，突然手颤了一下，半杯子的酒都洒了出来，浸湿了他的裤裆。 陈海走处包厢。 钱五疯了一样起身，冲到门口拉开房门。 “你刚说什么？” “五爷莫非是年纪大了，听不清楚我说的话吗？康斯来辽东了，我准备去跟他谈谈。” “你找死！你敢挖我的墙角！” “在商言商，这话可是你们说的，以后别见面了。” 陈海嘲讽一笑，转身离开。 钱五站在门口愣神许久，他内心惊悚，看着渐行渐远陈海的背影，竟然产生了一股恐惧的感觉。 此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在算计陈海，陈海居然已经把他的根基给挖断了！ 要知道他跟这些厂长谈生意的基础，就是因为有着康斯提供的货源，如果失去了康斯的帮助，那么他可什么都谈不妥。 一切都成空！ 趁着大改制赚大钱的计划，最后也会竹篮打水。 返回包厢内，他如丧考妣，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这时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 其他的老板根本不知道康斯这名字是什么意思，只是他们见钱五脸色不太自然，都询问了起来。 李翠翠开始也是茫然。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惊讶喊道：“五爷，这康斯不会就是货源吧？” 钱五凄凉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其中有一名厂长激动道：“你的货源给陈海抢了？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也没有便宜设备可以买？” 一番话下来，人们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 陈海漫步去了另外一个包厢。 里头一共三人，一个是金发碧眼的男人，尽管穿了西装，却还是给人一种凶悍野性的感觉。 标准的老毛子气质。 林六正在跟康斯说笑，两人关系看起来不错，旁边的王泰沉默无语，因为听不懂他们所说的话。 见陈海进来，三人都站了起来。 “你就是辽海集团的陈总？” “是我，康斯先生，久仰大名了。” 对方说的是汉话，陈海用的则是标准的俄国语言，甚至比起来往于边境的林六更加标准。 康斯笑容满面，迈步走来，用沉稳的大手跟陈海握了握。 “你能给我们搞来大批物资？” “简单来说就是钱五能给你们的我能给，钱五给不了你们的，我也能给。” 陈海微笑道。 康斯非常满意，这几次的合作，陈海让那些工厂多给了一些货物，其实算是把自己的一部分分成给拿了出去，为的就是讨好眼前这男人。 效果也很不错，与其给他送钱，不如多送点物资。 四人落座，林六介绍道：“陈总认识很多本地的工厂老板，他们能生产各种各样的物资，并且也已经买下了一家罐头厂，是专门用来给你们提供货物的，另外……他似乎还另有计划？” 康斯好奇看着陈海。 “是的，我准备买下我们辽东市的百货公司，跟我名下的三家超市联合，我们的零售业务将能辐射全城，外加城外工业区的工厂，到时辽海集团必然可以成为辽东市的大企业，康斯先生觉得我的计划如何？” 康斯眼睛越来越亮。 他在意的不是辽海集团发展成什么样，他只在意陈海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跟钱五的合作，他能拿到钱，以及缺斤少两的物资。 但陈海这里却是不一样的，因为陈海已经答应了，从他这里，能拿到源源不断的物资！ 而他也表明希望能从北方拿到源源不断的设备。 “我希望你所说的一切都能实现，不然的话，我宁愿找一个更稳定的客户。” 更稳定的客户指的自然就是钱五。 陈海这时嗤笑说道：“康斯先生，钱五之前半年一年才能找到一个买家，而我在一个月内，已经帮助你们卖出了价值数百万的物资，以及提供了上百万的物资，谁才是更好的对象，你应该明白的。” 康斯点头。 他也知道最近的合作都是陈海推动的，跟陈海比起来，钱五什么都不是。 两人正商量着的时候，钱五终于坐不住了。 跟那几个老板商量了一下，打听到了陈海四人所在的包厢，这时赶了过来。 包厢门被敲响。 “陈海，我是钱五啊，有空吗？康斯先生是不是也在里面？” “没空，你们还是走吧，不是说好的老死不相往来吗？” 陈海直接回绝。 钱五不只是没走，反而还拉开了包厢门。 他进来后看到了康斯，以及康斯身边的林六，脸色顿时变了，钱五果然没有说谎！ 他气急败坏看着林六道：“你小子也敢背叛我？” “五爷，没办法啊，跟着你实在太没意思了，一年到头也没几单生意。” 钱五名下有几条渠道，包括了联系西方世界、以及联系北方苏国的，林六是苏国渠道负责人。 但因为苏国产出的都是设备，钱五又卖不出几件，于是他就转投了陈海麾下，这也是正常之事。 钱五狠狠看了他一眼，这时也没心思找他算账了，直接看着康斯说道：“康斯先生，我们应该继续合作，我已经联系了许多家老板！” 第75章 还是两条路 康斯目光淡然。 他之所以会来，其实就已经构想过将会发生的所有事情了，跟钱五的见面也在他的意料当中。 突然背叛曾经的合作伙伴确实不太好。 于是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钱五先生，我跟陈总合作的话，他名下的工厂、以及超市将会给我提供大量物资，你呢？” 他要的就是物资。 钱五愣了一下，而后立马说道：“我照样可以给你提供物资！” “可是你曾经给我的物资都缺斤少两，而且你名下也没有工厂，我知道你们辽东市如今正在改制，未来你们的工厂都会有各种各样的订单，你怎么保证他们会为了你的单子放弃本地的生意？” 康斯皱眉说道。 钱五顿时气急败坏，他狠狠看着陈海，心说这小子什么时候买了工厂，他怎么不知道？ “他不过只是一个小超市的老板，无法给你们保证物资！” “我相信他。” 康斯微笑看着钱五。 老人这时无奈了，跟在他后面的那些工厂老板不住着急，有人对陈海喊道：“陈主任，你可不能抛下我们啊，刚才我们也是被钱五给蒙骗了，不知道渠道已经到你手上了，以后咱们得继续合作！” 陈海笑而不语。 这时王泰得意说道：“五爷，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海子不只是买了天清罐头厂，而且还准备买下百货公司，到时我们跟康斯先生互利共赢，这你是做不到的吧？” 钱五脸色阴沉。 一个林六，一个王泰，这些可都是他的手下！ 如今却已经到了陈海麾下，而且还对他这样，由不得他不生气。 陈海知道钱五受不了这样的屈辱，他也没准备跟真钱五老死不相往来，就只是故意压一压他以及其他老板而已。 这时他站起身。 “五爷，之前都说了，合作愉快，不过在商言商也是你说的，咱们各凭本事说话，如今看来还是我更胜一筹啊？” “你小子别太得意，我……” “之前你给了我两条路，那么我现在也给你两条路！” 陈海语气平淡。 钱五等人愣住，而后就听陈海开口道：“一条路那就是之前所说的，老死不相往来，另外一条则是，你我继续合作，依旧是五五分成，不过并不涉及苏国的业务，反正五爷名下不是还有米国甚至是日欧的一些渠道吗？我帮你找买家，你分我五成就行了。” “你又想抢我的渠道！” 钱五震怒。 陈海皱眉道：“你做了一辈子这样的生意，最后做成了什么？连几万块钱拿来投资超市都不乐意，你可知道如果当初你投了钱，那么过几天买下辽东市百货公司的人就该是你了？” 钱五心头一震，他想起了这事，突然开始后悔了。 陈海的能力确实出色！ “既然你没有把生意做大的能力，那就乘着我陈海的东风，我可以扶你一把，这一次只要你不坑我，我当然也不会想着抢你的渠道，但你却可以比以前赚得更多，有何不可？” “你说的是真的？” “要不然就别合作了，反正那边也赚不到几个钱。” 陈海嘲讽笑道。 “别！我答应你了，北方渠道我放弃，你继续帮我找买家，我手上还有不少西方世界的货源，要什么我都能搞来！” 钱五放低了姿态。 他算是明白了，在经商这一块，他还真不是陈海的对手，简直就是被对方玩弄在鼓掌当中。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服软了。 其余的工厂老板，这时眼巴巴看着陈海，众人眼神当中满是渴求。 “几位老板不是决定不跟我合作了吗？刚才都是说好的事，怎么突然就反悔了？” “陈主任！海哥，你别开玩笑了，咱们工厂还需要几件设备，等改制之后钱肯定少不了你的，咱们还是谈谈吧？” 众人开始央求。 陈海则是冷着脸看着他们，要说被这几人背刺的感觉很爽，自然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冷然开口道：“合作可以，你们几家保持原价，其他工厂则能降价三成，你们觉得如何？” “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就不合作咯。” 这就是对他们的惩罚。 反正只有他一个卖家，除非他们能找到其他渠道。 但根据康斯的说法，他所在的势力专门掌控了往辽东地区输出设备的资质，如果有其他人敢来竞争的话，到时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至少这时还是稳定的。 不会有其他货源存在！ 陈海态度不算好，只能说是以直报怨，这几家工厂老板无奈，只好答应下来，约定以后只能按照原价拿货。 钱五等人暂且离开。 陈海又返回包厢当中，康斯微笑看着陈海道：“陈总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我之所以愿意跟你合作，不只是因为物资，也是因为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大人物的影子。” “大人物？” “比如我幕后的大老板，他跟你很像。” 康斯自认为这是称赞。 陈海却在心里微笑，这不是骂人吗？ 康斯背后的是什么人？ 一群倒卖国家资产，把集体的钱独吞的寡头罢了，陈海可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毕竟在几年后，苏国出了事，他们这些人确实赚得不少，但也没享受几年安生日子，没能来得及从苏国内跑掉的，都被那位强大统治者给镇压了，日子可不算好过。 如今的辽东市正在发展当中，不像苏国江河日下，同时他也不愿成为那种寡头，既然已经重活一世，他自然要活得像样一点。 起码要让辽海集团屹立世界，在各方面都要取得领先。 一顿饭后，皆大欢喜地散了场，林六继续招待康斯，王泰则是跟着陈海去了辽海超市。 两人刚进超市，就见白景愁眉苦脸的样子。 “两位老板，你们听说了吗？对面的百货公司干脆停业了，听说是要改制，咱们这可怎么办啊？” 白景苦笑着开口。 其余的店员正收拾超市，准备下班了。 有几个新面孔，原来的几人已经被送到了其他两家新店，各自担任职务，帮助新店的发展。 “改制？这不是好事吗？” “这还能叫好事啊，等他们改制了，肯定就要跟咱们竞争了，这超市我看是开不下去了！” 白景不断抱怨。 王泰乐呵呵看着这小子。 陈海取出了那张资质评估表。 “你不是说要收购百货公司吗？机会来了还不高兴啊？” 第76章 求助不成 消息已经通过白景之口传了出去。 按照陈海的意思，这一次他们收购百货公司的事是十拿九稳的，同时也会在成功收购了百货公司之后，抽调几名主要主要业务人员过去担任百货公司的负责人。 甚至还有机会当上经理，让这些员工这段时间好好表现。 这自然是一个大好消息，三家超市的业务员都激动不已，虽说她们也不知道这钱是从哪里来的，但既然可以收购百货公司，外加他们也有了上升的机会，这自然是大好事，工作的时候都格外卖力。 同时也是在这天晚上。 在多年前创建百货公司的王康，这时尽管已经是垂垂老矣的模样，但他却不愿意见到百货公司就此落到竞争对手控制下。 可以是其他人，但不能是陈海。 于是他找到了一人，准备用上盘外招数。 “王老，你怎么有心来找我了？” “秦主管，不是我想来找你，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王康把事情说了一遍。 被称为秦主管的，其实是辽东市经济改革小组的组长，辽东市的大改制计划，他是直接参与者，同时也是监督者。 秦奉在听王康说了百货公司改制的事后，他摇头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实际上，从经济发展的角度来看，让辽海超市收购你们百货公司，才更有前途。” 秦奉的意思很明确了，他不想管这事。 王康脸色一沉，咬牙说道：“如果秦主管愿意出手的话，以后我定有回报。” “你就这么不想让辽海超市收购你们？” 秦奉微笑道。 老人叹息一声，摇头说道：“我不是不承认自己输了，但就算要输也应该是输给这个时代，而不是辽海超市，他们是百货公司的竞争对手，同时也是压死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实在不甘心。” 对面的中年人笑而不语，似乎是在考量这事应该要怎么办，但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 反正百货公司卖给谁不是卖？ 既然王康这么不情愿，那么他出手相助也不是不行。 百货公司改制对于辽东市来说是大事，他作为经济改革小组的组长，还是有些决定权的。 于是第二天，陈海就收到了一条令他震惊的消息。 “取消我们的申请资格？凭什么？” 陈海满心无语。 消息是从王泰那边传来的。 清早的时候，就有人上了辽海超市，说要找陈海，结果没有找到陈海就直接对王泰颁布了消息。 王泰自然是被气得不轻。 当即联系了陈海，表示这事一定有黑幕！ 陈海皱眉不已。 这事要是没有黑幕那就见鬼了！ 一定是王康那老家伙使的手段，他们不甘心被辽海超市这个竞争对手给收购了。 只不过这都已经超出了陈海的预料范围。 “这不是生意人应该做的事。” 陈海皱眉喃喃自语。 他立马离开了红旗机械厂的办公室，出了一趟门，他要找的人是王瑞星。 作为辽东市的大院办公室主任，也就只有王瑞星能帮他了。 与此同时。 王康也听说了消息。 在百货大楼当中，他一个个打电话给其余的收购方，一共六家，分别传递了消息。 “都听说了吗？辽海超市的资格已经被取消了，至于是怎么取消的你们就不要管了，你们只要知道他们没有资格参与收购投标，到时还请几位老板务必到场。” 王康就怕这几个老板被陈海一番话给吓跑了。 这时劝说了之后，那些老板终于安心。 旁边的林立得意说道：“这陈海自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却不知道世上有比钱更厉害的东西！” 当然就是权了！ 秦奉一道命令传递下去，就能让陈海走投无路。 王康也是自得一笑，为了让秦奉出手，他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这也只能怪陈海自己找麻烦，怪不得其他人。 另一边的陈海，知道王康应该非常得意，他阴沉着脸走进了辽东市大院里。 王瑞星接到电话，知道陈海有事要找他，已经在等着了。 办公室中。 王瑞星一边喝茶一边笑着说道：“怎么又有事了？先坐下说吧。” “王主任，我上次提的意见，看来并不起作用啊。” “什么意思？” 陈海冷淡说道：“上次我也说了，治理对于改制以及经济的发展有很重要的作用，如今却有人以非常规的手段，强行剥夺了他们对于百货公司的竞标权，这是否太过不公平了？” 王瑞星的脸色变得凝重。 他好奇道：“谁干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是经济改革小组的人，他们清早传来了命令，要取消我们的资格。” “怎么会这样？” 王瑞星惊讶不已。 他下意识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就要打电话询问，但手突然僵住，摇头说道：“我不可能听你一面之词，这事缘由你得跟我说说。” 他作为官场上的人，不可能冲动，行事务必要谨慎。 陈海叹息一声，就把自己跟辽东百货公司的恩怨，甚至也包括上次在百货公司对那些老板的威胁也说了。 王瑞星听得瞠目结舌。 “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看来百货公司突然改制，你们辽海超市功不可没啊。” “我希望事情能在正常商业竞争的范畴下解决，但他们用上了这样的手段，我也就只能来找王主任了。” 陈海摊手说道。 知道了事情经过的王瑞星笑了笑，他摇头说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但我不能帮你。” “为何？” 王瑞星深深看了眼陈海。 “你应该明白的，经济改革小组的权力如今直达天听，他们这么做总是有理由的，我要是出了手，成与不成都会让我惹得一身臊。” 陈海明白了他的意思，这老小子原来是怕事。 他哼了一声，嘲笑说道：“王主任，看来上次我帮你，你说欠我人情，原来都是假的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嘛，上次我不也在辽海超市帮你解决了钱五吗？” 两人默默看着。 最后是陈海服气了，这家伙脸皮真够厚的！ 不帮就算了，还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王瑞星笑道：“不是我太冷漠，是经济改革小组真不好动他。” “那就没办法了？” “没办法。” 王瑞星摊手道。 第77章 未来规划 陈海从他的沙发上起身。 准备离开的样子，突然开口道：“如果我告诉你，如果让我拿下百货公司，辽东市将会大变样，你愿不愿意陪我赌一场？” “大变样？具体指什么？” “依我看来，如今的经济政策就是改革发展吧？辽东市找到改革发展的道路了吗？” 陈海嘲笑般看着王瑞星。 这名堂堂主管，这时脸色一僵，内心轻叹。 发展？ 辽东市作为一个重工业基地，发展的潜力已经被耗尽了，如今寻求改革，又能怎么改呢？ 改革的话，钱从哪里来？ 陈海知道辽东市的情况，甚至比起王瑞星更加清楚。 因为多年后的辽东市，早已被时代抛弃，就是因为在所有地区都在改革的时候，辽东市没有找到一条合适的道路。 “我有办法帮你。” 陈海低沉道。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准备依靠辽海超市，先统一辽东市的零售业务，积攒足够的实力后，继承苏国技术，再投入科技研发，发展高新技术，只要有钱没什么是办不到的。” 王瑞星突然瞪大了眼睛，他不可思议看着陈海。 “你怎么知道？” “什么？” 陈海愣了一下。 王瑞星诧异道：“前两天省里开会，就是这样的说法，说要搞钱发展高新技术，从重工业基地转型成新技术产业基地，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你小叔，不对……他也不知道我们省里的计划。” 陈海而后了然说道：“这很难理解吗？对于辽东市来说，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其他人能想到，我自然也能想到。” 王瑞星顿时无语了。 这是你小小一个超市老板能想的事吗？ 另一个提出这想法的人，可是省里的最高领导，而他也是咨询了上百经济、技术专家的意见，最后得出的想法。 基本上就是一省最高级别的决策了。 想不到陈海居然还能有共通的想法，这家伙怎么会对经济发展形势这么了解。 王瑞星本来都想送客了，这时又主动起身，给陈海倒了一杯茶，挽留说道：“你先坐回来，咱们再谈谈。” “王主任现在是什么想法？” “你说的确实很吸引人，只不过我要怎么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我，相信经济发展的规律，相信未来就行了。” 陈海劝说道。 王瑞星沉默了。 按照陈海的说法，他在买下了百货公司，并且赚够了钱之后，就会开始寻求技术方面的发展，这对辽东市来说自然是大好事。 只不过他有些怀疑，陈海这么说是不是只是为了说服他？ “你开公司不赚钱，你图什么？” “谁说我不赚钱了？只是不想赚小钱而已，不管是零售还是工业，确实可以赚很多钱，但还不够。” 陈海目光遥忆往昔岁月，好像回到另外一个时空。 在那个时空，全国的经济确实有了很大的发展，只不过在技术方面，还是走得慢了些，他既然回到了如今这时代，自然应该以超人的眼光来展望未来，提前做出一些布局。 这样做不只是为了国家，同时也是为了自己。 如果不能以技术抢占先机的话，他所创建的辽海公司，甘当一个零售业巨头，可以把生产出来的东西卖到全国各地，但能卖到世界各地吗？ 只要对方随便找个理由，照样可以遏制辽海集团的发展。 他可不想受这样的气！ 只有发展全面，掌握了核心技术，到时才有说话的底气，他不是要赚一国的钱，而是要赚全世界的钱！ 只不过这些话说出来太过耸人听闻，就算是以王瑞星的眼光，恐怕也要觉得陈海是在痴人说梦，更不用说未来某些事也不是现在的人所能理解的。 他们不信那样的情况真会发生。 王瑞星只是皱眉说道：“你真愿意投资技术发展？” “不管是工业、还是未来的高新计算机行业，我都会不遗余力地投入，初步计划是赚钱，有了资本就从苏国买技术，再研究创新。” 陈海可是把自己的全盘计划都说出来了，要知道在面对蒋丽丽的时候，他都没有说的这么复杂，就只是说历史机遇已经到了，他要赚大钱了而已。 这还是第一次说出他对未来的展望。 王瑞星迟疑了很久，又跟陈海问了许多问题，足足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陈海口水都说干了。 王瑞星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想法，那么我倒是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什么意思？王主任还是不愿意出手？” “我会通过你的申请资格，经济改革小组那边也由我来解决，只不过三天后你要跟我一起参与一场会议，在那场会议上，你把刚才所说地话再说一遍，如果可以说动其他人的话，那么……” 王瑞星眼睛亮了起来。 “以后你想干什么，我都帮你。” “其他人？指的是什么人？” 陈海好奇了。 王瑞星摇了摇头，只是挥手说道：“你回去准备一下演讲稿，提炼出核心观点，一定要说服其他人，这事成了我就真谢谢你了。” 陈海茫然着离开了王瑞星的办公室。 在会议上做演讲？ 到底是演讲给谁听的？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因为有了王瑞星的保证，至少可以拿下百货公司了，这才是他如今最关心的事情。 又是一天时间过去。 百货公司改制大会正式开始。 除了全体员工都到齐，准备接受未来命运外，还有其余六家公司的老板也来了。 有公营也有私营，更有已经改制过的公私合营企业。 几家人到场之后，确实没有发现陈海的出现，众人惊喜说道：“那搅屎棍果真没来！” “那小子也真是，不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吗？” “太嚣张了！王老能治他真是太好了！” 众人乐呵呵进入临时礼堂。 王康在顶层的办公室中，他不着急出面，这时正在接待一名中年人。 “秦主管，真是多谢你了。” “小事而已，这茶不错。” 秦奉也乐呵呵地喝茶。 王康看了眼时间，低沉说道：“大会开始了，秦主管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吧。” “别愁眉苦脸的，今天是百货公司重生的日子。” 秦奉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第78章 直接冲突 所有人都进场了之后，陈海也来了。 身边带了王泰以及白景，他们如今都能算是陈海的心腹，另外还有一个重要成员，则是林六，他负责处理苏国的事，在陈海的未来规划当中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 为了让林六留在他麾下安心做事，他甚至把所有苏国生意的两成拿了出来，用以给林六的待遇。 这笔钱将会是一笔巨款，即便在后世都是如此。 毕竟在这场改制潮中，觊觎苏国设备的工厂不会少，陈海一家家联系过去，哪怕只是两成利润也是非常惊人的。 除了王泰跟白景之外，还来了一个人。 王瑞星！ 他含笑跟在陈海身边，淡淡说道：“昨天让你安排的事准备好了吗？” “还需要准备吗？不就是演讲。” 因为有了昨天那次见面，陈海跟王瑞星相处的风格也发生了变化，之前是互相保持尊敬，但多了一份疏远。 毕竟不是交心的人。 不过在昨天会谈之后，陈海可谓是推心置腹，而王瑞星也明白了陈海是个什么样的人，两人倒也成了朋友。 不过在利益互通的时候，自然轻易就能保持朋友关系。 等某天利益不再交织，甚至是冲突时，就不好说了。 但这对于陈海来说就已经足够，只好能拿下百货公司，以后王瑞星就是锦上添花！ 四人迈步进入百货公司大门。 门口的安保人员见到了陈海，急忙说道：“站住！今天百货公司停业了，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来参与改制大会的。” 保安皱眉。 他看了眼名单，一共六个收购代表，都已经进来了。 “不可能，该来的都已经来了，难道之前有其他人混进去了？你们谁家的？” “辽海超市。” 陈海淡然说道。 那保安有些傻眼，而后嘲笑说道：“辽海超市？你们没有资格过来，赶紧走吧。” “凭什么？” “你没接到通知是吧？经济改革小组的领导都发话了，你辽海超市不能参与收购改制！” 陈海笑了笑。 这事居然连安保都知道了，还真闹挺大。 他看了眼旁边的王瑞星，这家伙也是识趣，主动站出来对保安说道：“我是市大院办公室主任，他的申请是我通过的，我带他来参加这场改制大会，谁都不能阻拦！” “经济改革小组……” “他们说了不算，给我让开！” 王瑞星威严瞪过去，小保安顿时萎靡不振了。 陈海跟王泰二人一起跟上，白景经过保安身边的时候，还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四人赶到了礼堂，这里头已经人满为患了。 陈海出现后，暂且没有引起其他人留意，所有人都以为他没有机会了，却没想到陈海跟着王瑞星，直接就走到了最前排，然后就被那些代表以及高层员工看见了。 “那大个好像就是辽海超市的人吧？” “他身边那个叫白景，是辽海超市的店长，看着可年轻哩。” 最先发现陈海等人存在的是百货公司的员工，他们面色复杂看着陈海等人，要知道就是这几个人名下的辽海超市，碾压了百货公司，让他们不得不提前改制。 场面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陈海身上。 “那小子不是被取消资格了吗？” “他身边……那是王瑞星王主任？” “坏了！他一定是请了王瑞星出面，这事不好办了。”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也确实如他们所预料的，陈海跟王瑞星去了前排的作为，他笑望着面色难堪的王康说道：“王老，让你失望了，我今天还是来了。” “你已经被取消资格！” “谁取消的？” 王瑞星脸色无比严肃。 他自然认识王康，王康也见过他，这时他瞪了过去，老人顿时不敢说话了。 不远处的林立，原本正在跟身边人乐呵呵说着些什么，转头之后脸色变得铁青。 还真是阴魂不散！ 秦奉走过来，皱眉说道：“王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经济改革小组对改制流程有决定权。” “但我对经济改革小组有决定权。” “你胡闹！你哪能管到我们头上？我们可是省里……” 秦奉话没说完，王瑞星就已经冷着脸道：“省里我会交代的，你要是不服的话现在就滚蛋，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陈海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 秦奉级别是比王瑞星低了，但说话语气相当硬气，王瑞星这时突然发了火，则把秦奉的气势也给碾压了。 让这家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这是僭越！影响了经济改革进程，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就等着看好了。” 王瑞星嘲讽说道。 陈海也终于明白这家伙为何要拒绝他了，这经济改革小组的人还真不怕王瑞星，他根本命令不动，就只能采用这种撕破脸皮的手段。 他理解了之后，对王瑞星的怨念稍微少了点。 秦奉气急败坏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王瑞星则已经招呼着陈海等人落座了。 陈海坐下前，扭头看了眼周围的其余老板。 “还是那意思，不管我是否能买下百货公司，辽东市的零售业我吃定了，大家愿意你死我活的话，那就来跟我赌一场，看看到底谁输谁赢！” 陈海说完才落座，让王康以及其他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简直就是不把他们当人看！ 太嚣张了！ 但有王瑞星坐镇，他们还真不敢说什么，要不然真想过去教训陈海一顿。 一旁的王泰低声说道：“是不是太过了？不会反把他们惹生气了，砸钱来跟我们拼吧？” “这是生意，他们没那么容易失去理智。” 陈海笑着说道。 王瑞星多看了他两眼，这小子看着年轻，怎么会人心把握如此笃定清晰？ 就好像一头老狐狸一样。 果然如陈海所说的，他的话起到了作用，台上的主持人宣布改制大会开始之后，其他老板只是象征性地出了几次价，把价钱提到了六十五万，最后就没有人敢继续竞拍了。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陈海底线所在。 最后是陈海以六十六万的价钱，拿下了百货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同时也有了最终决定权。 辽东市百货公司，至此从一家集体企业，变成了公私合营。 陈海钱自然是少不了他们的，只不过内部的一场大清洗是必不可少了！ 远处的林立目光颤动，他心中的不安已经攀升到了极限。 第79章 人事变动 这场竞标大会就此结束。 结果自然是以辽海公司的胜出而结束。 陈海已经下定了决心，又拉来了王瑞星站台，就算是秦奉这样的人，也无法改变任何结果。 最后就是辽海集团成功拿下了百货公司控制权。 秦奉离开时，冷着脸出现在陈海以及王瑞星等人跟前。 “这事没完，王主任你已经触犯了经济改革小组的底线！” “彼此彼此！” 对方要权要面子，王瑞星当然能理解。 要不然他一开始也不会直接拒绝陈海的请求，但陈海昨天那番话，确实把他说服了，甚至在他看来，陈海的计划相当有可行性。 如果他真愿意这么做的话，那么可以对辽海市的未来起重大影响。 而对于他个人来说，如果真能依靠陈海的辽海集团做出一番事业的话，未来他的仕途照样可以步步高升。 如今经济才是最重要的！ 秦奉黑着脸走了，不复之前的得意以及高傲。 剩下的那些公司老板，他们也知道竞争不过陈海，这时心情不好，但几个人还是过来打了招呼。 “陈老板啊，你今天可算是给我们上了一课了，不过你这样做生意，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以后还会有更过分的。” 陈海笑着回应道。 这些人脸色也是一黑，打过招呼之后无奈离开。 王瑞星还有事情要处理，没有继续逗留，结束之后也赶紧离开了。 于是辽东市百货公司中，除了陈海辽海超市一脉的人，就只剩下王康这些百货公司老人。 他们看着陈海，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陈海并不着急对这些发布命令，走到王康身边，淡淡说道：“王老，一起出去谈谈吧？” “是。” 王康低头回应。 他已经认输了。 两人一起去了旁边的办公室。 这里此前是林立的办公室，王康作为大老板早就已经不过问百货公司的事情了，但在很久之前，这里是他奋斗的地方。 但经过这么多年，他也不知道自己奋斗了个什么东西。 被一个年轻人如此轻易地击败了…… 办公室外，王泰跟白景一起，满脸得意看着外面等待的职员，两人都知道，今天是他们胜利了。 而且还是一场大胜！ 不远处的林立面若死灰。 王泰冷笑道：“林经理，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挺嚣张的吗？” “我……” “看看我头上这道疤，拜你所赐啊。” 王泰其实直到如今，还是没有收到林立的道歉，王康也只是找过了陈海而已。 要说原谅的话，张牧也没资格谈原谅他们。 王泰面对林立的时候，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林立这时确实不敢说话了，缩在角落，跟其余员工一起，等待最终命运的来临。 办公室当中。 “陈总，你看如今是个什么章程？” “改制之后，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还是你们的，这部分的收益大部分用来给老员工补恤，满足他们的日常生活。” 陈海说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条件看起来似乎不错，但王康脸色却渐渐苍白。 “按照您的意思，难道这些老员工一个都不留吗？” “并非如此。” 陈海微微一笑。 “从今天开始，我会抽调辽海超市职员过来担任培训主管，帮助这些老员工学会应该如何服务客人，到时看情况去留，如果要走我自然不会拦，但我们觉得不合格的，那就只能下岗另寻高就了。” 他说的坚决，王康知道没资格跟陈海继续谈，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而后陈海又跟他谈了谈未来经营的事情，王康脸色稍微好转。 陈海准备投资六十六万，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他准备彻底翻新百货公司，不只是人要换，里头的各种设备也要换。 “我准备把百货公司建设成辽东市最大的一个零售中心，同时在周边发展商业，建成一个辐射全市、甚至是全省的商业中心。” 陈海对王康诉说着自己的计划。 作为创始人，王康有权力知道他所创建的百货公司未来命运将会是如何。 “你说的这事，真的能成吗？” 王康喃喃自语。 像是在询问陈海，其实也是在自我怀疑。 就这样一个百货公司，难道经过陈海的手改造后，就能做成如此宏伟的事业？ “事在人为。” 陈海只留下四个字。 出门之后，对这些员工示意，而后就带着王泰等人离开了。 剩下的事情自然由王康来解决，这也是这位老人最后发挥一点余热了，在这之后，他就真要彻底退休，拿着手上的股权享清福。 但接下来的宏伟时代，却是跟他无关了。 王泰出来之后，跟陈海激动说道：“海子，你刚是没看到那林立的脸色，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白景也得意说道：“这些百货公司的人之前也来过咱们超市，搁那指指点点，还以为他们很厉害呢，如今却被咱们给收购了！” 陈海也很高兴。 办成了一件大事！ 但接下来他还有一件大事。 两天后的那场会议，王瑞星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这场会议应该会非常重要。 应该会有大领导出面吧？ 陈海默默想着。 两天时间这样过去。 又去一趟王瑞星的办公室，这场会议自然是在大院举办的，陈海内心默默想着，这确实是市里的高层会议。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给高层领导做过报告，不过那时的经济形势跟如今已经完全不同，这场演讲可能会影响辽东市未来几十年的发展。 这是王瑞星的原话，陈海于是也开始紧张了。 在大门外准备着，想着等下应该说什么，其实腹稿早就已经打好了，只不过事到临头，难免还是要多思考。 王瑞星作为办公室主任，已经提前进去准备。 也正是这时，他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在外面等待，他们看样子都不是大院里的人，其中有几家人陈海居然还是认识的！ “齐厂长？” “哟！陈老板你也来了？我就知道，辽海公司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位齐厂长找陈海买过设备，并且还有一批设备已经在路上了，由林六负责。 他见了陈海态度和蔼，两人攀谈了起来。 第80章 演讲人 直到这时候，陈海才明白这场会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只是市里大院面向各领导的会议，同时也是一场面向辽东市大部分企业、工厂的会议。 改革动员会！ 不只是要改制，同时还要改革。 要给辽东市所有企业工厂的发展，寻求一条出路，大家一起群策群力。 齐厂长摇头说道：“你应该也不想来吧？我就说这会也没什么好开的，就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咱们辽东市的经济形势谁不知道？能拖一天是一天，就算买了你的设备，我们这零件厂又能撑多久？要不是不忍心看厂里那些工人下岗太可怜，我早就不想干了！” 能让一个厂长都说出这样的话，当然可见经济形势如何。 陈海在一旁试探说道：“厂里效益不好的原因是什么？” “设备老化、资金不够，工人积极性不高……” 陈海能想到的问题，齐林都能说得出来。 “如果有了新技术，提高了生产效率，你们厂是不是就能起死回生了？” “你说得轻巧，技术？以我们如今的情况，哪来的资金研究新技术？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齐林开始吐苦水。 他滔滔不绝说了一阵，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各自说着难处，都在抱怨这样的会议没有任何作用。 大约十分钟过去，里头的王瑞星等人准备好，召集各家企业老板进入会议室，里头顿时人满为患。 陈海在外面回想着刚才齐林等人所说的话，内心情绪变得凝重，难怪王瑞星要找他来做报告，看来这事确实不容易啊。 甚至不只是技术的问题，还是人心的问题。 那些工人积极性不高，那么这些厂长呢？ 他们的态度跟曾经的张天华是一样的，看不到希望的曙光，完全就是过一天算一天的混日子！ 混到倒闭就完事！ 他正准备进门，突然见不远处又来了两个人。 张天华！ 而他身边跟他谈论着什么的，正是之前有过冲突的吴雪峰。 两人似乎是一起过来的，只不过陈海好奇的是，吴雪峰身边的怎么不是白成武？ “你怎么也在这里？” 吴雪峰走来皱眉看着陈海。 陈海摊手说道：“我作为辽海公司的老板，不能过来吗？” 反正已经撕破脸皮一次，就算对方是副局长，也没什么好虚与委蛇的了。 张天华也有些奇怪。 他们这些搞工业的，涉及辽东市未来命运，今天来了也就来了，陈海这个开超市的跑来干什么？ 吴雪峰也是这样的想法，不屑笑道：“辽海公司？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辽东市最近多了这么一家公司，小超市而已，口气倒是挺大的。” “吴副局长，你先进去吧，我跟陈海谈谈。” 张天华淡淡说道。 吴雪峰哼了一声，轻蔑视线扫过陈海，而后漫步进入会场当中。 老人笑望着陈海，走在他身边道：“怎么回事？你也是被邀请来的？” “来凑个热闹。” 陈海谦虚说道。 张天华正要说话，不远处门口探出来一个脑袋，王瑞星对陈海挥手道：“还愣着干什么呢？赶紧进来！” 陈海跟老人互相看了眼，快步走进了会场当中。 张天华所代表的红旗机械厂，在辽东市算是一等一的大企业，尽管也已经走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但不管是资历还是地位都很高，所以作为被安排到了会场第二排。 再往前就是王瑞星等大院领导了。 至于陈海的座位…… 在王瑞星身边！ 不少认识陈海的人，见他居然坐到了王瑞星身边，这时在后面议论了起来。 第一排角落的吴雪峰，在陈海进来之后，就盯着这家伙，想着要找他的麻烦，这时见陈海露出了破绽，急忙开口道：“陈海！你怎么回事？那是你能坐的位子吗？” “我的位子就是在这里。” 陈海有点无奈。 王瑞星招呼他过来的，而且他的名牌确实就放在这里。 后面的人都笑了起来，有人赶紧招呼道：“陈老板，你快过来吧，那是市里领导的座位，你怎么敢坐？” 会议还没有开始，因为这事闹热闹了起来。 吴雪峰冷笑说道：“陈海你这是开了家小超市，就把自己当大领导了？赶紧滚后面去！” 陈海没有说话，一旁的王瑞星也没说话，他只是看向了身边的老人。 一个头发花白，但是满脸威严的老人。 他咳嗽了一声，起身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到了吴雪峰的脸上，淡淡说道：“吴副局长，陈海坐这里是我的意思，你有什么意见？” “……” 吴雪峰脸色顿时僵住。 要是别人说这样的话也就算了，他还能反驳这不符合规矩，但眼前这人可是市里的大领导！ 他说了不算，谁说了算？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光都落到了陈海身上。 “这小子怎么回事？大领导怎么替他说话了。” “不会是家里亲戚吧？但这安排也不太对啊。” “陈海不是卖设备的吗？吴雪峰怎么说他是开超市的？” “他不还是红旗机械厂的副主任吗？” 陈海身份确实很多，通过不同途径认识的他人，这时都显得有些茫然。 到底哪一个才是陈海的身份？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陈海就又多了一个身份。 这场大会的演讲人。 台上的主持人说了开场白，点明了今天这场会议的主旨，按理说接下来就是大领导说话了，有人甚至已经眯起了眼睛，准备偷偷打个盹。 结果主持人直接宣布道：“接下来有请辽海超市的陈总上台，给我们做报告，大家鼓掌！” 说完就自顾自开始鼓掌。 下面的人都傻眼了，辽海超市的陈总……那不就是陈海？ 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陈海上了台，环顾四周一圈，掌声也停了下去。 他淡淡说道：“诸位，今天这场会议的主题是给辽东市的经济改革发展寻找一条出路，实际上，这条路不用找，就在我们的脚下。” 语出惊人！ 作为一个做过大生意的人，陈海当然知道说什么话可以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力。 “开什么玩笑？让个毛头小子来做报告，改革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台下有人不满嘀咕起来，但注意力确实是被吸引了。 第81章 生存与发展 陈海开场吸引了足够注意力后，又继续说道：“所谓道路，无非就是通往目标的途径，那么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问了这个问题后，台下不少人流露思考之色。 “生存！发展！” 陈海着重说了两点。 不少人开始点头，如今这场覆盖全国的大改制，不就是为了让大家生存下去，并且有所发展吗？ “那么我们来谈第一件事，我们应该如何生存。” 陈海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接下来的十分钟，从各家工厂的问题，面临的困境说起，又以红旗机械厂举例，讲述了红旗机械厂最近的改变。 张天华在台下，默默看着台上的陈海，眼神恍惚不已。 这真是他们厂里的那个陈海吗？ 要知道曾经陈海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普通职工而已，甚至还成天混水摸鱼，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不久前开始，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厂里居然隐藏了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卧虎藏龙，张天华都要怀疑是否红旗机械厂还有其他的人才被埋没了，想着回去之后要好好探究一番。 十分钟后，陈海对于如何生存，给出了他的回答。 “人心，设备！这两件是重中之重，发挥所有人的主观能动性，不要继续混日子了！” “至于设备……相信在场不少老板已经跟我合作过了，我提供的制设备成色怎么样，你们应该心里有数，拿钱来买！” 陈海话音落下，全场都沸腾了。 有人破口大骂道：“陈海！你这说的是什么屁话？你是来推销你的生意的吧？” “狗屁！你以为老子不想好好经营工厂？还不是因为手下人不愿意干活，设备也老化严重，我哪有钱买你的设备？” 前排的领导倒是没有多说。 陈海抬起手，以强大气场压制住了众人。 “手下人为什么不愿意干活？是钱给多了还是给少了？不愿意干活的就下岗，愿意干或的就多给钱，有要竞争才能有活力，铁饭碗的时代应该过去了！” 又一次语出惊人。 吴雪峰瞪大了眼睛，陈海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简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你这是私营经济的模式，我们可是国有企业，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如果还抱有这样的想法，你们也不用改制了，继续抱着铁饭碗等着饿死吧！” 陈海冷笑反驳。 众人沉默后，陈海又继续说道：“另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发展！” “技术！要有技术才能有所发展，以后的辽东市，应该是立足于技术的，接下来我所代表的辽海公司将会从苏国收购技术，并且进行研发，研发成果会与诸位共享，一切都只为了辽东市的经济发展！” 这一块倒是没人有意见了。 因为陈海也说了，他买技术、同时还要搞研发，但技术却是对所有人共享的。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连生存的问题都无法解决，当然不会去想应该如何发展。 大部分人其实都已经赞同了陈海的说法。 不过陈海所说的太过激进，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特别是关于厂内人事的，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如果真把那些摸鱼的人强行下岗了，最后只怕要闹出大事来！ 毕竟那些人都已经习惯了铁饭碗！ 而且对于另外一部分厂子来说，他们根本没有余钱来买陈海的设备，甚至有些厂子都已经发不起工资了！ 陈海自然也知道他们的难处。 但这不是他能解决的，难道他还能无偿提供设备吗？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吴雪峰在台下冷笑说道：“这就是你的演讲？我看确实是狗屁不通，太过激进，也太过理想化，如今首要问题是，钱从哪里来？没钱的话，什么事都办不成！” 陈海凝望这位负责工业的领导，凝声道：“这难道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吗？你难道只会说风凉话？” 吴雪峰脸色一沉，豁然起身，“你给我下来！在上面妖言惑众，你这是要挑拨什么？” 正当此时，主位上的大领导起身了。 他脸上挂着微笑，点头对陈海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这些负责人，确实不应该继续当个看客，装作无事发生，还在那说风凉话了。” 此话一出，就是赞同了陈海的说法，吴雪峰又一次被打脸。 老人上了台，在所有人目光凝聚下，沉声说道：“我赞成陈海所提出的一切想法，同时这也是省里开会时的说法，生存与发展！” 而后他又说出了真正石破天惊的话语。 “从今天开始，各个层面的政策都会下来，招商引资、融资贷款，都会对在场诸位有所优待，钱的事情不用担心！” 众人心头一震。 他们本以为这场大会只是走一个过场，但在陈海演讲开始之后，他们就彻底被吸引了。 直到这时大领导又给出了承诺。 他们似乎看到了希望！ 老人又看了眼旁边的陈海，眼神中满是赞同之色。 “陈海说的鞭辟入里，一共两个问题，本质就是钱跟人，钱的事我来解决，那么人的事呢？你们准备怎么做？” 实际上，陈海已经帮他们拿出解决办法。 愿意做事就拿钱，不愿意做事就下岗，不管是心性还是能力，只要不行就是下岗！ 尽管很残酷，但在如今这时代，这就是唯一的路！ 众人纷纷沉默，内心已经开始盘算，甚至有人脸上流露畅快之色，这些都是想要改革而受限于现状不敢乱来的人，如今有了上头的指示以及扶持，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就连张天华这样的人，眼睛里甚至都有了光。 而陈海却是满心欢喜，他之所以敢提出这样的说法，让这些人拿钱来买他的设备，当然不是为了推销，其实也是为了倒逼一把。 他可是知道另外一个时空里，辽东市的领导层，反应太过缓慢，在大批工厂倒闭死亡后，才想起来花钱出力，结果却为时已晚，时机都错过了。 如今在他的刺激下，不只是这些工厂的人，还有领导层面的人都被动员了起来。 对于整个辽东市来说，那就是真正踏出了改革的步伐！ 而对于陈海来说，他看到了一大批订单正要涌现，他抓住了时代浪潮的脉络！ 第82章 大干一场 这场会议结束之后，人们纷纷散场，很显然，本以为只是走一个过场的会议，如今已经让他们无法忘怀。 或许这场会议将能奠定他们未来人生的基调。 甚至影响辽东市未来几十年的命运！ 会议的主角陈海，在散场之后并不着急离开，而是被大领导给留了下来。 林建国。 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 但他却是辽东市权势最大的人。 会场中除了林建国外，还有王瑞星，以及一众大院里的主要负责人。 陈海面对这些领导，脸上挂着淡淡微笑。 “陈海，过来坐下谈。” 林建国对他招了招手。 这一次，陈海直接坐到了他的身边。 周围一圈都是领导，平时想见都见不到的那种，而他们这时目光都聚焦在陈海的身上。 其中也包括了吴雪峰。 他作为跟陈海有宿怨的家伙，这时目光中充满了羡慕嫉妒。 也不知道陈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只是一场演讲而已，居然就能讨了大领导林建国的欢心。 林建国笑着对陈海说道：“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明白，我一定会让苏国的设备大批量卖到咱们辽东市来，保证不会耽误事。” 陈海又一次立下了军令状。 “你小子是个人才，也很聪明，这钱确实应该是你赚的，不过你作为辽东市的人，理当为了市里的发展做出贡献，钱可以赚，但你给出的承诺……” 林建国语气中有着试探之意。 陈海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了眼一旁的王瑞星，他应该提前就跟林建国报备过了，关于辽海公司的未来计划。 “领导放心，我说到做到，一切为了发展，敛财没意思。” “那就好，我相信你。” 林建国起身，对王瑞星说道：“送送陈海。” “是！” 王瑞星恭敬答应。 陈海跟他一起离开了会场，大院办公室主任亲自送离，今天来的所有老板当中，唯有他有这样的待遇。 这是一份殊荣，同时也是责任。 林建国在陈海离开之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甚至变得无比严肃凝重。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着。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场会议的影响，远远要比这些工厂的老板想的更加深远。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场豪赌。 大领导许诺给众多工厂的那些资金，最后要落到陈海手里，并且转化成物资送去北方，再送回大批他们所需要的设备。 但问题是，钱从哪里来？ 各家工厂没钱，难道大院里就有钱了吗？ 这笔钱可都是从银行透支出来的！ 到时是要还的，如果还不上，那么就等同于把辽东市几十年的积累给砸进去了。 这是将会是一个财政黑洞。 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有可能导致辽东市几十年发展付诸东流。 其中最让人担忧的，其实就是陈海这个人的品性。 如果他可以按照承诺去做，研究技术，利用赚来的钱改变辽东市的环境，让这里变成一个高新技术基地，那么就赢了。 不管是陈海还是辽东市所有人，都能从中获得利益。 但如果陈海贪图眼前的利益，把那些钱用来投资其他的，甚至是拿来挥霍呢？ “按我说啊，就不该让他赚这笔钱，那小子不是值得信任的。” 吴雪峰在一旁低声嘟囔着。 另一边。 陈海被王瑞星亲自送回了红旗机械厂。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不过上一次是私人人情，这一次却是大领导的命令。 王瑞星是亲眼看着陈海成长起来的。 从一个工厂副主任，到小超市老板，再到陈海背负上辽东市未来发展的命运。 临走前，他拍了拍陈海的肩膀说道：“海子，既然认识这么久，大家都是朋友了，我信你！” 陈海沉重点头。 返回厂内，张天华不见踪迹，原本陈海还想找他谈谈工厂是否需要购入新设备的事情。 因为加了四条新的生产线，产里的效益大大提升，模具产出完全可以满足整个辽东市的市场，甚至已经开始筹备往外地出售了。 最近这段时间红旗机械厂其实赚了不少钱。 不过他没有找到张天华，于是就准备过几天再说。 他如今算是有得忙了！ 果然！ 当天晚上，就有人打电话到了他家里，是白天见过的工厂老板。 其中有三人当天就在电话里表示了态度，表示要从陈海的手上拿货，而且都准备好了定金。 这几家看来还是有些底蕴的，都是大单子，加起来已经超过百万。 而陈海则能从中赚取超过三十万的资金！ 但这还只是开始，第二天，辽海公司临时办公地点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这处临时办公地点位于辽海超市一店旁边。 也就是百货公司对面，一栋小楼被陈海直接买了下来，作为辽海公司办公的地方，公司也是在这里挂牌的。 今天收到了至少三十通电话，单子络绎不绝。 大部分都是王泰处理的，他同时还负责跟林六那边联络，为了应付这些工厂的老板，他几乎是焦头烂额的状态。 等到晚上的时候，终于处理了第一批订单。 旁边的白景拿着计算机飞速运算，脸上挂着诡异的亢奋神情，在他算成的时候，刚好陈海也赶过来了。 “今天单子不少吧？怎么样？” 陈海刚进门就笑着打招呼。 王泰看向了白景，年轻人豁然起身，红着眼睛说道：“陈总，发财了！三百万！” “三百万？也不多啊。” 陈海摇了摇头。 他估算了一下，这三百万里刨去成本的话，他们大概能赚一百万左右。 白景却激动道：“是净利润三百万！已经减去运输成本，还有给林六的那些钱了！” 陈海眼睛一瞪。 旁边的王泰更是难以置信，他谈了一天的生意，水都来不及喝一口，这时抢过了桌子上的记录单，仔细检查了起来，不算细算，看那些订单数量，而后猛然抬起头，悚然对陈海道：“海子，这些工厂的钱加起来都超过千万了！” 陈海内心一震。 他蓦然间感受到了一股山一样大的压力。 他似乎也低估了昨天那场会议的影响。 这些工厂，看样子都要大干一场了！ 第83章 一百万砸脸 接下来几天，陈海跟张天华请了假，特地留在了辽海公司办公楼，在里头陪着王泰等人接待各地的老板，以及跟林六那边协调。 这还只是第一批。 而且这批老板都是工厂里有余钱的。 之后等银行的贷款放下来，其余效益不好的工厂，也会跟上脚步，整体的订单数量将会非常可怕。 如今又有一个问题摆在了陈海面前。 按照之前跟钱五合作时的工作效率，苏国附近随时都有车准备着，林六等人把货送回来只要一个星期。 而他们这边准备好大批物资，而已大概需要一个星期时间。 一个来回，其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现在订单这么多，康斯那边倒是不着急，他手中的设备资源多得吓人，站在他背后的苏国寡头这两天应该也已经乐开了花。 但陈海却是顶不住了！ 他错误估计了订单的数量，有些事情没有提前布局。 运力问题、轻工物资问题，如果这两个问题无法解决的话，到时康斯以及他背后的人必然不满。 “事不宜迟，去找海天运输公司！” 陈海从座位上起身。 王泰跟白景还在旁边算账，见他突然起身，好奇道：“你要去干什么？” “买一家运输公司，承包他们的所有业务。” 陈海快步离开了辽海公司。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买公司这事，说买就能买的吗？ 对于如今的陈海来说，似乎还真是如此，他手中掌握了数百万的资金，尽管还需要留有余地周转，但如今去买一家小型的运输公司，还真不是问题。 他花了点时间，赶到了既定的目的地。 海天运输公司，这是一家濒临破产的物流企业，在这个年代，各地往来不频繁，经济没有真正发展起来的时候，这家公司所能承担的运输业务其实不多。 其中大部分又被上头更大的企业所包揽了。 海天运输公司如今江河日下，也已经走到了改制的地步，陈海之所以会盯上他们，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够便宜，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车多人多。 尽管车辆质量跟司机素质良莠不齐，但如今这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只要有足够多的人，砸了足够多的钱，什么问题都不叫问题。 陈海走到公司大门，还没进门就被拦住了。 “欸！干什么呢？谁让你往里闯了。” “我要找你们公司齐总。” 海天运输公司如今的老板叫做齐意，在后世陈海也听过这个名字，不过跟海天运输公司无关了，因为在不久之后，海天运输公司改制失败，宣布倒闭后，这齐意因为酗酒开车出了车祸，在辽东市闹出了不小的乱子。 “预约过了吗？我们齐总没说今天要见客人啊。” “你陪我一起过去就行了，看他意思愿不愿意见我。” 陈海抬手就是一个红包。 隐秘塞到了对方的口袋里，小保安顿时眉开眼笑，装作没有发现红包的样子，态度恭敬地把陈海往里头带。 “进去可以，不过我可警告你，我们齐总这几天心情不好，成天借酒浇愁，你可别把他惹生气了。” “我是带着好消息来的，放心吧。” 两人说着话就赶到了办公室外。 保安上前敲门，里头没有动静，他回头叹息道：“齐总大概又醉了。” 正说话呢，房门被人拉开。 “谁说老子醉了？你个臭小子乱说什么胡话？” “齐总，我不是这意思，没想到你还清醒着呢？” 保安讪笑两声，急忙转身跑路。 陈海看着眼前这中年人，一副胡子拉茬的样子，身上散发着酒气还有酸臭味，也不知道几天没有洗过澡了。 视线往里看，办公室里满地都是酒瓶子。 “干什么？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来跟齐总谈改制的事情的。” 陈海微笑道。 中年人上下扫视他两眼，嗤笑说道：“我们天海运输公司虽说如今不景气，但好歹也有大几十辆车，还有上百号司机，你这样的也敢来找我谈改制？” “齐总觉得天海运输公司值多少钱？” “少于一百万直接面谈！” 齐意牛气哄哄道。 却没想到陈海比他更牛，当即就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支票本，签了一百万的数字，签名后递给齐意道：“我全资入股，这是一百万。” “……” 齐意看着手里的支票，又抬头看着前方的陈海，顿时有些不明所以，讪笑道：“小子，你跟我开玩笑是不是？咱们辽东市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号牛人了？” 一百万砸脸，这梦谁都想做，但他齐意做了这么多年的梦，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梦想可以实现。 如果真有了这一百万，那么运输公司不只是有了活下去的动力，甚至还能转亏为盈！ 牛人？ 陈海笑了笑，摊手说道：“以前是没有，不过现在有了，怎么着？谈谈吧？” 齐意马上滚回去收拾东西，还去卫生间好好洗漱了一阵，足足整理了半个小时，他终于带着支票回来了。 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醉意朦胧的样子，跑到陈海跟前，恭敬说道：“这位大少，敢问你是代表哪家来的？” “辽海公司，我叫陈海。” 听到这两个陌生的名字，齐意顿时有些愣神。 之前可没有听说过辽东市有这么财大气粗的公司。 不过他突然大脑一震，想起了前两天听到的传闻，说是市里召开了一场大会，不过以他天海运输公司的资质，当然是没有资格过去参加的了。 根据认识的朋友议论，那场大会上，有一个叫做陈海的人代替大领导发表了讲话。 “辽海公司，是不是卖苏制设备的那家？” “就是我开的。” 陈海点了点头。 齐意突然沉默，而后眼睛蓦地就红了，足足半分钟过去，他抹了把脸，激动说道：“陈总，果真是你，我之前可听过你的名声。” 不过他那时醉醺醺的，没有记住陈海这个名字，倒是把辽海公司给记住了。 “你怎么会看上我们公司的？大家可就等着您这样的贵人呢！” 他死死攥着那张一百万的支票，别提多激动了，对于陈海的怀疑如今已经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激动。 第84章 李锐堂车祸 陈海也不废话，把自己的计划跟他说了，先给天海运输公司一百万，入股之后这一百万就当作他们的运营资金，同时提高司机福利。 “最重要的一点，好处已经给你们了，这段时间给我加把劲，你们可能要忙起来了。” 陈海把运输重任交到了他们的肩膀上。 这样的话，就不用再去找那几家大型的运输公司了，跟他们合作的话，一方面是麻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不可能抽调所有运力来帮陈海运输物资。 只有天海运输公司最为适合。 “我保证，这段时间一定会处理好一切，一定会让陈总满意！” 齐意发现陈海还真就是来全资入股的，而且还非常着急，甚至连公司里的员工都不去看一眼，给了钱又交代了任务之后，直接就离开了。 想象中改制后的人事变动并未发生…… 齐意又坐在沙发里茫然了很久，在那之后才召集了全体员工，表示公司不久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改制。 那些脸色凄苦的员工、司机比齐意更加茫然。 谁家改制不是轰轰烈烈的？ 虽说他们已经开过会了，知道随时都有可能改制，但这也太突然了吧？ “齐总，既然改制成了，那么咱们新老板呢？还有钱从哪里来？” “钱的话，已经到账了，你们如今有一趟新的任务。” 齐意微笑看着他们。 春风得意！ 濒死的天海运输公司，突然就活过来了！ 另一边。 陈海又返回了辽海公司办公楼。 王泰等人见他来去匆匆，好奇是否谈成了生意，等知道陈海已经花出去一百万，并且联络好了运输公司后，顿时目瞪口呆。 “海子，你这花钱是不是有些太大手大脚了？” 他眼神中略微带着点羡慕之意。 陈海看出来了，于是对如今正在管财务的白景说道：“你们两个也放下手上的活，别老在这里算账了，下一批订单还没有来，你们出去买两家罐头厂、纺织厂，按照需要的物资量准备起来！” “让我们出去投资？” “要不然呢？什么都要我这个大老板亲自跑吗？” 陈海笑望着这两人。 白景还没说话，王泰就已经鼓噪起来，激动说道：“去！我们马上就去，不过应该去哪家？” 陈海当即拿出了一份名单。 他早就已经整理好了，有几家厂子不能跟天时地利全占的天清罐头厂比，不过他们的条件也很优渥，同时也濒临破产，可以以相对便宜的价格买下。 到底能有多便宜，就要看王泰他们的本事了。 于是这两人拿了名单匆匆出了门，准备一家家找过去。 陈海在办公室里休息了一阵，突然又接到了厂里打来的电话。 “主任，厂里出事了？” “不是，是你家里出事了！” 陈海心头一震。 蒋丽丽跟小雪…… 没等他反应，赵雪涛就已经快速说道：“刚才你老婆打电话找你，说是你二姑的儿子被车撞了，如今就在医院里躺着呢，还挺严重的，让你快过去帮忙。” 李锐堂被车撞了？ 陈海顿时就放心了，这小子被撞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毕竟也是家里的亲戚，互相之前不对付是真的，但基本上的礼数还是要到的，谢过了赵雪涛，他就打了家里的电话。 “你怎么不在厂里上班？” “我在辽海公司，李锐堂情况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挺严重的，二姑都急哭了，爷爷也赶去了医院。” 连老人都出动了，陈海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表示会回家接上蒋丽丽一起去医院。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陈海跟蒋丽丽一家子匆匆赶到了医院。 手术室外，一家老小都在着急等待。 大姑跟王倩倩一起陪在老人身边，蒋老太爷拄着一根拐杖，旁边就是座椅，但他始终没有坐下，脸色铁青的同时，还在微微颤抖着，显然已经焦躁到了极点。 对面就是二姑蒋白。 她孤苦一人，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精神头非常不好。 陈海二人走过去，蒋丽丽去了蒋白身边，轻声问着情况，说着些安慰的话。 突然，蒋老太爷猛地顿了一下拐杖。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 陈海疑惑询问。 好像不只是车祸那么简单。 老人目光转过来，眼神中满是愤怒，咬牙说道：“撞人那小子开车跑了，我问过了警备署的人，他们搪塞我说什么人家愿意赔钱，这事就算了，还听说是什么小组的领导！” 陈海皱眉，摇头说道：“什么领导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警备署那边就只有这回应？” “说是要等手术结果出来。” 老人声音都在发颤。 正当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里头走出一个医生，他迈步走过来，对蒋白说道：“你是病人的母亲是吧？” “是我。” 蒋白哽咽道。 医生惭愧说道：“手术已经做好了，不过车祸比较严重，其中一条腿已经无法修复，康复了之后走路可能不太方便。” 蒋白两眼一翻，再也不复之前的刻薄张扬，直接就躺到了蒋丽丽的怀中昏死了过去。 老爷子愤怒不已。 “这么说人就是废了？” 他质问医生。 医生无奈道：“其中一条腿是被车碾过去了，我们没有办法。” 大姑蒋清母女二人互相看了看，过来安抚老爷子。 王倩倩更是气急败坏说道：“太欺负人了！把人撞成这样，连声道歉都没有，手术这么久也没有过来，我去打电话给部队，让小叔回来一趟！” 王倩倩经过上次的事，记住了蒋生的电话，这就准备通知他。 “回来！” 蒋老爷子厉声训斥。 王倩倩脚步顿住，就听到老人解释道：“这事你找你小叔有什么用？只会给他添麻烦，如今没有地主恶霸了，我不信这天下没有法律！” 陈海点头说道：“这事我来解决，不管对方是谁，都会被处理的。” 对方已经涉及逃逸，不管什么身份，陈海都不会让他躲过去。 王倩倩皱眉说道：“你能干什么？警备署的人说了，这是大院里的人，咱家只有小叔能治他！” 陈海摇头不语，默默去打电话。 第85章 陈海的愤怒 与此同时。 在辽东市的警备署当中。 有一穿了西装的男人，正坐在会客室当中，手边放了一杯热茶，拿起桌子上那杯茶的时候，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刚才所发生的事，确实让他非常意外。 因为这几天诸事不顺，他心情不好，出门的时候多喝了两杯，本来是准备去办公室上班的。 可在路上的时候，有个年轻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突然出现在马路中间一样，直接把他撞了个正着。 他也明白，那是自己恍神了。 直到现在，他还是忘不掉撞人时的感觉，一想起来心脏就砰砰直跳，但更加让他害怕的，还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他忘记了人还被自己压在车底，所以为了赶紧逃离，就赶紧开了过去。 又给那人造成了二次伤害…… 等他离开后，又突然反应过来，这事如果闹起来肯定会有麻烦，于是当即就联系了警备署的人。 先把事情压下去！ 同时他也悄悄走路回去看了眼，人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他也松了一口气，应该不会有大事。 于是就跟着赶来的警备署的人，直接来了这里。 他不敢去医院，因为不敢面对被撞的那个年轻人。 “吱呀！” 会客室的门开了。 陈海的老朋友王田迈步走进来，他脸色无比凝重，低沉对这名中年人说道：“秦主管，你看这事闹的，那边想让您先去一趟医院。” “去医院？我为什么要去？” 撞人者正是秦奉！ 王田尴尬说道：“毕竟是您撞了人，这不去医院看一眼也不太合适吧？” “反正已经在医院接受救治了，我又不是医生，去不去都一样。” 秦奉态度坚决。 而后他咬牙说道：“我的意思你跟他们说过了吗？这事我可以拿钱解决，让他们别闹腾！” 秦奉家里条件不错，他也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他正说话时，会客室的门又开了，一小队员跑来，着急说道：“王队长，有电话，是找你的！” “让他等着！” “是……是上次那位陈总，他语气很生气，说是家里人被车撞了。” “什么？” 王田下意识就看向了秦奉。 也不等秦奉有所询问，他就赶了出去，并且接到了来自陈海的电话。 “王队长，市内发生的车祸，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这年头也没几家人有车，要么就是大院的车，要么就是企业的车，车祸自然也非常少，这一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陈海不信王田一点不知情。 王田额头冷汗冒出来。 不会真这么巧吧？ “陈总，你说的车祸，不会是发生在海东路的那起吧？” “不错，被撞的人是我家亲戚！” 陈海语气隐约有着愤怒。 不等王田继续说话，他就已经冷声质问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位大人物，肇事逃逸之后还能大摇大摆地离开，连医院都不愿意过来一趟，敢放话要拿钱了事，你把他的名字告诉我！” 真以为蒋家人好欺负的吗？ 不管家里人平时对他是什么态度，但这毕竟是蒋丽丽的亲属，蒋老太爷平时对陈雪也非常不错，终究还是一家人！ 更不用说家中顶梁柱蒋生不在，他陈海难免要承担责任。 对方这么欺负人，他不能坐视不理！ 王田冷汗继续冒，他压低声音说道：“陈总，这事要不然还是私了吧，传出去影响也不好啊！”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陈海语气越发冰冷。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名字告诉我，如果你想包庇的话，我保证会让你一起下不来台！” “我……我知道了，那人叫做秦奉，是经济改革小组的主管，你是否听过这个名字？” 秦奉！ 陈海眯起了眼睛。 他可太听过这名字了，上次百货公司的事情，还是这家伙阻挠的。 原来就是他！ “我知道了，先把人控制起来，保留证据，一切依照法律办事，这本就是你的职责！” “我……” “嘟嘟嘟！” 王田想要再劝两句，陈海已经干脆把电话挂断了。 电话另一边，陈海返回了蒋家人身边。 众人目光落到了他的脸上，正好这时昏迷中的李锐堂也被医生推了出来。 “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知道是谁了，经济改革小组的主管，叫做秦奉，我已经督促王队长先把人抓起来，至于他是否会这么做不重要，我一定会让撞人的承担法律责任。” 陈海难得冷着脸说话。 蒋家人就跟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其中虚弱的蒋白开口道：“以前是二姑不对，但锐堂这条腿要真保不住了，你可不能让那人跑了啊！” 她说着话就哭了起来。 大姑也是急忙说道：“这个叫秦奉的应该不好惹吧？要不要叫你们小叔回来？” “不用，这事我来解决。” 陈海态度坚决。 蒋老老太爷目光冷峻，拍了拍陈海肩膀道：“你是丽丽的丈夫，如今也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就看你的了。” 陈海重重点头。 另一边。 秦奉还在会客室里喝茶。 之前听说什么陈总、又什么家里人被车撞了，他就想是不是跟自己有关系，而后等王田回来，他就意识到了不妙。 因为王田是带着手铐进来的。 “你要做什么？” “秦主管，不好意思了，依法办事。” 王田脸色难堪。 其实他也不想把事情闹成这样，如果陈海那边只是普通家庭的话，这事也好办，不管秦奉是愿意出钱，还是想以势压人，反正责任大概率不会落到他的身上。 但陈海身份也不简单，除了是红旗机械厂的副主任之外，还跟那些厂里的老板关系匪浅，同时他也听说过一些关于陈海的事。 也知道辽海集团。 反正他是不敢得罪陈海的。 那就只能按照法律来做事了。 肇事逃逸，先把人抓了再说！ 秦奉挣扎不断，王田挥了挥手，两个手下一拥而上，当即就把他按住了。 从会客室转移到了监牢当中，接下来就是立案调查！ 同时这案子也通报到了上级，知会了经济改革小组方面的人，直到林建国以及王瑞星等人都知道出了这么大一件事。 当天晚上，李锐堂苏醒，并且发现自己将会变成瘸子，整个人都陷入麻木迷茫的状态。 第86章 以权压人 也正是这天晚上，陈海独自一人出现在警备署中。 王田看到陈海黑着脸赶来，就知道事情不太好办了，他急忙上前劝说道：“陈海，不是我说你，那毕竟是主管，要是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而且秦奉背后也是有人的。” 陈海无视了王田的劝说，要求去面见秦奉。 于是在监牢外，他见到了里头满脸愤怒，眼睛充血的秦奉。 “陈海！果然是你，被撞的人应该就是你的亲戚了吧？” “是我，这不是巧了吗？” 陈海凝望着监牢里的那人，抱着臂膀，脸上挂着冷笑。 秦奉气急败坏说道：“你一定是故意的，是不是上次百货公司的事情，让你要找我的麻烦？” 陈海眯起眼睛。 这家伙果真是一点错都不愿意认！ 他对李锐堂确实没有任何感觉，在去之前也不知道李锐堂情况到底如何，甚至还觉得这家伙被车撞了也是活该。 谁让他老是嘴贱来着？ 但去了之后，见到了蒋家人的状态，以及最终李锐堂变残疾这样的事，内心自然而然地愤怒了。 更不用说，秦奉这股有权就能胡作非为的态度，已经彻底激怒了他！ 之所以不找蒋生，是因为他不觉得有这样的必要。 对付这样的败类，他有很多种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依照法律行事，他不信辽东市能发生了这样的事还能包庇秦奉。 “看来你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陈海淡漠说道。 秦奉也冷笑起来，他猛然扑到了栏杆上，狰狞看着陈海道：“你以为开了家小超市，通过灰色手段攒了点钱，就能动得了我？我秦家在省府都是有力量的，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当上这经济改革小组组长，敢把无视王瑞星的？” “所以呢？” “你要是敢动我，我一定让你名下所有产业倒闭！” 秦奉理所当然地威胁着。 陈海却是满脸笑意，这家伙连上次那场大会都不来，作为经济改革小组的组长，实在是有些不务正业了。 他连如今辽海公司对辽东市的重要性都不知道。 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秦奉所不知道的事，在银行不断批发贷款，那些工厂源源不断找辽海公司买设备的时候，辽海公司跟辽东市的命运就已经牵绊到了一起。 秦奉动了辽海公司，就是在动辽东市经济发展命脉！ 王队长在一旁苦着脸劝说道：“陈总，还有秦主管，你们看这事已经无法挽回，人确实也已经残了，不如这样，大家各退一步，秦主管好好道个歉，陈总就放秦主管一马，大事化小如何？” “他肇事逃逸，难道不应该负责任吗？” “这……这传出去不好看啊。” 王田下意识回应道。 陈海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就因为顾及脸面，不想让人把事情闹大，那么他陈海就偏偏要把事情闹大！ 秦奉在栏杆另外一边，正时更是警告说道：“陈海！我警告的话已经说过了，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的话，那就玉石俱焚好了！” 不等陈海说话，不远处传来其他声音。 “你是准备怎么个玉石俱焚啊？” 这声音苍老，但却威严。 头发花白的林建国，步履匆匆，但又沉稳地走进了看守室，旁边的王瑞星脸色也无比凝重。 王田蓦然瞪大了眼睛。 他急忙上前，恭敬又谄媚说道：“林主管，您怎么也来了，要检查工作的话我们至少准备一下。” “不用说了，今天我是特地为了这事来的。” 林建国语气冰冷。 王田脸色也僵住了，他凝望不远处的陈海，这小子能量居然这么大？ 看守所内，秦奉也是心头一震。 他态度瞬间变化，恭敬对林建国说道：“主管，您怎么来了？今天这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喝酒误事了，但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林建国打断了对方。 一旁的王瑞星怜悯看着秦奉，看来这家伙果然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秦奉脸色不太自然，强笑道：“那只是气话，我不想让我跟陈海的私人恩怨影响了这事。” “说的好，这事不应该涉及私人恩怨，你跟陈海以及百货公司的事，我也已经知道了，这事可以以后再说，我现在准备责令辽东市警备署以肇事逃逸对你提起立案起诉，你能接受吗？” 秦奉着急万分，他涨红了脸，这案子证据确凿，如果起诉他的话，肯定是要坐牢的！ 不只是丢了职位，甚至还要沦为阶下囚。 他哀求道：“主管，这事我真的错了，但要是起诉我的话，咱们大院脸上也无光啊！” “你错了，不起诉你才是脸上无光，同时你记住……” 林建国语气无比威严。 “是我要求要起诉你的，依法处置，如果你事后不服，还有你那什么秦家要找麻烦的话，记得来找我林建国！” 他怒气冲冲说完之后，就拂袖离开。 陈海扫了眼秦奉，眼神中有着轻蔑意味，而后迈步离开。 今天他特地赶来这里，并且找来了林建国，并非是想要跟秦奉一样以权压人，他只是知道秦奉这样的人，一定会通过各种手段试图逃避惩罚的。 找来林建国，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同时这也是林见国的责任！ 王田在一旁看了看秦奉，又看了看要走的陈海，急忙追上去，脸色苍白说道：“陈总，这事确实是我不对，我不知道您还认识林主管，能不能帮我说两句好话，确实是我错了。” 陈海只觉得烦躁。 王田这混蛋东西，见风使舵的本事厉害得紧，但如果今天出事的真是无权无势的人，恐怕他就不是这样的态度了。 “不骂你两句就不错了，还想让我说好话！” 陈海头也不回地离开。 警备署外，一辆大院的公车上，陈海受邀进入，旁边的林建国沉着脸说道：“今天这事要不是你特地找了我，可能真传不到我耳朵里，我不是个愿意为了私人电话就跑一趟的人，但这事你做得没错。” 公正无私，是林建国的自我要求。 原本他今天不应该接陈海的电话，同时也不会答应过来替他撑腰。 可林建国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他不来的话，谁能让秦奉这样的人受到应该有的惩罚？ 第87章 换届之前 林建国并未让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他带着王瑞星，一起出了一趟医院，见到了病床上的李锐堂，以及那些蒋家亲属。 蒋家人惊讶不已。 特别是王倩倩，她也是认识王瑞星的，而眼前这王瑞星恭敬陪在那老人身边，这说明什么？ 整个辽东市能让王瑞星如此恭敬的，恐怕只有一人了。 至于蒋家老太爷，他在知道了林建国身份后，当即就开始诉苦，说着蒋家人遭遇的不公，表示一定要让犯罪的人受到惩罚。 林建国当然是一一答应下来。 甚至还亲自给病床上的李锐堂道了歉，毕竟是他手下的公职人员做出这样的事。 一番安抚，蒋家人内心那口气总算是出了。 原本那些不认为陈海可以解决这事的人，此时也在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陈海。 蒋丽丽把陈雪也接到了医院。 这时一家三口正在角落里说话，刚才林建国过来的时候，他们没有过去凑热闹。 陈雪脸上挂着茫然之色。 她直到如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蒋丽丽叹息说道：“这一撞就成了残疾人，一辈子都毁了，都怪那个叫秦奉的。” 陈海无奈点了点头。 蒋白这时走了过来，她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陈海！还有丽丽，之前是二姑对不起你们，你们知道的，二姑这张嘴就是太欠了，我不是有意为难你们的，今天多亏了陈海，要不是有你，我家锐堂只怕也不能被公平对待！” 蒋白哭得很凄凉。 无论如何，她儿子还是断了一条腿，成了残疾人。 蒋丽丽过去安慰，陈海也表示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今天这事他也没出什么力。 凡事都讲一个公平而已。 一天时间过去，秦奉闹出来的这事，确实在东海市引起了一阵波澜，不过林建国等人的反应速度也非常迅速，当即就宣布了对秦奉的惩处结果，并未寒了民众的心。 事情的全过程都得到了披露，秦奉犯罪的所有经过都公证无误。 最后进入监狱也只是时间问题。 中间还有人找了林建国求情，各路人士都有，可在辽东市改革的起步阶段，林建国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耽误了进程。 一一驳回，谁来求情都不好使。 而陈海处理了家里的事情之后，重新去了红旗机械厂上班。 第二天。 进入红旗机械厂的时候，看着萧索老旧的厂子，陈海默默叹息一声，他也知道自己在这家厂大概是呆不久了。 不管红旗机械厂未来是死是活，以他如今的忙碌程度，财务室里的那些工作已经顾及不上，幸好还有两台电脑，并且也把技术传给了刘岂等人，还有赵雪涛坐镇。 进入财务科。 赵雪涛主动来副主任办公室。 “家里没什么事吧？那姓秦的真被抓了？” “已经抓起来了，就等提告宣判。” 陈海点了点头。 赵雪涛宽慰了两句，而后说到了正事。 “你应该也知道吧？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换届选举了，白成武那边还是势大，等他上位之后，咱们日子就不好过了。” 陈海听了这话也只能摇头叹息。 其实不管他们这边如何挣扎，还是无法击溃白成武，一方面是因为这家伙掌控了采购科、设备科，同时最重要的三号生产车间也是在他的控制下。 这就已经可以影响厂内的半壁江山了。 张天华都能被此人给架空了，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 如果直接换届的话，自然不会有悬念。 陈海默默想着，淡然说道：“我已经找好了退路，到时会离开红旗机械厂的，赵主任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出来跟我一起干，你的财务能力跟品性我都能放心。” 赵雪涛愣了一下。 他眼神变得有些恍惚，难道真要离开奋斗了一辈子的机械厂吗？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走的，哪怕是下岗。” 陈海也只好点了点头。 正当这时候，财务室内走进来一人。 白成武负着手，看着就像是来闲逛的，但他眼神却非常坚定，目的也非常明确。 作为厂里的二把手，他自然可以闲着没事到处逛逛。 走进财务室之后，众人都纷纷起立打招呼。 白成武倨傲看着刘岂等人说道：“你们副主任呢？我要找他谈谈。” 又来了…… 刘岂满脸苦笑。 这几天白成武经常来找陈海。 但陈海因为外面的事情，早就已经请过假了，但白成武却装作不知道一样，老是来找陈海。 谁都知道他是来找麻烦的。 但白成武马上就要当厂长了，谁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副主任在办公室里。” 刘岂硬着头皮说道。 白成武眼睛一亮。 他笑着说道：“那我正好去找他，我想你们马上就能换一个副主任了。” 白成武微笑着走向办公室。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一件事，那就是财务科如今不在他的掌控当中，如果在一个星期后的换届选举上，因为财务科不受掌控而失利，只怕他要悔恨一生。 所以他决定找他由头，起码先把陈海给按下去，再安插一个自己的人，到时就能在选举上占据绝对优势了。 进入办公室。 正在跟赵雪涛交谈的陈海，扭头看去，见到了老熟人。 他嘴角噙着冷笑，“副厂长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来找你谈谈你工作动向的事。” “什么意思？” 白成武冷笑道：“我看你心思也已经不在厂里的，而且在外面也开始做生意了吧？既然如此，那么你可以把宝贵的工作机会让给别人，怎么样？” “白副厂长的意思是要我下岗吧？” 陈海缓缓起身。 他冷眼看着对面的白成武，内心也是一阵火起。 他反正都是要走的，早走晚走都跟白成武关系不大，他也听说这几天白成武经常来找他。 这家伙确实是有些犯贱了！ 陈海愤怒看着白成武，而对方却是风轻云淡说道：“难道我做错了吗？你既然已经有了出路，那就应该离开红旗机械厂，对大家都好。” 听了他的话，陈海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离开红旗机械厂的，不过不是今天。” 白成武正要发话，却听陈海指着桌子上的计算机说道：“这台机器里面，储存了这几年财务科的经历来往，其中有几笔账之前没有检查过，但后来我们去问了金德刚，你猜他是怎么说的？” 白成武脸色剧变。 第88章 张天华的计划 白成武听到陈海所说，脸色当即就变得阴沉，他咬牙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在威胁我吧？” “啊？我在威胁副厂长吗？我怎么不知道？” 陈海故作茫然。 旁边的赵雪涛也有些惊讶。 陈海什么时候去找过金德刚了，而且以他对金德刚的了解，这家伙应该是不敢背叛白成武的。 这时的白成武显然震惊，甚至略微惶恐的状态中。 财务科确实已经成了他的心头病，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陈海如果真的通过财务科，挖出了他的一些账目，那么就有可能让他在换届的时候，陷入难堪的境地。 其实厂里的人，大概也都知道他白成武是什么德行。 不过有些事还是不能说破的！ 他心思急转，思考着应该如何应对这事。 陈海却已经开始发笑，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其实他暂且还没有想过要用金德刚留下的烂账来找白成武的麻烦，因为成功率不算高。 白成武上头有人，如果闹起来的话，对方可以轻易这把事压下去。 毕竟这是副厂长，而不是金德刚那样的马前卒。 真正的问题不在账上！ 所以他自然没有去找过金德刚，之所以这样说，就只是为了让白成武忌惮而已。 谁让他天天来找自己的麻烦？ 白成武正想继续说话，办公室门被打开，刘岂探过脑袋，对陈海眨了眨眼道：“副主任，厂长那边通知你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 陈海点点头。 正好，他也懒得继续跟白成武纠缠。 对方想要他离开红旗机械厂，这事也不是不能实现，只不过他不会是被人赶走的，而是风风光光的离开。 白成武想要提前赶他走，这事陈海可不会答应。 他直接无视了对方，跟着刘岂一起出了门。 如果是其他事情，白成武难免还要纠缠一番，不过既然是厂长张天华找陈海，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时只好无奈又担忧地目送陈海离开。 实际上，陈海也好奇，张天华找他又有什么事？ 直到进入厂长办公室，从张天华的口中知道了一个重要消息。 “延迟退休？” 陈海惊讶了。 他诧异看着对面的老人，想不到张天华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厂里知道这事的人没有几个，你先别到处说，免得打草惊蛇。” 张天华微笑道。 而后给陈海解释了他的想法，其实他会冒出这样的想法，跟陈海上次的那场演讲也有关系，在那场演讲之后，他认识到红旗机械厂其实并非没有希望。 但如果厂子落到了白成武的手上，才算是真正没了希望。 于是他决定延迟退休，在最后时刻力挽狂澜！ 陈海明白了他的意思，只不过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厂长，你要是愿意出来选的话，我想很多人都是愿意支持的你，只不过其中几个重要科室，如今已经被白成武控制，这事你看怎么办？” 张天华不是蠢人，不可能想一出是一出。 他既然有了这样的决定，那么应该就是有办法了？ 老人笑望着陈海，目光又挪到了办公室门口附近，那边正好出现了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 秦天城！ 厂里设备科的主任。 这时正挂着肃穆表情走入办公室。 “秦主任，把你所知道的也跟陈海说说吧。” 老人凝望那中年人。 秦天城看向陈海，淡然说道：“我已经决定检举揭发白成武了，我确实跟他有一些利益往来，但那些钱我拿得心里难安，准备做污点证人。” 陈海瞠目结舌。 这可是白成武手下如今最重要的大将之一！ 他居然愿意投诚！ 那么白成武的心腹，如今就只剩下一个三号生产线的胡正江，以及采购科的主任林吴水了。 张天华凝望陈海道：“我找你来，其实就是为了解决林吴水林主任。” “我要怎么解决？” 陈海不由苦笑起来。 张天华笑望着他道：“其实在秦主任愿意检举白副厂长后，我就已经有了足够的胜算，但要想彻底压死这位副厂长，还是需要林吴水出面，毕竟他是采购科的人，跟白成武的资金来往会更多，这就需要依靠你了。” 他并没有说陈海应该如何解决。 就只是把重担放到了他的肩膀上，陈海正要开口，却见张天华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陈海啊，我知道你志不在红旗厂，这就当作是你对咱们厂所做的最后贡献，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机械厂都会支持你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陈海就算是不答应也不行了。 只不过他离开办公室后，还是有些迷茫，他跟林吴水根本没有来往，手中更没有林吴水的把柄，应该要如何解决这家伙？ 但返回财务科的时候，白成武自然已经离开。 赵雪涛好奇拉着陈海询问，张天华跟他说了什么。 赵雪涛在红旗机械厂里厮混了一辈子，对于将要发生的许多事情有着敏锐的感觉。 他这几天正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陈海知道他是自己人，于是就把张天华的事情说了出来，赵雪涛脸上浮现振奋之色，以掌击拳说道：“老厂长这事做得好，红旗机械厂有救了。” 陈海笑了笑，而后又说道：“不过他让我帮着把林吴水解决了，不知道赵主任有没有想法？” 赵雪涛沉吟道：“老厂长把人交给你解决，一定有其深意，我想他的意思是想要让你通过他采购科主任这个身份动手。” 陈海原本还在迷茫。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采购科的主任，平时跟其他工厂里的人来往密切，经济上的往来也很多，如果陈海揪住其中几笔账，又找了那些厂里的人一一对照，总能发现林吴水的蛛丝马迹的。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留给林吴水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跟张天华合作，配合他一起扳倒白成武，另外一条就是在换届选举之前，跟金德刚一样因为账目的问题被人搞下台！ 陈海也不浪费时间，当即就行动了起来。 通过财务科的经济往来，调查了采购科这几年都是找的哪几家厂进行合作，又在其中挑选了三家。 这三家也跟辽海公司有过合作。 查出了目标之后，陈海开始打电话。 “李厂长啊，我是陈海，有事找你谈谈，晚上有空吗？” 第89章 倒戈 傍晚时分。 陈海提前下班，赶到了辽海饭店附近。 他跟那三家厂子的老板，就是约在了这家饭店。 同时还有一人将会到来！ 林吴水！ 不过在来之前，陈海并未透露风声，是那三家厂子的老板邀请的林吴水，对方并不知道陈海也会到来。 更不知道这场聚会，还是特地为他举办的！ 陈海进入辽海饭店大厅里，正好就撞上了先几步进去的林吴水，两人面面相觑。 “哟！这不是财务科的陈副主任吗？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林吴水得意洋洋看着陈海。 这段时间，陈海在厂里的存在感大大降低，让他原本担忧的心情也渐渐放了下来。 同时还有几天就是换届选举的时候了。 到时白成武上台，不管是陈海还是赵雪涛这样的人，都要一起滚蛋，红旗机械厂几千人里也就没有人能威胁白成武的人。 而他作为白成武的心腹，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他已经把目标盯到了副厂长的位置上。 今天几个厂里的老板特地邀请他聚会，估计也是知道他有可能升任副厂长，这是来给他道喜的！ 所以林吴水已经彻底膨胀了，面对陈海的时候眼神中满是轻蔑。 陈海摊手说道：“确实挺巧的。” 林吴水冷傲看着陈海道：“应该没来过几次吧？路熟不熟，你是在哪个包厢？要不要我带你一起过去？” “没事，我之前来过两次，已经认识路了，林主任不如跟我一起进去？” 陈海微笑看着对方。 他很期待，期待林吴水稍后的表情。 这位林大主任还没察觉到不对劲，当即就带上了陈海，走在他前面指指点点，一副对辽海饭店非常熟悉的感觉。 走到了饭店深处，走廊两边都是包厢。 林吴水有些疑惑了，扭头说道：“我在319，你在哪个包厢？怎么还没到？” “巧了，我也在319。” 陈海蓦然一笑。 林吴水愣了一下，皱眉说道：“你跟我开玩笑是吧？” “没有开玩笑，这不就是到了吗？” 陈海直接拉开了旁边包厢门。 林吴水眉头深锁，他有些搞不懂陈海到底想做什么了，下意识走入包厢当中，其余三个厂的负责人已经在等待了。 他们厂的规模跟红旗机械厂比起来要小不少，几个厂长平时见了林吴水也是客客气气的，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却并没有跟他打招呼。 而是带着恭敬之色看向门口的陈海。 “李厂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小子难道也是你们请来的？” 李秉三人不说话。 陈海反手关上了门，来到林吴水身边，抬手示意道：“都坐下吧，咱们边吃边聊。” 直到这时，李秉三个厂长才老实落座。 他们大概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这时都怜悯看着林吴水，这家伙怎么连陈海都敢得罪，难道不知道他如今已经成了辽东市商业圈子里的大红人了吗？ 林吴水没有落座。 他又不是傻子！ 只感觉今天这场邀请没那么简单。 之前所想的是为了他有可能升任副厂长站台，根本就只是他的幻觉，陈海跟这三个厂长似乎都不怀好意。 他转身就要走，“你们几个慢慢吃吧，搞不清楚你们想干什么。” “林主任，你的账马上就要被曝光了，真不愿意谈谈？” “你说什么？” 面对陈海风轻云淡的话语，林吴水脚步顿住。 这一次陈海可不是故意吓唬人，他是真掌握了有关林吴水的一些烂账，白天的时候就已经跟这三家厂的人对照过了。 基本上一单一万的生意，林吴水会从中抽走三千。 这么多年下来，谁也不知道他从这些生意里拿了多少钱，尽管陈海也知道大头应该都落到了白成武以及吴雪峰的手里，但林吴水反正也跑不掉。 林吴水脸色渐渐苍白。 他返回座位上落座，凝望对面的三个厂长，低沉说道：“你们出卖了我？咱们之前不是合作得好好的吗？” “林主任，不是我们出卖你，是你做事不讲究，被陈总抓住了把柄。” 李秉淡淡说道。 “陈总？这小子算什么东西？他也能叫陈总？” “林主任，你还不知道吗？如今风头正劲的辽海公司，就是陈总开的，名下除了百货公司大楼，还有好几家超市跟工厂。” 此言一出，林吴水彻底震惊了。 他愕然看着陈海，“你这段时间不在厂里，就是去做这些事情了？” “最近生意不错，小赚了点钱，承蒙诸位厂长关照。” 陈海笑了笑道。 林吴水心头一沉，想不到陈海如今已经有了这样的能量，他声音颤抖道：“那么你想怎么做？那些账其实跟我没多大关系，我只是帮人做事的！” “有这样的态度，咱们的事就好谈了。” 陈海拍了拍林吴水的肩膀。 他把张天华的意思，甚至秦天城已经投靠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林吴水越发惊悚，他意识到，在秦天城突然倒戈的情况下，白成武上位其实也不算很稳。 几天后的换届选举，有可能出现极大的变数！ 而之前他跟白成武根本不知道这事！ 如果到时突然爆发出来，那么麻烦就大了。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你将会是压死白成武的最后一根稻草，如今你要么选择自己担下这笔烂账，要么就是跟秦天城一样，如果愿意选择后者的话，换届之后你能留在红旗机械厂，但这个主任你就别当了。” 陈海说得真诚，却让林吴水身体瑟缩，好像已经看到了绝望的未来。 “我……我愿意合作，只不过不能让我继续当主任了吗？” “你觉得犯了这样的错，厂里还能信得过你吗？” 陈海声音变得严厉。 恩威并施！ 张天华的意思确实也是如此，如果林吴水这些人想要体面，那就让他体面。 如果实在想纠缠不休，那就帮他体面。 大势所趋，这不是凭借个人意愿就能改变的现状！ 林吴水终于服软了，他也知道张天华蛰伏了好几年，最近频繁出手，又有陈海这样的帮手，白成武果然不是对手…… 第90章 新的目标 当天晚上，这顿饭对于其余三个厂长来说，其实也简简单单，他们把资料也带过来了，跟账目对照之后，发现了林吴水的问题，都啧啧称奇，表示回去之后，也要查一查自己厂里，看看采购科是否也存在问题。 毕竟他们作假实在是太方便了。 特别是跟财务科合伙起来，简直就是欺上瞒下的典范。 但对于林吴水来说这顿饭简直就是味同嚼蜡，被陈海逼着认了许多黑账，可他也不得不承认。 因为事情确实是他做的。 基本上等于签字画押之后，林吴水算是倒戈了。 当天晚上，两人吃过饭，又去通知了张天华，事情已经办妥了。 于是在白成武不知情的情况下，厂里的形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实如今的白成武就只剩下一个有话语权的心腹。 三号车间的胡正江。 但不管是张天华还是陈海，都已经没有心思去找此人的麻烦。 毕竟其余几个主任，都已经倒戈了。 财务科、设备科、采购科，外加一个总工李杭，还有夏继武这样的边缘人，这么多人一起反对白成武的话，他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 于是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到换届那天，一定可以给白成武一个大大的惊喜。 同时也按照张天华所说的，做完了这一切的陈海，已经算是完成了自己在红旗机械厂的使命，只等换届之后，到时他看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愿意留下的话，张天华也许诺了一个正职主任之位。 陈海尚未做出最终决定，毕竟辽海公司里的事也非常多，他这几天还有重要事情要解决。 两天后在辽海公司办公室里。 王泰跟白景可谓意气风发，短短几天时间里，他们两个代表辽海公司参与了三家工厂的改制，都拿到了对他们的控制权，给钱入股之后，又给了他们足够的订单，让他们开始抓紧时间生产。 白景拿着计算器算了许久，摇头说道：“林六说那边马上入冬，需要食物，咱们的罐头还是不够。” “继续买厂。” 陈海淡淡说道。 王泰苦笑道：“改制中的几家厂都已经入股了，罐头厂一共就那么几家，咱们……” “连水罐头厂。” 陈海终于把目标盯上了这家。 从一开始，他就是跟连水罐头厂合作的，如今合作还在持续着，同时因为这段时间他们给足了连水罐头厂订单，他们在改制的时候也有了底气。 作为辽东市最大的罐头厂，他们给出的价码不简单。 要想全资入股的话，起码需要一百万资金！ “一百万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王泰其实也想过，但他觉得连水罐头厂不值这个价。 陈海沉吟道：“价钱方面还是可以谈一谈的，并非一定要全资，能控股，对他们的决策有主导权就足够了。” 这几天花了不少钱，三百万订单收入已经花出去一大半。 除了要保留在手里的流动资金外，他顶多只能拿出一百万。 “那就一起过去谈谈？” 王泰试探道。 于是陈海带着他们两个，又一次离开了辽海公司。 开着公司的车，出发赶去了连水罐头厂。 与此同时。 罐头厂内，厂长刘槐正在办公室里，满脸微笑看着对面几个人。 “刘厂长恭喜了，如今罐头厂改制，你熬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有了结果。” 对面几人脸上也挂着笑。 刚才他们已经谈好了，每家入股二十万，四家的话就是八十万总价。 每家能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自然就由刘槐自己来分配。 刘槐对于这样的结果已经非常满意，身边的人经理刘壁就更加满意了。 原本厂子是属于集体的，他们一家虽说控制了不少股权，但因为厂子收益不好，也赚不到几个钱，日子其实过得不算好。 直到最近改制潮来临，转机终于出现了！ 他跟父亲刘槐始终等着改制，因为改制之后，他们不仅能拿到一大笔钱，同时也能把厂里的股权变成自己的。 已经跟这四家人谈好了，尽管大家的股权都一样，但父亲以后不只是厂长，而且还是董事长。 一切事务刘槐说了算！ 刘壁自然也是鸡犬升天，成了真正的刘少！ 谈好了意向之后，就准备签合约了，而这时陈海才刚带着人赶来。 门口的安保这一次没有阻拦他们，反而如身边老狗一样，恭敬看着陈海以及王泰三人。 “陈总、王总，你们又来找厂长谈生意了。” 陈海没搭理此人。 王泰冷眼扫过去，同样满脸冷漠。 安保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恭敬目送他们进入厂内。 陈海进厂后，见到了从楼上下来的刘壁，他看见陈海后，心思流转，知道这是厂子里的大主顾，有些慌了神。 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连水罐头厂如今已经改制，根本不缺陈海这个主顾，他也就有了底气。 “陈海，你怎么来了？” 刘壁脸上挂着微笑。 陈海望向此人，他对刘壁没什么好感，毕竟这小子还打过蒋丽丽的主意，不过今天是来谈生意的，他也微笑说道：“来找你父亲谈笔生意。” “不好意思，我父亲今天忙得很，你下次再来吧。” 刘壁颇为倨傲道。 陈海愣了一下，对面的王泰则是嗤笑一声，“小子，你们厂最近发财了是吧？连我们辽海公司的人都敢拦，你就不怕你的厂长父亲等下会教训你？”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他没空就是没空，你们明天再来吧！” 刘壁脸色不太好看了。 他感觉王泰这是在看不起人！ 陈海默默想着，按理说面对大主顾，刘壁没有这样跟他说话的勇气，今天突然改变了态度，莫非…… 已经完成改制了？ 他上前一步，准备上楼，刘壁想要阻拦，却被王泰一把抓住了手臂。 “一边去！” 王泰把人推开，带着白景跟了上去。 刘壁被气得不轻！ 不就是手里的订单多了点，连水罐头厂如今也不怕他陈海了，凭什么还敢这样对他？ 他气急败坏追赶上去。 而陈海此时已经到了厂长办公室外，直接推门而入。 果然！ 刘槐正准备跟人签约，应该就是改制合同了。 “等等！” 陈海蓦然出声阻止。 第91章 换届选举开始 “陈总？你怎么也来了？” “我是来跟你谈改制入股的。” 陈海对刘槐淡然道。 刘槐笑了笑，看向对面的四家代表，摇头说道：“不好意思，我知道我们连水罐头厂非常抢手，但我已经跟他们四位谈好了。” 作为厂长，见有人争相入股，这自然是好事。 说明厂子是真的好起来了！ 刘壁这时追上来，就差破口大骂了。 “陈海！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了让你别上来吗？你怎么一点礼数的不懂？” 陈海没有说话。 刘槐这时皱眉点头道：“陈总确实有些失了礼数，毕竟我们正在签约，你这样闯进来不太好。” “一百万。” 简简单单三个字，把刘槐跟刘壁，还有那四个想要说话的厂长都给堵了回去。 他们四家联合才能拿得出八十万。 陈海这一开口就是一百万，让他们有些无所适从了。 刘槐目光一震。 “你是认真的？你真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辽海公司，有的是钱！” 王泰在一旁得意说道。 刘壁有些傻眼，辽海公司…… 陈海不是红旗机械厂的人吗？ 什么时候成了辽海公司的代表了？ 刘槐其实已经心动了，就算是幼儿园的孩童，也知道一百万跟八十万的差别。 “除了本应该给厂里职工的百分之二十股权，剩下的这一百万难道还不够吗？” 陈海语气非常干脆。 刘槐苦笑说道：“毕竟已经跟他们四位谈好了。” 那四人也是着急说道：“刘厂长，咱们这都要签约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陈海扫视那四人。 “以后来找辽海公司买设备，你们四家可以打八折。” “……” 四人中的一个，这时起身道：“你能代表辽海公司？” 不等陈海说话，白景就已经开口了。 “你这叫什么话？辽海公司就是海哥创立的，陈海这名字你们都没听过吗？” 那四人顿时惊为天人。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辽海公司老板吗？ 他们可听说过最近辽东市的变化，跟陈海有莫大的关系，还有百货公司那件事。 带着大院办公室主任，跟经济改革小组的主管正面交锋，事后不只是拿下了百货公司，那位主管后来还因为车祸去坐牢了，关于这事的风言风语可不少。 他们几个忌惮陈海，又有了陈海买设备八折的允诺，于是干脆就放弃了这场签约。 “既然如此，省下来二十万就用来给厂里买新设备吧。” 四人都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于是也不等刘槐多说，他们干脆利落地离开。 离开之前跟陈海握手套了近乎。 陈海也客客气气把他们送走了，于是办公室里就剩下辽海公司三人，以及刘氏父子。 刘槐期待看着陈海。 一旁的刘壁脸色战战兢兢。 他也想不到陈海居然会是辽海公司的老板。 “陈总，你看这事闹的，我这儿子就是脾气冲动了一些，你可别见怪。” “小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陈海微笑看着刘壁。 刘壁听他这语气是计较上了，急忙恭敬道歉，“陈总，之前都是我不对，我不知道您的身份这么尊贵，是我有眼无珠了。” 一次是找蒋丽丽，结果发现陈海是大主顾，被打了脸。 这一次又是因为改制后就能发财，不缺这笔订单，却想不到陈海砸了一百万过来，直接把他们一家都给砸蒙了。 陈海倒也不至于真跟刘壁计较。 在跟刘槐又谈了谈之后，按照之前的合约，辽海公司基本上等同于全资入股，除了分配给厂里职工的股权，剩下的都算是他们的。 一共一百万，全数付清！ 而后陈海又提出了要求，加足马力，开始生产各色罐头。 “一切物资准备好了之后，立马送往北方。” “要怎么送？这笔钱，不会要我们负担吧？” 刘槐有些紧张了。 他也怕被陈海坑了。 王泰见他这副小心谨慎的样子，不由满脸感慨。 曾经的刘槐是多么教训？ 还把他跟陈海狠狠训了一顿，如今却要战战兢兢地对待他们了。 陈海淡然笑道：“联系天海运输公司，你们如今都是辽海公司名下企业。” 刘槐又是一震，对待陈海的态度越发恭敬。 以他的见识，自然明白陈海所做的这一切代表着什么。 除了他这连水罐头厂、天海运输公司，以及市中心的百货公司，谁知道陈海还抓住了几家厂？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一家冉冉升起的商界巨头公司！ 解决了这边的事情后，陈海返回了辽海公司，因为市里银行开始放款，订单又开始多了起来。 接连几天时间，找上门的厂家都超过十家。 不到一个星期，订单量加起来又已经超过了千万！ 北方的康斯、林六两人成天呆在一切，一个调配辽东市送去的物资，一个把自己国家的资产源源不断搬过来。 罐头厂、纺织厂，还有各色工厂加足马力，同时天海运输公司的车辆已经被扩充到了百辆，几乎时刻不停地在公路上来回搬运。 整个辽东市的工业生产，在大量资金、物资的刺激下，有了改头换面的架势，俨然就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同时红旗机械厂，也迎来了新的转机。 换届选举大会，正式召开！ 厂里的四千名工人全部到场，各个科室的主任也已经赶来了。 礼堂下是厂长张天华，身边有总工李杭以及副厂长白成武，因为这事关系重大，连工业局的领导也来了。 吴雪峰就在其中。 陈海在第二排，跟一众副主任呆在一起。 在大会开始之前，吴雪峰带着得意神情找到了陈海。 “陈海，想不到你还在红旗机械厂做事呢？” “要不然呢？” “你不是已经成了辽东市经济改革的先锋吗？你的辽海公司风风火火的，我劝你还是赶紧滚蛋吧。” 他说话的时候，凑近了陈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最后几个字未免有些挑衅意味。 知道大局早就注定的陈海，这时微笑回应道：“吴副局长可能要失望了，今天这场大会的结果，可能会出乎你的意料。” “还在嘴硬！” 吴雪峰冷着脸训斥。 他又低声说道：“等白成武上台后，我会让他好好跟你算一笔账，你的辽海公司我是动不了，但你就等着被红旗机械厂扫地出门吧！” 第92章 决战之时 因为上次侄子的事，他早就已经对陈海恨得牙痒了，这小子居然敢拿那样的事情来威胁他。 作为工业局的领导，他早已准备赶走陈海。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陈海笑望着吴雪峰，脸上不变的是笑容，心中则已经认定此人未来。 像这样目光短浅、妄图与历史大潮作对的人，终究不会有好结果。 另一边，三号车间胡正江，丝毫不知巨大的威胁已经降临，他环顾身边几个车间主任，特别是曾经的老领导夏继武。 “老夏啊，心情怎么样？你应该也知道白副厂长上台已经是必然了吧？” 胡正江自然也是得意。 在他看来，白成武当厂长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 而他作为白成武的心腹，自然可以鸡犬升天，在之后的副厂长竞选上，未必就不能击败其他竞争对手，当上副厂长。 如果真成了，那么他可就算是熬到头了。 白成武正值壮年，他可不敢去想白成武的厂长位置，只要能当上副厂长，再给自己捞足退休的本钱，以后在厂里也不能那么辛苦了。 只是胡正江没发现，在他说话的时候，一旁的几个人，包括夏继武在内，表情都有些诡异。 “老胡，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老厂长今天也要站出来选的。” “你胡说什么？老厂长不是要退休了吗？” 胡正江惊了一下。 夏继武又继续说道：“延迟退休，他准备为了咱们厂鞠躬尽瘁了。” “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 胡正江确实不信，但同时又有些惊慌失措。 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摇头说道：“就算老厂长站出来参与选举也没用，白副厂长还是占了上风，你们几个不会想要跟白副厂长作对吧？” “各凭本事而已，白副厂长做得怎么样，我想大家心里有数！” 夏继武冷哼一声。 其余几个车间主任也是同样的表情。 白成武花了厂里所有积蓄，搞来了米国的生产线，一番浩大的面子工程，可谓是把整个厂的底蕴都给掏空了。 又安排自己的心腹胡正江把控三号生产线。 处处压制他们这些普通车间的人，平时耀武扬威，这几个主任早就开始不满。 今天正好就是清算的日子！ 众人落座之后，重头戏终于来了，厂长张天华、总工李杭，还有白成武等一行人终于赶来。 他们才是厂里的真正高层。 上台之后，张天华发表了一番讲话，几年前他就已经发表过类似的讲话了，大概就是总结了一下红旗机械厂这几年的得失。 不过跟几年前的心潮澎湃比起来，今年的他沉郁了不少。 “或许是老厂长准备离职了吧。” 那些不知情的人喃喃自语。 而知情的人脸色却也渐渐肃穆起来。 决战时刻！ 跟一群副主任一起的陈海，此时视线并未停留在张天华的脸上，而是盯着他身边的白成武。 这家伙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环顾厂里几千员工的时候，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就好像这厂里的几千号人，马上就要听从他的号令了。 他眼底的得意已经遮挡不住了。 陈海则是冷笑一声，等着看好戏吧！ 果然！ 张天华发表讲话之后，选举开始。 并非是一人一票，而是把选票按照人数多寡分配给了各大部门，由各大车间的主任、副主任进行投票。 真正令人惊讶的是，张天华在选举开始之前，竟然宣布他也参选。 这一消息让现场足足骚动了好几分钟，至于一旁的白成武，他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厂长，你说你要参选？” 这时谁也顾不上底下骚动的职工了。 张天华淡淡说道：“难道我说过不参选吗？” “可……大家不都说你要退休了吗？” “谣言罢了。” 张天华淡漠看着白成武。 早有准备的主任们，当即开始安抚手下的职工，表示他们早就知道这消息了，让大家不要太惊讶，等下会把票投给张厂长。 就连设备科秦天城、采购科林吴水也是这样的说法。 一时间众人惊讶的同时，也意识到这场选举大会，或许会出现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陈海脸上绽放笑容。 好戏这不就来了吗？ 他看着不远处的吴雪峰，看见了他脸上的愕然。 远处的胡正江内心惊颤，低沉说道：“就算老厂长参选，也不可能赢白副厂长的。” 夏继武等人互相看了看，笑容依旧不改。 等着看好了！ 张天华猝不及防的举动，让白成武彻底蒙圈了，接下来的各大部门投票环节，他眼神死死盯着票箱。 按理说，他掌控了最重要的三号生产线，又有采购科、设备科鼎力支持，尽管失去了一个财务科，但几个重要部门已经落入他的掌控当中，就算那几个没有油水的生产车间保持中立，最后结果应该也是他大胜才对！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投票开始之后，几个中立车间的把票投给了老厂长张天华。 只有一个胡正江，还是按照计划，把票投给了他白成武。 “不着急，还没有结束，等设备科跟采购科的票投了，我肯定可以反超。” 白成武默默想着。 而后就是财务科投票，赵雪涛自然支持老厂长张天华。 投票之后，扫了眼白成武，眼神中意味难明。 这是一场针对白成武的围猎！ 大部分有关人员其实都已经知道了，只有白成武依旧被蒙在鼓里罢了。 可悲！ 之后就是设备科的秦天城，他跟副主任一起把票投到了张天华的票箱当中，白成武陡然瞪大了眼睛，指着秦天城喊道：“你是不是投错箱子了？右边那个才是我的！” “白副厂长，我这也是为了厂里好，我认为老厂长更有资格率领我们红旗机械厂！” 秦天城淡然自若道。 之后又是采购科，林吴水沉着脸，略显无奈地扫过白成武，默默把票投给了张天华。 在几大科室投票之后，其实已经没有悬念。 其余部门虽说手里也有票，但他们话语权不多，加起来还抵不过一个财务科这样的重要部门，于是结果出炉了。 白成武落选！ 吴雪峰在台下豁然起身。 他阴沉着脸凝望台上的张天华，又猛然看向了后方的陈海。 第93章 扫地出门 陈海微笑望着这位领导，耸耸肩道：“我早已说过，结果可能会让你惊讶。” 吴雪峰脸色阴郁无比，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台上白成武投来求助目光，可他能做什么？ 这就是全厂的投票结果！ 他的内心充斥了惊愕跟愤怒，几年的谋划全部落空，白成武明显已经在红旗机械厂失了势。 他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但这时所有人都无力回天。 吴雪峰甚至没有如计划当中一样，去给新厂长道贺，以及勉励红旗机械厂，而是直接黑着脸离开会场。 在张天华选上之后，全厂都爆发了欢呼声。 众人纷纷击掌庆贺，甚至上次厂里运来新设备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这么高兴过。 因为张天华要退休，全厂人不管面上如何表现，其实大部分人都已经绝望了，没人觉得白成武这样的人可以带领他们走上正轨。 全场庆贺的场景，深深刺痛了白成武，感觉那些人的欢呼声，就是一道道落在他脸上的巴掌。 他脸色铁青，愤然拂袖下了台。 在这之后，张天华发表了讲话，重点是传达了最近这段时间辽东市的变化，以及对红旗机械厂未来发展的展望。 改制！ 台下的陈海感慨不已。 虽说他的出现，至今还在顺着历史的潮流走，但无论如何，还是改变了一些历史中的细节。 比如红旗机械厂的提前改制。 以及辽东市大院的倾力支持，这都是另一个时空没有的。 只不过他这时倒是要开始头疼了…… 走还是留？ 他从一开始，就是把红旗机械厂当成了跳板，如今他在机械厂的使命已经完成，按理说应该离开了。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对红旗机械厂也是有感情的。 张天华之前也承诺过，如果他愿意留下的话，将会破格给他安排一个主任之位。 这样发展下去，他在两年后不是没有机会在张天华离开后，执掌红旗机械厂。 在他犹豫之时，大会宣布结束。 但对陈海等人来说，这才刚刚开始，白成武跑得快，但他跑不脱，因为很快就有通知下来，厂里召开管委会，接下来就是副厂长、以及各大科室主任的任免会议了。 众人赶去了厂里的办公楼。 大会议室中，大部分人脸上都挂着笑，丝毫不掩饰喜悦之情。 特别是总工李杭，他没有遮掩，直接破口大骂，针对对象正是秦天城跟林吴水。 “你们两个在厂里这么多年，资历比那金德刚更深，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两人惭愧低头。 白成武正好进入会议室，听到这话脸色僵住。 他刚才就已经想明白了，这两人投票给张天华，就说明他们已经倒戈，那么关于自己的许多事情，也到了非暴露不可的阶段。 估计要拿到台面上来说了！ 于是他进来之后，甚至都没有在副厂长的位置上落座，而是站在张天华作为边上，心思急转后，突然噗嗵一声就给老人跪下了。 “厂长！我认错，这几年我这个副厂长确实做得不够好，我好大喜功，又拉着秦天城他们几个犯下大错，这些事情我都承认，但我对红旗厂还是有感情的，希望你能放我一马！” 众人收敛笑意，顿时愕然不已。 陈海也不经感慨，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白成武这可是识时务到了极点。 胡正江眼看事情不妙，所有人都降了，他还能撑着不成？ 此时急忙站了起来，恭敬对张天华，以及厂内其余主任说道：“我也有错！在白副厂长把我提拔到了三号车间后，我做了很多错事，利用职位便利收取了一些红包，也对厂里的其他同事不客气，我会把这这些钱都退回来的，也会弥补我的错误！” 秦天城跟林吴水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的事早就已经被揪住，一个是被张天华镇服，另一个则是被陈海使手段被迫反水。 如今东风压倒西风，白成武的几个重要心腹，甚至连白成武本人都已经投降，红旗机械厂内部纷争终于真正结束。 众人纷纷看向张天华，如何处置他们，就凭老厂长一句话。 是要息事宁人，还是大清洗？ 张天华摇头说道：“不用跟我道歉，你们愧对的是红旗机械厂里的四千员工，真正受害的人是他们。” 老人深深叹息一声。 “既然都知道错了，那么也就别多说了，我不至于送你们去坐牢，但有错的就辞职，拿走的钱还回来，给各自留一点体面，如何？” 白成武目光闪烁不已，他不愿就这样放弃。 但吴雪峰那边态度明确，他已经管不了这事了，张天华也给他留了面子，这时心中泛苦，好像没得选了？ 于是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我会正式提出辞呈，我没脸继续留在厂里了。” “我们也是。” 秦天城等几人这时急忙说道。 张天华不愿意追究，那么他们还了非法所得，从红旗机械厂滚蛋就算是结束了。 陈海等人面容复杂。 有人觉得张天华处置得太轻，毕竟这几人都已经涉及犯罪了。 而陈海却理解张天华的处理方式，因为红旗机械厂马上就要改制了，如果这时突然爆发了集体贪腐行为，白成武一脉的事情闹大，对红旗机械厂的改制必然有负面影响。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内部会议，白成武这些已经被排除的人提前离开，都开始准备辞职的事，以及整理这些年的非法所得。 陈海在他们临走前补充了一句。 “财务科已经把账算清楚了，拿了多少一清二楚，如果拿不回来还是要追究的。” 白成武回头愤恨扫了他一眼，加快脚步离开。 这次之后，他只怕要被彻底掏空积蓄，甚至还要负债累累。 内部会议开始。 其中总工李杭，暂时补充了白成武离开后的副厂长之位，又任命夏继武同时执掌三号车间。 李杭倒是没什么波动，在选举开始之前，他大概就已经猜到了。 夏继武激动不已，勤勤恳恳干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当一回实权人物了！ 而后就是设备科、采购科的空缺，也被安排了人手填补。 最后张天华则是看向了陈海，微笑说道：“大家应该也清楚，陈海这段时间为我们厂做了许多工作，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副主任应该做的，所以我决定提拔他，大家有意见吗？” 第94章 突击调查 众人疑惑。 陈海都已经是副主任了，还能怎么提拔？ 难道真要让他当主任，了解陈海的人都知道，如果这样提拔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陈海还是太年轻了，自理不够其实也是一个问题。 但这样的疑惑并未来得及提出，陈海就已经摇头说道：“厂长，我可能也要离职了。”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惊讶。 李杭玩笑道：“怎么，你也跟那几个家伙一样，做了对不起厂里的事情？” 大家也各自笑了起来，都惋惜看着陈海，想不通他放着大好前途不要，为何选择离职。 张天华倒是点了点头，“我理解你的想法，如今你创办的辽海公司，发展势头正猛，确实不应该被局限在小小一家红旗厂了。” “什么？辽海公司是陈海开的？” 辽东市工商圈子里的，谁不知道辽海公司？ 这家低调，但又风风火火的企业，如今正在以巨兽般的姿态，吞噬大量的金钱，甚至有人说这根本就是王瑞星等领导推出来的一个民间代言人。 但却想不到，这家公司竟然是陈海开的！ 陈海点头笑了笑，正要说话时，张天华补充说道：“不过你是我们厂的大功臣，以后红旗厂跟你的合作也是难免的，所以我还是觉得破个例，希望你可以在厂里保留职称，我留一个技术顾问的职位给你怎么样？” 陈海愣了一下。 这当然好，也算是维系了他跟红旗机械厂的情份。 张天华最后玩笑道：“辽海公司发展这么猛，以后说不定还要入股咱们红旗机械厂，到时你不只是技术顾问，还是我们的董事长。” 陈海听过之后笑而不语。 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红旗机械厂提前改制，他手里的资金不够，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 红旗厂跟其他工厂不太一样。 这几乎已经是辽东市最大的工厂了，职工规模就已经高达四千！ 外加土地、设备加起来，按照他的估计，成为红旗机械厂的大股东，起码需要三千万的资金。 在这个年代，辽东市几乎没有一家企业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会议散场，不要主任来找陈海套近乎，在知道他外面的身份后，大家都觉得陈海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以后说不定还有需要陈海帮忙的地方。 陈海一一应付过去，去财务科收拾了东西，刘岂等人愕然发现，他们的副主任居然也要离职了，经过一番询问，才知道厂里给陈海留了一个虚衔，但陈海的离开要变成既定的事实。 科室里的人感慨不已，不过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陈海一走，副主任的位置就空出来了，赵雪涛一个人难免忙不过来，到时估计还要找一个副主任！ 这就是他们的机会了。 在临走前，陈海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海子！出事了！” “怎么回事？” “经济改革小组的人来了，说是要彻查我们辽海公司！” 王泰电话里的声音非常着急。 陈海听了之后皱眉不已，经济改革小组居然来调查辽海公司，他们难道不知道辽海公司维系着辽东市改革发展的命脉吗？ 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当即就往辽海公司赶去。 花了点时间，赶到地方后，发现门口确实停了几辆车，几个穿了西装制服的人守在门口，整栋楼好像都已经被封锁了。 周边也有一些路人在指指点点，似乎在好奇这家公司发生了什么。 陈海迈步走过去，门口看守阻拦。 “干什么的？” “我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陈海声音严厉。 那两人对望一眼，而后检查了他的身份，确定了他就是陈海，当即就把人带进了公司当中。 在办公室里，王泰跟白景正在跟一个女人对峙。 这女人看着年轻，也就二十五岁左右的样子，也是穿了一身黑色制服，头发扎成了马尾，看着十分干练的样子。 正抱着手臂，身边有五六个手下。 王泰站在他对面，虽说高了不止一个头，但气势上却被压制过去。 “我说了，有什么事等我们老板回来了再说！” “呵呵，不让我们查，应该就是心里有鬼吧？” 干练女人冷笑道。 王泰气急败坏，指着她鼻子喊道：“你们这是胡闹，不就是因为你们原来的组长出了事，所以就把仇算到了我们辽海公司头上吗？” 那女人脸色一沉。 “你胡说什么？我看你们辽海公司不干不净，有很大的问题！” “你才是胡说……” 白景也有些畏惧看着这女人一眼。 他一个普通人，面对官威这么大的女人，当然会紧张。 陈海终于赶上来，早早听到楼上的吵闹声，他脸色十分凝重阴沉，上楼之后直接对那女人说道：“你是经济改革小组的？” “我……” “证件拿出来！” 陈海厉声道。 辽海公司是他重活后所有的心血，这女人今天来闹了这么一场，简直就是往他的心口上扎刀。 也让陈海感觉到了危机，他已经在压抑怒气了。 对面的女人愣了一下，被陈海身上的威严震慑，下意识就把自己的证件掏了出来。 还真是经济改革小组的！ 陈海也不废话，挥手让王泰白景撤开。 “让他们查，辽海公司如果有任何问题，我全权负责，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对面干练女人收起证件，冷笑说道：“我知道你很有本事，辽东市你都能只手遮天了是吧？连经济改革小组的人都敢弄进监狱里，我就不信你公司没有任何问题！” 话音落下，她小手一挥，“给我查！他们所有的财税、经济往来，一个都不能错过！” “是！” 她手下人也是干练，当即对辽海公司展开了调查。 足足半天时间过去，陈海跟王泰三人就在不远处喝茶，干练女人跟她那些手下忙得满头大汗，连水都来不及喝，可惜半天时间过去，翻阅了辽海公司所有经济来往记录，发现他们简直就是模仿企业。 所有账目没有任何问题！ 完美无缺！ 陈海嗤笑看着他们，别说辽海公司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弄虚作假，就算他想作假，也不是这几个人能查出来的。 第95章 只是误会 王泰在一旁抹着冷汗，担忧说道：“海子，咱们不用通知王主任过来吗？” 他知道陈海认识王瑞星。 白景也是充满担忧，“看来这些人是查不出什么了，不过他们要是污蔑咱们怎么办？” 陈海摆手说道：“放心好了，他们要是敢弄虚作假诬蔑咱们公司，就算闹到省里，我也不让这些人好过！”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让那些人都听见了他所说的。 巫倩气得牙痒痒，她刚从部队后勤部门退伍转业，正好就被安排到了这经济改革小组，监督指导辽东市的改革工作。 在翻阅了前任组长秦奉的履历之后，又多番打听，发现这家辽海集团有很大的问题。 按照坊间的传闻，秦奉就是跟陈海发生了冲突，然后就被弄进局子里去了！ 就连大领导林建国都替陈海站台！ 外加辽海集团这段时间大肆收购工厂、又有大量资金往来，她感觉这是一个类似于苏国寡头般的企业，官商勾结，内幕重重！ 于是准备履行职责，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查辽海公司。 刚来的时候，王泰等人阻拦，果然让她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几个死活不接受检查，就说明一定有问题，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巫倩越发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可是半天时间过去，都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她还是没能查出任何有问题的账目。 这时表情渐渐变得尴尬，身边人也停下了手中的活。 有个年轻手下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巫组长，咱们都已经翻来覆去算了三遍了，确实没问题，要不然咱们撤吧！” 巫倩脸色涨红。 她冷眼看向不远处好整以暇的陈海等人，迈步走过去，叉腰说道：“你们是不是做了假账了？这可瞒不过我！” “可笑！” 陈海缓缓起身。 他看着身材不算高大的巫倩，微微低头用威严的声音说道：“作为经济改革小组的组长，我承认你们有监督权力，但权力不是拿来滥用的，既然查不出结果，就应该反思是不是自己错了，而不是给别人扣帽子，这事我会通报大院里的主管，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交代！” “你……” “滚！” 陈海一点不客气。 被他这么一声训斥，巫倩眼睛都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委屈的。 可她实在没有证据，只好挥了挥手把手下带走了。 在这些人走了之后，王泰二人凑过来，拍着陈海肩膀道：“海子！哥算是发现了，你这人不得了啊！” “太对了！哈哈！那女人被海哥训得没脾气了！” 白景高兴不已。 陈海则是平淡说道：“也没什么，毕竟犯错的是她，我看她好像也不是故意为难我们，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他让王泰二人收拾好办公室，独自去打了一通电话。 “王主任，有件事要跟你汇报一下。” 陈海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王瑞星那边笑而不语，好像已经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只有一个问题，那个叫巫倩的女人是什么来历？如果她是来做事的，那么我不跟计较什么，如果是来替姓秦的找我麻烦，那么就别怪我使手段了。” 陈海语气无比严肃。 王瑞星见陈海真动了怒，急忙劝说道：“别着急，我认识巫倩，其实你也认识她。” “怎么回事？” “她是你老婆小叔蒋生手下的尉官啊，部队后勤部的一员干将！” 陈海顿时皱眉。 那女人竟然还是小叔蒋生手下的人，那么她对付自己做什么？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事我听说了，她以为秦奉被关进去是被你害得，觉得里头有黑幕，林主管已经为了这事打电话给她解释了。” 王瑞星笑得很开怀。 陈海放下电话后也就放心了，原来只是一个愣头青。 另一边。 同样在办公室里放下电话的巫倩，捂着涨红的脸充满羞耻感。 误会了！ 她还以为其中有黑幕，只觉得从部队转业之后，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却想不到辽海公司丝毫没有问题，反而还是她所在的经济改革小组有大问题。 秦奉的事可不只是车祸那么简单，贪污腐败、滥用职权有一项算一项，他全都干过！ 至于辽海公司则是辽东市改革的关键！ 她这是给人添堵了…… “太丢脸了！” 巫倩在办公室里苦笑不已。 陈海处理了这事之后，知道只是虚惊一场，对那名为巫倩的愣头青还是有着几分怨念，想着什么时候一定要好好挤兑她一番，才算是报了今天虚惊一场的仇。 等他回家，发现蒋丽丽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但人却在电话旁边有说有笑，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讲话。 等陈海吃过饭，蒋丽丽走过来说道：“我有事要出门一趟。” “去见朋友？” “有个老同学从部队转业回来了，今天正式开始工作，说是遇到了麻烦事，我过去安慰一下。” 蒋丽丽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陈海原本是准备留在家里照看孩子的，不过他又询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是巧合还是巧合？ “巫倩。” 蒋丽丽随口说道。 陈海笑了起来，牵着陈雪的手起身说道：“那就一起过去吧，我也认识她！” “啊？你怎么认识她？” 蒋丽丽迷茫了。 与此同时。 已经从经济改革小组下班的巫倩，正在一家小饭馆里愁眉苦脸，手边摆了两瓶酒，约的朋友还没有来，但她已经喝到了微醺的程度。 想起白天所发生的事情，让她羞愧不已。 简直太丢人了！ 自以为辽东市官商勾结，有重大黑幕，实际上却是她自作聪明，刚上任就闹了天大的笑话。 于是下班后，她心里实在过不去，就找了老同学蒋丽丽喝酒。 她同样是辽东市土生土长的人，不过在从学校毕业之后，并未选择工作或者结婚，而是直接进了部队。 在后勤部历练了几年，能力跟个性都得到了磨炼，在她觉得自己已经成熟的时候，却还是遭遇了沉重打击。 可她却没想过，更沉重的打击还没来。 第96章 新的发展 在赶往小饭馆的路上，陈海脸上挂着坏笑。 白天的仇，总算能报了！ 不只是误会了辽海公司，而且还是小叔蒋生手下的人，那么就更简单了，毕竟蒋生所在的后勤部，也算是欠了陈海一个人情。 不然的话，有可能牵连许多人。 巫倩自然也在其中！ 一旁的蒋丽丽跟陈雪，都满脸疑惑看着陈海。 “你怎么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陈海愣了一下，立马收敛神情，用如沐春风的和煦微笑说道：“马上就要见你的朋友了，我很开心。” 一家三口赶到了小饭店。 巫倩手边又多了两瓶酒，她已经有些喝蒙了，蒋丽丽刚进去，见她大脑昏沉的样子，急忙赶过去说道：“你怎么一个人喝了这么多呀？” 巫倩抬起头，突然抱住了蒋丽丽，笑中有泪说道：“丽丽，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可见两人关系其实非常不错。 蒋丽丽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心想应该是工作上遭遇了大麻烦了。 “没事的，你刚转业还不熟悉地方上的工作，等熟悉就好了。” 巫倩醉意朦胧，抬眼的时候，蓦然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觉得自己看错了。 但又仔细一看，发现那人正是陈海！ 他正牵着一个小女孩，微笑凝望着自己。 “怎么会是你！” 巫倩发出一声尖叫。 两个女孩分开，巫倩躲在蒋丽丽身边，惊恐看着不远处的陈海。 “小倩，你怎么了？他是我丈夫陈海啊！” “可他是辽海公司的老板啊！” “那也是陈海开的。” 蒋丽丽一头雾水。 陈海这时带着孩子走过来，淡淡笑道：“巫组长，想不到你还认识我妻子啊，那可真是巧了，今天的事咱们有的说了！” 他直接就带着陈雪落座，又招来饭店老板点了几个菜。 蒋丽丽陪着巫倩坐到一起，等陈海一番解释，蒋丽丽才明白今天发生了什么，而巫倩则恨不得躲到桌子底下。 实在是太丢脸了！ 蒋丽丽叹着气说道：“这事确实是你不对，你误会陈海了，那秦主管撞的人还是我表哥，他如今还在医院躺着呢。” 巫倩连声道歉，她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幸好蒋丽丽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知道巫倩平时就是这个性，喜欢风风火火的，难免会冲动犯错。 “你从不对刚转业，这边的事情不熟悉也是正常的，陈海也真是的……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这不是为了给她个惊喜吗？” 陈海故意嘲笑道。 巫倩脸色又是一红，而后她又愣了一下，诧异道：“这么说来，蒋首长说的帮我们抓住窃听组织成员的人，也是你了？” 蒋生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回了部队之后，还是把这事好好跟战友、部下们宣扬了一番。 特别点明抓人的是他的侄女婿。 陈海看了眼蒋丽丽，这事不是应该保密吗？ 巫倩见他这样，就知道蒋生炫耀的人，果然就是陈海！ “事情已经定性了，可以拿出来说了，不用遮遮掩掩。” 听了巫倩的话，陈海就把这事也跟蒋丽丽解释了一遍，她眼中流露恍然之色。 难怪那两天陈海跟小叔都有些怪怪的，还有表姐王倩倩也是一样。 三人一番言谈，蒋丽丽陪着巫倩喝了几杯酒，不过陈海还是滴酒不沾的样子，就连蒋丽丽开口了他也是不喝。 其间巫倩也正式跟陈海道了歉，于是这事才算是真正过去了。 在这之后，辽海公司的发展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也就不到一个月时间，已经迎来了新的腾飞。 辽东市的零售行业，几乎已经被辽海百货、以及周边三家超市所垄断，因为有着十多家工厂的支持，他们的货源是最便宜的，零售价格当然也更低。 外加陈海所要求的服务态度，辽海超市的一切都是辽东市乃至全国最好的。 十多家工厂，这段时间除了要给辽海超市供货外，同样还要拿出大部分的生产力，给北方的苏国提供物资，用以换来他们的设备。 短短一个月时间，工厂订单爆满，辽海公司设备单子也爆满。 天海运输公司给司机提了三次待遇，又得了陈海后续的三百万投资，添置了几十辆货车，又招收了大量老司机，货运业务蓬勃发展。 不过对于陈海来说，未雨绸缪才是常态。 辽海公司总部。 一栋位于市中心的小楼，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辽海公司的总部。 会议室内。 主席位上的陈海淡淡说道：“按照估计，第一波改制浪潮已经过去，这段时间我们给十四家有潜力的工厂注资，利用他们的生产力换来了上亿的设备，转手卖了之后，还能剩下四千万的利润。” 王泰、白景，以及百货公司，还有三家超市代表，以及十多个工厂代表纷纷鼓掌。 陈海却压了压，摇头说道：“但这样下去是无法长久的，我已经说了第一波改制浪潮已经过去，设备需求会大大降低，工厂订单也会逐步减少，大家以后需要自力更生了。” 会议桌两旁，连水罐头厂老板刘槐、天清罐头厂老板秦青等人面面相觑，其中有人担忧说道：“按照陈总的意思，我们以后还会恢复之前的状态？” 陈海没有说话。 众人心开始往下沉了。 但很快，陈海就说出了他的决议。 “市里准备筹建工业区，并且工业区边上还有一个废弃的军用机场，那里到时也会被修建成辽东市的第一个民用商业机场，我已经跟苏国代表谈好，将会从他们那买下十架飞机，转手卖给机场。” 众人愣神不已。 刘槐试探道：“十架飞机能值多少钱？” “起码三亿。” “那么物资订单……” 陈海脸上浮现笑意。 “起码一半都是物资，所以你们的订单不会少的。” 话音刚落，刘槐等人欢呼起来。 其中秦青更是激动说道：“陈总，你太能开玩笑了，刚才你用那语气说话，我们还以为要完蛋了呢！” 一场会议在欢快的气氛中结束。 那些代表离开之后，陈海收敛了笑意，表情变得凝重，王泰跟白景走来。 两人中王泰是零售行业总裁，白景则是陈海助理。 “陈总，恐怕这事不太好谈吧？” “有竞争才能有进步。” 陈海语气平淡。 他没有骗人，市里准备修建机场是真的，只不过准备好了飞机的人却不只是他陈海一个。 到时是要竞标的！ 但对于辽海公司来说，他们正在发展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地狂奔着，如果突然停下，这四千万资金又能支撑多久？ 所以这飞机订单，陈海势在必得！ 第97章 商界酒会 两天时间过去。 因为这段时间辽东市大刀阔斧的改革，不少外来的资本，看到了辽东市的潜力，纷纷赶来准备分一杯羹。 正是因此，既刺激了辽东市的经济发展，让一些工厂有了更好的机会，同时也给辽海公司增加了压力。 这一次飞机订单的主要竞争对手，恒天集团就是这段时间涌入的企业。 陈海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这是一家资本雄厚的房地产公司，之所以会涉及这样的业务，自然也是因为他们跟苏国的某些人有商业往来，替他们处理一些本应该属于苏国的设备。 他们来势汹汹，这一定会是一场硬仗。 但为了辽海公司的发展，陈海是不可能放弃这笔单子的。 也正是这一天，辽东市商界举办了一场酒会，邀请了许多圈子里的人，陈海就是其中之一。 这场酒会算是官方举办的，给本地的、外地的一些企业建立一个沟通交流的机会。 陈海受到邀请函的时候也不由感慨。 前世这时，他还只是红旗机械厂一个普通职工，如今却已经可以参与到这种辽东市的顶级酒会里了。 地点也是陈海熟悉的地方。 辽东会所！ 就是在这里，他破获了黑镜集团的阴谋，帮助小叔蒋生化解了一场麻烦事。 当他赶到的时候，王瑞星正在会所门口迎接众人。 “陈海！你可算来了，最近你可是咱们辽东市的大红人啊。” 王瑞星笑着迎上来。 陈海与他寒暄了一阵，从王瑞星的口中探知到了不少消息。 “恒天集团的人也会来？” “怎么？遇到竞争对手，害怕了？” 王瑞星满脸笑意。 辽海集团毕竟才刚刚起步，而恒天集团改制多年，在省外发展非常不错，资本远远超过如今的辽海集团。 陈海笑了笑，并未多说，走入了辽东会所当中。 大厅里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互相之间基本上都算是眼熟的，陈海走入其中并未引起太多人留意。 不过其中有一个熟面孔倒是让他意外。 林天奇！ 这家伙正跟在一名年轻人身边，满脸恭敬谄媚地跟周围的人说笑，从他那气质来看，应该就是来找人套近乎的。 陈海摇了摇头，懒得搭理这家伙。 可林天奇却留意到了陈海，跟身边年轻人多说了两句，那人西装革履，一副商业精英的样子，听了林天奇的话后，也就跟他一起往这边走了过来。 两人有说有笑，很快就出现在了陈海对面。 林天奇故意装作才刚见到陈海的样子，“陈海，想不到你今天也跑这里来了，不会是偷溜进来的吧？” “我怎么进来的，跟你有关系吗？” 陈海嗤笑一声。 林天奇也算是倒霉，每次遇到他总是会吃亏，尽管这不是陈海的本意，但两人确实算是有些恩怨的。 林天奇脸色一黑，突然又改变语气，对身边年轻人说道：“吴部长，你看看这家伙没有礼数的样子，不愧是辽东市的土鳖，估计都没有出过省。” 那年轻人微笑看着陈海。 “我叫吴利，是恒天集团的财务部长。” “幸会幸会。” 陈海语气敷衍。 今天这场酒会他是来见另外一人的，因为根据林六那边的说法，康斯今天也赶到了辽东市，据说是他背后的某个大老板要来辽东市这边看看。 陈海准备的那些飞机单子，也是跟他们谈的。 至于林天奇，还有这位恒青集团的部长，他自然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 但他却没想到，自己漠视的态度，让林天奇跟吴利都不高兴了。 林天奇更是嘲讽说道：“你不会是没听说过恒天集团吧？” “听过又怎么了，你们要是没其他事情，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我在这里一个人挺好。” “你这就是不懂礼貌！我作为倩倩的男朋友，应该是要教你些规矩的！” 林天奇还开始炫耀身份了。 陈海正皱眉，他就已经对一旁的吴利道歉道：“吴部长，也怪我没有教好这小子，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没见过世面，连恒天集团都不认识，算了，我也懒得跟他计较。” 吴利对自己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恒天集团的部长还是很骄傲的，之前都已经做好了陈海巴结的准备，可惜陈海完全没有在意，这让他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又见身边的林天奇冷嘲热讽，就知道这两人关系不好，干脆给了林天奇面子，加入了嘲讽陈海的队伍当中。 陈海横了这两个家伙一眼。 他倒是想反驳，不过跟这样的人计较，他感觉也太跌份了，正好这时看到远处有个高大的金发碧眼男人，于是就对他举了举杯子。 康斯察觉到了陈海的招呼，马上微笑走过来。 林天奇没留意到陈海的举动，他依旧自顾自说道：“这种级别的酒会来往的都是顶级商业人士，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参与进来的，要是真一点规矩都不懂的话，你还是赶紧走吧，别给辽东市丢脸了。” 吴利故意笑道：“按照你说的，陈海应该也是一名小老板吧，也是有资格参与商业酒会的，就只是太不懂礼貌了而已。” 两人挑衅过后，发现陈海就跟个石头一样，既不生气也不觉得羞耻，顿时感觉无趣，只好去找其他人攀谈。 刚转身，吴利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康斯先生，想不到今天你也来了，我是恒天集团的部长，我很想找你谈一谈。” “你有事？” “我们恒天集团想建立跟您的合作，我可以代表我们集团。” “下次吧。” 康斯冷漠从他身边经过。 他可知道恒天集团的背景，其实跟他不是一条路上的，反而还跟他背后的人有些冲突，对方之所以拉拢他，无非就是为了两头通吃。 吴利还想跟上去纠缠，不过很快，康斯竟然走到了陈海对面。 “陈总！” 康斯态度略显恭敬。 陈海这段时间给他的单子，让他直接就成了大老板手下的红人，要不然今天大老板也不会亲自莅临他负责的辽东市，所以康斯对陈海自然带着恭敬之心。 不远处的吴利跟林天奇目瞪口呆。 第98章 捷夫的恐惧 吴利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你不是说他只是个小老板吗？” “是小老板啊，那外国人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认识陈海……” 林天奇迷茫了。 他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陈海，在他的印象当中，陈海只是红旗机械厂的一个副主任，最近又听说出来下海创业了，不过这么短的时间，陈海能做出什么事业来？ 不过眼下所发生的，好像跟他所想的不太一样。 正好这时，康斯微笑对陈海说道：“陈总，我们大老板想跟你谈谈，在会客室那边。” “那就过去吧。”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今晚到场的其他人，不管是恒天集团，亦或者其他商业组织，都不是陈海的目标，康斯背后的大老板才是陈海想要见的人。 两人一起离去，徒留吴利跟林天奇面面相觑。 林天奇顿时尴尬了，吴利更是阴沉说道：“你不会是故意想要坑我吧？” 他虽说是恒天集团的财务部长，但说到底还只是一个打工的人，如果得罪了真正的大人物，恐怕公司也不会为了商业利益保他。 林天奇带他来挑衅陈海这样的人，这不是坑他是什么？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陈海做的到底是什么生意。” 林天奇无奈了。 另一边。 陈海已经跟着康斯赶到了会客室。 刚进入其中，就见一个身材肥硕的中年男人瘫坐在沙发上，手中夹着雪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了脑后，俨然就是陈海印象当中北方寡头的样子。 而他身边则有一个穿了礼裙，五官挺拔、金发红唇的高冷女人。 两人目光投到了大门附近，康斯上前恭敬说道：“捷夫先生，这就是辽海集团的董事长陈海。” 非常男人没有起身，他旁边的冷艳女人同样安坐不动。 陈海不以为意，主动走过去，客客气气说道：“捷夫先生，久仰大名了。” 确实久仰大名了。 苏国著名寡头之一，最巅峰的时候手中曾掌握百亿资产，其中相当一部分都被他卖了，换成现金又转移到了国外。 不过在几年后那场剧变中，他因为没来得及逃离，被历史大潮席卷撕碎，算是最倒霉的一批寡头之一。 陈海说话的时候用的是标准的俄语，这让捷夫有些惊讶。 他抬手示意桌子上的雪茄，陈海摇头拒绝，表示自己不抽烟，对方不以为意，又介绍了身边的冷艳女人。 “这是我的女儿卡琳，你这段时间所谈的业务，都是她负责的，她对你的评价很不错，因为你是少数的不会在物资上动手脚的人。” 卡琳扬起脖子高傲对陈海点了点头。 陈海也对她笑了笑，寒暄之后就讲到了正题。 “十架飞机，我当然可以给你，甚至还能先给你飞机，你再慢慢给钱都行，不过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陈海好奇。 捷夫冷笑一声，默默扔掉了雪茄，他眼神中有着担忧愤怒之色。 “图门家族的人，跟你们这边的恒天集团达成了协议，他们要来抢这单生意，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未来狙击我，不想让我做成任何大生意。” 图门家族…… 陈海目光变得冷峻。 这可是苏国的大型世家，比捷夫更加可怕的顶级寡头。 “看来你也听说过他们，而且恒天集团的实力比你可要强大多了，你有信心战胜他们吗？如果赢不了他们的话，那么我们的合作也就该终止了。” “所有合作都要终止？” “不错，图门家族已经盯上了辽东市，这是一块肥肉，充满了需求以及机遇，我不愿意跟他们正面交锋。” 捷夫说的非常直接。 陈海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但问题是，如果捷夫退出了，他这段时间的经营可就白费了，到时恒天集团作为图门家族的代表进入辽东市，辽海集团跟那些工厂所建立的来往都将一夕毁灭。 这种打击，远远超过当初钱五对他所做的。 也超过他对钱五所做的！ 两人没有死仇，互相之间都留了余地，如今钱五还在替陈海做西方的生意，赚不到几个钱，但终究能活。 可要是跟恒天集团这样的大集团发生冲突，对方必然会选择斩草除根，不会给陈海留下任何余地。 到时他就等着被人吃干抹净吧！ 陈海想通之后，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会抢下这单生意的。” “你要怎么跟他们抢？” 捷夫好奇看着陈海。 陈海耸耸肩道：“既然这单生意这么重要，我就算是亏本也要把你的飞机卖出去，我是不会放弃辽东市的，这里不容其他人染指。” “亏本卖？” 房间里的其他三人都有些愕然，包括旁边的康斯以及卡琳。 捷夫深深看了陈海一眼，摇头说道：“我不喜欢让生意伙伴做亏本生意，因为这样是不能长久的。” 陈海笑了笑。 捷夫其实是害怕了，他不敢跟图门家族正面冲突，看似脾气直爽，却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捷夫先生，你在害怕图门家族，就算我保证可以拿下这单生意，你似乎也不敢跟他们抢，你内心已经决定要让出这块地盘了。” 话音落下，陈海已经缓缓起身。 居高临下看着沙发上的捷夫，嘴角噙着冷笑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还有谈判的必要吗？我这就去找图门家族的人，渴求他们给我一个投靠的机会。” “你放肆！” 捷夫脸色青红不定。 一旁的女人淡淡说道：“父亲，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你确实害怕了。” 捷夫表情僵住，沉默许久，叹息说道：“我是害怕图门家族，我怕手中的一切就被他们抢走。” “但退缩不能解决问题。” 陈海语气平淡。 捷夫不说话了，一旁的卡琳昂着头看向陈海，“你有把握能赢？如果能抢占这单生意，并且在之后把图门家族拒之门外，我们就会继续给你提供货源。” 陈海也不废话，直接对卡琳道：“把你们的飞机准备好，那座废弃的飞机场一个月之内就能投入使用了，到时需要你们把飞机送过来。” 他说完就洒脱离去，似乎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会客室里，康斯苦笑说道：“捷夫先生，我可没想到陈总会这么没有礼数。” 卡琳则是皱眉说道：“他真的能成功吗？不管是图门家族还是恒天集团，都不是辽海集团能对抗的！” 第99章 初次谈判 如卡琳所想的那样，陈海的实力比起恒天集团，以及他们背后的图门家族差了太多。 这一点陈海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他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可能就此放弃辽海集团。 与此同时。 在陈海跟捷夫谈判的时候，另一边的一间会客室里，也有几人正在言笑晏晏。 不过气氛比起陈海那边就要轻松许多了。 恒天集团总部不在辽东市，但他们这一次来了不少精锐人马，包括吴利这样的部长，也包括公司的执行总裁。 “钱总，久仰大名了，你们恒天集团能来辽东市投资我们自然是欢迎至极。” 对面的赫然是王瑞星。 堂堂主任，这时面对钱恒的时候，也只有满脸的堆笑。 因为恒天集团太有钱了，而辽东市最缺的就是钱，如果恒天集团能来投资，对他们来说当然是大好事。 钱恒也不倨傲，只是淡然说道：“王主任，飞机场的单子，是否可以在今晚定下？” “这……确实不行，毕竟还有另外一家公司竞标，咱们做生意不就讲究一个公平竞争吗？” 王瑞星委婉道。 钱恒皱眉，跟身边人互相看了看，他又开口道：“那家辽海公司我也是听说过的，不过他们跟恒天集团的实力比起来，不过只是一家小公司，何必要这么看重他们？” 王瑞星笑而不语。 钱恒无奈了，对面的王瑞星这时突然开口道：“辽海集团的董事长今天也来了，既然你们两家都想接这订单，不如就见个面先谈谈再说？” 钱恒自信一笑，“那样正好，我有信心说服他。” 于是王瑞星起身，到门口找了助理，通知他把陈海找过来。 正好这时陈海已经跟捷夫谈好了，他心中盘算着应该如何解决这事，又被王瑞星的助理小李找到。 “陈总，王主任请你过去见个面。” “跟谁？” 陈海眯起眼睛。 小李笑道：“是恒天集团的总裁，钱恒钱总。” 陈海心头一沉，王瑞星难道也已经被恒天集团折服了吗？ 他怀着不太好的预感走到了另外一间会客室，进去之后，见到了王瑞星等人。 其中吴利诧异看着陈海。 “竟然是你！” “吴部长，真巧啊。” 陈海敷衍了一句。 吴利脸色顿时青红不定，想起刚才他教训陈海所说的那些话，顿时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陈海倒是没有跟他计较，来到了王瑞星对面落座。 “王主任，有何指教？” “这位是恒天集团的钱总，你们两家是这次飞机订单的竞争对手，我就是想让你们见面谈谈，如果可以在今晚谈出一个结果就最好了，哪怕是合作也行。” 王瑞星作为官方代表，他当然要替辽东市争取一个利益最大化的机会。 这两家闹得越欢，越是势均力敌，最后接单者给出的价钱就会对辽东市更加有利，可以避免卖方市场出现的情况。 王瑞星打的是好主意，不过钱恒作为恒天集团总裁，这时见了陈海之后，不由分说就皱眉道：“陈总，我单子我们恒天集团势在必得，如果你愿意放手的话，我们事后会给你一定的补偿。” “不必了，到时就各自跟王主任谈，看谁给的价钱更加合适吧。” “哦？那么你准备收多少钱？一架飞机至少都要几千万吧？” 钱恒突然试探。 要是没有经验的人，说不定这时干脆就把低价说出来了，可他遇到的是陈海，一个商场纵横几十年的老油子，这时反问钱恒道：“钱总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两人互相看着，谁都没有先说话。 气氛渐渐变得沉凝，钱恒蓦然一笑，抚掌说道：“有意思，恒天集团改制几年，发展势头迅猛，至今还没有遇到过一个像样的对手，想不到小小一个辽东市卧虎藏龙，陈总看来可以当我们的对手！” 陈海微笑应对。 钱恒又收敛起笑意，用冰冷语气说道：“陈总真想要跟我们竞争？只怕你没有足够的资本。” “辽海集团的资本够不够，试过就知道了。” 为了辽海集团生存发展，他什么都可以谈，但想要让他直接放弃这是最不可能的。 对面的王瑞星微笑看着两家针锋相对。 这是好事，他们争得越厉害，到时就能尽量压价。 陈海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起身对脸色不好看的钱恒说道：“钱总，图门家族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们又何必替他们冲锋陷阵？回去好好经营地产生意吧，辽东市发展重心跟你们公司战略不合。” 说完就默默离去，留下了脸色铁青的钱恒。 一旁的部长吴利都看傻眼了，这陈海虽说是辽海集团的董事长，但他说话的语气也太嚣张了吧？ 一句话戳破了恒天集团来辽东市的本质，甚至还扬言让恒天集团离开辽东市。 钱恒气了许久，愤然看向对面的王瑞星。 “王主任，他说辽东市发展重点跟我们公司战略不合，这是要赶我们走的意思？你也是这样想的？” 王瑞星想着可不就是吗？ 恒天集团一家做房地产的，要是来投资分一杯羹也就算了，如果是来买地炒房的，他也懒得在恒天集团上费太多心思。 不过他面上还是连连摇头，“我们非常欢迎恒天集团来辽东市投资，我们准备在工业生产、高新技术方面下大功夫，到时钱总一定要大力支持我们啊。” 钱恒哼了一声。 搞工业、发展技术，能赚钱吗？ 还是房地产赚钱！ 他直接起身，冷淡说道：“不管辽东市怎么发展，这单飞机生意我都要接下，到时我们会跟辽海公司公平竞争的！” 他的公平竞争几个字说的格外重。 另一边陈海离开了辽东会所，返回了辽海公司，找到王泰跟白景。 两人一个是零售部门总裁，一个则是陈海助手。 “谈得怎么样？” “不好办，捷夫怕了恒天集团跟他们背后的人，王瑞星则是准备看戏，这单生意不好抢。” 陈海直言不讳。 白景担忧说道：“陈总，那咱们要怎么办？” 不等陈海说话，王泰就已经主动说道：“不如干脆转型，放弃苏国这条线，反正不管是咱们还是林六那边都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以后就利用名下那些工厂，着重发展零售业。” 陈海却直接否决了他的提议。 “零售业能赚钱不假，但决定不了任何事情，如果放弃了这次机会，以后咱们就只能过仰人鼻息的日子了。” 王泰、白景尽皆沉默。 第100章 麻烦来临 三人一起商量了许久，陈海指出了非常重要一点，不管未来辽海公司如何发展，技术都是重中之重。 如果断了苏国这条线，要想在未来得到苏国技术就很难了。 没有基础如何推陈出新？ 那么辽东市的转型也必将会失败。 这一点别人看不出来，但陈海却一清二楚，至于恒天集团是否会把资金投入技术研究当中，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可惜王瑞星他们看不到这一层。 他们只能想到机场建设中，要花很多钱，如果能引起两家竞争，那么他们就能少花一点。 至于这场投标博弈背后所蕴含的，就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了。 三人商量了很久，陈海得出了一个结论。 “主动出击的话，因为恒天集团总部不在辽东市，咱们伤不到他们根基，而他们的触手却能对辽海公司进行攻击，咱们就只能防守反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当然了，如果只是公平竞争的话，那么陈海还真不怕他们，他不怕做赔本生意，只要能挡住恒天集团进军辽东市的步伐就行了。 但怕就怕对面不讲规矩。 实际上，第二天麻烦就上门了。 巫倩率先找到了陈海，带着经济改革小组的人赶来，不过这一次她们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为了来正式道歉，同时也是为了交流指导。 “陈总，你们辽海集团这段时间赚了不少吧？应该没做什么偷税漏税的事情吧？” 巫倩故意打趣道。 办公室里，陈海给她倒了茶，淡淡笑道：“有巫组长盯着，我们哪敢做这种事？” 巫倩喝了口茶，确实有些感慨。 因为辽海集团的账目干净到令人发指的程度，经济改革小组权力很大，各方面都能管一管，而她也试着去找过陈海的麻烦，想着是否可以挖出一点能让他们改正的地方。 但辽海集团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场交流指导会议。 巫倩几个手下记录着两人谈话过程，其中陈海把经营辽海公司的理念给他们说了说。 无非就是合法合规、以人为本，并不只是以赚钱为首要目标。 大概一个小时过去，巫倩点头说道：“很好，辽海公司是辽东市的模范企业，有机会的话我要把你的理念推广到整个辽东市。” 陈海笑了笑。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认识巫倩是一个有些理想化的人，也难怪之前会怀疑秦奉入狱是因为他的陷害了。 这时所说的也太理想化。 不过他并未多说，巫倩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只要是好事就行，至于撞南墙就跟陈海无关了。 反正这也是经济改革小组的职责之一。 这边聊得开心时，白景闯了进来，脸色发沉说道：“陈总，经济调查署的人上门，说咱们的税务有问题，要负责人出去接受调查。” 陈海脸色一变。 他内心思绪急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时冷笑说道：“看来是某些人坐不住了！” 辽海公司的税务有没有问题，巫倩可能比陈海更清楚，她这时愕然起身，“怎么回事？经济调查署的人这不是诬陷你们吗？” “巫组长，发挥你正义感的时候到了。” 陈海不由分说，拉着巫倩等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经济调查署来了一位副署长，是一个穿了制服的中年人，手里提了一个公文包，嘴上叼了一根烟，吊儿郎当走进辽海公司办公室。 身边还跟了几个二流子样的年轻人。 “让辽海公司负责人出来见我！你们公司涉嫌偷税漏税，我马上要查封这里，负责人快出来！” 中年人叼着烟高声喊道。 整个楼层的人都被惊动了，他们都是这段时间精挑细选来的，其中许多都是老职工了，不过因为工厂效益不好倒闭了，或者其他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来私人企业干活。 也得亏了辽海公司待遇好，要不然他们只怕也难以适应。 这时突然来了经济调查署的人，让这些人面上泛起苦涩，只感觉辽海公司活不长久了。 陈海也赶了过来，皱眉对那中年人说道：“你是什么人？” “经济调查署郑阳，你就是负责人吧？跟我们走一趟。” 陈海被气笑了。 这家伙凭一句话就想把他带去调查，把他当什么了？ “逮捕令拿出来，另外我辽海公司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的，反正你要跟我们去接受调查，别废话，抗拒从严不知道吗？” 郑阳提高了音量。 陈海看向一旁的巫倩倩，眼神示意她应该说话了。 巫倩倩了然，她才刚准备把辽海公司当成模范企业拿来宣传，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打她的脸。 “郑队长是吧？我是经济改革小组的组长巫倩，这是我的证件，我可以保证辽海公司没有任何问题，想要带陈总去调查，你得先拿出证据来。” 此话一处，对面脸色微变。 郑阳内心暗暗无奈，怎么正好撞上经济改革小组的人了…… 他有些无语，扫了眼巫倩皱眉说道：“这是上头的任务，跟你没关系。” “我说有关就有关，想要抓人先拿证据！” 别说是辽海公司了，就算是一家普通公司，巫倩也不能让他们随意抓人。 陈海略微放松。 上一个经济改革小组的组长，当初可是敢跟王瑞星打对台戏的，巫倩的面子应该也足够大吧？ 经济调查署还不如王瑞星呢！ 果然！ 郑阳皱眉之后，突然转身离开。 他带着人暂时撤离了辽海公司，一句交代都没有，不过他们离开了又没有完全离开，找了个地方打了一通电话给署里。 把这事通报了之后，电话另一头是一个沉稳的声音。 “你堂堂副署长怕她一个小姑娘干什么？之前秦奉当主管的时候那是因为他秦家面子大，大家礼让他三分，如今经济调查署有名无实，别搭理她！” “是！我这就上去抓人。” 有领导保证，郑阳也就放心了。 他放下电话，大手一挥道：“都别愣着了，上去抓人！” 第101章 权势通天 陈海这边才刚放心，让手下人继续工作。 突然大门就“砰”的一声被人砸开，郑阳不由分说冲进来，高声喊道：“经济调查署抓人，谁敢反抗就是同伙，一起抓起来！” 陈海心头一惊。 跟他一起的巫倩等人目瞪口呆。 疯了！ 经济改革小组担保都不能让这些人收手。 王泰跟白景从不远处赶来，两人都红了眼，陈海可是整个公司的顶梁柱！ 但在两人赶来时，陈海却微微对他们摇头。 不要轻举妄动！ 而后他就被人按住，并且铐上了。 在巫倩等人愕然目光下，陈海果真被经济调查署的人抓走了。 说是调查，但谁知道陈海进去之后，是否还能出来。 整个公司都闹腾了起来，王泰花了好一阵功夫才安抚了其他支援，他又找到巫倩，气急败坏说道：“你这改革小组组长是怎么当的？之前来我们公司不是很嚣张吗？怎么这些人都不怕你！” 巫倩脸色铁青。 一旁的组员低声说道：“组长，这事咱们就别管了，有人铁了心要弄辽海集团。” “什么意思？” “就是你经常说的黑幕、黑手。” 组员见她懵懂，这时都有些无语了。 巫倩这才反应过来，惊讶说道：“有人故意针对辽海公司？” “这不是明摆着吗？这种抓人方式我之前从来没见过。” “可辽海集团这么干净的企业，还帮助了市里那么多工厂，谁敢这样做。” 巫倩茫然道。 一旁的王泰急了眼，“小吴说的对，这就是黑幕，一定是恒天集团找人做的，他们权势通天，因为辽海公司跟他们竞争机场飞机订单，所以就搞出了这样的手段。” 巫倩目光顿时凛然，原来如此！ 另一边。 陈海被送到了经济调查署后，直接就进了审讯室。 不过他的情绪还算是平静，就只是觉得这事来得突然，有些不好应对，如王泰所想的那样，陈海也意识到这是恒天集团搞出来的事情。 应该如何解决？ 他默默思考着，审讯室大门打开。 副署长郑阳陪着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进来。 那名中年人笑着来到陈海对面，居高临下看着被铐在椅子上的他。 “陈总，滋味怎么样？” “恒天集团？” “正是。” 对方丝毫没有掩饰。 陈海陷入沉默，中年人直截了当道：“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别跟恒天集团竞争机场的订单，只要你愿意答应，我们马上放你出去，你应该知道的，以恒天集团的实力，碾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这是非法的。” 陈海视线落到了一旁郑阳脸上。 郑阳耸耸肩说道：“别这样看我，这也是上头的命令，只能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陈海抽着嘴角笑了笑。 中年人轻轻敲了敲桌子，用警告的语气说道：“陈总，这世界的运行规则就是这样的，强权压倒一切，你既然拼不过我们恒天集团就应该吃下这个教训，以后见了我们记得绕路走。” “你们做不到的，王瑞星不会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觉得我们会不做好一切准备吗？先不说你们消息是否能传达到王瑞星的办公室，就算能传到，我们也能以合理的理由扣押你，等你出来时，竞标也已经结束了。” 这家伙恬不知耻地说着。 “既然明知你会输，何必继续跟我们强硬到底？钱总还是之前那意思，如果你愿意放弃这场竞争，我们会给你一定的补偿。” 陈海又一次沉默。 那人继续劝说道：“你不是也知道图门家族吗？实话告诉你好了，图门家族盯上了辽东市，目的是为了狙击你背后的大老板捷夫，我们恒天集团也是为了卖他一个面子，希望你也能卖我们一个面子。” “你的把我抓到这里来了，就别谈什么面子了。” 陈海嗤笑一声。 对于恒天集团的狠辣有了新的了解，可他似乎还真无法解决这事。 与此同时。 已经离开了辽海公司的巫倩，领着手下人，以及王泰和白景一起赶去了王瑞星的办公室。 “欺人太甚！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巫倩都快急眼了。 她本就是一个有正义感的，外加部队里面一丝不苟的历练，让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王泰在一旁丧气道：“王主任确实厉害，不过他大概是管不了这事的。” 巫倩不说话，当即找到了王瑞星。 几人在办公室里把事情一说，王瑞星也有些傻眼了。 他皱眉道：“恒天集团这也太狠了！” “你还不下令放人？” “可我没有这样的权力啊……” 王瑞星手一摊，满脸无语。 他倒不是想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至少辽海公司对辽东市的发展还是起着正面作用的，于是他当即拨打了林建国的电话。 把事情说过之后，林建国那边传来一声叹息。 “是省里下的命令，先抓人再补上了通知，我已经知道这事了，但我无能为力，把这单子给恒天集团吧，让他们把人放了。” “明白了。” 王瑞星放下电话。 跟陈海一样，他对恒天集团的手段有了新的理解，还真是权势通天！ 他把消息传递给了巫倩等人。 王泰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摇头说道：“海子就是不听劝，早知道应该听我的，放弃这些生意，好好经营超市就是了，什么技术追求、未来规划，这都是屁！” 白景也是如丧考妣的模样。 只有巫倩，她在听了王瑞星的解释后，嘴角泛起无比冰冷之意。 “省里的命令？我倒要看看是谁敢下这样的命令！” 先抓人再下通知，甚至连切实的证据都没有，这种目无法纪的行为已经触动了巫倩的底线。 王瑞星劝说道：“算了吧，你们经济改革小组虽说是省里直管的，但也管不到经济调查署头上啊。” “我管不了，但有人能管！” 巫倩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拨打了一个省府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威严稳重的声音。 “谁啊？” “爷爷，我是小倩，我在辽东市出了点事……” 巫倩说话的时候声音不似往常那样冷硬。 电话另一边的老人声音也不再威严，反而充满了和煦感觉，听过这事后立马答应道：“你放心，我孙女难得求我办事，我怎么能不管？我一定彻查这事，还那位陈总一个公道，不过你跟这位陈总是什么关系？你在部队好几年，你爸妈都很着急，他们正给你物色对象……” “爷爷！你快点办正事吧！” 巫倩脸色涨红。 第102章 大人物发话 经济调查署。 审讯室外，郑阳笑望着对面的中年人。 “秦部长，这事你看应该怎么办？那小子嘴还挺硬的。” “先关几天再说，几天后等事情过去了，就说抓错人了，把他给放了吧。” 秦部长脸色平淡。 他正是之前威胁陈海的中年人。 郑阳脸上笑容不变，他只是有些为难说道：“大领导，还有王主任那边都打来了电话，要我们……” “省府的命令你也不听了是吗？” 秦部长语气倨傲。 郑阳脸色僵了一下，只好尴尬说道：“那我进去劝劝那小子吧。” 说完他就返回了审讯室，其实针对陈海的审讯，已经进行了好几轮了，不过陈海态度非常明确。 要么干脆把他放了，要么就等他秋后算账。 就算这一次机场的单子他拿不到，但所有相关人员，他肯定是要一一清算过去的。 也包括经济调查署！ 郑阳大概也明白了陈海的性格，走进审讯室之后，他叹息说道：“陈总是吧？你看这又是何必呢，你是做生意的，不要做这种意气之争。” 他虽说不怕陈海，甚至这事主谋也不是他，可他突然发现陈海被抓居然能让林建国跟王瑞星都开始在意这事，他背后的上司还有恒天集团的人可以不在乎，但郑阳还是感受到了压力。 “意气之争？你知道他们这么做会让我损失多少吗？” 陈海心中自然有怒气。 他脸上满是阴郁，不管在哪个时空，强权都是如此，令人感觉窒息，如果只是单纯从生意层面竞争的话，他不怕任何人，但这一次确实是他失算了。 同时他也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不过等这事结束之后，他当然会不惜代价地进行报复。 不管是在辽东市，还是在恒天集团的大本营省府，只要能用得上的手段，他一定不会错过。 至于眼前这郑阳也是一样！ 郑阳脸色突然放下来，狠狠一拍桌子，厉声说道：“你太过分了！那边也没有如何为难你，是你非要跟他们争，如今被抓了也是活该，我给你最后一个警告，你到底是要顽抗到底，还是大家各退一步！” 他自以为身上有官威，这时目光威严，想要压制陈海，可他却发现对面的年轻人不只是没有在意他所说的话，反而嘲笑说道：“郑副署长，你吓唬谁呢？不如你就让我在这里被关几天，等我出去之后第一个就报复你！” “你还想出去？” 郑阳忌惮陈海，他这时走上前，双手撑在陈海面前的桌子上，阴沉目光居高临下。 “信不信我炮制一份假账目，让你永远也走不出这间审讯室。” 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年轻人，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打他的脸！ 陈海表情平静。 他自然知道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 审讯室外。 秦部长跟钱恒通过了电话，汇报了事情的进展，表示陈海虽说硬气，但既然有上头的命令，可以让经济调查署的人压制陈海几天时间，到那时机场订单也就已经谈妥了。 钱恒非常满意，在电话里开怀笑道：“这次就拜托秦部长了，一定不能让那小子跑掉。” “钱总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跑掉的。” 秦部长自信一笑。 他走到审讯室当中，抱着臂膀，冷笑望着里头对峙的两人，“郑副署长，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家伙是个硬骨头，既然如此那就把他关在这里好了，你别浪费口舌了！” 郑阳气急败坏，狠狠瞪了陈海一眼，正要继续说些威胁的话，审讯室大门附近又出现一人。 是署长王流叶！ 他抹着额头上的冷汗，满脸凝重赶到了审讯室门口。 秦部长好奇道：“王署长，怎么回事？看你这满头大汗的。” 王流叶直接无视了他，着急冲进审讯室里，激动对郑阳喊道：“你怎么能乱抓人！快点把陈总给我放了！” “啊？署长，不是你让我……” “放屁！老子从来没有说过那样的话，都是你跟恒天集团的狼狈为奸，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们别想扯我身上！” 王流叶心头发苦。 不是他愿意临阵倒戈，而是这一次出手的人太过可怕。 巫列这名省里曾经的一把手发话，电话亲自打到了他的办公室里，虽说人家已经退休了，但老下属、学生遍布整个辽东，他一句话就能让王流叶所有事情被彻查，那么他就真完蛋了！ 他还记得老人在电话里那无比威严的声音。 要么放人，要么就一查到底，谁都跑不脱！ 巫列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王流叶丝毫不怀疑他的本事，毕竟这可是曾经的一把手！ 于是就赶忙冲到了审讯室，准备把这事撇干净。 郑阳一头雾水，旁边的秦部长才刚跟钱恒打过电话，保证不会让陈海出去，这时更是拉住了王流叶的手臂，瞪着眼睛说道：“你乱来什么？这可是我们钱总的命令，你知道他爷爷是什么身份！” “秦部长，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们要是再这样做，就是是钱老也要出事的！” 王流叶隐晦提醒。 秦部长目光一震，诧异扭头看向审讯室里的陈海，发现他脸上有着疑惑之色，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流叶悄声说道：“巫列，你应该记得这名字吧？” “是他？” 秦部长浑身一颤，他下意识松开了王流叶的手臂。 王流叶瞪着郑阳喊道：“还愣着干什么？你抓错人了，可别牵连了我们经济调查署，快点把陈总放了！” 陈海这时自然是一头雾水。 恒天集团这一次使上了强权手段，他重活的这段时间，虽说也认识了林建国、王瑞星这样的人，甚至也有部队里的蒋生，不过他们也都管不到恒天集团背后那些人头上，他本以为这个亏自己是吃定了，却想不到还会有这样的转机。 是谁出手了？ 难道是林建国？ 陈海只能这样怀疑，不过他怀疑对方没有这样大的能量。 从审讯室里走出来，左右看了看，署长王流叶敬畏目光中带着讨好，秦部长则是干脆走远了些，已经开始打电话了。 至于郑阳，他苦着脸对陈海说道：“陈总，你看这事就是个误会，我可不知道你背后还有大人物啊！” 第103章 蒋家有事 郑阳跟王流叶都是满脸敬畏的模样。 陈海好奇道：“是谁发了话？我也不知道我还有这么厉害的靠山。” “陈总就别玩笑了，咱们都知道您是在藏拙。” 王流叶讪笑道。 面对陈海的目光，他发现陈海好像真不知道，于是愕然说道：“陈总难道不是认识巫列吗？他是退休一把手。” 陈海愣了一下，而后顿时了然，同时也有惊讶之心。 听到这名字，他自然就联想到了巫倩，不过他可不知道巫倩有这样的背景，等回去之后，是应该要好好询问一下。 陈海冷笑一声，扭头看了眼王流叶，又把视线落到一旁畏畏缩缩的郑阳身上，他上前一步，抬手就拍了拍这家伙的脸，让对方脸色瞬间变得扭曲。 “郑副署长是吧？今天这账我记下了，等有机会一定跟你好好算一算。” 至于恒天集团更是不用说。 一个都跑不脱！ 他潇洒离开审讯室，其实也是心有余悸的状态，当即就找了个地方打电话给王泰等人，通知大家到辽海公司集合。 等所有人都赶回去的时候，这时已经是傍晚了。 原本跟无头苍蝇一样的员工，见陈海安然返回，也都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家待遇丰厚的公司还能活下去。 办公室里。 “巫列是你的爷爷，这么说来，你的家庭背景可厉害得很，之前怎么没说过？” 陈海好奇看着对面的巫倩。 根据蒋丽丽的说法，以前跟巫倩一起上学的时候，只知道她是普通家庭出身，没有任何娇生惯养的痕迹。 看来情报出现重大失误了！ 巫倩叹息说道：“我爷爷以前确实身居高位，但我可不会做那种仗势欺人的事情，我父母确实是普通工人，以前就在辽东市工作。” 真正的权贵家庭，低调朴实。 陈海不由连声感慨。 他又给巫倩道了谢，这事要不是巫倩找了她爷爷出手，还真不好解决！ 送走了巫倩后，陈海跟王泰等人合计了一番，发现他们没有反制的手段，不过想来恒天集团这次失利，应该也是不敢用相同的手段找他麻烦了。 机场飞机订单的事情大概可以重回正轨。 如陈海所想的那样，钱恒在得知巫列发话时，整个人大脑都是嗡嗡的，看着前来汇报工作的法务部长秦双，他愕然说道：“巫列，就是咱们之前的一把手？他不是已经退休了吗？” “我也不知道陈海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反正语气很严厉，他告诉王流叶要是不放人的话，连……连钱老也要出事。” “胡闹！” 钱恒顿时气急败坏。 他爷爷在大院里正当职，而且还是实权人物，那边居然这么张狂！ 不过他转念一想，巫列还真有这样的本事，半个大院里的人要么是他提拔上来的，要么就是他以前的学生，真闹起来他爷爷也担待不起。 他顿时就跟吃了苍蝇屎一样，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算了，想其他办法对付陈海，图门家族的面子还是要卖的，无比要断了陈海跟捷夫在辽东市的经营。” 旁边的秦双没有说话。 把陈海暂时抓起来的想法是他提出的，一时半会他也想不出其他方式，这时只好看着钱恒。 这位钱总也不是一般人，他很快就想出另外一招。 “通知财务部的吴利过来，他找他谈谈。” “是！” 秦双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怪罪到他头上。 一天时间过去。 距离机场飞机订单招标只有两天了。 恒天集团针对辽海公司的倾轧还在继续，为了避免跟辽海公司直接竞争，以达到利益最大化的结果，他们可谓使尽了手段。 也正是今天，陈海收到了来自蒋家的邀请。 家中。 “回家一趟？说是有事要跟我们商量？” 陈海好奇看着蒋丽丽。 她已经带着陈雪准备好了，“爷爷特地交代让我们两个一定要回去的，不知道为了什么事。” 陈海工作上的事情再忙，也不可能忽视蒋丽丽的家庭，当即就收拾一番陪着她去了蒋家。 今天不只是有蒋丽丽的爷爷、两个姑姑，还有王倩倩跟林天奇。 只不过李锐堂倒是不在，他因为腿脚不便，不太喜欢出门，都蹲在自己家里休养，人也变得颓废了许多。 大姑蒋清特地做了一桌子菜，像是有大事要说。 酒足饭饱后，陈海才知道今天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简直就是给他设的一个鸿门宴！ 陈海冷眼看着对面的王倩倩跟林天奇。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陈海，也不怪我们说话直，你跟恒天集团竞争就是害了咱们大家！” 王倩倩理所当然道。 陈海目光变得阴郁，刚才吃饭的时候，林天奇跟王倩倩一起，竟然当起了恒天集团的说客，劝说陈海放弃机场的订单，别跟他们发生冲突。 “难道我说的有错吗？昨天你都被经济调查署的人给抓了，这事你怕家里人担心，所以故意没说对吧？” 饭桌上众人惊讶不已。 就连蒋丽丽也愕然看向陈海。 林天奇眼神悄然得意起来，他就知道蒋家人不禁吓，于是又故作严肃说道：“上次跟你见面的吴利，恒天集团的财务部长，他已经提点过我了，知道我跟你的关系，特地让我来劝你，要是继续闹下去，就不只是经济调查这么简单了！” 蒋丽丽紧张抓住陈海手臂，“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被经济调查署的人抓了？” “确实发生过这事，但那只是纯粹的诬蔑，很快就把我放了。” 陈海脸色冰冷。 他凝望对面的林天奇，这家伙竟然敢跑来蒋家搬弄是非，他眼神中已经有了凶险之意。 要不是看在林昌国的面子上，这家伙三番五次找麻烦，陈海早已忍不了他！ 林天奇丝毫没有察觉。 继续耸人听闻道：“大家都劝一劝陈海吧，恒天集团有权有势，是咱们得罪不起的！” 大姑蒋清急忙说道：“陈海，天奇说的对啊，你可不能见钱眼开，为了那点钱的事情就把蒋家也给拖下水了。” “没错，那么大的企业你跟他们争什么呢，我看你也赚了不少钱了吧？” 蒋白上次接受了陈海的帮助，对他十分感激，可她终究是一个怕事的人，跟着大姐一起劝说起来。 第104章 蒋生到场 陈海一言不发。 主位上的蒋老太爷，这时也皱眉说道：“做生意赚钱是好事，不过对方都用上了这种手段，恐怕是对这订单势在必得，你有把握跟他们争吗？” 陈海望过去。 “没有把握。”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放手，免得连累了家里人。” 蒋老太爷一锤定音。 陈海脸色泛起苦色，想不到恒天集团的人能想到这样的招数。 硬得不行就来软的…… 蒋家人的意见，他不得不在意，因为这是蒋丽丽的亲人，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如果因为跟恒天集团的竞争导致破裂，让蒋丽丽继续在家中遭受冷眼，这是陈海不想见到的。 可他还是没有答应要放弃。 “林天奇，你给吴利当说客，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 “不然的话，你何必来这里危言耸听？说到底都只是些生意场上的事情，不管我最后是赢了还是输了，终究不至于影响到家里，更谈不上连累，你故意来危言耸听，我觉得你不配走进蒋家。” 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赢过恒天集团。 可他又不是傻子，要是真的顺着林天奇的话锋说下去，他都要被带进沟里去了。 这家伙说了半天，硬是把一个小概率发生的事情，变成了大概率会出现的事情。 蒋家也会被恒天集团报复。 只是他们真会做到这种程度吗？ 林天奇一拍桌子，怒声说道：“我也是为了蒋家好，你以为我只是危言耸听吗？他们是真能做出来这事的！” “这世上难道就没有法律了吗？” 陈海不屑扫过去。 林天奇脸色一僵，其实这种事连吴利都不敢保证，他拿什么保证？ 针对陈海搞点手段就算了，如果真连带着对蒋家一起出手了，只怕恒天集团的名声也砸了。 他顿时有些嗫嚅，但旁边的王倩倩当然是站在自己男朋友身边的，她也不希望看见陈海发展得好，于是就主动说道：“但无论怎么样，恒天集团也不是你能对抗的，哪怕只是万一的概率，他们真的失心疯来找蒋家的麻烦，我们可都要被你害了！” 陈海张了张嘴，正准备反驳，两个姑姑已经七嘴八舌说了起来，直接抢占了话语权，她们两个都把陈海贬低了一顿，准备打消他对抗恒天集团的想法。 蒋丽丽在一旁抓住了陈海的手。 “不会真的有事吧？” 就连蒋丽丽都被吓住了。 陈海内心怒火中烧，恒天集团实在是卑鄙无耻！ 正当他准备继续开口，说服众人的时候，门口进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蒋生！ 他这一次并未穿制服，而是普通的装扮。 进入院子后，皱眉说道：“你们都在吵吵什么？” “小弟！你怎么回来了？” 大家都很错愕。 蒋老太爷起身，感觉蒋生突然归来可能是出什么事。 蒋生走到桌子边上，摇头说道：“没什么大事，我是来负责辽东市军用机场改建的事情，听说陈海跟这事有关系吧？” 陈海心头一松，当着林天奇的面，把刚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蒋生听着他讲述，脸色就渐渐沉了下去，扭头看向林天奇那边，用军人特有的威严语气质问道：“谁给的胆子替恒天集团来威胁我蒋家人？真当我蒋生是空气吗？” 林天奇脸色青红不定，他尴尬说道：“小叔，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不是特地来吓唬他们的。” “别喊我小叔，你跟倩倩的关系还没定下，而且就算定下了我也不会认你这样的人，马上给我滚！” 蒋生暴喝一声，吓得林天奇抱头鼠窜。 蒋清不满说道：“小弟，你怎么能这样对天奇，他好歹也是倩倩的男朋友，以后也是咱们家里人的！” 王倩倩看着也挺委屈。 蒋生无视了他们，只对家里的主心骨蒋老太爷说道：“爸，陈海这事不用担心，恒天集团要敢乱来，我带部队去抄了他们总部！” 陈海内心大喜，小叔蒋生简直就是青天大老爷！ 蒋家人终于放下心，陈海主动去给他搬来了作为，跟着蒋生喝了两杯，又谈了谈军用机场改建的事情，发现这事确实是蒋生负责的，不过他也跟陈海说了。 “机场改建关系重大，这将会是辽东市未来几十年唯一的机场，你虽说只参与飞机订购的项目，但我是不会给你提供任何便利的，凡事都要讲一个公平。” 陈海苦笑起来。 蒋生大概也知道最近辽东市的事情，又安抚他道：“不过恒天集团那边也不能欺负你，到时你们公平竞争就行了，成与不成就看各自的实力。” “要是能公平竞争自然好。” 陈海还是充满了担忧。 从蒋家离开后，也算是虚惊一场。 结果还算是好的，因为蒋生突然回家，挫败了恒天集团的阴谋，不过陈海还是意识到了恒天集团的不择手段。 软硬兼施不说，甚至还缠上了蒋家人。 他暗自警惕，后天就是订单竞标的时间了，只怕这两天还会有事情发生。 又过了一天。 一整天时间，辽海公司照常运营。 钱恒那边也知道了蒋生回来的消息，在知道蒋生作为蒋家人，竟然就是机场改建负责人的时候，他惊讶同时又颇为无奈。 “这陈海的运气可真是不错！” 钱恒咬牙切齿。 他已经用上了几乎所有的办法，就差直接撕破脸皮了，可接连两次都被陈海躲了过去。 他终于狠下了心，要在竞标开始那天，对陈海进行突袭，使之彻底失去参与竞标的机会！ 当天夜里，林天奇跟王倩倩在一起，因为上次在蒋家丢了脸，被蒋生狠狠训斥了一顿，他心情非常不好，今天跟王倩倩一起借酒浇愁。 一家小酒馆里，林天奇苦笑道：“倩倩，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学了计算机，却始终不能得到导师认可，不像你成绩好，人也聪明，不管在哪里都能混得开。” 见男朋友如此凄凉，王倩倩无奈劝说道：“你也别妄自菲薄，如果林伯伯真的不愿意让你出国，你就在国内找个厂上班吧，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林天奇蓦然瞪大了眼睛。 “你……你要抛下我独自出国？” 第105章 不择手段 王倩倩摇头说道：“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觉得国内这环境，好像也挺不错的，没有之前那么不堪了，最近辽东市变化这么大，咱们留在这里未必没有出路。” “呵呵，能有什么出路？” 林天奇嗤笑一声。 他又接着说道：“我不想承认，但陈海确实厉害，他的辽海集团听说都赚了几千万了，对我们来说，他也算个大人物了吧？但他跟恒天集团比起来，又什么都不是，马上就要完蛋了！” “陈海要完蛋了？” 王倩倩愣了一下。 林天奇酒意散去几分，压低声音说道：“是吴利跟我说的，他们的钱总已经很生气的，找了人准备在明天机场竞标的时候，直接废了陈海！” 他说完后，不管王倩倩愕然的表情，苦笑着说道：“连陈海这样的人，才刚有所发展，就要被人废掉，咱们又能闯出什么事业呢？还是国外好啊，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王倩倩着急说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着陈海，他好歹还是丽丽的丈夫！” “你别胡闹，这事可不能告诉陈海，不然的话吴利那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林天奇急忙开口劝说。 他又冷笑一声道：“而且陈海那小子被废了也是活该，你应该也不会帮他的吧？” 王倩倩失望看了眼林天奇，只觉得这人已经被嫉妒蒙了心，不管怎么说陈海都算是自己人，就算看他不爽也不能就这么任由他被人废了。 恒天集团也太过分了。 她假意答应了林天奇的要求，等喝过了酒就回了家中。 打了个电话给蒋丽丽，把林天奇所说的事情告诉了她，又补充说道：“你可别说这是我说的啊，就当作我不知道这事。” 蒋丽丽吓得不轻，急忙又去找了陈海，把这事也给他说了。 陈海皱眉不已。 恒天集团连这样的手段都要用上了？ 不过想来他们也是黔驴技穷了，安抚蒋丽丽道：“没关系，我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陈海早就联系好了人，目的当然就是为了防止恒天集团在他去竞标的路上惹事。 钱五！ 第二天清晨。 王泰赶到陈海住所迎接，来得不只是王泰一个，连钱五都亲自过来了。 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陈海，“小子，你最近混得不错啊，连飞机的单子都敢接，就不怕出了差错血本无归？” 陈海笑了笑，如今他跟钱五算是亦敌亦友。 他相信如果钱五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尽全力把他踩到地底下，一点机会都不给他留，但他却也把握住了钱五的命脉，倒是一点不怕对方。 “五爷，这就是我跟你的差别了，要不然你现在你替我做事呢？” “你小子嘴真硬！” 钱五脸色一黑。 昨天陈海就找了他，让他今天派一些手下过来，跟王泰一起帮着护送辽海公司的人赶去竞标现场，避免路上出了什么差错。 只是陈海没想到钱五居然会亲自过来。 十来个人一起上了车，钱五取代王泰坐在陈海身边，低沉说道：“老子活了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这是好几亿的大生意吧？” “康斯那边给的价钱是一架飞机三千万。” “厉害的……” 钱五喃喃自语。 他又笑了笑，扭头看着一旁的陈海说道：“我来帮你镇场，顺带沾沾你的光，以后也好出去跟人说老子也是谈过几亿大生意的人，你不会嫌弃我吧？” “五爷这话说的，您能来当然是好事。” 陈海连忙安抚老人。 好像经历上次林六、康斯背刺的事情后，钱五身上的锐气都散了不少，整个人也老态尽显。 这一次主动过来护送陈海，大概也是想要在晚年沾着陈海的光，真正办成件大事。 在车上的时候，两人一起谈论了许多，钱五的某些心结大概也放下了。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陈海。 可又不得不正视差距，最后甚至还点头说道：“我记得你那次在辽海超市跟我说的话，如果那时我愿意投钱给你，让你帮我做事，是不是今天去谈这生意的就会是我了？” “这倒不会，不过辽东市的百货公司、几家超市都会是您的。” “哼！便宜都让你小子占了。” 钱五笑骂一声。 正当两人议论的时候，前方的几辆车突然咯吱一声急刹车，差点让后车给撞上。 陈海脸色不变。 “五爷，那些人来了。” “放心，我手下都是精锐，今天我都来了，就不可能让这帮外地来的成事。” 钱五充满信心。 陈海也没有任何怀疑，钱五如今被他压住了，但好歹也是辽东市黑白两道通吃的狠角色。 应付几个恒天集团找来的混混不可能有问题！ 几分钟后…… 王泰突然冲了过来，抢先进入副驾驶，着急对司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车跑路啊！” “怎么回事？” 陈海傻眼了。 王泰脸色苍白回头道：“海子，那帮家伙疯的，掏枪了！” 陈海瞠目结舌。 钱五攥着拐杖的手突然紧了紧，青筋都爆出来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那条瘸了的腿。 就是十来年前被人用枪打的！ 随之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吩咐司机道：“先走吧，通知剩下的人小心点，吃点亏不要紧，别真让那些人开枪了。” “是！”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拿起对讲机通知下去。 等司机开出车队的时候，陈海发现车窗外已经是一片混乱局面，最前方停了大货车，恒天集团找来的人就是从大货车上跳下来的，其中几人手上确实拿了武器。 但钱五这边的人也没有退。 双方短暂对峙后，发现了陈海所在车辆准备逃离，于是恒天集团那边的人也动手阻截。 王泰气急败坏说道：“疯了！都他娘的疯了！” 陈海皱眉看着副驾驶的王泰道：“咱们公司的人呢？” “夹在五爷的队伍里呢，不过我把文件带来了。” 王泰扔过来一个公文包。 陈海担忧回头望去，恒天集团的人倒是没有乱开枪，不过还是开车追了上来。 他心中暗骂两声。 无法无天！ 前座的司机突然又是急刹车，惊悚说道：“五爷，咱们跑不掉了！” 又有一辆大货车，居然硬生生把路给堵了！ 钱五仔细看了眼，冷笑说道：“车上没东西，给老子撞过去！” 一时间还真有些大佬的气场了。 第106章 及时赶到 司机发了狠，硬生生撞向了大货车，闯出了一条路来。 开着那辆货车的家伙大概也是没想到，这几人开了个小汽车，居然还敢硬撞。 后面的两辆货车行动不便，调转方向花了点时间。 前车上，陈海看了眼旁边的钱五，紧张道：“老爷子没事吧？今天你不该来的。” 他也没想到对面的人这么狠。 钱五脸色非常不好看，他咬牙说道：“这帮家伙太嚣张了，真不把我钱五等人，等这事完了之后我一定找他们好好算账！” 见他还有力气发脾气，陈海倒是放心了。 前座的司机跟王泰都是皮糙肉厚，挡风玻璃都凹进来了，但两人都没事。 就这样开了一段路。 发现后车竟然又追赶上来。 这里已经是城郊附近，陈海不由骂道：“这个混账王瑞星！把招标地点放在机场，这么偏僻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两辆货车横冲直撞，轻而易举就赶了上来。 就跟疯了一样，像是准备要了前车上那几人的命！ 陈海终于开始紧张了，他想到了家里的蒋丽丽，还有陈雪，才刚赚了点钱，还没来得及带着她们好好享受，过上好生活，难道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正当他逐渐绝望的时候，发现前方出现了希望的曙光！ 墨绿色的制式卡车，正在前方等待着。 小叔蒋生笔挺站在马路中央，他身边有上百号武装持械的部队人员，正在严阵以待等待陈海他们过去。 就在不久之前，在家里等消息的蒋丽丽因为担心陈海，于是就把王倩倩跟她说的事情转告给了蒋生。 央求小叔如果可以的话，就去帮陈海一次。 蒋生当然答应，不只是为了叔侄情分，同时也是因为这事超过了商业范围。 违背了他所谓的公平原则。 “快过去！得救了！” 王泰都快哭了。 本以为从钱五手下脱离之后，他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却想不到今天竟然遭遇了人生中最惊险的事情。 司机加足油门冲过去，到蒋生旁边停车。 陈海等人下了车，蒋生带人走过来，他脸色严肃对陈海说道：“人没事吧？” “有事！” 陈海愤怒无比。 指着后面停车准备逃离的货车说道：“这就是公平竞争？快点把他们抓起来！” 蒋生理解陈海的愤怒，挥了挥手，手下人马上赶过去抓人。 大概不到十分钟，那帮家伙就被部队里的人抓住了，随身携带的武器也被缴获。 陈海跟钱五在一旁看着。 见这些人终于落网，王泰咬牙切齿说道：“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本就是因为得罪了强权才跑路到辽东市隐姓埋名的，今天又遇到这样的人事情让他愤怒无比。 陈海也是连连点头。 蒋生走过来，低沉对陈海说道：“赶紧过去吧，那边招标大会就要开始了，查过了，跟你一起的那些人也没事，这帮家伙是装模作样的。” 陈海松了一口气。 他把钱五扶起来，笑着说道：“五爷，不会被吓得走不动道了吧？” 钱五满脸不屑，要不是看蒋生面子上，都要拿拐杖抽陈海了。 不过他的腿脚确实有些发软，被陈海搀扶着上了车，由蒋生的手下护送他们赶去招标现场。 另一边。 改建的军用机场内，临时搭出来一个棚子。 王瑞星站在棚子门口，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喃喃自语道：“陈海啊陈海，你怎么拖延了这么长时间，恒天集团的小子要狮子大开口了！” 他犹疑的时候，吴利走过来，笑着说道：“王主任，我们钱总请你进去说话，已经过了招标大会的时间了。” “还有一家辽海公司……” “他们大概是不会来了，按照约定咱们应该马上开始。” 吴利强调了一遍。 王瑞星阴沉着脸进入临时会议室。 钱恒安坐在椅子上，微笑看着王瑞星道：“王主任，我还是那句话，一家飞机五千万，十架就是五亿，少一分我都不会跟你们谈。” “辽海集团那边给的价钱更低。” “可他们不是来不了了吗？机场都已经开始改建了，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建成，你继续这么拖延下去，那你可就是阻碍辽东市发展的罪人了。” 王瑞星眼神中涌现怒色。 他不知道陈海为何来不了，但想来应该是钱恒使了手段。 “钱总，做生意不是你这样做的，不能为了赚钱没有底线。” “底线？我恒天集团就是这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就直说买不买我们的飞机吧，不买的话就算了！” 钱恒起身作势要走。 他既是恒天集团的总裁，同时也是省里实权人物的子孙，一层层关系加起来，钱恒在辽东市当然可以横着走！ 王瑞星内心震颤，他终于感受到了改革的艰难。 尽管对方的话堪称是在打他的脸，可他这时还是陪着笑起身，拉着钱恒道：“钱总，你先别着急，我们继续谈谈。” “五亿，要是能谈就直接签合约。” 钱恒得意道。 王瑞星咬了咬牙，如果真不行的话，就只能跟恒天集团签合同了…… 正当此时，大门被人推开。 陈海带人走进来，身边是钱五跟王泰，他含笑看着对面的钱恒，点头道：“钱总，我来了，很惊喜吧？” 钱恒脸色瞬间就变了。 其余恒天集团的人更是如此。 陈海笑过之后，马上收敛神情，来到王瑞星跟前，看着一脸惊喜的王主任道：“我刚听到了钱总要的价是五亿对吧？我一分钱都不多要，三亿现金！” 王瑞星惊愕不已。 钱恒更是怒声吼道：“不可能！你难道要做赔本的买卖吗？捷夫给你的价钱就是三千万一架，你把飞机运来不要成本的吗？还有你不赚钱你做什么生意？” “我哪怕不赚钱，也要谈下这笔订单，你有意见？” 陈海嘲讽看着钱恒。 这价码是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的。 他知道钱恒从图门家族那边买飞机，花了一架四千万的成本，主要是因为图门家族势大，他们根本不敢压价。 而陈海跟捷夫不一样。 双方都做出了让利的举动，于是就把成本压到了三千万。 飞机却是一样的飞机！ 这么一对比，恒天集团就完全没有了竞争力。 不过陈海还是对惊喜的王瑞星提出了一个条件。 “三千万一架飞机，中途所有费用我出，不过我要机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第107章 新的战斗 听了陈海这话，王瑞星才算是稍微释然，陈海生意做得驳杂，有超市零售，也有食品生产，同时也包括物流运输业。 如果他能在机场占据一部分股权的话，对于他名下的天海运输公司当然是好事，以后发展空中物流就便利了许多。 而钱恒则不一样了，恒天集团做的是地产生意，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投资机场，就算投资了也跟他们的核心战略利益不合，浪费钱而已。 陈海玩了这么一手，让王瑞星不得不惊叹他的生意经。 两者相对比之下，他当然觉得陈海的要求更合适。 钱恒颇为气急败坏说道：“王主任，这可是机场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这事可不是你能做主的，你应该要再考虑考虑！” 王瑞星笑而不语。 钱恒顿时着急了，他大概明白了王瑞星的意思。 “我可以降低价格要求，只要四千五百万！” “四千万！这已经是底线了！” “你还不同意？你这是故意针对我！” 钱恒显然已经失态了。 他不只是没了之前耀武扬威的架势，甚至还面红耳赤，看着狼狈至极，甚至连他身边手下人也都看不过眼了。 这时过来劝说道：“钱总，给王主任一个考虑的空间吧，我们的价码已经足够了。” 甚至四千万对于他们来说都算是亏钱。 要是钱恒一着急，又继续往下降价的话，那么他们就要亏大了。 可惜王瑞星这时心意已决，直接对陈海说道：“陈总，咱们可以签合同了，至于这事我是否能说了算，就不用钱总担心了。” 他话音落下，对身边助理挥了挥手，这是要送客的意思。 钱恒脸色铁青，“陈海！这事我跟你没完，我告诉你，你把我得罪惨了！” 陈海目光淡漠。 但其中又蕴含了无限凶险。 他不是个喜欢轻易表露情绪的人，但他这时还是用冰冷至极的语气说道：“那可真是巧了，你也把我得罪惨了，今天这事还没完，就看你找来的人嘴够不够硬，会不会把你供出来了。” 钱恒脸色微变。 他上前一步，低沉对陈海说道：“虽说不知道你是怎么逃过来的，但你放心，我找来的人一定不会出卖我，而你就等着继续被追杀吧！” 强硬且狂妄！ 这就是陈海对钱恒的所有印象。 在钱恒愤然离开后，陈海成功跟王瑞星签了约。 “一架三千万，总价只要三个亿，这可比我们预计的价格要低了不少，这次就多谢陈总了。” 王瑞星笑望着跟前的年轻人。 他心中充满了感慨，要知道不久之前，陈海还为了超市的事情跟钱五斤斤计较，如今却已经可以跟他谈几个亿的生意了。 就连钱五也如手下般，在一旁看着陈海做事。 前途无量！ 陈海摆手说道：“别忘了我的股权，这对我很重要。” “你放心，这笔交易是双赢的。” 两人相视一笑。 确实是双赢的，只有一人输了，那就是钱恒。 他在返回恒天集团在辽东市临时总部后，气得摔了好几个摆设，又对手下吼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刚才怎么一句话都不说！都不知道据理力争，让我们谈下这笔生意！” 吴利跟秦双，他们作为钱恒手下心腹，此时难掩尴尬之色。 “钱总，不是我们不说话，而是那陈海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他提出的价钱正好压了我们一头。” “不过钱总放心，这笔生意单子不过只是开胃的小菜，既然卖不成图门家族的面子，咱们实话实说就好了，只说是捷夫那边给了低价，恶意抢占市场。” “咱们这一次来辽东市，最主要的目的不还是为了市中心的那几块地吗？” 经过两个手下一番劝说，钱恒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脸色犹有怒色，不过还是点头说道：“算了，这事暂且过去，我父亲会跟图门家族的人交涉的，至于我们，下一个目标不能再失利了。” 所谓下一个目标，其实就是辽东市中心的开发权。 辽东市最近经济繁荣发展，市政府准备对中心城区进行改建，要以辽海公司名下的百货公司为中心，打造出一个商圈来。 其中几块地皮已经进入招标阶段。 如果能拿下这几块地皮，就能在未来的商圈建设中，抢占先机，恒天集团作为百亿级别的地产公司，自然不可能错过这样的项目。 能拿下的话，一年就是几千万上亿的收入！ 与此同时。 辽海公司内，陈海脸色变得轻松不少。 王泰跟白景大大咧咧地炫耀着刚才的经历，特别是他当机立断，拿了身边人文件跑到陈海车上，通知他们开溜时的壮举。 “你听泰哥跟你说，刚才要不是我机灵，拿了文件跑路，今天这场生意可真要黄了！” 王泰不断炫耀。 白景翻了个白眼道：“泰哥，你这不是临阵脱逃吗？咱们公司其他人可都被你抛下了。” “你懂个屁，我早看出来他们不敢开枪了，先把生意谈成才最重要！” 王泰替自己辩解。 他见白景满脸鄙视，又转移话题对陈海道：“海子，咱们敬爱的陈总，既然这单生意谈成了，杜绝了恒天集团入场威胁咱们的地位，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陈海笑着摇了摇头。 “欸！这几个亿的大生意都谈成了，虽说咱们不赚钱还要亏钱，但不也是赶走了恒天集团吗？” “恒天集团是赶不走的。” 陈海站了起来，指着桌上那份地图说道：“看看我们百货公司周边的地区，这都是要改建拆迁的，以后要改成中心商业区，这才是大生意！” 其余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发现陈海的野心比他们所想的还要更大。 王泰苦笑说道：“海子，你是不是膨胀了？你知道开发这几块地皮多少钱吗？” “起码上亿！” 白景喃喃自语。 “就算是上亿也要买！” “怎么买？” 陈海摊手说道：“找人合作。” 至于找谁，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谈成了这笔飞机订单后，辽海公司将能拿到三亿现金，其中一半是直接给康斯的，剩下一半则是要转化成物资送去北方。 刨除制作成本、物流成本后，其实剩不下几个钱。 所以辽海集团如今所剩的四千万现金，根本支撑不起这样大的项目。 但他却另有想法，这事并非是要独自出钱。 第108章 说服卡琳 当天他就联系了康斯，并且也找了他幕后的捷夫，这名来自北方苏国的大亨。 捷夫听过了陈海的汇报，在电话那头满意说道：“很好，你竟然可以扛住恒天集团的压力，我很欣赏你。” 果然是寡头大亨的说话风格。 陈海不以为意笑了笑，说出了这通电话的重点。 “捷夫先生，我希望你可以来辽东市搞投资，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的，你只要出钱就行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会是想骗我的钱吧？我虽说很有钱，但也不是容易受骗的人。” 捷夫表现得很警惕。 陈海无奈着把辽东市中心的改建计划说了出来，捷夫态度消极，显然不希望在异国他乡进行投资。 虽说拿个几千万上亿，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可他自认为自己的钱都是努力赚来的，可不能浪费。 简单来说，他就是个守财奴。 不过看在陈海谈成了飞机订单的面子上，他还是表示愿意谈一谈。 “明天这时候，我女儿会联系你，她并没有离开辽东市。” “很好，那就等着卡琳小姐的消息。” 陈海放下了电话。 时间推移。 到了第二天，陈海在辽海公司等来了卡琳的电话。 这女人依旧高冷，在电话中训斥了陈海，表示她不应该要求父亲来辽东市投资。 “你这是在浪费我们家族的钱，不管是我还是我父亲都不会同意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谈一谈吧？” 求人办事就是如此，陈海态度恭敬且平和。 卡琳冷笑说道：“要不是看在你办事能力不错的面子上，我才不会浪费我的时间，来辽东会所吧。” 陈海放下电话，急匆匆赶到了辽东会所当中。 贵宾室里只有卡琳一人，她今天穿一身红色长裙，依旧是那副美艳高冷的打扮，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 见陈海进来，她扬了扬下巴。 “我给你十分钟，如果说服不了我，我就不会再浪费时间了。” “不用十分钟，一句话就行了。” 陈海微笑道。 他来之前就已经打好了腹稿。 他相信今天可以说服卡琳的，哪怕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那么好听。 卡琳似乎有些惊讶。 但她还是嗤笑道：“你在哗众取宠？我知道你们这的成语。” 陈海摇头道：“你用错了，这是实话实说。” “那么请你用一句话来说服我。” “在辽东市的投资，将会是你跟你父亲的退路，苏国将会在几年后崩溃。” 贵宾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卡琳豁然起身，身高高挑的她，居高临下凝望陈海，咬牙切齿说道：“你在胡说！” “剧变的日子越来越近，你们家族作为高层，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应该给自己找好后路了。” 陈海丝毫不惧，凝望卡琳坚定说道。 女人白皙的皮肤变成了粉红色，看着粉嫩，但其中蕴含着的愤怒可想而知，她对自己的国家有十足的荣誉感。 毕竟这可是世界上一等一的强国。 可她张嘴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应该她愕然发现，陈海说的居然是对的。 以捷夫世家的权势，她们当然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胜利之日遥遥无期，国内因为轻工物资缺乏而动荡不安，西面的几个小国甚至蠢蠢欲动，想要脱离伟大的联盟。 国内高层提出了新的路线，可惜起不到任何作用。 此时的苏国俨然就是一个被顽疾缠身的老人，似乎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 她的高高在上来自于捷夫家族的强大，而捷夫家族的强大又源于苏国的强大，可陈海如今却是把他们的遮羞布都给扯了下来。 明着告诉他们，你们已经没有高高在上的资格。 见卡琳被气得说不出话，陈海又趁热打铁说道：“我这么说绝对不是看不起捷夫家族，相反，我相信苏国就算是崩溃了，你们也能过得很好，只不过多一条后路总是好的，而且我邀请你们投资的项目也花不了几个钱。” 卡琳又颓唐坐回了沙发上。 她冷眼看着陈海，“你居然敢认定苏国要崩溃，就算是如今的苏国也要比你们强大！” “我们是冉冉升起的红日，而你们是在下沉的夕阳。” 陈海微笑道。 卡琳正要开口，陈海就打断道：“看看如今的辽海市吧，这样的变化不就是你们所梦寐以求的吗？可惜在苏国是永远见不到了，依我所见未来的辽海市将会成为最发达的城市，当然了，这一切离不开你的帮助，我不会让你们的钱打水漂的。” 卡琳被气得不轻，但她虽说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辽东市的发展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他们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堪称万众一心地谋求新的发展。 这在垂垂老矣的苏国是见不到的。 他们就想是被束缚、被封印了一样。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你也成功说服了我，但我只能认同你的一部分观点。” “指应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陈海微笑看着卡琳。 她轻哼了一声，找人打了个电话给捷夫，把会谈结果告诉了他，捷夫那边听了之后迟疑说道：“你觉得我们的钱投进去，会不会浪费了？” “我相信那家伙所说的，而且他的能力很不错，就当作对他的投资了。” 卡琳低声说道。 捷夫有些惊讶，女儿是一个极为高傲的人，同时她的能力也非常出色，家族的许多生意其实都是她在操盘。 “你都这样说了，那么我可以给他投资，具体要多少钱还有合作的细节，就由你来跟他谈。” 很显然，捷夫的态度还是谨慎的，不过非常相信自己的女儿。 于是卡琳回来之后，点头对陈海说道：“我父亲愿意跟你合作，不过按照我所知道的，那几块地皮投资项目不便宜吧？而且还要跟恒天集团竞争。” “也不多，预计只要一个亿就够了。” 陈海笑得很灿烂。 他就知道捷夫家族会答应的。 卡琳嘴角抽搐两下，一个亿？就这还不多？ “我出五千万，你们出剩下的，而我要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第109章 竞价大战 “你有这么多钱？” 卡琳眯着眼睛凝望陈海。 陈海耸耸肩道：“托你们的福，通过卖设备我攒了不少钱，虽说还不够五千万，不过很快就能凑齐了。” 他也知道，辽东市内这么多家工厂，共同掀起了一拨改制浪潮后，对于设备的需求将会逐步降低，未来能带给辽海集团的收益也会减少。 他需要寻找新的赚钱方向了。 其中一个就是市中心商业区的建设，这是一年几千万上亿的大生意。 至于其他的…… 陈海则是盯上了恒天集团。 他们经营地产生意的同时，也替苏国的图门家族做些倒卖设备的事情，不过规模不算大，因为辽东市周边几个城市改制潮还没出现，外加恒天集团不上心，所以留下了巨大的空白市场。 钱恒找了他这么多次麻烦，如今也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卡琳最终还是答应了陈海的要求，他们将会投资五千万给陈海，把钱给他之后，陈海会成立一家地产公司，属于辽海集团名下，不过捷夫家族会在其中占据相当一部分股权。 两边合伙拿出一个亿的资金，吃下市中心的改建项目！ 两天时间过去。 辽海地产公司成立。 同时市里也正式开始对市中心改建项目进行招标，前来竞标的公司还不少，包括了辽海地产公司，以及恒天集团，还有其余几家实力不明的公司，辽东市内的跟辽东市外的都有。 一共六家企业，都赶到了招标现场。 陈海带着白景现身。 “陈总，那女人真不来？” “她说只是小生意而已，不值得她出场。” “呵呵，嘴硬得很，他看她还是挺紧张这项目的。” 白景跟陈海走入大厅。 不远处有一人皱眉看过来。 钱恒眼神中充满了对陈海的蔑视，他走过来后，嗤笑说道：“陈总，你不会也是来竞标的吧？” “有问题？” 陈海冷眼看着此人。 如钱恒所说的，上次的事情没能把他扳倒，他手下的人嘴巴很严，宁愿自己坐牢也不愿意说出是谁指使的他们。 尽管所有人都一清二楚，幕后主使就是钱恒，但因为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钱恒得意说道：“当然有问题了，据我所知，你们辽海集团成立不过几个月，所有资产加起来也就几千万吧？这可不是你能参与的项目。” “不知道恒天集团这一次准备了多少钱啊？让我开开眼。” 陈海挑衅道。 钱恒当即就准备说出他的筹备，突然被身边人拦下。 “钱总，这家伙诈你呢。” “嗯？” 钱恒也反应过来了。 他蓦然恼怒看着陈海道：“你太卑鄙了，你不会真想竞标吧？居然想诈我！” “呵呵。” 陈海冷笑一声，带着白景走入大厅深处。 通过检查后，他进入到内场区域，几家公司的代表都已经准备好了，众人面色肃穆，大家都知道这项目涉及到辽东市中心未来几十年的风貌，每一个人都是怀着凝重的心情来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最终这项目会花落谁手。 陈海二人落座后，白景环顾四周，低沉对陈海说道：“陈总，来的人不少，有六家企业。” “不用多想，真正的竞争者只有我们跟恒天集团。” 其实陈海也确实没有底。 因为他不知道恒天集团对这场交易的评估如何。 但他怀疑对方至少准备了上亿资金！ 前排的恒天集团代表，钱恒坐在中心，回头看了眼，只见陈海也在盯着他看，对他做了个挑衅的动作，而后扭头对身边人说道：“给总部打过电话了吗？那边怎么说？” “总部已经同意了，如果有竞争者，可以把钱提到一个亿。” 其实原本恒天集团只准备出八千万。 毕竟对于辽东市这样的体量来说，能跟他们竞争的对手几乎没有，同时市中心改造投资不管是八千万还是一亿，起到的作用都是一样的，如果钱不够的话，大不了后面继续增加投入，只要能赚回本就行了。 不过钱恒在看见了陈海后，又感觉这家伙来者不善，于是当即跟总部要求，直接追加预算，硬生生提到了一个亿。 两家人预算正好一样，一场针锋相对在所难免。 台上主持人介绍了一番项目，又有领导上台发言，不过这一次倒不是王瑞星负责这项目，而是市里管土地资源开发的领导。 他发言之后，这场竞标也就开始了。 三千万的底价，在其余四家公司的哄抬下，很快就攀升到了七千万。 而到这时，剩下的几家也就默不作声了。 那名拿出七千万报价的公司代表，这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可是把公司的底蕴都掏出来了。 但他很快又得意起来，看来这几块地皮很快就要落入他手中了。 冷眼环顾四周，无人响应！ 成了！ 但就在这时，钱恒突然举牌。 “七千五百万！” 力压全场。 之前还得意洋洋的公司代表此时眼神变得暗淡，果然还是敌不过恒天集团，他们才是真正的巨无霸。 钱恒回头扫了眼陈海，见他依旧是不为所动的样子。 难道这家伙真的只是来凑热闹的？ 或者说这七千五百万，就已经不是他所能承受的了？ “小公司就是小公司，底蕴不够啊！” 钱恒心理默默想着。 但陈海就好像故意戏耍他一样，在沉默了一阵后，直接把价钱提到了八千万。 钱恒脸色陡然一沉。 这家伙果然早有准备！ 幸好他也已经做好了应对预案。 “八千五百万！” “九千万！” “九千五百万！” “一亿！” 陈海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弱了气势，不然别人就要看出他只能拿出一亿了。 但在喊出一亿后，他还是有些动摇了。 没钱了啊！ 钱恒瞠目结舌，陈海哪来的这么多钱？ 他顿时有些上头，正准备继续出价，身边人急忙拦下他。 “钱总，总部批示是一个亿最多了。” “滚开！” 钱恒一巴掌扇开旁边手下。 “一亿零……五百万！” 他目露凶光，恶狠狠盯着陈海，他就不信这家伙还能拿出更多的钱！ 第110章 乐极生悲 当听到一亿零五百万这数目后，不管是陈海还是白景的眼睛里，都流露了失望之色。 很显然，以辽海公司如今的资本，就算是加上了卡琳提供的资金，也无法对抗恒天集团。 张牧缓缓起身。 结束了。 远处的钱恒见他不再出价，直接得意说道：“怎么样？你们辽海公司不会就只有这点本事吧？要是没钱就算了！” 其实他这时也是心有余悸。 幸好陈海不再继续出价了，要不然恒天集团也撑不住，他们公司虽说资产无数，可手中的流动资金也支撑不起太大的生意，需要的是步步为营。 如果为了辽东市这几块地皮就豁出一切的话，成功了还好说，要是失败了，那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经营生意就是如此，很多时候都是如履薄冰。 对于地产公司来说犹是如此。 陈海倒是没有太过恼怒，“那就恭喜钱总了，在场没人能争过你。” “知道厉害就好！” 钱恒蓦然一笑。 他知道陈海已经服软了！ 台上的主持也知道这场竞标大会可以落幕，一亿五千万已经是极高的数字，超过了之前的预期。 他们估算的价格，其实只是八千万而已。 周围其他老板，也知道了恒天集团的实力，纷纷聚集到了钱恒身边。 “恭喜钱总！” “恒天集团实力果然厉害，我们自愧不如啊。” “以后还希望钱总可以多多提携大家，恒天集团吃肉，咱们几家也跟着分点汤嘛。” “不像有些公司，明明实力比起恒天集团差远了，却还想要跟恒明天集团竞争，实在是可笑。” 众人一边讨好代表恒天集团的钱恒，一边又对陈海发表了贬低言语，无非也是见恒天集团成功，又跟辽海公司有恩怨，所以就借此机会踩高捧低。 陈海面无表情准备离场。 旁边的白景被气得不轻，咬牙说道：“小人得志，还有这些狗腿子，不就是几块地皮嘛？以后辽海公司还能赚回来的！” “不用跟他们生气，这事先这样吧。” 陈海一边往外走，一边轻叹一声。 实力还是不够，不然的话，决不可能放弃这块可以决定未来辽东市中心归属的地皮。 如果辽东市按照既定计划发展起来的话，那么整个城市的商业也必然变得繁荣，市中心这几块地皮，已经开发权，将会带来不可估量的收益。 可做生意就是如此，成王败寇！ 实力不够，输了就是输了。 他准备先回去跟卡琳等人汇报一下情况，再看那边的反应，至于后续事情会如何发展，就已经不是张牧所能预料的了。 很多时候都是一步错，步步错。 作为失败者的陈海，带着白景走到了会场大门，开门准备离去的时候，突然前方出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王瑞星、蒋生，以及几个穿着警备署制服，但面容陌生的男人。 他们见到陈海后显得有些惊讶，王瑞星笑着说道：“你也来竞标这几块地皮开发权的？怎么都不跟我说说这事？” “说了王主任还能给我开后门吗？” 王瑞星悄悄看了眼旁边的蒋生，自然是一脸正气摇头说道：“我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其实心里想的是，陈海帮着市里搞了那么多设备，市里也没给他提供什么政策支持，这种事情要是能帮的话，肯定还是要帮一下的。 只不过碍于旁边刚正不阿的蒋生，他也不敢乱说话。 “不过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来抓人。” 蒋生没有继续跟陈海打招呼。 陈海愣了一下，就听经过他身边的王瑞星说道：“上次的事情委屈你们辽海公司了，不过如今已经查清楚，人就是钱恒派去的，我们也有了证据，准备抓他回去坐牢。” 抓钱恒坐牢？ 陈海头脑一震。 跟前又走过几个警备署的队员，他们对陈海投去和善目光。 白景蓦然抓住陈海手臂，激动道：“陈总，海哥！钱恒要被抓了，那么恒天集团竞标结果……” “跟上去看看再说。” 陈海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 会场内。 钱恒正跟几个公司老板攀谈，反正竞标结果已经出来了，他内心大定，多花出去的五百万不算大事，以后总有办法再赚回来的。 而且任谁能想到辽海集团居然能拿出一个亿资金来对抗？ 要不是他最后时刻强行提了五百万，这项目可就黄了，说起来他刚才的报价，算是急中生智，是给集团立了大功的！ “大家放心，以后合作机会多的是，我们恒天集团最近正准备进入辽东市投资。” “谢谢钱总，辽东市有了恒天集团的帮助，一定可以发展得更好的。” 众人纷纷讨好。 “谢什么谢？谢个屁！” “无关人员都闪开，警备署抓人。” “钱恒，你涉及买凶伤人，非法持械，我们要依法带你回去调查。” 一行人从后方赶来，吓退了钱恒身边聚集的老板，强行给钱恒上了手铐。 刚刚春风得意的钱恒惊愕不已。 他蓦然想起上次机场订单的事，顿时气急败坏说道：“你们凭什么抓我？那些人都不是我派过去的，跟我无关！” “是不是跟你有关系，查一查就知道了。” 蒋生作为部队代表，此时语气非常严厉。 钱恒终于开始慌了，他扭头就对手下助理说道：“快点通知总部那边，让他们派人来救我，他们这是故意陷害我的！” 助理满脸惊慌，立马开始做事，想要把钱恒救出来。 可这边有蒋生压场，要是没有证据还好说，既然现在已经有了证据，他一点不废话，把人铐起来后，安排警备署的队员把人抓走。 严查！ 周围的几个老板面面相觑。 钱恒怎么突然就被抓了，他们才刚跟钱恒谈好了合作意向，都准备跟他分一杯羹的。 不远处赶过来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他气急败坏对王瑞星说道：“王主任，你这干的是什么事？我这边才刚跟恒天集团谈成了项目，你把人抓走了，市中心改建的事就要落空了！” “这事好办，刚才谁出钱第二多，你就找谁。” 王瑞星满连脸事不关己的淡漠。 第111章 接盘 管土地资源的刘谢，此时目光落到了陈海身上。 白景又一次低声说道：“陈总，要成了！” 陈海微笑对刘谢道：“刘主管，我愿意接盘。” 刘谢内心权衡着，一亿跟一亿零五百万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如今恒天集团陷入风波，跟他们合作不是好主意。 “你们能出一亿零五百万？” “你也看到了，我们只能出一亿。” 刘谢还想提提价，陈海的态度也很坚决，如今在场没有一家能跟他竞争，唯一能接盘的就只有辽海公司，对方没得选！ 王瑞星更是提点道：“辽海公司可是咱们本土企业，才刚帮我们省不少飞机钱，就别难为他们了。” 于是刘谢迅速点头说道：“那就一个亿，你马上来跟我签合同，那几块地皮的开发权就交给你们了。” “谢谢刘主管。” 陈海内心石头落地。 这下周围那些老板全部傻眼了。 这算什么事？ 才刚被他们嘲讽过的辽海公司，如今就成了那几块地皮的开发者，而他们连人都已经得罪了！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有几个厚脸皮的居然还跟了上去，凑到陈海身边，讪笑说道：“陈总，刚才可是他们有眼无珠，我们尚云地产公司可跟我们无关。” “我们水月地产也跟他们没关系，就是那两家说闲话！” “放屁！明明就是你们两个先说辽海公司坏话的。” 几家人眼看就要吵起来了。 陈海脸色平淡，平时喜欢在商言商的他，这一次罕见流露情绪。 “不用吵了，以后不只是辽海地产不会跟你们合作，辽海公司名下所有生意都不会跟你们几家有往来。” 那几人脸色瞬间僵住。 倒不是害怕陈海所说的话，辽海公司体量其实不算大，只是陈海要真跟他们断绝来往的话，他们难以参与到市中心的建设当中，如果以后辽海公司发展得好，那么他们可就真亏大了。 白景见他们还想跟上，不耐烦说道：“干什么？辽海公司不缺你们几个狗腿子，都滚蛋！” “你小子……” 几人被气得不轻。 陈海丝毫不给脸面，带上白景就去了后台签约。 另一边。 钱恒被带走后，直接就进了审讯室。 “嫌疑人钱恒，你应该知道抗拒从严，坦白从宽的道理，你手下那些人就在隔壁审讯室，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你要拒不坦白的话，就等着多坐几年牢吧。” 警备署的人淡然看着钱恒。 此时的钱恒头发凌乱，身上衬衫扣子也嘣掉了几个，可谓是狼狈到了极点。 “我不需要交代任何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等我父亲来了之后，他会给你们一个说法的，而你们也要给我一个说法！” 面目狰狞的钱恒脸上肌肉不断抽搐。 活了快三十年，他还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甚至要遭牢狱之灾，这在省府那边是不可想象的！ 钱家，不可能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 审讯室外。 蒋生抱着臂膀，身边是警备署的最高负责人，署长陈理。 他苦笑对蒋生说道：“蒋校官，你看这事应该怎么解决？按我说啊，不如就关他个几天，教训一下算了，恒天集团在省府影响力很大的。” “依法处置。” 蒋生只有一句话。 陈理面色发苦，他低沉说道：“要是法办的话，只怕钱家那边要力保……” “让他们来找我。” “我明白了。” 陈理听到这话倒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别让他承担钱家的压力就好了。 当天晚上，一辆从省府赶来的轿车，停到了警备署门口。 钱利从车上下来，身边只有一个助理，白天听说儿子出事之后，他就抓紧时间处理公司的事情，又压住了消息，急忙赶到了辽东市。 面色阴沉的钱利对旁边助理说道：“已经通知到老爷子了吗？他那边打过电话没有？” “应该是在着手处理了，白天打过几通电话，都不能说服那位蒋嫌官，那人就是个冷硬石头。” 钱利脸色越发阴沉，迈步进入警备署里。 特地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在警备署坐镇的蒋生，此时终于面对了钱恒的父亲，也就是恒天集团的董事长钱利。 会客室里，钱利开门见山说道：“蒋校官，你太过僭越了，你这样的身份不应该在警备署里呆着，我儿子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 “你说的对，这事确实不应该由我管。” 蒋生面无表情。 他很快补充说道：“不过我之所以在这里，就是为了压死你儿子的，他犯了大忌讳，我不想让他再出去了，所以宁愿花点时间，费点口舌，也要让他多坐个几年牢。” “你……” 钱利被气得七窍生烟。 俗话说的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此时就是这样的感觉，蒋生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他似乎已经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毕竟先做错事再留下把柄的确实是他儿子钱恒。 “我……我认错，这事确实是我儿子做错了，不知道他要怎么做才能得到蒋校官的谅解？” 钱利怀疑蒋生如此强硬，也不是单纯为了让钱恒坐牢，毕竟天底下的龌龊事太多了，蒋生能管得过来吗？ 偏偏盯上钱恒，未必就不是另有所图。 为了儿子能出狱，不管是钱还是其他的，钱利都愿意出。 蒋生微微点头，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钱恒为了机场订单的事情，派人接连找了几次辽海集团的麻烦，辽海集团的陈海是我的侄女婿，希望这事你能看着处理一下，如果受害者满意的话，我想这事还有回旋余地。” 蒋生刚正不阿，但不代表他不通情理。 上次的事情差点让陈海吃了大亏，他这个当小叔的，有些事情该做还是要做的。 比如给恒天集团取得一条化干戈为玉帛的渠道。 钱利反应过来了，急忙点头说道：“可以，我明天就去找辽海集团的陈总谈，一定会让您满意。” “错了，是让陈海满意。” “明白明白，我一定会让他满意的。” 钱利苦着脸离开警备署，看来儿子是要在警备署里过夜了。 第二天。 陈海在辽海公司内，看着对面的巫倩说道：“怎么样？经济改革小组对这项目还有什么意见？” 市中心地产项目已经夺标成功，不日就要投入建设当中。 巫倩作为经济改革小组的组长，今天是特地前来视察问询的，看看辽海公司准备如何进行改建。 第112章 恒天服软 “项目的话，你们确定要这样推进改建计划？” 巫倩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其实她作为部队后勤部退役，又加入市里经济改革小组的高级人才，虽说刚来的时候闹了点笑话，但这段时间在工作上格外投入。 外加平时在省府家里的耳濡目染，她对经济改革工作还是有见解的，如今陈海所提出的改建方案不是不好。 而是太好了！ “有什么问题吗？” 陈海微笑询问。 巫倩诧异道：“你就不怕亏钱？” 按照陈海的改建计划，他对市中心附近居民的补偿，将会按照最高级别来，同时建设过程中要花的钱也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俨然就是要把这一个亿全部砸到项目里面去。 以她对辽东市这些企业的了解，投标了项目之后，能全部投进去，中间各个环节不搞点幺蛾子几乎是不可能的，而陈海却跟他们截然不同。 “不可能亏钱的，未来的辽东市必然成为发达城市，市中心这几块地格外重要，这将会是顶级商圈的组成部分，现在投入越多，以后改起来也越方便。” “你这野心挺大的。” 巫倩已经服气了。 她为之前对辽海公司的怀疑而感到羞愧，这何止是经营理念上先进的模范企业，就算是经商的态度也是值得称道的。 堪称不惜血本！ 陈海淡然一笑，他知道有时候自己的举动难以让人理解，所以这才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控辽海集团以及名下辽海地产决策大权的原因。 如果卡琳知道他推行的是这样对自己近乎苛刻的改建计划，大概也是会觉得陈海疯了的，甚至进行阻挠。 陈海不怕亏钱，但是她怕。 不管如何，巫倩点头说道：“我没什么指导意见，以后还要跟在你身边多学习。” 两人谈得正欢，白景突然敲门进来。 “陈总，有人上门找你。” “谈生意？” “是恒天集团的人，听说还是董事长。” 白景表情略微怪异。 毕竟辽海公司还没来过这么重磅的大人物。 这可是一家资产百亿级别的地产公司！ 陈海也是惊讶了一下，但他还是很快点头道：“那就请他进来吧。” 应该是为了钱恒的事情来的。 如他所料，钱利带着助理进来之后，立马就沉着脸说道：“陈总，我觉得你太过分了。” 作为恒天集团的董事长，他已经习惯了先声夺人。 面对蒋生的时候是如此，面对陈海的时候也是这样。 但陈海却不吃他这一套，只是微笑说道：“不知道钱董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利扫了眼房间里的另外一人巫倩，见她年纪轻轻，看着也不像是重要人物，大概就是辽海公司的员工。 他走近陈海跟前，“陈总，你跟恒天集团的恩怨，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飞机订单的事情是钱恒做得不好，但你找你小叔把人抓起来就是你的不对了。” 陈海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钱恒被抓是他自找的，不管是警备署还是我小叔，他们都只是依法办事。” “但你小叔跟这事根本没关系！” “他是当事人之一，钱恒的手下可都是他抓住的，既是证人也是协助办案的人。” 陈海自然有他的说法。 钱利无话可说了，他发现陈海跟蒋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两人明明又没什么血缘关系，就只是有些微不足道的亲戚关系而已。 他只好放软姿态，劝说道：“这样吧，你提个要求，要怎么样才能谅解钱恒？” 蒋生那边态度明确，如果陈海愿意松口，那么他也不会继续留在警备署盯人，这样的话，钱家就好操作多了，省府那边一道命令下来，就能让辽东市警备署放钱恒离开。 “要求的话……” 陈海沉吟起来。 巫倩好奇看着陈海，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恒天集团从此撤出辽东市，不再这里进行地产项目投资，之前所涉及的投资全部撤回。” “你……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不然的话，就让钱恒坐牢吧，我不会对此事多说一句，反正事也是他自己犯的。” 陈海嗤笑说道。 钱利目光阴沉，猛地一拍桌子，居高临下看着对面的陈海道：“你当我恒天集团是吃素的？我警告你，如果事情真闹大了，不管是你还是蒋生，都要付出代价的！” “你尽管试试！” 陈海语气也很硬。 “咳咳，这位是恒天集团的钱总吧？我是市里经济改革小组的，你这样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巫倩感觉她被无视了，突然开口提醒了一句。 “你算什么东西？经济改革小组也不是什么重要职位。” 钱利满脸不屑。 巫倩愣了一下，顿时有些恼怒，可她也知道自己职位不高，尽管她这个小组长是直接受省府管辖的，可惜对钱利这样的人来说，就算是经济改革小组的总组长来了，恐怕也不会被放在眼里。 于是她换了个说法。 “上次打电话让你们放了陈海的是我爷爷。” 钱利表情突然僵住。 巫倩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钱总，我这么说也不是为了欺负你，是觉得你是不是有些太不把法律当回事了？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怎么天天想着欺负人？你要喜欢欺负人的话，我可要让我爷爷欺负你了。” 巫倩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可她的笑脸，落到钱利眼里，简直比蒋生的威胁更恐怖。 “巫老爷子是你爷爷？” 钱利颤声说道。 他扭头看向陈海，紧张说道：“我明白了，陈总放心，即日起恒天集团会撤出在辽东市的所有投资，之前的也不作数了，以后我一定离您远远的。” “那就好，拜托钱董快一点，免得让钱总在警备署继续受牢狱之苦。” 钱利委屈离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陈海也是个能人。 既有蒋生这样的人支持，又有巫家撑腰，恒天集团跟他来硬的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他回去之后，无奈宣布新计划。 撤出辽东市！ 辽海公司办公室里，巫倩好奇道：“你真准备让钱恒被放出来？” 第113章 陈海的算计 陈海冷笑一声。 “谁说我要放人了？我只说会谅解钱恒。” “你的意思是？” “法律可不是由个人意志所决定的，钱恒集团犯了事，那么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至于我跟钱利的交易，这是他代表钱恒对我这个受害者做出的补偿，可以作为认错态度良好的证据，至于其他的，就算了吧。” 陈海义正辞严。 巫倩小嘴微张，她看着一脸正气的陈海，佩服说道：“你太狠了，不过你真这么做了，也要小心恒天集团的报复。” 陈海轻笑两声。 “还是让他们小心点我吧，最近太缺钱了。” 巫倩也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看眼里的阴险神光，只感觉恒天集团可能真要倒霉了。 大概两个星期过去。 陈海的下一步生意计划也提上了日程。 他准备带上王泰以及白景，去一趟辽东市附近的油都辽庆，他已经跟那边的一家大型石油公司谈好了，过去之后谈谈帮忙卖设备的事情。 两家准备联手对辽庆的市场进行开发。 辽庆有几十家大型采油企业，外加产业链上的大小工厂数百家，可是一个比辽东市更加庞大的市场，只不过因为发展缓慢，他们的工厂还处于嗷嗷待哺的状态。 不过按照陈海打探到的消息，政策马上就要下来了，不日就会有大量贷款下发，并且还会有其他地方的资本进场进行投资。 有了钱就有了市场，陈海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一个辽东市就能给他提供几千万的收入，那么工厂数量更多的辽庆，就算扣除了跟天旺石油公司的合作分成，到时收入也是相当可观的。 不只是可以弥补最近买地皮导致的亏空，也能再赚一笔。 同时他也打听到另外一个消息，恒天集团在幕后图门家族的授意下，也准备进入辽庆这个市场，并且把苏国的设备，便宜卖给他们。 大家都做好了狠狠赚一笔的准备，不过陈海这次是吃定了他们。 在辽东市他差点被恒天集团抢了两单生意，其中甚至还让他们成功了一次，要不是钱恒自己作死，他可就亏大了，那么到辽庆市抢他们的生意也不算过分。 在商言商嘛！ 至于钱恒方面…… 两个星期过去，他不只是没有被放出来，还因为证据充足，已经被提审了。 蒋生在那天之后，其实就已经离开了警备署。 钱利等人还开心一阵，喜滋滋找了省里关系，特别是钱家身居高位的老爷子，电话直接就打到了警备署，通知他们赶紧把钱恒放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惜陈海反手就找了王瑞星，让他又通知了辽东市电视台的记者，带着长枪短炮跑去警备署采访，当场就把署长陈理给架住了。 原本准备放人的陈理，在茫然当中通报了钱恒买凶伤人，非法持枪一事，结果被电视台大肆报道，连带着恒天集团都被坑了进去，企业名声大受影响。 这么一闹，谁都不敢放人了，毕竟通告都出来了。 于是钱恒在两个星期后的这天，已经进入提审阶段，就等着他把所有犯罪事实交代清楚，到时送去法院判决后就能安安稳稳吃上牢饭了。 恒天集团内。 如今已经兼任总裁的董事长钱利，气得摔碎了这两个星期来的第六个烟灰缸，以暴怒语气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电视台的记者是谁找过去的！” “还有那陈理，他真是个蠢货，居然把事情就这样说出去了。” “辽海公司……一定是他们做的，见他们已经撤资，不会跟他形成竞争关系，就故意落井下石。” 钱利想法不错，并且也已经做好了报复的准备。 只不过做好了这一切的陈海已经跟妻女告别，从家中提行李包走的时候，对蒋丽丽说道：“过两天就回来了，不用送我。” “爸爸！” 陈雪在门口求抱抱。 陈海蹲下去给了女儿一个拥抱，又抱了抱蒋丽丽，在两人不舍目光中离开。 这次算是出远门了。 不过陈海心情还是激昂的，这趟要是顺利的话，那么辽庆市将能给他带来超过五千万的收入。 另外他也提前跟捷夫说了，这一次是要跟图门家族直接竞争，希望他那边给点支援，比如降低点价格什么的人。 捷夫也是一个爽快人，要真能把图门家族的生意抢过来，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件比赚钱更重要的事，毕竟在国内他们两家的竞争更加激烈，于是当即就表示现金方面可以稍微降少收两成，但物资却一点不能少。 那些物资他运回国内可都是三到五倍的变现资本！ 下楼后，王泰带着公司的司机老牛，还有白景一起等着。 陈海进车里后，白景就笑着说道：“海哥，你知道吗？泰哥老家就是辽庆那边的，他还说在那边得罪了人，不是很想回去。” 陈海略微惊讶，好奇对王泰说道：“真有这事？” 王泰苦着脸。 他扫了眼司机老牛，见他一脸肃穆地开车，品性也还是不错的，于是就把自己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年我跟一个大哥混的时候，那家伙惹了辽庆当地一个挺有势力的人，后来就被人追杀，结果他提前听到消息跑路了，那人就盯上了我们这帮跟他做事的，于是也被记住了名字跟脸，要不然我也不至于逃到辽东市来。” 陈海愕然不已。 “怎么惹的？惹的是什么人？” “千山集团，其实也就一家娱乐公司，搞夜总会，还有那种业务的。” 王泰对陈海挑了眉毛。 白景好奇道：“你还没说你们是怎么惹上这家公司的。” “这……是我当初那大哥，给人小少爷带了绿帽子，那人找他麻烦的时候，又被车撞了，如今已经残了。” 好家伙！ 陈海瞠目结舌。 “这么说来，你那位大哥还真是个害人精。” 王泰叹息道：“可不是吗？出了事自己提前知道消息跑路了，我好几个兄弟都因为这事被人打残了，要不是咱们琪欢集团不用怕他一家小公司，我还真不愿意再回去。” 陈海摸着下巴说道：“也不用太担心，跟咱们谈生意的天旺石油公司在当地也是有些影响力的。” 第114章 误会 三人在司机带领下，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赶到了辽庆城。 作为北方著名油都，辽庆城工业生产发达，企业数量也是极多，不过因为生产效率低下，外加国企众多，如今也不得不开始大改制了。 陈海三人赶到了城里后，就让司机老牛直接去青山酒店。 按照天旺石油公司的说法，接待人员就在青山酒店安排他们几个。 青山酒店。 下车后，几人一起走了进去。 问过了他们几人身份，有接待人员走过来，是个面容疲倦的年轻女孩，她穿了一身制服，过来时恭敬对陈海等人说道：“是从辽东市来的陈总吧？我已经把住宿还有其他事情安排好了，我们齐总晚上会过来的，麻烦你们几位先休息一下。” 女孩名字叫李元元，态度恭敬和气，让本来回老家有些心虚的王泰也渐渐放心了。 上楼途中，他笑着跟李元元打招呼道：“我进来的时候见这辽庆城变化挺大的，这几年城里有什么大事？” “没什么事，跟之前都一样，王总也是辽庆城的人？” “那可不？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当初因为……” 王泰突然又闭上了嘴巴。 有些事可不能乱说！ 李元元不以为意，安排好了他们的住所，又替他们找来了一些饮用水跟电心，又毕恭毕敬地离开了。 王泰感谢不已，李元元走的时候，说是不用送了，但他偏偏要护送一程，说是礼尚往来。 顶层大套房里，白景笑着对陈海说道：“海哥，泰哥这是动心思了。” 陈海耸耸肩。 可能王泰是真看上李元元了，或者只是单纯因为老家的关系，所以显得活跃了一些。 无论如何，他知道王泰不是乱来的人，并没有担心什么。 他坐在客厅里，拿出文件，默默思考跟天旺石油公司的谈判事宜，具体的细节还没有商议好，不过大方向已经在电话里跟那位齐天齐总谈过了。 他们愿意帮助辽海公司打开辽庆城的市场。 不过具体的利益分配，还要看他们胃口有多大，而陈海愿意给他们多少。 这也是他这趟过来的主要原因。 王泰陪着李元元到了一楼，笑着说道：“晚上你们齐总来了之后，你会一起过来吗？” “我只是个接待人员而已，没资格参与的。” “这样啊……” 王泰觉得有些可惜。 他确实挺喜欢李元元的。 对面的李元元略显腼腆笑了笑，已经到一楼大门了，直接对王泰说道：“王总，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哦哦，好的。” 王泰挠了挠头。 目送李元元出去，正准备转身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惊呼。 他蓦然转身，愕然看着前方景象，只见一名带着酒气的男人正抓着李元元的头发，怒气冲冲说道：“我就说呢！你大白天不在公司，肯定是背着我找男人了，臭婊子老子打死你！” 这人狠狠照着李远远的脸上就来了两下。 周围所有人都看傻眼了，也包括王泰，但他反应最快，当即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想要继续行凶的手腕，阴沉说道：“你干什么？” “贱夫！你还有脸说话，老子连你一起打！” 那人身上满是酒气，动手丝毫不含糊，另一只手松开李元元，往王泰脸上举拳砸过去。 幸好王泰厮混多年，三十来岁的人了，别的本事不敢说，打架的本事还是有的，格挡了对方这一拳，照着那男人肚子就狠狠来了一下，把人踹飞到了街面上。 他正准备扑过去好好教训那小子一顿，却被一旁脸色凄凉的李元元拉住了。 她含着眼泪对王泰摇了摇头，眼神中有哀求之意。 王泰本是急火攻心，这时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是你丈夫吧？算了，看在你面子我不跟他计较。” 王泰只觉得不是滋味，指着地上捂肚子哀嚎的男人说道：“你别再打人了啊，不然老子废了你！” 他一身凶气，吓得周围路人都不敢过来劝架了。 正准备离开，李元元又拉住了王泰，低声说道：“快去通知齐总那边的人吧，吴良他认识这里很多混混，肯定会找你麻烦的。” 王泰愣了一下，“你不让我继续打他也是为了这事？” “他该打，但不能打。” 李元元低头。 王泰顿时疑惑了，见她这样，好像对吴良也没什么感情，既然如此两人怎么还会保持关系？ 不过这也只是人家的家事，他并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就走了。 李元元走到王良跟前，低沉说道：“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他们是公司的客户，齐总安排我过来接待的，你不要乱想。” “想个屁！要只是客户，他能替你出头？你们肯定有一腿！”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 李元元本就疲惫不堪，这时情绪都快崩溃了，她脸上还有吴良留下的掌印，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 吴良甩开了她搀扶的手。 “贱女人，这一次你没有出事，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我还是要盯紧你，还有这混蛋东西，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吴良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如李元元说道的，他要去找人来报复了。 返回楼上的王泰一脸郁闷，白景询问后，他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海皱眉道：“通知齐天那边，让他派人过来盯着。” “海子，没必要吧？不就是几个混混？他们要敢来我打跑就是了。” “小心为上。” 陈海摇头。 白景当即跑去打电话。 王泰讪笑两声，尴尬道：“刚回来就惹麻烦，海子你不会找我算账吧？” 越是跟陈海相处，他就越是感觉身边这兄弟高深莫测。 他王泰不是什么好人，曾经还找陈海骗吃骗喝，但如今却是对陈海完全服气了，甚至还有了依赖的心思。 不过他也怕某天陈海就要弃他不理。 陈海笑了笑，凝望一旁的王泰道：“你作为零售部门总裁，手握零售部门百分之四十的股权，你还在怕什么？” 王泰愣了一下。 他勉强笑了两下，只是叹息说道：“是啊，我如今也是有权有势了，用钱都能砸死人，只不过回了这地方，我还是感觉害怕。” “那些人给你留下这么大的阴影？” 第115章 冲突 “是要命的事，我那几个好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反正我最后一次打听他们的消息，听说是被千山娱乐集团的人给废了。” 王泰眼睛有些发红。 陈海安抚了他两句，如今这世道不一样了，如果那什么千山集团的人敢找麻烦，他也有办法应付，让王泰尽管放宽心。 白景出去打了电话回来，也就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他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了。 “怎么回事？” “酒店服务员跟我说，有人上门找麻烦，已经到一楼了。” 听了这话，王泰豁然起身。 “妈的！刚才那小子不记打啊，我去会会他。” “泰哥，听说他带了三十多人来。” “我……我还是等齐总的支援吧，那边是怎么说的？” 王泰也知道惹事了。 吴良就是个二愣子，不就是一点小事，还是他主动误会的，居然带来这么多人。 白景摊手道：“说是很快就来了。” 王泰起身，纠结着说反正这事跟陈海还有白景没关系，他一个人下去担了责任就是了，大不了让他们打一顿。 可陈海却拦下了他，连带着司机老牛，一起去了一楼找人。 对方已经找上门了，在让人堵屋子里也不是事，还不如下去说清楚。 一楼大厅。 酒店经理满脸无奈看着吴良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那是我们酒店的客户，刚才的事我也看见了，是你先动的手，而且也确实是一个误会，你何必带这么多人来找麻烦？” “废什么话？老子吃了亏心里不爽行不行？” 吴良一把推开酒店经历准备上楼。 正好见陈海四人下来，有些惊讶，但很快又冷笑起来。 “小子！你还敢下来是吧？” “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刚才踢你一脚，我还给你就是了。” 王泰也憋屈。 明明没犯错，先动手的人也是对方，只可惜这里不是辽东市主场，对方人多势众，他也就只好吃亏了。 吴良听了他的话，阴沉沉说道：“你以为这事这么简单就能过去了？老子不只是要踢回来，而且还要废了你！” “你有病是吧？” 王泰火气也上来了。 跟吴良一起来的那些人聚拢过来，都是些看着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为了所谓义气能做出任何事情来，他们眼里没有是非对错，只要有了组织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陈海急忙上前，站到中间拦下所有人。 “诸位听我说，这位是吴良兄弟吧？他踢了你确实是他不对，不过废人就算了，我这里有点钱，不能让这么多兄弟白跑一趟，大家拿着喝酒去怎么样？” 本来都准备动手的吴良，见陈海从身上掏出了厚厚一叠钱，都是百元大钞，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起码两千！ 他左右看了看，那些兄弟也眼巴巴看着他。 于是当即一把抢过了陈海手里的钱，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事能这样过去的时候，吴良又继续说道：“这里得有两千吧？确实不少了，但还不够，我肚子现在还疼着呢，而且哥几个来都来了，这么点钱不够打发的！” 王泰跟白景脸色涨红，两人都憋屈到了极点。 一旁的司机老牛皱眉看着前方景象，一向面瘫的他，这一次也终于有了表情了。 陈海笑了笑，摊手说道：“我身上就这么点钱了，你要是想要多的话，不如让我们去取？” “你一个人去取，让他们几个留下。” 吴良不傻。 这几人要走了，那可就一去不回了。 陈海脸色一沉，不等他说话，身边出现一道宽厚的身影，老牛用低沉声音对陈海说道：“陈总，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吧。” 陈海不明所以。 老牛对他露出憨厚笑容，默默从旁边的墙壁上取来一根铁皮扫把。 “这些人我来对付，一个不留全打了，你把那两千给我怎么样？” “你开什么玩笑？” 王泰凑过来。 白景也是惊声道：“老牛，这里可有三十多人。” 看似憨厚老实的老牛，突然咧嘴笑了笑，眼神却格外凶狠。 “我在部队里的时候，拿过全军比武头名，战场上也杀过几个人，对付几十个混混还是有把握的。” 陈海三人面面相觑，而后肃然起敬。 老牛来公司应聘司机的时候可没说过这事！ 对面的吴良见这几人絮絮叨叨说着些什么，那矮壮老头还拿了扫把，感觉像是要跟他们来硬的，这时满脸不屑说道：“你们四个，商量什么呢？不会是想要动手吧？那我们哥几个可就要上了！” “良哥，赶紧动手吧，不给钱就废了他们！” “看看他们身上还有多少钱！” 一行人躁动起来。 陈海沉吟后，对老牛说道：“牛哥，你要本有这本事，别说那两千，以后你一个月工资就是两千！” 在这人均二三百工资的年代，一个月两千工资是难以想象的。 老牛眼睛亮了一下，点头说道：“陈总豪爽！” 话音未落，他身影就已经冲进了对方人群。 首要目标就是骂骂咧咧的吴良！ 不等吴良反应，他发现自己还没收起来的两千块钱，竟然就已经被人抢过去了。 他顿时勃然大怒，咬牙吼道：“妈的！这小老头敢抢我钱，废了他！” “砰！” 钢制扫把砸到了他上，顿时头破血流。 扫把柄也弯了，但老牛直接拧断了扫把，双手各挥舞半截，一夫当关挡住了大厅里的几十号人，竟然没有一个能近身！ 酒店经理都快哭了。 他赶紧跑过来，着急喊道：“这位老板，你让你的人收手吧，再打下去咱们酒店也要没了！” “找事的又不是我。” 陈海耸耸肩。 他眼神中也满是惊讶，老牛一看就是练家子，看他挥舞双棍的手法明显是练过武的人。 打了五六分钟，老牛依旧力战不退，不过也吃了小亏。 王泰看不过眼，正准备过去帮忙的时候，门外冲进来几号人，赶忙喊道：“都干什么呢？别打了！” 一群人冲了进来，强行控制了场面，包括警备署的人。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身边就是警备署的队长，两人进来后，急忙寻找里头的陈海等人。 发现陈海三人安然无恙，就只有他身边的一个矮壮老人好像有点气喘吁吁的样子。 第116章 处理结果 “陈总，我是齐天，你没事吧？” 天旺石油公司的老总齐天惭愧赶来。 陈海没有跟他握手，指了指对面的吴良等人说道：“齐总，这是什么意思？下马威，还是你们天旺石油公司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 齐天脸色僵了一下。 他急忙摇头说道：“陈总别误会，这事跟我们公司绝对没有半点关系！” 他急忙转身去了吴良跟前，满脸怒其不争说道：“你个混账东西！当初把你从公司开了，真没冤枉你！” 吴良见了齐天酒气散了不少，但他还是捂着头上的伤口，气急败坏说道：“齐总，什么叫我混账？他们才是混账，居然把我打成这样，还抢了我的钱！” “抢你钱？” 齐天都愣了。 警备署的人也狐疑看向陈海他们。 这事到底是吴良闹事，还是这几个外地来的欺负人？ “你哪来的钱？” 齐天好像对吴良还挺熟悉。 知道他就是一个烂酒鬼，因为初时犯了事，被天旺石油公司开了之后就断了收入，全靠家里的女人李元元养活。 这样的家伙哪有钱给人抢？ 吴良指着陈海那边喊道：“就那老头！你们没看他正舔手指数钱吗？那是我的钱！” 他眼睛都红了，特别是见老牛数钱的时候。 老人抬头望过来，又憨厚笑了笑。 陈海走过去，无奈解释道：“前因我的助理已经跟齐总说过了吧？” “是的，吴良误会王总跟我公司接待李元元有事。” “后续他带人来闹事，我为了稳妥起见，给了他两千，想要安抚这些人的情绪，只不过他仍不罢休，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正好我身边的司机兼保镖老牛是个能人，既然要打那就打好了，不过这钱我是不会再给他了，至于他挨打就更是活该。” 陈海冷笑看着对面的吴良。 齐天顿时感觉丢了大脸，对警备署的人说道：“秦队长，麻烦你了，把吴良他们几个带回去，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这一次别让人轻易出来了。” “明白明白。” 秦队长强笑两声，让手下队员带人离开。 吴良顿时着急不已，他气急败坏说道：“干什么？你们不能抓我，我也是天旺石油公司的人，姓陈的你给我等着，等我出来后一定要找你算账！” 陈海疑惑看着齐天。 齐天揉了揉眉心，把吴良曾经是石油公司职工的事也说了出来，最后只是叹息道：“公司改制这几年，效益一直没有提上去，再这样下去下岗的人会越来越多，像吴良这样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我看不只是天旺石头公司一家吧？” “整个辽庆城都是如此，难道你们辽东市不这样吗？” 齐天疑惑道。 陈海给他介绍了辽东市的情况，让齐天羡慕不已，不只是有政策的大力支持，还因为工厂纷纷改制，市中心的改建以及工业区的设立等，吸引了大量的外资赶去投资，如今算是开始过上好日子了。 “放心吧，过段时间你们这的政策也下来了。” “真是这样就好了。” 齐天陪着陈海几人上楼。 王泰途中好奇道：“吴良既然都这样了，李元元为什么还不跟他离婚？” “元元当初进公司的时候，是吴良介绍进来的，为了这事我还亲自夸过吴良会办事，她虽说是从乡下来的，但性格朴实待人和善，长得也好看，接待公司客户的时候任劳任怨，优点很多……” 齐天略显苦涩。 “只不过她性格也太弱了些，就因为吴良给她介绍了工作，两人又是一个地方来的，就委身给了他，结婚不到一年吴良就犯事下岗了，她念旧情硬是又撑了两年。” 王泰听着这事脸色略显古怪。 他的目光落到了陈海的脸上，心中疑惑着，这不就是当初的海子吗？ 陈海也显得有些心虚。 这罪名算是洗脱不清了！ 可他根本就是另外一人，可无奈继承了这副躯体，该承担的也就只能接受。 王泰对齐天淡淡说道：“齐总，我看这事你也有责任，李元元这么好的姑娘，你们可不能再让她受欺负了。” 齐天因为这事闹了个尴尬，这时当然是连连点头，表示回去之后就会帮李元元处理好这事。 他又帮着陈海等人安顿下来，最后约定一个小时后就在酒店里的餐厅汇合，真正开始商谈合作细节上的事。 “陈总，今天是我们公司招待不周，稍后酒桌上我一定给你赔不是。” “小事小事，刚才我说话也太过分了。” 一时间宾主尽欢，言笑晏晏，气氛也变得热络起来。 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后，三人同时看向老牛。 “牛哥，你看这事办的，你有这身手怎么不早点说，这样我们肯定早就给你涨待遇了。” 在陈海三人眼里，老牛简直就是隐藏在身边的隐世高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 他们甚至怀疑老牛身上是不是担负了什么秘密，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 结果年过五十的老人只是摇头说道：“我当初只是看这司机职位待遇好，所以就来应聘了，也没别的想法，今天出手也是气不过他们欺负人，顺带着赚点外快而已，哪想过几位老总还能在意我的身手啊？” “牛哥你可太妄自菲薄了！” 王泰咋舌不已。 他劝说道：“我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牛哥绝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一个，你可不知道一个厉害保镖多值钱，那些大公司老总身边都有您这样的隐藏高人的，而且待遇肯定不会低了。” 老牛憨厚笑了笑。 陈海也是点头说道：“泰哥说的不错，牛哥你是个人才，之前是被埋没了，就按照之前谈好的，一个月两千给我当司机兼保镖，要是不够您可以提。” “这哪能……” 老牛面红耳赤，他确实从未想过自己退伍多年，有天还能被人如此看重，上次这么受重视的时候，还是在全军的比武大会上，他击败全军选拔出来的高手夺得头名时。 一番推脱，陈海坚持给了老牛最好的待遇。 同时又提议道：“不过您这样的人才当司机都有些浪费了，不如过段时间我就开一家安保公司，你老来当总教官怎么样？” 老牛自然是震撼不已，同时又有些感激，谁不想自己受重视呢？ 第117章 牛贵的身份 发掘出来老牛这样的人才，陈海自是高兴不已。 一个小时后。 跟齐天谈判的时候，心情也相当愉悦。 或许因为之前吴良搞出来的麻烦，齐天在谈生意的时候，始终对陈海抱有歉然的感觉，最后陈海也给了他们一个相对公道的分成。 天旺石油公司，帮助辽海公司卖出一单设备，可以拿走其中两成纯利润。 对于天旺石油公司来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价钱了。 齐天举起酒杯，既是抱歉又是惊喜说道：“那就多谢陈总了，有了陈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马上就能签约，实际上我已经联系好了三家石油公司，他们都对苏国的设备很感兴趣啊。” “那就好。” 陈海也很满意。 几人跟齐天公司几位高层推杯换盏，签约之后聊到了大晚上，除了陈海之外其他人都已经醉成了狼狈模样。 第二天清晨。 套房里头，王泰跟白景还在熟睡当中，昨天他们喝了不少。 因为陈海不喝酒，许多本应该陈海喝的酒都是他们喝下去的，不睡到大中午大概是起不来了。 张牧在沙发上，默默按着计算器。 这单生意谈成后，辽海公司的路子就算是打开了。 有了天旺石油公司作为帮手，在辽庆这边的市场必然可以打开，陈海在计算器上按了许久，最后得出了一个接连。 之前的估算还是低估了辽庆城的能力。 因为这边是石油重镇，号称是油都，石油开采企业有许多，而且也都有一定的实力，等政策跟贷款都下来之后，他们的设备肯定是要换一换的，要不然生产效率肯定是提不上去，再这样下去，别说是油都了，连城里企业的生计都维持不下去，至于普通人就更不用说。 市场非常巨大！ 就算是刨除了给林六以及天旺石油公司的，也能在三个月内带来超过一个亿的纯利润。 一桩大事终于解决。 算好了账之后，陈海笑了起来。 大概这时的恒天集团，还不知道辽庆城内的诸多企业，已经被他们通过天旺石油公司先下手为强了。 等他们赶来之后，发现已经没有了市场，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加上之前的恩怨，不管是还在坐牢的钱恒，还是已经开始执掌公司前线业务的董事长钱利，估计都要恨透了他。 不过对于陈海来说，这些人是怎么看待他的一点不重要。 如果他们是愿意老老实实做生意的，那么陈海也不是不能跟恒天集团合作，只不过依照他们之前的脾气，实在是太过不择手段了。 陈海当然也不会惯着他们。 该教训就要教训！ 直到打得他们彻底不敢胡作非为。 就在陈海默默思考的时候，老牛也已经收拾完毕。 “陈总，车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要不要把王总跟白助理喊来？” “不用了，就让他们在这里睡觉吧。” 陈海还有一单生意要谈。 不过这单生意缺不是赚钱的事情，而是积攒人脉。 通过蒋生的关系，他联系上了驻扎在辽庆城附近的一支部队，其中有名蒋生的老朋友，听说陈海的手上有苏国的渠道，就问是否可以从他这里买点苏国的装备。 毕竟这边跟苏国这些年的关系不算好。 而他们的某些装备还是非常不错的，通过其他渠道搞不来，只好通过这种方式了。 于是陈海也问了捷夫，那边提了高价。 陈海就把情况汇报给了蒋生，而他的这位朋友，也愿意出这笔钱，甚至还显得十分高兴，于是就约了陈海在辽庆城里见面。 不过不是在城内，而是在城外的一个基地里。 老牛开车把陈海送到了地方，看着前方的偌大基地大门，眼神中浮现感慨怀念之色，曾经他也是生活在这样的地方的。 “通行证？” 门口卫兵他拦下了两人。 陈海拿出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通行证，顺利进入基地内部。 里头戒备森严，显然是一处正在稳定运行当中的基地。 很快，他就在其中一栋办公楼里，见到了蒋生的朋友。 “林校官，久仰大名了，终于见到。” 陈海笑着过去打招呼。 办公室里的人站了起来，他脸上有着军人特有的肃穆崇高之感，甚至比起蒋生看着还要更加严肃。 只不过面对陈海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些笑意。 “陈总，这一次麻烦你特地跑一趟辽庆城了，我这里事情多，实在是走不开。” “正好来辽庆城谈业务，顺路的事情。” 两人寒暄之后，马上进入正题。 林涛想买的那批装备，捷夫那边确实可以准备好，只不过也有一件事情没能解决。 林涛低声说道：“其实这事我还没有跟我的副手说过，那小子是个硬石头，我都说了这批装备买了不是拿来用的，而是用来做研究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倒是明白您的意思，不过您的副手的意思是？” “他觉得这样太不妥当了，宁愿跟那边堂堂正正合作，也不想通过这种手段拿到设备，主要还是信不过陈总的辽海公司。” 林涛颇为尴尬说道。 陈海了然了，原来如此。 他笑着对林涛说道：“既然是信不过我们，那意思就是怕我们拿到的装备不够好吧？” 比如某些关键零件有问题，或者设备本身就是有问题的设备。 这样的话，就导致他们研究上会走弯路，这应该就是林涛那位副手的想法。 “是这样的，陈总的意思是？” “那就让我跟他谈一谈，我有把握说服他。” 陈海心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捷夫那边根本没有什么国家荣誉感，他所想的无非就是一些钱而已，把国有资产换成自己手里的资金。 这是大势所趋的现象，至于出卖了这批设备，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影响，陈海相信捷夫是一定不会在意的，而他们也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动手脚。 林涛见他自信满满，于是也就放了心，打了个电话把自己的副手找过来。 很快，一个面容肃穆的中年人就走进了办公室中。 他刚进门就沉声说道：“林校官，你什么意思？我项提议不是已经投票否决了吗？” 但很快，他的目光落到了老牛的身上。 第118章 生意谈成 老牛在旁边默默站着，就如同一杆笔直的标枪，根本没有留意到刚进来的陈双。 “老领导？” “哦？你是？” “我是陈双啊，曾经还在您的手下做过班长的。” 林涛的副手惊讶不已。 旁边的陈海也被惊了一下，老牛竟然还有这样的履历？ 矮壮老人多看了两眼陈双，而后笑着说道：“原来你是小子，这么多年过去，你变化真大。” “连……老领导，你怎么会跟他这种人一起？” 陈双指着陈海说道。 陈海顿时无语了，什么叫做他这种人？ 他陈海老老实实做生意，又没有坑蒙拐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老牛也是觉得莫名其妙，随口敷衍道：“我在辽海公司当给陈总当司机，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意见。” 陈双立马站直了身子。 对面的林涛略微惊讶，他不动声色道：“老陈，这位老先生是？” “老领导是三十年前的全军兵王，后来专业，好像是回家务农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去了这种公司上班。” 陈双傲然说道。 好像在老牛的手下做过事，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陈海对老牛使了个眼色。 老人心领神会，他当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懵懂，这时拍了一下桌子，佯怒说道：“陈双！你说话客气点，辽海公司待我不薄，陈总就是我的家人，你怎么敢这样说话？而且刚才我听你们谈话，莫非是信不过辽海公司？陈总的为人都信不过，我看你就是信不过我！” 当一个忠厚老实的人，开始发脾气的时候，是没有人愿意招惹的，特别是对于陈双这种一丝不苟的人来说，老牛一时是他的领导，那么以后就永远是他的领导。 陈双脸色变得憋屈，却也不敢说什么了，只好给辽海公司道了歉。 众人落座之后，林涛脸色不变，但看向林牛的目光充满了敬重，这可是三十年前的传奇人物，他的故事还在曾经的部队里流传着。 这就是荣耀！ 不过眼前的事也还是要谈的，而且林涛还觉得惊喜，有了老牛这层关系，那么说服陈双就要简单许多了。 果然！ 陈海把具体的事情详细跟陈双说了一下，又保证不会浪费了部队的钱，表示这笔物资送来之前，必然会经过他的检查，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会直接退回去。 “你在辽海公司是什么身份，能做这样的主？” 陈双见陈海年轻，有些不太信任他。 毕竟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陈海只是微笑说道：“辽海公司是我创办的，我可以做主。” “那就好，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你们。” 如林涛之前所说的，这家伙确实是一个冷硬的石头。 只不过再冷硬的石头，也是有弱点的，陈双的弱点就是老牛。 这位本名为牛贵，看起来平常到无法再平常的老人，此时又发了话。 “我在辽海公司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于陈总他们所做的事情还是有些了解的，辽东市最近的发展变化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我告诉你，就因为陈总的帮忙，不知道多少工厂都有了活力，他转卖来的设备人人称道，解决了辽东市的大麻烦……” 牛贵并非不善言辞，他只是平时不爱说话而已。 这一次既然有了他说话的需要，他就把辽海集团对辽东市发展的促进，以及陈海的为人都说了出来。 最后一锤定音道：“依我看，与其不信陈海是否可以拿到最好的装备过来，还不如怀疑你们是否真能拿得出那么多钱？一千万可不是小钱吧？” 在牛贵的劝说以及刺激下，陈双脸色青红不定。 “谁说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了，这一千万就是批给我们研制装备的，只不过我们要是直接买了这批装备的话，如果没能成功研制出更好的装备，岂不就是浪费了？” “不能研制出来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牛贵摆手说道。 陈双无奈了，旁边的林涛打了个圆场说道：“放心，我们的研制能力还是可以的，至少可以做得大差不差，再在这种基础上进行改革创新，这又不是没有案例，只要陈总能答应我们，一定能拿到完整的装备，甚至连图纸也能拿到，那么这单生意就算是成了。” 图纸？ 陈海愣了一下。 而后他目光在陈双以及林涛的脸上划来划去。 他突然有些怀疑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了。 陈双点头说道：“要有图纸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谈。” “图纸也可以有。” 陈海心思流转，而后笑着答应下来。 不管对方到底是准备怎么谈这笔生意，既然已经谈到了这样的地步，他还能不答应吗？ 虽说这单生意不赚钱，但要是他真能拿来装备，对于辽庆这边的装备研发也是好事一件，同时也能得到林涛的人情，这可比钱更值钱！ 陈双见他答应得爽快，突然又开始怀疑了。 “你这单生意能赚多少钱？起码能赚几百万吧？这可都是黑心钱，价格能不能再压一压？” 陈海蓦然生出一种佩服的感觉。 这家伙还真够无耻的！ 跟牛贵比起来，这人比奸商还要奸商，不只是不准备让他出钱，还让他出了本不包含在订单里的东西，如今甚至还要他倒贴钱。 尽管陈双只是试探，但陈海旁边的牛贵也看不过眼了。 “你这小子还真是厚脸皮，陈总跟苏国那边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亲耳听着他跟那边谈好了一千万的生意，一分钱都没有赚你们的，如今不只是多索要了图纸，还要求降价，你要我怎么说你？” 陈双跟林涛都愣了一下，两人互相看了看，其中林涛故作生气道：“陈双，确实是你过分了，给陈总道歉！” 陈双深深看了眼陈海，老领导当然是不会骗他的，一千万的生意居然真是一毛钱都不赚，他内心倒果真是接纳了陈海，笑着给他倒了歉，这一次态度非常诚恳。 其实如陈海所想的那样，陈双跟林涛，未尝没有默契配合，想要压价的想法，只不过陈海这边已经给出了最好的条件，算是对得起他们的钱了，于是也就没有继续压价的必要。 第119章 王泰归家 这边终于谈成了武器订单，算是合作愉快。 另一边，不久之前王泰起床之后，发现陈海留了字条说是去找其他人谈笔生意，如今已经不见踪影。 他挠了挠头，把白景也找了过来。 “海子走了，咱们怎么说？” “出去玩呗，等海哥回来。” 白景打着哈欠说道。 王泰眼珠子一转，突然拉着白景说道：“也好，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你陪着我。” “什么好玩的地方？” 白景也来了兴趣。 很快，王泰就把白景带出了城，去了十多公里外的一处小村子。 “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 “身上带钱了吗？给我点。” 王泰并不正面回应白景的问题。 白景一头雾水，但还是把包里的现金拿了一些出来，昨天刚取的，大概有两三千的数量。 王泰如今也算是发了财。 百货公司外加那几个超市，一个月能给辽海公司带来几十万的利润，其中百分之四十都落到了他的口袋里，这点钱对他来说还真只是点零花钱。 拿了钱后，他左右张望一下，悄悄赶到了村子里头。 在其中一间十分老旧的民房外，他敲了敲门，以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语气说道：“姨娘，我是王泰……” “谁啊？” “王泰！” 里头传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而后就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大概是要过来开门了，而且可能是年纪大了，行动迟缓，让王泰跟白景一阵好等。 “泰哥，这是你老家？” “我姨娘家，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我父母走得早，都是她老人家把我养大的。” 王泰笑容苦涩。 但因为之前在城里犯了事，他几年都不敢回来，也不知道如今姨娘的情况如何了。 正当此时，大门敞开。 一个穿着干净布衣的老人开了门，她有些愕然看着门口的高大年轻人，眼神有些模糊，脱了鞋子就骂了一句，“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鞋子一下一下地拍到王泰的头上，吓得白景赶紧跑远了一些。 这真是姨娘啊，还是仇家见面啊？ 王泰丝毫没有躲避，硬生挨了十多下，被拍得灰头土脸。 他目光死死盯着姨娘的一条腿，几年过去，原本健健康康的姨娘，不知道为何已经变成了瘸子。 “姨娘，你的腿……” “做工的时候伤着了，没什么大事，你回来了就好。” 老人穿上鞋子，又叹息着回应道。 她招呼王泰跟白景进院子，王泰把白景身份也介绍给了她。 “公司老总？你小子还能开上公司？” “我本事可大了，这小子就是我助理！” 王泰拍了下白景脑袋，又对他挑了挑眉。 白景虽说不愿意承认，但看在王泰平时除了喜欢吹牛，其实对他还不错的份上，就恭敬对老人说道：“王总确实是我们公司创始人，如今本事可大了，辽海公司在辽东市可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 王泰嘿嘿一笑，掏出了刚才现金塞给老人说道：“姨娘，腿伤了就别干活了，以后我定期给你打钱，这点先拿着，再把院子也翻修一下，或者干脆跟我去辽东市那边，我找保姆照顾你。” “我才不走。” 老人显得有些迷茫。 曾经那个愣头青大侄，如今好像真成了大老板了？ 她看着手里的现金，显得有些茫然失措。 “我给你们做顿饭，生意做这么大应该很忙吧？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老人转身慢悠悠赶去厨房，因为腿脚不便行动确实很迟缓。 白景想要过去搀扶，却被王泰给拉住了。 等他回头时，不知不觉，刚才还在嬉皮笑脸的王泰已经泪流满面，原来只是在老人面前装作坚强，等她转身时就绷不住了。 “我来。” 王泰悄声说了一句，过去搀扶老人进了厨房。 在她做饭的时候，说了一些辽东市的经历，当然是只说好的不说坏事。 在饭菜快要做好的时候，姨娘有些担忧说道：“我听三癞子说那什么千山娱乐公司的人还在找你嘞，之前有传闻说你搞了人家对象。” “这怎么可能？我可没做过这种事啊！” 王泰大惊失色。 老人又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王泰意识到，原来是在他跑路之后，他曾经那位大哥又回来了，甚至还主动去找了千山娱乐公司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说服了他们，硬是把罪名扣到了王泰的头上。 于是他也就成了千山娱乐公司老总之子变刺激的主要责任人。 王泰脸色发黑。 实在是太卑鄙了！ “钱有为，你真是丧尽天良！” 钱有为就是他曾经大哥的名字。 一顿饭做好的时候，三人聚在一起，王泰满心感慨，虽说从姨娘这里听到了坏消息，但无论怎么说，还是见到了亲人，他始终提着的那颗心也就放下了。 这边正吃饭，门外闯进来一人。 “哟！大姨这里来客人了？你欠我的那两百块钱什么时候还啊？利息可不少呢！” 是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他闯进来后，就直奔饭桌而来，突然他的脚步又顿住了。 王泰诧异扭头看过去。 三癞子！ 他们村里的一个小流氓，之前他在家的时候就胡作非为，还被他教训过去几次，如今看来他还是没有老实啊。 “姨娘，你欠了癞子的钱？” “伤了腿那次，就是找他借的钱。” 老人惭愧说道。 王泰扫了眼白景，他直接起身，拿了两百块钱就走了过去。 “兄弟，这些钱你拿着，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 “哦……哦，我明白了。” 三癞子愣神不已，他又主动凑了过去，好奇道：“这是泰哥吧？你怎么又回来了？” “跟你有关系吗？” “嘿嘿，没关系没关系，我这就滚蛋。” 三癞子好像有些畏惧王泰。 他确认了是王泰后，急忙就离开了院子。 王泰皱眉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感觉有些不太对。 果不其然。 三癞子见了王泰后，急忙就赶去了村口的小杂货铺，打了通电话给城里的朋友。 “喂？你不是说认识千山娱乐公司的人吗？快点通知他们的来村里，悬赏咱们一人一半！” 原来千山娱乐公司在误会了王泰才是害人精后，发布了针对他的悬赏，价钱足足五万，这在如今这年代可是巨款！ 三癞子冲着钱，当场就把王泰给卖了。 第120章 王泰出事 另一边，陈海已经跟林涛等人彻底把生意定下了，并且也签约成功，不久之后就会有一批装备被送到这处基地。 林涛也表明会派人去北方配合工作。 “既然这样，就麻烦陈总了，十分感谢。” 林涛起身跟陈海握手。 陈双也来握手，但他还是对老牛在辽海公司做司机这事耿耿于怀，颇为可惜说道：“老领导要是愿意的话，在何处不能做事？何必给人卑躬屈膝当个司机？” “你一个月什么待遇啊？” “能拿五六百块钱的工资，如果老领导缺钱的话……” “我一个月两千，陈总特批的，他说我是辽海公司除了管理层工资最高的。” 陈双脸色顿时僵住，愕然看了眼陈海顿时不说话了。 牛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陈海一起离开。 倒不是他嫌贫爱富，或者贪图这点钱，当初来辽海公司的时候，还不知道能拿这么多钱呢。 就是因为在老家务农感觉生活无趣，才跑到辽海公司做事。 如今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拿到了高待遇。 林涛走到陈双身边，笑着说道：“你还不知道吧？陈海之前就在电话里跟我提过，如果后续部队里有人退伍的话，可以去他的安保公司，他开的待遇非常高，比你我的工资都要高。” “他还真会做生意。” “陈总不管怎么做生意，但他终究卖了咱们人情，这比订单你应该知道有多难，他一分钱都没赚咱们的，估计还得亏欠。” “我明白。” 陈双只好点头。 陈海坐上了牛贵的车，感谢说道：“牛哥，这可要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发了话，只怕那边还要怀疑我。” “你这是做好事，不过他们也是因为关系重大，一千万可不是小钱。” “理解理解。” 陈海赶回了青山酒店。 他正准备带着牛贵返回楼上，收拾东西看看时间就回家了，这趟行程虽说出了点意外，但总体来说还是顺利的，一天时间就把所有事情解决了。 可是当他赶到门口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熟人正在着急等待。 “陈总，出事了！” 来者正是李元元。 她满头大汗，之前还在跟酒店经理说着些什么，这时见陈海终于回来，急忙就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 “我之前出门的时候，见到王总跟白助理被人抓走了，从城外带回来的，不知道他们出了什么事，我找了齐总那边，他们说也在查，这就赶回来通知你了，可你又不在。” 陈海瞳孔猛得一缩。 王泰在辽庆城可是有宿怨纠缠的，难道真因为这事出差错了吗？ “去了什么地方？” “市中心那边，他们是开车的，我也不知道。” 酒店经理在一旁有些紧张的样子。 心中也暗暗腹诽，这帮外地来的怎么这么能惹事？ 陈海拿起了电话，准备问问齐天那边是什么说法，看看他们是否可以打听一下千山娱乐公司的事情。 正好这时酒店前台的电话响起。 经理接通了之后，把电话交给了陈海，是齐天打来的。 “陈总，你们是不是跟千山娱乐公司的人有过节？” “泰哥是之前跟他们有些恩怨，不过那事其实跟他没多大关系。” “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是赶紧去一趟千山娱乐公司吧，我查到王总好像跟李千山的儿子出车祸那事有关系，这些人黑不黑白不白的，很危险。” 齐天语气着急。 陈海放下电话，脸色无比阴沉。 按照齐天这说法，那就是他的面子也行不通了。 李元元在一旁冒着冷汗说道：“陈总，齐总那边怎么说？他们不会有事吧？” “这事麻烦你了，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 陈海安抚了李元元。 他又打了一通电话，想不到才刚攒下来的人情，这么快就要用上了。 林涛办公室里。 “陈总，还有什么事？” “我公司里有人出了点事情……” 陈海把王泰之前说过的事情简单跟林涛也说了一遍，而后要求说道：“我们在辽庆城人生地不熟，如果泰哥出事的话，那么我们的生意也就没办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林涛笑了笑。 “不就是一群社会渣滓？你先过去，稳住他们后，我带人赶过去，亲自过去。” 陈海这一次放下电话也就放心了。 林涛亲自到场，他不就信有人还敢找麻烦！ 他带上牛贵，让李元元安心等待，不会出事。 而后就赶去了所谓千山娱乐公司，其实他们公司总部就在一家夜总会当中。 等陈海赶到的时候，发现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都是一些流里流气的年轻人，看着就不像好东西，他们聚集在门口抽烟说笑，都在议论着刚才抓住王泰的事情。 “那小子也真能跑的，要不是那老太婆累赘，还真就让他们两个跑掉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消息，运气可真不错。” “五万块钱呢，拿了这钱一辈子都不愁了。” 几人说笑着，陈海已经带着牛贵往里头闯。 “欸！你们两个干什么？今天不开业。” “我有事找你们老板。” “你小子听不懂人话是吧？我们老板没空，今天不开业！” “我是王泰的朋友。” 陈海冷着脸回应道。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王泰这名字，而后商量了两句，带着陈海往夜总会里面走去。 陈海进去之后，低声对老牛说道：“如果稳不住他们的话，有没有把握跑出来？” “要看王总跟白助理的情况，如果他们受伤的话，我肯定带不出来的。” 牛贵脸色难得凝重起来。 陈海无奈叹息，牛贵看来也不是神。 这里少说也聚集了上百号人，估计还藏了武器之类的，在林涛带人赶过来之前，这事就难办了。 但难办也要办，不管是王泰还是白景，都是陪着他从微末中发展起来的朋友，不可能放任他们不不管。 陈海走进了夜总会深处。 在后厅见到了正主，如牛贵所担忧的，王泰跟白景两人已经被绑到了柱子上，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脸上都是鼻青脸肿的。 王泰眯着红肿的眼睛，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 “放了老子，那事不是我干的，跟我没关系！” “钱有为，你狗娘养的诬蔑我！” “起码要把白景放了，他跟这事无关。” “……” 旁边的白景已经陷入昏迷当中，他的体格要比王泰差不少，挨了打之后已经昏迷过去。 第121章 扭曲心理 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老人，脸色阴沉无比。 而他旁边则是一个坐着轮椅的瘦削年轻人，脸色不只是阴沉，更是充满了怨毒恨意。 而在他们旁边，则是一群他不怀好意的壮汉。 “李总，有人说是王泰的朋友，可能是来平事的，我把他们带进来了。” 老人微微点头。 他扭头看向了陈海。 “你是王泰的朋友？” “我是，同时也是辽东市辽海公司的老板，王泰是我们公司总裁，这事你觉得能不能谈？” “别跟我摆这个谱！” 老人豁然起身。 他凶悍目光死死盯着陈海，“我不管他是什么总裁还是董事长，既然把我儿子害成了这样，我就不可能放过他。” “老头，你疯了吧？事情真不是我做的！” “钱有为跟那姓周的女人都承认是你，当初是他替你背了锅，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靠！那对奸夫淫妇的话也能信？” 王泰气急败坏回应道。 他大概也是绝望了，又对陈海这边说道：“海子，这一次是我连累了你，实在是对不住，你赶紧走吧，别搭理这帮家伙，我也懒得跟他们解释了。” 轮椅上的年轻人留在原地。 他阴沉沉说道：“不管钱有为是怎么说的，他也已经被我废掉了，如今都不知道死在了什么地方，现在轮到你了。” 王泰连骂几句，只说李轻是个变态。 陈海大概是明白了，这完全就是泄愤，既然连钱有为都已经被废了，这事其实就已经过去了，可千山娱乐公司的人这些人，就是因为李轻被废，结果不愿意让这事彻底过去。 还要把曾经钱有为身边的人一起清算了。 陈海劝说道：“我想你们心里大概也明白，这事其实跟王泰无关吧？何必苦苦相逼，不管是要钱还是最好的医疗技术，我都可以帮你们解决，说不定他的腿有机会治好的。” “最好的医生你当我没有找过？” 李千山冷笑道。 不远处的李轻更是直接挥了挥手。 “把他们两个一起拿下，我看他们就觉得碍眼。” “你别乱来！” 陈海皱眉了。 牛贵上前一步，气势已经全然释放而出。 李千山回到了沙发上，他冷笑说道：“看来你们几位也是有点底气的，王泰……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不管是钱有为还是当初你们这些跟他混的，这几年都已经被我处理得差不多了，就剩你一个，也怪你运气不好，我本来都想撤了你的悬赏了，不过既然你自己撞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们这些混蛋！” 王泰双目赤红。 内心的恐惧已经被积压到了极限，在这一刻变成了愤怒。 就因为这些人的无法无天，非要追究他的过错，让他提心吊胆在辽东市生活了几年，连养活他长大的姨娘变成了瘸子都不知道，如今却还要这样逼迫他！ 谁能不愤怒？ 李轻傲然说道：“我们就是有这样的资本，你不服又怎么样？我废了腿，只废一个钱有为可是远远不够的，你就算不是主犯也是帮凶！” 王泰突然沉默，而后嘿嘿笑了起来，故意挑衅道：“你被骗了，那对奸夫淫妇没有说谎，我就是主犯，当初绿你的人就是我，你来抓人被车撞也是我害的，你气不气？” 反正这帮家伙就是不愿意放过他，王泰干脆就把罪名认了，好好气一气这帮混蛋。 陈海在一旁看得满心无语。 这种时候就别刺激他们了…… “诸位都别冲动，其实我认识一位国外最顶级的外科医生，你们要知道科技是顺着时代日新月异的，他正好也来了辽庆城跟我们合作，要废王泰可以，让这名医生先跟你们见了面再说怎么样？” 李千山父子当然都是不相信的。 只不过在听了陈海言语后，原本已经扭曲绝望的内心，倒是燃起了一些希望。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辽海公司的名声你们难道都没有听说过吗？那医生是来找我买设备的。” “辽海公司……” 李千山迟疑了。 他确实听过这家公司，不过跟他们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并且还在辽东市发展，反正也搞不到他们头上。 只不过如今关心儿子的腿脚，让他不由迟疑了。 “你去通知那名医生过来，如果治不好的话，还是要废王泰。” “是！我这就去打电话。” 陈海给牛贵使了个眼色。 他立马回去打电话，只不过不是去打给医生的，根本不存在什么医生。 而是催促林涛快点赶来千山夜总会！ 等牛贵回来之后，他点头对陈海说道：“那边说马上会过来，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陈海渐渐松一口气。 “那我们就再等半个小时吧？” “听你的。” 李千山淡淡说道。 他那残疾了的儿子，却还是不愿意放过王泰，对身边人说道：“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不管事情是不是他做的，他这嘴巴也太臭了。” “是！” 手下人拿着皮带就走了过去，又开始抽打王泰。 陈海看着眼皮直跳。 无法无天！ 他内心有火气升腾，想着等林涛等人过来，一定要把这里连人带家伙一起给抄了。 之前出卖王泰的三癞子，这时从人群里头挤了出来，凑到李千山跟前说道：“李总，您看我是王泰同乡，他的消息就是我通知的，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拿悬赏了？” “小王，带他下去拿钱。” “是！” 李千山出手倒是大方。 三癞子激动不已，改变命运的时候到了。 王泰一边挨打，一边对三癞子说道：“小子，看来前些年没有把你打够，你给我等着！” “你就等着当废人吧，就凭你还想动我？” 三癞子得意不已。 陈海冷笑看着这一幕，不管王泰结局如何，这位他的同乡陈海是不准备放过的。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王泰被打得昏昏沉沉，身上都已经皮开肉绽了。 看得牛贵都气不过，在陈海身边说道：“不如直接动手吧？那边反正就要赶来了。” 第122章 疑惑 “算了，再忍一忍。” 对面也是有数的。 不敢直接把王泰打死了，皮带抽在身上确实是疼，还把王泰打得皮开肉绽了，但只要他不死，以如今的医学技术就能救回来。 要是现在动手，恐怕才会出意外。 过了半个小时，李轻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坐轮椅上，赶到了陈海面前。 “你说的医生呢？到底来不来了？” 陈海看了眼时间。 “马上就会来了，你别着急。” “最好快一点，敢迟到的话，老子连你一起废了。” “呵呵。” 陈海微笑应对。 不远处的王泰一边挨打一边觉得疑惑，辽海公司哪认识什么医生？ 他是不知道陈海去谈了什么生意，要是知道的话，恐怕之前也不会自暴自弃，白挨这顿打了。 半个小时时间到，林涛那边确实没有迟到。 “李总，出事了。” “怎么回事？” 李千山从沙发上站起。 手下人脸色苍白说道：“来了好多城外基地里的人，至少五百人，都是荷枪实弹的。” “什么？” 李千山脸色一沉。 而后陈海大门外闯进来不少人，都是带着武器来的，林涛满脸严肃走进来，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以及被抓着拷打的王泰，脾气瞬间上来了。 “找死！” 这不只是违法乱纪的行为，甚至会影响到这单装备订单。 他也不废话，当即就让手下人控制了李千山等人，轮椅上的李轻也没有逃过去。 等这些人全部落网之后，王泰也终于被救了出来。 而后医生也终于是来了，不过是辽庆城医院的，不是什么医学专家，赶来的人检查了一遍，替王泰包扎好了之后，拿了点药给他。 “再去医院检查一遍吧，也没什么大事。” 医生点头说道。 林涛出现在陈海身边，见他满脸忧虑愤怒的样子，低沉说道：“辽庆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有责任，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很快，陈海又一次见到了已经被警备署的人控制起来的李千山等人。 老人目光始终停留在陈海的脸上。 “你敢搞这样的事情，真以为我动不了你吗？” “都被铐起来了，还敢这样说话？” “你以为我千山娱乐公司是凭什么在辽庆城立足？这几个丘八是动不了我的。” 李千山不屑说道。 林涛动了火气，不过他确实不可能随意动手。 旁边警备署的秦队长，跟陈海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脸色尴尬说道：“几位，我看这事还是私了吧。” “你说什么？” 林涛都有些愕然。 秦队长低声说道：“林校官，这千山夜总会背后是李主管，他跟李千山是同胞兄弟，这事不太好办啊。” “你说的李主管是李天良？” “就是他。” 秦队长硬着头皮道。 陈海在一旁皱眉，林涛脸色微变，对陈海解释说道：“这李天良是辽庆城里的主管，你看这事应该怎么解决？” “难道这事还能有回旋余地吗？” 陈海怒气冲冲说道。 他凝望林涛道：“如果你也能容忍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情，那我准备的那些装备，岂不是浪费了？” 不管是威胁还是义正辞严，陈海这话确实是有道理的。 林涛无法反驳，脸色渐渐变得肃穆。 陈海作为一家企业老板，能亏钱帮他们买装备，他林涛又怎么会因为怕得罪人，就为了这种事情退却？ 他也不废话，当着李千山的面，打了一通电话给他的同胞兄弟。 “李主管，你认识李千山？” “他是我弟弟，你是谁？” “林涛，城外基地的校官。” 那边沉默了一阵。 林涛把事情简单给他说了之后，直接冷硬说道：“我会通报上级，严肃处理这事，你等消息吧。” 而后就对秦队长道：“不管有什么后果我会承担，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王法了。” 李千山此时真正变了脸色。 他纵横辽庆城，凭的就是大哥的面子，如今终于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直到被关进警备署，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陈海则是去医院留守，王泰跟白景状态不佳，两人这一次都吃了大亏。 至于白景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他虚弱对陈海说道：“海哥，我要回辽东市，这地方就不是人呆的！” “放心，等你伤好了就回去。” 陈海苦笑着劝说道。 王泰在一旁昏昏沉沉的，幸好体格不错，之前跟着钱五混的时候，也不是没吃过这样的亏。 他甚至还有心情笑。 “海子，你跟林校官他们谈生意就早说啊，我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那本该是秘密。” 陈海叹息道。 王泰正准备说话，病房外又走进来几个人。 李元元跟着齐天进来，他们身边还有一个跛脚的老人。 老人进来着急看着病床上的王泰，等把事情说清楚后，她怒气冲冲说道：“这帮天杀的，可不能放过他们了！” “姨娘放心吧，人都被抓了。” 王泰安抚道。 齐天让李元元照看一下老人，他看了看陈海，又对病床上的王泰说道：“王总，你可别抱太大的希望，这事确实错不在你，但辽庆城的规矩就是这样的，李主管就是天，只怕那边不好处理的。” 王泰目光暗淡下去。 他之前也不知道千山夜总会背景这么大。 此时叹息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之后他们大概是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 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陈海却不能让这事就这样过去，他又打了电话询问林涛，这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林涛给的回应也很明确。 法不容情！ 该抓就是抓，不管李千山还有他大哥是什么身份，既然犯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就一定要把他们给处理了。 林涛也找了自己的上级，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事办成铁案。 当天晚上，陈海收到了林涛的通知，要他过去警备署一趟，估计这事还有得谈。 陈海倒是没有拒绝，不管怎么说，他都要过去压死李千山。 实在是太过分了！ 于是他就赶到了警备署。 林涛忙活了一天，但他依旧是神采奕奕的样子。 “陈总，我已经找了上级帮着处理了，你猜上头是怎么说的？” 第123章 出事 “怎么说的？” “巧了！姓李的本来就出事了，他根本保不了李千山！” 陈海眼睛一亮。 “怎么回事？” “辽庆城推进经济改革，首要一件事就是要扫清城里的蛀虫，特别是他们这样的人，从上到下都好换的，那边早就已经开始查了，今天正好爆出了这样的事情，调查组的人已经来了，如今就在警备署里呢。” “进去看看。” 陈海迫不及待。 他赶到了警备署当中。 凭借林涛的关系，见到了脸色苍白的李千山。 他被关在监牢里，满脸郁闷地看着陈海，态度已经跟之前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陈总，给个机会吧，之前是我错了。” 不管他心里是什么想法，但这种时候就只有道歉求饶一条路可以走。 陈海只是冷笑。 他凑近了栏杆，居高临下看着坐在里头的李千山，“你这样的人值我给机会吗？” “我可以给你钱，还有这位林校官，我也愿意给钱！” 李千山激动说道。 林涛满脸不屑，他不说无欲无求，但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他还是有点数的。 陈海也是皱眉对李千山说道：“看来你还是不知道错，你这样的人最好是一辈子在监狱里。” 不等对面回应，他就嘲笑说道：“不过你连蹲监狱的机会都不会有了，等死吧你！” “你放肆！我可是李万水，他是城里的主管，我大哥一定会保我的！” 李千山气急败坏说道。 陈海冷笑两声。 他又跟着林涛去了旁边的审讯室。 里头有一名老人正在接受审讯，看他那副恐惧神情，大概也是知道自己的下场了。 以他跟李千山所做的事，恐怕连他的小命也保不住。 但这一切都是自找的！ 看来这桩麻烦终于可以解决了，陈海对旁边的林涛说道：“林校官，这一次多谢你了。” 尽管之前林涛也曾犹豫过，不过他的处理还是果断的，也没有违背他的信仰，这样的人依旧值得陈海尊敬。 林涛只是笑了笑，让他见了李千山兄弟的下场，还有他们的那些手下，没有一个逃过去，这事也就算是解决了。 但陈海却还不觉得这事已经算完。 返回了医院后，把情况告诉了王泰，他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听说了这事后，内心的石头彻底落地。 “海子，多谢你了，今天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可见王泰之前这几年因为李千山父子的事情有多担忧。 即便已经成了辽海公司的老总，还是感觉恐惧，甚至还差点在他们手上出了事。 陈海安抚两句，他在医院陪同了一整晚。 令人意外的是，李元元也过来陪护，她负责照看担心过度的王泰姨娘。 病房内。 白景笑着调侃道：“泰哥，我听齐总说李姐要跟吴良离婚了，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李姐也确实很贤惠，你看这……” “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泰脸色涨红。 陈海在一旁满脸微笑。 这事或许可以撮合一下，而且他觉得李元元也算是一个人才。 “辽庆市连家百货公司都没有，不如咱们就把超市开到这边来，开辟了设备市场，零售市场也不能放过。” 王泰眼睛亮了起来。 他点头说道：“这是好事，辽东市那边每个月都能剩不少钱，正好那来开新超市。” “我准备找齐总要人，让他把李元元找来给我们当店长。” “海子！怎么连你也调侃我？” 王泰脸色又红了。 陈海故作疑惑道：“你什么意思？白景的玩笑不会当真了吧？我可是看李元元待人接物很和善，适合开超市我才这样说的。” 王泰脸色越来越红。 “原…原来是我误会了。” “不过你要真喜欢她的话，大家也在不会阻拦的，多花点心思还是有机会的。” 陈海又笑着说了句。 王泰被他搞得七上八下，这时连还嘴的气力也没有了，只是嘟囔着陈海跟白景都不是好人。 陈海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通报了这边发生的事情，蒋丽丽那边自然是担忧不已，但又知道事情已经解决，只是陈海要陪着王泰养伤还要在等两天才能回去，于是也就放心了。 就这么过了两天。 王泰的伤势总算是恢复了，只不过身上有些地方还是缠了纱布，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没精神，白景倒是完全复原。 三人把开超市的事情跟李元元说了，她表示非常惊讶，更是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本事，王泰的嘴皮子功夫厉害，最初的一批店员就是他坑蒙拐骗回来的，经过他的劝说，李元元最终也是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齐总那边……”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我答应了陈总。” 齐天笑着进来。 他又对王泰说道：“王总，恭喜你出院了。” “多些齐总这段时间的帮助了。” 齐天这几天也出了不少力。 不过齐天在恭喜了之后，又对李元元的事情发表了意见，他尴尬说道：“倒不是我不愿意放人，王总惜才我能理解，这不过李元元丈夫那边，恐怕不太好办。” 李元元在一旁低着头，表现得很难过。 齐天又叹息着劝说道：“你的工作确实是吴良安排的，但这小子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跟这样的人继续一起，只会拖累你的，他太不上进了，连公司的器材也敢偷去卖了喝酒，你说这样的人值得你陪着吗？” “我明白的，我已经跟他说了要离婚的，只不过他不同意。” 齐天愣了一下。 王泰则是着急说道：“这有什么不同意的？你等着，我们几个一起帮你劝劝。” 吴良因为上次的冲突，才刚从警备署放出来，又听李元元说要离婚，他当然不可能同意，这可是一张长期的饭票。 但这一次却是由不得他了。 齐天也可怜李元元的处境，干脆也是狠了心，找了几个厂里的人，陪着陈海等人一起去说服吴良。 等赶到吴家时，这家伙还在一个人喝闷酒。 见一群人匆匆赶来，都是陪着一个李元元，他就感觉不妙。 “干什么？不会不会是替她出头来的吧？这次我可没有打她！” 吴良也有些忌惮。 第124章 李元元爆发 一行人赶到了吴良家中。 被他们陪同着的李元元，显然也是有些紧张的。 “我要跟你离婚。” 李元元声音颤抖道。 吴良脸色瞬间就阴沉下去了。 这话李元元其实已经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但他都是拒绝了，因为他离不开身边这女人。 同时他也认定，李元元离开他是无法生活的。 已经有点喝醉的吴良冷笑说道：“李元元，你可别忘了，当初你从乡下出来，到底是谁给你找了一条出路，要是没有我的话，就没有你的今天！” “我明白，所以我这几年也已经把欠你的还给你的，不只是给你洗衣做饭，还把工资都给了你，而你却都拿去买酒！” 李元元隐约愤怒道。 吴良却丝毫不在意，“男人喝点酒怎么了？你作为我的妻子，出去劳动赚钱是应该的，我只是暂时没有工作而已。” “这话你已经说了一百遍了！” 李元元越来越生气。 她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谁也不知道这几年她到底是怎么过的，因为吴良偷了公司设备出去卖，导致被公司开除，下岗了之后，她在公司兢兢业业生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开除，让这个家彻底崩溃。 本以为吴良只是一时糊涂。 后来才发现，这家伙根本就不是刚认识时那样，他根本就是一个混蛋！ 李元元其实断断续续也提起过几次离婚。 可最终结果不是被吴良蛮横拒绝，就是被他狠狠地给打了，导致她到后面，甚至再感觉自己的人生就这样了。 她想好好活下去，但前提是能活得下去。 如果真的强行跟吴良离了婚，恐怕这家伙哪次喝酒之后，就会要了她的命。 李元元实在是怕了。 如今有了齐天的帮助，陈海跟王泰他们也过来给她站台，同时也愿意聘请她开超市，帮助她重建了自信，李元元觉得自己是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吴良嗤笑一声说道：“一百遍又怎么样？不管是一百遍一千遍，我都不会跟你离婚的，没有我的同意，你永远也走不出这道门！” “吴良，我看你是真的无良，你都已经这样了，凭什么还拉扯着元元？快点离婚！” “齐总，当初要不是你开除了我，我也不会沦落成这样，我们家变成这样都是你一手促成的！” “你……” 齐天被这恬不知耻的家伙气得不轻。 陈海拦下了愤怒的齐天，上前一步，笑着对吴良说道：“你年纪跟我差不多，我也就不跟你玩虚的了，让李元元跟你离婚，你要什么条件？多少钱？” 众人都愣了一下。 吴良也是一愣，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时缓缓起身，走到了陈海跟前，冷笑说道：“钱是吧？我知道你有钱，但是要让她跟我离婚的话，起码要这个数！” “白景，去取五万块钱来。” 对面的吴良眼睛变得越来越亮。 他上前，谄媚对陈海说道：“你真愿意给我五万？” “你是否可以保证以后不会再纠缠李元元？” “绝对不会，拿了这五万，我以后绝对不会纠缠他了！” 吴良默默想着，有了这五万，他就可以一辈子吃喝不愁了，还去纠缠李元元干什么？ 陈海眯起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要是以后再纠缠的话，就不会是今天这样了，你别妄想从她哪里或者我这里拿到多余的一分钱，免得有钱没命花。” 吴良满心欢喜，连连点头表示他愿意跟李元元离婚，并且绝对不会再去纠缠他。 就在陈海等人以为这事就能这样结束的时候。 李元元突然攥紧拳头说道：“不行！不能给他钱！” “为什么？” 陈海愕然扭头看过去。 李元元双目赤红，好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她咬牙说道：“这样的人，凭什么给他这么多钱？这是不公平的！” 王泰在一旁低声劝说道：“算了吧，把钱给了他，这事就算是过去了，你帮我们开超市，以后这点钱都只是小钱。” 面对王泰的劝说，李元元坚定摇了摇头。 她环顾四周那些人，客客气气说道：“你们帮了我许多，陈总还愿意出钱帮我脱离苦海，但我还是不愿意让你们这样做！” “元元，你不要太激动了……” 齐天有些惭愧。 说到底还是他没有照顾好手下的员工。 陈海凝望李元元道：“要是不给他钱的话，只怕他不会愿意跟你善罢甘休。” 吴良这样的人，只会是李元元的累赘。 让他们早点离婚，对李元元这样的人人才是一个好事。 她对于陈海来说，价值自然是远远超过五万的。 甚至可以带来百倍、千倍的收益。 能以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对于陈海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 吴良也是着急说道：“李元元你疯了？老子现在都愿意跟你离婚了，你怎么还要纠缠我？我只要钱，不要你！” “我明白，你纠缠我也只是为了钱，但你以为凭借这样的手段就能拿到钱，你就是大错特错了！” 李元元罕见爆发了怒气。 她走到院子边上，拿起了一跟扫把，这是她平时打扫家里用的工具，再顺手不过了。 “你打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 吴良话音下落，扫把就已经打到了他的头上。 他本身就受了伤，外加喝了点酒，这时竟然真不是李元元的对手，被她打得趴到了地上，李元元内心所有怨气这一刻都发泄了出来。 她拿已经被打断的扫把把手指着地上伤口崩开，头破血流的吴良说道：“你愿不愿意离婚！” “我要五万！给我钱！” 吴良发出了凄惨的声音。 周围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如何也想不到，看着柔弱的李元元爆发之后，会是这么吓人。 甚至陈海都有些心有余悸。 如果当初的蒋丽丽，也被逼到了这地步，那么挨打的人是不是就会是他了？ 王泰看着突然爆发的李元元，虽说也充满愕然情绪，但眼睛底下有着更多的欣赏。 他很明确一件事，那就是他喜欢这种外柔内刚的女人。 吴良还是叫嚣着不给钱就不离婚，但李元元硬是打得他再多了几个伤口，最后他是真怕自己被李元元给打死了。 “疯婆娘！你竟然敢家暴我，我要跟你离婚！” 吴良实在是忍不了了。 第125章 尘埃落定 有了他的承诺之后，这事也就好办了。 拿了五万块钱回来的白景有些茫然，直到李元元说钱用不上了，她已经把人给打服了。 白景佩服不已。 一群人陪着李元元，还有吴良一起赶去了民政局。 当场就把离婚手续给办妥了。 吴良半身都是血迹，把那边的工作人员吓得不轻，看了眼李元元身边陪同的陈海等人，都觉得人应该就是他们打的。 “小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感情不合是你们夫妻的事情，怎么能把自己老公打成这样呢？” 办离婚证的时候民众局的工作人员无奈劝说。 李元元尴尬笑了两声，歉然看了眼陈海他们。 从民政局出来，吴良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但没有一个人在意他。 既然已经离婚，那就是无关人员。 李元元更是冰冷对他说道：“以后别让他再见到你，要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给老子等着！” “吴良！” 齐天顿时出言警告。 “你要是再敢去找元元的麻烦，天旺石油公司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还有辽海公司，我们两家都会帮她的，你不只是拿不到一分钱，信不信我送你去坐十年牢？” 齐天上前，眼神变得狠辣。 吴良算是彻底被吓住了，又见李元元那边无所畏惧的样子，终于狼狈离去。 在他走了之后，李元元精气神也崩塌了。 不只是没有了之前的凶悍气态，更是柔弱着对陈海等人道歉。 “齐总，陈总……真是对不起你们，我让你们失望了，其实我没有那么好的脾气，经营不好你们所说的超市的。” 齐天看向陈海他们。 王泰直接站了出来，“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超市里的职工可不是找来让人欺负的，要的就是你这样的性格，服务客人的时候可以面面俱到，但遇到胡搅蛮缠的，你也别跟他们客气！” “真的吗？” 李元元惊讶不已。 她还以为自己跟吴良动了手，王泰他们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一个野蛮人。 陈海一锤定音说道：“正好这事都解决了，就去把超市开业的地点选了吧，大家一起。” 李元元惊喜。 齐天还有自己的事情，特别是如今跟辽海公司合作，他还要去联系需要设备的公司，于是就告别了陈海等人。 剩下四人，陈海跟白景走在后面，王泰又恢复了本性，大言不惭地跟李元元吹牛。 “你放心，我看你们辽庆城一家超市都没有，实在是太落后了，只要帮你把超市开起来，再招几个合适的人手，到时找超市营业额随随便便就能过千，再多开几家让你当辽庆城的总代理，你以后就是李总了。” 李元元被他说的满脸通红。 “王总，你别开玩笑了，我哪能当总代理。” “肯定可以的，你不会我教你嘛。” 王泰乐呵呵说道。 两人在前面说着，陈海跟白景在后面对望一眼，只觉得王泰这人生大概要发生重大转折了。 不过这对陈海来说只是王泰私事，他不准备过多干涉。 他如今更加关心的还是辽东市的事情，早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了通知。 红旗机械厂的改制，居然已经有人进行投标了！ 这出乎了陈海的意料，在他的印象当中，红旗机械厂的改制工作花了足足三年，他本应该有充足的时间拿下这家大型工厂的。 如今短时间内，居然就已经有了资本前来投资，这让陈海逐渐着急。 虽说如今辽海公司还剩下一些钱，但跟其他企业竞争，只怕没有那么大的胜算，而且听说这事还是吴雪峰推动的，那家伙贼心不改，只怕这次的竞标也不会简单，陈海准备回去之后好好处理一下。 辽庆城超市选址的事情也很简单。 毕竟王泰有充足的经验，并且他的老家也在这里，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并且用了白景刚刚取出来的五万块钱，正好就解决了一年的租金。 至于超市的货源物资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王泰作为零售总裁，跟辽东市的工厂联系密切，几乎就凭他一人就能把事情给包圆了。 白景在一旁调侃道：“王总，之前辽东市百货公司重新开业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上心啊，你这是怎么了？” 王泰脸色一红。 “你这孩子，刚来辽庆市开辟市场，我怎么能不上点心？” 旁边的李元元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红低下了头。 不过王泰可以帮她一程，却不可能始终帮她，把五万现金中剩下的钱交给了她一部分，而后就要离开了。 不过并未直接离开辽庆城。 在旁边的村里，王泰的姨娘还在等着他的消息。 陈海三人赶过去的时候，姨娘也终于放心了。 “你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三癞子呢？那小子拿了悬赏就跑了。” 王泰安抚了姨娘后，终于准备开始算账了。 可不能让那小子跑了！ 姨娘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那小子昨天夜里就被人抓了，听说是查到了他的身上。” “被抓了？” 王泰有些迷茫。 他看向陈海那边，陈海笑着说道：“我已经提前通知了林校官，放过谁都不能放过那个叫三癞子的，毕竟他也算是帮凶。” “好兄弟！” 王泰感激不已。 他给姨娘留了点钱，而后一行人才算是真正圆满结束了这趟行程。 返回东海市后，陈海先回了一趟家。 见到了妻子跟女儿陈雪之后，他漂泊的心才算是定了下来。 两人自然也非常开心，陈海带她们一起出去吃了顿饭，中途巫倩也来了，这段时间她闲暇时间都跟蒋丽丽呆在一起。 毕竟她除了工作上的同事，平时生活里也没什么朋友。 第二天。 陈海并未赶去辽海公司，而是久违地去了红旗机械厂。 他已经计算过了辽海公司的资产，辽海地产的资金是不可能动的，不只是违规而且那笔钱已经投入到了使用当中。 这段时间各项零碎订单加起来，其实也才填补上了地产公司的亏空。 所以如今他几乎身无分文。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赶去了红旗机械厂，准备跟他们谈谈入股的事情。 “毕竟也是给机械厂立下汗马功劳的人，应该给点优惠吧？” 陈海去时默默想着。 第126章 技术工人 赶到了红旗机械厂，陈海并未着急去找张天华，而是去了车间里头看看。 一号生产车间。 富大龙正在生产线旁边转悠，如今他也高升，成了车间副主任。 见陈海突然出现，他眼神恍惚了一下，下意识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 陈海笑了笑。 他走进车间，在里头转悠了起来，富大龙略显惊讶跟在他身边，疑惑说道：“怎么回事？不会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吧？” “你觉得我是回来上班的？” “可不是嘛，我知道你下海打拼不容易，之前赚了点钱指不定哪天就亏完了，到时你就回来上班，我们也还是欢迎的。” 富大龙是一个朴实传统的人。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陈海还会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不过对于富大龙来说，他勤勤恳恳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品性为人也是有目共睹的。 他之所以这么说，确实不是挑事或者刻薄，只是单纯担忧陈海在外面的发展情况。 陈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说道：“放心吧，我那边好着呢。” “那就好，不过你今天回来到底是干嘛的？” 富大龙疑惑不已。 陈海左右张望了一下，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二号生产车间。 “来看看厂里的生产情况。” 红旗机械厂改制，他这个机械厂老人可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回来查看一下情况，到时再对红旗机械厂进行一个完整的评估。 进入二号生产车间，见里头聚集了一堆人在生产线附近。 “好像是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那几条老生产线，实在是用得太久了，小毛病不断，不过能用就是了。” 富大龙笑着说道。 陈海点了点头，他正好迈步走过去，身边有一道身影快速赶过去。 那是一个戴了老花镜的老人，大概已经有六十来岁了，按理说也应该到了退休的年纪，但他赶过去之后，中气十足喊道：“都乱什么乱？维修车间的人过来了吗？” “正在看着。” “那还废什么话？其他生产线是不是不用照看了？都回自己的工位上！” 老人一番严厉措辞，让周围这些工人急忙回了自己工位，留下几个维修车间的人蹲在地上研究那条生产线的问题。 陈海疑惑，富大龙在一旁崇敬说道：“这是咱们厂里新的总工，李杭总工已经升任副厂长了。” “看他年纪可不小了。” “这不是厂里没人了吗？王总工之前调去了其他厂当厂长，干了两年就退休了，是厂长靠面子把人找回来的。” “他还愿意？给了不少钱吧？” “这可不是钱不钱的事情，王总工研究这些机械设备研究了一辈子，大概也是在家里闲不住吧。” 富大龙连连摇头。 这就是他对王坤崇敬的来源。 对于这种一心扎在技术上一辈子，不为名利所累的人，像他这样的朴实技术工人总是会佩服的。 陈海微微点头，看来张天华确实是要把厂子给整改好了。 他迈步走了过去，富大龙急忙拉住他。 “别过去了，王总工哪都好，就是脾气不好，那边正在维修，你我过去看热闹，恐怕要挨训的。” “我看那边问题一时半会解决不了，过去看看。” 陈海摇了摇头。 富大龙却敬畏王坤，只说自己可不敢过去，就回了自己的一号生产车间。 陈海转悠到了那条生产线旁边。 王坤正在擦拭手上的老花镜，皱眉对旁边的维修车间工人说道：“到底怎么回事？这块地方出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你们怎么就是修不好。” “王总工，这可不能怪我们啊，不是我们修不好是这设备实在是太老了。” “胡闹！设备老是老了点，但办法总比困难多，你们修不好就是你们的问题，别给我找借口。” “欸！您老这怎么说话的呢？设备有问题我们也着急是不是？” “去把你们车间主任找过来，我跟他谈谈。” 王坤皱眉不已。 那几个维修工人也不是没脾气的，其中一个把手里的扳手扔到了地上，不满对王坤说道：“王总工，我们敬你是老人，但你也太过分了，这就要找主任告状，我们不是正在修吗？” 王坤愣了一下，摇头说道：“我也不是这意思，我的想法是让他看看这问题到底能不能彻底解决。” “我都说了，设备老化的问题，不是修能修好的。” 维修工人闹了脾气。 陈海走过去笑着说道：“我看未必。” 几人同时扭头看过来，那几个维修工人面面相觑，这不是陈海吗？ 听说之前主动辞职下海创业了，不过听说厂里的几条新生产线都是他搞来的，这可是一个能人。 这几名工人对待陈海的态度还算是客气。 当王坤却已经皱眉了，他起身道：“你是哪个部门的？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你自己的工作不用管了吗？” 那几名维修工人想解释，陈海却摆了摆手。 他笑着对王坤说道：“王总工，我看这条生产线的问题，确实不在维修工人的身上，设备既然已经老成了这样，那换了就行了。” “换什么换？换设备不要钱吗？能修就修！” 王坤理所当然说道。 他又准备质问陈海是哪个部门来的，上班时间到处乱跑，还来指指点点。 陈海只是笑了笑，打断说道：“正好我有些便宜设备的渠道，这问题也不用整条换了，其中几个重要零件换一换就行了。” “你是来推销的吧？” 王坤皱眉看着陈海。 其余几个维修工人见王坤注意力被吸引，又开始蹲下身子，吭哧吭哧修理生产线。 王坤突然一把拉住陈海。 “不管你是来推销的，还是厂里的职工，都跟我去一趟厂长那边，我看你小子就不是好人！” 陈海苦笑不已。 这王坤到这时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在他离开厂里之后，王坤才重回返回，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正好他看过了几个生产车间，就准备去找张天华了。 “正好，那就一起过去找张厂长谈谈。” “哼！你小子胆子倒是不小，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来历！” 王坤冷哼一声。 第127章 突然改制 两人一起赶去张天华的办公室。 “厂长！你瞧瞧这小子，不知道哪个部门的，跑到咱们厂里来，说是要推销零件，到底是谁允许他这么做的。” 王坤直接进门，大声嚷嚷了起来。 张天华看向陈海那边，笑着说道：“你是来推销零件的？” “看他们修理生产线，过去提了一嘴。” 两人笑着对话。 王坤越发疑惑，他不满说道：“厂长，你认识这小子？” 张天华起身，走到了王坤身边，无奈苦笑说道：“老王啊，你我认识也有几十年了，你这脾气怎么还是没有改过，太急躁了。” “怎么回事？我脾气跟这事有关系吗？” “关系倒是有一点，其实陈海跟你应该也是认识的。” “哦？” 王坤被拉着到旁边的沙发上落座。 张天华跟陈海一起坐了过去，他笑着对王坤解释说道：“这位就是你唯一的一个手下啊，咱们厂里的技术顾问。” “技术顾问？” 王坤默默回忆。 他还有这么一个手下吗？ 而后大脑灵光一闪，惊讶说道：“他就是陈海？” 陈海又起身，客客气气对王坤说道：“王总工，我确实就是陈海，刚才跟您开个玩笑。” “你小子！” 王坤眼睛一瞪。 这家伙居然明知他身份，又故意不说自己的身份，还闹出了这样的乱子。 他随后又被气笑了。 “看来我这脾气确实太改改了，风风火火的闹出了误会。” 张天华笑而不语。 但陈海却是劝说道：“王总工不要妄自菲薄，您这脾气挺好的，咱们红旗机械厂如今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你不必恭维我，我的脾气我自己知道。” 王坤摆了摆手。 他又疑惑对陈海说道：“不过你这又是来做什么？你虽说如今也算是我的直系下属，只不过听说你已经下海创业去了吧？卖零件？” “卖了点设备，不过这一次过来，不是为了零件来的，而是……” 不等陈海把话说完，张天华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 老人起身过去接起了电话，而后脸上露出微笑，放下电话之后，对身边两人说道：“吴局长要过来，跟我谈改制的事情，你们要参与吗？” 陈海目光一闪。 “一起过去看看吧，我也挺好奇的，吴雪峰又搞了什么幺蛾子。” 王坤也在意厂里改制的事情，于是就跟张天华一起去了旁边的会议室。 张天华在会议室当中，对陈海淡淡说道：“我知道你对吴局长的意见很大，不过这一次他应该不会坑我们，就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而已。” “人是他找来的，改制成功的话，他应该能捞到不少好处。” “但我们红旗机械厂事到如今也没有一个买家，我也是没办法了，如果他能找来投资方，这对红旗机械厂来说是好事。” 张天华微笑道。 其实他心里也着急啊。 看着辽东市大变样，各大工厂都已经开始改制转型，只有红旗机械厂，因为体量太大，这事成为了他们改制的阻碍。 平时红旗机械厂的工人，都因为他们厂里的庞大而感到骄傲。 但如今却不这样想了，就是因为体量太大，让他们改制的时候，遇到了重大阻碍。 陈海笑而不语。 不久之后，吴雪峰果然来了，身边有几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进来之后就赶忙找张天华握手。 “张厂长，我们是光大制造集团的，我叫钱奇。” 为首的中年人客客气气说道。 旁边的吴雪峰笑着说道：“怎么样？我给你的这个惊喜不错吧？光大制造集团可是大企业，这一次特地赶到了辽东市，就是为了投资红旗机械厂，你们厂子马上就要转运了。” “请坐请坐，我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张天华态度也非常客气。 吴雪峰目光一扫，最后落到了陈海身上，顿时有些愕然。 “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是厂里的职工，我在这里不正常吗？” 陈海微笑回应。 吴雪峰冷哼一声，他作为市里主管工业的领导之一，跟陈海打过不少交道，其实也知道辽海公司对辽东市的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不少工厂都因为陈海提供的便宜设备而起死回生了。 不然的话，光大制造集团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辽东市来寻找投资机会。 他这一次没有找陈海废话。 眼前的事情才是真正重要的，只要可以跟红旗机械厂把入股投资的事情谈下来，那么光大制造集团这边是不可能亏待了他的。 这是之前就已经说好的，所以这一次吴雪峰非常热切。 众人落座之后，他就直接对张天华说道：“张厂长，我也知道你们厂里的情况，能接手你们厂的人公司其实全国也没有几家，光大制造集团非常看好你们，所以这一次你应该没什么意见了吧？” “我倒是没意见，只不过具体是怎么个章程？” “我要你们百分之六十的股权，投资数额是五千万，张厂长觉得意下如何？” 张天华张了张嘴。 五千万！ 如果能拿到这笔钱，红旗机械厂必然可以焕然一新！ 他几乎就要张口答应下来，甚至都想赶紧签约了，旁边的陈海突然开口说道：“厂长，其实我今天来找你，也是为了谈入股红旗机械厂的事情的。” “你说什么？” 张天华震惊回头。 陈海看向对面的吴雪峰等人。 “几位，还没有介绍过，我叫陈海，是辽东市辽海公司的创始人，今天也是来谈改制的，咱们如今是竞争对手了。” “你……你在胡闹什么？” 吴雪峰震惊不已。 陈海摊手说道：“你有什么意见吗？入股红旗机械厂这事，难道你们能做，我就做不得？” 他对红旗机械厂是势在必得。 如今他名下已经有了十多家轻工工厂，这些工厂给大半个辽东市提供了物资，外加一家天海物流公司，以及市中心的地皮已经开始拆迁工程，大概一个月后就能进行建设。 如今空白领域，除了还没有真正发展起来的高科技行业，就只有重工业了。 红旗机械厂，就是他的目标！ 吴雪峰一拍桌子，愤怒说道：“陈海！你简直就是自找麻烦，我忍你很久了！” 第128章 针锋相对 陈海眯起眼睛。 他冰冷视线落到吴雪峰的身上。 “光大制造集团给了你多少钱？” “你胡说什么？” 钱奇都有些坐不住了。 突然来了一个竞争对手不说，甚至还想把他们跟吴雪峰的事情一起捅出来，这不是当面打他们的脸吗？ 有些事情，私下里可以说，但拿到台面上可就不好看了。 陈海冷笑一声，对吴雪峰说道：“按理说你们这样做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我这人就是这样，既然要竞争的话，那就公平竞争，吴局长要是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先回去了。” “你在赶我走？” “我只是告诉你，别想以你的身份给我施压。” 陈海针锋相对。 吴雪峰深呼吸几口，内心不断告诫自己，不要跟陈海做意气之争，如今的陈海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文不名的副主任了。 不过他仔细一想，又不满说道：“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有五千万跟我们竞争吗？” “没有。” 陈海这一次倒是非常干脆。 吴雪峰等人都愣住了。 张天华惊讶于陈海突然开口是要参与改制，他甚至感慨，以陈海的渠道，以及跟红旗机械厂的情分，如果他早点过来的话，这事其实也就谈成了。 没有陈海就没有如今的红旗机械厂。 是陈海逼着他们走上了历史的快车道，但他要是拿不出足够多的钱，张天华也不可能徇私舞弊。 “陈海，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这也是为了厂里的人好。” 张天华劝说道。 陈海连连摆手，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计算，想不到了红旗机械厂的实际价值，他也算到了如果有竞争对手的话，五千万会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价钱。 所以他拿出了另外一套方案。 “我能拿出三千万，至于股权的话，也不要百分之六十，只要百分之五十一。” “陈海，你我看你就是专门来捣乱的吧？这样的价码，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竞争？” 吴雪峰直接嘲讽起来。 钱奇原本还有些紧张，跟红旗机械厂的改制谈判当中，居然穿插了一个竞争对手，他也有些茫然，不过这时倒是放心了。 就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而已。 “年轻人，我确实听说过辽海公司，你们是一家不错的企业，在南方也有一些名气，只不过你拿三千万就要压过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要的股份比你们少啊，要知道这些股权都可以下发给厂里的职工，作为他们的福利。” “福利再多能比五千万更多？” 钱奇冷笑说道。 甚至如果陈海指意要跟他争的话，他也不介意把股权的要求松开一点。 “张厂长，我这边愿意把股权要求降低到百分之五十五，如果更低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不想跟这家伙做无谓的竞争罢了。” 钱奇倨傲说道。 张天华看向陈海，低声劝说道：“陈海，你这是……” “张厂长的意思如何？” “我的意思……你明白的，我要替厂里的所有人负责。” 陈海点了点头。 就等这句话了！ “那么我可以再增添一个筹码，还是三千万，以及一样的股权，只不过我将会无偿赠予厂里一份来自苏国的模具生产技术，外加一份生产线自研技术，在这两套技术的基础上，我想红旗机械厂哪怕是少拿了一些现金，却也能省下数不清的未来投入。” 张天华头脑一震，他怔怔看着陈海。 这家伙真能搞来这样的技术？ 旁边的王坤，原本是不准备说话的，他自认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工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参与到工厂的改制当中。 对于股权也不是很上心。 只不过这时听到陈海所提出的条件，他一把就扯住了陈海的袖子，激动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陈海微笑应对。 来之前他就已经跟卡琳谈过了，这两套技术她那边都能拿出来，她看得是双方长期合作的面子，以及陈海帮他们卖出去一批根本用不上的武器装备。 一千万的单子可不是小钱。 她已经承诺，会在三天之内，派遣技术专家把模具生产技术以及生产线制造技术一起送过来。 如果陈海愿意提供资金的话，那几个技术专家还愿意在辽东市长期生活。 毕竟国内的环境，已经不适合他们这些搞技术的人员了。 陈海自然是一口答应，就算拿不下红旗机械厂，他也不会放跑这些技术专家的。 要知道这在当年可是用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如今则是白送！ 卡琳显然低估了这些技术对陈海的重要性，或者说，她知道了也不是很在意，反正是另外一个国家的人，两个国家如今状况不太好，属于是难兄难弟，已经没必要计较那么多了。 张天华双手颤抖，他抹了一把脸。 “如果你愿意拿出这些筹码的话，我愿意……” “住口！” 吴雪峰气急败坏打断。 他冷着脸对张天华说道：“张厂长，我看你是糊涂了，放着五千万的资金不要，非要找这小子要什么技术，这不是闲得慌？那可是真金白银，你们拿了技术，要多少年才能研制出属于你们红旗机械厂的生产线？又能给你们提供多少帮助？” 王坤豁然起身。 “你小子说的是什么蠢话？让你们投资入股，就是为了技术，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没有技术的话，我们要钱有什么用？” “王老，你也老糊涂了，都一大把年纪了，在家颐养天年不好吗？来掺和什么？” 吴雪峰有些畏惧王坤。 他知道这老家伙是一个硬石头，如果真把他惹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可他也愤怒于王坤一个技术总工，凭什么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 不等王坤回应，他就找了正主张天华，恼怒说道：“你们到底是要钱还是要技术？要知道拿了这五千万，红旗机械厂从上到下都能焕然一新，你这个当厂长的也少不了！” 他悄悄捅了一下钱奇。 钱奇也被陈海的筹码给震住了，这时尴尬对张天华说道：“张厂长要不然这样，我们拿出百分之五的股权，算做是对你个人的赠予。” 第129章 全体表决 张天华闻言一笑。 “吴副局长，你不会以为我跟白成武那样的人是一丘之貉吧？我跟他不是一路的，你们要是有更好的筹码尽管拿出来，虽说今天这事我也非常意外，不过陈海既然也来了，并且拿出了足够多的筹码，那就大家聚在一起谈一谈，给红旗机械厂找一条最好的道路。” “最好的道路就是把红旗机械厂卖给光大制造集团！” 吴雪峰着急不已。 对他来说，红旗机械厂死活他才顾不上。 他真正在意的是钱奇之前许诺过的，如果能帮他拿下红旗机械厂，十万红包一分钱都不会少了他的。 这可比他在局里辛辛苦苦工作十年都要赚得多！ 张天华笑而不语。 钱奇脸色阴沉，凝望陈海说道：“陈总，今天这是你是做的不地道，你太过分了，莫非是真要跟我们光大制造集团竞争？” “你一个开公司的，还怕竞争吗？” “我不怕竞争，我就怕你竞争不过我们！” 钱奇警告般看了眼陈海，视线又瞥向旁边的吴雪峰。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我身边这位可是主管工业的副局长，你有胆子跟我争？ 陈海却只是淡然一笑。 “不久之前刚进了一趟经济调查署，是恒天地产集团出的手，他们公司的规模可不比你们光大制造集团小了，而且还是省府地头蛇，结果你猜怎么着？” 其他人的兴趣被陈海调动起来。 这小子什么时候进过经济调查署？ 早知道自己就应该过去添一把火，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出来。 吴雪峰默默想着。 陈海摊开双手说道：“如今我还是站在这里谈生意，而恒天集团的董事长儿子钱恒，已经被关进监狱了，听说被判了六年有期徒刑。” 钱奇脸色瞬间变了。 他甚至有些恐惧，难道辽海公司真有这么大的能量？ 陈海内心暗笑。 这事跟他有一定的关系，但实际上，却是钱恒自找的，但这时拿出来说，倒是可以唬住这些人。 他又补充说道：“还有不久之前辽东市经济改革小组的组长，他对我收购百货公司进行了阻碍，最后你们猜怎么着？” “你也进监狱了？” 钱奇好奇道。 见陈海点头，对面的吴雪峰顿时不满了。 “钱总，你别听这小子胡说，恒天集团的事情我不清楚，但那位秦组长其实是因为开车撞人进去的，别被他吓唬住了。” 钱奇还是有些担忧。 陈海主动说道：“我的意思是，跟我作对的人往往运气都不太好，很容易犯事，你们可要做好准备。” 钱奇越发担忧了。 吴雪峰气得七窍生烟。 张天华则是开口劝说道：“大家都别吵了，在我看来，我如今是更偏向陈海提出的条件的，王总工也是这意思，我想如果厂里其他主任进行投票的话，也会赞同陈海的方案。” “这不是废话！厂里如今都是你的人！” 吴雪峰怒声说道。 张天华突然冷哼一声，“吴副局长，你山头思想是不是有些太重了？难道你跟白成武还有些不清不楚的牵连？” “这……” 吴雪峰不敢说话了。 他内心暗恨，其实扶持白成武上位，筹谋了好几年，不就是为了某天红旗机械厂改制的时候，他可以作为幕后大赢家，吞下整个红旗机械厂吗？ 只不过如今白成武垮了，他是没机会控制红旗机械厂了，只好通过另外一种方式，至少还能赚点钱。 可惜还是遇到了陈海这个阻碍。 厂里高层主管都是张天华控制下的人，就算他们想要钱，恐怕也不敢提出反对，更不用说陈海在辽东市确实已经根深蒂固，钱奇这帮外来者，恐怕也撼动不了陈海的地位。 至少不可能通过非常规途径解决陈海。 无奈之下，吴雪峰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决定进行最后一搏。 “这样吧，既然大家都僵持不下，那就举行全厂范围的投票，看看全体职工的意见，虽说厂里的事务基本上都是你们几个厂长、主任说了算了，但改制这么大的事，我觉得还是应该由厂里的职工来做主。” 陈海眉头一皱。 张天华起身，左右看了看，点头说道：“你这话倒是有些道理，现在也快午休了，我召开全体会议，大家投票决定红旗机械厂的未来。” 吴雪峰松了一口气。 他拉着钱奇等人先去了会议室外面。 钱奇惊愕说道：“如果全体投票的话，那些工人应该是不受控制的吧？” “别妄想控制他们了，这帮家伙都精明着呢，这已经是我们如今唯一的机会了，那陈海跟红旗机械厂关系紧密，这帮高层是不会站到我们这边的。” “可这样风险太大……” “你听我说，等下召开全体会议之前，那就抢先上台，说明这五千万当中，会有相当一部分是给他们当作补助的，起码每人两千，我就不信这样砸钱还不能买通他们！” 吴雪峰阴狠说道。 钱奇摸了摸鼻子，这可是明目张胆的违规行为了，不过旁边这位就是红旗机械厂的上层主管，有吴雪峰在应该也不算太违规。 “辽海公司那边？” “他们只有三千万资金，哪有这么多钱收买他们？不用担心。” 吴雪峰说完之后，做了手势说道：“你放心，我这个计划，起码有七成的胜算！” 另一边。 张天华拍了拍张牧肩膀说道：“厂里的职工都认识你，也知道技术的重要性，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我觉得你至少有七成的胜算能赢。” 陈海苦笑两声。 他也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毕竟他也不是神，不可能算到对手的任何一步棋，在他来之前，算到张天华等人不可能错过自己提出技术入股计划。 在经历过白成武的乱象后，大家肯定都想让红旗厂好起来。 技术才是最重要的！ 但如果落实到每个人的身上，让他们进行选举，最后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被眼前的利益所裹挟，最后放弃了更好的一条路呢？ 很快，机械厂内的投票开始。 当厂里的职工听说要改制的时候，都是一脸震惊。 他们都以为时间不会这么快…… 有人感慨说道：“改制这事也不知道对咱们是好是坏。” “我可不关心这些，只要别让我下岗就行了。” “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孩子奶粉钱也没着落，改制之后应该能发笔补助吧？” 大广场前，众人窃窃私语。 第130章 维持秩序 红旗机械厂里的四千名工人，大部分都已经到达，除了一些需要维持厂里秩序的人。 机械厂前方的大广场，声音纷乱如同菜市场。 厂里的众多领导赶来，他们也是刚知道红旗机械厂要改制的消息，特别是参与改制的人当中，竟然还有陈海！ 三号车间如今的主任夏继武，站在财务主任赵雪涛身边，指着不远处台上张天华身边的年轻人说道：“那小子不会真是陈海吧？” “你糊涂了是吧？陈海都认不出来？” 毕竟是自己手下的兵，赵雪涛此时非常得意。 夏继武苦笑起来，他可不是不认识陈海，只是太过难以置信了而已。 要知道在几个月前，陈海还只是他手下一名混吃等死的工人！ 如今却已经有了收购红旗机械厂的资本了！ 听说他提出了三千万的价码，就算比不过光大制造集团，但他提出的另外一项条件，也足以震惊太多人。 全套的生产技术，以及生产线制造工艺。 这对夏继武这样的一线车间主任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曾经的总工，如今的副厂长李杭低沉说道：“你们都听王老说过两家提出的条件了吧？你们是什么想法？” “副厂长，我们是什么想说先不用说，你应该会同意陈海的方案吧？” “那不是废话？” 李杭得意一笑。 他摸着下巴说道：“要是真能拿到苏国的技术，咱们红旗机械厂不只是可以起死回生，甚至在国内的几家大型机械厂里也能名列前茅，转型成功的话，以后踏足国际也不是没可能。” “但那五千万也不是小数目。” “干什么？你不会是被收买了吧？” 李杭看向赵雪涛。 赵雪涛看了眼身边的两个技术工人出身的，他无奈叹息说道：“你们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要是能多拿两千万，厂里工人的待遇能提升一大截，咱们以后不管做什么也能有条不紊，三千万对于咱们这么大个厂来说只是堪堪够用而已。” “钱什么时候不能赚？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李杭着急说道。 赵雪涛抬起手，点头说道：“别跟我说这个，道理我都懂，投票的时候我也会投给辽海公司的，但我担心这么想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三人扭头看向周围。 就算是几名跟他们差不多平级的主任、副主任，这时脸上都有犹豫之色。 不得不承认，他们赶上了一个好时代。 等改制完成之后，他们也能分到一些股权，哪怕只是补助也不会少了。 三千万跟五千万，这么庞大的数字，落到每个人身上，其实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不是谁都愿意看长远利益的。 连干部都是这样，手下的职工就更不用说了。 相当一部分人，这时都在渴望那五千万，以及这笔钱能给他们带来的补助。 未来如何先不用想，能把眼下的生活过好了就行！ 这就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陈海在台上，默默看着台下人议论的样子，以及他们脸上的神情，只感觉情况其实不如张天华说得那么乐观。 吴雪峰突然就得意了起来。 他对旁边的钱奇说道：“钱总，该到你先声夺人的时候了，给他们来一剂定心丸，一定能成！” “现在胜算有几成？” “八成！” 吴雪峰安抚说道。 钱奇看了眼陈海那边，见他脸色凝重，内心顿时大定。 不等张天华说话他就上了台，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大家好，我是来自光大制造集团的钱奇，这一次来红旗机械厂就是为了参与你们的改制工作，相信我们光大制造集团的实力，跟你们红旗机械厂合作了之后，一定可以改变大家的生活！” 改制，这就是这场全体会议的重点。 而他之后也说了另外一个重点。 “只要我们可以改制成功，那么这五千万当中，相当一部分将会成为发放给诸位的补助金，每个人起码两千！” 听到两千这个数字，就算是那几个主任都已经动容了。 因为这笔钱对于他们来说，也已经不算小钱，如果能拿到这笔钱，那么他们如今的生活环境，必然可以有一个大的提升。 虽说不至于有本质的改变，但这也是半年的工资了！ 众人激动不已，对于光大制造集团，充满了好感。 钱奇见众人骚动，得意看了眼旁边的陈海，见他脸色越发难看，就知道吴雪峰提出来的这个计划还真是不错。 但张天华却已经开始皱眉了。 至于台下对于技术更加执着的王坤还有李杭自是不用说，前后两代总工此时豁然起身，他们愤怒看向后面的职工。 “你们在闹腾什么？都安静了！” 但这时谁还在意副厂长跟总工的命令，都各自议论着，要是能拿到两千的话，他们今年的接下来的生活就有着落了。 “今年大概可以过一个好年了吧？” 不少人都浮现了这样的想法。 钱奇继续说道：“请大家相信我们光大制造集团的实力，等我们入股了红旗机械厂之后，一定会率领这家历史悠久的工厂脱离如今的困境，真正走向全国！” 他一番演讲完毕，在这之后就是张天华了。 实际上是钱奇先声夺人，抢了张天华的发言机会，只不过如今按照钱奇的流程，也不该是张天华说话了。 他对陈海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直接上去了。 陈海走上去之后，面对台下鼓噪的职工，几千人规模根本不可能一时间安静下来。 他敲了敲话筒，暂且吸引了大家注意力。 “大家都听好了，如今红旗机械厂的境遇不好，钱总那边答应可以给你们发放补助，而我这里呢，实在是囊中羞涩，三千万资金中没有一分钱会是给你们发放的补助。” 陈海说完之后，场面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反其道而行之！ 见大家都在愣神，陈海又继续说道：“但我想大家在红旗机械厂这么多年，应该不会不如我一个外人吧？我可是知道，红旗机械厂之所以会沦落到如今的境地，除了之前白成武等人乱来之外，还有设备、以及技术上的问题。” “你们真以为钱能解决一切吗？” 陈海突然提高了音量。 第131章 投票结果 他严肃看着台下那些陡然安静的职工，用最沉痛的语气说道：“就是因为没有技术，红旗机械厂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如今白成武已经下马，厂里有了一定的好转，但设备老化问题、技术不成熟问题始终存在！” “要知道时代是会变的，如果不寻求技术上的进步，只可能被时代所抛弃，我们所使用的技术，已经几十年了，难道你们想要等到下一个时代，继续过那种连说明书都看不明白的生活吗？” 陈海的声音振聋发聩。 不等众人又所回应，他又说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事实。 “不久之后，国内将会开放市场，到时你们所要面对的将不只是国内这几家模具厂的竞争，而是国外资本以及进口产品的竞争，我想问问你们，要是没有技术的话，你们拿什么跟他们争？” “倒闭只是时间问题！” 话音落下，之前的喜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其实外资进入已经逐步开始了。 只不过还没有形成规模罢了。 不管是北方的某些企业，还是西方的企业，他们已经陆陆续续开始进场，大部分还局限在南方的一些沿海城市里。 但陈海所说的对于辽东市来说，并非是危言耸听。 谁都知道生意被人抢走是什么概念，红旗机械厂会倒闭，他们会失业。 下岗的后果呢？ 没有了收入来源，又生活在城市里，连种田的机会都不会有。 到时绝望将会笼罩所有人！ 但这就是时代转变之痛，谁都无法改变。 吴雪峰见陈海把人吓唬住了，急忙冲过去，挤开陈海，对那些工人说道：“你们别听陈海瞎说，外资进入辽东市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等那时到了，光大集团也已经用这笔资金研发出了新的技术，到时红旗机械厂可不用怕外国产品！” “没错没错，我笔钱就是用来研发技术的，一定可以能成。” 钱奇也挤过来说道。 张天华在后面不满说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太过分了？现在是陈海的演讲时间！” “演讲已经结束了，陈海这就是危言耸听！” 吴雪峰不愿意继续给陈海发声的机会，他跟钱奇又说了五千万可以带来的好处，吃相已经完全暴露出来，实在是难看至极。 而后吴雪峰替代张天华，当即宣布投票开始，大家都应该为了自己跟红旗机械厂的未来，把票投给光大制造集团。 陈海在旁边冷冷看着。 其实他也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如吴雪峰所说的，光大制造集团的这五千万，未必不能给红旗机械厂带来先进的技术。 只是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再给他们十年八年，或许还有机会，只不过在这十年里，将有多少变数会发生？ 他们又是否可以撑到那段时间？ 更关键的是，距离外资进入已经可以扳着手指数日子了，哪有机会给他们等？ 陈海摇了摇头，只希望台下那些人可以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吧。 不然的话，他将会拿着这三千万的资金，以及从卡琳手中撬来的技术，投资其他的工厂，到时红旗机械厂将会是他重点打击以及试图吞并的目标。 其中将会浪费不少时间。 还有一点就是，这可是他曾经为之奋斗过的地方。 难道真要跟红旗机械厂走到对立面吗？ 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投票开始！ 首先就是厂里的那些主任，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把票投给了辽海集团，不只是因为陈海认识他们，同时也是因为他们觉得陈海刚才说的话有道理。 但也有少数人，把票投给了光大集团。 倒不是为了那两千块钱，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赵雪涛所担忧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两千万的差价，其实可以改变许多事情。 之后就是厂里其余工人的投票了，几个记票小组现场进行搜集，花了一个多小时时间，终于搜集齐了四千张选票。 陈海站在台上，身边就是张天华。 老人脸色平静无比，看起来好像对于选票结果已经胜券在握。 “不用担心，你的估算如今已经有了八成，刚才的演说非常不错了。” “老厂长，你别开玩笑了，我看他们的胜算才是八成吧？” 陈海苦笑一声。 不远处的吴雪峰跟钱奇窃窃私语，两人这时讨论的也是胜算，之前吴雪峰就已经说了，他们的胜算可以达到八成。 虽说在陈海演说之后，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无论如何，眼前的利益才是更重要的！ 一个小时多小时的投票，一个多小时的记票。 等所有票数都统计完毕，台上多出了一个大黑板，各记票小组把投票结果写了上去，每个小组至少六人，并且还有着两个监督人员，可以保证投票结果不会被随意篡改。 等所有结果写上黑板，大家相加算过了之后，脸色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结果似乎超出了大部分人的预料。 “怎么回事？辽海集团居然有三千票！” “不会有假吧？光大集团才一千票？这差距怎么这么大？” “你们投的谁？是不是作假了？” 众人内心充满了疑惑。 台上的吴雪峰顿时着急了，他气急败坏说道：“重新投票！重新记票！这结果一定有问题！” 台下众人则是议论不断。 “你们不是都说要投光大制造集团吗？但我觉得陈海说的有道理，所以就投给那小子了。” “其实我也是觉得陈海说的有道理，只是不想被你们骂我害得你们没了两千块钱。” “我刚才也是……” 众人互相看了看，各自笑了起来。 这只是一部分场景，其实相当一部分人，都是认可了陈海所说的。 他们从心出发，把票投给了辽海公司！ 如今这票数，其实一定都不令人惊讶。 张天华出现在陈海身边，低沉说道：“不要低估红旗机械厂工人的觉悟，我们啊，可比任何人都想要先进的技术，这么多年已经受够了落后的苦了。” “我明白了，老厂长。” 陈海内心感慨不已。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厂里其余工人的觉悟。 他以为别人所不知道的事情，其实大家何尝不清楚？ 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而已！ 刚才陈海的话，属实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第132章 退让一步 众人哪怕是愿意放弃两千块，也想要拿到现成的技术，让厂里的生产效率提升一个大的台阶。 这是吃过苦的人共同的觉悟。 但吴雪峰却气不过，他咬牙说道：“我都说了这里头一定有失误，记票过程有问题，你们作假了！” 张天华原本没想搭理这家伙，但既然见他如此激动，就主动开口说道：“吴雪峰，你要是觉得统计结果有问题，那就去上头告我去，厂里四千名职工都在这里看着，你倒是说说那有问题！” 因为白成武的事情，他对吴雪峰没有丝毫好感。 要仔细说起来，白成武幕后的靠山就是吴雪峰，他才是拖延了红旗机械厂发展的人！ 张天华尝试着以发展的目光看人。 或许经历之前白成武的事后，吴雪峰也已经有所改变了呢？ 这一次他找来光大制造集团的人，虽说他也拿了好处，但终究还是替红旗机械厂办了件实事。 只不过如今这吃相，未免太过难看了！ 吴雪峰顿时气急，他正准备发怒，旁边的钱奇脸色难看地拉住了他。 “吴局长，投票结果没有问题，我们输了。” “我……” “如今我只有一个请求，只要你能把这件事办成，我依旧会给你之前承诺的东西。” “什么？” 吴雪峰愣了一下。 钱奇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吴雪峰眼睛一亮，“你有把握？” “三成把握。” 钱奇苦笑。 吴雪峰尴尬不已，刚才他还说钱奇这边有八成的胜算，如今看来他的判断简直就是笑话。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为了那笔钱他也要拼一拼。 于是主动出现在张天华身边，也不纠缠于之前的投票结果了，干脆说道：“张厂长，我责令你们红旗机械厂马上停止改制进程！” 他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主任都已经包围在陈海身边，开始恭喜他了，但听到吴雪峰所说的话后，全部都愣住了。 王坤愤怒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子。 这名老年技术工人，脾气确实非常火爆，解开了中山装上的第一扣子之后，冲过去就要跟吴雪峰拼命。 张天华等人急忙阻拦。 “老王别冲动！打人犯法！” “你们听听看，这小子说的是人话吗？我看他根本就不是人，我打死他算了！” 王坤指着吴雪峰的鼻子大骂。 台下准备散场的职工原本在议论个不停，见台上突然要打起来，顿时群情激奋。 “王工！快上啊，弄死那胖子！” “吴雪峰就是白成武顶头上司，上次让他逃过去了，王工快上！” “大家一起上，找机会教训那胖子一顿！” 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工人。 虽说叫嚷了一阵，但还是被张天华强行控制了局面。 吴雪峰被吓得不轻，他急忙解释说道：“你们都别乱来，我的意思是钱总那边答应了，五千万资金，外加跟陈海一样的技术，他对红旗机械厂非常感兴趣！” “没错，我愿意出五千万资金，以及跟红旗机械厂一样的技术，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我拿不到技术的话，那就主动认输告退！”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了。 张天华等人看向陈海。 陈海则是眯起眼睛，看向钱奇说道：“你有什么能力拿到这两项技术？” “就准你有苏国的途径，不准我们有？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图门家族？光大制造集团，跟他们也是有诸多来往的。” 钱奇傲然说道。 陈海脸色不变，但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他们真能从图门家族拿到技术的话，那么他们所能给出的价码，将会彻底压住辽海公司。 但这对红旗机械厂来说，当然也是好事一件。 毕竟同样的技术条件，却多了两千万的资金。 陈海不等张天华等人发话，他就已经主动开口说道：“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你们真能拿到技术的话，那么我主动认输。” “陈总爽快！” 钱奇走过来，跟陈海握了握手。 两人眼神都格外凌厉，很显然，这场针对红旗机械厂的争夺战，已经彻底打响了。 决战就在这三天！ 钱奇跟吴雪峰率先离开。 张天华出现在陈海身边，低沉说道：“你其实也可以不用答应他们的条件的，按照约定，我们可以可以成交。” “为了红旗机械厂好，我总不可能为了辽海公司的发展，就罔顾了厂里的利益，如果他们真能拿出这么多资金的话，那么我自动认输就是了。” 陈海微笑说道。 张天华等人感慨不已。 李杭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激说道：“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是咱们厂的大功臣，以后不管厂的发展如何，你的名字都会被大家记住的！” 如果陈海拿下了红旗机械厂，那么他必然成为红旗厂的传奇。 从一个普通职工，变成机械厂的大老板。 如果他最后失败了，那么今天的退一步，同样是给红旗机械厂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也是一桩美谈。 他理当享有所有的赞誉。 但对于陈海本身来说，这些赞誉都是无足轻重的，离开红旗机械厂时他的脸色格外凝重。 甚至之前跟恒天集团竞争辽东市飞机厂订单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严肃过，因为他知道如果通过正常途径比拼的话，对方拿不出比他更好的筹码。 而这一切却是不一样了。 光大集团，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对手。 陈海返回辽海公司，把今天的事情跟王泰等人说了，两人同样紧张不已。 白景安慰道：“海哥你也别太担心，不如多等一段时间，等辽庆城那边的钱真正到位了，直接就买一个更大的厂，反正辽东市不是只有红旗机械厂一家大厂。” 陈海苦笑两声。 白景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确实还有其他大厂，但那些厂可都是真正的积弊多年，已经没有起死回生的机会了。 光大制造集团的人也不傻。 如果事情这么简单，他们何必花更多的钱跟精力非要跟陈海竞争？ 因为辽东市最大的一块肉，其实就是红旗机械厂！ 谁都不愿意错过！ 陈海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这次是打给卡琳的，他有事相求。 第133章 内幕交易 电话中，卡琳听说了陈海如今的处境，她皱眉说道：“图门家族？你的竞争对手，有可能去找他们收购技术？” “不过，这就是最大的麻烦。” 陈海凝重说道。 卡琳略微沉默，如今因为辽海地产的原因，她名下可有大量资产是跟辽海集团绑定在一起的，如果辽海集团发展得好，对她来说也是好事，双方合作越来越紧密了。 “拿不下这家工厂，对你影响很大吗？” “非常大！红旗机械厂是最重要的一家工厂。” 至少在辽东市是这样的。 陈海内心默默想着。 “好，我答应你了，这段时间我的人会盯着图门家族，如果他们真把技术图纸交给你的竞争对手，那么我一定会知道的。” “还有具体的交易内容。” “你的要求还真多！” 卡琳嘟囔了一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陈海笑了笑。 他知道卡琳会答应的。 毕竟辽海集团要是发展得不好，她的生意必然也会受到影响。 这就是从一开始陈海所计划的，劝说卡琳等人留一条后路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就是要把卡琳以及背后的捷夫绑到他的战车上。 这样才能利用他们的力量！ 第二天。 钱奇带着自己的助理，赶到了省府面见图门家族的代表。 别看他昨天表现得很平静，但其实心中也是忐忑，因为他不知道图门家族是否愿意答应把技术卖给他们，同时又不知道这需要让光大制造集团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跟图门家族的人只是有过些许的合作来往而已。 双方连朋友都算不上！ 会客的酒店会议室里。 手下助理低声说道：“钱总，恐怕这事不太好办吧？图门家族的人出了名的贪婪，他们这一次一定会狮子大开口的。” “说清楚缘由，告诉他们跟我们合作有利可图，一定可以让他们松口的！” 钱奇抹着冷汗说道。 其实他现在非常紧张，毕竟公司未来计划当中，红旗机械厂是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如果拿不到图门家族的技术，他就不可能成功拿下红旗机械厂。 他已经在机械厂输过一次了，这一次他不想继续输！ 不久之后，图门家族在国内的代表出现在会议室里，是一个叫做连契洛夫的中年人，他穿了一身精致的西装，步入会议室的时候充满了高傲。 “你就是钱奇？” “连契洛夫先生，我是钱奇，我希望可以……” “不用多说，你们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只不过我要的价码，恐怕不是你们能拿得出来的。” 连契洛夫冷笑说道。 双方开门见山，钱奇脸色僵了一下。 他试探道：“两项技术你们准备要多少？” 连契洛夫平淡扫了他一眼，“两千万！” “这……” “我们之前谈好的是五百万就能拿下！” “那是你们一面之词罢了，我可没有答应你们，五百万只是给你们一个见面的机会。” 连契洛夫满脸骄傲。 钱奇攥紧拳心说道：“是否可以便宜一点，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 “如果拿不出钱的话，那就不用谈了。” 连契洛夫作势就要起身。 钱奇目光阴沉，他咬牙说道：“那些技术对于你们来说根本就是无用的，如果不愿意谈的话，那么损失的还是你们，而我们光大制造集团却不会损失什么，我们可以自己研究技术。” “钱总，你对图门家族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我们对于辽东这一带的情况了解得非常清楚，你在红旗机械厂遭遇的挫折我同样非常清楚，实际上，你们要是拿不到我手上的技术的话，那么你们就无法买下红旗祭厂，如此兴师动众，最后损失将会非常大吧？” 连契洛夫傲慢道。 钱奇心头一震，他愕然看着对面的中年人，他想不到对方居然已经知道了他们要收购红旗机械厂的计划，这时就尴尬了，他的态度也不得不放软下来。 “连契先生，你再给我们一个机会，价钱是否还可以再谈谈。” “我已经说过，没钱的话就不用谈了，损失你们自己承担。” 连契洛夫作势要走，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走。 钱奇目光闪烁着，他试探说道：“两千万我们拿不出来，价钱是否可以再便宜一点？一点就行！” 为了收购红旗机械厂，他已经把整个光大制造集团的流动资金都拿出来了，总共就是五千万，如果去借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再借一点，拿下连契洛夫手里的技术图纸，再加上红旗机械厂可以带来的收益，他们一年之内就能换清欠款。 前提是，连契洛夫这边能把价钱降下来一点。 听了钱奇的话，连契洛夫就知道他们确实非常需要自己手上的技术，于是他微笑说道：“或许我们可以采用另外一种方式。” “你说！” “你可以拿我的图纸，去收购了红旗机械厂，而收购的钱则可以先欠着他们的。” 钱奇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不是一样吗？ 这有什么意义？ 旁边的助理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他的意思是让我们拿红旗机械厂的钱来收购技术。” 钱奇目光一震。 他心头思绪翻涌，终于明白了连契所说的意思。 但这可是诈骗啊！ 要知道他答应给红旗机械厂改制的条件本就包含了技术，还有大量的资金，如果他拿了技术过去，但资金却要拿出一部分给连契洛夫的话，那么不就表明一开始收购条件里不包含技术了？ 这事要是掰扯起来，还真有可能涉及诈骗。 “别担心，反正你们的钱也不是第一时间转到红旗机械厂的账户上，一年之内，你们终究可以凑齐答应他们的条件吧？” 连契洛夫诱惑说道。 钱奇本想拒绝，毕竟这样做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一想到红旗机械厂这样一块肥肉，有可能要落到辽海集团手里，要知道这本该是他们的机会！ 钱奇一咬牙，点头说道：“好！那我就答应你了，两千万买技术。” 两人交易谈成之后，谁再没注意到，就在会议室门口，有人默默跑去打了一通电话…… 第134章 陈海发难 不久之后。 陈海这边就收到了来自卡琳的电话。 交易内容他已经知晓，并且对他来说，这可是一个好消息。 “原来是这样的计划，但既然如此，你们可就要承担违约的风险了。” 陈海脸上浮现淡淡笑容。 他已经认定，这场竞标他是不可能输的。 红旗机械厂也不会认可这样的价码！ 只不过如今他还不能把自己已经知道这事的消息说出来，再等两天，重新竞标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两天时间就这样过去。 陈海如之前一样，提前赶到了红旗机械厂。 张天华跟王坤，还有如今的副厂长李杭一起找到了陈海。 会议室里。 三人无奈看着陈海说道：“那边已经说了，他们已经拿到了苏国的技术，我看这事不太好办了。” 张天华语气深沉。 王坤目光复杂看着陈海，他对陈海了解不多，毕竟是在陈海离开之后才返回厂里的，但在了解了他的事情之后，他对这样的年轻人也不免产生了些许的敬佩心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工人，而陈海虽说不钻研技术，却给辽东市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并且上次主动退让，给了钱奇三天时间，这就已经足以说明他对红旗机械厂的真心实意。 李杭亦是如此。 他从一开始就非常欣赏陈海。 这时更是叹息说道：“陈海，如果我们真的跟光大制造集团合作了，希望你不要怪我们，毕竟也是为了厂里好。” “我明白的，如果我会怪你们，当初就不会答应吴雪峰推迟竞标的说法了。” 陈海淡淡一笑。 其余三人互相看了看，他们发现陈海居然如此淡定，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张天华劝说道：“就算这一次你没能收购红旗机械厂，但凭大家的关系，以后合作机会是不会少的，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他们觉得陈海如今的状态有些古怪。 明明马上就要输了，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陈海摊手说道：“其实你们误会了，这一次钱奇跟吴雪峰的计划必定会失败。” “这是什么意思？那边已经谈好了，五千万外加同样的技术，只不过要的股权更多了一些，还是他们的条件更加优渥，我们只能选择光大制造集团。” 张天华疑惑说道。 正当这边议论的时候，吴雪峰跟钱奇也来了。 他跟在钱奇身边，满脸笑容说道：“钱总，真是要恭喜你了，这一次谈成了这单生意，光大制造集团就算是真正崛起了！” “嗯，我相信这次合作，对辽东市以及红旗机械厂来说也是好事。” 钱奇略微心虚说道。 吴雪峰在一旁多看了他两眼，感觉他的状态有些奇怪。 不过他已经拿到了来自钱奇的酬劳，之后事情会如何发展，他其实也已经不是很在意了。 不过他还是不想让陈海拿下红旗机械厂。 以他跟陈海的关系，如果让那小子得逞了，只怕以后要想继续插手红旗机械厂的事情就不可能了，而他自己的仕途可能都要受到影响。 整个辽东市，谁都不敢低估红旗机械厂的影响力。 两人一起进入会议室。 陈海等人起身，微笑看着赶来的吴雪峰等人。 “陈海！你应该也知道消息了吧？真是要多谢你了，要不是你的大度，钱总还真拿不下这场竞标。” 吴雪峰一进来就大大咧咧说道。 虽说是陈海的忍让，才给了他们机会，可吴雪峰却没有丝毫的感激，言语当中充满了对陈海的嘲讽意味。 陈海微微一笑。 他对面的张天华三人面色凝重。 他们目光落到钱奇身上，见他果然是有些心虚，内心顿时开始不满。 之前陈海已经把钱奇的事情跟他们说了。 这家伙所做的事情，彻底触犯了张天华的底线，明明是许诺好的现金外加技术，如今却变成了拿着本应该给他们红旗机械厂的钱，跟苏国人换了技术。 最后还不知道要纠缠多久，他们恐怕也拿不到那五千万！ 不过他们还是按捺住了脾气，不动声色落座之后，又如之前那样商谈了一阵，其中最踊跃的就是吴雪峰了。 凭借他跟钱奇的关系，红旗机械厂被收购了之后，他还是这里最大的领导，谁也不可能脱离他的掌控，内心充满了喜悦之情。 又忍不住对陈海说道：“陈海，既然已经谈好了，我看你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接下来就是钱总跟红旗机械厂的事情了。” 钱奇也是倨傲说道：“陈总，不好意思了，做生意就是这样，一切都是凭借实力说话的。”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只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钱呢？你们空口无凭，怎么不把钱先拿出来？” 陈海饶有兴致看着钱奇。 他脸色瞬间就变了，但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是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只是疑惑看着陈海，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已经发现了他跟连契洛夫的计划吧？ 张天华也跟着开口说道：“不错，既然要入股我们工厂，还是要先把资本拿出来的，要不然我们可信不过你们。” “张厂长，你胡闹什么？光大制造集团的实力你还能信不过吗？” 吴雪峰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他感觉今天这事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王坤猛然一拍桌子，他早就忍不住了，这时指着吴雪峰鼻子骂道：“光大制造集团就了不起吗？要是拿不出钱来，今天这场就不用继续谈了！” “你……王坤！我敬是你厂里的老人我才对你礼敬有加的，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不用敬我，我王坤素来凭借手上的技术说话，我只是一个普通技术工人而已，我还是哪句话，如果今天你们拿不出钱，那就不用谈了。” 王坤抱着手臂说道。 吴雪峰脸色青红不定，他扭头看向旁边的钱奇，低沉说道：“钱总，既然他们胡搅蛮缠，那你就把钱拿出来，我这就找银行的人过来！” 他说完就要去打电话。 钱奇没有阻拦，任由吴雪峰跑去打电话。 而深深看了眼陈海，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大概这家伙已经知道些什么了吧？ 陈海微笑应对。 钱奇突然起身，低沉说道：“我也出去打个电话。” 第135章 资金缺口 钱奇从会议室出来之后，脸色非常凝重。 他快步找到了吴雪峰，阻拦了已经拨出电话的他，摇头说道：“吴局长，先别打了。” “怎么回事？” “你听我说，其实这事……” 钱奇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本不知情的吴雪峰顿时脸色大变。 他左右看了看，低沉说道：“这样的话，你们岂不是拿不出那么多钱了？” “不是拿不出！只是暂时不能拿出来而已，那两千万已经付给了图门家族，我们如今只剩下三千万资金了！” “这……” 吴雪峰心中默默想着，这不还是拿不出？ “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坑了红旗机械厂，一年之内我就会把少了的钱给补上的，所以这事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这要我怎么办？” 吴雪峰又觉得莫名其妙。 这可是两千万的资金缺口，难道钱奇要找他借钱吗？ “你找银行的人过来，提前跟他说好这事，让他帮我们说话。” 钱奇脸色略微苍白。 实际上，这就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吴雪峰正准备拒绝，这可是作假账，而且还是如此明显的情况下，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相信你的能力，如果事成的话，我会再给你十万。” 钱奇低沉说道。 吴雪峰满心无奈，但他还是架不住这十万的诱惑，于是答应了下来。 他在银行那边确实有些关系。 花了点时间，悄悄打了电话之后，两人对望一眼，又返回了会议室。 张天华淡淡说道：“这里就有电话，你们怎么跑外面去打了？” “我这不是对你们会议室不熟悉吗？” 吴雪峰随口敷衍道。 他深深看了眼陈海，这家伙又是怎么知道光大制造集团有问题的，难道他还认识图门家族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为了那十万，这一次他也是拼了！ 二十分钟之后，吴雪峰安排好的人来了，他手上夹了一个公文包，看过了名片之后，确实是辽东银行的人。 “张厂长，这是我给光大集团开的资产证明，他们已经把钱打到了银行里。” 名为王利的男人恭敬对张天华说道。 从他身上，看不出半点问题。 张天华跟身边两人一起检查过了资产证明，而后点头说道：“我明白了，看来光大制造集团，确实有五千万资金，原来之前是我误会了。” 听了张天华这样说，吴雪峰又得意起来。 旁边的钱奇松了一口气，他冷淡看着陈海说道：“不知道现在陈总还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了，我输了。” 陈海微笑说道。 吴雪峰嘲讽说道：“别摆出这副表情，还以为你才是最后赢家呢，你这时候应该心都在滴血吧？” 陈海笑而不语。 吴雪峰继续嘲讽说道：“也别怪我没提醒你，跟我吴雪峰作对就是这样的下场，你还不快走？” “我毕竟也是红旗机械厂的人，改制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想在场见证你们签约。” 陈海淡淡说道。 吴雪峰不以为意，“既然你要看那就看好了，别被气得睡不着觉。” 见陈海如此干脆利落地认了输，他总算是放心了。 钱奇只是觉得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放松下来。 只要签约，这事就成了！ 合同早就已经准备好，五千万资金，以及苏国的技术作为条件，换取了红旗机械厂百分之六十的股权。 张天华代表红旗机械厂的全体员工签了字，这事就算是彻底敲定了。 不远处的王利目光淡然。 但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着，之前接到吴雪峰电话时，其实他是想要拒绝的，毕竟这样做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可惜他也没有架住诱惑。 钱奇已经答应，只要这事成了，他可以拿到十万酬劳。 “恭喜张厂长，如今你们红旗机械厂也算是新生了。” “你说的不错。” 张天华点了点头。 “经过这事，红旗机械厂确实算是重获新生了。” “你……” “邱经历，请进来吧。” 张天华话音落下。 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人走进来，他身边跟了一众西装革履的银行高层，同时还有几个警备署的队员。 他们进来之后，算是彻底把吴雪峰以及钱奇给吓住了。 张天华收起了桌子上的签约合同，递给旁边的李杭说道：“好好收起来，这将来会是呈堂证供！” “呈堂证供？张天华！你说什么？” 吴雪峰被吓得不轻。 陈海在一旁微笑说道：“吴雪峰，忘记告诉你了，在你们出去打电话的时候，我也打了一个电话，这位是辽东银行的邱行长，他是特地来抓内鬼的。” 所谓内鬼，自然指的就是王利。 不远处的王利双腿一软，他扶着旁边的椅子，激动对从门口进来的行长说道：“邱行长，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一切都是吴雪峰命令我做的，跟我没关系啊！” 吴雪峰脸色剧震。 他被算计了！ 钱奇豁然起身，他眼睛充血看着陈海，尽管知道自己的行为确实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但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也只能豁出去，但如今还是被陈海算计到了。 而且这家伙之前不动声色，明明就是已经知道了一切，却还是装做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就是等着他们签合同之后，让这份合同成为呈堂证供吧？ “陈海！你这是故意的，你铁了心要跟我们光大集团作对，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钱奇怒声说道。 警备署的几人走上来，也把手铐给拿了出来。 “我们接到举报，听说这里有诈骗犯，应该就是你们几个了吧？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你才是诈骗犯！谁敢抓我？我可是吴雪峰！” 叫嚣不断的吴雪峰，最终还是被戴上了手铐，同时也包括钱奇以及他身边的助理，银行的王利同样也被抓了起来。 邱海客客气气对警备署的队员说道：“麻烦你们了，这事还需要详细调查，需要提供协助的我们一定会帮忙，这样的害群之马一定不能放过！” “行长，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王利发出凄惨的声音。 而吴雪峰却依旧在叫嚣着。 “你们没有证据，都给我等着，这事我跟你们没完！” 第136章 发展顺利 正是因为吴雪峰的态度最嚣张，所以这事处理起来的时候，他也是最凄惨的，红旗机械厂这样的大厂子平时不会出事，但只要一出事那就是大事。 忍了吴雪峰很久的张天华等人，这一次也找到了机会。 带着合同往上举报，吴雪峰跟光大制造集团名声扫地的同时，他们还要担负上法律责任。 只不过光大制造集团的钱奇，毕竟是来自其他地方。 虽说是在辽东市出了事，不过这么大的一家集团老总，也不好把他怎么样了。 王瑞星主动找了张天华，又约谈了钱奇。 双方达成了协议，之后钱奇会以无条件扶持的方式，提供一批精密器械零件以及一笔资金，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钱奇也就这样灰溜溜离开了辽东市。 这一次他们不只是没能成功拿下红旗机械厂，反而因为跟吴雪峰的那些行为惹得了一身臊。 至于吴雪峰就更加倒霉了。 要能力没有能力，论品格更是不行，查处之后一些陈年老账也被翻了出来，落马之后直接进了监狱，连带着还把白成武等人一起供了出来，导致本来已经离职，正下岗在家的白成武等人也被牵连了出来。 而红旗机械厂，在经历这事之后，成功被陈海拿下。 如今陈海已经摇身一变，成了红旗机械厂的最大股东，手中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而资金则是随着辽庆城各项业务的开展，慢慢注入了红旗机械厂当中。 这家辽东市最大的工厂，就此改革成功，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陈海从卡琳手中获取的技术，更是让红旗机械厂几乎迎来了新生。 同时他们又利用手上改制得来的资金，低价从苏国买来了几条最先进的生产线，短短一个月时间内，这些变化就让他们的生产效率翻倍，吞噬市场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一家工厂每个月的利润，已经可以超过百万！ 而且这一数值，还在稳步上升当中。 一个月后。 陈海在家中沙发上，关闭了电视后，扭头对换上了新裙子的蒋丽丽说道：“准备好了之后，先去一趟辽海集团的总部，那边还有业务要谈，之后就可以处理咱们的事情了。” 蒋丽丽没有任何意见。 她也知道这段时间陈海非常忙碌，能抽出时间陪她跟陈雪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更不用说着一次他们一家要去做的事还是大事。 不能着急！ 陈雪在一旁抱着一个洋娃娃，她皱眉说道：“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换房子啊？我不喜欢大房子，就喜欢我们家！” “你换了之后就会喜欢新的大房子了。” 陈海笑着抚摸女儿。 他已经跟蒋丽丽商量好了，忙过了这一阵之后，一家人就搬到新房子离去，这红旗机械厂的职工楼虽说很好，也住了很长时间，有了感情了，不过还是稍微小了一点，他想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蒋丽丽准备好了之后，一家三口出门。 先是赶到了辽海集团总部，这一次来找他谈生意的是丽坤地产公司的老总，名字叫做王坤。 早些年是做包工头的，趁了改革的东风，这几年发展很不错。 市中心商圈建设的好几个项目都是由他负责，这一次是来汇报工作进度的。 办公室外。 蒋丽丽带着女儿陈雪默默等着。 白景倒了两杯茶，恭敬说道：“嫂子，很快就能谈好了，海哥谈生意都非常干脆的。” 蒋丽丽笑着谢过了白景。 办公室里，确实如白景所说的那样，陈海谈生意的时候确实干脆利落，他面朝对面的王坤说道：“王总，你我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你的工作进度我很满意。” 确实非常满意，市中心的拆迁工作已经完成，一个大型的商业广场正在建设途中，百货公司大楼不久之后也将会进行翻新。 王坤所代表的丽坤地产公司作为辽海地产的合作方，本着辽海集团吃肉他们喝汤的态度，对待这几项工作非常严禁认真，王坤本身也是一个沉稳的人。 他这时笑着说道：“效率还是不够快，我已经跟手下谈好了，要在一个月内完成首期建设，只不过这款项……” 他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这年头各种投资项目，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把钱收回来，他也担心辽海集团经营不好，要是拖欠了他的工程款，手下人只怕还要闹起来。 所以这一次过来不只是为了汇报工程进度，同时也是为了多要点钱。 陈海笑了笑，把白景找了进来。 “通知财务室，把首期的一千万给丽坤地产转过去。” 王坤都有些傻眼。 他只是暗示了一下，陈海居然这么干脆就把钱打过来了！ 陈海起身，“王总，我当有点私事，后面有什么事情就跟白景谈吧。” “哦哦，陈总慢走。” 王坤恭敬且激动目送陈海离开。 陈海只是笑了笑，这一个月以来，辽庆方面发展非常顺利，齐天是一个有能力同时也有抱负的人，他显然是准备通过倒卖器械狠狠赚上一笔，解决了天旺石油公司的资金紧张问题之后，他准备让这家公司彻底改头换面，真正发展起来。 所以他们倒卖设备的时候异常卖力，几乎整个公司都出动了。 真正的关键还在于李家兄弟倒台之后，上头的政策也终于落实了，大批的资金拨款到位，许多工厂也迎来了新生的机会，于是就让琪欢集团短短一个月之内，赚取了数千万的资金。 不只是有了收购红旗机械厂的钱，同时还剩下了不少。 如今账户上还剩下两千万，这还只是辽海集团总部的收益，至于辽海地产，则是依旧有数千万的资金尚未启动。 各大零售超市发展势头良好，储备资金也已经达到了数百万。 至于名下的十多家轻工厂，自然也是因为这些订单赚得盆满钵满，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要不是这样的话，陈海也不会有心带着蒋丽丽去看房子。 走出办公室，他牵着妻子女儿的手离开了辽海集团，牛贵开车等候许久。 “牛哥，去一趟房产市场。” 陈海上车之后微笑说道。 第137章 看房子 一家三口到达房产市场。 如今这年头，房地产其实还没有真正发展起来，不过辽东市中心附近的几块楼盘，因为市中心的改建，如今房价水涨船高。 特别是那几个新楼盘，靠近市中心并且各项基础设施完善，比起周边的其他楼盘贵了至少一倍！ 特别是陈海这一次准备去看的清灵别墅区。 这里的房价已经超过了一千元，不只是因为这里的房子建得好，同时也是因为辽东市经济的发展，让人们可以接受这样的价格。 实际上，此时全国范围内，超过一千一平的房价几乎是绝无仅有的。 蒋丽丽走进别墅区售楼部。 她有些紧张说道：“我听小倩说了，这里的楼盘价格可贵了，买的话都要好几十万呢，是不是太浪费钱了？” “也就只是几十万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海则是觉得这根本就是小钱。 而且他十分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等辽东市中心城区的改建完成之后，这里将会变成辽东市乃至全国有数的别墅区，以后这里的房价绝对不会是几十万那么简单。 甚至几十年后，如果这世界的变化还是跟之前一样的话，那么这里的房价还有可能飙升到几十万一平米。 陈海笑了笑，“要知道几十年后，这里的房子可能都要几千万了，这可是上百倍的投资回报率，如果不是我对炒房子不敢兴趣的话，都想把整个楼盘给买下来。” “几千万？这怎么可能？钱就不是钱吗？” 蒋丽丽嘟囔说道。 旁边的陈雪还是抱着她的洋娃娃，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一家三口出现在售楼部门前，正准备进去的时候，旁边挤过来一对年轻男女，他们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经过陈海三人身边的时候，皱眉说道：“走路慢吞吞的，挡着别人路了知道吗？” 蒋丽丽下意识就要道歉。 陈海却拦下了她，皱眉说道：“这里路这么宽，我们怎么挡住你了？” 他看着对面的年轻男人，眼神有些古怪，怎么有些眼熟？ 对方也在盯着陈海看，而后突然反应过来，嗤笑说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陈海吧？” “林锐，原来是你。” 两人果然是认识的。 陈海刚才搜索自己的记忆，大概十年前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识这家伙了，那时他还在中专学校读书，而此人就是他的同学。 但两人虽说是老相识，可关系却一点都不好。 林锐家里有些小钱，平时待人接物态度倨傲，跟身边同学相处得都不是很愉快。 陈海随意扫了他一眼，先发制人说道：“既然是认识的人，那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也是来看房子的？那就进去吧。” 他抬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林锐张了张嘴，看了眼旁边满脸傲气的女孩，他轻哼一声说道：“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雪丽我们进去吧。” 两人快步走进售楼部。 蒋丽丽好奇道：“是你认识的人？” “以前的同学而已，后来听说凭借家里的关系出国了，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 “那跟倩倩表姐是一样的呢。” 蒋丽丽自言自语。 陈海想起了王倩倩，不由笑了两声。 不久前她也已经踏上了出国的道路，去往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国家，在临走前则是跟林天奇分了手，具体原因不知道，但根据林天奇的说法，无非就是因为父亲林昌国不愿意给钱让他出去浪费了，强行给他在海月汽修厂安排了一份技术经理职位。 而王倩倩则是继续拿着公派的资金出了国。 两人大概率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分开的，但陈海却觉得王倩倩这样的人，就算出去也学不到什么东西，就算真学到了东西，也没什么用。 带着妻子女儿进入售楼部。 大厅内走过来一名销售人员，态度平淡道：“先生小姐是来看房子的？我们这里的房价可不便宜，大概是一平一千。” “先看看楼盘吧，你们这最好的房子在那片区域？” 陈海淡然道。 对面的销售人员愣了一下，这年头能对一平一千的房价不为所动的人可不多，要么是打肿脸充胖子，要么就是真有资本。 他上下扫视陈海以及蒋丽丽，见两人身上衣着干净，但看着也挺普通的，有些怀疑他们是否可以负担得起高昂的价格，不由警告说道：“你们要是买不起的话可得提前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这名售楼人员态度自然不算好。 但陈海其实也已经习惯了，并非是每一家公司都能做到如辽海集团这样服务顾客，依旧保留了这年代的一些风气。 蒋丽丽自是更不用说，她是软弱的个性，见销售人员态度恶劣，她就低声对陈海说道：“要不然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就要这里最好的楼盘，如果满意的话，我会买的。” 陈海盯着对面的销售人员严肃说道。 那人无奈，只好转身带着陈海去了大厅深处，他果然给陈海介绍了最好的楼盘，只不过在介绍的时候，又遇到了另外一个销售人员，并且那人也在介绍那栋房子。 “林先生朱小姐，这栋别墅是我们这里地段最好的，环境清幽安静，周围风景也非常出色，还有湖景可以看，后面我们还附赠了一个大花园，如果以后生了孩子的话，这花园就是他们的小天地。” 那名销售人员态度比起对待陈海一家的那人就要好不少了，大概是因为认识林锐以及他身边的女孩。 这边正介绍着，陈海几人也走了过去。 “听听吧，他正在介绍，这就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房子了。” 带陈海过来的那人漫不经心说道。 对面的林锐几人注意力分散过来，察觉是陈海来了，林锐笑着说道：“陈海，不会吧？我出国几年，难道你还发财了不成？” “跟你有关系吗？” 陈海看着前方的楼盘，头也不抬回应道。 林锐脸色一冷，旁边的女孩见陈海怼了他们不止一次，故意嗤笑说道：“我想你们只是来看看的吧？这里的房子可不便宜，不是你们这样的人能买得起的。” 第138章 爆发户 “敢问我们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陈海抬头，傲然视线落到那女人脸上。 她略微挑眉，想不到陈海居然还敢质问她，于是淡然道：“看你这样，应该是趁着改革东风，赚了点小钱，爆发户心态而已，你这样的人见得多了，只不过这里的房子随便一栋都要大几十万，你觉得你能负担得起吗？” 陈海则是有些惊讶了。 “你居然说对了，我还真就是爆发户！” 陈海微微一笑。 他指着楼盘上的那栋最好的别墅说道：“这栋别墅多少钱？我要了。” “这……” 他身边的那名销售人员有些傻眼。 甚至还没有开始介绍，这就要买房了？ 蒋丽丽在旁边默默看着，陈雪注意力则是不在房子上，其实两人对于陈海的举动都是支持的。 一方面是因为几十万对于如今的陈海确实不算钱，同时对面那对情侣的态度也太倨傲了。 朱雪丽愕然看着陈海。 “你真要买这里的房子？你哪来的钱？” “你不都说了吗？我是爆发户，满意了吗？” 陈海嘲讽般笑了笑。 他又扭头对蒋丽丽说道：“这房子怎么样？不满意也没关系，先买下来再说，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送给王泰，他过段时间可能要结婚了。” 这段时间王泰三天两头就往辽庆城跑，跟李元元的感情火热升温当中，虽说李元元刚离婚还没接受他的追求，但想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蒋丽丽抿嘴笑了笑说道：“我很满意，你可以再买一栋送给他。” 陈海一愣，于是又扭头指着旁边一栋别墅说道：“那就这栋吧，还有旁边这栋。” 他扭头对蒋丽丽解释道：“这是送给白景的。” 这对夫妻一唱一和，看着不像是来买房子的，更像是来捣乱的，对面的林锐跟朱雪丽互相看了眼，要说陈海买一栋房子的话，他们还会觉得这小子果然是成了爆发户。 但如今一买就买三栋，而且还说要拿来送人！ 这年头谁能拿几十万的房子送人？ 林锐冷笑说道：“陈海，别装了，我知道你没什么钱，打肿脸充胖子就是你不对了。” 他身边的那名销售人员，斜眼看着陈海一家道：“先生小姐，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可以从这里离开了，不然的话我会找保安过来请你们离开。” “我买房子还有错了？” 陈海脸色沉了下去。 他身边的销售人员皱眉说道：“秦副经理说的没错，你们这不是捣乱吗？别影响别人看房子了，要是不买的话，你们就跟我出来吧。” 陈海都无奈了。 怎么就是不信他呢？ 难道是因为太过爆发户了吗？ 可惜这些人不知道，他还有更加爆发户的手段！ 他收敛脸上的阴沉，对那边的林锐等人笑了笑，竟然真带着蒋丽丽母女离开了售楼部。 业务员送他出来时，满不在乎说道：“下次别来捣乱了啊，要不然直接把你拉进黑名单。” 他正说着话，不远处开过来一辆这年代豪车全新桑塔纳。 车里的牛贵下来，他好奇道：“陈总，这么快就买好房子了吗？” “不着急，你打个电话给王坤，问问他谈好了没有？谈好了的话就来一趟这边。” “哦，我这就打。” 牛贵回了车上，取出了笨重的大哥大电话，打给了正准备离开辽海集团的王坤。 这位丽坤地产公司的老总，正带着助理从辽海集团离开。 之前只是跟陈海谈了几分钟，他就拿到一千万的款项，如今公司账户无比充盈，接下来很长时一段时间都不会缺钱了，他真在兴头上，准备回去好好庆祝一番。 突然就听助理接了电话。 “王总，是陈总找你。” “怎么回事？” 王坤感觉不太对劲。 他接过电话，听到了陈海的声音。 “什么？陈总就在清灵别墅区，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跟我说？我马上过去一趟！” “是是，我手下人太不懂规矩了，这事我一定严查。” “陈总放心，我十分钟之内赶到！” 放下电话之后，王坤阴沉着脸上车出发。 另一边。 陈海把电话交换给牛贵，看了眼旁边有些愣神的售楼部业务员。 “你们丽坤地产的王总马上就要赶过来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名业务员在看到这辆接送陈海的车时，他就已经开始紧张，又看到了那部价值好几万的大哥大，再听说陈海找了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王坤，更是胆战心惊。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陈海不以为意，摆手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不耽误你工作了，只不过看你们这工作态度，一年到头也卖不出几栋房子吧？” 他语气中有些嘲笑。 王坤做建筑倒是个人才，各方面效率都能拉到顶点，手下人都是能干苦力活的，只不过他自己的地产业务却经营得一塌糊涂，也难怪手中缺钱到要提前索要项目款项了。 十分钟后，王坤果然赶了过来。 他下车之后，见陈海一家三口在自己公司楼盘前默默站着，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忙过去恭敬道歉：“陈总，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来看房子的，只不过你手下这几名业务员实在是太过业余了，特别是服务态度。” “我马上进去教训他们！” 王坤顿时怒气冲冲，不管是真心如此还是装出来的，陈海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他所要做的，就是让那几个狗眼看人低的被狠狠打脸。 他扭头对蒋丽丽得意笑了笑，牵着母女的手又回去了。 大厅深处，姓秦的副经理恭敬对林锐说道：“林少，还有朱小姐，你们看这栋别墅怎么样？这已经是我们能给的最低价了。” “价钱还能不能便宜点了？我们确实很喜欢这栋别墅。” 林锐皱眉说道。 他家虽说有钱，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两人近期准备结婚，这栋别墅将会是他们的婚房。 这边正讨价还价，陈海则跟着王坤进来了。 “秦根，你给老子过来！” 王坤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对面的秦副经理惊讶不已，他小跑过来，恭敬说道：“王总，有什么事吗？” “你还有脸说！” 王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如今陈海就是丽坤地产的金主，公司几百号人，还有那几个施工团队都是靠陈海一个人吃饭的，这家伙居然敢冒犯陈海。 王坤气不过，一巴掌就扇到了秦根脸上，打得他晕头转向。 第139章 买房成功 负责销售业务的副经理秦根顿时就被打蒙了，他身边的林锐跟朱雪丽当然也是如此。 他们如何也想不到，不过只是买个房子，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 秦根顿时不敢说话了，林锐皱眉说道：“你就是这里的王总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已经看上的房子，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两个是来干什么的？买房子的？” “我们来干什么难道不是很明显吗？” 林锐淡淡说道。 他身边的朱雪丽平淡补充道：“我叫朱雪丽，是朱氏贸易集团的人，朱明是我的父亲。” 朱氏贸易集团？ 听到这家公司名号，陈海确实惊讶了一下。 他跟这家公司还是有些生意来往的，不过局限在钱五那边，辽海集团如今生意越做越多，不少产品已经开始往西方卖，同时也进口了一些来自西方的新奇东西。 钱五的其中一条渠道就是朱氏贸易集团。 不过王坤只是一个经营地产生意的，之前还是做包工头的，他哪里会想这么多？ 反正生意上没有交集，而陈海却是他们的大金主，这时态度鲜明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集团来的，既然来了我这里，买房子就好好买房子，整什么幺蛾子？” 他态度严厉，说得朱雪丽脸色僵硬。 王坤又不耐烦挥手说道：“马上离开我们公司，这里不欢迎你们，以后也别来我们这里买房子了，不会卖给你们的！” 这下朱雪丽跟林锐彻底愕然了。 他们想不到连朱氏贸易集团的面子都不给，要知道这可是辽东市附近最大的一家进出口业务公司。 旁边的秦根劝说道：“王总，朱氏贸易集团可是大企业，你不能这样……” “我需要你教我做事？还有你，对待客人就是这样的态度，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我……” “还不快点滚蛋？” 王坤脾气火爆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大厅里的其他人也被惊动，他们走过来时，见老总王坤如此愤怒，就知道是出了大事，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过来劝说。 陈海在旁边笑着对林锐二人说道：“还不走吗？要是被保安赶出去的话，那就太狼狈了！” “你给我等着！” 林锐何尝吃过这样的亏？ 他林家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也算是积累了一定的资本，自觉在辽东市有很大的面子，更不用说旁边的女朋友朱雪丽更是朱氏贸易公司的人，这家丽坤地产还有陈海敢这样对待他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但不论他们心中有什么想法，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被驱逐已经成了既定的事情，两人只好灰溜溜离去。 剩下一名销售人员，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连副经理说开除就开除，那么他呢？ 王坤又看向陈海，恭敬说道：“陈总，你看这事我处理得怎么样？”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整家公司都是靠陈海一个人吃饭的，由不得王坤不恭敬。 陈海挥了挥手说道：“算了算了，我今天是来看房子的，不是来惹事的。” “那就好，陈总看上了哪栋房子？我直接送您就是了。” 也就是几十万的事情，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要是不能让陈海满意，王坤怕会影响到后续的合作，就当作是破财消灾。 陈海却是摇头说道：“心意我就领了，不过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这边三栋我都要了，钱的话白景会过来解决的。” “八折！别的不敢说，这点钱我还是有的，请陈总一定不要客气。” 王坤见陈海一买就是三栋，于是也就不提白送的事情，不过八折也算是相当厉害的优惠。 陈海临走前，又看了眼最先见到的那名销售人员，对方满头冷汗，难道还是逃不过去吗？ “王总，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陈总请说。” “你跟我们辽海集团合作这么长时间，应该也明白我们集团的做事风格，如今时代在变化，我想如果你们丽坤地产想要真正发展起来的话，恐怕是需要进行一番变革了，不管是经营理念还是服务态度。” 王坤一开始并没有往心上去。 但随着陈海一家三口离开，他脑子里回荡着的都是陈海的声音。 经营理念、服务态度…… 他默默回想跟辽海集团打交道的这些经历，顿时明白了陈海的意思，脸上流露感激之色。 陈海这是真心在提点他。 丽坤地产的房子卖不出去，除了他们房价贵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原因了吗？ 能买得起他们这里房子的人，基本上都是有钱人，在如今这时代算是佼佼者，如果不能让这样的享受到区别于普通人的待遇，如何让他们倾心于自家的房子？ 于是他也不废话，当即找来了地产部门的总经理。 “传下去，马上对公司内部员工召开培训，撤换百分之七十的职员，如果不能拿出最好的服务态度的话，尽管这撤换，哪怕是换了所有人也在所不惜！” “是！” 总经理目光中充满震惊之色。 王坤这话是当着所有销售人员的面说的，众人自然是震惊不已，而后脸上泛起苦笑。 因为今天这事，他们的好日子要结束了。 竞争来临！ 这就是时代变化给人们带来的痛楚。 陈海买了房子之后，带着蒋丽丽母女回了家，一家人安顿下来，他笑着说道：“过段时间就能搬新家了，趁着还没搬这段时间再好好住几天吧。” 蒋丽丽只觉得如梦如幻。 如今的陈海，确实是跟之前变得大不一样了。 一通电话就能让本来会吃亏的事情变成这样，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他们一家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这都已经不是蒋丽丽所能想象的了。 第二天。 陈海又回到了辽海集团。 如今辽海集团的业务范围遍布轻重工业、零售业、进出口贸易、物流业以及地产行业，在各方面都已经做到了辽东市最强，发展势头非常稳健。 这段时间积攒的资金也越来越多。 这也给了陈海信心，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兑现对王瑞星以及林建国等人的承诺！ 追求高新技术！ 他将会成立辽东市乃至全国第一家计算机实验室！ 第140章 计算机实验室 辽东市技术产业园区内。 陈海独自一人，身边就是王瑞星。 这名辽东市的内务主管微笑说道：“今天这场招聘林主管非常重视，如果不是手上的工作太繁忙，他也要亲自赶过来的。” “难道不是怕我们办砸了，所以才不愿意过来，想要再观望一番吗？” “这……毕竟是国际最新技术，谁也不知道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王瑞星苦笑说道。 陈海的计算机实验室不日就要成立，但在成立之前，他需要招聘足够多的技术人员。 简单来说，如今这计算机实验室就是一个空壳子。 光有场地、有资金，但没有技术人才，这能成什么事？ 也难怪今天只有王瑞星赶过来，而林建国这名真正意义上的大主管却没有现身了。 他估计也是在观望，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要是让外界有了太高的期待，结果辽海集团没有办成，那么这一件大好事就要闹成大笑话了。 陈海倒是不以为意。 不管外界其他人怎么看，他要推进的事情，就必然会成功。 赶到了计算机实验室外，周围空空荡荡，甚至别说是辽海集团计算机实验室了，整个技术园区也显得非常冷清。 如今外界的大部分投资，都是冲着辽东市的工业基础来的。 比如各家工厂，以及中心商圈的建设工作，至于真正的高新技术，全国范围内都没有几家公司涉猎，就更不用说辽东市这种没有任何基础的地方了。 王瑞星左右看了看，未免失落说道：“看来是失败了，都没有人过来应聘，你不是说已经把消息传到了国外的留学圈子了吗？” 陈海摊手说道：“近期归国的那些人我都已经通知到位了，他们来不来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想法了。” 远在万里之外的王倩倩，这时在自己的住所里，愁眉苦脸看着桌子上的两封信。 第一封是陈海写的。 上面表示感谢她上次从林天奇处打听到钱恒要胡来的消息，又通知了蒋丽丽，这也算是间接帮了陈海。 两人关系不好，但陈海还是就事论事，该感谢的还是得感谢。 至于另外一封信上，则是装了一万美金，是陈海对于上次那件事的酬谢。 另外。 在第一封信的结尾，陈海还提了一件事。 “通过你的关系，联系近期有归国意向的老师、同学，介绍他们来辽海集团的计算机实验室，待遇从优，介绍一人是五千美金的酬劳。” 王倩倩看着这最后几行字，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陈海居然变得这么有钱了吗？ 她甚至都怀疑陈海是不是在糊弄她！ 但前有一万美元作为保底，又有五千美元一人作为酬劳，她还是相信了陈海的承诺。 从几天前开始，她就已经忙碌起来了。 通过各方面的消息，打探到了几十个准备归国的同学，并且专业也算是对口，听说今天就是面试招聘的时间了。 “一定要成功啊！” 王倩倩畅想着未来。 如果能有十人成功的话，她就能拿到五万美元，这笔钱就已经足够她读完最后这一年，并且还能过上不错的生活，为以后留在米国打好基础。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以她的能力在米国这样的地方，最后顶多就是进研究所，而且还因为语言文化的差异，恐怕难免要受不少委屈，尽管之前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可她还是对未来产生了些许的担忧。 同时又想着，如今辽东市蓬勃发展，辽海集团甚至都要成立计算机实验室了，如果回国的话，好像能有更好的发展吧？ 她自认为自己的能力不输近期归国的那些人，如果他们可以的话，那么自己理当也可以…… 只不过，去给陈海做事吗？ 王倩倩又陷入纠结情绪当中。 另一边。 陈海走进大厅，旁边的王瑞星蓦然笑了起来，他低声说道：“看来是我想错了，来了不少人！” 陈海点了点头。 王倩倩没有说话，能介绍的都介绍了，今天来了至少三十人！ 他目光落到了其中一人身上，对旁边的王瑞星说道：“王主任先进去吧。” “行，你快点进来。” 王瑞星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这家计算机实验室是否有成果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如今连人都没有，看着那边的几十号人，他也算是暂时看见了希望。 陈海迈步走过去，因为在人群中他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你怎么也在这里？” 来者正是林锐！ 他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看起来好像跟旁边那些人都不太熟悉。 林锐原本脸上还挂着紧张之色，见到陈海之后，突然就放松了下来，起身傲慢说道：“我来这里不是很正常？今天这场招聘大会，是针对海外计算机归国人才的招聘，我当然也过来看看！” 陈海摇了摇头。 这家伙到底想什么呢？ 以他林家的实力，还有那名叫做朱雪丽的女孩背后家族的势力，他自然不用过来充当一个普通研究人员。 只怕目的没那么单纯吧？ 林锐的想法确实没有那么简单，他之前就已经打探到，这是辽东市唯一一家计算机实验室，并且还有官方扶持背景，而他在国外学的就是计算机技术，这一次过来是想观摩学习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创业打下基础。 前提是，他可以通过招聘进入辽海集团。 林锐得意说道：“我在这里很正常，不正常的应该是你，你不就只是一个普通工人吗？最近做生意赚了点钱，不会也是来应聘的吧？这可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你这样的人恐怕连计算机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这边两人的议论引起了旁边一些人的注意。 不过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他们对辽海集团计算机实验室的观感也是复杂的，毕竟这可是国内第一家私人的计算机实验室，不少人都是看着辽海集团给出的待遇来的。 但同时也在担忧，这家实验室真能走起来吗？ 陈海凝望林锐，淡淡说道：“你过不了招聘的。” 说完之后，他就转身走到了后方的会议室内。 林锐有些愣神，这小子不是来应聘的？ 那么他是来干什么的？ 第141章 招聘结果 会议室内，其实也没有几个人。 除了早早来安排现场的白景，就只有一个王瑞星。 其实如今的辽海集团，从人员结构上看，还是非常精简的，更不用说计算机这样的冷门项目，就连白景其实也是一头雾水。 陈海到主位上落座，王瑞星在旁边低声说道：“等下我们两个应该干什么？” “坐着看就行了。” 陈海淡然一笑。 他也知道王瑞星跟白景都不了解这行业，找他们来主要是为了凑数的。 白景跟王瑞星对望一眼，两人都显得无奈。 不过也没有办法，毕竟在这方面，他们跟陈海确实是有差距的。 白景起身说道：“我出去通知。” 招聘面试马上开始！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进来了五个人，都是归国的研究人员，他们只是简单自我介绍了一番。 而陈海也非常简略地只问了一个问题。 “在国外的时候，你们学到了什么东西？” 每个人给出的回答都不一样。 但大部分人都回答陈海都是满意的，这年代能出国的基本上都是国内最出色的一批人，他们的能力跟见识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面对陈海的问题，有的人说了自己一些过往的经历。 陈海这样的职场老油条，轻而易举就能判断出来他们是否在经历里头掺水了。 显而易见的是，大部分人都是优秀且诚实的。 毕竟以他们的经历只要简单一查也能查出来，更不用说他们来辽海集团还是经过别人介绍的，如果在履历上造假，查出来之后也是非常尴尬的事情。 第五人走出了会议室。 外面已经开始议论了，虽说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是互相认识的人，但因为这场应聘的奇特之处，让他们不由自主开始找身边的人说话。 “都是问了这个问题吗？是不是太简单了？” 已经应聘过的几人坐在角落里面面相觑。 有人苦笑说道：“可能是在看过了我们的简历之后，就觉得没必要继续多问了。” “难道他们的眼光这么高吗？” 不少人都开始不自信了。 而后又是一个小时过去，聚集在角落议论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变成了大多数。 剩下的人见他们愁眉苦脸的样子，顿时感觉到了压力。 在外面着急等待许久的林锐，也终于等到白景的通知。 “林锐，轮到你了。” 林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入会议室当中。 他至今还在疑惑陈海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能提前进入会议室，只不过进去之后，他就傻眼了。 会议室里一共只有三个人。 陈海跟王瑞星坐在一起，而且还是坐在主位上。 他的身份已经不言自明！ 林锐脚步突然停住，他很想马上转身离开，可既然都已经来了，如果就这样走了的话，恐怕丢人的还是自己。 陈海抬头看了眼，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他也不知道林锐今天会来应聘，甚至都不知道是谁介绍过来的，他已经研究过了林锐的简历。 他发现这家伙还真有些意思。 上的是国外的是一个野鸡大学，就连学位都是买的，真不知道他怎么敢跑到这里来应聘，难道是觉得国内的人都看不出他的真实水平吗？ “请坐吧，你的简历我已经看过了，这家大学似乎没有计算机专业吧？” 陈海对那边的林锐开口道。 林锐脸色微变，他咬牙说道：“陈总是吧？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我们霍利大学怎么可能没有计算机专业？” “按照我所知道的，你们学校确实没有这专业。”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学历是假的？” “你只是在霍利大学的时候，被派去跟另外一家大学交流，学了点计算机技术，并且拿到了霍利大学的学位，虽然这里头英文不少，但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的资质大概是今天来应聘的人当中最差的一个。” “我……” “不用多谈了，我早就说过你过不了今天这场面试。” “你这是故意坑我！” 林锐豁然起身。 他愤怒看着陈海说道：“我知道之前得罪过你，你上学的时候就在嫉妒我的本事，所以你这是故意刁难我！” 王瑞星看得惊讶不已。 这两人居然还是认识的？ 陈海笑了笑，嫉妒吗？ 他也是一个正常人，偶尔难免会有些嫉妒心理，只不过林锐这样的人还不配。 他只是挥手说道：“你可以走了。” 林锐愤怒转身离开。 之前陈海说不会让他过面试的时候，他还觉得陈海只是随口说的，但这时只感觉自己是被陈海给玩弄了。 气急败坏之下，出了门后对那些还在议论的应聘者说道：“你们这些人实在是太蠢了！这就是一家破公司，你们在这里是没有前途的。” 他希望可以引导这些人，拒绝这场应聘。 只是没想到的是，有人站出来说道：“你是林锐吧？我听过你的名声，在国外的时候就顾着社交，跟那帮外国人一起花天酒地，就学历都是买来的，真不知道你为何要来应聘，简直就是拉低了我们这些应聘者的档次！” 众人哗然。 原来这样的人都来应聘了吗？ 找麻烦不成的林锐脸色青红不定，只好转身离开了计算机实验室。 之后又过了不久，陈海终于见过了所有应聘者。 三十份简历当中，他挑出了大概二十五份，旁边的王瑞星惊讶说道：“这些都是不要的？你的眼光是不是太高了？” “错了，这些都是要的，剩下的才是不要的。” “这……” 王瑞星又一次惊讶了。 陈海继续说道：“计算机实验室如今最需要的就是人才，这些人当中能力如何先不用说，哪怕是让他们凑数，也要让实验室先运行起来，更不用说我挑出来的人能力其实也是足够的。” 王瑞星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听你的，大院里的拨款应该也会下来了。” 因为对这家计算机实验室的悲观态度，林建国那边虽说提供了三百万的补助拨款，但并没有进行宣传，如今终于招到了人，拨款也会下来。 就看之后陈海如何运营这家实验室了。 结果很快出炉，没有被选上的人失落不已，但他们倒是比林锐能拎得清，自己在国外学了什么自己清楚，这时被人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剩下二十五人兴奋的同时也有些惊讶。 居然招了这么多人，辽海集团到底想干什么？ 第142章 个人品性 招聘大会结束，王瑞星率先离去。 他只是来看看这计算机实验室是否可以开成的，至于具体的细节，那不属于他的工作范畴内，他对这项技术所知甚少。 剩下的二十五人，其中超过一半都是王倩倩找来的人，他们间互相不认识，偶尔也有几个认识的人，但大多都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互相之间也不怎么看得惯。 特别是之前在米国还有竞争关系的几位。 其中一个叫做李且的年轻人，看着办公桌面对的人说道：“想不到有天还能跟你吴浩一起工作，你之前不是连全奖都没能拿到吗？” 全额奖学金，对于这帮外派出去的留学生来说，是改善生活以及是否可以留在国外的关键，同时也是他们竞争时的重要资本。 李且率先发难，显然就是对吴浩有敌意，两人之前就是竞争关系。 而吴浩被人为难了一下，年轻人脸色涨红。 不过他很快又恢复平静，冷笑看着对面的李且道：“你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上次计算机研讨会的时候，上台演讲说得磕磕绊绊，连话都说不清楚，好歹我也是拿到了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赞同票的。” 双方经过议论交锋，火气已经上来了。 虽说大部分人都保持了安静，一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状态，但偶尔几个人出言说话，可见这二十五人关系驳杂，只怕是不太好管理。 监控室里。 白景原本还好奇，陈海在招聘结束之后，不只是没有离去，反而还召集了这些留学生一起开会，但又不直接到场，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这时候倒是反应过来了。 他笑着说道：“海哥，你就是想看看他们的脾性如何吧？” “不错，这帮人年轻气盛，又是海外归来的，恐怕不太好管。” “那么海哥的意思是？” “先晾晾他们。” 陈海微微一笑。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会议室内等待的那些人，已经开始看手表了，不少人脸上也浮现了着急之色。 有人皱眉说道：“这陈总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面试的时候还是挺和气的，现在怎么突然就迟到了！” “不是说好的开会吗？他怎么还不来？” “要不然咱们派几个人出去看看？” “派谁出去？这事可费力不讨好。” 大家都不是傻子。 陈海没来，谁要是出去催促，如果对方是忘记了召集他们开会这事还好说，如果他真有什么事耽误了，这边催促的话，只怕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坐不住的人越来越多，其中脾气看起来最浮躁的李且豁然起身，他环顾四周，冷笑说道：“看来这辽海集团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视我们，也难怪了，一次性就召集了这么多人，估计就只是让我们来凑数的，我可是听说了，如今在辽东市内投资高新技术产业，很容易就能拿到市里的补助，我想这位陈总就是想要利用我们骗经费的！” 骗经费这种事情在场这些人可太熟悉了。 这种事情不管是在国内国外都是一个样，只要能拿到经费，他们可什么借口都能编得出来。 又有人反驳说道：“你这是无端猜测。” “什么叫做无端？那位陈总快迟到一个小时了！” 现场这么多人终于热烈议论了起来，各自有各自的观点，有人觉得陈海可能是有事耽误了，也有人觉得陈海就是完全不重视他们，甚至这部分人还占了上风。 双方经过争论，倒是互相增进了不少了解。 眼睁睁看着他们吵了十五分钟，陈海终于从监控室里走了出来，白景在旁边打着哈欠说道：“海哥，你可真有耐心，等了这么长时间我都困了。” “要驯服这帮家伙就是得有耐心。” 陈海微微一笑。 白景替他推门走入办公室里。 张牧出现之后，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瞬间停下。 不过有些人的脸上还是带有之前争吵时留下的余怒，特别是李且，他居然直接就对陈海发难了。 “陈总，你迟到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太过分了？如果有其他事情的话，应该让你的助理过来通知一声，这是最起码的契约精神！” 不少人暗自点头。 李且虽说脾气急躁了一点，但还是敢办事的人。 陈海笑了笑，“你误会了，契约精神我还是有的，这一次之所以迟到我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 李且傻眼了。 陈海迈步进入会议室当中。 他收敛脸上的笑意，抬手往下压了压，那些站起来的人又下意识坐了回去。 陈海环顾四周，“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们都是年轻俊杰，各有各的脾气，大家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实际上刚才这一个多小时，我就在监控室里盯着你们。” “这……” 众人瞠目结舌。 李且脸色一红，刚才他见陈海不来，脾气上来之后，可说了不少难听话。 有人讪笑说道：“陈总，你这样做就没有必要了吧？” “有必要，很有必要！” 陈海连连摇头。 他解释说道：“经过刚才这一个小时的观察，我增进了对你们的了解，你们有人性格开朗跳脱，有人沉闷寡言，也有人喜怒不形于色，相当有特点。” 包括之前几个始终没有说话的人，这时也脸色微变。 他们本身性格就是如此，不喜欢跟陌生人说太多话，至于外界的变化顺其自然就行了，能在这里干就干，实在不行就走。 陈海到底是不是重视他们，其实他们也不是很介意。 但此刻他们却有一种被人剥光了检查的感觉！ 现场这么多人，每每对上陈海的目光，都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陈海见他们面面相觑，又直接开口说道：“根据我对你们的了解，从技术层面上看，你们都是出色的人才，国内正稀缺你们这样的人才，从个性层面上看，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骄傲。” 众人再度面面相觑。 这一点他们确实无法否认。 从国外留学归来，这段时间见到了大世界，如今回来要是不带点高高在上的傲气，他们还能是正常人吗？ 陈海却摆手说道：“但我不管你们是否骄傲，又在国外有什么样的地位，来了辽海集团就得按照辽海集团的规则做事！” 第143章 技术攻关 陈海语气突然严厉，让他们感觉有些猝不及防。 就在陈海说话的时候，李且突然举手说道：“那么敢问陈总，辽海集团的规则是什么？” “规则就是……谁做的贡献大，谁的话语权就更大。” 陈海微笑回应。 李且等人互相看了看，露出了疑惑之色。 有人试探说道：“但是陈总，做研究这种事情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你应该给我们足够的时间。” 陈海深深看了此人一眼，让那名叫做王贵的年轻人有些渗得慌。 “你误会了，我找你们来可不是让你们做研究的，而是让你们进行技术攻关的。” 不等这些人反应，陈海就颁布了创建计算机研究室的目的。 “你们这二十多人，将会根据你们所学习的专业，分成两个小组，一个是软件攻关小组，首要目标是研发出一套完全自研的国产计算机系统，时间为期三个月！” “这……” “另外硬件组，以电子工程专业为核心，构建国产芯片以及计算机处理器研发，三个月内我要见到成果。” 听到他的话，这帮人思索了一下自己的专业，基本上就知道自己会被安排到哪个小组了。 其中软件小组的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的工作确实非常难，也就十来个人的队伍，要在三个月之内研究出一套国产计算机系统，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相对于硬件小组来说，他们这简直就是最轻松的活。 因为硬件小组不可能在三个月内完成这项工程！ “陈总，你不如干脆现在就炒了我们吧。” 李且苦笑起来。 他对面的吴浩难得跟他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陈总应该是不知道芯片从设计到投入研发，需要的是一整套的生产线吧？这根本不是我们这十来个人能做的！” “我看你就是根本不懂技术！” 有人直言不讳道。 陈海笑着摆了摆手，对他们解释说道：“我只是要你们在三个月之内，设计出一款芯片方案而已，至于如何投产这就不是你们应该关心的问题了。” “陈总真准备研发芯片？” “前提是你们可以设计出来，不然的话我就算拿到了生产线，只怕也不能投入使用啊。” 陈海微笑回应。 这些人见他满脸轻松的样子，好像是真不知道芯片研发的难度，而他们经过讨价还价，虽说只要负责其中的设计部分，但这同样十分艰难。 他们要是有这样的本事，倒是能直接留在国外了。 李且叹息一声，“陈总，如果我们设计不出来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会换一批人，你们就可以另寻高就了。” 陈海说话没有留任何余地。 设计不出来就滚蛋！ 现场二十多人面面相觑，终于感受到了来自陈海的压力。 不过陈海到最后，还是给了他们一个好消息。 “近期可能会有教授级别的组长到来，只是可能，你们别抱太高的期待，毕竟辽东市如今还不是一个做研究的地方，他们未必会来。” 教授级别的组长…… 不会是国内那些教授吧？ 李且等人心中默默思索着，以他们的水平，到国内随便哪所大学，熬上几年照样能评上教授。 但国外知名大学的教授就不一样了。 那可都是业内最顶尖的研究人员，只是辽海集团有可能请动他们吗？ 另一边。 大洋之外的一所顶尖大学计算机研究所里，走出来一个头发灰白的男人，其实也就刚刚五十岁而已，却因为生活的压力以及研究时所耗费的心力，让他早早生出了白头发。 在门口等了许久的王倩跟了过去。 “林教授，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林双全语气不太友善。 虽说王倩倩已经算是他名下最出色的学生了，但今天他又在研究所所长那边吃了瘪。 他申报的项目已经接连三次被拒绝了。 不只是没有经费，对方甚至还说，如果他还是无法拿出研究成果的话，就要让他走人！ 可连经费都没有，他怎么展开研究？ 王倩倩试探道：“我表妹夫在国内开了一家公司，最近成立了一个计算机实验室，他说如果林教授愿意回国的话，他将会给出最好的待遇，研究经费也不会少。” 林双全脚步顿了一下。 他扭头看着王倩倩，眼神和缓了不少，难得还有个人关心他的情况。 “你不是最不喜欢回国的吗？” “我确实不愿意回国，但林教授要是回去的话，我一定会继续给你当助手的。” 王倩倩恭敬说道。 如果让她一个人回去的话，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要是能跟林双全一起过去，那么她在陈海那边也不至于太被动，她可算是大功臣，陈海可不能为难她。 林双全回头看了眼研究所大门。 “容我考虑一段时间吧，出来几十年了，就这么回去不太甘心。” 王倩倩也就只好如此把消息通报回去。 陈海收到消息之后，颇为惋惜，既然说是要考虑一下，那么就是不太愿意回来了。 林双全是米国方面著名的电子工程专家。 后世几次的芯片技术革新都跟他有关，但此人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到来之前始终抑郁不得志，直到北方苏国倒下，米国军方某些黑科技流落到了民间，掀起了一轮产业革命，才让林双全的才华得到充分展现，而那都已经是几年后的事情了，如今的林双全应该非常落魄才对。 陈海本想趁此机会，把这名芯片专家给挖掘过来。 从此可以奠定辽海集团芯片产业的基础，只不过对方看起来不是很愿意，这就让陈海感觉十分遗憾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在这之后，陈海又联系了卡琳，他还有另外一个目标。 契苛夫！ 此人乃是苏国科技专家，在计算机软件方面有很深的造诣，还给苏国军方提供了不少软件设计。 只不过这时的他也已经落魄了。 甚至都不像林双全那样，熬到后世苏国垮台那天。 因为得罪了国内一名寡头，被人革职后又差点遭遇杀身之祸，要不是捷夫世家的担保，他可能已经死了。 第144章 骄傲的苏国人 按照陈海的记忆，契苛夫是在两年后死去的，因为始终活在苏国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让他在一场重病之后，彻底离开了这个让他失望的世界。 而他的才华，也最终淹没在历史的尘埃当中。 这样人才陈海当然不可能错过，他之前就已经找卡琳联系过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契苛夫可以留在辽海市，在这里陈海不只是会保证他的人身安全，甚至还会保证让他可以继续进行软件工程研究。 卡琳答应了下来。 她跟父亲捷夫都不太重视契苛夫，甚至还觉得这家伙是一个累赘，有可能给他们带来麻烦，如果不是看在之前有过一些交情的份上，他们都不会收留契苛夫。 按照陈海的说法，他愿意收留契苛夫算是帮了卡琳他们一个忙，于是他顺杆爬又找卡琳要了一个软件研发团队，也是曾经给苏国军方提供过协助的，还是契苛夫团队的成员。 这帮家伙如今已经失业在家，成天饮酒度日，偶尔还要找捷夫接济一二，于是卡琳干脆把这整个团队一起送了过来。 这让陈海对卡琳等人的大方有了新的了解！ 虽说只是一个十多个人的小团队，但这可代表了苏国在计算机方面最尖端的人才。 办公室里。 陈海放下电话后叹息不已。 卡琳他们远远低估了新式技术对未来的影响，连卡琳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其余的苏国高层了，他们急着变卖国家资产，对于未来没有多少想法，于是就导致了几年后那场大变故。 如今的苏国已经出现了系统性的病变。 对于技术的漠视就是症状之一！ 半天时间后，他在辽东市新修建的机场，见到了来自苏国的专家团队，其中并不包括契苛夫，那家伙躲得太深，需要到第二天才能赶过来。 至于这个团队的人，能在半天时间内被送过来，大概也是因为卡琳已经烦透了他们。 为首的一个叫做诺瓦，是一个满身横肉的大汉，眼神浑浊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走出机场之后，他们提着行李左右张望。 嘴里嘟囔着诸如辽海集团太不礼貌，都不知道过来迎接他们这样的话，又无奈着急，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不会是被卡琳给骗了吧？ 为的就是拜托他们这帮无用的技术人员。 “诺瓦，我都说了，我们不应该听卡琳那女人的，她跟她的父亲捷夫都是吸血鬼，就是他们榨干了我们国家的血液！” “没错，捷夫一定是觉得我们是个累赘，所以把他们骗过来了！” “这里没有适合我们生存的土壤，接下来我们可能要被卖去打黑工了！” 众人议论不休。 其实陈海就在他们身边，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而已。 白景稍微懂些俄语，他皱眉说道：“海哥，这帮酒鬼不太靠谱吧？” “没事，先接触一下。” 陈海主动走了过去。 他对为首那人说道：“是诺瓦先生吗？” 标准的俄国口音，这让诺瓦略微惊讶，甚至自己说话的时候都有些结巴了。 “是，我……我是诺瓦，你是谁？” “我叫陈海，是我从卡琳手里把你们要过来的。” 诺瓦恢复冷静。 他上下扫视陈海，略显傲慢说道：“你找我们过来干什么的？你得知道，我们都是苏国最顶尖的技术专家，待遇可不低，不知道你是否可以给我们提供合适的待遇以及充足的研究经费？” “如果你们可以帮我们在三个月内研究出一套完全自研的计算机系统，三个月后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千万的研究经费，在那之后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陈海微笑说道。 一千万！ 这十多个人都苏国已经过惯了穷酸日子。 别说是一千万的研究经费了，连工资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拿过了，如今算是彻头彻尾的无业人员。 有几人脸都涨红了，恨不得冲过来抱着陈海就亲。 这简直就是天使！ 诺瓦抬起手，他还是有些身为技术人员的傲气的，在听了陈海所说的之后，警惕说道：“研究出一套计算机系统，你们想要干什么？” “对标米国科技公司，为之后的国产计算机铺路。” “你们是不可能赢的！” 诺瓦冷傲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输了，你们又怎么可能取得胜利？” 诺瓦虽说不愿意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之所以会失业，就是因为在这方面落后了别人太多。 这场全方面的科技竞争，他们已经输了太多。 甚至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谁也不知道米国方面还藏了多少后手没有使出来。 陈海深深看了眼诺瓦。 “落后只是暂时的，不管你们信不信，终有一天，我们辽海集团将会成为全世界技术含量最高的企业。” 说完之后，他就让白景安排这些人上车。 陈海知道诺瓦说的是对的，米国领先他们太多，但作为一个见过后世情形的人，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在他没有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触及了最高的领域，并且冲击了米国的领先地位，那么他提前十多年开始布局追赶，在几十年后这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呢？ 无论怎么说，都应该比原来更好！ 这就是陈海重活一世的意义，同时也是他此生的追求。 辽海集团不会成为一家以赚钱为唯一目的的企业，他不只是要赚钱，而且还要堂堂正正地赚全世界的钱！ 如今他就要迈出第一步了。 不过这一步，实在是太过艰难。 第二天。 陈海提前召见诺瓦等人，在辽海集团名下计算机研究所的会议室里。 至于李且他们两个小组的成员，都已经开始紧张运作起来了，采购的物资正在分批次进入研究所。 只不过陈海等了足足一个小时，还是没有见到诺瓦等人。 白景在一旁又是恼怒，又是自嘲说道：“海哥，之前还是咱们故意吊着李且他们，如今被吊着的人可是咱们了，你说诺瓦不会在监控室盯着咱们吧？” 这当然只是自嘲言语，但陈海听了之后却恼怒不已。 “这群酒鬼才是真正需要管教的人！” 他当即通知牛贵，让他带人去把诺瓦等人押送过来。 不久之前辽海集团成立了一个新部门。 安保部！ 牛贵充当部长，手下率领上百号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专业安保，其中不乏退伍老兵。 这帮人的素养自是不用说，外加牛贵天天操练，辽海集团安保部门将会成为集团保护神。 第145章 技术人员 牛贵赶到给诺瓦等人安排的住所。 他派人进去检查了一番，打电话给陈海说道：“陈总，我们已经到了，这帮烂酒鬼大概是昨天喝了太多，到处都是酒瓶子，都还没起呢。” “押过来！” “是！” 牛贵当即展开行动。 诺瓦等十二个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从住所当中拖了出去。 “干什么？你们这是非法的！” “快点放开我们！” “我要还手了，我看你们谁敢动！” 几人挣扎不断，甚至还真有人迷迷糊糊中试图还手，结果被牛贵等人以棍棒伺候，硬生生拖到了计算机实验室当中。 陈海在会议室里，看着头发凌乱，脸上布满怒气的诺瓦等人。 “陈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只不过是迟到了一会儿，你就找人对我们做这样的事情，我们在苏国的时候都没有经受过这样的待遇！” “我要回国！” “这里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几人嚷嚷起来。 陈海嘲讽说道：“你们这帮废物，真以为苏国还有你们的容身之地吗？昨天你们亲口跟我说了，你们已经输给了米国，所以你们如今就是无人在意的废物而已，我找你们来，可不是让你们成天喝酒的，我要做的是废物再利用！” 诺瓦被这陈海一番羞辱，听得头皮发麻，脸色瞬间涨红，疯了一样扑过去要找陈海拼命。 牛贵一棍子过去把人扫到了地上。 其余那些人本想一起上，结果一起被按到了地上。 陈海皱眉看着他们，本着尊重技术人才的原则，他已经忍过一次了，昨天在机场的时候，就没有跟他们多说，今天迟到了这么长时间，他也可以忍。 前提是诺瓦等人过来之后，可以好好讲清楚这件事。 可惜，他们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陈海找他们来，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只是废物利用而已，可不是请一帮菩萨过来供着的。 让这样的进入实验室，只会浪费本就稀缺的资源。 既然如此…… 他已经做好了赶人滚蛋的准备。 不过他可没有卡琳那样的心情，好吃好喝供着他们，还帮他们出了机票钱。 他只是挥了挥手说道：“算了，也别为难他们了，这些人的心气已经被耗尽，一群懒散的酒鬼而已，把他们赶出研究所，至于他们是要回国还是来研究所上班就看他们之后是什么想法。” “是！” 牛贵带人把诺瓦等人拖了出去。 诺瓦激动叫嚣道：“陈海！你就是想要故意羞辱我们，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你在技术方面不可能超越米国，你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会白费！” “不会有任何苏国技术人员愿意帮你！” “你们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计算机！” 这帮人的叫嚷吸引了实验室内其他人的注意。 李且等人纷纷走出来，看了眼这帮被架出去的大汉，有人惊讶说道：“这是苏国人吧？他们说的我能听懂，好像是在骂咱们老板。” “骂陈总，骂的是什么内容？” “说陈总不懂技术，辽海集团不可能超越米国之类的话，还说以后绝不可能合作。” 那名懂苏国语言的娓娓道来。 李且眉头一挑，他冷笑说道：“米国跟苏国能搞的技术，咱们就搞不得了？留了这么多年学，不就是为了回来打一个翻身仗？” 众人脸色各异。 另一边，诺瓦等人被驱逐了之后，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走出了产业园区，几人翻了翻身上的口袋，发现一毛钱都没有了，他们身上仅有的一点钱，昨天已经用来买了酒。 “我们怎么办？” 众人看向诺瓦。 这名高大男人突然产生了一种悲怆心情，来了辽东市后，本以为可以过上稳定的生活，结果才刚来就把老板给彻底惹怒了，他要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但要是在被羞辱之后再回去求陈海，这同样不可能。 他咬牙说道：“去其他地方看看！” 几人离开的时候，旁边经过了一辆车，车上坐了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已经年过六旬了。 开车的是林六，旁边陪同的人是康斯。 如今他在北方赚得盆满钵满，不过还是保持了之前的性格，待人接物的时候保持着礼节，是一个非常成熟的生意人。 这一次是陈海特地拜托他，亲自把契苛夫从边境送过来。 因为他在苏国内部的境遇，已经让他连飞机都坐不了了，针对他的人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如今能逃过来也是冒了一定风险的。 “契苛夫先生，我们陈总从来没有如此重视过一个人，他几乎就要亲自赶去北方把您迎接过来了，希望今后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林六在司机位置上笑着说道，他把车开进了计算机研究室。 康斯也是笑着说道：“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方，最近辽东市的发展变化非常大，契苛夫先生应该会喜欢这里的。” 老人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张开了眼睛，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见周围都是全新的建筑，不远处的工厂正在运行着，确实是一派生机的景象，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怀念。 下车之后，在林六带领下，两人进入计算机研究室。 陈海刚从里头出来，准备让白景打听一下林六的进度，这时突然见到了来人，他停下了脚步。 目光落到那名头发灰白的老人身上。 “契苛夫先生？” “你就是陈总？” 另人惊讶的是，这名老人竟然还会辽海市的语言。 林六也十分惊讶，他护送了一路，老人偶尔开口，说的也都是苏国语言。 陈海愣了一下，走过去客客气气跟他握手。 “欢迎契苛夫先生莅临，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契苛夫回头看了眼，用沉稳的语气说道：“我希望可以跟你单独谈谈，是否留下要看谈话的结果。” 陈海眉头一挑。 这位不会也跟诺瓦他们是同一个德性吧？ 不过他还是给了契苛夫空间，两人一起进入会客室，在里头攀谈起来。 契苛夫第一个问题就非常尖锐。 “我听卡琳小姐说，你们愿意给我提供充足的研究经费，以及最出色的研究助手，你凭什么敢这样保证？” 凭什么…… 陈海低垂眼帘，抬头时轻笑说道：“就凭辽海集团会成为最出色的企业！” 第146章 愿意留下 陈海说的认真，但这话落到契苛夫的耳朵里，却成了笑话一样，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不在乎你们是否会成为最出色的企业，我所在的国家，曾经也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当如今她却变成了这样，就算辽海集团会成为最出色的企业，你又如何保证如今所许诺给我的一切？” “这……” 陈海有些迟疑了。 他自然可以保证这一切，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没有契苛夫的技术、经验，辽海集团如何走出发展高新技术的第一步？ 只不过对方不信他，这可怎么办？ “我无法保证太多，但充足的资金以及人才储备还是会提供的。” 陈海还是放软了语气。 这也是一个可怜人，明明是世界上最顶尖的计算机软件专家，但因为国内的斗争，沦落到了辽海集团，甚至连生命安全都无法保证，也难怪他信不过其他人了。 契苛夫喟叹一声。 “算了，我也不为你了，就算最后你跟那些人一样，抛弃了我，抛弃了技术，我也不会怪你，毕竟这世界就是如此。” “你应该相信我，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陈海赶紧说道。 契苛夫笑了笑，老人深深看了眼陈海，点头说道：“从你的身上我确实看到了曾经只有在我们国家年轻人身上才能看到的气息，我还是挺欣赏你的。” “那么先生的意思是？” “我会留在你们实验室，替你们研发工程软件。” 契苛夫跟陈海的会谈，其实也没有谈出什么结果来，陈海说的契苛夫不是很相信，而陈海又不可能短时间内证明一切。 只有时间，可以证明！ 契苛夫既然愿意留下，那么这事就简单了。 他当即通知李且等人，马上过来面见契苛夫。 特别是软件工程组的人，他们其中不少人都听说过契苛夫的名字，毕竟这是一个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教科书的大人物。 软件工程组有个叫做王行的年轻人。 他满脸涨红，激动上前抓住了契苛夫的手，用流利的苏国语言说道：“契苛夫先生，我实在是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还有机会当面见到您，你所出的那些理论，让我受益匪浅！” 其他人也满脸尊敬，就算是不同组别的李且等人也是充满敬畏。 契苛夫从这些年轻人的脸上见到了他们对知识、对技术的渴望，内心对于陈海所说的相信了几分。 严肃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些许笑容。 而王行等人则是把陈海当成了神仙，毕竟连契苛夫这种本应该被严密保护起来的技术专家，居然都能挖到辽东市来，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我听说我还有几个助手，他们不是已经提前赶到辽东市了吗？” “他们已经被我赶走了。” 陈海如实说道。 契苛夫脸色沉了下去。 “你可是答应过我，会给我提供最好的条件，难道这就是你兑现的承诺吗？” “那是因为他们太过分了，一群酒鬼没有资格在我的实验室里工作。” 陈海此时态度倒是变得强硬了。 契苛夫不满说道：“他们怎么回事酒鬼？诺瓦可是我的学生，他们都是最出色的技术人才。” “是吗？” 陈海微笑回应。 契苛夫突然有些心虚，王行也是不满说道：“契苛夫先生，刚才离开的那些人都是你的助手吗？我看你们不管是态度还是眼界都不是很好，不如就让我来当您的助手吧？” 陈海点头说道：“不错不错，他们都非常专业，需要助手的话，就让他们来担任吧。” 契苛夫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眼这帮年轻人，摇头说道：“我还是希望可以把诺瓦等人找回来，至于他们的工作态度，我来解决，他们的技术水平不会让辽海集团失望的。” 陈海无奈了。 既然都已经赶出去了，还要找回来，这不是打他自己的脸吗？ 不过为了让契苛夫这位国宝级别的技术专家满意，他也只能照做，当即通知牛贵等人再把诺瓦等人找回来。 大概十分钟后，已经走远了的诺瓦等人收到了消息。 “什么？又要让我们回去？” “不可能！太过分了！” “我就知道他们不敢真正把我们赶走，要是把我们赶走了，谁来给他们提供技术支持？” 诺瓦几人蓦然笑了起来。 之前他们还在犹豫自己的去处，人生地不熟，连语言都不通，他们好像已经没有未来，如今倒是看见了希望，内心自然是狂喜不已。 诺瓦得意说道：“你们都听好了，回去之后都给我矜持一点，就是要让那个叫做陈海的对我们毕恭毕敬的，这样我们才能争取到最大的利益，明白了吗？” 在这之前，不少人已经开始责怪诺瓦，说他作为领队都没有好好打探过陈海的个性，让他们被驱逐出来吃了大亏。 如今见陈海服软，又都开始服气了。 “诺瓦说的不错，那家伙根本不敢真的把我们赶走，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一行人志得意满返回了计算机实验室。 李且等人就在大厅等候，这帮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或许从经验上没有这帮苏国技术人员丰富，但他们自认为技术跟眼界都不可能比他们差了，外加之前听了诺瓦等人的叫嚣，只感觉自己被人小瞧了，对他们当然不会有任何好感。 诺瓦一行人得意洋洋从他们身边经过。 “看什么看？你们这些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屁孩！” 诺瓦队伍中有人悄悄骂了一句。 王行听到之后脸色涨红，气得攥紧了拳头。 一旁有人好奇道：“那家伙说了什么？” “他说什么只是小屁孩！” “妈的！这帮老毛子太嚣张了！” 李且顿时破口大骂。 诺瓦带人得意返回办公室。 见到了陈海之后，他就不满说道：“陈总，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吧？赶走了我们，谁来给你提供技术？马上给我们道歉！” “道歉！马上道歉！” 几人都嚷嚷了起来，俨然是准备反客为主了。 陈海对沙发上的契苛夫摊手说道：“契苛夫先生，你也看到了，他们并不懂得什么叫做规矩以及尊重。” 第147章 态度变化 契苛夫缓缓起身。 转身之后，目光落到了诺瓦的脸上。 之前还趾高气扬的诺瓦等人，目光震惊的同时，又全部都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教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只是跟陈总开个玩笑。” “我们没有恶意！” 几人纷纷解释起来。 诺瓦额头开始冒汗，因为他从契苛夫的脸上，看到了真正的愤怒。 实际上，契苛夫虽说是一个十分严肃的人，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和善的人，在很多时候，实验室里的人就算是犯错了，也不会被他惩罚，顶多就是警告几句。 而当他真正愤怒时，那就是危险降临之时！ 契苛夫走到了诺瓦跟前，以极端严肃的语气说道：“你知道陈总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让你们回来的吗？而你们这样的表现，让我非常失望，说实话，如果不是这里没有其他可以替代的人，我现在就会把你们赶走了。” “教授……” “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一个月之内研发一套计算机系统，如果行不通的话，那么你们所有人都要从这里滚蛋！” 契苛夫坚定说道。 诺瓦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脸色又紧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一个月之内研究出一套计算机系统有多难，毕竟已经有了先例，完全可以参考别人的模板做出来，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工作。 只是问题是，契苛夫似乎已经站到了陈海那边。 而他们又得罪了陈海，今后就算可以达成契苛夫的要求，陈海又是否会放过他们？ 内心思绪流转，诺瓦突然正色。 他上前一步，恭敬对陈海说道：“陈总，之前是我们冒犯了你，真是对不起！” 陈海眼神不变，他笑望着眼前的大汉，心说这苏国人也真是有意思，看似粗犷无比，但实际上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是挺厉害的。 估计这时候算是明白了，谁才是这里说话算数的人。 以陈海的权力，就算契苛夫真要赶走他们，那么他们几个也不至于沦落没办法生活，而陈海要是不喜欢他们的话，契苛夫又能保他们多久？ 既然如此，还不如干干脆脆认错，挽回在陈海这里的形象。 陈海也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既然对方已经道歉，并且也已经认清了形势，那么他当然也可以给这些技术人员一个机会。 他笑着上前，拍了拍诺瓦的肩膀，摇头说道：“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要赶走你们，你们可是技术人才，辽海集团以及辽东市，如今就需要你们这样的技术人才，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 “是是，多谢陈总。” 诺瓦等人连连道谢。 契苛夫在旁边看得饶有兴致，他发现陈海虽说年轻，但脾气却比诺瓦这样的人更加成熟。 他可是知道陈海之前是铁了心要赶走诺瓦等人的。 这时又发生了转变，让诺瓦等人感激涕零，这事要是放在任何一个从政多年的人身上，他也不会惊讶，毕竟已经见过了太多这样的人了，只不过陈海却是不一样的。 他太年轻了。 “希望辽海集团真能在他的带领下走得长远。” 契苛夫遭遇如此巨大的打击，其实已经心灰意冷，他只能把对技术的追求放到辽海集团身上。 第二天。 没有任何庆祝仪式，在契苛夫团队到来之后，他成为了软件工程小组的组长，率领亲信诺瓦等人，以及王行等一众从米国归来的留学生，展开了各项攻关工程。 第一项就是实现计算机软件系统的自主化。 陈海对此的要求是三个月，而契苛夫的要求则是一个月之内就要完成攻关，而且还得是完全自主化的操作系统，并且还需要要配套的软件。 所以接下来一个月，他们就必然要加班加点了。 其实这还算是好的，至少他们如今已经有了目标，并且也有完成的希望，只要加班加点就行了。 至于李且等人，如今却像是无头苍蝇一样。 当天下午，李且就赶到了辽海集团的办公室，因为没有一个契苛夫这样的人站出来挑大梁，而他跟吴浩资历最深，性格也比较外向，就成了代理负责人。 李且作为代表出现在陈海办公室里。 “陈总，三个月设计出能用的芯片，实在是太难了，我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技术储备，一切从零开始……” 李且觉得太不公平。 三个月内做不成就卷铺盖走人，而软件工程方向的王行等人，却有契苛夫这样的人顶尖教授作为领导，而他们可什么都没有！ 陈海笑望着李且。 对方试探说道：“既然契苛夫都来了，那么是不是陈总也给我们物色了专家？” 陈海知道这家伙是替其他同事来试探他的。 他干脆点头说道：“你是通过王倩倩才来的吧？” “是这样的，我认识她，不过她应该不够格当我们组长吧？” 李且回忆王倩倩的履历，跟他差不多，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的老师林双全就是我的目标，只不过人家不一定愿意过来，如果他不愿意来的话，你们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林双全！ 听到这名字李且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确实是计算机硬件方面的顶尖专家，只不过从米国研究所离开，跑到辽东市来可能性确实不大。 试探完成之后，他只好失落离开。 原来他们真的只能硬拼…… 陈海拿起桌子上的电话。 “你导师的情况如何了？” “他还是没有做出决定。” 王倩倩声音冷淡。 陈海沉吟道：“如果你能把人带回来，我让你当副组长，李且等人都将会是你的手下。” 王倩倩愣了一下，而后苦笑说道：“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试试吧，我知道你是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人，辽海集团的发展不会让你失望。” 陈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王倩倩那边放下电话之后，眼神中满是纠结。 如果真能如陈海所说的那样，能把老师一起带回去，而她也能领先李且等人一个身位，再借助老师的力量…… 发展前景似乎真的非常不错。 只是应该怎么劝说林双全？ 王倩倩迷茫了。 第148章 官威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 辽东市的变化还在持续。 特别是高新技术园区内，辽海集团名下的计算机实验室，如今已经正式开始运行，同时王瑞星又一次赶到了实验室。 “陈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省里有相关方面的技术专家，准备来这里视察了。” “哦？叫什么名字？” “陈亦。” 听到这名字，陈海略微了然，他听过这个名字，确实是辽东地区的技术专家，在后世也有一定的名声。 这样的大专家能来视察自然是好事一桩。 只不过在从政之后，他就已经放弃了技术方面的追求，不久之后就会转变成行政人员，要不然陈海都想把他给挖到辽海集团来了。 反正他能给的待遇，肯定是要比省里更好的。 只不过人家明显是志不在此，他也不会再去多想什么。 时间到了下午。 陈亦在林建国的陪同下，挂着省里顶尖技术专家的名头，来到了计算机研究所。 “你就是陈总吧？” “是我，见过陈教授。” “叫我陈主任就行了，我不过只是省里高新技术发展指导小组的主任而已。” 陈亦略显得意说道。 他似乎对于自己的这个职位非常满意。 陈海笑了笑，也就不再喊陈教授，而是改成了陈主任。 旁边的林建国微微一笑，“陈总，陈主任这一次赶来辽海市，就是听说你们这里成立了计算机实验室，特地来看看发展情况的。” “这才刚成立几天，也没什么成果，见笑了。” 陈海摆手说道。 陈亦扫了他一眼，内心略微得意。 “不就是才发展几天，所以才主动过来给你们提些发展意见吗？别废话了，先进去看看吧。” 实验室占地颇大，毕竟除了在办公室研究系统之外，以后也要承担生产硬件的重大责任。 陈海先领着他去看过了几间厂房。 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因为大部分设备都还不齐全，一切都在起步阶段。 陈亦看过了之后，脸上难掩失望。 “陈总，要知道林主管对你的评价可是很高的，而你却只给我看了这些，我想他给你批的那三百万资金，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这……” 陈海顿时觉得委屈。 他觉得陈亦这家伙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都已经说了，实验室成立没几天，也没什么成果，这里空空荡荡不是很正常的现象吗？ 王瑞星圆了个场，摇头说道：“陈主任误会了，这几天实验室忙着招揽人才，才刚替他们办好入职的手续，不如先去看看这帮从米国归来的顶尖人才吧？” “米国来的？有多少人？” 陈亦眉头挑起。 他迈步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还没靠近，就已经听到了喧嚣的声音。 “有二十多人，都是国外顶尖学府毕业的人才。” 陈海试探说道。 这应该不会继续找他茬了吧？ “都是米国来的吧？” “不错。” “呵呵，米国留学过的，多的是不学无术之辈，谁知道你这里有多少不学无术的人呢？” 陈亦还是在找麻烦。 陈海都迷茫了，他悄悄看了眼林建国，这位到底什么意思啊？ 林建国在他身后低声说道：“陈主任是从苏国留学归来的，早年在苏国当过博士，所以看不上米国留学生也很正常。” “我怎么感觉他对我有敌意？” “他不是对你有敌意，是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官威！” 林建国跟陈海也算是熟悉了，讲话的时候没有保留。 陈海听过之后就了然了，还真是故意来找麻烦的，无非就是知道辽东市内成立了一家计算机实验室，所以来耍耍横，让陈海知道有他这样一个技术官员存在。 估计以后实验室要有什么成果，这位技术专家，也不免要来找他沾光，甚至还要把成果说成是他的。 这样的人陈海之前也见识过，厌烦是厌烦了点，但也不至于走到针锋相对的地步，他要面子那就给他面子好了。 陈海无奈摇了摇头，走进办公室。 陈亦已经视察一圈了，他看了眼李且他们的图纸，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这是芯片设计？” “不错，我们准备实现国产计算机的量产，核心处理器是重中之重。” 陈海说完之后，又恭敬补充说道：“不过这帮学生的经验太浅薄了，以后难免需要陈主任的指导。” 听到这个陈亦就高兴了。 他笑着拍了拍陈海的肩膀说道：“不错，你们确实应该来多跟我讨教，我随时有时间。” 陈海笑了笑。 正好这时办公室门口经过一个灰发老头。 契苛夫刚才听到动静，走出来准备看看发生了什么，不过见陈海领着几个陌生人，好像是在视察于是就准备离开。 陈亦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陈海在他旁边没有察觉，“陈主任，我们还有一个软件工程实验室，一起过去看看吧？” “不是，刚才那位是谁？” “哦，他叫做契苛夫，是我专程从苏国请来的技术专家。” “你怎么会认识他？这不可能，契苛夫教授怎么会来辽海集团做事？” 陈亦显然是认识契苛夫的。 他有些迷茫，追出了办公室，赶上了契苛夫的脚步。 “教授，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 “我是陈亦，曾经是您的研究生。” 陈亦激动说道。 契苛夫擦了擦眼镜，多看了陈亦两眼，点头说道：“我记起来了，不过那都是已经十多年前的事了，你如今研究做得怎么样了？” 陈亦脸色一红。 他回国之后，闯出了一定的名气，但很快就转入政坛，并未继续研究下去。 契苛夫也不多说，对他点点头说道：“我还有其他事情，不多说了。” 说完就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陈海在远处目光闪烁，他突然咧嘴一笑，走到陈亦身边，客客气气说道：“陈主任，契苛夫先生如今是我们这里的首席研究员，原来你也认识他啊？刚才你说以后会常来这里指导，这样就太巧了，麻烦陈主任以后多来交流。” 陈亦脸色一黑。 他可知道契苛夫的性格，对于政客没有任何好感。 他能指导个屁！ 真正暴露自己不学无术的马脚，恐怕要被契苛夫扫地出门。 他只好尴尬一笑，谢过了陈海的美意，又转移话题说了些其他的事情，有了契苛夫镇场，陈亦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第149章 搬家 因为契苛夫的存在，陈亦的态度发生了根本上的转变，陈海则是内心暗笑，估计在这之后，这家伙是不敢再来辽海集团的计算机实验室耀武扬威了。 毕竟他可没有这样的资本。 一个原先学习技术的家伙，突然转去成了一名政客，要是遇到不认识的人也就算了，他身上的官威还能发挥作用，但要是遇到了之前的老师，这岂不就是遇到了自己的克星？ 陈亦狼狈离开，而辽海集团计算机实验室也进入正轨。 林建国等人惊讶无比，他诧异看着陈海说道：“这位契苛夫先生可是从苏国来的顶尖教授？” “林主管也认识他？” “我认识是认识，只是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想不到你不只是能从苏国弄到设备，连这种级别的顶尖人才也能弄过来。” “运气好而已，谁叫他们不懂珍惜人才。” 陈海摊手说道。 林建国显然非常满意，之前还觉得陈海这家实验室，未必就能办起来，其实他跟之前的陈亦一样，也不太看好这家实验室，但有了契苛夫这样的人物坐镇，他对实验室的评价又提升了不少。 扭头就对王瑞星说道：“回去之后再批两百万给辽海集团，这家实验室一定要好好办起来！” 王瑞星重重点头。 陈海感慨不已，创办这家实验室，其实也算是兑现了曾经对林建国等人的承诺。 他之前就已经说过，等辽海集团积攒了一定的资本之后，一定会率领辽东市走上技术转型的道路，如今他已经兑现了承诺，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林建国也是一个干脆的人，五百万对于如今的辽东市来说其实也能算是一笔巨款了。 陈海感激谢过了林建国，把两人送离了实验室。 在这之后，他又去找了契苛夫。 “刚才那人应该是你的领导吧？他们对我们这家实验室的态度如何？” “之前我们已经拿到了三百万的补助拨款，如今又给了两百万，今天这场视察是我们赚了。” 陈海在沙发上微笑对契苛夫说道。 老人听了他的话，显然愣神不已，眼神当中浮现了怀念之色。 “曾经我在苏国的时候，上层也非常看好我们，只是在多年以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甚至连我都不得不流亡海外了。” 契苛夫叹息说道。 陈海微笑看着老人，他知道契苛夫依旧悲观，但他还是劝说道：“不用担心，我们这是一个蒸蒸日上的地方，契苛夫先生不用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你可以出去看看辽东市的变化，这里的情况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希望如此吧。” 契苛夫笑了笑。 而后他又说道：“我看硬件工程小组那边陷入了难题，而他们都是一些年轻人，没有实力这些事情的经验，或许你应该再找一个帮手来。” 陈海当然知道契苛夫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无奈，把林双全的情况给契苛夫说了。 老人听过之后，点头对陈海说道：“我有他的联系方式，会劝劝他的，只不过也不能保证他一定会过来。” “你认识林双全？” “他是一个不错的技术研究者，在之前国际计算机交流学会上，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契苛夫淡然说道。 陈海激动不已，他上前握着契苛夫的手说道：“契苛夫先生，那就拜托你了。” “我可没有答应一定会把人找过来，只是帮你劝劝而已。” “明白明白。” 陈海志得意满离开了计算机实验室。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跟契苛夫所说的一样，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说服林双全。 陈海问过了王倩倩那边的情况之后，听她说导师还是没能做下决定。 对此陈海只能叹息。 已经有了王倩倩这位学生在旁边劝说，又有了契苛夫这样的顶尖专家担保，林双全还是没能下定决心，这事已经不是陈海继续纠结就能决定的了。 在实验室渐渐走上正轨，辽东市里的其他生意也在平稳运行之后，陈海又把重心转移回了生活上。 这天，陈海出现在清灵别墅区内。 旁边停了一辆大货车，上头大包小包都是陈海家里原先的东西，按理说既然搬了新家，这些东西都应该换了，但蒋丽丽却是一个节省的人，虽说要搬到这边的别墅区里，但她还是把原先的一些东西打包搬了过来。 陈海带着小雪，还有妻子往家里赶去。 白景今天也来帮忙了，另外旁边还有一栋别墅，其实就是陈海买来送给他的，他暂且还没有搬过来，说是爷爷想住在原来的老房子里，但他却说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还特地请了保姆，让爷爷一定要搬过来。 他也想让老人家过上好生活。 忙碌了半天之后，陈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拍着白景的肩膀说道：“终于搬好了，晚上请你吃饭。” “应该是请海哥，你送了我那么好的别墅，我很感激。” 白景惭愧说道。 他自觉在辽海集团当陈海的助理，其实只是处理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并比起决定性的作用，就算是王泰在处理零售业务的时候，表现得比他好太多了，如今他还在辽庆城那边开拓市场。 两人一开始的缘分就是从陈海借钱开始的。 这段时间，白景做了许多事情，但他始终觉得是自己亏欠了陈海。 陈海却摆手说道：“你要请那就你请吧，如今你也赚了大钱了。” 白景愣了一下。 他点头笑道：“我确实赚大钱了，可以让爷爷过上好生活了，再也不会发生爷爷生病，又没钱给他看病的事情发生了。” 陈海笑着点头，安慰了眼眶微红的白景。 蒋丽丽跟陈雪也准备好了，一行四人走出家门，准备出去好好搓一顿，结果刚走到别墅区大门的时候，突然见前方开过来一辆车，颇有横冲直撞的感觉，吓得陈海几人带着孩子躲到了边上。 车上走下来一个泼辣女人，她皱眉看着陈海等人说道：“你们不会看路啊？走这马路中间，一点素质都没有！” 陈海愣了一下，指着前方的牌子说道：“你没看见吗？这里是人行道，没有素质的是你！” 第150章 恶邻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我从来就是这样开车的，你说这里是人行道这里就是人行道？” 那泼辣中年妇女态度恶劣，说话的时候也满是尖酸刻薄的语气。 白景气不过，上前理论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还恶人先告状！” “我就是这样，你们几个穷酸鬼在这里干什么？一看就不像是能买得起这里别墅的人，马上给我滚出去！” 这中年女人指着白景的鼻子骂道。 陈海上下扫视她，浑身穿金戴银，估计都有好几斤重了，看起来确实是富贵人家出身的，只不过这素质也太差劲了。 他正准备上前理论，却见车上又下来一个人。 对方看到陈海跟白景，也愣了一下，而后嗤笑说道：“原来是你们！” 陈海嘴角噙着笑意。 这不就巧了吗？ 李迟！ 白景怔怔看着前方的中年人。 他对这家伙的印象可太深了，辽东市医院里的一名主治医生，之前他给爷爷看病的时候，这名医生就临时改了说法，让他凑不够钱，当场羞辱了他一顿。 虽说后来被陈海解了围，但两人之间的恩怨却还没有过去呢。 他始终努力工作，替陈海分担工作上的事情，就是为了某天能重新遇到李迟，能打烂这家伙的脸！ 想不到今天这大喜日子，他居然真遇到了李迟！ 对方还没有意识到陈海跟白景眼神的变化，反而继续嘲讽说道：“老婆，这两个家伙我认识，就是那什么红旗机械厂里的工人而已，一个是看仓库的，一个是财务室的人，他们肯定是买不起这里的别墅的。” “哼！我就说了，你们几个还不快滚？你们身上的穷酸味让我犯恶心！” 那泼辣女人得意说道。 李迟更加得意，想不到今天还能遇到他们，正好狠狠羞辱一番这几个家伙！ 蒋丽丽抱着陈雪，捂住了她的耳朵。 “妈妈！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没有素质，你别理他们。” 蒋丽丽悄声说道。 白景冷眼看向李迟，他昂着头说道：“谁说我们不是这里的住户？而且我们是不是这里的住户，跟你们有关系吗？一对夫妇都如此没素质，还真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李迟顿时暴跳如雷。 跟妻子冲过来就要动手，陈海皱眉，低沉说道：“怎么？还想动手？你们可只有两个人！” 被陈海这么一吓，李迟夫妇改变了想法。 那中年女人看向远处，突然眼睛一亮，抬手招呼道：“钱队长，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带人过来，这几个家伙悄悄溜进了我们别墅区，我怀疑他们要偷东西！” 不远处巡逻的保安队几人，听到消息之后赶了过来。 他们好奇看着前方对峙的这几人，为首的钱队长无奈说道：“李先生，还有唐女士，这到底怎么回事？” “还说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怎么巡逻的？” 钱队长等人面面相觑。 李迟指着陈海跟白景说道：“就是他们几个，明明不是这里的住户，居然还敢偷溜进来，我看你们这是失职！一定会投诉你们的！” 钱队长脸色微变。 他们只是普通的打工者而已，如果让这里非富即贵的住户给投诉了，恐怕连工作都要丢了！ 面对李迟夫妇这两个狠辣之辈，钱队长把目光落到了陈海跟白景等人身上，相对来说穿着确实普通，看起来不像是有钱人，而且也确实是生面孔。 “几位先生小姐，你们来这里是干什么？不会真是来偷东西的吧？” 钱队长当然不可能相信了李迟一面之词。 这几个家伙难道疯了吗？ 偷东西就算了，还带一个孩子来，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陈海淡然说道：“我们也是这里的住户，今天刚搬过来的，这几人把车都开到了人行道上，你们怎么不说？” “这……” 钱队长有些无奈了。 不是他不说，而是李迟夫妇平时就是这样的个性，他已经说过几次了，但他们就是不停。 跟上头通报之后，又说没有其他住户的投诉，不要把人得罪了。 除非有其他住户站出来，到时候再跟李迟夫妇好好谈一谈，于是这事就这样搁置下来了。 李迟不满说道：“姓钱的，你可别忘了是谁给你发的工资，我认识你们物业负责人秦总，你要是敢再废话的话，我就让你下岗！” “这……我知道了。” 面对李迟的为难，钱队长也不好办了。 他对身边几人挥了挥手说道：“先把这几位先生小姐带出去调查一下，确定一下他们的身份。” “马上把他们赶出去！” “是是。” 钱队长无奈讪笑两声。 他身边队员就要过来看住陈海一家还有白景。 白景脸色一沉，作为辽海集团董事长助理，他也认识不少人，这时看了眼旁边的陈海，见他微微点头，于是就拿出了笨重的手提电话，当着钱队长的面，把这通电话打过去给了这里的物业负责人。 物业方面的人，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王坤作为丽坤集团董事长，同时也是这别墅区的开发商，亲自下达指令，一定要照顾好陈海一家。 那名叫做秦勉的物业经理，之前已经跟白景谈过了。 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 秦勉接到了来自白景的电话，好奇询问道：“白助理，怎么回事？” “我们马上要被你名下的保安队给赶出去了，我需要你过来给我以及陈总一个说法！” “这事怎么可能？我……我马上过去！” 秦勉当即放下了电话。 白景这边也放下电话，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钱队长说道：“都说了我们是这里的住户，你们还不相信，还有你这家伙……就等着被打脸吧。” 白景冷笑看向李迟。 这对夫妇也有些尴尬了，当白景拿出了那个大哥大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他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仓库管理员。 要知道这一个电话起码需要三万！ 这哪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就算是李迟也不敢花钱买这样的电话。 而他的妻子唐雪，虽然也算是事业有成，背景深厚，可也买不起这样的电话。 这就是差距！ 不久之后，秦勉赶了过来。 当面劈头盖脸就对钱队长进行了一番训斥，目光最后是落到了李迟夫妇身上。 第151章 查封 “你是李迟吧？” 秦勉皱眉看着那边的中年人。 李迟之前还自称认识秦勉，这时却不敢说话了。 他确实是认识秦勉，只不过两人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连朋友都算不上，他只是吓唬钱队长等人而已。 “秦经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看这事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李迟知道是他闹了尴尬的事情，而秦经理又是这里的物业负责人，无奈之下他就只好道歉了。 秦勉看了眼陈海。 见他面色不改，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就知道李迟这样的道歉态度，还是无法让这名贵客满意。 他冷哼一声，直接对李迟夫妇说道：“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一家开车到人行道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一次还惊扰了这里的其他住户，要知道陈总跟白助理都是我们这里的重要客户，如果你们不道歉，并且以后还这样的话，就别怪我通报上级，麻烦其他人来找你们的麻烦了。” 如今这年代的物业就是这样。 住户惹了什么事情，他们确实没有办法制止，但要是他们还敢闹事的话，物业同样不会手软。 反正是住在自己的地盘里，还能对付不了李迟？ 李迟脸色僵住，他看了眼身边的泼辣女人，刚才开车的可是妻子唐雪。 但她显然不愿意道歉。 李迟也是无奈，只好扭头看向白景那边，尴尬说道：“刚才是我们误会了，我们也不该开车到这上面来，实在是不好意思。” “下次注意了，免得被人从这里赶出去！” 白景冷笑两声。 他走上前，故作老成拍了拍李迟的肩膀说道：“你最好别让我在这别墅区里看见你，要不然的话，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白景心头之恨终于发泄出来。 李迟则是气急败坏，他狠狠瞪了眼白景，虽说还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但也知道他如今应该也是发财了，而且还认识秦勉，这事确实不太好办。 至于白景所说的不会客气，他倒是没有当回事。 不就是一点小冲突？ 白景也不可能太过分了！ 不然的话，他也会撕破脸皮。 “哼！我们走！” 李迟显然是不服气的。 带着妻子回了车上，在钱队长等人的指引下，开去了旁边的正常车道，又停回了自己家的车库了。 陈海正好扭头看过去，发现李迟住的地方也是有趣。 正好就在白景的隔壁！ 只不过他给白景买的是别墅区里最好的一片别墅群之一，而李迟，则是在那片别墅区边缘，有一栋低矮的小别墅，那就是李迟的房子。 陈海扭头对白景说道：“看来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李迟都要活在你的阴影下了。” 白景也察觉到了那边的情况，不由嗤笑说道：“那家伙还真会挑地方！” 不知道等李迟知道两人成了邻居，而他的房子还比白景的差了这么多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也不用着急，反正几天之后，等白景搬过来时就能看见了。 陈海带着蒋丽丽等人，一起出去好好搓了一顿，还真是白景请客，并且在吃饭的时候，独自一人喝了不少，言语中充满了对陈海的感激之情。 第二天。 陈海又跟白景赶去上班。 辽海集团如今蒸蒸日上，十多家工厂除了要供己给苏国的那些物资之外，还给辽海超市以及辽庆城开起来的超市供货，订单已经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 而陈海也准备进行下一轮的收购计划，继续扩大生产。 只不过也正是在今天，陈海突然收到了一则让他惊讶的消息，而且这小子还是契苛夫亲自打来的。 他语气严肃，甚至还带有怒气。 电话中，契苛夫质问陈海，为什么会有技术部门的人下来表示要查封辽海集团计算机实验室。 查封实验室！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就算是陈海都被震惊得不轻。 他立马表示会赶过去看看，同时也委托了王瑞星，开始打探相关的消息。 他已经有所猜测，既然突然有人来查封，那么就说明计算机实验室动了别人的蛋糕，或者这股力量就是干脆冲着辽海集团来的。 辽海集团如今倒是没有多少敌人，但每一个都十分棘手。 其中最麻烦的敌人，当然就要属恒天集团了，连集团继承人都已经被陈海弄到监狱里头去了。 不过钱恒那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但他的父亲钱利，显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两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找辽海集团报复的。 这段时间陈海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真是恒天集团的话，那么这事就不太好办了。” 陈海在赶去实验室的时候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 辽海集团计算机实验室外。 停放了几辆从省府赶来的车，十多个工作人员已经上门，开始准备查封这家计算机实验室了。 负责人林意站在门口，满脸趾高气扬。 旁边则是一个中年人，他笑着对林意说道：“林组长，这一次可要多谢你了。” “谢什么？公事公办而已，毕竟他们成立计算机实验室，可没有跟我们技术发展指导小组通报过，被查封了完全就是他们活该！” 两人相视一笑。 实际上，哪有这样的规矩？ 省府的技术发展指导小组是刚刚成立的，由曾经的技术专家陈亦担任领导，名下有几个小组。 其中林意就是一个组长。 而他同时跟恒天集团也是老朋友了，在答应了钱利的有偿求助之后，他答应过来帮助钱利把辽海集团的这家实验室给查封了。 钱利在一旁看着，内心满是冷笑。 这就是跟他们恒天集团作对的下场！ 他看出来了，辽海集团想要发展高新技术，只不过才刚迈出这第一步，钱利就要扼杀了他们。 “也算是给你陈海一个惊喜，让你知道跟我们恒天集团作对的下场，接下来就是你们的房地产业务了。” 钱利冷笑着自言自语。 实验室内，契苛夫还有诺瓦等人，正气急败坏跟来查封的工作人员沟通，李且等人也守住了办公室，里头都有他们这段时间研究出来的成果。 “都别乱来！你们没有资格查封我们实验室！” 李且高声喊道。 他声音凄惨，好不容易有了一些成果，要是就这样被查封了，他只怕要疯了！ 第152章 求助 但来查封的这些人，可不会跟他讲道理。 毕竟上头的命令，就是直接查封了这家实验室。 于是双方展开了对峙，李且等人都是知识份子，哪有能力跟这些经验丰富的查封人员斗？ 被推开之后，他们也闯进了实验室。 契苛夫目光通红，他感觉今天来的这些人，简直比苏国的那些人更加野蛮！ 他气得胸膛起起伏伏，但却无法改变什么。 陈海还在赶来的路上，他通过白景的手提电话，接到了来自王瑞星的消息。 “没有听说上头今天有什么动静啊，而且他们凭什么查封你的实验室？我马上赶过去！” 王瑞星迷茫的同时也被气得不轻。 他们才刚拨款五百万，就等着这家实验室能出成果，让辽东市真正走上技术转型的道路呢。 居然就有人来使这种绊子，他这个办公室主任自然忍不了！ 而陈海放下电话后，重重叹息一声，无奈说道：“等王瑞星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先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花了点时间，他赶到了计算机实验室里。 赶到的时候，正好见里头那些人在往外搬一些文件，那可都是宝贵的技术结晶。 他皱眉走过去，还没开口，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钱利！ 他站在不远处，得意看着陈海。 “陈总，有段时间不见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就是你让人查封了我的实验室？” 陈海语气深沉。 钱利摊手说道：“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恒天集团何德何能查封你的实验室，这一切都是林组长的功劳，你们实验室成立，没有经过技术发展指导小组的同意，查封你们也是正常的，我只不过是刚好路过而已。” 技术发展指导小组？ 陈海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陈亦所率领的团队吗？ 难道这是陈亦的意思？ 这也不太可能！ 那家伙只不过是耍耍官威而已，他没必要做这样的事情，这事看起来更像是钱利的驱使。 “林组长是吧？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样做，你们这样是违规的！” 陈海掷地有声。 对面的林意不屑说道：“我都已经把你们查封了，这些资料我会带回去调查，说不定你们研究了一些违规的东西，等事情查清楚再下定论吧。” “你没有资格这样做！” “我凭什么没有资格？我们可是省府来的技术发展指导小组！” “你们主任陈亦难道也知道你们这样做了？” “这事还用主任吩咐吗？你们有问题我查了就查了，用不着他来下令！” 林意态度坚决。 陈海冷笑两声，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林意应该只是收了钱利的贿赂，所以才会来做这种事情。 而且这家伙还是一个十足的蠢货，他连这家实验室对辽东市的重要性都不知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就给他一个惊喜！ 陈海扭头见不远处工作人员，还在一箱箱地往外搬东西，估计一时半会也是搬不完了，干脆放过了林意跟钱利，迈步回了实验室内。 钱利对着他的背影高兴喊道：“这还只是刚开始呢，你就等着吧。” “应该是你给我等着！” 陈海语气严肃。 他回到实验室当中，李且等人聚集过来。 “陈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拦一拦他们。” “他们太过分了！” “王行还被他们打伤了，实在是野蛮人！” 众人嚷嚷起来。 陈海抬手说道：“你们别着急，这事还没完，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剥夺你们的劳动成果的，就等我消息吧。” 接下来他又去了契苛夫的办公室。 之前已经被陈海整过一次的诺瓦等人不敢嚷嚷，他们只是紧张看着陈海说道：“陈总，这是什么情况？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没错，我就是得罪人了，无关技术。” 陈海叹息说道。 诺瓦苦笑两声，“看来陈总跟我们一样，人缘都不是太好啊。” “契苛夫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能帮你什么？” 契苛夫看起来已经生无可恋了。 之前他就已经阻拦过，但是没有阻拦成功，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海淡淡说道：“陈亦主任，他曾经是你的学生，如果你开口的话，他一定会帮我们的。” 契苛夫好奇说道：“他的官职很高吗？” “正好就是门外那些人的领导。” “那么这事我试试看。” 契苛夫也不是迂腐的人，找自己的学生帮忙不算丢人的事情，而且这一次道理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如果陈亦不帮忙，那么错的还是陈亦。 他按照陈海给的号码，打了个电话给省府的技术发展指导办公室，陈亦接到电话之后，不耐烦说道：“谁啊？有什么事？” “我是契苛夫。” “哦哦，原来是契苛夫教授，请问你有什么事？” 陈亦当然不敢跟契苛夫摆脸色。 但这老头子可不一样，他从陈海这边听说了陈亦如今的身份后，愤怒说道：“你手下的人把我的实验室给查封了，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契苛夫愤怒回应。 陈亦皱眉，他表示稍等一下，而后就找来了自己的秘书，开始打探消息。 查清楚了缘由之后，内心也是惊讶不已。 林意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在这之后，他的震惊又转变成了愤怒。 “契苛夫先生，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就等着吧。” 放下电话，陈亦马上开始联系手下人。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林意这边，而陈海也陪着契苛夫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钱利在不远处得意洋洋说道：“陈总，怎么样？是不是搬救兵了，不过我可知道你们辽海集团底蕴不够，在省府没有任何关系呢，你们被查封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 陈海摊手说道：“希望等下你脸色不会太难看。” “呵呵，我脸色为什么要难看？你还在嘴硬！” 陈海抱着手臂，看向不远处在打电话的林意，见他脸上渐渐没了血色，就知道这家伙应该是被陈亦给训斥了。 这事还没完！ 果然！ 林意放下电话之后，回过头，怨恨看了眼钱利，皱眉说道：“钱总，我们陈主任几天前来这里视察过，这事你怎么都不调查看清楚？” “这……这怎么可能？这家破实验室，还值得陈主任过来视察吗？” 钱利傻眼了。 第153章 好消息 无论钱利现在是什么心情，但被打脸的事实已经确定。 旁边的陈海冷淡看着钱利说道：“钱总，只怕这一次你的谋划又要落空了吧？” “你……” “针对你这次的行动，我一定会向上举报，另外辽庆城内有几名你的手下吧？一边游说天旺石油公司，一边拉拢其他工厂，想要让他们收购你手里的设备，只不过你真以为钱这么好赚吗？” 陈海嘲讽说道。 钱利目光一颤，他想不到陈海居然连这事也知道了！ 辽庆城内的巨大设备市场，他早早就已经盯上了，只不过那些工厂都太过穷酸，他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 直到政策下来之后，却发现辽海集团已经先行一步了。 这就让他们落入了下风，辽庆城内已经没有多少油水可以捞了，于是他就想要策反天旺石油公司，幸好齐天是一个干脆的人，在发现了恒天集团活动的踪迹之后，他就把消息传给了王泰，双方合作，已经盯上了那边的几名游说人员。 “钱总，为了回报你今天的举动，辽庆城内的那几人，我敢保证我们会在今天之内滚蛋出城，你一分钱油水都捞不到！” “你这是恶意竞争！” “我就是恶意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陈海都被气笑了。 这家伙还真是不知廉耻，跟他那已经被关起来的儿子钱恒完全就是一个德性的。 明明是他们先做了违规的事情，却还要说陈海。 陈海对这样的人，不会有任何留手的余地，竟然要玩黑的，那么就一起来好了。 钱利脸色青红不定。 对面的林意赶忙说道：“陈总，今天这事完全就是误会，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家实验室已经被陈主任视察过了。” “还废什么话？马上把这些文件，原封不动放回去，不然的话我连你一起举报了！” 面对林意这样的人，陈海自然没有任何好感。 听了陈海的训斥，林意脸色僵硬，不过还是吩咐手下，赶紧把东西给人搬回去。 在这之后，他跟钱利尴尬又狼狈地离开了实验室。 旁边的契苛夫总算是放心了，不过他还是叹息说道：“原来是被人针对了，辽海集团不会出事吧？” 陈海耸耸肩说道：“辽海集团就算出事，这家实验室也是最后才能倒下的，更不用说，辽东市内的其他人，也不可能看着你们这批技术人员出事。” 契苛夫的脸色和缓下来。 从陈海的身上，他看到了对技术的渴望。 他喜欢这样的人，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不久之后，王瑞星也赶了过来，他听到陈海所说的事情，脸色难看说道：“恒天集团都已经撤资离开辽东市来，还敢来这里搞这些事情，这一次我一定要找他算账！” 王瑞星因为之前钱恒的事情，差点就吃了大亏，特别是在那机场订单的事情上，他都想不到钱恒敢做出拦截陈海这种事情来，差点就要被坑五亿。 他内心自然是充满了愤怒。 加上今天的事情，也算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了，他赶回去之后，表示一定会马上找省府的人，去恒天集团找找麻烦，哪怕只是常规调查，也能让这家庞然大物头疼了。 而陈海则是跟契苛夫回了实验室。 李且等人也终于放心了，看来陈海说话还是算数的，不会让他们这家实验室倒下去。 契苛夫办公室里。 “我已经跟林双全说过了，他大概这几天就会过来一趟，只不过是否要留在这里，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他愿意过来？” 陈海眼睛一亮。 契苛夫淡淡说道：“我劝了他很多次，他不得不给我一个面子！” 陈海激动不已。 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直接打给了大洋彼岸的王倩倩。 “你的导师林双全，最近准备回国了？” “是这样的，我也会回去一趟，他好像快要被说服了，你答应给我副组长位置部长落空吧？” 王倩倩试探道。 “答应给你自然会给你，只不过你的导师一定要回来。” 王倩倩点头说道：“你就等着看好了。” 果然如契苛夫跟王倩倩所说的，林双全的电话在当天晚上也打到了陈海这边。 他跟陈海有了第一次交谈。 电话里的林双全苦笑说道：“陈总，你既是让契苛夫先生劝我，又买通了我的徒弟，实在是让我不堪其扰啊！” “这不也是看林教授能力太过出色，而我们这边正好有能提供最佳机会，所以才这样的吗？” 陈海微笑回应道。 林双全叹息一声，他表示两天之后就会赶到辽东市，只不过具体是不是应该留下，还要看考察的结果。 陈海自然非常欢迎，人能过来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他甚至感觉，只要林双全过来，那就不会再离开了！ 已经成功了一半！ 只要再等两天！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且等人，说是一名硬件工程顶级专家有可能要来，让他们两天之后好好表现，一定要让他们看到辽海集团名下这家实验室的最高水平，让他安心留在这里。 李且等人这几天头发都快熬白了，好不容易出了点成果，距离真正的成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林双全要来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于是他们也忙碌了起来，争取以最佳的精神面貌见到林双全。 一天时间过去。 陈海这天忙过了辽海集团的事情，赶回家里准备跟蒋丽丽还有陈雪一起共进晚餐，结果还能进别墅就听到了女儿哭泣的声音。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迈步走进房间内，见蒋丽丽正在抱着孩子安慰。 “发生了什么？” “小雪在幼儿园被人欺负了，她才刚进来，那些同学都喜欢跟她开玩笑。” 因为搬了新家，陈雪平时上学的地方当然也换了。 如今陈雪上学的地方，是这清灵别墅区内的配套幼儿园。 陈海听了妻子讲述，脸色非常不好看，他摇头说道：“我可不管这是不是玩笑，既然欺负了我女儿，我肯定不能就这样放过那小子。” 听蒋丽丽所说的，陈雪今天刚上学，被幼儿园里的一个小霸王给欺负了，那人本就是一个调皮的性格，平时喜欢欺负其他小朋友，见陈雪是新来的，就找了她的麻烦，在她身上画了不少颜料，还推了陈雪，差点伤了脑袋。 陈雪委屈得不行，躲在母亲怀中不断哭泣。 第154章 一定解决 因为曾经陈海的那些行为，在他看来已经给女儿留下了太多阴影，千万别小看了孩子的记忆。 或许陈雪之前没有表现出来伤心，只是把自己隐藏了起来而已。 如今这一次她又被人欺负了，陈海不能替她出气的话，以后在她的认知当中，只怕会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应该挨欺负的人。 如果看着自己的孩子变得懦弱，甚至是自卑，这是谁都不愿意见到的，所以陈海决定要把这事给解决了！ 蒋丽丽原本只是想息事宁人，她当成了孩子之间的吵闹。 不过见陈海态度坚决，而且陈雪确实哭得很伤心，她也决定一起管管这事，起码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于是她带着哭泣的女儿，跟着陈海一起去了清灵幼儿园。 这时的幼儿园内已经没有人了，老师学生都已经下班，只有看门的安保人员正在值守。 见陈海一家三口走来，里头的安保笑着说道：“哟！这小姑娘还在哭呢，怎么回事？” 之前蒋丽丽来接孩子的时候，陈雪就是哭着离开的。 陈海看了眼这名安保，无奈笑了笑，走过去递了烟，打探了一下幼儿园里的情况。 “不知道这位大哥姓什么？” “姓刘。” “刘哥是吧，你应该有幼儿园里老师的联系方式吧？麻烦你通知一声，把人找回来，我有事要找老师谈谈。” 保安亭里的人中年人笑了笑。 他接过烟，直接就开始打电话了。 一方面是因为陈海态度和蔼，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幼儿园这样的事情其实不少发生，孩子在这里头被人欺负了，家长找过来要个说法，偶尔也是会发生的。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说道：“你女儿的老师叫秦艳，是园长的亲戚，平时是尖酸刻薄了一些，不过她就是这样的性格，等下你可别把她惹急了，有什么事就好好说。” “多谢刘哥提醒。” 陈海微笑点头。 但眼神已经渐渐冰冷，他才不会在意什么园长的亲戚，作为陈雪的老师，她被人欺负了，这老师居然不管不问，难道就没错了吗？ 既然要算账，那就从这名老师开始！ 秦艳原本都已经下班回家了，突然接到了来自幼儿园保安老刘的电话，她皱眉说道：“又有什么事？” “跟你班里的那姑娘有关系，不是被人欺负了吗？她家里人找到我这里来了，你有空的话就过来一趟吧。” 老刘淡淡说道。 秦艳才刚休息，结果又接到了这样的电话，她心情不满，但还是出了门，准备过去找陈海说清楚。 没花多少时间，她就赶到了幼儿园附近。 “跟我进来吧。” 秦艳见来者是陈雪的父母，翻了个白眼就直接走进了幼儿园。 陈海跟蒋丽丽对望一眼，两人跟了进去。 这时陈雪总算是不哭了，不过也因为之前太累，已经在母亲的怀中睡着，只是她的脸上还带有泪痕，看起来实在是委屈极了。 秦艳首先进入办公室。 她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翘着腿又敲了敲桌子，不耐烦说道：“你们两个也真是的，既然孩子是刚刚转学来的，怎么就不知道规矩呢？” “什么规矩？” 陈海站在老师跟前，淡淡看着秦艳。 这名三十来岁的女人不屑说道：“连规矩都不懂？你们孩子既然是刚转学来的，幼儿园里的孩子也难免调皮了一些，受欺负也是难免的，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计较的，还特地要我跑一趟，如果不是看你们都已经赶到幼儿园了，我才不会来见你们的！” 蒋丽丽不满说道：“我女儿受欺负了，难道是应该的吗？” “幼儿园就是这样，你有什么不满的？” “但这事本不应该这样，都是你们老师不作为！” 陈海反驳道。 秦艳脸色一沉。 她眯起眼睛，盯着陈海满脸不爽。 “你只是不知道而已，李肖那孩子的母亲是唐氏制药公司的老总，父亲也是市里医院大主治医生，你要我怎么办？难道惩罚那孩子吗？那他们要是问责了我怎么办？” 唐氏制药的老总？ 陈海皱眉，这家制药公司他还是听说过的。 只不过没有任何交集，毕竟双方业务范围不在一个平面上。 不过这家公司老总，跟他女儿这事又有什么关系？ 陈海不屑说道：“我不管你说什么，今天这事都务必要解决了，你必须通知对方家长过来，那孩子叫李肖是吧？我要他给我女儿道歉！” 陈海语气非常严肃。 但秦艳却不以为然，她嘲笑般看着陈海，眼神上下扫视，最后又看了两眼蒋丽丽。 “你们应该也是普通家庭吧？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人家堂堂老总家的公子，怎么可能会给你们女儿道歉？凭什么？” “就凭他犯了错，这不是很正常的吗？犯了错就要认！” “但别人家大业大，我就算通知了他们也不会道歉的，更不用说才不会替你们通知，这不是得罪人吗？” “这就是这么当老师的？” 陈海脸色彻底沉下去了。 秦艳已经起身，对陈海一家三口说道：“这事就是这样，过程我已经给你们说了，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你们要是不高兴的话，那就转学好了。” 说完她就提着包转身离开。 蒋丽丽都被气到了，她不满说道：“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当老师？” 秦艳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迈步前行，显然是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 陈海冷冷看着她离开。 直接走到办公室里头的电话旁边，秦艳皱眉道：“你干什么？” 陈海已经接通了电话。 “王总，有件事要你帮忙。” 打电话的对象正是王坤。 作为这清灵别墅区的开发商，这里的配套幼儿园自然也是王坤的公司合作建立的。 秦艳这当老师的当成这样，已经彻底触怒了陈海。 王坤听了陈海讲述之后，心情紧张无比。 “陈总，你觉得这事应该如何解决？” “找幼儿园的负责人过来，我要找他谈谈，至于所谓大唐制药那边，也是我自己来解决，不会劳烦王总的。” “需要我赶过去吗？” 王坤对这事非常重视。 陈海婉拒了他的提议，只要把幼儿园的负责人找来就行了。 第155章 园长亲至 王坤松了一口气。 虽说陈海的女儿是在他们幼儿园内出了事，但终究是没有怪罪到他们丽坤集团头上。 而且之后的事情陈海也说了会自己解决。 他惭愧说道：“陈总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秦力马上赶过去的。” 幼儿园的园长叫做秦力。 陈海这边放下电话，不远处的秦艳嘲笑说道：“你这是做什么？以为搬救兵就有用了吗？” “你可以走了，只不过你马上又得回来。” 陈海已经不准备继续跟秦艳谈了。 这女人就是一个顽固的货色，而且还是一个狗眼看人的家伙。 秦艳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不愿意继续跟陈海虚与委蛇，不过见他脸色如此严肃，感觉可能真有点事情要发生，于是又停了下来。 她抱着手臂，冷笑看着陈海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找来什么人帮你说话！” 在她的认知当中，整个幼儿园里面，只有唐氏制药出身的李肖身份是最尊贵的，其他人虽说也是富贵家庭出身，但跟唐氏制药这样的大企业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所以不管陈海要耍什么手段，都斗不过对面的。 而她自然也是站到了李肖一家那边，甚至连通知他们都不想做，不想接这个得罪人的差事。 可她却不知道，正是因为这样的举动，让她已经彻底得罪了陈海。 不久之后，在秦艳惊讶目光下，秦力赶到了。 “大伯，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还有脸问我！” 秦力恨不得给自己侄女一个耳光，这简直就是找死。 他已经从王坤那边知晓了这边发生的事情，侄女秦艳，实在是蠢到了极点。 这可是辽海集团的董事长！ 秦艳不只是没有发现陈海的身份，反而还把人给得罪惨了。 先不说辽海集团是不是唐氏制药公司的对手，既然陈海已经动了怒，那么秦艳夹在两者当中，这就是找死的行为，还会把幼儿园一起拖下水。 最正确的办法，当然就是两不相帮，让他们自己解决。 简单来说就是秦艳站错队了！ 她根本就不应该站队！ 秦艳被自己的大伯训斥了一顿，她脸色古怪说道：“大伯，你什么意思？我帮唐氏制药那边有什么错？你不是也说过，不能让李肖被人欺负了吗？” “滚蛋！蠢才！” 秦力已经不想多说了。 他恭敬走到陈海对面，看了眼在母亲怀中呼呼大睡的陈雪，苦笑说道：“陈总，还有蒋女士，这位是小雪吧？真是个乖巧的姑娘，她在我们幼儿园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 “所以你的想法呢？” 陈海语气冰冷。 秦力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在不知道陈海身份的时候，只会当作他是一个普通年轻人，但知道陈海真实身份之后，谁敢轻视了他？ 秦力冒着冷汗说道：“陈总，我马上通知李肖家长，让他们过来给您一个解释！” 他马上转身跑去打电话。 至于秦艳也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悄悄看了眼陈海那边，见他正好以冰冷目光注视着自己，身上的压力陡然增大，感觉这事实在是不好办了。 大概五分钟后，秦力终于放下了电话。 他走过来，谄媚说道：“陈总，电话已经打过了，李肖的家属马上就会赶过来。” 陈海点了点头。 他对身边的蒋丽丽说道：“先带小雪回家吧。” “不用了，我跟她就在这里等着。” 蒋丽丽自然也是一肚子气。 要是女儿只是跟别人发生了冲突，那还真是孩子之间的打闹，可女儿陈雪却是被人单方面被人欺负了！ 而且还是无理由的！ 凭什么？ 蒋丽丽冷着脸去旁边落座，哄着怀中的女儿睡觉。 不远处的秦艳皱眉对秦力说道：“大伯，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人是什么身份？” “辽海集团！”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秦艳顿时如遭雷击。 对于她这种人来说，平时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当手里有钱的时候，去辽海超市购物。 而辽海超市就是辽海集团名下的产业。 辽海集团其他业务都不用多说了，就只是一个辽海超市，就足以让秦艳震惊无比。 她脸色苍白，想不到自己居然得罪了辽海超市的主人！ 带着惊恐的情绪，她急忙出现在陈海对面，恭敬说道：“陈总，之前是我冒犯了，我实在是不知道你的身份，对不起，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你这个当老师的，都是看家长身份再来考虑孩子吗？” 陈海反问。 秦艳急忙摆手说道：“我当然不是这意思，我真的很抱歉，我……” “不用多说了，等李家的人来了再说吧。” 陈海直接挥手。 他已经懒得跟秦艳多说了。 秦艳脸色僵住，只好尴尬退到了一旁。 跟自己的大伯一起，两人着急等待着李家的消息。 清灵小区内的另外一栋别墅，接到秦力电话的一对中年夫妇，看了眼正在客厅里头蹦蹦跳跳的孩子。 李迟愤怒说道：“这臭小子，又在幼儿园惹事了，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回来之后，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你敢打我儿子？” 唐雪皱眉说道。 李迟脸色一变，连忙讪笑说道：“老婆，这是咱们的儿子，而且他这样天天惹事也不行啊。” “我儿子怎么惹事都行，我说了算！” 唐雪冷哼一声。 三十来岁才好不容易生了一个儿子，这不宠着他，什么时候宠？ 至于李迟，这时看着肥胖的妻子抱起孩子，已经往门口走去，他脸色无比难看。 “死肥婆，要不是看在你家的钱上，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李迟在内心破口大骂。 但他很快又腆着脸追了上去，对唐雪怀里的李肖说道：“你怎么又打了同学了？老师又打电话来教训你了！” “妈妈保护我！” 李肖懵懂无知，但他知道母亲一定会保护自己的。 唐雪得意一笑，对于儿子的依赖非常满意，她点头说道：“你放心好了，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家宝宝，妈妈一定会保护你！” 李迟连连叹息。 这样下去，谁知道李肖会变成什么样的混世魔王？ 不过他也懒得继续想了，反正唐氏制药就是唐雪的父亲开的，如今已经发展成辽东市内最大的制药企业了，有足够的资本给这对母子挥霍。 第156章 愤怒动手 李迟一家，在听到消息之后，就开始往幼儿园赶过去，如今已经赶到幼儿园，结果见到了陈海之后，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李迟原本还在怪罪儿子，怎么又惹了事。 不过见陈海也在场，他就知道这不就巧了吗？ 遇到了老仇家了！ 而且儿子还把仇家的女儿给欺负了。 他得意走过去，“陈海是吧？怎么了？我儿子把你女儿欺负了？” 一旁的唐雪见了陈海之后，也是满脸冷笑。 不久之前在小区门口发生的冲突，她可还记在心里呢，如果不是因为那位秦经理偏袒了陈海这边，她是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这几人的。 毕竟作为唐氏制药公司的老总，她也是有讲面子的！ 只是为了可以在这别墅区里好好生活，她忍了一次而已，这一次又撞上了陈海，那么这事就不太好办了。 至少她已经不准备退让。 特别是这事还跟自己的儿子有关系！ 陈海皱眉看着对面的李迟，之前听说唐氏制药，还有李肖父亲是市里医院的主治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这时见到了这两人，他才发现原来是冤家路窄。 “原来就是你们一家，看来上次说的不错，你们确实是蛇鼠一窝，物以类聚。” “你说什么？” 李迟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远处的秦艳低声对旁边的大伯说道：“大伯，这可怎么办？他们不会吵起来吧？” “这不是已经吵起来了吗？只不过这事跟咱们没关系，就好好看戏吧。” 秦力内心其实也相当紧张。 这事确实不太好办了！ 陈海那边确实已经跟李迟吵起来了，就连在母亲怀中睡觉的陈雪也已经被惊醒。 小姑娘见了不远处的李肖，她顿时吓了一跳。 但那小男孩却没有丝毫觉悟，反而主动凑了过去，嘻嘻哈哈对陈雪说道：“你还敢找你爸爸来欺负我，我以后还会欺负你的！” 能让一个如此年纪的小男孩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其家庭教育已经失败到了何种程度，陈海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只是不会随意发火而已，但这一次他显然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对面的李迟急忙把自己的孩子抱了回来，但他依旧得意看着陈海说道：“陈海啊，你说你就为了这点小事情来找我们家的麻烦，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不错，我儿子还只是一个孩子，你有什么事就冲着我们来，不管是赔钱还是什么，赔给你就是了。” 唐雪满不在乎说道。 陈海点了点头，他强压怒气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去，你们给我女儿道歉，全家人一起道歉！” “笑话！” 唐雪的火气也上来了。 不管是要赔钱还是真要把事情闹大，最不可能的就是道歉！ 她凭什么道歉？ 自己的儿子自己不宠，谁来宠？ 她甚至还低头对有些畏惧陈海的儿子说道：“儿子，不用怕他，这家伙就是嘴巴上说说而已，你没有做错事，不用跟任何人道歉！” “妈妈，我害怕！” 李肖确实有些害怕了。 陈海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一样。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陈海身上的压迫感太强。 蒋丽丽皱眉走来，她低头看着李肖说道：“你在学校里面欺负其他孩子，这就是错的，你妈妈骗你了。” “你这贱女人，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骗自己的儿子？” 唐雪不耐烦说道。 蒋丽丽正要回应，却见旁边的陈海已经出手了！ 狠狠一巴掌扇到了唐雪的脸上，旁边的李迟试图阻拦，但他已经人到中年，不管是气力还是本身的身体素质都比陈海差远了，被陈海一把就推开了，只好眼睁睁看着妻子挨了别人一巴掌。 “你怎么敢打人？”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是你给脸不要脸的！” “贱人，老娘跟你拼……” 话音未落，陈海又是一巴掌落到了她的脸上。 李迟着急上前，结果陈海一脚就踹了过去。 夫妇两人接连挨打，连带着被他们护着的李肖，这时也被吓懵了，躲在父母身边惊恐不已，眼泪已经不住地流了。 蒋丽丽拉住了陈海，低声说道：“不要乱来了。” “放心，不会打死他们的。” 陈海余怒未消。 不远处的陈雪已经看傻了眼，怔怔看着自己的父亲，谁也不知道她心里这时在想些什么。 至于唐雪自然不用说。 她脸色涨红，本就肥胖的脸，已经肿了一圈。 “你还愣着干什么？他敢打人，你就不会替我教训他吗？” 唐雪扭头对自己的丈夫怒声喊道。 李迟下意识就要冲过去找陈海的麻烦，但他见陈海眼神冰冷，当即又停下了脚步。 自己丈夫懦弱的样子，让唐雪十分失望。 她咬牙说道：“你要还是这副废物样子，我们就离婚！” 李迟劝说道：“算了算了，这小子就是个莽夫，我们找秦园张来替我们做主！” 不远处的秦力已经看傻了，至于秦艳已经出去找保安过来帮忙。 吵起来也就算了，他也想不到今天还能看到打架的场景。 “秦力！你过来，这事你说怎么解决？” “我想这事不如就这样算了吧？陈总女儿吃了亏，而你们一家也挨了打……” “你胡说什么？快点把安保找过来，把家伙敢动手打人，他就是一个疯子！” 李迟都急眼了。 秦力这样不是明显偏袒陈海吗？ 可秦力哪有勇气针对陈海，他只是苦笑对李迟说道：“李先生，还有唐女士，不是我不帮你们，而是这事确实你你们先做错了，本来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要闹成这样？” 秦力可是知道陈海真实身份的。 今天这事闹成这样，他帮哪边都不好，但如果真要选择一边的话，他只能站在陈海这边。 王坤已经说了，不管陈海有什么诉求，一定要答应！ 这关系到丽坤集团的生死！ 秦力又是靠丽坤集团吃饭的，所以该怎么选他自然清楚。 李迟夫妇满是愤怒，两人一个捂着脸，一个捂着肚子，孩子躲在他们身边哭哭啼啼。 看着不像是他们欺负了陈海一家，更像是被人给欺负了。 但陈海又岂会就这样放过他们？ 知道秦力不敢忤逆自己，陈海干脆说道：“秦园长，我如今只有一个诉求，既然他们不愿意道歉，那么为了我女儿的安全，我要求让李肖退学！” 第157章 宠溺 “陈总，如果让孩子退学的话，是不是太过了？” “过了吗？那就算了，我让我女儿退学，反正附近也不是没有其他幼儿园。” 陈海冷笑道。 秦力急忙摆手，“我不是这意思！” 陈海就这样看着他，秦力显然是已经到了不得不表态的时候了。 对面的唐雪震惊说道：“秦力，你不会真听他的吧？我儿子在你幼儿园这几年，你收了我们多少学费，赞助费又收了多少？你怎么敢……” “唐女士，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就是因为你们硬给我递了钱，我才不得不容忍你们儿子在我幼儿园胡作非为的，但如今李肖这孩子犯了大错，就不能怪我了，他已经被幼儿园开除！” “妈妈！他说要开除我！” 李肖这年纪才刚能理解开除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抛弃！ 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这自然是巨大的打击。 不管他是何等的混世小魔王，毕竟都是父母宠溺出来的孩子，先是见父母挨打，又听说自己被开除了，他已经彻底慌了神。 唐雪气急败坏对秦力说道：“你真敢开除我儿子，我一定跟你没完？”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陈总跟我们集团的王总关系很好。” “好！你们都给我等着，给老娘等着！” 唐雪脸色涨红，带着儿子离开了幼儿园。 陈海皱眉说道：“只要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你还是不愿意接受吗？如果你愿意道歉的话，那么刚才你挨打的事，我也会给你们一家道歉的，两个孩子也不是不能做朋友。” “不用你说，这事我跟你没完！” 唐雪显然不会就这样接受。 李迟回头狠狠瞪了眼陈海，那眼神充满了怨毒。 很显然，因为今天这事，他在家庭里的地位估计又要受损了。 陈海回过头，对满脸担忧的蒋丽丽说道：“我们带小雪回去吧。” “他们会怎么报复我们？” 蒋丽丽担忧说道。 陈海笑了笑，抚摸着妻子的头发说道：“报复？小小一家唐氏制药还没有这样的本事。” 蒋丽丽勉强放了心，带上了茫然的陈雪。 在路上的时候，蒋丽丽还是不免担忧，她安抚陈雪说道：“小雪别怕，爸爸妈妈都会保护你的，坏人已经被赶走了。” “妈妈说做错了事就要道歉，为什么李肖不道歉呢？他欺负我！” 陈雪耿直说道。 蒋丽丽张了张嘴，她看向旁边的陈海。 陈海则是安慰说道：“你放心好了，这世上就没有做错事不用道歉的先例，他们虽然挨了打，但以后肯定会道歉的，你就先等等吧。” 陈雪懵懂中点了点头。 忙碌了一阵之后，一家人终于可以回家。 蒋丽丽又把冷了的饭菜给热好了，坐在一起吃了顿饭，陈海细心观察陈雪的状态，虽然孩子还是有些懵懂，但之前那股委屈的感觉倒是散去了不少。 就是对李家人为什么不道歉这事感觉好奇。 陈海笑了笑，这事还不算完！ 他知道李家人会继续来找他麻烦的，而小小一个唐氏制药，跟曾经他遇到过的那些对手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他有很多手段可以用，只不过这一次他准备等着对方先进攻罢了。 果然如陈海所预料的。 唐雪回了家之后，就气急败坏把老公李迟狠狠骂了一顿，让李迟对陈海怨念更深。 他在这家里的地位本来就已经够低了。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而他也不敢跟陈海动手，导致地位更低，这一切都被他怪到了陈海头上。 “要你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你就是一个废物，我要跟你离婚！” 唐雪连声训斥自己的丈夫。 李迟想要解释，却被妻子堵了回去，对方已经接通了电话。 “爸！我跟小肖被人欺负了，李迟这个废物，我们娘俩当着面挨了别人的打，他都不敢出手啊！” 唐雪哭得是涕泪横流。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老人声音，低沉问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听过之后，他责怪说道：“平时就已经让你不要再宠溺小肖了，你这次终于吃亏了！” “爸！就算这事是我们错了，那他也不能打人！” “这事可没那么简单，秦力那家伙是个会见风使舵的，能让他听话开除小肖的，背景应该也不简单。” “我可不管这么多，你一定要给我们一家出气，我要跟李迟结婚，他实在是靠不上了！” 唐雪哭哭啼啼说道。 电话那头的老人有些厌烦，但还是答应下来，今天之内就能把这事给解决了。 位于辽海港口附近的一栋办公楼里。 头发灰白的老人揉了揉眉心，自己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强势了，而且喜欢宠溺孩子，虽说已经坐到了唐氏制药公司的总经理职位上，她的性格还是没有收敛。 这些年已经闯了太多祸了！ 唐礼风苦笑两声，说到底还是自己当初太过宠溺女儿，让她培养出了这样的个性，结果又传递到了自己的外孙身上。 “怪我啊……” 老人叹息一声。 但他还是拿起了电话，拨打给了一个老朋友。 “老钱？” “怎么回事？那批货不是已经送到你公司了吗？” “是这样的，我女儿在清灵别墅区那边吃了点亏，被人打了，我知道你手下能人多，麻烦你帮我解决一下。” 唐礼风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老人呵呵笑了两声，“你应该知道的，我已经不做这样的事情了。” “下一批原材料，你可以提五个百分点！” “好说好说，真是多谢了。” 电话那头也是一个老人，而且还是唐氏制药公司的原材料供应商之一。 钱五！ 这位辽东市大名鼎鼎的五爷放下电话后，满脸笑意，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生意啊。 平时唐氏制药每个月都会从他这里进起码五十万的货。 五个百分点虽然不多，但对他来说也不算好了，能赚一点是一点嘛。 而他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只是找几个小弟，去替唐礼风摆平一个人。 他当即通知手下人进来。 “五爷，有什么吩咐？” “去找阿豪，给他两千块钱，去一趟清灵别墅区。” “是！” 助理立马开始办事。 第158章 闹了误会 当天晚上。 陈海都已经准备睡觉了。 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看了眼房间里的蒋丽丽，她已经抱着女儿熟睡。 陈海皱眉。 走到阳台边上，低头看了眼，见白景正在朝他招手。 “怎么回事？” 陈海低声说道。 白景着急指着不远处喊道：“海哥，我刚才被吵醒，听隔壁有一群人嚷嚷，是李迟那边的，他们正商量要找你的麻烦呢，已经往这边来了！” 陈海脸色微变。 他低沉说道：“你先回去，通知五爷，让他过来帮忙。” 白景通风报信之后，就赶紧回了自己的别墅。 陈海在房间里沉思了一阵，想不到堂堂唐氏制药的老总，居然会用上这种泼皮无赖的手段，还以为有什么本事呢。 他内心冷笑两声，只要拖延够了时间，这事也就好办了。 他迈步走下楼，直接出了大门。 不远处正好有人赶过来，见陈海出来之后，纷纷加快了脚步。 唐雪沉着脸，气急败坏指着这边，对旁边的年轻人说道：“阿豪，那就是那小子！” 那名年轻人穿了一身花衬衫，旁边跟了十来号小弟。 他笑望着不远处的陈海，眼神当中满是贪婪之意，五爷那边已经说了，只要他能把这事给解决了，就能有两千的赏。 要知道五爷最近开始做生意之后，已经不喜欢跟他们这帮人来往了，身边好多兄弟都已经去跟五爷做起正经生意来。 而他则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就喜欢浪荡！ 所以这一次能从五爷手上接到活，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更不用说还是两千这样的大生意！ 陈海就站在家门口，冷淡看着不远处的唐雪，“你就这点本事？” “我怎么了？你敢动手打人，我就不能找人来打你？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吧？” 唐雪得意至极。 她旁边的李迟也是充满怨念说道：“豪老弟，就是这家伙，你帮我把他废了，五爷那边给你多少钱，我们这边照样给你一份！” “你说真的？” “绝对千真万确！” 阿豪眼睛悄然亮了起来。 那就是四千了！ 这可是一大笔钱啊！ 陈海有些愣神，什么五爷？ 辽东市不会还有第二个五爷吧？ 阿豪已经冰冷下令道：“兄弟们都听到了吗？这可是双倍的价钱，哥几个把那小子给废了！” 一群年轻人已经躁动了起来。 李迟跟唐雪对望一眼，马上就能看到这小子倒霉的景象了，心中仇恨中终于可以消除。 而另外一栋别墅里，白景已经打了电话给钱五。 “五爷，海哥出事了，你快派人来帮忙吧！” “怎么回事？” 钱五年纪大了，不只是早早休息了，而且还把自己派出了阿豪这事也给忘了。 白景激动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那唐氏制药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敢找这些流氓来找海哥的麻烦，五爷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咳咳，你说什么？跟唐氏那边发生冲突的，就是陈海？” “要不然呢？五爷你莫非认识他们？” 钱五很想否认。 他想装作这事跟他没有关系，但一想到陈海要是真出了事，那么自己的生意不也就黄了吗？ 如今其实他也算是辽海集团对外贸易部门的负责人。 在辽海集团的扶持下，他一边暗中做了点走私生意，从国外进口一些特殊设备，悄悄卖给国内的工厂，一边又做正经生意，进口加工原材料卖给陈海的名下的几十家工厂，再转给百货超市，已经行成了商业链条了。 他如今一个月赚的钱，比之前一年还要多！ 辽海集团就是他的财神爷啊！ “你别着急，你把电话带过去，让动手的人接电话就行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别废话，赶紧的！” 钱五训斥道。 白景无奈，开始往陈海家门口跑去。 陈海这时已经抬手制止了准备动手的阿豪，他疑惑道：“你不认识我？” “老子凭什么要认识你？” “可我认识五爷啊，我叫陈海！” 钱五手下如今没听过陈海这名字的可不多了。 毕竟谁都知道，如今五爷已经洗白上了干岸，跟着辽海集团发财去了，而辽海集团的老总就是陈海！ 陈海？ 阿豪愣住了。 他诧异看着陈海说道：“你怎么是陈海？你莫非就是辽海集团老总？” “是我，你是奉了五爷的命令来找我麻烦？” “这……这不可能啊！五爷怎么会对陈海动手，而且你这么年轻，你是假的吧？” 阿豪自行脑补，感觉陈海是不是在骗他？ 旁边的唐雪催促说道：“你愣着干什么？快点动手啊，把人废了我给你一万！” 阿豪受到了金钱的冲击，他大脑恍惚了一下，也顾不上对面是真陈海还是假陈海了，他一挥手就让小弟冲了上去。 陈海脸色一紧。 这家伙不只是不给五爷面子，而且连陈海这名字都不认了！ 见钱眼开！ 正好这时白景冲过来，着急喊道：“我看你们谁敢动手？五爷来电了！” 阿豪见钱眼开，但他身边那些人可不一样。 这时都下意识停下了脚步，阿豪无奈，稍微冷静一点，接过了白景手里的电话。 “真是五爷？” “小子，闹误会了，钱我照给你，赶紧滚蛋！” “好嘞！” 阿豪有些傻眼，还真闹了误会。 他悄悄看了眼不远处的陈海，讪笑说道：“原来是海哥，我不认识您，实在是对不起了，我的层次太低，给五爷丢人现眼了。” 他说完之后，急忙就招手想要带人撤离。 这事劝说是钱五的错，但他可是当事人，着实是有些太过丢人了！ 唐雪着急不已，她痛骂喊道：“你们怎么能跑了？这事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废话真多，滚开！” 阿豪把人推了个踉跄。 陈海则也阻拦道：“等等！五爷那边给你多少钱？我也给你一份，你帮我办件事！” 阿豪停下脚步。 想不到自己还挺抢手的…… 唐雪跟李迟都开始紧张了，陈海怎么会是辽海集团的老总，而且还跟钱五有关系，那么他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陈海不会命令阿豪来对付他们吧？ 如他们所担忧的，陈海直接开口对阿豪说道：“这两人太烦了，惹了我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给你两份的钱，帮我教训他们一顿，最好是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找麻烦了。” “是！海哥放心，我一定让他们再也不敢惹事！” 阿豪蓦然回头，狰狞看向唐雪一家。 第159章 驱逐 唐雪一家脸色彻底变了。 陈海的态度非常明确，既然他们敢用这种方式来找麻烦，甚至已经威胁到了他家里人的人身安全，那么这事就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 阿豪这帮人又是见钱眼开的家伙。 知道陈海是个有钱的主，还是他们老板钱五的老板，也就是他们的大老板，他说话一定是算数的。 唐雪发出一声尖叫，李迟居然在关键时刻，抛弃了自己的妻子，转身就想要逃离。 唐雪被阿豪一巴掌扇到了脸上。 她怒声说道：“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来帮我们的吗？” “我可管不了这么多。” 阿豪耸耸肩。 他手下人又把李迟给拦了回来，这对夫妇白天才刚挨了打，这时又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陈海跟白景就在不远处看着。 两人内心没有丝毫同情，毕竟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陈海又何必如此对待他们？ 眼睁睁看着这对夫妇结结实实挨了一顿之后，陈海冷然说道：“明天早晨，我要见到你们一家整整齐齐过来道歉，不然的话，以后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也别怪我欺负人，毕竟这事也是你们自找的。” 说完之后，他让白景取些钱来给阿豪，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来操心了。 至于针对李迟一家的威胁，他当然也是认真的。 如果他们还是不愿意道歉的话，那就是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错误，既然如此，那么陈海就更不会跟他们客气了。 陈海返回自己的房间里，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妻子女儿，脸上流露微笑。 幸好没有打扰到她们。 第二天早上。 果然如陈海所说的，唐雪一家，连带着儿子李肖都被带过来了。 一家三口以负荆请罪的姿态，满脸尴尬站在陈家门口。 蒋丽丽正在做早饭，好奇谁会这么早找过来，过去开门之后，脸色顿时警惕起来。 “你们干什么？” “我……我们错了，我是来道歉的，还希望蒋小姐可以原谅我们，还有你跟陈总的女儿小雪，我们错了！” 李迟主动开口说道。 旁边的唐雪虽说还是充满怨恨，但形势比人强，如果她不道歉的话，等待她的就不只是挨打那么简单了。 陈海的实力她算是见识到了。 之前惹是生非的时候，她也不是没吃过亏，既然弄不过对方，那就只能求饶，这点意识她还是有的。 蒋丽丽一头雾水。 怎么过了一晚上，他们一家就赶过来道歉了？ 陈海抱着女儿小雪出现在门口，他居高临下看着对面的李肖，淡淡说道：“你也应该道歉！” 李肖脸上有着泪痕，估计来之前父母已经教训过他了。 他也知道这一次妈妈是保不住自己了，只好对陈雪躬身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欺负你的，我错了！” 不只是李家父子，还有唐雪，也主动道了歉。 陈海冷眼看着他们，“既然道了歉，这事就这样过去了，不可否认你们吃了亏，不过事情既然是你们自找的，那么苦果也应该吞下去，如果觉得不服气的话，以后可以再试试。” 说完他就把门给关上了。 唐雪气得胸膛起起伏伏，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旁边的李迟尴尬说道：“老婆，还是算了吧，我已经找人问过了，这陈海是辽海集团的董事长，他们集团可比咱们唐氏制药厉害多了，以后就别招惹他了。” “咱们唐氏制药？我们公司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一号废人了？老娘要跟你离婚！” “呜呜……” 李肖因为父母的争吵被吓哭了。 一家三口的感情，就这样破裂的，而这一切，当然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至于陈海一家，则是开开心心吃起了早餐。 陈雪因为还没有睡醒的缘故，一直都有些懵懵的，就算是之前听了李肖的道歉，她也没什么感触，就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她也不知道，父亲陈海为了让这家人道歉，付出了许多精力，但陈海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为了给女儿营造一个完美的童年，他不想让女儿见到太多的黑暗，李迟一家最好可以从这清灵别墅区搬出去。 就算他们不愿意搬，陈海也有办法让他们搬。 吃过了早饭之后，陈海就赶去了辽海集团，跟白景一起处理了一些公司事务，很快又带上白景，一起赶去了辽海市最新修建的机场。 林双全来了！ 如今对于辽海集团来说，最重要的人不是陈海，也不是白景，甚至都不是卡琳跟捷夫这背后的设备、技术供应商。 而是林双全！ 他的存在意味着未来。 如果可以留住林双全，那么这个后世最出色的计算机硬件专家，就可以给辽海集团带来不可估量的财富。 有了他所掌握的技术，以后辽海集团必然可以走上高精尖的道路，同时也可以率领辽东市转型成功。 未来是属于辽海集团跟辽东市的！ 前提是，林双全真的愿意留下。 飞机上，走出一名鬓角有些发白的中年人，旁边就是提着行李箱的王倩倩，她今天穿一身米色风衣，还戴了一个墨镜，配合波浪长发，确实有着跟本土女性不同的气质。 林双全从飞机上下来之后，看着前方崭新的航站楼，诧异说道：“辽东市如今已经如此发达了吗？居然连机场都有了。” 在他的印象当中，辽东市一直以来就是烟尘滚滚，充满了重金属气质的重工业城市。 如今不只是空气清新，甚至连机场也有了。 下飞机的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来自祖国大地的香甜空气。 旁边的王倩倩也颇为感慨，要知道他们这一次乘坐的飞机，还是陈海从苏国买来的，那一次还跟恒天集团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她跟林天奇分手，这件事也起到一定的推动作用。 正是因为这件事，她看出了林天奇的无能懦弱，所以才选择独自一人去了米国，却想不到辽海集团的发展超过了她的想象，于是又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开始给陈海跑腿了。 远处的陈海跟王瑞星一起，走过来迎接。 身边只有寥寥几人，但有陈海跟王瑞星在此，就足以说明他们对林双全的重视。 第160章 终于见面 “林教授，久仰大名了。” “你好你好。” 林双全跟陈海敷衍打了个招呼，就看向他身边的王瑞星，好奇说道：“你就是辽海集团的陈总吧？想不到这么年轻。” 王瑞星脸色一黑。 他尴尬说道：“林教授，我是辽东市办公室主任，我身边这位才是辽海集团的陈总。” 陈海在一旁笑而不语。 王倩倩促狭看了他一眼，难得能见陈海吃瘪，而且他还不敢发作，要知道这家伙从来都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要是其他人说了这样的话，指不定要多倒霉呢。 林双全瞪大了眼睛。 他愕然回头对王倩倩说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辽海集团不是辽东市最大的企业吗？” “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可他这么年轻……” 王倩倩笑了笑，对陈海说道：“你说说看，你为什么这么年轻？” 陈海苦笑两声，走上前，主动跟林双全握手说道：“林教授，我虽说年轻，但也确实是辽海集团的老总，让你失望了。” “失望？我不是这意思。” 林双全无奈说道。 他现在确实是有些迷茫了。 不过这也怪王倩倩，从来没有跟他说过陈海的年纪，在他固有的印象当中，集团老总不应该起码人到中年了吗？ 王瑞星在旁边打了一个圆场说道：“不只是陈总年轻，其实辽海集团也非常年轻，也就是几个月前而已，辽东市还没有这家公司呢，我可是亲眼见证辽海集团成长起来的，陈总可不是一般人，我十分佩服。” 他跟陈海的关系很好，双方来往也颇多。 尽管他比陈海大了一辈，但他面对陈海的时候，可从来不敢把他当做一个晚辈，甚至在某些时候他都需要仰视陈海。 陈海笑了笑，对狐疑的林双全说道：“林教授，跟我一起去实验室看看吧？” “好，这就过去看看。” 林双全来时就已经顾虑重重。 如今见陈海这么年轻，更是感觉辽海集团是不是不靠谱。 他倒不是怕自己的时间浪费了，只怕来了之后，会被陈海给骗了！ 他如今连国籍都没有，来了这人生地不熟，几十年没有回来过的城市，被人坑了都不知道怎么自救。 幸好陈海是一个讲究人，特地让王瑞星这样长袖善舞的人跟林双全坐了同一辆车，让他好好安抚这位受惊的林教授。 他跟王倩倩上了另外一辆车。 上车之后，王倩倩高冷地连墨镜都没有摘下来，微微扬着下巴骄傲对陈海说道：“想不到你辽海集团还能率先迈出这一步，还是挺厉害的。” 陈海笑了笑，能从这位高傲的表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实在是不容易，他干脆利落说道：“这两天你多劝劝林教授，如果他能留下来，你的副组长位置也就稳了。” 王倩倩摘下墨镜，苦笑起来。 副组长的位置，她确实是想要的。 毕竟以她的水平，跟李且等人是属于同一条水平线上的，还因为女孩的身份，争取工作机会的时候还怕会吃亏。 但只要能拿到这副组长之位，那就是起步阶段高了李且他们一个台阶，之后辽海集团发展好的话，她的机会自然也会更多。 只不过林双全要怎么留下？ 她按照之前就已经想好的办法，低声对陈海说道：“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不过还是没办法，要看老师对你们实验室的评估。” “那就随意了，我们已经把最好的都拿出来了。” 陈海耸耸肩。 王倩倩又补充说道：“我也不是不办事，我已经打探出来了，老师三十年前出国的时候，家里还有一些亲戚，据说他跟其中一个堂兄的关系非常好，只不过早就已经断了联系了。” “哦？你的意思是请这位堂兄过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林教授留在辽东市？” “前提你可以找到这人。” “叫什么名字？” “林安康，你派人打听一下吧。” 王倩倩淡淡说道。 陈海当即打了一通电话给白景，让他找钱五那边，打听一下辽东市有没有叫林安康的人。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让钱五找人也没用。 这事完全就是大海捞针！ 还不如直接找王瑞星，到时找警备署的人把各地户口查一查就行了，起码要在林双全离开之前把这人给找出来。 不管他是否愿意留下，回到祖国后，让林双全见一见自己曾经的亲人也是好的。 “你可得上点心了，根据我打探到的情报，老师对这位堂兄还是很有感情的。” “看来你还是挺渴望计算机实验室副主任这个位置的嘛。” 陈海调侃道。 王倩倩脸色一红，又高冷地把墨镜戴上了。 “虽说我愿意回来，但那可不是因为你，只是追随老师而已，老师在国外不得志，他回来我也能沾沾光。” 陈海不以为然。 明明就是看辽海集团发展不错，哪怕林双全不愿意留下，他也要把王倩倩给留住。 砸钱就行了。 这女人对于用金钱堆砌而成的优渥生活没有任何抵抗力。 这种人最容易腐败，但也最容易被利用。 几辆车开到了计算机实验室。 契苛夫提前收到通知，罕见主动现身过来迎接，他的年纪比林双全更大，不过两人算是平辈交往，在这行业当中，技术就是话语权。 “契苛夫先生，好久不见了。” 林双全面对契苛夫的时候就热情了许多，终于见到了一个老熟人，终于不用担心自己被卖了。 契苛夫牢牢抓住了林双全的手，激动说道：“你来了就好了，我手下那些人对硬件一窍不通，硬件小组需要你来担任组长。” “这……” 面对耿直的契苛夫，林双全显得有些为难。 王倩倩在陈海身边低声说道：“快点拜托王主任打听一下林安康，我陪老师进去看看。” 她也挺好奇陈海创办的这家实验室的条件。 契苛夫对陈海点点头，就领着两人进去参观了。 陈海来到笑容满面的王瑞星身边，“王主任，刚才谈什么了？” “谈了谈辽东市的发展变化，林教授还是挺高兴的，已经放松下来了。” “他之前也是辽东市的人吧？” “不错，他自己说的，三十年前离开了这片土地，这还是第一次回来。” 王瑞星感慨说道。 第161章 堂兄 “王主任，我听说林教授曾经有一个堂兄，跟他的关系非常好，两人就跟亲兄弟一样，他走的时候两人依依惜别，如果想要让林教授留在东海市，那么这位堂兄就是关键了。” 王瑞星笑了笑。 他拍着陈海肩膀说道：“看来你对技术的追求确实很强烈，之前没有骗我啊！” “王主任……” “你放心，把名字告诉我，我今天之内就给你把人找来。” “林安康。” 陈海回应道。 王瑞星脸色突然变了。 他用怪异的语气说道：“你说林教授堂兄叫什么名字？” “林安康！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王瑞星拉住了陈海，带他走到旁边的角落，低声说道：“我认识一个叫林安康的！” “谁？” 陈海惊喜不已。 大约十五分钟后，陈海跟王瑞星二人一起站在实验室大门前，迎来了今天的另一个客人。 林建国下车，好奇说道：“林双全？你们说的那名米国教授就是叫这名字？” “林主管，林教授不会真是您的堂弟吧？” “三十年前……” 林建国目光中满是回忆。 他沉吟了许久，才微笑说道：“我那堂弟是一个人才，三十年前考上了京城大学，后来又得了国外一名半导体专家的赏识，一起去了国外做研究，三十年来风雨飘摇，发生了太多事情，我跟他也断了联系。” 陈海眼睛亮了起来。 那不就是林双全吗？ 他刚听说林建国的曾用名是林安康的时候，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根据王瑞星的解释，大领导林建国这名字，是在建国那年改的，为了庆祝新时代到来，他特地把林安康改成了林建国。 “带我进去看看吧，应该就是我那位堂弟无疑了。” 林建国的态度倒是平静。 实验室内，林双全眉头深锁，他跟在契苛夫身边，先是查看了实验室里的各项设备。 “太差劲了，几乎等于白纸，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你会失望的，不过你别忘了，辽海集团是辽东市最大的企业，陈总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充足的资金，就等你这样的专家到来，进行批示之后，就可以花钱买进各种设备了。” “按照如今这条件，最基础的设备都需要一千万的资金，他们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当然可以，这对辽海集团只是小钱。” 契苛夫其实也不知道辽海集团有没有钱，反正先把人坑过来再说，这几天李且天天缠着他，表示要让他帮一帮硬件小组，让他们三个月内设计出自研的芯片图纸。 他对这方面其实也不是很精通，已经不厌其烦了。 林双全又被带着去看了软件工程组的研究成果，这才表示满意。 “这就是契苛夫先生的实力，我很惊喜。” “硬件方面……” 契苛夫说着话，李且他们从办公室里冲出来，激动对林双全说道：“林教授，果然是你，我们可等了你好久了！” “你们先别激动，我还没决定留下呢。” “为什么不留下？难道又要跟三十年前一样一去不回吗？” 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传来。 林建国含笑走过去，走廊另一侧，林双全回头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三十年前的回忆在各自的心中涌现。 林双全嘴唇颤抖着，声音颤抖不止。 “安康堂哥？” “你小子又忘了，我已经改名叫建国了！” 林建国走过去，一把搂住了林双全，两人相拥而泣。 林双全哭得涕泪横流，他难以置信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教授，林主管如今是辽东市的大领导，这家实验室还是在他的帮助下建立起来的，只是我们也才是刚知道你们还有这样的关系。” 王瑞星过来解释。 不远处的王倩倩瞠目结舌，她盯着林双全哥俩看了好一会儿，又看向陈海那边。 陈海对她摊了摊手。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巧合！ 林双全激动说道：“太巧了，也太好了！” “既然这么好，那就留在辽东市吧，过两天带你回老家一趟，只不过老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林建国本身也已经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了。 林双全痴痴看着自己的堂兄，想起了当年在村里的那些事情，眼泪根本止不住。 他惭愧说道：“对不起，当初我走得太快，以为去了国外就能学到最先进的技术，就能改变世界，但我还是太幼稚了。” 林建国以兄长的姿态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未多说什么。 他今年已经六十五了，而林双全则是五十岁，两人父母都走得早，当初在林双全还没有上大学的时候，就是他帮着拉扯起来的，两人是兄弟同时也是家人，甚至一定程度上，林建国都像是林双全的父亲。 当即便如此，林双全一去三十年，风雨飘摇下始终没有归国，这其中是是非非，或许只有他们兄弟俩自己最清楚。 但林建国没说什么，其他人又如何指摘？ 倒是林双全本来都快忘记当年往事了，突然见到林建国，陡然遭遇极大刺激，整个人有些缓不过来，口中不断重复着对林建国的歉意，还有当初提供资金供他出国那些人的抱歉。 “我太自私了，去了国外见了那花花世界，我就不想回来了，中途也不是没有动摇过，因为我发现那些花花世界虽说美好，但对我这样的纯技术工作者来说，未必是一块宝地，但国内又发生了动乱，结果就搁置了，一拖就拖到了今天……” 在众人的安抚下，林双全终于缓过劲来。 林建国笑着说道：“当年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如今还算是年轻，作为科技工作者来说是正当年的时候，国内环境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可以给你保证，这家实验室只要能出成果的话是一定可以办起来的，如果辽海集团拿不出钱，我就算是舍了这张老脸不要也得去省府给你们找经费，所以留下来吧。” 听了他的淳淳之音，林双全感慨不已，最终点头答应下来。 “我愿意留在这家计算机实验室，不过计算机各方面硬件的设计是一项巨大的工程，需要一系列的配套设施建设，时间精力跟金钱都是必不可少的，还希望大家能做好心理准备。” 第162章 组内竞争 办公室里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林建国年纪虽说也大了，但他还是意气风发说道：“你看看周围这片高新技术园区，这可都是最近这几个月建立起来的，还有你来时的机场，另外你经过市中心时应该也看到了那些崭新的建筑了吧？这都是辽东市在几个月之内，从无到有发展起来的！” 他猛然回头，看着曾经靠他养育长大的堂弟，如今归国的顶尖技术专家道：“我们国家已经习惯了从无到有，中间必然会经历诸多苦难，但发展终究是曲折向上的，我想你应该也要习惯这一过程！” 契苛夫突然热泪盈眶。 他看着眼前这名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老人，思绪翻涌不断，就像是回到自己的年轻岁月，那时的苏国不也到处都是林建国这样热血澎湃的人吗？ 只是越是这样想，他就越是觉得悲哀。 可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契苛夫难得热血一次，又很快安静下去。 或许这片曾经贫瘠的土地，可以继承这股精神。 林双全也为自己的优柔寡断而感觉惭愧，他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来这里不是享受的，我需要培养吃苦耐劳的精神。” 众人都笑了起来。 王倩倩则是悄悄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自己的老师林双全这是被人给忽悠了！ 特别是林建国！ 什么叫吃苦耐劳？ 凭什么一定要让他们这群高精尖技术人才吃苦？ 她回国可不是来吃苦的，而是带着技术回来，跟辽海集团的配套设施以及辽东市的扶持结合，最后是要发大财的！ 陈海见林建国已经彻底解决了林双全的心态问题，他也就主动站了出来，客客气气说道：“林教授，事不宜迟，我们落后了太多，时间非常宝贵，我需要你尽快给我一份设备清单，我会尽可能这筹备到这些设备的。” 林双全也不废话，当即就找了纸笔开始准备清单。 写到一半的时候，他皱眉说道：“这其中有几项国外禁止流通到这边的设备，也要一起写上吗？” 陈海咬了咬牙说道：“写上，我会想办法，要是买不到的话，那就自己造！” “你开什么玩笑？这些可都是最高精度的仪器，你拿什么造？” “国内的工业生产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落后，特别是辽东市！” 陈海看向突然发话的王倩倩。 她撇了撇嘴，显然是不相信陈海所说的。 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林双全写了一份涉及上百件设备的清单，陈海随意扫了眼就开始头疼了。 确实很麻烦！ 其中国外禁运的设备一共十二件。 林双全叹息说道：“我回国之后最大的忧虑就是国外的封锁，有些设备是必不可少的。” “我相信你们，还是那句话，办法总比困难多，陈海刚才说的很好，国外不卖我们就自己造！” 林建国安慰两句，而后又对林双全说道：“我已经跟大院里请了假了，你也跟陈总请个假，咱们回一趟老家。” 林双全看向陈海这边。 陈海点头说道：“林教授随时都可以回来，以后你就是辽海集团计算机研究实验室硬件设计小组的组长，有随意进出实验室的权力。” 林双全笑了笑。 他从陈海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这是国外那帮尸位素餐的身上从未感受过的。 设备的事情就由陈海来解决，他安心跟着林建国一起离开，王瑞星也跟了上去。 在这些人都离开之后，李且等人悄悄赶了过来。 他满脸亢奋说道：“陈总，你做到了！” “林教授能留下确实是意外之喜。” 过程甚至比想象中顺利了太多。 陈海满心欢喜，而后又宣布了一项决策。 “王倩倩你们中不少人应该认识吧？她以后就是硬件小组的副组长了。” 陈海微笑说道。 王倩倩摘下墨镜，傲然站到了陈海身边，身高本就不低的她，外加这身走在时尚前沿的装扮，确实可以给人一些压迫感。 但那是对普通人来说的，对于李且这帮技术狂热者，他们听到这项决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纷纷沉下了脸。 “凭什么？” 这是他们问的第一个问题。 王倩倩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她皱眉说道：“什么叫凭什么？我是林教授的学生，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他是组长，我自然就是副组长！” “呵呵，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研究成果吗？你比我们还晚毕业一年，一点经验都没有，才刚拿的硕士学位，凭什么跟我们竞争？” 王倩倩脸色涨红。 她气急败坏说道：“我就是可以当副组长，这是陈海说的，你们有什么意见！” 众人目光都落到了陈海身上。 陈海摊手说道：“我确实许诺过她，如果她回国的话，就给她副组长的位置。” 李且等人顿时萎靡。 王倩倩得意起来，正准备炫耀一番，突然又听陈海说道：“不过硬件组工作难度大，竞争更加激烈，我决定以后一个月换一个副组长，协助林教授管理组内人员。” “这……你出尔反尔，卑鄙！” 王倩倩人都傻了。 她发现不只是林双全被忽悠了，连自己也被忽悠了！ 陈海微笑说道：“至于如何评定副组长，就由每个月具体的贡献来看，所以以后就努力吧。” 他交代完了这些事，刚走出大门，就对茫然的李且等人说道：“既然推出了竞争机制，那么奖励也是免不了的，副组长每月工资除了跟其余组员一样的那一份之外，还有五千奖金，你们可要努力了。” 原本对权力不太上心的一些人，听到五千这样的数字，都已经彻底亢奋了起来！ 就算是如今的辽东市，大部分人的工资也才二三百，谁能想象五千意味着什么？ 当一个月副组长，能顶普通职工一年工资！ 李且瞬间红了眼，他恶狠狠对王倩倩说道：“头个月就让给你了，谁让你把林教授请回来了呢？只不过下个月，这副组长一定是我的！” 王倩倩又翻了个白眼。 想的美！ 这可是五千，豁出命去也要抢。 陈海带着惭愧的心情离开办公室，不知不觉，他又带上了曾经的商人风气。 剥削的时代开启了！ 第163章 酒会 以王倩倩这帮人的能力，他们一个月内所能创造出来的价值，自然远远超过五千块钱，而且还是这么多人竞争的五千。 只不过他们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单纯陷入这竞争陷阱当中了。 不过这也是为了促进他们生产发展，把这帮人才的潜力彻底激发出来。 至于契苛夫名下的软件工程小组，他们自然不用享受这样的待遇，虽说各方面的补助是不可能少的，但他们如今还不到竞争的底部。 这帮年轻人可不是诺瓦等人的对手。 跟他们竞争没有任何胜算，不过等他们真正成长起来，陈海自然也会逼一逼他们，让他们跟诺瓦这批苏国来人才进行竞争。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两天时间过去了，林双全跟林建国居然还没有回来。 这让陈海都开始担忧了，林双全不会回了老家之后，就舍不得离开了吧？ 不过当天下午，他就收到了消息。 林双全跟林建国马上就要返回辽东市了！ 而且，两人还会一起出席今晚的一场企业家交流会。 陈海也知道这场会议，他还准备过去参加，因为这场交流会，包括了辽东市如今几家主要企业，以及外地来的一些投资人。 林双全给出的那份清单，陈海至今没有想到好办法。 其中一部分，国内厂家虽说能造，但未必就能造出最合适的，起码要想找一个模板，先从国外买一批标准制品再说。 而今晚这场交流会上，还有一些国外的投资人，以及货源供应商赶来，陈海准备找他们谈谈。 时间推移。 到了傍晚时分。 他从辽海集团总部离开，身边只带了一个白景。 车上，白景略显紧张说道：“海哥，咱们就这样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高规格的交流会。 陈海扭头看了眼西装革履的白景，而他只是穿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衣服，不由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只是一场普通交流会而已，以后我可能都不会参与这种交流会了，你熟悉了之后就由你来参加。” 白景依旧十分紧张。 两人一起赶到了辽东会所。 陈海的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来这家会所了。 在前世记忆当中，辽东私人会所，没花多长时间就经营不善倒闭了，因为辽东市的经济没有发展起来，根本没有那么多举办酒会的机会。 只不过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隔三岔五就有官方召开的，或者私人召开的酒会在这里举办，辽东会所也成了辽东市周边最有名的宴会场地。 张牧带着略微紧张的白景一起进入会所当中。 大厅里的金碧辉煌让白景几乎挪不开眼，他依旧表现得很紧张，但在陈海的安抚下，他也渐渐冷静下来。 陈海环顾四周，今天他有一个目标。 一个叫做希斯的家伙，此人来自欧陆，跟钱五有一些生意来往，是那边一个著名外贸公司在国内的代理人，扶持了不少外贸企业。 听说他的手上有不少高精尖技术的货源。 只不过陈海找了之后，并未看见这名希斯先生，也不知道是否已经过来，而之前就已经跟他联系好的钱五也暂且没有到来，于是他就带着白景在大厅里头晃荡起来，准备先观察一下今天都有些什么人来参与了交流会。 才刚走出去几步，突然就见到了两个老熟人。 陈海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不远处有一对年轻人正在盯着他跟白景。 林锐以及朱雪丽！ 陈海默默回忆，朱雪丽之前自称是朱氏贸易公司的人，那么今天来到这场交流会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这时跟在他们两人身边的，则是一个国外面孔的中年人。 鹰勾鼻，眼神深邃，头发则是金发的，显然也是从西方赶来的人。 但是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 在发现了陈海的存在之后，林锐跟朱雪丽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就主动往这边走了过来。 林锐对陈海自然是充满怨念的。 以他的家族出身，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那样的委屈，先是在丽坤地产的时候，被陈海无理由赶走了，虽说做这事的人是王坤，但终究还是陈海引导的！ 而去了计算机实验室应聘，还因为自己的学历问题，被陈海狠狠羞辱了一番，这让林锐感觉十分耻辱，就想着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呢！ 而他玚应聘失败，也不得不提前了自己的计划。 创建一家计算机实验室！ 林家自然有这样的资本，外加他女朋友朱雪丽的扶持，如今实验室成立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他傲然出现在陈海对面，微微举杯说道：“陈总，想不到会在这种高端的地方见到你。” “哦？你的意思是，我不配出现在这种地方吗？” “你这样的爆发户，确实不配出现在这里。” 朱雪丽直接就出言嘲讽了。 她本就是一个骄傲的人，上一次在丽坤地产被打脸打惨了，她比林锐更加想要打陈海的脸。 陈海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他也知道这两人对他的恨意来自什么地方，只不过这样的人，还不至于被他当成竞争对手。 旁边的白景皱眉看着对面二人，这又是什么东西？ 那名来自国外的男人好奇道：“林锐，这是什么人？” “汉默先生，这就是我们实验室近期的竞争对手了，因为他们已经成立了一家实验室，并且招揽了不少留学生，准备开始研究国产计算机了。” 林锐略带嘲讽意味说道。 名为汉默的男人多看了两眼陈海，又笑着摇了摇头，“以辽东市的工业基础，你们要想造出国产的计算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 陈海已经看出来了。 这家伙应该就是林锐请来的技术专家。 他们的野心不小！ 这倒是让陈海高看了他们两眼。 名为汉默的男人倨傲说道：“但是我来了就不一样了，有我设计的硬件，必然可以帮助林氏集团名下的计算机实验室发展起来。” 陈海点了点头。 套出话来了！ 想不到还真是这样的，林锐所在的林氏集团，还有朱氏贸易公司，这确实是厉害的搭配。 而且他们的眼界也非常不错。 只不过…… 陈海微笑说道：“你们凭什么敢跟我谈技术？” 第164章 打脸 “陈海！你问我凭什么？你不会以为就凭你手下那些留学生，就能研究出什么东西吧？” 林锐嘲讽说道。 他就算是自己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学历确实是买来的，对于计算机技术了解其实也不算多。 但既然有了这样的名头，那么就能从家族拿到投资。 外加朱雪丽这边的帮助，他完全可以操持起来一个计算机实验室，并且抓紧时间，抢占先机，占据国内最大的计算机市场。 如今遇到了陈海这样的竞争对手，他倒不是很在意。 毕竟陈海的资本，比起林氏集团来说，还是差远了，就不如陈海名下的那些留学生，他们虽说厉害，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也不是研究不出门道来。 但如今时间就是金钱，谁敢保证他们可以短时间内出成果？ 所以还不如找几名顶尖的技术专家，哪怕是国外来的，这才可以抢占先机。 这就是林锐的自信来源。 而陈海的自信来源，则跟他是一样的。 林锐手上有专家，难道他的实验室里头，就没有专家了吗？ “陈海，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的那家实验室虽说不错，不过还是差远了，要人才没有人才，要设备没有设备，你凭什么跟我争？” 林锐不断冷嘲热讽。 “要知道汉默先生可是霍普大学最出色的技术专家，你知道他曾经是谁的助手吗？” “谁？” 陈海忍受了林锐的嘲讽，好奇询问道。 林锐得意道：“汉默先生可是林双全先生的助手，可以说林双全教授如今的所有成就，有汉默先生的一半功劳。” 汉默脸上浮现志得意满之色。 而对面的陈海，不只是没有震惊，还跟白景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脸色同时变得古怪，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事就有意思了…… 朱雪丽见两人一头雾水的样子，估计是他们没有听说过林双全这个名字，于是干脆冷笑说道：“算了，林锐你也没有必要继续跟他们多说，毕竟林教授的名字，他们大概都没有听过，没有出过国的人，还想研究计算机，实在是可笑！” 她对于国内大部分人来说，都有其骄傲的资本。 毕竟一家大型外贸公司的继承人，外加曾经留过学的身份，确实足以自傲了，可惜这一次他们又是踢到了铁板上。 陈海落到了不远处大门上。 林锐临走前继续嘲讽道：“雪丽说的没错，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技术，搞一家实验室也是胡搞而已。” 陈海无视了他的嘲讽，抬手对远处的那人招手说道：“林教授，我在这边！” 大门方面，是林双全来了，他身边的林建国也在迈步走来。 两人脚步轻松，回老家的这几天，看来是把当年的一些事情给解决了，心结也已经解开。 他们两个走过来后，林锐跟朱雪丽都有些傻眼。 这不就是他们刚才提及的林双全吗？ 两人在国外的时候，也曾听过林双全的课，不过远远算不上是他的学生。 跟王倩倩这样既是学生又是助手的人差远了。 林双全迈步走来，客客气气对陈海说道：“陈总！”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是林家的林锐，还有做贸易生意的朱雪丽吧？” 林建国微笑看着这边几人。 那位汉默先生脸色僵住，他表情渐渐变得古怪，甚至有种想要逃离的架势。 陈海察觉到了这一幕，故意对林建国说道：“我们正在讨论计算机技术方面的事情，听说林锐也准备创办辽东市第二家计算机实验室了。” “哦？这可是好事啊，有什么需求就跟我说。” 林建国自然有这样的底气。 随着辽东市的经济恢复，大院里的各方面收入也提高了不少，如今他们还有不少余钱，这些都是要拿出来做投资的。 林锐傻眼说道：“林主管，林教授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辽海集团名下实验室的硬件小组组长，来这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正常？根本就不正常！ 林锐大脑嗡鸣。 他之前还在嘲讽陈海不懂技术，不可能认识林双全。 但如今林双全居然就活生生站到了他跟前！ 要知道跟林双全比起来，汉默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研究员而已。 但林双全可是国外最顶尖的硬件专家。 汉默也明白这一点，尽管他当做林双全的助手，可是跟林双全比起来，实在是差远了！ 更关键的是，他之所以会离开米国来这边，不只是因为认识的林锐给了他足够多的钱，还是因为…… “你怎么也在这里？” 林双全皱眉说道。 汉默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双全冰冷视线扫过汉默，对那边的林锐说道：“这位是林总吧？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位汉默先生，曾经在我的实验室工作的时候，窃取过实验室机密，被我开除之后已经名誉扫地，想不到又跑到辽东市来招摇撞骗了。” “这……” 所有人都是一惊。 陈海则是了然一笑，他就觉得奇怪，怎么汉默见了林双全之后，有种想要躲藏起来的神态，原来是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林锐眼神迷茫，怎么会这样？ 朱雪丽看了眼陈海，见他表情无比玩味，就知道这一次又是他们丢人现眼了！ “我们走吧，汉默先生的事情多谢林教授提醒了。” 朱雪丽拉着林锐就要离开。 陈海故意嘲笑说道：“怎么？不继续谈谈技术了吗？我虽说不懂技术，但林教授可是很懂的。” “你别得意太早，我们计算机实验室一定不会输给你的！” 林锐被气得不轻，又在女朋友的拉扯下，狼狈离开了这片区域，那名汉默先生极为尴尬，但也只好无奈离开。 林建国好奇说道：“你们有恩怨？” “算不上什么恩怨，只不过他们把我的实验室当成了竞争对手，而我却没有把他们放眼里罢了。” 陈海微微一笑。 林建国也只是笑了笑，他觉得陈海未免有些太过年轻气盛了，不过年轻人就是要有这样的朝气，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双全则是皱眉说道：“设备呢？我听说酒会上有机会买到国外的精密设备？” 第165章 希斯 陈海知道他所担忧的事情。 于是就把具体情况介绍了一遍。 “希斯？我听过这名字。” 林建国点头说道。 不过他很快补充说道：“不过这事我可帮不上你们，我只是听过这名字，他这种做生意的，忌讳跟我这样的人来往，我也不会影响他们，所以爱莫能助了。” “多谢林主管关心，这事就由我们自己来处理吧。” 陈海点头谢过。 在这之后，他跟林双全一起，探讨了关于那份清单的事情。 有些设备可有可无，有些设备则是自己能生产制造，哪怕是花点时间，但有几份国外禁运的特殊设备，倒是非常关键。 因为这几件设备技术难度更高，而且又不可或缺。 要想设计出能使用的硬件设备后，再投入生产，那么这几件设备就必不可少！ “核心的芯片元件，需要这几件设备，其他的我托关系也能买来，但这几件设备太难了。” “我已经让钱五打探过了，那位希斯先生或许有办法。” “钱五是谁？” 林双全好奇道。 跟希斯打过交道的钱五，这时出现在了酒会现场，他穿了一身老式中山装，跟现场这些来来往往穿现代西装的宾客格格不入，不过他个人倒是不太在意。 迈步出现在陈海身边后，他看了眼林双全，恭敬说道：“这位就是林教授了吧？我们陈总经常跟我提起你。” “你就是钱五？” “嘿嘿，是我，林教授担忧的那批设备，我倒是有些办法。” 钱五之所以如此恭敬，不只是因为林双全是技术人员，同时也是因为上次发生在清灵别墅区内，关于阿豪的事情，确实是他闹了一个乌龙，差点让自己手下的人把陈海都给办了。 所以他难免是有些心虚的。 陈海跟林双全一起，听了钱五的讲述。 听说这名欧陆来的希斯先生，有欧陆几个国家顶尖硬件公司的路子，而他则跟钱五是一样个性的人，为了钱敢于冒风险。 “相信我，只要把钱准备好，就能把这场生意谈下来。” “只不过他能信得过我们？” 陈海好奇道。 这样的生意，确实有很大的风险。 如果他是希斯的话，是不可能跟几名不太熟悉的人合作的，毕竟这事要是泄密了的话，就很有可能让他在欧陆混不下去。 林双全也是皱眉，他显然是不太信得过钱五的本事。 钱五解释说道：“要让他信任我们，其实也不难，只要跟他建立合作就行了，正常范畴的生意合作，一段时间之后，他肯定愿意相信我们，然后把那些货藏到物资里头……” 钱五对于这样的事情显然已经驾轻就熟，之后如何交易他都已经想好了。 陈海眼睛一亮，“那么这位希斯先生具体是做什么生意的？” “原材料供应，都是一些服装产品、还有食品厂的原材料，他从一些便宜的地方搞来了这些原材料，转手卖到国内能赚不少。” 钱五对希斯十分了解。 陈海跟林双全对望一眼。 “就按照你说的做，先跟他做生意，取得信任之后进行其余方面的合作。” “带我们过去见他。” 于是几人在钱五的带领下，找到了希斯所在的地方，只不过有些令人惊讶的是，在这间贵宾室门口，对向走来了两个年轻人，似乎也是准备进入这间贵宾室的。 陈海微笑看着对面脸色铁青的林锐。 “你们不会也是来找希斯先生的吧？”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希斯先生是我们朱氏贸易集团，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我们来找他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啊。” 陈海抢先一步，进入这间贵宾室内，令门口的朱雪丽跟林锐都有些愕然。 里头正有一名中年金发碧眼的男人，正在靠着沙发吞云吐雾。 他笑望着门口进来的陈海，好奇道：“这位先生是？我之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希斯先生，这就是我的大老板啊，我你总是认识的吧？” “钱五，我当然认识你，你可是一个卑鄙的奸商。” 希斯起身，笑望着钱五说道。 他的身材高大，不过脸上始终带着和煦的笑容，不会给人压迫感。 钱五脸色僵了一下。 林双全正要说话，却被旁边的白景拉住了。 谈生意的事情，不是他擅长的，这事就让陈海来吧。 希斯也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他上前握住了陈海的手，又笑着说道：“他虽说是一个奸商，但我却不得不承认，我跟他是一样的。” “那你说个屁？” 钱五不满骂道。 陈海则是笑着回应道：“希斯先生的汉语水平非常不错。” “毕竟是来这里做生意的。” 两人见面寒暄，在玩笑之后气氛还算是不错的。 朱雪丽跟林锐也赶了进来，两人见希斯跟陈海交谈，林锐皱眉说道：“希斯先生，你别听信了陈海的话，这家伙可不是做正经生意的人。” 希斯笑而不语。 陈海则是扭头看过去，淡淡说道：“我可什么都还没说，你们紧张什么？” 林锐脸色一红。 朱雪丽主动上前，对希斯说道：“希斯先生，接下来这批原材料供应我们公司要了，谈这样的生意时，我不希望这里还有外人。” 希斯笑而不语，他夹着手中雪茄又开始吞云吐雾，口中喃喃说道：“看你们两家的状态，难道我今天有发财的机会了？” 陈海多看了此人两眼，虽说看起来是一个不着调的人，但他对商机的感知非常敏锐。 因为对希斯了解不多，他看向钱五。 而钱五则低声说道：“陈总，朱氏贸易公司，我的最大竞争对手，辽东市进出口贸易七成份额都被他们吃了。” “那么你占三成？” “我只有一成！但要是能跟希斯这边真正建立合作，那么七成的就是咱们了！” 钱五迫不及待。 陈海玩味看了眼钱五，这老家伙还是挺精明的，估计今天特地前来不只是为了精密仪器的事情，重点其实是为了跟希斯合作。 他想发大财！ 钱五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不也是为了咱们辽海集团好吗？” 他特地强调了两人是一家的。 于是陈海也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听你的。” 旁边的林锐已经准备开始赶人了，却听陈海开口道：“不知道希斯先生手中的原材料是什么价位？我辽海集团也感兴趣。” 第166章 谈成生意 “你说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马上离开这里！” 朱雪丽顿时着急了。 陈海这简直就是当面抢生意！ 希斯则是微笑说道：“要知道这可是三千万级别的生意，还是一单三千万，你们能拿得出这么大笔钱吗？” “希斯先生莫非没有听过辽海集团？” 钱五得意说道。 希斯耸耸肩，他自然是听过辽海集团的，只不过对于他们的实力，却不是很了解。 朱雪丽跟林锐都着急了。 他们这家对外贸易公司，可就是靠希斯手里的这批货源活着，要是生意被抢了，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林锐着急说道：“希斯先生，我们之前合作不是非常愉快吗？” “别着急，我可以给你们提供货源，也能给辽海集团提供货源，反正是少不了你们的。” 希斯语气平淡。 陈海也是点头说道：“没错，你们两个急什么？是看不起希斯先生的实力吗？” 朱雪丽跟林锐不想说话了。 陈海则是走到了希斯对面落座，开口介绍起了辽海集团。 他微笑说道：“三千万级别的原材料，对于我们来说正好。” 他名下十几家工厂，如今的已经拿到了苏国先进的仪器设备以及技术，扩大生产只是时间问题。 限制他们的除了人手之外，还有就是原材料了。 也难怪钱五会在今天谈起这事，看来他也已经观察了有段时间了。 “正好？要知道辽东市周边的进出口生意，大部分都被朱氏贸易公司抢占了，你拿了这些货源要卖给谁？” “卖给我自己名下的工厂。” “但你名下的工厂，不是已经有固定的市场了？难道你想开辟新市场吗？这样的话，你就只能抢占朱氏贸易公司的生意了。” 他意味深长说道。 陈海摊手说道：“做生意不就是如此？各凭本事罢了，而且我也不至于真把他们的市场全抢光了，出口方面的话，据我所知他们占据了辽东市的七成，而钱五只占据了一成份额，如果希斯愿意跟我合作的话，钱五名下的出口份额将会提升到三成。” “那么剩下的产品呢？你们胃口有这么大？” “辽东市的商品市场在不断发展中，我如今的经营重点还是辽东市以及周边地区的市场，不知道希斯先生是否知道，辽东市市中心的商业业，如今是辽海集团地产部门的改建项目？在市中心建设好了之后，对于各项商品的需求是不可能少的。” 陈海娓娓道来。 希斯眼睛亮了起来。 他还真不知道这事，如果真如陈海所说的，辽东市中心能建设起来，那么对于各种商品的需求量必然会提升。 消费增加之后，那么原材料的供应也必须增加。 他作为最源头的供应商，当然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朱雪丽脸色无比难看，她最担忧的就是如今这情况，陈海简直就是明目张胆要抢他们的生意。 林锐气不过，咬牙说道：“陈海，你就别胡说了，市中心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希斯先生怎么看？” “我愿意给你们提供货源，第一批是三千万，另外我给朱氏贸易公司的货源也不会少的，你们不用担心。” 希斯又看向朱雪丽那边。 但朱雪丽怎么可能不担心？ 陈海这边扩大生产，那么他们名下的工厂，通过这些原材料生产出来的商品就要面临竞争了。 钱五在一旁眼睛亮了起来。 尽管陈海已经说了，进出口方面不会完全占据这批货源，他名下的那些生意会扩大，但不至于真正抢光朱氏贸易公司的份额，但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陈海之前根本不在意西方的市场，只是执着于跟苏国做生意，如今他们生产的各种商品，终于可以卖到海外了，这对他来说可是大好事。 听说曾经背叛自己的林六在苏国边境赚得盆满钵满，资产都已经几千万了，林六当然羡慕不已，只恨当初自己没有继续跟陈海好好合作，从而被踢出局。 如今他倒是看见了东山再起的希望！ 尽管还是依靠陈海，但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跟着陈海才能赚大钱。 有了希斯同意，朱雪丽等人说什么也不管用了。 他们的市场份额被蚕食已经成为必然的事实，但希斯却装做不知道这回事一样，他才不在乎朱氏贸易公司是不是吃亏了，他只知道自己的货源生意又开了一笔大单子。 跟两方都谈好了之后，希斯主动送走了朱雪丽等人。 而陈海也在心中默默计算好了这场生意的得失，三千万的货源，经过加工之后，将会变成至少一亿两千万的商品，在原有的生产效率不变的情况下，这三千万商品可以带来超过五千万的利润，确实是可以大赚一笔了。 不过因为做的是国外的生意，周期相对来说也更长一些。 起码三个月！ 希斯重新落座后，看了眼始终没有说话的白景以及林双全。 “陈总，我想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也不只是为了这批货源吧？” 他已经看出来了，跟他谈货源上的事情，陈海是临时决定的，这一点骗不了人，但陈海还是来找他了，那么就说明还有其他事情。 陈海认可希斯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 “我喜欢跟希斯先生这样聪明人的谈故意，实际上，我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他拿出之前准备好的一张纸条。 希斯看了之后，眉头瞬间皱起，“你们要这些设备做什么？” “辽海集团成立一家计算机实验室，缺一些设备。” 陈海微笑说道。 林双全终于按捺不住，上来着急说道：“希斯先生，你是否可以帮助我们拿到这些设备？” “我可以找到这些设备，只不过，我为何要替你们这样做？” “就凭我们刚刚谈成了三千万的生意，外加为了之后的愉快合作。” 陈海笑着说道。 希斯不置可否，他陷入沉吟的状态。 虽说陈海等人所需要的这批设备，如果他能搞来的话，又是几千万的收入，而且成本低得可怕。 但风险也非常大！ 是否应该答应？ 希斯陷入沉默。 第167章 中心商圈 就在希斯这边迟疑的时候，已经提前离开的朱雪丽等人，却已经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特别是林锐！ 要说他跟陈海有什么恩怨，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都是一些意气之争而已，这样的事情根本犯不着发展成敌对的关系。 但这只是之前！ 今晚之后，就算他是一个蠢货，也能感受到辽海集团发展的步伐势不可当，已经抢到了他们的生意盘子里，再这样下去，以后辽东市还能有朱氏贸易公司的生存空间吗？ 他们林氏也同样是靠朱氏贸易公司吃饭的！ 而他名下的计算机实验室，还没有开始，就因为汉默的事情闹得十分尴尬，他都不知道如今应该如何处理汉默了。 毕竟这可是林双全认证过的蠢货。 这可能怎么办？ 在回去的车上，朱雪丽阴沉说道：“这事我会跟父亲汇报的，我们不可能让辽海集团跟希斯安稳签订协议，并且抢占我们的生意空间。” “那个钱五也是个难缠的家伙，绝对不能放过他们，更不能让他们发展起来。” 林锐沉声说道。 两人心情都有不同程度的紧张。 而此时，陈海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因为希斯已经点头答应了！ “我可以答应你们，这几个设备要弄到并非很难，但价钱可不会便宜。” “需要多少钱？” 陈海也不可能任由对方漫天要价。 希斯微笑看着他说道：“所有设备加起来，五千万！” 听到这数字，陈海当即就皱眉了。 五千万实在是太贵了！ 希斯大概也知道自己有狮子大开口的嫌疑，于是又补充说道：“不只是你清单上的这几份设备，你们应该还需要其他设备吧？我全部都可以替你们找来，等同于替你们搬一条生产线过来。” “你是认真的？” 陈海惊愕看着希斯。 他得意说道：“外界可跟辽东市不一样，那是一个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的地方！” “很好，成交了，这五千万我会陆续付给你的。” 就算是如今的辽海集团，要想一次性拿出五千万也颇为艰难，更不用说刚刚他才拿出了三千万买那些原料。 林双全高兴不已。 不管花多少钱，这都不是他应该管的事情，重要的是，他所需要的设备终于可以搞来了。 拿到设备之后，他就能开始设计芯片等硬件。 这一天，终于来临！ 陈海这边跟希斯谈成了合作，又支付了三千万原材料的钱，外加一千万设备定金之后，离开了辽东私人会所。 一晚上就花出去四千万，这基本上就是花光了辽海集团这段时间的积累，辽庆城那边赚来的钱，大部分都已经花出去了。 幸好城内的超市、扩大生产的工厂，还有辽庆城那边渐渐开起来的工厂，如今也已经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的，分红不断往辽海集团总部送来，不然的话，陈海感觉公司都要走在破产的边缘。 回去的路上。 林双全颇为担忧说道：“陈总，我想你的计划是不是太激进了？毕竟如今的辽海集团还没有真正发展起来，而计算机实验室可是一个烧钱的东西，投入可能多达上亿，但要想回本的话，可能需要几年的周期。” “辽海集团不可能缺钱的，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陈海摆了摆手。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计划激进了。 林双全好奇道：“辽海集团不是没钱了吗？” “钱都是赚来的，大概一个月后，市中心的商圈改建计划就成落成了，到时那些商铺还有我们名下产业都能带来巨大的利润，今天花出去的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陈海淡然笑着。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靠辽海集团发大财，或者说，如今还不是享受的时候，辽海集团别说是赚几个亿，就算是赚了几百亿，陈海也会想办法把这笔钱给花出去。 花出去的钱，将会都会成为辽海集团立足的基石。 不管是工业生产、零售行业的布局，以及市中心商圈的建设，还有如今的计算机实验室，这一切都不是为了现在，而是为了未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花出去的钱，最后将会以百倍、千倍的回报再赚回来的！ 第二天。 陈海赶去了辽海集团总部。 跟白景，还有财务科的人一起算了账，昨天的估算没有错，如今辽海集团的账面上，已经不剩多少钱了。 白景颇为头疼说道：“这样下去，咱们的业务也要受到一定的影响了。” “名下那些工厂，他们给苏国提供轻工物资，但最近生产出来的产品已经开始减少了，主要原因是设备订单变少，向外出口商品可能要终止了。” 白景接连开口。 陈海却摇了摇头说道：“这事我会找卡琳谈一谈的，设备的话，辽东范围内，还有几个城市可以开发，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至于商品出口方面，我会让他们选择拿现金支付。” “他们会同意吗？” 白景惊讶不已。 毕竟卡琳他们拿设备换物资，这可是无本万利的生意，但要是拿现金来换物资的话，他们可是需要支出成本的，一来一去少赚了许多。 “总不能把钱都让他们赚了，要是他们不同意的话，那就转成内销吧，反正这些工厂是不会停工的，而如今辽东市经济发展，消费也被促进了，需求量大大提高，订单是不会少的。” 陈海态度笃定。 在这之后，他去找了卡琳。 依旧是在辽东私人会所，这一次要谈的事情，估计会触怒到这女人。 果然！ 会所贵宾室当中。 卡琳听到陈海的计划之后，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你说你最近不会继续找我们买设备了？而且还要我们出钱买你手里的物资？” “不是不找你买设备了，而是设备市场正在开辟当中，除了辽东市、辽庆城，其余几个城市的改革步伐还没有迈出去，他们没有钱来买你们的设备。” 陈海摊手说道。 卡琳脸色阴沉，她又摇头说道：“就算这样，合作暂停就行了，我可不会买你们的物资，这笔钱我们不会花的。” 陈海顿时无奈看了眼卡琳，发觉这女人果然非常抠门，不管是技术还是其他，她都显得很大方，但在钱上她却显得抠门到极点，就跟她的父亲一样。 第168章 九千万 也难怪了，毕竟那些技术或者设备，都是苏国国有的资产，她拿出来卖了，不管卖多卖少，终究都会变成她口袋里的钱，那是无本万利的生意。 但要让她从口袋里把钱拿出来，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上一次让他们花钱，还是投资辽海地产的时候，只不过那一次陈海是用了给他们留条后路的说法，毕竟苏国的情况可不是很稳定，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这一次要让他们投资的话，恐怕就不太容易了。 “你们拿到了这么多物资，已经在苏国内部形成了一股张生意网络吧？如果突然暂停了，这张网络要如何保持？” “我们为何要保持生意？既然你们不需要设备了，那么就没有物资了。” 卡琳连连摇头。 陈海却劝说道：“你还是没明白我的话，做生意不是这样的，你们之所以能在苏国内建立这张销售网络，就是因为你有稳定的物资来源，让名下的经销商，还有那些客户都赚到了钱，也满足了普通民众的需求，但如果某天你手里的货源突然断了，在这之后就会有人把你取而代之，在取代了你们之后，市场就被他们抢占了。” “所以呢？” “所以过段时间，你们就算继续开始卖货，也无法抢占市场，不会有人买你们手里的物资了。” 提起这个，卡琳才真开始紧张了。 她惊讶看着陈海说道：“我不是在故意吓唬我吧？” “实际上，我完全不需要担心你们不买我手里的货，我们工厂生产出来的商品根本不缺销量，不管是辽东市内，还是辽东市对外的出口生意，大不了还能卖到其他地方去，国内的市场很大，并且也在渐渐发展着。” 陈海一点不心虚说道。 他说的自然也是有道理的，卡琳如果真不愿意掏钱的话，那么损失的还是卡琳以及她背后的家族。 可对他来说，既然可以以更划算的价钱卖给卡琳，又何必继续去开拓市场？ 时间不等人，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了。 卡琳迟疑了许久，跟陈海探讨了半天生意上的事情，她也不得不承认陈海所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如你所说的，我所在的捷夫家族，跟图门家族是长久已来的敌人，我们之间竞争很长一段时间了，最近正是因为有了你的存在，所以我们才能在斗争当中占据上风，而他们也在虎视眈眈，如果让他们抢占了市场，后果不堪设想。” 卡琳的态度终于松动。 陈海微笑说道：“我已经计算过你们的市场份额了，你们每个月都能吞下只少三千万的轻工物资，而这则能给你们带来超过两千万的利润，这样的生意已经非常不错了。” 卡琳被说得一愣，她发现陈海知道的事情还不少。 实际上，她的确每个月都能从辽东市附近拿到价值三千万的轻工物资，转手回国内一卖，那就能变成五千万的现金。 实际上，那些物资都是拿设备换的，她的利润是五千万！ 只不过如今却要先拿出三千万的现金，来换取物资，再转手卖回去，虽说还是能赚钱，但这利润下降了太多。 她皱眉看着陈海说道：“你不会是故意不要我们的设备，所以才这样做的吧？” “当然不是，你也知道的，辽海集团如今缺钱，外加各方面生意都在发展过程中。” 陈海耿直说道。 卡琳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钱多钱少都是赚，只要能赚钱就行了！ 她也是一个大方的人，并且还知道辽海集团如今缺钱，所以干脆就给了陈海九千万现金。 “你需要给我无条件供应三个月物资，每个月三千万，并且在三个月后你务必要探索出其他城市的市场，继续以展开设备换物资的生意，必然的话我就不跟你做生意了。” 卡琳严肃说道。 陈海自然是感激不尽，这可真是大金主啊！ 他从卡琳这里拿到是设备、技术，甚至是契苛夫这样的人才，如今又拿到了大笔的现金，虽然卡琳是不可能亏欠的，可陈海还是对她充满了感激。 “你放心，以后要是苏国有变，就冲你今天的九千万，来辽东市我也保你不会出事。” 卡琳嘴角抽搐两下，她总感觉陈海所说不是什么好话。 她却不知道的是，陈海说的苏国有变，根本就不是诅咒或者阴阳怪气，而是一种对未来的真实预言，他可是知道几年后苏国将会发生的事情。 陈海志得意满离开了辽东私人会所。 就只是跑了一趟，就拿到了九千万现金！ 他返回辽海集团后，找来白景，核对张牧，把九千万当中的五千万封存了起来，这些将会成为那十几家工厂三个月的生产成本。 至于剩下的，就都是辽海集团的了。 如今的辽海集团，在工厂方面稳件发展，包括包括五家纺织厂、六家罐头厂，其余几家则是日常小家电、五金厂等等。 一共十八家工厂，无时无刻不在加足马力生产，外界对这些工厂的资产评估，加起来已经超过一亿！ 平均每家工厂的价值超过五百万！ 要知道陈海当初买下这些工厂的时候，花的都是几十万，最高也不过百万。 但陈海是不可能卖了他们的，这些工厂加起来每个月能带来超过百万的利润，这还是因为大部分生产力再拿出来换设备的缘故，具体的金额无法估算。 这一次更是一次性带来了四千万的利润！ 至于巨型工厂红旗机械厂，在拿到陈海的三千万以及各项技术之后，彻底改头换面，如今每个月都能带来超过三百万的利润，以及工人待遇也是大大提高。 至于王泰所率领的零售行业更是不用说。 两个城市几十家超市外加百货公司，每个月的利润超过两百万！ 辽海地产在烧了一亿资金后，如今也已经初具规模，不久之后就能进行开发建设，那些已经开发好的地皮将会成为辽海集团最大的收入来源。 按照陈海估计，所有地皮的租金加起来都能超过五千万！ 这还只是一年！ 外加陈海计划在这块地皮上开发的各种项目，未来这块地皮一年就能回本一亿，并且在那之后，就能开始逐年盈利了。 随着辽东市经济不断发展，盈利规模也会越来越大！ 第169章 反击到来 经过算账之后，如今辽海集团内，还能剩下四千万的余钱，于是他又陷入了头疼境地里。 “这四千万，到底是要留着用来支付给希斯的尾款，还是赶紧拿出来做投资？” 时间不等人。 如今辽东市附近的工厂，各家都在发展着。 对于工厂的估价也在不断盘升，越早买就越有性价比，晚买了就捡不到便宜了。 按照希斯的说法，三个月内他将会把成套的生产线给运输过来，到那时正好林双全等人可以完成对第一代芯片的设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能投入生产使用了。 陈海犹豫了之后，还是决定先把这四千万给花出去。 千金散尽还复来！ 三个月后，辽海集团账面上的资金应该不可能缺这四千万才对。 就在陈海这边头疼应该怎么花钱的时候，也有人着急怎么赚钱。 因为辽海集团对外贸行业的冲击，朱氏贸易公司已经开始着急了。 贸易公司总部内。 朱雪丽跟林锐一起，把昨天夜里发生等事情通报给了朱雪丽的父亲朱安，同时也是朱氏贸易公司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朱安听了之后皱眉说道：“怎么会这样？他们难道是疯了吗？” “父亲，那陈海确实是一个疯子，他当着我们的面抢生意，而且还说要分走他们的出口份额，如今我们占据了辽东市对外出口七成份额，他要是真跟我们抢的话，凭借他钱五手中的对外资源，可以从我们这里抢到两成！” 两成？ 朱安脸色冰冷。 这样一来，他们每个月的损失都将会是千万级别的。 生意可不是这样做的！ 他冷笑说道：“那小子买了那么多原材料，但加工上却是问题，他名下就那么十几家工厂，能成什么事？” 林锐连连点头。 “朱伯伯说的不错，辽海集团大力花钱，但他们名下只有这十几家工厂，还要用物资来换设备，他们零售业的许多物资来源都是通过其他工厂来进行的，其中也包括北海轻工集团，还有跟我们有过诸多合作的工厂！” “所以我们只要让这些工厂，断了提供给辽海集团的货源，他们的零售业不然会受到冲击，到时要么是停止给苏国提供物资，要么就是放弃零售业务！” 朱安已经想出了办法。 朱雪丽也是得意说道：“这两项可都是辽海集团的支柱产业，他们必然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我们只要拿这事来威胁他，最后他肯定就只能跟我们服软！” “不错，马上通知北海轻工集团的王礼来见我。” “是！” 朱雪丽二人立马行动起来。 三天时间过去。 陈海在辽海集团办公室内。 对面是王泰，这家伙最近一直在辽庆城活动，凭借之前在辽东市经营开超市的经验，他在辽庆城简直如鱼得水。 只不过如今脸色却是不太好看。 “海子，也不知道海北轻工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是要给我们的超市断供了，还联合了十几家工厂，拒绝给我们提供物资，如今我们仓库内储备的物资已经不够了。” 陈海点了点头。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天朱雪丽就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以威胁的口吻对他说过，如果他非要扶持钱五抢占朱氏贸易公司对外出口生意的话，那么北海轻工集团，以及跟他们关系友好的工厂，都会拒绝给辽海集团提供货源。 那么他们的零售产业可就要受巨大影响了！ 王泰正着急的时候，陈海就已经主动开口说道：“陪我一起去见见朱氏贸易集团的人，北海轻工是他们的重要合作对象，这事就是他们办的。” 很快。 白景联系了朱雪丽等人，当即就把这事给谈妥了。 那边似乎也在等待，知道陈海一定会找他们谈判的，要是真断供了，这可不是辽海集团所能承受的。 断供一天，那都是几十万的利润损失。 一个月就是数百万！ 更关键的是，如果断供之后，市场被其他零售公司抢占，以后要想再拿回来就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双方约定在辽东饭店会谈，听说朱雪丽的父亲朱安也会到场。 在车上，王泰着急说道：“海子，不如就别跟他们争外贸生意了，五爷那边我去跟他谈？” “用不着，他们要是断供的话，只会是自讨苦吃。” 陈海态度笃定。 王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其实陈海没有说谎，这也并非只是安慰王泰的话语，要知道这两天他一直忙着寻找工厂对他们进行收购，有几项已经进入洽谈阶段了，谈成只是时间问题。 四千万花出去，买回来的生产力足以填补这部分空虚。 更不用说，如今他名下原有的那些工厂，包括天清罐头厂、芳元纺织厂在内的工厂，早就已经经历了生产线的更新换代，以他们的生产效率，如果爆发出来的话，完全可以覆盖整个辽东市，同时还不会少了对苏国的出口物资。 之前是没有这样的必要而已，就看朱氏贸易公司的人是否足够理智了。 更不用他还有一记杀招。 “白景，通知天海运输公司的齐意，让他们停止给北海轻工运输物资，之后的单子一律拒绝。” “是！” 白景也行动了起来。 陈海赶到辽东饭店之前，朱安等人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了。 几人桌前倒好了红酒，朱雪丽笑望着自己的父亲说道：“看来陈海这一次是着急了，不然的话不会主动邀请我们见面的。” “朱伯伯的计划果然厉害，别说其他的工厂了，只是一个北海轻工集团，也够让他们喝一壶！” 林锐在一旁拍马屁。 主事的人朱安得意不已，摇晃着红酒杯，满脸冷傲道：“小小一个辽海集团，发展势头是猛了点，但终究还是太过稚嫩了。” 不久之后。 陈海赶到了辽东饭店。 刚走进包厢，就见林锐起身，得意洋洋说道：“陈海，现在知道朱氏贸易公司的厉害了吧？” 王泰不认识林锐，但也听白景说过这家伙跟陈海的恩怨，要知道断供的话对他的影响是最大的，他持有辽海零售部门百分之四十的股权，这时直接气急败坏冲了过去。 “就是你小子搞得鬼是吧？” 王泰一把抓住了林锐的领子，作势就要打人。 第170章 生意场 林锐被吓了一跳，这家伙怎么如此野蛮？ 他脸色涨红，试图挣脱王泰之手，却被王泰死死抓着，他气急败坏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陈海上前，淡淡说道：“放开他吧，这家伙算不了什么，这事也不是他干的。” 王泰松开了林锐，把他推到了一旁。 又嘲笑说道：“原来不是主事的人啊，听你这语气还以为你很厉害呢。” 被两人挤兑了一番，林锐脸色涨红不已。 陈海跟王泰落座后，看着对面的朱安，他知道这才是真正说话能算数的人。 朱安跟朱雪丽脸色阴沉。 朱雪丽皱眉说道：“陈总，你这可不是来谈生意的态度，刚才你们的行为都够让我去找警备署的人了。” “你要是愿意去找的就去找吧。” 陈海摆了摆手。 王泰扫了眼朱雪丽，嘲讽说道：“所以说你才是主事的人？看你这样也不像啊，如果不是的话就别废话了。” 朱雪丽也被气得不轻。 对面的朱安终于开口了，他收敛了自己的怒意，反而还流露笑意说道：“陈总，你们这样搞就没有意思了。” “那么敢问朱总又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朱氏贸易公司原本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以后继续保持这种态势就行了。” “你这意思就是我们辽海集团做错了？” “难道不是吗？进出口贸易原本是我们的市场，结果你横插一杠要来抢生意，我们怎么能接受？” 陈海却笑了笑回应道：“但这不就是生意吗？你们要是有足够的竞争力，应该不会怕我抢你们的生意吧？害怕竞争，是做不好生意的。” “你在教我做事？” 朱安一拍桌子，气愤站了起来。 陈海却摆手说道：“我当然不敢教朱总做事，毕竟您是长辈，只不过你如今的状态看起来不像是占了上风的，更像是被欺负到气急败坏的人。” 朱雪丽等人愤怒看着陈海，这家伙简直就是倒打一耙！ 刚才气急败坏的不是他手下的王泰吗？ 王泰则是一个厚脸皮，他本来就是来找麻烦的，才不会在意这些人怎么想，他在一旁抱着手臂得意洋洋看着朱安。 整个包厢里的其他三人，全部被挤兑得说不出话。 朱安愤怒之后，也反应过来了，陈海这完全就是冲着搞他们心态来的。 他深呼吸几口，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很好，我算是见识了陈总的本事了，你嘴上功夫确实很厉害，只不过做生意不是靠嘴巴做的，而是靠实力！” “不错，靠实力做生意！” 陈海显得十分认同对方的观点。 而后朱安又接话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们还要苦苦挣扎？” “苦苦挣扎？你如何认定我们没了你们的货源就做不成生意了？” “就凭你们名下那些工厂？实在是可笑！” 朱安冷笑说道。 陈海深深看了眼朱安，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如果只是做生意的话，我自然可以陪你们玩，包括对外贸易的竞争，大家各凭本事就好了，不过你要玩断供这样的把戏，在我看来实在是不太理智，辽海集团从被创立开始，就是抱着不被任何人掣肘的心态开始运营的，要不然我不如老老实实经营零售业务，何必开那些费力不讨好的工厂？还要帮他们进行技术转型呢？” 就更不用说如今的计算机研究室了。 大批资金投入进去，短时间内几乎看不到赚钱的希望，这样砸钱，无非就是为了可以在下一个时代风口来临之前，辽海集团可以提前抢占市场，而不用靠别人吃饭。 陈海从来都不会接受别人的威胁。 但朱安显然不明白这道理，更是认定陈海如今所说都是在嘴硬罢了，他嘲笑说道：“陈总，你要是真有反制的本事，今天又何必来陪我演这场戏？你自己出手不就行了吗？” “你觉得我没有出手吗？而且，我之所以来劝你们，是因为我还没准备吞下你们所有市场，钱五年纪也大了，让他太累也不好。” 陈海微笑回应。 旁边的王泰急忙说道：“海子，这事你别担心，五爷年纪是大了，但我还年轻，我受得住累。” 他说完之后，跟陈海相视一笑。 对面的朱安等人觉得莫名其妙，这边还在谈判，对面两人居然都已经开始准备瓜分他们朱氏贸易公司的市场份额了。 这不是当着他们的面吹牛？ “做梦！” 朱雪丽愤怒发声。 林锐更是阴阳怪气说道：“你们也就继续做梦幻想了，朱氏贸易公司每个月的营销额高达三千万以上，纯利润也超过五百万，你们怎么抢？” 陈海起身。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必要继续纠缠。 他淡然看着对面的朱安说道：“我已经是我最后的警告了，你们要是不同意的话，那么就没得谈了，断供就断供，最后吃亏的必然是你们。” “我不信。” 朱安淡漠回应。 陈海转身就准备离开。 朱雪丽皱眉看着他离去身影，阴沉说道：“你只要出了这道门，以后就别想跟我们谈了！” 陈海头也不回，倒是王泰回头对他们露出笑脸。 那眼神就跟看着一大块肥肉一样！ 两人离去之后，朱氏贸易公司的几人脸色青红不定，事情的发展方向，跟他们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陈海这简直就是疯了！ “父亲，我早就说过，这家伙就是一个疯子。” “他怎么敢这样跟我们作对？他名下的那些超市都要被断供了！” “其中是否有什么蹊跷？” 几人充满了疑惑跟愤怒。 同时陈海也在当天晚上，在辽海集团的总部，见到了匆匆赶来的齐意。 齐意作为天海运输公司的老总，这段时间可谓是春风得意。 以辽海集团名下所有工厂的运输业务保底，他们立足辽东市，每个月都能赚取超过百万的利润，而这些本该交给辽海集团总部的分红，陈海一分钱都没拿，留给了天海运输公司，让他们继续扩大生产。 扩大再扩大！ 如今天海集团名下的货车已经超过三百辆，职工更是已经过千，成为了一家隐藏在辽东市的物流巨头。 只是大部分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而已。 第171章 见面谈判 “陈总，这一次跟北海轻工的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们要对辽海集团零售部门断供，让他们无货可卖。” “他们疯了吧？” 齐意觉得无法理解。 外界的人难道都不知道天海运输公司是辽海集团名下的产业吗？ 而北海轻工这样的轻工制造企业，他们生存的关键，除了原材料以及零售市场之外，就是连接各大环节的物流运输行业了。 如果没了物流运输，他们就等同于断了腿。 根本无法运营！ 陈海微笑说道：“北海轻工那边已经通知过去了吗？” “已经通知了，接下来他们的单子一单都不会接。” “明天他们的人已经会找你，到时通知我，我亲自过去跟他们谈。” “明白了。” 齐意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后，又默默离去。 他对陈海有的只是佩服，还记得之前陈海刚来找他的时候，天海运输公司还是辽东市内最弱势的运输公司。 而如今，其他几家运输公司的市场份额，已经被挤压到了极限，从下个月开始，齐意就已经准备对他们进行吞并了。 在他的计划当中，接下来天海运输公司的货车数量应该超过五百，职工超过一千五百人，成为国内最大的物流运输公司。 这并非是梦，而是正在逐渐实现的既定过程！ 第二天。 果然如陈海所预料的。 北海轻工的人直接找到了齐意。 而且还是北海轻工董事长亲自上门，他们作为辽东市最大的轻工物资生产商，集合了几十家工厂的生产力，供应了辽东市超过一半的轻工市场，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 但他们也有弱点。 那就是原材料供应，都是通过朱氏贸易公司获得的。 同时朱氏贸易公司还是他们的股东，占据了公司超过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有足够的影响力。 所以在几天前朱安找到他，让他给辽海集团断供的时候，王礼可是一点反对的意见都不敢有，当即就把这事给敲定了。 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天海运输公司居然对他们出手了。 这事让王礼感觉到了危机！ 所以今天亲自上门，要找齐意谈个明白！ 与此同时。 齐意提前收到消息，已经通知了陈海。 陈海提前出现在天海运输公司当中，静静等着王礼的到来。 一楼大厅里。 陈海跟身边的白景正在闲逛，确实是有段时间没来天海运输公司了，今天也算是下来视察。 白景连声惊叹。 “海哥，这天海运输公司规模居然这么大，之前看他们一分钱都没有交上来过，还以为他们经营不善呢。” “钱都让他们扩大生产了，如今整个辽东市就属他们运力最强，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强的，物流行业大有可为。” 陈海淡淡说道。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等几年后，互联网开始兴起，带给物流行业的变化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特别是网上购物这一新兴消费方式的出现，将会把物流行业的潜力彻底压榨出来，未来天海运输公司必然会有一个爆发的过程。 就在两人在这边窃窃私语的时候，不远处走进来一行人。 “那就是北海轻工的王礼了，之前我见过他。” 白景指着不远处的中年人说道。 王礼也注意到了陈海的存在，他不认识陈海，但认识他旁边的白景。 见状后脸色微变。 “白助理，这位是？” “我们陈总。” 白景冷淡看着对面的王礼。 两人之前谈合作的时候，双方关系还是不错的，不过随着王礼干脆利落地给辽海超市断供，那就没必要再给对方好脸色了。 王礼皱眉看着陈海，“陈总，你怎么也在这里？莫非是打探到我今天要来天海运输公司，所以特地来这里堵我的？” “正是如此，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谈谈的。” “免谈！朱氏贸易公司已经特地交代过，北海轻工集团会断绝跟辽海集团的一切生意往来，不好意思了。” 他说完之后，直接转身去了二楼的办公室。 陈海笑了笑。 白景在旁边撇嘴说道：“这家伙还不知道天海运输公司就是辽海集团的产业吧。” “给他一个惊喜。” 陈海迈步跟了上去。 王礼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十分感慨。 上楼的时候，他低声对身边助理说道：“看来朱氏贸易公司的人，已经把辽海集团逼到绝境了，都找到我头上了，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恩怨。” “王总，咱们也被逼到绝境了，那批货已经被积压住了，再这样下去咱们所有生产线都只能停工。” 助理苦笑说道。 王礼脸色一黑，越发莫名其妙。 “齐意不知道是不是疯了？听说他之前是个烂酒鬼，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喝酒喝坏了脑子。” 王礼就差破口大骂了。 他赶到了齐意的办公室外，敲门进去后，见到了干净整洁的办公室，以及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签署文件的男人。 齐意起身笑道：“王总，你可算来了，请进。” “齐总，我也不跟你寒暄了，我不知道北海轻工怎么得罪你了，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王礼刚进门就开始质问。 齐意笑而不语。 陈海这时跟上来，推门进来后，淡淡说道：“交代的话，不如就让我来给你？” “你怎么又跟来了？我说了，要让你们断供的不是我，而是朱氏贸易公司，你是说服不了我的，我正在跟齐总谈重要的事情，你马上出去！” 王礼不耐烦说道。 陈海没有回应，齐意上前恭敬说道：“陈总，这事就由你来谈吧。” 他陪同在陈海身边，等陈海到王礼对面落座的时候，齐意都始终是站着的。 王礼心头一沉。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了。 陈海微笑说道：“实际上，辽海集团对天海运输公司早就已经实现了百分百的控股，我对这家公司的经营项目有决定权。” “这……” “跟你们公司断绝合作，不是齐意的事情，而是我的意思。” 陈海补充说道。 王礼满头冷汗，他惊悚看着陈海，终于明白这几天发生的意味着什么了。 第172章 办法 作为辽东市最大轻工生产基地北海轻工集团的老总，王礼敢说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如此震惊过，因为之前的担忧，加上如今陈海身份的反转，让他大脑瞬间就停止运作了。 一时间陷入茫然情绪当中。 对面的齐意冷笑看着王礼，还想着欺负辽海集团，不知道如今的辽海集团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吗？ 陈海也不着急说话。 他只是淡漠看着对面的王礼，等待对方反应过来。 王礼手下人，悄悄捅了捅自家老总，这让王礼终于反应过来，他震惊看着陈海说道：“天海运输公司是你名下的企业？”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天海运输公司确实是我名下产业，而且也是我让他们停止接受你们的订单的。” “这……你怎么能这样？做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实际上，我也不想这样，毕竟北海轻工单子这么多，这也是一大笔收入啊！” 陈海感慨说道。 王礼点了点头，结果不等他说话，陈海就继续说道：“可惜你们率先做出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举动，那我也不会惯着你们，北海轻工要是不恢复对辽海集团零售产业的供货，我就会继续天海运输公司拒绝你们的订单。” “陈总，这事是否能谈一谈？我们公司其实跟辽海集团没有任何恩怨，这都是朱氏贸易公司逼迫我们这样做的！” “我当然也知道。” “朱氏贸易公司拥有我们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是公司大股东，我们要是不这样做的话，只怕我这个总裁位置也坐不稳的。” 王礼苦笑连连。 他已经服软了，之前的骄傲丝毫不见，一心想着可以让陈海放他们一马。 只不过陈海怎么可能任由自己损失，而让敌人好过？ 他听王礼诉苦，之后笑而不语望着对方。 王礼咬牙说道：“我知道这事对陈总不太公平，那么我回去之后，会负责劝说朱氏贸易公司的朱安，让他恢复对你们的供货，这样的话，事情也就解决了。” “他是不可能被你说服的。” “这……” “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听？” 陈海脸上挂着诡秘笑容。 对面的王礼都已经着急万分，一听陈海说有办法，他也没有多想，当即点头说道：“那就请陈总给我指一条明路吧。” 旁边的齐意还有白景等人也疑惑，陈海来之前可没有说过他还有其他办法，只说了要针对北海轻工，给他们一个教训。 陈海环顾四周，见他们满脸疑惑的样子，摊手说道：“其实办法也很简单，你们北海轻工如今有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是被朱氏贸易公司占据的吧？” “是这样的，陈总的意思？” “把你们手里的股权卖给我，让我成为北海轻工大股东，这事不久迎刃而解了吗？” 这话说的王礼愣神不已。 包括齐意等人也十分震惊。 陈海这计划已经不能用狮子大开口来形容了，简直就是要对面无条件投降，并且把自己的人头奉上啊！ 北海轻工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王礼脸色涨红，“陈总，你说的计划就是这个？你觉得我们会卖给你股权吗？” “有何不可？辽海集团才是你们的指路明灯，跟着朱氏贸易公司混是没有前途的。” 陈海淡然道。 王礼气急败坏，他不知道跟着辽海集团是否有前途，但这样做的话，就是把自己推到了朱氏贸易公司的对立面，以后他在辽东市还怎么混？ 因为这么长时间都是受着朱氏贸易公司的压制，所以他丝毫不敢违抗朱氏贸易公司。 他摇头说道：“你这是要让我背叛朱安，他的性格你不了解，那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如果我真背叛了他，那么他一定是不会放过我的。” “有辽海集团给你当后盾，你怕什么？” 陈海俯过身子，凝望对面的王礼，他的眼神格外诚恳。 “陈总，我……”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是要眼睁睁看着北海轻工货物堆积，惨死倒闭，还是接受我的提议。” “我手中只有百分之十的股权，还有其他股东，他们手里的股权加起来倒是可以超过朱氏贸易公司，但他们可都是朱安的人，他们比我更加畏惧朱氏！” 很显然，王礼已经被撼动了。 陈海内心满意，只要能说服王礼，这事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看了眼王礼身边那几名助理，知道其中有可能存在朱安的人，他对齐意还有白景说道：“安排这几位出去喝茶，好好招待他们，不过在我跟王总谈好之前，就不要让他们跟外界联系了。” “是！” 齐意知道事情严重性，跟白景立马行动起来。 那几人倒是没什么反对意见，接受了齐意的邀请，去旁边的会客室里喝茶，至于陈海这边谈成什么样，估计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是无法得知了。 陈海送走了他们之后，关上门就开口道：“把你手里的百分之十股权给我，剩下的我来解决，现在就秘密联络你觉得有可能被说服的几名股东，争取让我们手里的股权超过百分之五十！” “陈总，我觉得你这计划根本行不通，那能拿得出这么多筹码？” “我以天海运输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权，一比一跟你换。” 陈海微笑说道。 说完之后，他又立马补充说道：“不过有些人要是愿意套现拿钱的话，我也不会吝啬的。” “天海运输公司的股权？” 王礼眼睛亮了起来。 陈海淡淡说道：“这条件已经足够丰厚了吧？” “我倒是愿意，只不过还是怕朱安那边的报复。” “我已经说过如果他们要报复你的话，先过了我这关，北海轻工集团如今对于我来说，是十分优质的资产，但天海运输公司实际上未来发展前景更加广阔，我已经亏本了。” 陈海说的是实话。 小小一家北海轻工集团，就算是在几十年后，他们的价值也不会超过十亿。 但天海运输公司将会是百亿级别的公司。 不过他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然也是留下了后手，该给王礼等人的他不会给少了，但也绝不会让他们占了便宜。 这就是后话了。 第173章 股东赶到 王礼自然也知道天海运输公司的价值。 要说辽东市内，谁对天海运输公司的价值估量最准确，除了辽海集团的人之外，就要属王礼这帮跟天海运输公司有密切合作的公司了。 要是没了辽海运输公司，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企业要怎么活。 所以如果可以拿北海轻工集团的股权换天海运输公司的股权，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赚了。 又有了陈海保证安全的承诺，王礼终究还是被说服了。 他马上开始联系其他股东，其中几个都是跟他一起的老职工了，手中各有百分之五到十的股权，外加几名后来居上的投资者，这些人加起来的股权确实可以超过百分之五十，拿到绝对控制权。 一个个通知过去之后，王礼无奈看着陈海说道：“陈总，能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了，至于他们是否会愿意跟你合作，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我明白，这事我来解决。” 王礼已经被说服，这事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对于陈海来说也没什么难的。 另外一间会客室中。 齐意跟白景一起，其中白景低沉说道：“齐总，你觉得陈总真能谈成这笔生意吗？如果能拿下北海轻工集团，我们名下的工厂也能整合进去，到那时联合进行大升级，辽大市轻工生产估计都要改头换面了。” “就看那些股东的意思了。” 齐意耸耸肩。 对于他来说，陈海是否可以成功都不是很重要。 他只在乎自己天海运输公司的一亩三分地。 北海运输公司还是愿意跟辽海集团合作，那么以后还会是他的合作对象，如果他们拒绝了，那么就是敌人，以后直接拒绝他们的单子，眼睁睁看着他们倒闭就行了。 至于天海运输公司的业务是否会受到影响，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如今的天海运输公司，运力依旧还是没有达到市场的要求，他还准备继续扩大规模，争取垄断辽东市以及周边地区物流运输业务。 白景则是充满担忧。 辽海集团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这一次算是辽海集团创建以来遇到过的最大挑战了。 毕竟面临的是根深蒂固的朱氏贸易公司的倾轧。 等了半个小时。 陈海要见的人终于来了。 一共八人，手中股权都不少，赶到了齐意办公室后，他们好奇看着王礼。 “王总，怎么回事？突然召集我们过来，还说不能泄露风声，是出什么事了吗？” “确实是出事了，天海运输公司决定拒绝我们的单子，要让我们北海轻工集团倒闭！” 王礼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了他们。 其余几名股东着急不已，只觉得这事怎么能闹成这样？ 有人着急说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他们中不少人，可都是靠北海轻工集团的股权吃饭的，如果这饭碗被人砸了，让他们以后怎么生活？ 几人都着急起来。 王礼又把陈海提出的办法说了出来。 原本几个不在意陈海的人，目光落到陈海身上，都跟之前的王礼一样惊讶。 “你居然是辽海集团的老总？” 他们之前见陈海年纪轻轻，还以为是天海运输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把他当回事。 如今倒是震惊不已！ 陈海微笑回应道：“你们几位的想法是什么样的？王总已经答应我了，他愿意以北海轻工集团的股权换取天海运输公司的股权。” “对等交换？” 有人目光闪烁。 他们倒也不是一窍不通，知道天海运输公司的股权应该是更加值钱的。 陈海淡淡说道：“这已经是给你们最大的优惠了，天海运输公司价值应该远远超过你们的北海轻工集团不是吗？” “你这话说的太夸张了，北海轻工跟天海运输公司的价值可不是你一张嘴就能说了算的。” 这几人显然不愿意就这样答应。 陈海摊手说道：“如果不愿意交换的话，你们同样也可以从我这里拿到现金。” “多少钱？” “百分之一的股权是三十万。” “百分之一三十万，那么你对北海轻工集团的估价才三千万？” 包括王礼在内的这群人都有些不满。 因为在他们看来，北海轻工的价值不可估量，不可能用钱来衡量，之前也不是没人愿意拿千万级别的投资来找他们，但都被他们拒绝了。 陈海给的价码不算太好。 “要钱还是要股权，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不愿意的话，那就看着北海轻工倒闭，这事你们可不能怨我，毕竟先找麻烦的也是你们。” 陈海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沉寂。 众人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开口。 最后陈海的目光落到了王礼的身上，既然是总裁，同时手里的股权也是最多的，那么就应该让你率先开口。 王礼叹息一声。 他点头说道：“我同意了，至于你们……还是尽量同意吧。” 他已经看出来了，陈海是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如果这一次不让他成功的话，那么陈海这边一定会对他们进行反击的，最后结果就是夹在辽海集团跟朱氏贸易公司当中的北海轻工，面临倒闭的局面！ 这对他们来说是最绝望的情况。 就在这边还在探讨的时候，另外一间会客室里的人，也就是王礼的那几名助手，互相看了看后，其中一人悄悄溜出了办公室。 “这事可大可小，一定要提前通知朱总！” 有人低声说道。 陈海想的不错，王礼身边确实有朱安安插的人手，只不过不是其中一个，而是每一个！ 他的这几名助手，全部都是朱安的人。 不知道等王礼知道这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其中一名助理跑出去后，找了一部电话准备联系外面的人，把这边的事情通知给朱安，结果天海运输公司的人盯上了他。 齐意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不准他们跟外界联系。 “你干什么？这电话你不能用！” “凭什么不能用？我有重要公务要汇报。”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要汇报，我们齐总已经说了，不能让你碰这电话，马上放下！” 齐意等人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白景冷冷看了眼那名助理，皱眉说道：“把他关起来！” 第174章 谈成 这几名助理也想不到白景他们会如此严肃，他着急喊道：“你们这是做生意还是抢劫啊？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在生意是这样的，理解一下。” 齐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那人又被关回了会客室里，其他人都皱眉不已。 但齐意带人亲自盯着他们，这几人无法通知外界，最后他们也就慢慢放弃了。 反正他们也只是拿钱办事的，能盯住王礼是他们的本分，要是盯不住的话，那是他们能力不够，朱安又能如何怪罪他们？ 就是不知道隔壁谈得怎么样了？ 陈海准备好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他微笑对这几名手握北海轻工集团命运的人说道：“多谢诸位的配合了，我们这就赶回去召开股东大会吧。” 几人包括王礼，同时叹息一声，点头表示同意。 陈海收起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心也算是志得意满。 按照他的计划，如今他手中掌握北海轻工集团的股权，已经增加到了百分之五十五。 这算是一个可以决定北海轻工未来的份额了！ 而他又拿出了天海运输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外加七百五十万的现金，跟现场这帮人达成了协议。 至于天海运输公司的三十股权，未来他将会以回购的方式，从他们手中再买回来，就算买不回来，他也有办法让天海运输公司金蝉脱壳，从而转变成另外一家公司。 物流行业对于陈海来说太过重要，他是不可能放弃的，也不可能让这些人以如此低微的交换条件占了大便宜。 只是王礼等人还不知道陈海的计划罢了。 要是知道的话，只怕要骂两声陈海是十足的奸商，并且拒绝跟他合作。 但这都是未来的事了，如今陈海所在意的，还是拿下北海轻工，化解朱氏贸易公司的带来的麻烦，并且展开反击！ 不错！就是反击！ 陈海可不是一个被动挨打的人。 既然要动朱氏贸易公司的蛋糕，并且也已经引来了他们的针对，那么陈海就不可能在挡住对方攻击之后，当一个缩头乌龟，他准备以北海轻工集团为立足点，对朱氏贸易公司的产业进行狙击，正好抢占他们的进出口业务市场。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陈海带着王礼等人出发，准备赶去北海轻工集团。 “陈总，谈好了吗？” 在外人面前，白景称呼从来都是陈总。 陈海对他点了点头说道：“准备好现金。” 他扭头示意身后那些股东，白景好奇道：“要给他们多少？” “七百五十万。” 陈海笑了笑。 白景点了点头，如今辽海集团的账面上，还剩下两三千万的资金，这点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齐意则是含笑看着陈海，看来这一次又是收获满满。 陈海跟王礼等人赶去了北海轻工的总部，并且以王礼的名义，突然召开了公司股东大会，其余的股东也被召集了过来。 跟王礼认识的这些人不一样。 其余股东大部分都是中间派，或者听从朱氏贸易公司命令的人。 其中朱氏贸易公司占据了最大的股权份额，超过了百分之二十，其他人最多的是百分之十五，最少的则是百分之三。 这些都是朱氏贸易公司的合作伙伴，或者干脆就是朱氏的人。 只不过他们手里的股权，就算是加起来也抵不过一个陈海手里的股权，这就决定了接下来的一切事情。 办公室中。 北海轻工的高层陆续出现。 王礼并未如往常一样，坐在总裁的首席上，而是站在一旁，而他旁边则坐了一个年轻人。 当然就是陈海。 那些股东进来的时候，都好奇看着突然坐到了总裁位置上的陈海，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各地的股东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最后一个到场的也是有意思的人，朱雪丽！ 她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刚进门就皱眉对王礼说道：“今天怎么突然召开股东大会？你应该提前通知的，我手上的事情很……” 她话音未落，就见前方的陈海突然扭头看了过来。 她感觉自己眼花了！ “你怎么在这里？” 朱雪丽发出尖叫的声音。 她实在是难以置信，最大的敌人陈海，居然出现在朱氏贸易公司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是子公司内。 而且这还是股东大会！ 公司内最高层次的会议，陈海怎么会赶到这里来？ 她已经开始紧张了！ 陈海微微一笑，抬手说道：“请坐吧朱小姐。” 桌子上有朱氏贸易集团的名牌，原本这就是朱氏代表的位置，平时要么是朱安，要么就是朱雪丽。 这一次朱雪丽的运气不好，她亲自到场，并且见证了如此惊人的一幕。 陈海居然坐到了首席位子上！ 她阴沉目光扫过了王礼，感觉这事应该都是这家伙搞出来的！ 众多股东落座，陈海淡淡说道：“我今天来这里，主要是为了颁布一项决议。” “什么决议？” 朱雪丽警惕询问。 陈海微笑说道：“让北海轻工恢复对辽海集团零售部门的货源供应。” “你做梦！” 朱雪丽屁股刚沾到椅子上，就霍然站了起来，她咬牙看着陈海。 “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站在这里说这样的话？我是不可能答应你的要求的，你马上离开这里！” “我也是北海轻工的股东，凭什么让我离开？” “你……” “王礼，告诉她我是不是这里的股东。” “陈总，您确实是北海轻工的股东。” 王礼无奈说道。 他可不想直接跟朱氏的人发生冲突，不过陈海既然都已经这样问了，他也不可能不回答。 朱雪丽自以为已经看明白了。 她狠声对王礼说道：“想不到你居然会背叛我们朱氏，这事我一定会跟你算账的！” 王礼听了她的话不由低头。 他也知道自己错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朱雪丽又嘲讽看着陈海说道：“你以为这样的话，我就会对你服软了吗？你手里的不过只是王礼百分之十的股权，凭什么改变朱氏之前提出的计划？” 不等陈海说话，对面有几人突然起身。 “朱小姐，我们几个准备递交辞呈了，以后的股东大会我们不会再参加。” “你们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已经不是北海轻工的股东。” 第175章 意外 朱雪丽又是震惊。 她默默看着熟悉的这几人，要知道他们手里的股权可不少。 一共八人，外加一个王礼，加起来之后，他们手里的股权有多少？ 朱雪丽感受到了危机。 陈海继续说道：“我手中不只是有王礼的股权，还有从他们几人手中收购来的股权，加起来已经是百分之五十五了，你觉得我是否有资格决定北海轻工的业务？” “这不可能，你哪来这么多资本？” 朱雪丽震惊不已。 陈海笑了笑，摇头说道：“你就不用管我是否有这么多资本了，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如今的北海轻工集团我说了算！” 他终于站了起来，环顾场上的那些人，态度已经十分明确。 剩下那些人起身，他们愤怒看着陈海，想不到他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朱雪丽脸色苍白。 她咬牙说道：“我会把这事通知给我父亲的。” “如果朱小姐愿意的话，麻烦替我向你父亲朱安提出条件，我愿意以六百万的价格，收购你们名下那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如果可以答应这条件，之前的事情我可以跟你们既往不咎，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这是在威胁我们？” “这怎么能是威胁呢？我这是合理的提议！” 陈海感觉十分冤枉。 他可没有威胁的事情，或许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把朱雪丽给吓住了。 让她以为陈海普通言语是威胁的意思。 朱雪丽气急败坏，她狠狠扫了眼陈海，当即就赶出去打电话了。 朱安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气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怎么会这样？那小子什么时候联系的北海轻工集团，我安插在王礼身边的几人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朱安自然也是震惊无比。 “父亲，还是先想想怎么办吧！” “没得办了，这事只能从长计议。” “陈海要求我们出卖手中的北海轻工股权，说是之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好大的口气，不用跟他谈了，这家伙才刚收购了北海轻工正是膨胀的时候，这时跟他谈没有意义，他给出的条件我是不可能答应的！” 朱安认定陈海如今赢了一场，一定是膨胀的状态，所以给不出有吸引力的条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因为自己的行为，已经让朱氏贸易公司损失巨大，他这时确实也跟陈海谈不出什么结果的，因为他的心态都已经失衡了。 朱雪丽放下电话，怔怔出神了许久。 好像看父亲的态度，他也已经没有办法了。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朱氏贸易公司，还能是辽海集团的对手吗？ 家族的生意必然要受到巨大的影响！ 这可怎么办？ 她茫然着回了办公室。 陈海微笑看着目瞪口呆的朱雪丽，“朱小姐，你父亲应该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吧？既然如此，那么就好好谈一谈吧。” “谈什么谈？我是不会跟你谈的，你们都已经背叛了朱氏贸易公司，我一定会找你们算账！” 这已经不是朱雪丽今天第一次说这话了。 只不过之前说的时候，她是充满自信的，如今说起来，却不免充满担心。 因为辽海集团的手段太过狠辣。 直接挖了他们针对辽海集团的进攻根基，同时还有可能把北海轻工这尊炮调转方向，来对准他们朱氏贸易公司。 这事非常严重，朱雪丽也顾不上跟陈海扯皮了，当即就退出了这场会议，回去准备跟父亲商量应该如何解决这事。 陈海默默看着这女人离开，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容。 在这之后，北海轻工集团内的其他股东，包括之前跟朱氏集团合作的，还有他们都敬畏看着陈海。 原来他已经成为北海集团新董事长了吗？ 朱氏，已经失势了！ 另一边。 朱雪丽返回之后，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说。 在父亲朱安的办公室里，父女二人面面相觑，朱雪丽尴尬说道：“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家伙是怎么让北海轻工集团的人服软的？” “这事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查过了，之前王列他们被天海运输公司给控制了起来，无法给外界传递消息，让他们误判了局势。” “王列？那不是王礼的堂弟吗？他也是父亲安排的人？” “只要有钱，别说是什么堂弟了，就算是亲弟他也会替我做事的。” 朱安冷笑起来。 但他很快又变得颓唐，苦笑说道：“天海运输公司，这竟然是辽海集团的产业，陈海一定是以物流订单为由逼迫王礼他们的服软了，这帮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守家业的本事还是有的，不然的话我们害处也不会千辛万苦才只能拿下他们两成份额，而陈海却以天海运输公司作为威胁，让他们不得不服软。” 朱雪丽眼神当中有沉思之色。 她皱眉说道：“父亲的意思是陈海威胁了他们，如果不卖股权的话，就让天海运输公司拒绝他们的订单？” “事情必然是这样的，不然的话王礼没有理由背叛我。” 朱安点头说道。 而后他又深深叹息了一声。 “如今说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还是先想想这事应该如何解决吧。” “找李伯伯求助吧？” “李秉？” “不错，他作为辽东市商会主席，跟父亲私交甚密，我想他会给父亲一个面子的，而他要是发话了，陈海那边估计也只能退让。” “但这样一来，北海轻工集团依旧保不住。” 朱安难得迟疑了。 可他很快也点了点头，这一次确实是他们一败涂地了，还以为可以凭借货源供应来威胁陈海，让他主动放弃出口贸易市场，但如今看来他们只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海手上的运输公司也是十分强力的，可以决定许多事情。 于是朱安也就找了李秉，准备让他作为中间人，找陈海进行和谈。 当天晚上。 已经返回辽海集团总部的陈海，收到了来自辽东市商会的消息。 “有意思，居然是商会的人。” 陈海脸上挂着淡淡冷笑。 他对辽东市商会可是非常熟悉的，在另外一个时空里，他做生意初期遇到的许多阻碍，都是商会的人造成的。 他们虽说是商会，但实际上从来不给做生意的老板们提供便利，而是利用自己的交际属性，形成了一个圈子，谁要是愿意跟他们合作，自然可以赚得盆满钵满，要是不愿意跟他们合作，就要遭受无情打压。 “海哥，这可是商会主席亲笔写的邀请函，看来他们还是非常重视辽海集团的啊。” 白景在旁边笑着说道。 第176章 软硬不吃 辽东私人会所内。 商会主席李秉正默默喝着茶，对面的朱安满脸堆笑。 “李主席，我也是没办法了，想不到那小子居然连北海轻工都吞下去了，这样一来我们朱氏贸易公司以后都只能喝西北风了，不然的话也求不到您的头上，还希望这一次您可以帮我们好好跟他谈谈。” 李秉微微一笑。 他摇头看着朱安，无奈道：“你啊你，要我说你什么好？以这种方式针对人家，结果连人家的底细都没有查清楚，被人反过来咬了一口，这下北海轻工控制权落到他手里了，你虽说是股东，但以后有你受的，我看啊，还不如你把这些股权卖出去。” “是是，我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不能卖给他。” 朱安坚定说道。 李秉深深看了他一眼，淡然说道：“你准备以多少钱卖了？” “一千万，我只要一千万就够了，毕竟我们这些年投给北海轻工帮他们发展转型的钱也花了不少了，这点才刚够回本而已。” 朱安急忙说道。 其实双方各自有暗示意思。 他愿意把北海轻工的烫手山芋给抛出去，而对面的李秉则是有心吃下北海轻工的股权，毕竟这也算是一家优质企业。 只不过这价钱…… “五百万的话，我倒是可以替你考虑一下，解决这个麻烦。” 李秉喝了口茶语气平淡道。 朱安张了张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这价钱可比陈海给的还要低！ “另外，你要是愿意以五百万卖给我这些股权，我可以给你保证，让那陈海在外贸方面没有丝毫建树，你觉得怎么样？” 李秉非常自信说道。 朱安犹豫了，跟陈海给的价钱比起来，李秉这边要少一百多万，但要是李秉能让陈海收手的话，那么朱氏贸易公司的其他生意不会收影响，这样一来他们虽说损失巨大，但也能及时止损，那么这亏掉的一百多万也就不算什么了。 李秉笑了笑，看了眼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位陈总马上就要来了，我可以先替你跟他谈谈，你再考虑考虑吧。” 陈海此时已经独自一人赶到了辽海私人会所。 跟白景的乐观不同，辽东市商会的领袖突然找到了他，这绝对不是好事。 前世他做生意的时候，在辽东市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就离开了这片土地，只因为辽东市的商会压榨太狠，让他不得不离开。 受不了这气！ 但这一世，他的根基已经在辽东市种下了，不可能轻易离开。 所以不管李秉想要跟他谈什么，陈海都只能想办法应对，没有躲避的空间。 对方的确根深蒂固，辽东市不少企业都只能卖他们面子，但陈海却也不至于怕了他们，毕竟如今的辽海集团已经有了腾飞的势头。 进入会所当中，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他出现在贵宾室里。 陈海微笑看着前方两位可以被称为长辈的老人，客客气气说道：“见过李主席，还有朱总。” “你就是陈海？” 李秉起身，凝望门口年轻人。 虽说之前就已经听说，辽海集团的老总十分年轻，但见陈海这样，他还是被惊到了。 朱安也起了身，怨恨看着门口的陈海。 陈海走过去跟李秉握了手，至于朱安，则是被他给无视了。 这一细节让李秉对陈海的性格有了了解。 这应该是一个骄傲的年轻人！ 他内心默默笑了笑，年轻人确实是应该气盛一些，只不过也不能太过分了。 他有心敲打陈海，落座之后，主动开口说道：“陈海，辽东市改革也已经有几年时间了，不过直到如今才开始蓬勃发展，这其中有你不少功劳啊。” “谬赞了，我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工作。” “呵呵，你说的不错，我还以为你不明白这回事呢！” 李秉语气突然严厉起来。 陈海微笑看着突然严肃的李秉。 老人脸色沉下去，开口道：“辽东市之所以发展，不是因为你倒卖的那些设备，说实话，就你那点本事谁不知道？倒卖设备确实赚钱，但却不是正经做生意的路子，辽东市能有今天，靠的就是辽东上回搭建出来的商业秩序！” “李主席说的不错，做生意就是要有规矩。” 陈海连连点头。 他的态度让李秉都愣了一下，这小子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而后陈海又继续说道：“不过朱氏贸易公司，他们让北海轻工给辽海集团断供，这违背了规矩，如今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也是他们应该的，违背了秩序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就是应该被惩罚。” “陈海！你别太过分了！” 朱安愤怒说道。 陈海笑而不语。 李秉眯起了眼睛，他发现这年轻人可不太好对付，并没有被他的威严所吓住，反而还顺着他的话开始给朱安施压了。 老人内心犹豫片刻，突然展露笑容说道：“我也明白你们年轻人的心思，被人欺负终究是不服气的，反击也是理所应当，朱氏贸易公司技不如人是他们活该。” “李主席……” “你不用说话。” 李秉扫了眼朱安。 他继续对陈海说道：“不过辽东市的生意秩序就在这里，我希望你也不要太过分了，朱氏贸易公司靠的就是外贸这口饭，你跟欧陆来的那个叫希斯的谈成了生意，结果要抢的就是朱氏的饭碗，这不太合适吧？” “商业竞争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陈海反问。 李秉连连摇头。 “竞争有什么可正常的？这太不正常了，毕竟是别人的饭碗，你要抢朱氏的生意，这可太过分了，俗话说的好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那我就是做了，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陈海笑着回了句。 李秉表情瞬间僵住，旁边的朱安都悚然一惊，他惊愕看着陈海，感觉这小子是不是个疯子？ 他怎么敢这样说话！ 李秉皱眉，他发现陈海已经不只是年轻气盛这么简单了，他是完全没有把辽东市商会放眼里！ 这态度实在是过分！ “如果你继续以这种态度跟我说话，那么我会以辽东市商会的名义，号召全体商界朋友抵制你！” 李秉严厉回应。 第177章 商会威胁 对于李秉的威胁，陈海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所以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时他干脆反问道：“敢问李主席，你以辽东市商界名义来给我施压，这就是符合你所谓的商业秩序了吗？” 李秉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他发现对面的年轻人，就是一个冷硬的石头。 不管怎么说，陈海就是不松口，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强硬了。 面对这样的年轻人，李秉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以强力施压，迫使陈海让步！ “辽东商界秩序我说了算，你要是不认可的话，也没有办法，你应该相信我，我可以说到做到！” 李秉态度明确。 一旁的朱安见两人如此对立，他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觉得陈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应该得罪李秉，就算是他，在辽东市经营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李秉过不去，有些时候被占便宜就被占便宜了，反正都只是一点小利益，但如果得罪了李秉，以他的权势最后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可惜陈海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他内心充满了冷笑，就等着看陈海吃大亏了。 而陈海却依旧不服软，他正准备说话，旁边贵宾室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王瑞星含笑走进来。 他看着李秉道：“李主席，有段时间不见了，今天可真是巧了啊。” 李秉愣了一下，而后不住皱眉。 这家伙怎么来了！ 王瑞星来到陈海身边，以亲切的口吻说道：“这不是陈总吗？想不到你也在这里。” “王主任。” 陈海起身笑着打招呼。 王瑞星对他眨了眨眼，其实两人早就商量好了，王瑞星本就是陈海找来的人。 他早已算到李秉会如何对他施压。 李秉跟朱安惊讶之后起身，其中李秉看着王瑞星说道：“王主任，我们这里正在谈生意，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倒是没什么事情，至少跟你们的生意无关，不过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跟林主管，还有辽东市工商署的几名领导商量之后，决定对辽东市商会进行改组，毕竟如今市里的经济发展形势跟以往不同了，今天正好见到你就通知你一声。” 李秉心头一震。 他愤怒看向王瑞星，要说之前还觉得这只是一个巧合，但如今看来，王瑞星就是陈海找来对付自己的！ “王主任，你这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吧？辽东市商会历来都是独立自主行事，你突然说要改组，只怕商会内的成员不会同意啊。” “他们会不会同意，那就等下一次商界大会的时候一起讨论吧。” 王瑞星略显嘲讽说了句。 真以为没人能动得了你们李家吗？ 李秉所在家族，在辽东市发展了上百年，建国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在发展过程中，替辽东市的经济做出了不少贡献，但本质上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他们是一个成功的投机家族，各方面的故意都有涉猎。 但无论如何，如今他们的存在，已经成为辽东市经济发展的阻碍了，所以王瑞星早就已经跟林建国商量过，找机会取缔了李秉这样的人，至少要削弱他在辽东市的影响力。 李秉脸色无比严肃。 这可是能危及到他身家性命的大事！ 一旁的朱安脸色阴晴不定，少一个李秉作为上头的压迫者，他的公司自然也能拿到好处，只不过谁能肯定王瑞星他们就能成功？ 更不用说，如今王瑞星明显是站在陈海那边的！ 他跟陈海的关系，最后恐怕还是要被针对吧…… 王瑞星说完了之后，就转身离开，就好像正好路过一样。 在他离开之后，陈海微笑对李秉说道：“原来李主席这商会主席的位置也快要坐不稳了，我之前还真是被您吓到了，如今倒是不担心了，关于外贸生意的事情，我会跟朱氏公平竞争的，你们等着看好了。” 说完之后，陈海也转身离去。 在两人全部离开之后，李秉暴怒不已！ “混账东西！这是当面跟我示威，这辽东市还不是他辽海集团能说了算的，真以为能压住我们商会？” 李秉气急败坏。 朱安急忙劝说道：“李主席，你之前的提议我答应了，我可以把北海轻工的百分之二十股权以五百万的价钱卖给你，但你要帮我挡住辽海集团，我朱氏贸易公司，一定会跟你们站在一起的！” 李秉听了他的话，这才缓了一口气，好歹不算是一无所获。 对于朱安来说，这些便宜卖出去的股权，就当作是他们朱氏贸易公司的买命钱了。 要是无法得到李秉的扶持，他真不知道要如何跟陈海对抗。 陈海离开之后，内心也已经坚定了一个想法，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李秉这样的人都没有变过，以他的个性，终究还是会为了逐利开始侵犯辽海集团的利益。 辽海集团要是想真正发展起来，辽东市商会或者说李秉就是必然要跨越的一道坎。 幸好如今有了林建国以及王瑞星的顶力相助，这让陈海有了一定的底气。 半个月时间就这样过去。 辽海集团各项业务继续以平稳姿态发展，源源不断的现金收入也让辽海集团的现金流重新充沛了起来。 随着希斯从欧陆运来的原材料物资，北海轻工马力全开，外加陈海这段时间又注资了几家工厂，如今名下工厂已经增加到了二十五家，生产力也被拉升到了极限。 除了可以游刃有余供应辽东市内原有市场物资外，又能给卡琳那边超额提供一部分物资，剩下的则是要抢占出口贸易了。 外贸方面钱五主动拉了一个客户，收益非常可观，朱氏集团真正开始感受到压力。 但这些钱对于如今的辽海集团来说只是小钱。 这半个月真正大头的收益来自于市中心改造的成功！ 尽管建设还没有完全结束，但已经初具规模，并且有各家企业开始赶来投资。 市中心的繁荣已经可以预见了！ 而作为这些地皮的持有者，辽东地产短时间内，就通过出租商铺以及转卖地皮使用权，获取了超过五千万的资金！ 第178章 服装店冲突 如今陈海坐拥几千万身家，每个月还能有上千万的利润，以及名下过亿的固定资产。 在如今这时代，已经算是最顶级的商人了。 不过由于他低调的属性，以及花钱如流水的态度，整个辽东市也没有几个人能体会到如今的辽海集团到底有多富裕。 恐怕只有等辽海集团真正腾飞，在各方面都开始掌控局面时，所有人才会意识到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又一天过去。 公司的事情自有人处理，陈海则是带着蒋丽丽还有女儿陈雪，一起去了市中心的商业区，准备视察一下这里的环境，顺带着带着妻女休闲一下。 一家人逛了半天时间，整体来说体验还是不错的。 在出租这些地产的时候，陈海就已经特地提了要求，并且考察了这些企业的资质，基本上都能符合辽东市的发展环境。 只不过一家人走进一家童装店的时候，却遭遇了一点不愉快。 陈海皱眉看着前方的导购员，此人大概四十岁所有的年纪，一脸更年期妇女特有的烦躁表情。 对方也在皱眉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我都已经说了，这里的衣服都很贵，你们要是愿意买的话就买，不愿意买的话就赶紧走吧。” “不能试衣服，这是哪门子道理？” “呵呵，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一家根本买不起这里的衣服，就真的只是试试，既然如此，我何必还要白费功夫？”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说话，你怎么看出我们买不起了？” “你们进来之前也不看看牌子？这可是国外名牌！就你们这样的工薪家庭，怎么可能买得起？” 这名导购摆明了就是狗眼看人低。 陈海都被气笑了，旁边的蒋丽丽更是脸色涨红。 要说之前家里没钱的时候，她根本不会进这样的店，更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受这样的委屈。 如今家里已经有了钱，居然还有人看不起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陈雪抱着妈妈的大腿，以她的阅历还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陈海深深看了眼这名导购。 此人的作风其实他也不算陌生了，毕竟长久以来，不管是辽东市还是其他地方的商场，里头的导购不都是这样的吗？ 只不过如今时代都已经变了。 这样的服务态度，只能让她被行业淘汰！ “把你们店长找过来。” 陈海已经不想跟她废话。 中年妇女冷笑两声，叉着腰说道：“怎么样？你是想投诉我是吧？我告诉你，我们店长可不会搭理这样的小事，他是做大生意的人，你投诉也没用，而且他今天也不在，你们想找事的话，我就让安保过来赶人了。” 店里还有其他几个导购，他们听到这边的动静，都赶了过来，其中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拉住了这名中年妇女。 “王姐，算了吧，毕竟也是客人，你这样是不对的。” “你教我做事啊？我当导购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玩泥巴呢。” 不只是对客人，就算是对待自己人，这女人也是这样的态度。 陈海看了之后顿时不耐烦，扭头看了眼妻女，把她们两个领了出去。 蒋丽丽出门之后，不满说道：“这样的人怎么做生意的，只怕要亏死！” 这段时间辽东市商业环境发生巨大变化。 她都已经习惯了正常服务了，结果突然遇到了一个不讲道理的，让她又回忆起了之前买东西要看人脸色的时代。 陈海默默想着，只怕不只是蒋丽丽，还有一些其他客人，他们要是原本逛得好好的，遇到走进这家店，遇到了这样的人，消费热情恐怕也要受到影响。 就钱也不愿意花了！ 他自然不会任由这种情况发生，当即就找了个地方打电话。 “白景，通知一下晴天服装的经销商，我要在他们商铺里见到他们的负责人！” “是！我马上去办。” 白景也不问缘由，既然陈海都这么说了，就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大概十来分钟后，晴天服装的经销商赶到了陈海面前。 作为一家国外服装品牌的经销商，他们的实力还是有的，在其他地方发展的也不错，商业眼光更是独到，意识到辽东市有不错的发展机会所以提前过来抢占市场。 只不过却想不到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经销商代表叫做谢明，他赶来之后，惊讶看着陈海道：“陈总，你这是怎么了？我们店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来辽东市是做生意的，还是来闹事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明额头开始冒汗。 虽说陈海只是把场地出租给了他们，但实际上却像是地主一样，条约非常苛刻。 已经直接说了，在辽东市做生意，就要按照辽东市的规矩来。 所以这位晴天服装经销代表，也不愿意得罪了陈海。 陈海领着他走进了服装店当中，刚才那名中年妇女正在跟旁边的女孩一起嗑瓜子，刚才的事情显然没有影响到她。 谢明脸色一沉。 他已经明令禁止过了，店铺里头不能有任何工作范围外的事情，更不用说嗑瓜子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这就是你的服务态度吗？” 他也明白陈海今天找他是为了什么事了。 中年导购起身，看了眼谢明以及他身边的陈海，不耐烦说道：“干什么？又来找麻烦是吧？小林，去把保安找过来，把他们赶出去！” 谢明都被气笑了。 受他直接管理的商铺有几十家，这只是其中一家，这些年也见过不少有特点的服务员，但他认定，眼前这女人绝对算是一朵奇葩！ 他愤然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你们给我看清楚了，我是经销负责人，你们这家店我有权管理！” 话音落下，铺子里的其他人都安静了下去。 众人愕然看着他手里的工作证，特别是那名手里还抓着瓜子的中年妇女，额头上终于开始冒冷汗。 她感受到了压力。 陈海在一旁默默看着，见谢明发飙，他知道这事可以解决了。 但还是不够！ “现在可以把你们店长找来了吧？” 陈海冷笑看着那名女人。 其余店员也意识到，这一次她们闯了大祸了，赶紧跑去打电话通知店长过来。 第179章 钱五出事 谢明作为经销商跟辽海集团这边谈判的代表，同时也是这几家铺子的负责人，当他真正动怒的时候，名下的店长也只有低头认错的份。 很快，得到通知的服装店店长赶了过来。 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见了谢明之后不断抹汗，态度恭敬无比，在知道陈海身份后，更是震惊异常，急忙连声道歉。 而那名态度嚣张的中年妇女，见店长都是这样的态度，她也明白这一次闯祸实在是闯大了！ 她自然连连道歉。 只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已经足以说明她的性格不适合继续当导购，最后结果自然是开除！ 谢明严肃斥责店长道：“这样的情况虽说是第一次发生，但实际上只是第一次传到我这里而已，在这之前不知道她已经赶走了多少正常客人，像这样的情况发生了绝对不只一次，你作为店长是一定要承担责任的！” “谢代表，我知道错了，我们马上会进行整改，一定会改变服务态度，之前确实是我失察了。” 店长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 其余店员各自战战兢兢，她们生怕自己也被牵扯进去。 谢明看了眼旁边不说话的陈海，内心充满忐忑。 在跟辽海集团签订的条约当中，其实就已经规定了，在辽东市经营生意，务必要以最体贴的态度服务客户，如果店员再以高高在上的态度得罪客户的话，那就可以视为违约。 辽海集团是有资格把他们赶出去的。 甚至还可以找他们要违约金！ 这种条约自然非常过分，但谢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名下的铺子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苦笑对陈海说道：“陈总，这家店马上会进行整改，不知道这样的处理结果你是否还满意？” “就按照你说的来吧，之后会有人来考察你们铺子的，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陈海摆了摆手。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也已经没有了逛街的心情，带着蒋丽丽跟女儿一起离开。 见陈海心情不妙，谢明越发恼怒。 又狠狠把店长给训斥了一顿，而店长在谢明走了之后，直接关闭店铺整改！ 至于那名中年导购，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歉的声音始终没有停过，可她是什么性格的人，大家都已经知道，没有人同情，最后结果就是开除！ 陈海在回家之后，意外接到了白景的电话。 他略微疑惑，白景要是没事的话，不会在他休假的时候打电话的，如果打电话过来，就说明是出了事了。 “怎么回事？” 接通电话之后陈海直接询问。 白景着急说道：“海哥，有麻烦了，钱五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说要放弃外贸方面的生意，以后要养老去了。” “他疯了吧？这事不还是他推进的吗？” 陈海觉得莫名其妙。 钱五是一个财迷，这事他可早就知道了。 同时推进外贸方面的生意也是辽海集团发展的一部分，钱五已经被委以重任，这段时间干得也相当不错，已经抢占了朱氏贸易公司不少销售渠道，怎么会突然说要放弃了？ 白景显然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已经联系不上他了，而他只说要放弃所有渠道，海哥你还是赶紧过去劝劝他吧！” “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陈海当即出门。 他知道钱五的住所，直接就找了过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处宅院了，刚到门口的时候，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 李翠翠！ 这是曾经钱五推出来取代他的人。 不过后来陈海收买了林六，反击成功，导致李翠翠也就没了作用，至少不可能再取代陈海了，在那之后她就继续跟着钱五做生意，这段时间负责外贸方面的事情，也算是成了钱五手下一名得力助手。 “等等！” 陈海招呼准备进门的李翠翠，他急忙赶了过去。 “陈总！你怎么来了？” 她见了陈海态度还算是恭敬。 毕竟她也知道如今陈海已经成了钱五的老板，自然就是她的大老板。 “五爷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说要放弃外贸生意？” 陈海疑惑询问。 李翠翠悄悄往院子里瞧了眼，拉着陈海去了旁边的角落，她低声说道：“我也是刚知道的，李秉那边拿了钱兵的事情威胁五爷！” “钱兵是谁？” “陈总还不知道这事呢？钱兵就是五爷的儿子，三年前出了点事情被人抓到监狱里头去了，李秉找钱五谈了，说是只要他愿意放弃外贸方面的生意，就能让人把钱兵给放出来。” 陈海一头雾水。 他可从来不知道钱五还有一个儿子。 李翠翠叹息说道：“我是五爷手下人，对这事也没什么发言权，不过你也知道的，我帮着五爷做事不就是为了一个钱吗？还是请陈总劝劝五爷吧，他要是不干了，我真不知道得流落到什么地方去。” 她眼神中秋波流转，暗示意味已经够明显了。 陈海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暗示我，你的能力我还是知道的，如果五爷这边真不干了，到时你就去辽海集团总部，总有你一个位置的。” 李翠翠脸色一红。 她自认为自己的姿色还不错，可惜陈海不吃这一套。 不过也足够了，反正陈海已经答应会给她留一个位置，于是她的心情也就放松下来，跟着陈海一起进入钱五的院子里。 自从钱五还是做正经生意之后，这宅院就越来越冷清了。 手下人要么是在外面谈生意跑业务，要么就是已经无法跟上钱五，去找其他生计去了。 陈海走进来后，立马嗅了嗅鼻子。 浓重的酒气顺着空气飘了过来，陈海无奈摇头，迈步走进了正堂。 果然。 那个瘸了一条腿，但始终保持骄傲的老人，此时已经醉成了一瘫烂泥，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说着些对不起某人的话，眼眶更是通红。 “五爷，您这是怎么了？” 陈海好奇看着跟前的老人。 李翠翠过去把人扶正了，看了眼陈海说道：“我去打点热水来。” 说完她就出了正堂。 陈海到一旁落座，钱五这才抬眼看过来，见了陈海之后，苦笑说道：“原来是陈总啊，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给你丢脸了。” 第180章 陈年恩怨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事没事，我就是准备养老了，生意也不想做了。” “我已经听说了，李秉用你儿子的事情威胁你，敢问五爷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海语气深沉。 钱五没有回应，他只是沉默了许久，而后自嘲说道：“辽海集团历来不重视外贸生意，这只是你们的添头而已，我放弃了应该也没多大的影响吧？不然的话，你怎么会把这生意交给我来处理？如今我不想干了，你就别逼我了行不行？” “不行！” 陈海又站了起来。 他严肃看着钱五说道：“我敬你钱五在辽东市的地位，所以称你一句五爷，但你要这样就放弃的话，未免要让人把你看轻了！” “我有什么好敬的？因为我这个废物，儿子都被人搞进监狱里头了，我实在是太失败了！” 钱五喃喃自语。 陈海无奈了，他也不知道钱五到底受了什么样的打击，居然已经颓废到这地步了。 李翠翠打了热水进来。 拿着毛巾给钱五擦了脸，最后劝说道：“五爷，不如就把事情跟陈总说一说吧？他说不定能解决呢？” “不说了，没什么好说的，只怪我太贪了，就不该找朱家的麻烦，那样的话他们也不会找李秉来对付我。” 钱五颓唐道。 陈海皱眉，“你儿子坐牢跟李秉有关系？” 钱五不说话。 旁边的李翠翠看了眼钱五，大着胆子说道：“我听说五爷儿子坐牢是被污蔑的，之前钱兵已经开始逐步接手五爷的生意了，但就是因为抢了其他人的生意份额，结果被弄进了监狱里。” 陈海看向钱五，他没有否认，那么看来这事就是真的了。 钱五苦笑两声，他摇头叹息道：“我之所以会催着你帮我跟希斯谈成那原材料生意，确实是有心把这摊子给做大的，我想再熬几年，等钱兵出来了，能把手头上的事情交给他，到时也不枉他坐了这么多年牢，可李秉告诉我，只要我愿意放弃手上的生意，他就能让当年陷害钱兵的人站出来举证重审，他直接就能出来了，你说我该怎么选？” 陈海陷入沉思。 已经关了三年了，说明李秉把钱五这边已经拿捏死了。 那么钱兵要想出狱的话，是否真的只能靠李秉？ 他深深看了眼钱五，又多问了几句，确定了这件事情。 当初钱兵已经开始接受钱五名下的生意，而且不涉及那些灰色地带，按理说怎么都不应该被抓起来。 但却因为抢了别人的生意，其中还跟朱氏贸易公司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李秉作为商会主席，手段惊人，于是就炮制了一份罪名。 找了个人把钱兵给陷害了，最后结果就是钱兵需要坐牢十年！ 如今已经过去三年，但却还要再等七年！ 钱五怕自己活不到那时，既然有机会可以让儿子出狱，他自然不会错过这机会。 陈海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经过，叹息一声说道：“那就算了，要是能拿这摊生意换你儿子少坐七年牢，这也算是好事。” 钱五惭愧道歉，表示有机会的话一定会补偿陈海。 陈海只是笑了笑，钱五既然已经放弃了外贸方面的生意，那么那些渠道最终必然落入朱氏贸易公司手中。 以后辽海集团想继续做这方面的生意就难了。 虽说只是少赚了一些钱，但终究是一个缺憾。 陈海无奈离开，这样一来，我跟钱五的联系同样也断了，以后辽海集团再无钱五此人。 回了辽海集团，陈海有些闷闷不乐。 白景来办公室找到他，好奇说道：“海哥，钱五那边发生了什么？” 陈海把钱兵的事情说了一遍。 白景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听了这些事顿时愤怒起来，他抱拳说道：“这李秉身为商会主席，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 打压异己不说，甚至还动用了污蔑这样的手段。 “海哥，怎么就这样算了吗？” “当然不会就这样算了。” 陈海坐在办公椅上，眯着眼睛默默思考这事。 他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给王瑞星打了过去，咨询过了关于钱五的事情，最后问了一句。 “王主任，据我所知钱五的儿子是被诬蔑的吧？既然如此，那这案子就不能重审吗？” “就算是被诬蔑的，重审也不是小事，除非当事人愿意站出来澄清，不然的话，哪来的理由重审？” 王瑞星也只有苦笑。 陈海只好放下电话，他默默思索着，那名陷害钱兵的人就是李秉的手下。 就算是明知是什么人，也不可能让他站出来替钱兵说话。 除非李秉开口…… 这让陈海再度认识到李秉的狠辣程度。 他正思索应该如何处理这事，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接通之后，传来了李秉的声音。 “陈总，近来可好？听说你们辽海集团最近生意越做越大了。” “李主席有事找我？” 陈海语气平淡。 李秉哈哈一笑，“陈总，你我都是聪明人，那我就跟明说了，外贸方面的故意你已经做不成了，是不是很惊喜？” “你以为凭这些手段就能压住辽海集团了吗？” 陈海嘲讽说道。 李秉不以为意，他收敛笑意阴沉说道：“我倒是不在乎是否可以压住辽海集团，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辽东市这地界上，我动不了辽海集团难道还动不了你陈海吗？钱五这是就是一个教训，你要继续跟我过不去的话，下一个进监狱的应该就是你了。” “依你做事的风格，我看下一个进监狱的会是你。” 陈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 朱氏贸易公司办公室里。 李秉听着那头“嘟嘟嘟”的声音，脸色骤然阴沉下去。 旁边的朱安赶紧劝说道：“李主席算了，别跟那小子一般计较，咱们已经拿回了所有外贸市场，以后跟那辽海集团老死不相往来就行了。” 李秉深呼吸几口，扯出一个狰狞笑容。 他点头说道：“不错，这一次是咱们赢了，陈海只是嘴硬而已，总有他吃亏的时候。” 朱安内心暗喜。 北海轻工的百分之二十股权，虽说只卖了五百万，但李秉却帮他抢回了被钱五抢过去的所有销售渠道，这一来一去反而是他们朱氏大赚了一笔，这生意一点都不亏！ 第181章 反将一军 陈海放下电话之后也颇有些气急败坏。 他想不到钱五身上还有这样的包袱，外贸方面的生意难道就要这样放弃了吗？ 他倒不是真在乎那些钱，只是气不过而已。 白景在一旁笑了起来，“难得见海哥这么生气，看来这李秉确实不好对付啊。” “你有什么想法？” 陈海看向白景。 他如今已经成长了起来，应该多问问白景的意见，可以集思广益。 白景刚才也想过了是否有办法解决这事。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这办法可能有些过激了。” “你说说。” “我之前查过关于辽东商会的事情，这商会有上百家会员企业，其中有超过十家都是李秉的儿子李明城控制的，那家伙名声非常不好，简直就是一个老赖，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咱们把他拿下，用来跟李秉交换怎么样？” 拿下李明城？ 陈海眼睛亮了起来。 他摸着下巴思索，白景这话未必没有道理。 之前他陷入了一个误区，只是单纯想着解除钱五父子的麻烦，但此题若是硬解的话，显然是无解的。 毕竟主动权在李秉的手上。 但要是以迂回的方式，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创造条件跟李秉进行交换呢？ 不以外贸生意换，而以李明城的自由来换！ 只不过要怎么才能抓住李明城的把柄？ “你马上找人查一查，抓住李明城违法乱纪的确凿证据，就算是硬编也要编一个出来。” “这个简单，他们做事肆无忌惮，很容易抓住把柄，不过问题是谁能抓他？” “你忘记了巫倩？” 陈海笑了笑。 白景也恍然了，当即出去做事。 而陈海已经抓起电话，通知巫倩来一趟辽海集团。 大概半天时间过去，白景尚未完成任务，而巫倩已经赶了过来。 她独自一人前来，身上穿了经济改革小组的制服，进入办公室后就好奇说道：“陈海，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举报！” “举报什么？” 巫倩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的工作实在是太过乏味了。 一方面是因为辽东市经济有序发展，根本无需她的指导，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在辽东市没有根基，就算是想查一些事情也没有眉目。 所以她自觉庸庸碌碌，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身份。 陈海摆手说道：“再等等。” 巫倩无语，感觉陈海神神秘秘的，说了要举报又不说举报什么。 她在办公室一阵好等，足足两个小时过去，都已经到了傍晚下班时间。 白景终于回来了。 他拿出了一份文件，交给陈海的时候低声说道：“这是李明城手下几个人的书面举报信，还有一些关键数据。” “花了不少钱吧？” 陈海笑着说道。 白景摊了摊手，“李明城是个抠门的家伙，也就不到一万那些人就开了金口。” 对面的巫倩原本都开始打哈欠了，此时听了两人对话，只感觉他们在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急忙劝阻道：“你们这是做了什么？不会是违法的事情吧？” “你错了，不是我们做了违法的事情，是其他人做了违法的事情。” 陈海拿出举报信以及那些数据查看了一遍，确实都是一些实锤性质的证据。 他又转交给了巫倩。 “这是明城集团名下几家工厂的逃税，以及食品安全问题的举报信，你的业绩来了。” 巫倩狐疑接过了检举信息。 仔细看了之后，她瞠目结舌说道：“这是你花钱买来的？不会是假的吧？”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拿来的，这就是他们厂里的人主动举报的！” 白景得意说道。 巫倩顿时犹豫起来，花钱买来的检举信息能用吗？ 陈海劝说道：“无论如何，这里头涉及逃税漏税，还有食品安全问题，你作为经济改革指导小组的组长，对这几家工厂进行监督是你们的职责，你应该过去调查这案子了。” “我明白了，还真是谢谢你给我找事做。” 巫倩翻了个白眼。 她也不傻，陈海这是故意拿她当枪了。 不过既然有了线索，该查还是要查的，无奈之下，巫倩召集了自己的人马，赶去了明城集团，准备就此事进行调查。 陈海跟白景对望一眼，巫倩出手了，那么这事就成了一半了。 “通知钱五，告诉他这边的情况，让他别轻举妄动。” “明白！” 白景立马行动起来。 当天晚上，辽东市内一家叫做明城集团的企业，突然被查封，负责人李明城被经济改革小组以及经济调查署的联合调查组带走。 当天就被关进了经济调查署！ 同时几项罪名已经成立，马上要进入调查阶段。 等李秉听说这消息的时候，自然是暴怒不已，想方设法通过各种关系表示要查这案子。 结果自然是四处碰壁。 人的名树的影，巫倩在辽东市工作了这么长时间，身后背景不可能始终不泄露出去，不少人都已经知道她爷爷是省里大员，曾经身居高位。 外加她还有一个倔脾气，别说弄虚作假了，就算是说情都没人敢去。 于是李秉也无奈了。 在意识到这一次是上头铁拳出击时，他就感觉大事不妙。 儿子李明城不会真要坐牢了吧？ 李秉到底是有些慌了神，通过各种关系，终于辗转找到了进入经济调查署探望儿子的机会。 在审讯室内，李秉独自一人面对儿子。 他皱眉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不然的话，上头怎么会突然查你？” “爸！不是我得罪人了，是你得罪人了啊！” 李明城三十来岁的年纪，容貌也算是端正，不过在这里被关了两天，精神状态彻底萎靡。 李秉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得罪人了？” “审讯我的人都说了，这事就是有人故意冲着你来的，让我老实交代，免得把你一起拖下水。” 李明城怏怏说道。 李秉惊讶无比，他立马意识到，这事应该是跟陈海有关系的。 怀着惊疑的心情出了审讯室，找地方打了个电话。 陈海正当着这通电话呢，听到之后他就嘲讽说道：“李主席，又有什么事啊？” “我儿子的事是你做的？” 李秉听了陈海那轻快语气，就明白确实是他搞的事！ 第182章 不得不谈 察觉到了陈海的轻松态度，以及对方言语当中略带嘲讽的意味，他瞬间明白这一切就是跟陈海有关的。 李秉语气深沉说道：“想不到陈总年纪轻轻，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实在是不容小觑啊。” “那么李主席现在可以跟我们好好谈谈了吗？” 陈海微笑回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李秉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只要你可以让我儿子从经济调查署出来，我就愿意跟你们谈。” “这事可不好说，毕竟他的罪名可是实打实的。” 陈海态度依旧轻松。 李秉缓缓攥紧拳头，在辽东市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人敢用这种手段找他麻烦，就不知道李家在辽东市扎根多年，如果彻底撕破脸皮，对辽海集团绝对不是好事吗？ 但陈海显然没有想那么多，或者说，他知道跟李秉的恩怨已经无法化解，俗话说的好，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辽海集团跟李家的竞争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 双方恩怨不可能两清！ 最后陈海跟李秉约了一个时间，就是当天晚上，在辽海饭店面对面谈判！ 陈海这边提前通知了钱五，让他做好准备。 这一次务必要把他的儿子救出来！ 其实陈海对于那个叫做钱兵的人也挺感兴趣的，按照李翠翠的说法，当初钱五都已经准备退休了，因为他的儿子钱兵把名下的生意操办得非常出色，已经抢占了不少外贸方面的市场，已经可以越做越大，可惜遇到了滑铁卢，最后进了监狱，三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在里头发生了什么变化。 如果李翠翠没有夸张的话，那么钱兵确实是一个人才。 能把这种人招揽到自己的手下，他总比钱五更加合适。 不久之后，陈海独自一人到达辽海饭店，钱五也随着到来，老人看起来依旧满脸疲倦的样子。 进入包厢之后，李秉尚未到达。 钱五始终不说话，陈海笑着说道：“五爷，您儿子有机会出来了，怎么还不开心？” “原本我只要放弃手上的生意，李秉那边就能放人，如今又闹了这么一出，风险可又变大了。” 钱五闷闷不乐说道。 陈海叹息一声，如果是其他事情，他估计都要教训钱五了，如此软弱还怎么做生意？ 但这毕竟涉及到了钱五儿子的人身自由。 陈海自认如果是陈雪或者林雪琪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李秉以她们的安全来作为威胁，他也会跟钱五一样，选择一条最保险的道路。 他沉默下去，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钱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惭愧说道：“我这话也不是责怪陈总，毕竟要不是陈总的话，我们如今连跟李秉面对面谈话的资格都没有，这一切都应该怪我。” 钱五难得服了软。 或者说，在经历李秉的威胁之后，他就已经彻底放下了自己的骄傲，而这一切又都是跟他儿子的自由有关系的。 趁着李秉未来，而钱五又闷闷不乐的时候，陈海转移话题找他开口道：“五爷，我听说钱兵是一个经商的天才？” 提起这个钱五倒是来了兴致，他点头说道：“不错，我儿子确实是一个天才，这几年我之所以还能在辽东市顺风顺水，不过也只是吃他留下的老本而已，这些渠道都是他留下来的。” 陈海点了点头。 钱五又感慨说道：“那小子进去的之前，其实就已经有所感知了，跟我谈过这事，说是某天他要是出事了，让我别担心，先维持好外面的摊子，等他出来就把李秉这帮人给解决了。” “他真是这么说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辽东市能说出这么霸气的话的人，也就只有我儿子了！” 陈海不由笑了起来。 钱五脸上浮现些许笑意，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时光。 正当这时，包厢大门打开，辽东饭店服务员把李秉迎了进来。 今天李秉也是独自一人前来的。 钱五下意识站了起来，因为腿脚不方便，所以看起来有些勉强，倒是年轻的陈海依旧坐在椅子上，只是冷淡看着门口进来的老人。 于是两个老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今晚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来的。 李秉率先开口，他昂着头傲慢对钱五说道：“钱五，你我也是老相识了，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我？” “这不也是你逼的吗？” 钱五虽说不太同意陈海以这种方式跟李秉争，但既然已经做了，他也不可能再度服软。 陈海淡淡说道：“二位，还是赶紧落座吧，一把年纪了站着也不太合适。” “哼！陈海，我知道这事跟钱五没关系，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李秉落座之后愤怒说道。 他又冷眼看向钱五那边，“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别找我儿子的麻烦，我可以让王亮出来作证，让你儿子的案子进行重审。” “我自然同意！” 钱五急忙说道。 李秉又补充说道：“不过以后你们就不要做外贸方面的生意了，这一块我已经看上，北海轻工那边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已经落到我手里，以后我手里的物资也要出口到国外的。” 他显然依旧不愿意放弃到嘴的肉。 钱五犹豫了起来，他看向陈海。 陈海敲了敲桌子，淡淡说道：“李主席既然已经说了，这事都是我做的，那么你既然要谈，就直接找我谈吧。” “你不同意？” “我为何要同意？五爷的儿子既然已经被关了三年了，估计他也已经适应了里头的生活，继续关下去就好了。” 钱五脸色一黑，愤怒看向陈海那边。 陈海微笑看着李秉，又补充说道：“只不过李主席的儿子，只怕还不太能适应被关起来的生活吗？堂堂明城集团董事长，突然就成了阶下囚，传出去只怕是一个笑话！” “你……” “李明城被关得越久，这事对他的影响就越大，对明城集团的影响也会越大，所以李主席还是拿出诚意来跟我谈，不然的话，就算是跟五爷决裂，我也不介意给你们一个沉重打击！” 李秉傲慢，但陈海比他更傲。 第183章 谈判过程 李秉脸色阴沉到极点。 他凝望陈海说道：“你一定要跟我们李家过不去？你要知道我们李家在辽东市上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你的这些手段影响不了我们！” “那就不用谈了！” 陈海话音落下，直接起身，作势就要走。 谈判第一阶段，他是一步都不可能让的，要是让出去一步，以后吃的亏就不可估量。 对待李秉这样的人，就不可能跟他客气！ 钱五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说话，其实包厢里的三个人，两个老人一个年轻人，谁都清楚这只不过是谈判场上的戏码而已。 陈海不可能真的走了，毕竟他还要继续跟李秉谈李明城以及钱兵的事情。 要是让两个人都蹲在监狱里，这对陈海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李秉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不敢继续强硬了，见陈海要离去，他急忙说道：“等等！” “李主席愿意拿出诚意了？” “我可以答应你，安排王亮出来作证，放钱兵出来，同时你也要让我儿子从经济调查署出来。” “那么外贸方面的生意呢？” 陈海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李秉咬了咬牙，坚定说道：“这事还跟朱氏有关，我跟他们已经进行合作了，以后大家公平竞争如何？” “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李秉目光更是阴沉。 他发现这小子居然还在顺杆爬！ 陈海继续说道：“北海轻工的股权，我要拿回来。” “你要我手上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李秉皱眉不已。 陈海微笑说道：“我知道你花了五百万收购了那份股权，算是捡了一个漏，我愿意以六百万的价格回收，如何？” 李秉这一次倒是没有动怒。 北海轻工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市场价大概就是六百万。 这个价格对他来说不算亏，只不过对于后续的计划有些影响，但无论怎么说他还能赚一百万。 跟朱氏集团的人忙活了这么久，麻烦虽说没有帮他们解开，但要是可以赚到这一百万，那么也不算亏了。 至于后面的计划，自然也不是不能通过其他方法来解决。 他沉吟了起来，开始犹豫是否应该答应陈海的要求。 陈海劝说道：“这些股权你拿在手里也没用，毕竟要是我不同意的话，北海轻工顶多只能给你一些分红，而不能给你带来好处，甚至我要是狠点心，直接废了北海轻工，让他们连年亏损的话，到时损失的还是你，不要逼我做到这种地步。” “你又在威胁我？” “毕竟我们两家，根本没有合作的基础不是吗？不如就各退一步，你卖了股权赚一百万，我拿了股权彻底控制北海轻工。” 陈海微笑说道。 李秉沉思不断，这样的话，他确实不会亏损什么，只不过是朱氏那边要气到跳脚。 只不过…… 小小一个朱氏，何必那么在意他们？ “算了，就让你捡一个便宜吧，我可以把股权转让给你。” “现在就签约吧，六百万很快就能到账，不愧是辽东市商会的主席，一来一去就赚了一百万，这份做生意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陈海直接就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股权转让协议书。 这让李秉有些惊讶，他发现这小子居然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好像已经吃定了他一样。 老人怒哼一声，终究还是签了协议。 至于李明城跟钱兵的事情，则是口头上的约定，陈海这边答应在曾经诬蔑钱兵的王亮自首，提起对钱兵的重审之后，他们这边也会撤销对李明城的举报。 一切就要看李秉的处置态度了。 双方谈妥了之后，李秉愤然离开了辽海饭店。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表面上的，他已经赚了一百万，另外儿子也将会获得自由，其实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不想让陈海他们看出来而已。 在李秉离去之后，钱五有些好奇说道：“看来明天钱兵的案子就能提出重审了，只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的能量，能把李明城抓了再放？” “我哪有这本事，我只有举报抓他的能力，至于放他……我的面子可没有这么大。” 钱五瞪大了眼睛。 他惊声说道：“你骗了李秉？” 陈海摊手说道：“我有什么办法？举报材料是交给巫倩的，那女人你应该也听说过吧？那就是是个冷硬的石头，就算是我愿意放李明，她也不可能听我的，这事只可能被她追查到底。” 钱五眼神中充满担忧之色。 巫倩的名字他还是听说过的，之前还差点跟辽海集团发生冲突。 “这样的话，李家那边应该会气疯了吧？” “先别声张，能拖就拖，至少要等您儿子从牢里头出来不是吗？” 陈海语气轻松。 骗了李秉这样的人，他丝毫没有惭愧的感觉。 毕竟从一开始，钱兵被抓就是他的诬蔑，而如今李明城被抓，一切都是证据确凿的事情，也怪他们太过嚣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以巫倩的个性，她是不可能让李明城再出来的。 第二天。 李秉倒是干脆，直接让那个叫做王亮的投案自首了。 三年前那桩疑案就这样重新上了台面，辽东市的执法机关，也不得不开始准备重新审理关于钱兵的案子。 其实这案子也没什么好审的。 唯一的证据就只有一个王亮，他本是钱兵手下司机，举报的时候说钱兵在经营生意的时候用了一些非法的手段，而三年前正好又是严打的时候，钱兵好巧不巧撞到了枪口上，直接严判了十年。 至于剩下的证据都是李秉伪造的，如今重新提起审判，根本无法拿出来审理。 也是这天，陈海跟钱五一起赶去了辽东市看守所。 在审讯室里，陈海第一次见到了钱兵。 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容刚正，看起来正气十足，跟陈海想象中的钱兵形象差不多。 据说他之前替钱五经营生意的时候，就对手下人提出了再也不准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想要帮助钱五彻底洗白。 但也怪他运气不好，得罪李秉这样的人。 此时的钱兵，带着手铐坐在对面，他微笑看着钱五说道：“爸，你怎么越混越回去了？一大把年纪还给一个小毛孩做事。” “瞧你这话说的，陈总的本事可比你大。” 钱五哑然失笑。 第184章 面见钱兵 钱兵凝望对面的陈海。 年轻，这就是他对陈海的第一印象。 而陈海此时微笑说道：“您年纪比我大，管您叫一声兵哥没问题吧？” “这能有什么问题？陈总实在是太客气了。” 钱兵已经知道了外界发生的事情。 他刚才调侃自己的父亲，并非是冲着陈海去的，相反，他对陈海的举动有的只是感激。 钱五又感慨说道：“这一次咱们还真是要谢了陈总，如果不是他的话，你还不知道要关多久呢，就算能出来，咱们父子两人也成了穷光蛋，李秉那混账东西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这事办的不错，你不应该答应李秉放弃外贸生意的请求的，以他的个性你要是放弃了，连拿捏他的手段都没有了，就更不可能把我放出来了。” 钱兵思绪非常清晰。 陈海在一旁点了点头，钱兵又继续说道：“不过依我看来，就算是我能出去，同时李明城也能被放了，李秉也不会咽下这口气的，咱们应该做好万全的准备。” “你有什么想法？” 陈海知道钱兵在监狱里头时，成天就想着出来对付李秉，估计对李秉那边的事情有些想法，可以多问问他的意见。 果然！ 钱兵左右看了看，只有一个满脸漠然的警备队队员在盯着，应该是无关的人，于是他低声说道：“我在牢里的时候，遇到过不少跟李秉那边有关系的，有些是曾经替他做事的，有些则是跟我一样被他搞进来的，这些人进进出出，我留下了不少人的信息，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是一股可以利用的力量，这将能成为扳倒李秉的关键。” 听了他的话，陈海眼睛亮了起来。 看来钱兵已经把可以利用的资源用到了极致，即便已经落到了鉴于当中，他还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钱兵的想法是对的。 以李秉这些人身上的黑料，如果真挖掘起来，一定可以让他们陷入沼泽泥潭。 “那就恭候兵哥出来，到时咱们再商量这事。” 陈海笑着说道。 钱兵脸色依旧凝重，他悄悄取出了一张纸条，交到了陈海手里，摇头说道：“保险起见，我留了联系方式还有名字，如果我没能安全出去，你们就按照纸条上的人找过去，这帮人都是见钱眼开的，只要钱给够了，他们可以替你做事的。” 不等陈海说话，钱五已经皱眉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马上就要重审了，你还能在里头出什么意外不成？” “凡事保险起见，当初就是太托大，我以为可以化解李秉找的事，结果还是栽他手里了。” 钱兵苦笑两声。 钱五气不过，一拍桌子说道：“不准说这些丧气话，你可是钱五的儿子，你一定可以出来的！” “别嚷嚷啊，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远处看守的人见几人窃窃私语，就知道他们商量的不是好事，钱五居然还嚷嚷了起来，顿时让他不满了。 陈海脸色凝重，他深深看了眼钱兵，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这份名单我会收好，但无论如何，等兵哥出来再说！” “去吧，我在里头挺好的，出事的可能性不大。” 钱兵挥了挥手。 陈海带着钱五走出了看守所。 钱五脸色苍白，他颤抖着嘴唇说道：“那小子从来不会说这种丧气话的，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 “可能性不大，毕竟这么多双研究都盯着呢，除非李秉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出来了。” “可你不是也救不出李明城吗？” “李秉反正不知道这事。” 陈海摇了摇头。 把钱五送了回去，陈海又赶去了辽海集团总部。 办公室中。 他接到了来自李秉的电话。 “陈总，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你什么时候把我儿子放出来？” 直到如今，李秉还是觉得李明城被抓是陈海的手笔，只要陈海松了口，李明城就能被放出来。 陈海沉吟两秒，淡淡说道：“我马上会收回举报材料！” “收回举报材料？那我儿子什么时候能出来？” 李秉显然对于这套流程不太熟悉。 他感觉陈海说的实在是太隐晦了。 陈海微笑说道：“举报材料都收回来了，那么不就没人告李明城了吗？到时经济调查署的人也就愿意放人了。” “希望如此，你马上收回！” 李秉严肃说道。 陈海放下电话，召见了在门外等候的白景。 “去打个电话给巫倩，说我们撤销举报了。” 白景为难说道：“海哥，你不是也知道巫倩的个性吗？咱们就算是撤销了举报，她也不会听咱们的啊，到时一定是要彻查到底的。” 陈海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你告诉巫倩那边一声，就说给我一个面子，让她暂停审查，拖了两三天时间。” 白景虽说还是为难，但依旧过去通知了。 巫倩那边觉得莫名其妙，听了白景要求放人的提议，她自然是拒绝了，又听了退而求其次的要求。 “拖延两三天？干什么？你们到底有什么恩怨？” 巫倩无法理解。 李明城不就是辽海集团举报的吗？ 白景解释说道：“最近辽东市不是还有件案子重审了吗？三年前的案子，跟李秉有关系，他诬蔑……” 把事情简单跟巫倩说了之后，白景叹息说道：“这不也是为了防止李秉狗急跳墙，让他手下人翻供，所以才让你拖延的吗？当然了，如果你真愿意把李明城放了最好，毕竟放了之后还是能把人再抓回去的嘛。” 巫倩理解了辽海集团这边的意思，只不过以她的个性，还是不愿意放人，但假意停止调查，先把李明城搁置起来倒是可以。 当天晚上，陈海又被李秉质问。 “已经一天过去了，怎么还是不愿意放人？” “你着急什么？钱兵不是还没出来吗？等我重审结束当然就会放任了，针对李明城的调查已经停了，你不信就自己过去问问。” 陈海如今熟练掌握了一个拖字诀。 等钱兵安然无恙出来之后，就可以跟李秉摊牌了。 李秉虽说着急，但陈海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钱兵的重审没有结束，陈海这边就没有理由把李明城放出来。 第185章 审判结果 三天时间过去。 双方僵持不下，其实一切都牵系在关于钱兵的重审一事上。 也正是今天，关于钱兵案子的审理也终于可以开始了！ 陈海带了几个辽海集团的人，还有钱五以及他的手下，一起赶到了庭审现场。 这几天钱兵并没有出事，精神状态看起来也还是不错的。 至于那名叫做王亮的家伙，此时正在证人席位上，默默诉说着当年的事情。 他自然不可能把自己被李秉收买，诬蔑钱兵的完整经过说出来，他只是说当初之所以要诬蔑钱兵，是因为钱兵对他不好。 虽说是钱兵的司机，但工资却还比不过一个普通职工。 平时也是对不对就训斥他，这让王亮怀恨在心，正好遇到了严打，于是就故意找了一个借口诬蔑钱兵。 那些证据自然也都是他伪造的。 之所以如今为何要翻案，则是因为良心发现了。 陈海默默听着王亮的叙述，目光冰冷无比，就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毁了钱兵三年时光，甚至如果不是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钱兵甚至还要继续在里头关上七年。 一个人十年时光，就这样被荒废了。 甚至对于钱兵来说，如果他真的在里头关上十年，出来之后，外界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要是钱五撑不到那时的话，他将会成为一个跟社会脱节，甚至连一点翻盘机会都不会有的人。 那么一个人也就彻底废了！ 白景在一旁冷冷说道：“海哥，我打听过了，那小子三年前收了李秉五千块钱，诬蔑了钱兵让他坐牢，这一次倒是钱变多了，收了五万，换他自己进去坐牢。” 周围众人都没有说话。 陈海冷冷看着那个叫做王亮的家伙，嘲笑说道：“之后他就要被提起公诉了，以他伪造证据、诬蔑他人的罪名，起码也要蹲个五六年，到时等他出来，那时的五万也就不是如今的五万了，实在是愚蠢至极。” 如今的五万甚至可以买一栋房子，但几年之后，五万虽说还是大钱，可却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不知道到时那蠢货是否会后悔？ 庭审还在继续，证人说过了之后，就轮到了钱兵说话。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认过罪，所以才被重判了这么多年，此时逻辑清晰的钱兵娓娓道来，把当年发生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台上的法官连连点头。 不远处的李秉悄悄来到了陈海身边。 “马上就能宣判了，钱兵出狱已经成为定局，你是不是应该通知那边放人了？” “再等等。” “还要怎么等？” 李秉顿时着急起来。 陈海没有说话，他可没有让巫倩放人的能力。 不久之后，这场审理终于结束了。 台上的法官也很干脆，直接当庭宣布钱兵无罪，直接释放！ 钱五跟他身边的人都欢呼了起来。 今天跟着钱五来的都是他身边的老人了，其中不乏跟着钱兵一起长大的。 今日钱兵终于重新获得自由，这让他们开心不已。 陈海也微笑看着这一幕，重重松了一口气。 李秉听了宣判结果，内心毫无波澜，反正钱兵已经放了，他儿子也应该要被放出来了！ “陈总，你可要信守承诺啊。” 李秉终于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 陈海这边拖延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是不愿意通知经济调查署那边？ 正当他准备继续去找陈海的时候，白景把他拦住了。 “李主席，不好意思，我们陈总准备给出狱的钱兵接风洗尘，你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你们什么意思？” 李秉音量提了上来。 白景微笑面对李秉，几名辽海集团的人就拦在这边不让他靠近陈海。 而陈海则已经去找了钱五他们。 钱兵终于重新获得自由，跟父亲钱五以及身边认识的同伴叙旧之后，面朝陈海这边，恭敬对陈海说道：“陈总，这一次多谢你了。” “不用谢我，应该谢良心发现的王亮。” 陈海蓦然一笑。 钱兵知道他什么意思，看了眼已经被戴上手铐的王亮，又扭头看向李秉那边。 他迈步走了过去。 “李主席，好久不见了，我在里头三年，可是天天都在想着你，我想我爹都没有想你想得那么勤！”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是不是应该放我儿子了？” “李主席，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能力放你儿子。” 陈海插嘴说道。 李秉瞪大了眼睛。 钱兵让辽海集团几人让开，他走到了李秉对面，拍着愤怒老人的肩膀说道：“李主席，看来李明城是一定要坐牢了，不过你放心，很快我也会送你进去，跟他一起团聚的。” “你找死！” 李秉愤怒吼了起来。 他想不到陈海他们居然敢出尔反尔！ “你们要不放我儿子的话，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秉怒声喊道。 陈海抱着臂膀在一旁看着，他眼神清冷。 他既然已经这样做了，那么就表明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至于李秉是否会放过他们，这事一定不用担心。 因为不管李明城是否可以重新获得自由，李秉跟他们的利益冲突都是无法避免的。 还不如就这样先斩去李秉一条手臂。 钱兵冷冷看着对面的老人，微笑说道：“秦连月，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这个名字？” “你……你怎么知道她？” “她是你的第一任妻子吧？秦家曾经在辽东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可惜被你图谋了家产，一家人死的死逃得逃，还有几个进了监狱，我跟他们是狱友。” 钱兵微笑说道。 李秉脸色阴沉，正当他准备说话的时候，钱兵又继续说道：“你找了秦连月好几年，就是找不到她的踪迹，应该很糟心吧？你放心，我知道她在什么地方，过段时间就会把她请回来，听说她的手上有你不少猛料，你就等着看好了。” 李秉骤然暴怒，他抬手抓住了钱兵的领子，着急喊道：“她在什么地方？你让她回来见我！” “早知道如此，又何必要对秦家动手？动手就算了，又何必那么狠辣，搞得人家家破人亡，毕竟那可是你的亲家啊！” 钱兵随手推开李秉，脸上满是嘲讽之色。 一旁的陈海听得眼睛亮了起来，之前钱兵给他的第一张纸条上，就写了一个名字，就是秦连月，同时还有联系方式！ 莫非她手上，真有扳倒李秉的关键证据？ 第186章 待价而沽 李秉已经被震得说不出话了。 在这之后，陈海跟钱兵等人潇洒离去，而李秉则是陷入到惶恐当中。 难道，秦连月真被他们找到了吗？ 秦连月作为他的前妻，手上的确掌握了他许多秘密，其实他也不是一定想要对秦连月所在的家族动手，只是单纯因为她知道了太多秘密，而后又跟李秉的感情破裂。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李秉的那些黑料，将会成为秦连月挟持他的把柄！ 他自然无法忍受，于是就要灭秦家。 先是击垮了他们的生意，抢占了秦家资产，又逼得那边家破人亡，可惜还是让秦连月跑掉了。 李秉已经找了她好几年，但始终没有线索，想不到却被钱兵给联系上了！ 他眼神中满是怒意，如果早知道这样的话，就应该让钱兵直接去死，就算是荒废了三年，他依旧保持了当年的锐利性格。 如今局势对于李秉来说确实很凶险了！ 陈海等人离开之后，直接送钱兵回了钱五的宅院，这里本就是他的家。 返回自己家中之后，钱兵感慨说道：“想不到就只是在里头呆了三年就出来了，还真是要多谢陈总。” “不用谢我，接下来要你忙活的事情还多着呢。” 陈海拿出了之前那张纸条。 钱兵接过去之后，眼底掠过一道狠意，他点头说道：“放心吧陈总，李秉这家伙我是一定不会放过的，哪怕是粉身碎骨！” “别说这种话，老子还要靠你给我养老呢！” 钱五在一旁骂了起来。 陈海跟钱兵对望一眼，两人都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钱兵帮着钱五处理了他手下的生意，熟悉了业务之后开始了接班的步伐。 钱五早就已经意兴阑珊，而他也明白自己不是一个能做大生意的人，如果不是为了守住这份基业，让儿子出来之后不至于没有个着落，他也不至于一大把年纪还要寄人篱下。 如今钱兵终于归来，他也可以放心交出手上的资源了。 而钱兵在整合了钱五手下资源之后，彻底加入了辽海集团。 辽海外贸公司，属于总部名下的直属子公司。 钱兵在其中占据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剩下的自然是由辽海集团总部控制。 之所以要成立这家公司，则是为了把手上这摊生意彻底做大。 不只是钱兵要解决了李秉给自己荒废的三年时间进行报复，而陈海也是想要跨越李秉这道坎，让辽海集团真正屹立在辽东市巅峰，此后发展再无阻碍！ 几天后，陈海在辽海集团总部中，白景正在汇报工作。 “辽东市做外贸生意的，一共六家经销商，其中四家都是铁了心要跟朱氏集团合作的，剩下两家中，一家还在摇摆，但显然也是想要靠朱氏赚钱，剩下一家则是因为曾经得罪过朱氏，被他们拉入禁止合作黑名单了，不得不跟我们这边的外贸公司合作。” “这四家是否有希望争取过来？” 陈海好奇询问。 一共六家经销商，他们负责把朱氏贸易公司以及辽东市内其他产商生产出来的产品输送到国外，整个辽东市的出口门户就把持在这六家手里。 而这六家生意规模也不尽相同。 其中跟朱氏贸易公司关系最好的四家，他们合作多年，已经积攒了大量的资本以及对外的渠道。 要想真正解决朱氏，让外贸公司发展起来，就不得不争取到他们的支持，同时还要让他们断绝跟朱氏贸易公司的合作。 生意场如战场，要想让自己活下去，那就要先让别人死。 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 白景听了陈海询问，略微无奈说道：“只怕不太容易，其中豪意商品出口公司，他们绝大部分股权都已经被朱氏贸易公司控制，要想让他们投靠咱们这边完全没可能。” “其中几家呢？” “他们跟着朱氏赚得盆满钵满，我们未必可以提出更好的条件。” “未必要给他们更好的条件。” 陈海摇了摇头。 “直接通知其他三家人过来，包括被朱氏拉黑的坤元公司，让他们来这里见我。” “陈总，坤元只能依靠我们还好说，至于其他三家恐怕不太愿意过来吧？” 白景迟疑道。 陈海则是淡漠一笑，摆手说道：“他们会过来的，正是待价而沽的时候，怎么可能就这样退缩了？” 白景不再多想，既然陈海都已经这样说了，那么就表明那几家人确实是会过来的，也包括坤元公司。 于是在这之后，他就去通知了这四家公司的代表。 白景在打电话的时候默默想着，如果这四家人都能被陈海给说服的话，那么之后针对朱氏贸易公司的行动，不就可以轻而易举拿下了吗？ 只不过这事只怕不太简单！ 如陈海所预料的，除了坤元公司答应之外，其他三家也非常爽快地答应了陈海的邀请。 不到半个小时，三家贸易公司代表赶到了辽海集团。 大门口，几家人带着各自的手下人，面面相觑之后，其中明利贸易公司的总经理刘书微笑对其余两人说道：“老齐、老王，你们两家原来也收到邀请了？” “呵，这不是废话？辽海集团在外贸方面重拳出击，我们几家可是他们重点拉拢对想！” 名为齐礼的中年人得意说道。 旁边一个叫做王天的也是得意洋洋，他跟其余两人一起走入大厅里头，低声对身边两人说道：“都听说了吗？这段时间辽海集团跟朱氏贸易那边闹得正欢，还牵扯到了李秉，都是为了对外贸易这口肉呢！” “咱们这几家经销商，这一次恐怕可以好好赚一笔了吧？” 三人相视一笑，对于如今的情况十分满意。 以他们公司的体量，其实就只是赚一点出口货物的辛苦钱，之前他们也是没有办法，辽东市附近愿意出口货物给国外的也就只有一个朱氏贸易公司而已。 供应体量就那么大，他们只能靠朱氏贸易公司存活。 如今倒是不一样了，朱氏终于遇到了竞争对手，他们几家当然要把这些年亏损的钱给赚回来。 最好是陈海为了抢占市场，可以狠狠砸钱，让他们大赚一笔！ 第187章 态度恶劣 陈海自然也知道这几家的人心思。 只不过他的想法可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单纯砸钱的话，何必费这么多心思？ 而且辽海集团也没有那么多钱可以用来砸着玩。 这几家负责对外贸易的公司，如果他们愿意跟辽海集团合作的话，那么以辽海集团的发展步伐，以后必然不会让他们少赚了，但他们要是真准备待价而沽，甚至狮子大开口，那么辽海集团这边也不会对他们客气了。 白景出来迎接，见了几名经销代表之后，他笑容满面走了过来。 “刘总，还有齐总王总，你们可算是来了，陈总已经在等着你们了。” “陈海怎么都不自己下来迎接我们？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几家小公司啊？” 刘书故意给白景上眼药，他言语当中有些许嘲讽意味。 难道不知道如今我们三位是你们辽海集团的贵客吗？ 白景脸色不变，微笑说道：“陈总不是手头上事情比较多吗？他也是想下来迎接的。” 他已经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了。 见白景如此识趣，刘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紧张，老哥们都是开玩笑的，怎么能让陈总亲自来迎接？我们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他跟白景一边说笑一边上楼，其余两人都各自得意。 堂堂辽海集团，如今也不得不对他们低声下气！ 不久之后，坤元集团代表李坤元也赶了过来，白景才刚把人送上去，又出来迎接了李坤元。 而这位公司老总就没有刘书他们那么趾高气扬了。 毕竟他之前做生意的时候，已经把朱氏给得罪了，彻底被他们拉黑，要不是跟钱五有些交情，双方互利互惠，恐怕他连这饭碗都要被人砸了！ “白助理，陈总这边到底是什么意思？听你之前说，好像还邀请了其他几家人？” “是的，我们辽海集团准备跟朱氏真刀真枪抢夺市场了。” 白景给了一颗定心丸。 但李坤元还是紧张说道：“只不过这真能成吗？刘书他们胃口可不小。” 白景笑而不语。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如李坤元所说的，刘书等人胃口的确不小，在办公室里见了陈海之后，几人就摆出了强硬的姿态。 “陈总，我们这边只有一个意思，以后你辽海集团外贸部门的产能，全部交给我们三家处理，至于供应价格方面，要比我们原来的低三成！” “这样的话，我们可就没什么利润了。” 陈海微笑看着对面沙发上的三人。 刘书几人互相看了看，他们自然也知道自己是狮子大开口了，只不过这样做不也是为了让陈海讨价还价吗？ “实际上，我们之前从朱氏那边拿货的价格，已经把我们的利润压榨到了极限，要是继续保持原先的价格，我们何必要抛弃朱氏的供货渠道跟辽海集团合作？” “你们说的有道理，我可以加大产能，帮助你们拓宽对外的市场，另外拿货价钱方面也可以给予你们一定的优惠，大概能降个一成。” 对于陈海来说，这的确是一个比较公平的价格。 但对面几人显然不是很满意，其中齐礼摆手说道：“陈总，你要是以这种姿态跟我们谈的话，那么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三成或许对你们来说确实是吃亏了，不过两成还是要的吧？” 陈海继续笑而不语。 办公室的门此时也被打开。 白景带着李坤元一起走进来，刘书等人惊讶说道：“他怎么也来了？” “你们几家都是经销商代表，今天既然要谈，当然是要把你们一起找来。” 如白景之前所想的，如果陈海可以把这四家一起谈下的话，那么朱氏的生存空间会被压榨到极限。 除了本就属于朱氏控股的豪意商品，剩下那家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最终也不得不跟辽海集团这边合作。 但刘书他们却不这么想。 他们纷纷皱眉，对于李坤元显然不太友好，其中王天更是不耐烦说道：“陈总，我觉得如果你要跟我们合作的话，那么以后辽海市只要有我们三家经销商就够了，至于其他几家何必拉他们过来继续竞争？” “你们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要是没有竞争的话，哪来的进步？” “没必要跟我们说这种套话，我们如今掌握的渠道也不多，如果可以让其余三家滚蛋，那么我们手上的业务就能扩大一倍，不然的话我们今天何必来找陈总谈？” 刘书理直气壮说道。 李坤元满脸无奈，他走过来甚至都没有坐下，直接对陈海说道：“陈总，你听听他们这说的是什么话？谁不是赚点辛苦钱，这帮人一心想着把别人挤兑死，成天想着坤元公司破产，你要是觉得他们说得对，那么我现在走！” 他也知道，是否可以继续跟辽海集团合作，一切看得都是陈海的意思，刘书他们无论怎么反对，只要陈海不说话，他们也影响不了什么。 陈海起身安抚说道：“李总一起坐下吧，以后辽海集团的对外贸易部门依旧会保持跟六家经销商的合作关系，你们一家都不能少。” “哼！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就不用谈了。” 刘书直接起身。 其余两人也跟着他站了起来。 陈海依旧坐在沙发上，微笑看着那三人。 刘书他们几个都已经站起来了，如今要是不走的话，只怕丢脸的就是他们，无奈之下，果真走向了办公室大门。 白景略微着急，这才来谈了几分钟，怎么就谈判破裂了？ 刘书三人一步三回头，各自脸上都冒出了冷汗，陈海这态度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要走了也不拦一下的吗？ 一旁的李坤元也是疑惑不已，莫非陈海真的不愿意继续跟他们谈了？ 这态度是不是太强硬了？ 不过这对李坤元来说是大好事。 毕竟辽海集团家大业大，如果真要在外贸方面扎根的话，那么就一定会大力扶持他的坤元集团。 他倒是愿意替辽海集团冲锋陷阵，毕竟再差也不会比之前被拉黑的时候更差了。 刘书三人已经出现在大门口，还真就走了出去。 三人在办公室外面面相觑。 “刘总，咱们真要走？” “算了，陈海根本就不乐意跟我们好好谈，大不了继续跟朱氏合作！” 刘书咬牙说道。 第188章 倾轧 白景着急看着陈海说道：“陈总，真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通知齐意、王礼，还有远源船运公司的陈豪风，让他们也过来一趟。” “是！” 白景当即行动起来。 他大概明白了陈海的意思，齐意的天海运输公司作为辽东市附近陆上物流业的龙头老头，他们完全有资格给刘书等三家人施压。 而王礼则是北海轻工这一重要外贸货源供应商的负责人。 至于远源船运公司，这是辽海集团最近一笔投资的结果，他们拿到了辽海集团五百万的注资，而让辽海集团成为了他们公司最大的股东。 陈豪风就是他们的负责人。 这家公司承运了辽东市相当一部分的船运业务，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在业内有很大的影响力，有他们施压的话，刘书三家只怕不低头也只能低头。 白景跑出去通知齐意等人，经过刘书等人身边时，他笑着说道：“几位老总要是不愿意谈的话，不如就先等一等，不然的话你们等下走了又得回来，只怕会很尴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书等人突然感觉事情不太对。 白景去了不愿意的办公区，开始一家家公司打电话过去。 刘书等人站在不远处，听着先是联系了天海运输的齐意，又找了王礼以及陈豪风，脸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压力确实已经来到了他们身上。 刘书停下脚步，尴尬对身边两人说道：“不如我们还是跟陈总再谈谈吧？” 王天脸上遍布冷汗，连连点头说道：“还是回去吧。” 他们此时也顾不上面子的问题了，他们之前可是听说过朱氏贸易公司跟辽海集团的竞争，其中北海轻工原本控股权是在朱氏贸易公司手上的，他们才是集团大股东！ 但听说辽海集团以天海运输公司作为威胁，逼迫他们出让了手中的股权，不只是恢复了北海轻工对辽海集团的货源供应，甚至还导致他们被辽海集团给收购了！ 这几家不是不怕辽海集团，只是他们没有想过，陈海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对付他们，简直就是杀鸡用上了牛刀，但对于他们来说，这还是真是无法抵抗的招数。 陈海在办公室里，安抚了李坤元之后，又看向了大门方向，见那三家人又突然回来了，好奇说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已经决定不谈了吗？” “陈总，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刚才白助理已经去通知天海运输公司还有北海轻工那边的人了吧？” “确实如此，毕竟你们不愿意跟我合作，那么我也没有理由让自己手下的公司继续跟你们合作，一切都是对等条件下进行的，做生意就是这样嘛。” 陈海微笑回应。 刘书三人不寒而栗，陈海果真是抱有这样的想法。 要是天海运输公司、北海轻工、以及远源船运公司都断绝跟他们的合作了，他们不是找不到其他合作对象，只不过中间要损失一大笔钱，而且还会让他们手中渠道受到巨大影响。 如今他们不得不服软！ 又回了办公室，到沙发上落座，刘书讪笑对陈海说道：“陈总，其实之前你说的条件也不是不能谈。” “是不是能谈，还是等齐意他们赶来了再说吧。” 陈海嘲讽般扫了这几人一眼。 辽海集团成立至今，一切布局有条不紊，从来没有激进的步伐，一切都是为了在发展过程中，不至于遭受其他势力的威胁。 之前朱氏贸易公司已经做过类似的事情了，但他们也付出了高昂的代价，这一次刘书他们准备待价而沽，甚至还要威胁他陈海，那么也就别怪他不客气。 不久之后，齐意等人接连赶到。 其中陈豪风见了那三家人，顿时笑了起来，他已经明白新东家为何要突然召见他了，还以为是船运公司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问题。 “刘总，齐总，咱们也都是老朋友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跟陈总谈得不愉快吗？” 面对他的询问，刘书连连摆手。 “没有的事，我们跟陈总谈得挺好的。” 齐意跟王礼在一旁冷笑看着这三家代表。 陈海淡然说道：“我也不想故意为难你们，现在给你们三家一个选择，要么是接受比朱氏低一成的供货价格，还有更加低廉的物流费用，要么就是继续跟朱氏那边合作，你们自己选一条吧。” “不用选了，我们答应陈总的条件，您实在是太大方了，我们非常感激！” 刘书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可不是傻子，要是继续跟陈海讨价还价的话，辽海集团这边估计真会针对他们展开行动的。 他们几家公司可不像是朱氏贸易公司那样家大业大，损失了一个北海轻工之后，依旧可以跟辽海集团竞争。 他们要是被辽海集团针对了，恐怕只会被倾轧而死。 “那就签署协议吧。” 陈海微笑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协议。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实际上，这份协议本就是对双方都最有利也是最公平的合作协议，包括李坤元在内也是如此。 陈海对几家经销商一视同仁，并未捧高踩低，李坤元自是估计不已，想不到陈海会以这种方式拿下这场生意谈判。 在跟刘书等人签约之后，陈海想着朱氏贸易公司那边还不知道这回事，准备给他们一个惊喜，于是就打了个电话给朱安。 这几天朱安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李秉在陈海的手上吃了大亏，一心想着李明城的事情，已经没功夫帮助他们朱氏贸易公司了，而钱兵出来之后，作为辽海集团外贸部门的猛将，对他名下的一些渠道攻城略地，发动了不少冲击，让朱安感觉十分紧张。 但他在接到了陈海电话之后，还是摆出了风轻云淡的姿态。 毕竟他手下还是掌握了四家最重要的经销渠道，钱兵所做的那些事情并未伤及他们的根本。 “陈总，你怎么有闲心给我打电话啊？” “自然是想找朱总谈生意，外贸方面我觉得我们两家可以展开合作了。” “合作？我凭什么要跟你合作？” “谈谈对朱氏贸易公司没有坏处，还请朱总给我一个面子。” 陈海态度和蔼。 第189章 万分得意 朱安原本还有些紧张。 毕竟辽海集团的实力，他已经见识过了，听说这几天李秉都在为了他们搞出来的事情而焦头烂额。 虽说如今朱氏贸易公司，在外贸行业还是占据了上风，但谁又能想到辽海集团是不是已经想出了对付他们的办法呢？ 抱着这样的心思，由不得朱安不紧张。 只不过很快，他的想法就发生了转变，听到陈海的邀请后，他立马得意起来。 “陈总，你这是已经明白无法跟我们朱氏对抗，所以只能和谈了吧？” 他这话说的直白，陈海听了之后，不只是没有否认，反而还连连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所以这不是要找你谈判吗？朱总赏个脸，给个面子吧。” “很好，明天这个时间点，你来朱氏贸易公司，我们把之前的事情好好说道说道，要是你的态度让我满意的话，我倒是可以跟你们合作！” 说完之后，朱安就志得意满放下了电话。 很显然，陈海已经撑不住了！ 虽说他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对付李秉，并且让这位纵横辽东市几十年的商会主席都焦头烂额，但在外贸方面，朱氏已经牢牢控制了那几条渠道，辽海集团如果想要插足外贸行业的话，就不得不跟他们朱氏贸易公司合作。 这是不可避免的！ 同时这也让朱安意识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陈海可以对付李秉，反而对付不了他们这家更弱的朱氏贸易公司。 “想不到我们朱氏居然还有今天。” 朱安在自己的办公室当中，脸上已经浮现笑意。 至于陈海，并未把之前朱安所说的话当回事，之所以要找朱氏贸易公司的人谈，不是如朱安所想的那样，他们已经没有跟朱氏贸易公司对抗的办法了。 只不过是陈海想要给他们一条活路而已。 辽海集团要进入外贸行业，陈海所想的不是如之前的朱氏贸易公司一样，牢牢把控市场，拒绝其他人进入，不给他们一点机会。 陈海想做的，是把这个市场做大做强。 这就需要整个行业来共同努力了！ 其他外贸公司不足为虑，但朱氏贸易公司的体量，确实跟其他公司不一样，与其直接灭了他们，让他们破产，还不如看在他们如今已经有了的基本盘上，给他们一条生路，在这之后一起把市场做起来，把蛋糕做大了之后，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只不过听朱安之前说话的语气，他似乎是无法认同这一点。 办公室里的陈海，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朱安是否认同无所谓，反正到了明天这个时间点，朱安就会知道如今辽东市的外贸行业由谁说了算了。 如果他不想让公司破产的话，那么就只有跟辽海集团合作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陈海默默等待着。 第二天。 陈海从辽海集团出发，身边是白景以及几名负责谈判的工作人员，其实他们过去就是凑数的，具体的流程陈海已经在内心敲定了。 朱氏贸易公司虽说还不知道刘书他们态度的变化，但知道了也无所谓，等陈海等人过去之后，一切都能尘埃落定。 此时的朱氏贸易公司当中，朱安作为公司董事长，正在办公室当中给部下训话。 “你们都听好了，这是辽海集团的人第一次来我们朱氏贸易公司，大家都要把最好的精神面貌拿出来，如今他们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可不能让他们看扁了！” “是！” 公司里的几名经理态度十分恭敬。 其中也包括负责销售业务的朱雪丽，今日的她穿了一身黑色制服，看起来倒也算是知性干练，丝毫不见前几次跟陈海作对时的浮躁。 至于林锐，则是去忙着他那家所谓计算机实验室的事情了。 在其他经理离开，去布置公司内务的时候，朱雪丽留了下来，她好奇看着父亲朱安说道：“父亲，为何要跟辽海集团那边谈？从他们之前的表现来看，应该是不会轻易跟我们合作的吧？” “你错了。” 朱安连连摇头。 他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朱雪丽有些无法理解了，以她对陈海的了解，还有之前林锐所说的一些关于陈海的事情，她已经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以陈海的个性，要想让他服软的话，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那明明就是一个十分强势且骄傲的人！ 朱氏贸易公司虽说还是把控了辽东市最主要的几家渠道，但无论如何，以辽海集团的实力，他们并非没有翻盘的机会。 毕竟李秉都已经在他们的手上吃亏了不是吗？ 朱安见女儿无法理解，就主动解释说道：“实际上，辽海集团只是外强中干而已，不然的话，他何必主动找他谈判？” “是他主动找父亲谈的？” 朱雪丽这时倒是惊讶了。 朱安越发得意，点头说道：“他让我卖他一个面子，请求我跟他谈判，看起来应该是知道无法从我们手中争取那几家渠道了，要是不合作的话，他们闹了这么多事情，都成了无意义的挣扎。” 朱雪丽好奇说道：“今天那几家渠道商也会来吧？他们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我已经跟刘书他们联系过了，一切稳定！” 朱安显然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刘书等人给卖了。 他脸上依旧挂着得意之色，朱雪丽见自己的父亲如此坚定，于是也就放心了。 只不过不久之后，陈海等人出现时，却让下楼迎接的朱雪丽有些惊讶了。 因为刘书等人是跟陈海一起来的。 朱雪丽眼珠子一转，故意忽视了陈海，走过去对刘书等人打招呼道：“刘总，你们是一起来的啊？” “刚好路上遇到的。” 刘书微笑回应。 说话的时候，悄悄看了眼陈海，对于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底气。 至于陈海，则是默默站在一旁，接受了朱雪丽的忽视。 一行人上楼之后，朱安已经在整洁的会议室当中等候了，见了陈海到来，他脸上又一次出现得意之色。 堂堂辽海集团老总，还不是要眼巴巴来他这里找他和谈？ 第190章 众人到齐 几家公司代表落座之后，李坤元跟豪意商品公司的李豪意也赶了过来。 两人是一起来的，只不过却没有任何交流。 毕竟李坤元之前把朱安得罪惨了，而李豪意则是朱氏贸易公司控股下豪意公司的代表。 他也不敢跟李坤元有过多的来往。 在电梯里的时候，李豪意随意扫了眼李坤元，眼神当中充满了轻蔑。 要不是辽海集团突然出现搅局，李坤元连见朱安的机会都不会有！ 也算是这小子走了狗屎运了。 这两人赶到后，最后进来的则是一家叫做天风商品出口公司的企业代表，此人名为林天风，也就五家当中，唯一一家跟辽海集团没有关系，同时又跟朱氏贸易公司没有任何牵扯的企业。 陈海也没有留意到这家企业的存在。 毕竟按照他之前的想法，有了李坤元支持，外加拿下了刘书三家人，眼下这一切事情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小小一个天风商品公司，则是无需在意。 林天风在电梯里，对正好一起上去的朱雪丽说道：“朱经理，我听说今天这会议是辽海集团主动邀请朱总一起谈的？” “不错，不过我们两家不都是靠你们几家经销商吃饭的吗？还希望林总等下可以跟我们站到一起。” “这是自然，我一定支持朱氏贸易公司。” 林天风连声说道。 其实他摇摆了这么长时间，就是跟之前的刘书等人一样，寻求一个待价而沽的机会。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不管是辽海集团还是朱氏贸易公司，都没有主动来找他的想法，林天风难免感觉心里有些没底。 到了今天，他也算是彻底定下心了。 一切都只遵循一点！ 谁赢就跟谁合作，不管是辽海集团还是朱氏贸易公司，终归来说都是赚钱，反正谁要是占据了上风，那么就跟对方合作，一定是不会亏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天风也赶到了朱氏贸易公司的总会议室。 会议室当中，陈海跟朱安等人面面相觑，在人到齐之前，他们自然不会开始谈判。 只不过谈判虽说还没有开始，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渐渐变得古怪。 其中李豪意嘲讽般对陈海说道：“陈总，我听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不得不说，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实力，实在是让我佩服，只不过外贸方面，你只怕还要跟朱总多学习，之前非要抢朱总的生意，如今知道吃亏了吧？” “确实如此，我还有很多要跟朱总学习的地方。” 陈海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李豪意等人表情各异，朱安脸色变得越发得意，至于刘书他们，则是十分古怪。 这样的气氛维持到了林天风到来。 “既然人都已经来齐了，那么就正式开始会议吧，这一次我们会议的主题，主要就是商量一下，六家经销商从我们两家这里拿货以及价格等一些细节上的问题。” 朱安淡淡说道。 李豪意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就已经摆手说道：“朱总，其实我觉得没有必要再谈了，这场会议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就按照之前的价格，要是有其他经销商愿意跟辽海集团合作的话，那么就让他们过去合作吧，只不过到时可不知道要亏损多少钱呢！” 听了他的话，李坤元脸色也渐渐古怪。 他原本保持冷静姿态，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但如今却是憋不住了。 “李总这话是在暗示我吧？” “欸！你可不要这样说，我可不是那种人。” 李豪意得意洋洋说道。 李坤元摊手说道：“我觉得未必，跟着陈总或许能赚大钱的，刘总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谁说不是呢？” 刘书尴尬说道。 朱安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他皱眉对刘书道：“刘书，你我合作十多年了，要是合作上有什么不满的，你可以直接跟我谈，可不要有其他想法，朱氏贸易公司离不开你们，你们自然也离不开朱氏贸易公司！” 一旁的朱雪丽目光停留在陈海脸上。 她在观察，因为自打陈海进门开始，他的表现就显得太过淡定了，这根本不像是来求着朱氏贸易公司跟他合作的。 相反！ 看起来更像是已经吃定了朱氏贸易公司。 一股奇怪的感觉令朱雪丽感受到了压力。 或许事情不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但要真朝着那样的方向发展了的话…… 朱雪丽脸色略微苍白。 应该不会真是如此吧？ 刘书面对朱安的劝说，支支吾吾了半天，他开口解释说道：“朱总，其实陈总的意思也很明确了，他想的是让大家一起合作，包括朱氏贸易公司还有辽海集团，一起把蛋糕做大了之后，赚钱的机会不也变多了吗？” “哼！刘书，你这话就没意思了，要是能把蛋糕做大的话，还需要等到今天吗？以朱总的眼光，一定早就这样做了，那不是无法做到吗？” 角落里的林天风，之前还在摇摆不定的他，这时终于把自己的态度拿了出来。 朱安看了眼林天风，对他投去一个善意的微笑。 这家伙还算是识趣的！ 林天风开口之后，刘书这边三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陈海则是对林天风说道：“外贸方面之所以始终无法扩大市场，并非是因为蛋糕真的做不大，只是受限于产能而已，之前的辽东市，有能力的工厂供应本地的商品都已经力有不逮，而那些小工厂，因为设备老化、工人积极性不高的问题，动工一天就亏损一天，但如今却不一样了，各家工厂都已经进行了现代化革新，不说他们的设备已经达到了国际最好的水平，但无论如何也比之前好了许多，所以如今我们已经有了说要把蛋糕做大的底气。” “你说的比唱得好听。” 林天风知道朱安这边占据上风，毕竟之前还没有任何变数出现，所以关键时刻，他自然要把自己的态度拿出来。 嘲讽过了陈海之后，他又谄媚对朱安说道：“朱总，不管怎么样，我的天风商品公司一定全力支持朱氏贸易公司。” “很好，多谢林总了，以后我们多多合作。” 旁边的李豪意不耐烦看了眼林天风，这家伙怎么跟个走狗一样？ 他生怕自己态度让朱安不满意，赶忙也是保证说道：“朱总，我的态度也是一样的，我一定全力支持朱氏！” 第191章 场面反转 朱安见有了两家铁杆支持者，他的心也算是安定下来了，之后又对刘书等人说道：“刘书，就别卖关子了，你要是有什么条件的话，可以跟我提，我不是不能答应你们。” 朱安略显紧张看着刘书。 虽说已经有了两家铁杆支持者，但陈海那边也有一个李坤元，这小子虽说生意做不大，但终究还是有一些渠道的。 所以刘书这几人就成了胜负的关键。 陈海笑而不语。 朱雪丽见他这样，顿时感觉越发不对劲。 她霍然站了起来，打断了现场的谈话，着急说道：“刘总，你们是不是已经跟辽海集团合作了？” 面对她的质问，刘书几人终于瞒不过去了。 他们生怕朱氏贸易公司知道他们已经跟辽海集团签订合作，这样的话，以后只怕要面临他们的报复。 朱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可是比谁都要清楚的。 之前李坤元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彻底被朱氏贸易公司给拉黑了，要不是辽海集团出现，用不了几个月，李坤元的公司可就要倒闭了。 刘书扭头看了眼陈海。 陈海淡然说道：“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们的合作是那么见不得光的吗？要是有人觉得不满意，那就让他来找我。” 他抱着手臂，充满自负说道。 刘书跟齐礼等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点头对朱安说道：“朱总，实际上我们已经跟辽海集团签订了拿货的协议。” “放肆！你们怎么敢……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 朱那已经气急败坏了。 而朱雪丽此时也明白了陈海的自负来源。 她脸色渐渐苍白，朱氏贸易公司，遭遇如此巨大的打击，以后还要如何在辽东市立足？ 就算是他们不会倒闭，辽海集团又岂会轻易放过他们？ 引以为傲的朱氏，不会就这样落寞了吧？ 朱雪丽可知道自己的一切都不是努力来的，而是投了一个好胎，如果朱氏倒了，以后她还要如何生活？ 陈海见朱安已经愤怒起身，他语气平淡说道：“朱总，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你们朱氏贸易公司的办公室，你在这里失态，会让你手下人看笑话的。” 那几名朱氏的员工，心态跟朱雪丽差不多。 虽说他们只是普通职工，但也是依靠着朱氏才有如今的优渥生活，朱氏不会真让辽海集团竞争到倒闭吧？ 几人脸色十分难看。 朱安凝望陈海说道：“陈总，想不到你跟我玩了这么一招，你今天来我朱氏，应该就是为了当面嘲讽我的吧？你这是挑衅，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很显然，他的心态已经彻底崩溃了。 陈海面对愤怒的朱安，连声摇头说道：“朱总，你误会了，我今天之所以来这里，不是专程为了看你笑话的。” 要说看笑话的心态，倒也不是没有，但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 “我之所以要来这里，其实就是准备拿出我的诚意，我想跟朱氏合作，昨天在电话里我已经说得很明确了。” “你真愿意跟我们合作？” 朱安觉得不可思议。 如今的陈海，手中掌握了不只是李坤元的经销渠道，还有刘书他们几人。 这就已经是四家销售渠道了！ 占据了辽东市出口经销的半壁江山还不止，而且别看林天风之前说的那么好听，其实他就只是一个墙头草罢了。 果然！ 林天风见事情不妙，他赶紧劝说朱安道：“朱总，我觉得陈总刚才说的有道理，要是能合作的话就合作吧，这样竞争对我们都不好！” 之前还不断嘲讽陈海的林天风，这时急忙对陈海这边示好，颇为尴尬说道：“陈总，之前我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都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也知道的，我这人性格就是这样。” 陈海对林天风笑了笑，这让对方内心安定了不少。 一旁的李豪意则是彻底被吓傻了，他的眼神始终停留在刘书他们身上，怎么也想不到，跟朱氏贸易公司合作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的他们，居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背叛了朱氏贸易公司。 要说只是背叛朱氏贸易公司的话，那么跟他倒是没什么关系，毕竟朱安这样的人，确实不是明主，但关键的是，他的豪意商品公司早就已经接受了朱氏的投资，如今已经跟朱氏变得同气连枝了。 如果朱氏倒了，他怎么办？ 李豪意脸上扯出了一个艰涩的笑容，为难对朱安说道：“朱总，还是先听听看陈总愿意怎么跟我们合作吧，要是条件合适的话，我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朱安冷哼一声。 他确实不太相信陈海愿意跟他合作，毕竟要是让他彻底掌握了这几家经销渠道的话，是一定不会让辽海集团有机会插足到外贸生意当中来的。 只不过他也看不透陈海的想法，凝望着对方，希望从他口中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陈海对李豪意点了点头。 “李总说的有道理，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要把蛋糕做大，让所有人都有钱可赚，以后不只是北海轻工会加大力度投入生产，还有我名下那几十家工厂，他们也会拿出产能来进行出口业务，毕竟国外的市场可不是小小一个辽东市能比的。” “如果你说的能实现，那么你要如何跟朱氏合作？你愿意给我们一条生路？” 朱安嘲讽说道。 陈海正要点头，旁边的刘书突然狠下了心，咬牙对朱安说道：“朱总，实不相瞒，我们已经跟辽海集团签订了独家合作条约，以后不能从你们这里拿货了！” “好啊你！” 朱安又一次愤怒起来。 他恶狠狠瞪着陈海说道：“你都已经跟他们签订了独家合作条约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别误会，我所说的跟朱氏的合作，是由我来投资朱氏，你们名下不是也有许多工厂吗？那些产能不能浪费了，等我投资成了朱氏之后，你们自然可以把货物卖给刘书他们，这样当然不算违约。” 朱安内心巨震。 他能想到陈海要击垮他们，或者对他们提出苛刻的条件，却从来没有想过，陈海居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朱雪丽脸色涨红，直接摇头说道：“不可能，你莫非是要让我们给你当手下吗？” 第192章 收购 对于朱安来说，眼前的局面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他内心充满了担忧。 以及愤怒！ 朱安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陈海说道：“陈总，你的意思以后就是要让我们朱氏贸易公司给你做事？” “有什么不行的地方吗？” 陈海理所当然说道。 朱雪丽率先坐不住了，她咬牙对陈海说道：“我们是不会投靠你们辽海集团的，你们连李主席都敢得罪，还不知道你们这家公司能开多久呢。” “呵呵，你们是不是不知道明城集团最近陷入麻烦，就是因为我们辽海集团的缘故？真以为李秉能把我们怎么样吗？” 陈海语气十分平淡。 他的坚定的语气，给了刘书等人信心。 尽管刘书等人依旧十分忌惮朱安，但此时他们还是不由劝说道：“朱总，不如你们朱氏贸易公司就接受辽海集团的投资吧，对于你们来说，或许加入辽海集团才是正途啊！” “刘总说的不错，合作是互利共赢的事情，但要是继续竞争的话，我怕你们朱氏贸易公司以后是要支撑不住的。”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只可惜某些人看不懂啊。” 就连李坤元都站出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冷冷看着朱安，要知道之前跟朱氏贸易公司起冲突的时候，朱安对待他可是当成了仇人一样，如果不是他的坤元公司还是有一些底蕴的，只怕早早就已经破产了。 根本就支撑不到今天！ 如今见朱氏贸易公司，已经被辽海集团逼到了角落当中，对于李坤元来说，这算是他当今人生中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了。 倒也不是他小人得志，而是朱氏贸易公司之前对他做的事情太过分了！ 听了刘书等人的劝说，还有李坤元的嘲笑，朱安面目更加阴沉。 他狰狞看着陈海道：“陈总，你决定要以什么方式跟我们朱氏合作？” “合作方式也非常简单，我给你们注资三千万，你们把朱氏贸易公司的控股权交给我，要知道这三千万可都是给你朱总个人的，毕竟你们是一家私人企业。” 朱安原本愤怒无比。 但在听了陈海提出来的条件之后，不由得有些愣神。 本以为陈海如今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要是想要吞并他们朱氏贸易公司的话，一定会给出一个让他们为难的条件，但想不到这一出手就是三千万。 朱雪丽的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只是几百万的话，他们自然是不可能答应的，但是三千万…… “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朱雪丽的态度转变过来。 朱安咳嗽两声，好奇看着陈海说道：“陈总，你真愿意拿出三千万来买我们朱氏贸易公司的控股权？” “有什么问题吗？要是嫌三千万太多的话，也可以降一降。” “不多不多！” 朱安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此时面面相觑。 他们也想不到，陈海一开口就是三千万，让他们都不由得开始羡慕朱氏了，只不过他们也是知道，陈海这样做，就是为了统一市场，在这之后，朱氏贸易公司将会成为辽海集团的外贸部门支柱企业，同时加上他们这几家经销商，用不到半年时间就能把这笔钱给赚回来了。 并且如果陈海之前所说的也是真的话，那么他们随时可以把生意继续做大，三千万也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时间罢了！ 辽海集团，果然十分厉害！ 李坤元等人内心如今只有这样的想法。 朱安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在犹豫之后，果真答应了陈海的条件，毕竟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其实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拒绝陈海的提议，然后陈海利用刘书等人的经销渠道，直接锁死了朱氏贸易公司，以后他们不只是拿不到三千万，甚至公司都要破产，这对他们来说俨然就是最凄凉的后果。 另外一条路，自然就是答应陈海的提议。 他们一家就能拿到三千万的资金！ 并且还能继续在朱氏贸易公司当中吃分红，简单来说就是如今如今已经可以提前退休了。 朱安心态瞬间发生转变，对待陈海的态度也不一样了。 特别是陈海把辽海集团财务科的人找过来，并且当场就支付了三千万之后，更是让朱安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陈总，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其实这价格确实是有些虚高了，三千万的价钱才拿了我们百分之七十的股权，真是让我十分惭愧啊。” 朱安虚伪说道。 陈海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朱安的肩膀说道：“朱总，以后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之前的恩怨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 “一笔勾销，马上一笔勾销，谁要是再提之前的事情，我一定找他算账！” 朱安简直就变成了陈海的狗。 陈海只是笑了笑，花了三千万要只是买了一条狗的话，那么这代价也太沉重了。 实际上，他之所以不是彻底打击朱氏贸易公司，而是花了三千万买下他们公司，不只是为了可以以更快的速度发展辽东市的外贸行业之外，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朱总，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只要我朱安能做的，一定替陈总鞍前马后。” 朱安已经把自己的脸面都放到地上了。 看在三千万的面子上，值得他这样做。 旁边的朱雪丽满脸无奈，想不到一向骄傲的父亲，一天时间居然就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陈海按着朱安的肩膀说道：“过几天就是辽东市商会改组的日子了，我知道你跟李主席的关系很不错，不知道接下来你是否可以站在我这边？” 朱安正准备点头，这有什么不行的？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跟刘书等人震惊看着陈海。 “陈总，你的意思是，你要参与主席选举？” “不行吗？” 陈海微笑环顾会议室内众人。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就算是传出去了，他也不怕李秉那边有什么反应。 毕竟这事他们终究都会知道的。 第193章 丑闻 李坤元惊讶看着陈海说道：“陈总，我们都知道辽海集团的实力出色，辽东市几乎没有一家单独的企业可以跟你们相比，只不过你要参选商会主席的话，只怕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太年轻了，我记得陈总今年才刚满二十五岁吧？这样的年纪，只怕是难以服众。” “只怕第一轮都过不去。” “第一轮需要十五家企业的支持才能参选，尽管辽东市商会注册企业一共有一百二十家，但要是想要得到其中十五家支持只怕也是不太容易的。” 朱安等人劝说起来。 他苦笑对陈海说道：“陈总，我们知道你志向远大，只不过跟李主席这样正面交锋，恐怕吃亏的还是你啊。” “李家在辽东市已经扎根上百年了，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只怕没那么容易被陈总击败。” 几人都开口劝说起来。 但陈海的态度十分明确，他看着朱安说道：“朱总还有诸位都不用再说了，我个主席我是一定要选上的，烦请朱总到时别忘了选我这个朱氏贸易公司大股东。” “这是自然，我一定站在陈总这边。” 交代了这件事后，陈海带着自己集团的人离开了朱氏贸易公司。 刘书等人也尽皆散去。 会议室当中。 朱雪丽的脸色不太好看，她皱眉看着自己的父亲说道：“父亲，我们如今已经是辽海集团的子公司了。” “这还用你说吗？协议都已经签了，我们手中只有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了。” “但还有三千万的现金，这也够我们另起炉灶了！” 朱雪丽又高兴说道。 朱安点了点头。 尽管面对陈海的时候，他把自己最好的态度都拿了出来，看起来就如同一条忠诚的老狗一样，但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吗？ 面对陈海时的恭敬，并不能代表什么。 朱雪丽又担忧说道：“我们真要选陈海，这样一来，李主席那边应该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吧？” “放心好了，冲锋陷阵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到时先看看风向，如果辽海集团必败的话，咱们也没必要横插一手，徒添李秉的不快，但要是辽海集团真有希望，我们就算是站到陈海那边又能如何？” 朱安显然已经有了想法。 至于陈海，很快就返回了辽海集团，吞下了朱氏贸易公司之后，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其中就包括钱兵那边的信息。 这几天钱兵虽说不断处理钱五给他留下的摊子，但有一件事始终没有停下。 那就是挖掘李秉的黑料！ 电话打到了钱兵的手机上，听到陈海的声音，对方恭敬说道：“陈总，有什么事？” “秦连月那边有消息了吗？” “我已经联系上了，只不过她还在犹豫，一方面是担心李秉是否会对她下杀手，另一方面也是信不过我们。” “什么时候可以把人带回辽东市？” “三天之内，我有把握，大不了我亲自过去找他。” 钱兵笃定说道。 三天时间？ 陈海默默计算着，三天之后就是辽东商会初选的时间了，按照陈海的计划，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跟李秉竞争。 因为跟他直接竞争的话，根本没有胜算！ 朱安等人说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毕竟李家在辽东市的根基确实太过深厚，要想在商会竞争的过程中击败李秉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也只能用上一些盘外招。 到时秦连月出场，依靠她手里的那些切实证据，一定可以让李秉陷入丑闻漩涡当中，最起码也是被撤销资格。 对于李秉来说最坏的结果，自然就是直接进监狱了。 放下电话，陈海泛起冷笑说道：“希望你可以早点进去跟你儿子团聚。” 李明城那边也已经确定了，根据他过往所做过的偷税漏税，还有非法经商、竞争等行为，起码能让他在里头蹲个十年八年的。 希望李秉也可以早点进去！ 两天时间过去。 明天就是商会改组初次选举的时间了，也正是在今天，试图竞选主席的人都已经把自己的名单送到了商会。 作为如今的主席李秉，自然可以看见那些名单。 其中一人的申请书让他十分惊讶！ “陈海！你好大的胆子！” 李秉放下手里的申请书，脸上浮现怒色。 这家伙简直就是来捣乱的！ 年纪轻轻，还没他儿子年纪大，居然还想要跟他竞争商会主席的位置，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他恼怒起来之后，立马找到了自己的助理。 “把我们手里那份关于陈海的消息给放出去，这小子要跟参选商会主席！” 助理没有废话，当即行动起来。 于是当天晚上，辽东市几家媒体报社，突然刊发了一则关于陈海的八卦。 据说辽东市著名企业辽海集团老总陈海，之前在红旗机械厂当工人的时候饮酒度日，经常打骂自己的妻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原本这样的八卦不会引起其他人在意。 毕竟如今陈海虽说身份地位已经足够高了，但又不是娱乐圈的明星，普通人也懒得议论关于陈海的事情。 可这终究也算是一则丑闻，对于试图参选商会主席的陈海来说，是一个非常不利的消息。 陈海回家之后，见到了面色古怪的蒋丽丽。 还有许久未见的蒋清跟蒋白，两人陪着蒋丽丽，也在一脸古怪地看着陈海。 “大姑，二姑，你们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什么事，不过你看看这新闻。” 陈海走过去，拿起了桌子上的报纸，看过之后，脸上浮现无奈之色。 他惭愧看向蒋丽丽，歉然说道：“实在是对不起，之前那些事情确实是我做错了。” 其实事到如今，蒋丽丽早就已经原谅了陈海，并且之前那些事情也已经被她忘记了，可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有外人突然再提起这事，并且以这事来抹黑陈海。 蒋丽丽叹息着说道：“之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是觉得不开心，只是觉得是不是有人想要故意针对你？” “没错，我们两个也是这样想的，你的表现我们蒋家人岂不是有目共睹？只不过有人拿这件事来指责你，应该是生意上遇到了一些麻烦了吧？” 蒋清试探着询问道。 陈海点了点头，把跟李秉的冲突，以及他要参选商会主席的事情说了出来，这让蒋家几人都十分惊讶。 第194章 结果 “你竟然要参选商会主席？” “这不太可能吧？你这么年轻，怎么跟那些人老一辈的生意人竞争？” “不管能不能赢，我都想试试。” 陈海也知道他参选成功的可能性不算大，甚至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成为之后初选时李秉攻击他的借口。 导致其他商会成员都不愿意选他。 辽海集团生意做得很大，但也不没有跟辽东市所有企业建立联系，所以他们在可选可不选的情况下，先是被李秉施压，再听说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对陈海有任何好感。 只不过陈海这边自然也不是毫无准备。 如果他真因为这件事而无法通过初选的话，那就只能依靠钱兵那边了。 按照钱兵的说法，他昨天就已经赶到了深城，那是秦连月所在的地方，并且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已经说服了秦连月，两人明天早晨就能赶回辽东市。 到时在初选会议上，必然可以给李秉沉重一击。 按照往年的经验，每一次初选择大概能有五六个人通过，李秉当然是其中之一，如果最后陈海无法通过的话，那么他也会把李秉拖下水。 至于之后谁来控制辽东市商会，陈海相信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 简单来说，他要是能选上，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但要是选不上的话，那就把李秉也给拖下来，让一个中立的存在成为主席，那样的话，李秉依旧无法利用辽东市商会来找他的麻烦。 还有一个最坏的结果。 那就是李秉成功挤掉了陈海，同时又让自己成功留在了辽东市商会，这样一来，那么陈海就前功尽弃。 陈海内心感慨，终究还是在辽东市根基太浅。 他父母早逝，就算不是父母早早离开，以陈家的能力也不可能跟李秉所在的李家抗衡。 那可是维持了上百年的大氏族。 蒋清跟蒋白互相看了眼，他们见陈海态度似乎非常坚决，其中蒋清还记着上次自己儿子出事时陈海出手相助的事情，于是就对蒋清说道：“大姐，不如我们回去找爸，让他出手帮忙吧？” 蒋清有些迟疑。 陈海连连摆手说道：“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算了吧。” “谁说老爷子帮不上忙了？” 蒋清摇头道。 蒋丽丽给陈海解释道：“我们蒋家在辽东市也是有些名望的，也算是一个望族。” “名门望族？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你对蒋家的事情什么时候上过心？” 蒋清翻了个白眼。 陈海尴尬挠头，在那之后听了几人的解释，发现蒋家还真不简单，或者说是蒋家背后的大家族不简单。 蒋丽丽的爷爷蒋浩气，虽说只是蒋家的一个普通长辈，但他却是大氏族蒋家脱离出来的人，背后还有一个大家族！ 而蒋家在辽东市也有一定的经营，要是不论亲疏的话，蒋家成员超过万人！ 在这其中出现几个做生意的，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当初小叔进部队还是托了族里其他长辈的帮助呢，这一次你要争商会主席，说不定爷爷真可以帮上忙。” 蒋丽丽劝说陈海。 陈海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他也知道自己如今选上的可能性不大，一心就想着把李秉给拖下来。 但要是可以通过蒋家的关系，让自己成功通过初选的话，那么后续的可操作余地也就大了许多。 于是他点头答应下来，开车带着蒋丽丽还有两位姑婆赶去了蒋家老宅。 在车上的时候，蒋清开口道：“我们两个之所以会赶来这里，就是听了老爷子说的，他天天看新闻的，就是看到了报纸所以才生气。” “爷爷生气了？” 陈海顿时一惊。 那老爷子脾气可不太好，要是他都已经生气了，那么自己就这样过去的话，不会挨打吧？ 明天就是初选的时间了，他可不想没有让蒋浩气帮忙，反而还被他打了一顿！ “呵，你当初是怎么做事的自己心里没数吗？如今虽说有所转变，但也该替过去的事情还债了！” 蒋清作为大姑，此时教训起了陈海。 对此陈海也只有苦笑，他无奈叹息一声，谁说不是呢？ 他确实应该替过去的事情还债！ 只不过…… 他也是无辜的啊！ 毕竟这副身躯是陈海的不错，但那是原来的另外一个陈海，而自己只不过夺舍占据了身体的人。 怀着担忧的心情赶到了蒋家老宅院里。 他跟蒋丽丽等人进去之后，正堂内一个老人正戴着老花镜，皱眉看着手里的报纸。 “爷爷，我们来了。” “你们来干什么？” 蒋浩气不耐烦说道。 他看着蒋清跟蒋白，不满道：“不是让你们两个过去看看丽丽吗？怎么把人都带过来了。” “是这样的爷爷，其实之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陈海这段时间连酒都已经戒了，我也已经原谅了陈海，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报道，是因为有人故意要整陈海。” 蒋丽丽过去安抚爷爷。 蒋浩气虽说还是有些生气，但他心情更多的还是复杂。 毕竟他也知道，这段时间陈海表现非常出色，不只是照顾了蒋丽丽母女，甚至也在外面赚了大钱。 老人摆手说道：“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也没有怪罪他的意思，那混小子是什么人我还是清楚的。” “爷爷，我们是来求你帮忙的。” “哦？帮什么忙？” 老人好奇看着蒋丽丽。 于是她就把李家的事情说了一遍，蒋浩气陷入沉思状态，其余几人期待看着老爷子。 特别是陈海，其实他心中也是有些惭愧的。 蒋丽丽的爷爷毕竟年纪也已经大了，让老人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来，只怕也不太合适，只要蒋浩气有一点的不情愿，他都不会强求。 但事情跟陈海所想不太一样。 因为这篇报道，蒋浩气的心情确实不好，因为这些本应该已经过去的事情，如今又一次被重新提起，对于蒋家人来说也是颜面无光。 而且还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他总不可能再因为这事来教训陈海一顿，那样的反而是自己的孙女要跟自己急！ 所以蒋浩气心里难免憋屈。 但听了蒋丽丽等人述说的，他笑着起身道：“原来就是那个叫做李秉的是吧？这忙我帮了！” 第195章 蒋氏族人 “爷爷你愿意帮忙？” 陈海惊讶看着老人。 蒋浩气冷哼一声，对陈海没什么好脸色，“你以为我是想要帮你？我只不过是看不惯那个叫做李秉的，堂堂商会主席，一天正事不干拿着别人的家事说事，你要竞选商会主席是吧？我在蒋家族内也是有几分面子的，就看看他们的意见，让蒋家其他做生意的人都过来支持你！” 陈海惊喜。 如果蒋家那些在辽海市做生意的，真愿意支持他的话，那么这事也就稳了！ 于是他就跟着蒋浩气，还有身边的蒋丽丽一起，赶去了蒋家的老宅院里。 地方十分偏僻，在路上的时候，蒋浩气淡淡说道：“如今老家那边能做得了主的叫做蒋然，说起来还是丽丽的堂叔，你小时候也见过他吧？他跟你爸爸关系很好。” 提起父亲蒋天，蒋丽丽不由有些伤感。 蒋浩气继续说道：“他主持平时蒋家的日常工作，逢年过节祭祖的事情也是蒋然在操办，跟族里其他人关系也很密切，要不是你父亲走得早，我们蒋家跟族内的关系也会更好。” “那么爷爷过去之后是不是可以让他们开口帮陈海？” “这就要看陈海的表现了，他们可不一定愿意出手帮忙。” 蒋浩气没有把话说满。 陈海一边开车一边感激说道：“爷爷能出手帮我就已经很不错了。” 一家人赶到了几十公里外的蒋氏老家。 确实是一个大家族，几乎整个村子都是蒋家人，外加散落在辽东市以及周边地方的族人，可见蒋家氏族的庞大。 村子里头已经有人提前收到了消息，马上赶过来迎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叫做蒋杨，他见老爷子出现，走过来客客气气说道：“老爷子，你可有时间没回来了，怎么突发奇想要回来啊？” “遇到了点麻烦，我要找蒋海商量一下。” “您老还能遇到什么麻烦？” 蒋浩气一大把年纪，总不可能跟人交恶吧？ 而蒋生则是已经成为部队里的大员，就更不可能遇到什么事了，就算是遇到了一些事情，那也是大事，可不是蒋家人能出手帮助的。 蒋生的地位，整个蒋家内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蒋浩气不耐烦说道：“别废话，我要见蒋然！” 他本就是这样的脾气，家族里的其他人也能理解，把他们一家迎到了村子里的大宅院中。 “老爷子，我已经通知族里其他人了，蒋然有些事情外出了，听说您过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就等着吧，我爸他们要找您喝茶。” “去吧去吧，忙你们的。” 蒋浩气挥了挥手。 在这间正堂当中，陈海三人互相看了看，蒋丽丽开口道：“爷爷，堂叔什么时候能来？” “他平时就在这附近活动，也不知道这大晚上去了什么地方，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蒋浩气随口说道。 不久之前，蒋然还没出现，倒是村子里的其他老人慢悠悠赶过来了，他们拉着蒋浩气，说是有段时间不见了，几个老人先聚一聚再说，喝茶聊天下棋，态度好不热切。 蒋浩气架不住他们邀请，就跟着一起走了，反正距离蒋海回来还有一定时间。 陈海跟蒋丽丽就留在了正堂当中等候。 又是十来分钟过去，几个年轻人从外面赶了进来，为首一个见了蒋丽丽之后，惊喜说道：“丽丽，之前就听说你来了，就知道你在这里呢！” “堂哥。” 蒋丽丽微笑回应。 陈海起身，那年轻人走过来，笑着对蒋丽丽说道：“你好几年都没回来了，今天你来的太匆忙了，不然我们一定好好招待你。” 蒋丽丽给陈海介绍，这几位都是小时候一起玩过的朋友，他们平时也是在辽东市活动的，最近可能是正好回了老家。 陈海正准备伸手过去，为首一人嘲讽说道：“你就是陈海吧？不得了啊，生意做得挺大，还打老婆是吧？” 陈海脸色顿时僵住。 “蒋力，别乱说话。” “有什么乱说的？这小子的事情我刚刚才看了报纸，丽丽，也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会跟这种人结婚？要是在辽东市没有着落的话，那就回村子里，总能有你一份事情做的。” 名为蒋力的年轻人不满看着陈海说道。 陈海满脸尴尬，蒋丽丽也无奈解释说道：“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是有人故意用这事来难为陈海，我们今天也是为了这事回来的。” “回来干什么？” 蒋力皱眉道。 蒋丽丽心思单纯，正要开口解释，陈海却拉住了她，摇头对蒋力说道：“你是丽丽堂哥吧？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也已经跟丽丽保证过了，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担心她。”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我们这群人里，就属丽丽生活最艰难了，嫁给你这样的人是她倒霉！” 蒋力满脸不爽。 陈海顿时无奈，蒋丽丽都不说什么了，这家伙怎么还在计较之前那些事情？ 正好这时，蒋然终于回来了！ 他见几个年轻人在正堂里头聚集，好奇说道：“怎么是你们在这里？丽丽，你爷爷呢？” “然叔，爷爷跟明爷他们喝茶下棋去了。” 蒋然扶额叹息。 “还以为是什么着急的事情要把我找回来，我这就找他老爷子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叔，不用找老爷子了，我来跟您谈。” 陈海主动上前。 他跟蒋然还是第一次见面，但把自己的态度也拿了出来，言语十分客气。 蒋然好奇看着陈海，“你就是丽丽的丈夫？这一次老爷子就是为了你的事情来的？” 陈海点了点头。 他把此行目的说了出来，希望蒋家这边可以对他还有辽海集团提供一些援助。 蒋然脸色略显古怪，尚未开口说话。 旁边的蒋力就已经嘲讽说道：“然叔，你听听，这家伙可太不要脸了，那新闻你都没有看过，说什么辽海集团老总天天在家打老婆，丽丽不知道在他这里受了多少委屈呢！” “没错，我们蒋家可不会帮一个外人。” “然叔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蒋然挥手对几个年轻人说道：“你们别在这里聒噪，马上滚蛋！” 而后他又拉着陈海去旁边的偏厅，低声说道：“你跟我过来！” 第196章 说服蒋然 蒋力等人对陈海没有丝毫好感，但因为有蒋然发话，他们确实不敢继续叫嚷了，满脸不服地去了一旁。 不远处的蒋丽丽则是充满了无奈。 她跟陈海的事情明明都已经过去，如今却被人旧事重提，还反过来成了阻碍陈海发展的阻力，对于真正的当事人蒋丽丽来说，她十分反感现在的处境，只能寄希望于，蒋家这边可以出手相助，针对那个叫做李秉的人拿出切实的行动来。 偏厅当中，蒋然好奇看着陈海说道：“之前我听说丽丽的丈夫叫做陈海，跟辽海集团的老总同名，本以为只是一个巧合，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然叔，这可不是巧合，都是天注定。” “哈哈，你这话说的有意思，不过我好奇，你堂堂辽海集团老总来找我们蒋家做什么？” 蒋然淡淡看着陈海。 陈海之前已经说过了此行的来意，不过只是简单说了需要蒋家氏族的帮助，并未把他要参选商会主席的事情说出来。 这时说了之后，蒋然显然十分惊讶。 “商会主席？你真要参选？” “我希望蒋家可以提供一些助力，毕竟如今的辽海集团虽说体量不小，但根基尚浅。” 蒋然陷入沉吟。 他蓦然抬头，深深看了眼陈海，好奇说道：“你应该知道如今的商会主席是谁吧？” “我当然知道，我跟丽丽的事情之所以会上新闻，被人拿出来作文章就是李秉的手笔。” “这么说来，你们已经结仇，而且他还在忌惮你？不然的话，我不会采用这种方式来对付你。” 蒋然分析道。 陈海摊手回应，“不只是结仇那么简单，而是已经不死不休了，我跟李秉之间的关系没有斡旋余地，如果他还能继续当商会主席的话，对辽海集团将会是巨大打击。” 听了陈海的话，蒋然眼神中浮现担忧之色。 “李秉在商会经营了几十年，你们没有任何胜算，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跟他起冲突。” 以他看来，陈海之所以会找上他们蒋家，估计也是已经走投无路了，辽海集团确实厉害，短短时间内发展成了辽东市数一数二的企业，不管是规模还是技术方面的发展都是极为傲人的。 但问题是，他们万万不该得罪李秉！ 陈海微微一笑，他知道蒋然在担忧着什么。 “然叔，我有把握可以让李秉退出这场选举，他大概率是成不了商会主席的，要是没有这样的把握，我当然不会来找蒋家，因为那样的话就算是蒋家也帮不了我，何必作无用功？” “你有办法对付李秉？” 陈海笑而不语。 蒋然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摸着下巴说道：“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帮你，你陈海毕竟也算是我们自己人，李秉这个商会主席当得也实在是不称职，这些年明里暗里占了我们不少便宜。” “所以然叔答应帮我了？” 陈海略显欣喜。 蒋然淡淡说道：“蒋家我能说得上话的人里，一共十二人在商会里头有席位，其中大概有五六个人能听我的出手帮你，剩下的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这需要你自己努力。” “老太爷发话也不行吗？” 陈海疑惑道。 蒋然听了之后笑了起来，连连摇头说道：“我们尊重老太爷，但说到底这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怎么可能由他一句话说了算？” “那就劳烦然叔通知那些人，让他们来一趟此处，我来说服他们。” 蒋然点点头，没有浪费时间，当即就通知了蒋家那些从商，并且在商会里头有席位的人。 包括蒋然在内，一共十二人，大约在半个小时之后，全部赶回了蒋家内。 其实整个蒋家不止是这么十来个人在商会中能说得上话，蒋然之前也已经说了，这十二个人都是跟家族联系比较紧密的，所以他们才愿意赶来，其中又分为几个小团体，想要让他们同气连枝也是不可能的。 在商言商，就算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村内正堂外，十来个人同时赶来，为首一个中年人不耐烦说道：“真不知道这蒋然是怎么回事，突然召集我们赶来说有重要的事情，还以为是村子里出大事了。” “蒋星，大家都是自己人，大事小事都是事，你废什么话？” “呵呵，你跟蒋然关系最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当然这么说。” 几人絮絮叨叨抱怨起来，互相之间怨气看起来不少。 不远处蒋力正跟其他几名年轻人，拉着蒋丽丽攀谈过去的事情，见来了一群长辈，蒋力又立马自来熟地凑了过去。 “星叔！连叔，你们怎么都来了？” “这不是蒋然说有些事情吗？你们几个怎么也在这里？” “我们过来看丽丽的，你们的事好像是跟她丈夫有关系，那么叫做陈海的，你们应该认识吧？” “哦？不会是辽海集团的陈海吧？” 蒋连顿时来了兴致。 蒋丽丽走过来，客客气气给诸位长辈问好，又说了一些关于陈海的事情。 “丽丽，原来是跟陈海的事情有关系啊，那就好办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辽海集团的事情就是我蒋连的事情！” “好你个蒋连，这就要跟辽海集团的人套近乎了？谁不知道你那机械厂吃辽海集团这碗饭的？可我不一样，我们星林地产不靠任何人，做的都是堂堂正正的生意！” “你说谁不堂堂正正了？蒋星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了！” 几人当着蒋丽丽的面就吵了起来。 偏厅走出来一人，正是蒋然，他不耐烦看着这边几人说道：“你们都废什么话？马上过来！” 蒋然在这帮人当中还是有些面子的，他发声之后镇住了场子，蒋星等人都进入偏厅。 蒋丽丽留在原地，见之前这几位长辈的态度，估计陈海此行不会太顺利了。 蒋力走来，他笑着说道：“丽丽，没什么好担心的，那陈海不是天天欺负你吗？他的生意砸了你应该开心才是，那样一来他就牛不起来了！” 听他恶毒言语，蒋丽丽的脸色沉了下去。 第197章 谈成合作 她皱眉对蒋力说道：“你跟我很熟吗？还有陈海，你对他了解多少？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丽丽，我……” “不用说了，要是不喜欢陈海还要说他坏话的话，那么以后我们也别来往了。” 蒋丽丽留下生硬言语，转身离去找自己爷爷了。 被怼了的蒋力满脸尴尬，脸色涨红不已，身边几人都劝说道：“算了算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 “我这不也是关心丽丽？不识好人心！算了，那陈海一看就不是好人，然叔他们一定不会帮他的！” 蒋力继续恶毒说道。 偏厅内，赶来的蒋星等人皱眉看着陈海。 “商会主席？小子，你虽说也算是咱们半个蒋家人，但我们凭什么帮你，而且你也太异想天开了！” “谁说不是呢？商会主席，这是普通人能选的吗？我们承认你辽海集团很厉害，在辽东市这边也算是一家大企业了，不过你凭什么跟李秉竞争？” “而且我们为何要无偿帮你？得罪了李秉，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几人抱着各异的想法说了起来，都表现出了不远处帮助陈海的负面态度。 这些人大体上都是蒋星那边小团体的。 他们以蒋星的星林地产为核心，形成了配套的产业，也算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至于蒋然等人的重工团体，他们倒是愿意帮陈海，不过也就五六个人而已，事情具体会如何发展还不好说。 蒋然见蒋行这帮人态度不好，皱眉说道：“你们都收敛一点，陈海能来找我们，那是把咱们当家人了，而且李秉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说法，你说是不是陈海？” 之前问好之后就没说话的陈海此时解释说道：“我手上有关于李秉的一些材料，他能用这种方式对付我，我自然也能用这种方式对付他，我有信心可以把李秉拉下马，最主要的是我是否可以通过初选？” “初选需要十五家企业代表投票，至于最后的总选则起码要拿到一半的票数才行，只怕不容易啊。” 蒋星意味深长说道。 陈海笑了笑，其实这帮人的拒绝态度，并不是很坚定，总而言之就是钱没给够。 他陈海倒也能算是蒋家的半个自己人，但问题是…… 生意墒上的事情，要是钱不给够的话，就算是自己人也难以服众！ 陈海干脆开口道：“星叔创办了星林地产公司吧？我可以答应你，接下来我会在市中心附近划一块地给你，你大可以在那边搞建设，至于是建大楼还是住宅区，都由你自己来决定，还有其他长辈，辽海集团各方面都有涉猎，合作机会是少不了的。” “你说的是真的？” 蒋星等人眼睛果然亮了起来。 市中心那块地，确实令人十分眼馋，但辽海集团开发步伐非常稳建，自打花了一个亿买下了那块地之后，就以默默搞开发，进行改建，其他人想要插手都没有机会。 如果陈海可以兑现诺言的话，那么星林地产公司就赚大了！ 其他跟星林配套的企业，包括一些建筑公司，陈海也允诺了他们在接下来的建设当中会跟他们合作，一笔笔订单砸了过去，让他们几乎头昏眼花。 至于那几家涉及重工的老板，当然就更简单了。 苏国进口的设备几乎等于白送！ 半个小时过去，陈海拿出了足以收买这些人的利益，最后十二家代表全部点头答应下来，在明天的那场初选会议上，一定会选陈海。 这边谈妥了之后，蒋然依旧有些担忧。 “陈海，我们这边是谈好了，但接下来的初选还是不简单啊，毕竟要十五家投票才行，我们这才十二家。” “我自然还拉拢了其他人，只是数量没有这么多而已。” 陈海当然不可能没有其他准备就敢参与这场选举。 听了他如此信誓旦旦，蒋然等人也就放心了。 陈海离开了偏厅，见蒋力他们还在，好奇道：“丽丽去哪了？” “我们怎么知道？” 蒋力不耐烦回应。 他又腆着脸凑到了蒋然等人跟前，“然叔，你们应该不会帮陈海吧？这家伙可不是好人啊！” “滚蛋！你小子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到处晃荡，别来耽误我们办正事。” 蒋然挥了挥手，就跟赶苍蝇一样。 蒋力顿时感觉委屈，蒋星笑着走过去，揽着蒋力的肩膀说道：“你小子之前不是求我在星林地产给你一个工作机会吗？我看你也别来我星林地产了，你去求求陈海，让他在辽海集团给你个工作机会，到时你一定会有前途的！” 陈海在一旁笑而不语。 蒋力脸色僵住，口中嘟嘟囔囔道：“谁要去求他了？” 但他心已经凉了不少，见蒋星这帮人跟陈海言笑晏晏，已经不只是长辈对待晚辈那么简单了，基本上就是平辈相处，这让他内心的嫉妒越来越盛。 可他的身份地位跟陈海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根本没有资格跟他相提并论，自然也无法形成竞争了。 最后也只好目送陈海去找蒋丽丽等人，陈海甚至都懒得搭理他。 不久之后，陈海找到了蒋丽丽还有老太爷。 几名老者都是蒋星他们的长辈，此时笑望着陈海，好奇道：“已经跟蒋然他们谈好了？” “谈妥了，很感谢然叔他们，都愿意帮我。” “谁不知道他们那帮做生意的势利，你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吧？” 陈海只是笑了笑。 蒋浩气起身，扔把棋子扔到棋盘上，嘀嘀咕咕说道：“既然陈海来了我也不跟你们下了，回家咯！” “你这老小子，快输了就故意耍赖。” “谁我说要输了？我只是不想翻盘而已。” 蒋浩气嘴硬了两句，带着蒋丽丽跟陈海一起离开。 在这一行人走了之后，蒋家几名老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叹息说道：“可惜了，蒋家出了一个人才，但姓的却是陈。” “只能算是半个蒋家人。” “就算是半个那也是咱们蒋家的，看那小子浑身神气，以后辽东市有他一席之地。” 几个经历了几十年风风雨雨的老人都笑了起来。 第二天。 陈海收拾行装，难得换上了一身西装，这还是上次跟蒋丽丽逛街的时候买的，他平时不是一个高调的人，就算是去办公室也是穿着便装，但这一次他确实十分重视。 第198章 笼络人心 走出自家别墅之后，旁边别墅里的白景也赶了出来，他已经准备好了车子，今天的白景同样换上了一身正装，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 “海哥，出发吧？” “走。” 陈海淡然一笑。 两人一起赶去了辽东市商会总部。 此时的辽东市商会办公地，已经人满为患了，毕竟整个辽东一百二十家企业，来的代表可远远不止一百二十个。 陈海只带了一个白景过去，这已经算是轻装上阵了。 至于其他企业代表，动辄要带三四个人，多的甚至带了一整人团队赶来。 就好像人带少了，就显得他们不够有气势一样。 商会办公楼里，李秉在会长办公室，脸色无比阴沉，他皱眉对身边人说道：“你说那陈海已经拉拢到了蒋家的几人？” “道听途说的，他跟蒋家的关系不错。” “不应该啊，那小子不是天天打老婆吗？” 李秉喃喃自语。 手下人尴尬说道：“李总，那都是之前的消息了，听说他跟老婆的关系已经恢复，如今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这蒋家还是他妻子带他过去的，就是因为闹出了那样的传闻所以才会这样。” “你什么意思？就是说我画蛇添足了？” 李秉冷眼瞥过去。 助理不敢说话了，李秉也懒得跟他计较，挥手说道：“去安排会议现场吧，别让那些人乱哄哄的，只放几个核心成员进来。” “知道了！” 助理马上退下去办事。 李秉在办公室里，摸着下巴沉吟，他尚且不知道陈海已经准备好了反制他的手段，此时的他脸色依旧平静。 “不就是一个陈海吗？得了蒋家人的帮助有能如何？那都是一些小企业罢了，到最后你还是拿不到十五票，就等着看吧！” 李秉冷笑两声。 不久之后，应该来的都来了，赶到了商会准备好的大礼堂当中。 投票选举尚未开始，众多企业代表互相之间许多都是认识的，在现场交际了起来，做生意的人，最基本的交际能力都是有的，大家言笑晏晏，不管是曾经的竞争对手，还是本来的生意伙伴，都保持了表面的礼貌。 朱安那边跟几个相熟的企业代表一起，几人笑着谈论些什么。 只不过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如今的他已经算是陈海手下人，并且也已经背叛了李秉，不知道李秉知道这小子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就跟之前的刘书等人一样，此时他的心情是格外忐忑。 朱安环顾一周，察觉到了陈海的身影，下意识就要走过去打招呼，但又忌惮李秉会突然出现，于是也就停下了脚步。 而陈海则是带着白景，去找了几个认识的企业代表。 “林厂长，好久不见了。” “哎呀，这不是陈总吗？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林昌国惊喜看着陈海。 他满脸笑容拉着陈海，把他介绍给了旁边的几名企业代表。 海月汽修厂在林昌国上位之后业务水平大大提升，并且也赶上了改制的浪潮，如今要人有人要设备有设备，林昌国算是赶上了一个好时代。 之前陈海帮了他不少，他自然也念着陈海的好。 这边几家代表其实也都认识陈海，只不过之前还没有见过面而已。 “陈总啊，我们可是从你手里拿了不少设备，真是应该多谢你了！” “哪里的话，只要大家有需要，我随时再给你们搞来苏国设备，价钱都好说。” 陈海态度非常和气。 不等其他人有所回应，他就继续说道：“不过接下来那场初选，也劳烦诸位高抬贵手，要是能把我送到终选席位上，我一定好好报答各位。”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下去。 包括林昌国也都迷茫看着陈海。 “你这意思是，你要参选商会主席？” “不错，还请林厂长抬一手。” 陈海微笑回应。 林昌国等人自是无比惊讶，按照陈海这说话，他是要直接跟商会的李秉竞争！ 众人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而陈海也没有给他们多家解释，毕竟以如今的局势，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得太清为好，免得最后消息泄露出去，遇到了李秉的反制。 一切小心为上！ 他又跟这些人交谈了一番，隐晦进行了一番利益交换，得到了林昌国等人的允诺。 反正他们在辽东市内，没有明确的山头，选人的时候大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而如今还能得到了陈海许诺的好处，他们自然会选陈海。 在这之后，陈海又去找了几家工厂的代表，都是工业圈子里的人，其中包括了星海造船厂的王青。 此人之前在购买设备的时候，被一个叫做吴贵的人给骗了，大几十万的现金流失，作为厂里的副厂长，自然是心急如焚，幸好最后陈海出手抓住了吴贵，还帮他们把钱拿了回来，在那之后陈海又从苏国进了一些设备回来卖给他们，让星海造船厂也随之发展起来。 可以说陈海就是星海造船厂的恩人。 王青如今已经升任厂长，见了陈海之后，态度非常客气，并且也听了陈海的想法，跟林昌国他们一样十分惊讶，但最后也是答应下来，会配合陈海。 辽海集团发展这么长时间，陈海卖设备、谈合作积攒下来的香火情这一次全用了出来，里里外外加起来，许诺愿意帮助陈海的企业集团已经超过了二十五家，足以保证他可以进入最后的终选了。 随着时间推移，选举现场也已经布置完毕，可以进行投票。 不过在此之前，李秉也出现在了现场，并且直接找到了陈海。 已经一大把年纪的李秉，面对陈海的时候，总是难以保持冷静，毕竟要不是陈海的话，他的儿子李明城如今还率领着明城集团逍遥自在，就是因为陈海，如今已经蹲到了监狱当中，并且也让明城集团陷入了被调查的漩涡里。 他见了陈海之后，自然是非常不爽，满脸讽刺说道：“陈总，我收到了你也要参与选举的申请，实在是有意思啊，你年纪轻轻，怎么就想着跟我们这帮老骨头抢位置了？这不太好吧？” 他身边几名企业代表都惊讶了。 好奇看着陈海，心说就凭眼前这年轻人，也敢跟李秉进行竞争？ 第199章 无人看好 其中一个叫做吴林先的，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在李秉离开之后，他嘲讽般走到陈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年轻人，勇气可嘉啊，虽说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底气跟李主席竞争，但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是好的，毕竟未来的世界应该是你们年轻人的。” 又有一人走来，跟着吴林先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几人从陈海身边走过，脸上充斥着嘲讽之色，这帮人里头没有一个看好陈海的。 他们虽然都是李秉的附庸，但也有自己的基业，在辽东市有一定的话语权，所以他们自认为有资格看不起陈海这样敢于向李秉挑战的年轻人。 至于陈海，听了这些人嘲讽的话，他脸色没有丝毫改变。 默默转身看向李秉等人离去方向，对身边白景淡淡说道：“打个电话给钱兵，问问他跟秦连月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是！” 白景立马行动起来。 而后礼堂内布置完毕，众人落座，陈海也找到了自己的作为，在十分靠后的一个角落里，估计是李秉特地这样安排的。 这就是想要告诉陈海，如今的辽东商会还是他李秉说了算。 陈海只能接受他的拿捏！ 白景很快赶了回来，低声在陈海耳边说道：“陈总，钱兵已经跟秦连月在来的路上了，他们不久前才刚出发。” “正好，等宣布初选入围名单的时候，他们正好可以赶到。” 陈海微微一笑。 这场初选会议的流程他已经提前知晓，大概就是宣布有意竞选人员的名单，在那之后就开始轮流投票。 只要能得到十五家企业投票同意，就能进入最终选举。 十五家企业同意，说难不难，但也绝不可能简单！ 只有依靠自己的人脉关系，以及企业实力，才能得到其他企业的认可，如果只是一家普通企业代表站出来说要参选，最终必然不可能通过初选的。 辽海集团实力倒是够了，但也如之前陈海所说的，他们还是缺乏了一些底蕴，所以这几天陈海费尽了心思拉来朱氏贸易公司，又找了蒋家人，还有林昌国他们，就是为了通过这场初选。 其实并不简单。 很快，李秉作为如今的商会主席，在台上发表了讲话之后，又有市里来的领导致辞，无聊乏味的环节过去之后，李秉则上台公布了有意参选的名单。 跟之前几次比起来，辽东商会这次参与选举的人少了许多。 一共只有十五个！ 估计也是因为之前几次竞争，没有一人能争过李秉，所以那些想要做些事情的人，都已经感觉心灰意冷了。 不过其中有一个人员名单引起了现场不少人注意。 “最后一位则是辽海集团的陈海。” 李秉微笑着说出了陈海的名字。 众人不由得哗然了，在场这么多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陈海的名字，并且知道辽海集团是由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创办的。 许多人也不得不佩服陈海，毕竟他以这样的年纪创办了辽海集团，是在场许多人都比不上的。 但问题是，以陈海的年纪，他凭什么来竞选这主席？ 吴林先左右张望一番，跟身边小圈子里的人说道：“看吧，我之前就已经说了，那小子还是太年轻，以为辽海集团有些资本就了不起了吗？没人会选他的。” “说的也是，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他在熬个十年别跟李主席发生冲突，以后辽东市这片天说不定都是他的。” 也有人感慨说道。 如吴林先等人所言，在场许多企业代表，脸色都不算好看。 他们觉得陈海以这样的年纪站出来选举投票，简直就是在蔑视他们，毕竟大家都一把年纪了，要是以后都听你一个小年轻的话，这岂不是证明大家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不管是原本就属于李秉势力的，还是本就中立的一些企业，他们心中想法也简单，投谁都可以，反正就是不投陈海。 可不能让他这样的年轻人爬自己头上去了。 陈海坐在角落，默默观察这现场的局势，身边的白景略微担忧说道：“海哥，看来这些人都不太友善啊。” “反正也不吃他们的票，不友善又如何？只要别站出来添乱就行了。” 陈海摇了摇头。 李秉在台上，见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又满怀不甘的样子很满意，最后淡然一笑说道：“我也知道辽海集团陈总突然说要参选让大家很惊讶，不过未来毕竟是年轻人的，大家还是要给他一个机会的嘛，所以这初选就从陈海开始吧。” 话音落下，马上有工作人员出现在各条走廊，他们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用以收取现场参会人员的投票结果。 几名工作人员走了一圈，盘子里的投票卡越来越多。 一开始还没人在意，所有人都认定陈海不可能通过这场初选，特别是前排的吴林先等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初选结束之后，找到陈海好好嘲笑他一番了。 但很快，他们都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 盘子里的投票卡越来越多，早就已经超过了十五票，等投票结束之后，众人不用数也知道陈海通过初选了。 “怎么会这样？” 吴先林等人茫然不已。 台上的李秉目光阴沉，属于蒋家氏族的势力会给陈海投票，这是他预料当中的结果，但在他的估算当中，能有七八家愿意帮陈海就不错了。 却想不到，蒋家那边给他投了十二票！ 外加其余零散的票数，居然让陈海的选票超过了三十张。 其中朱氏贸易公司朱安，也被他安排到了自己的势力阵营里，就坐在最前排，跟吴林先等人离得不远，可他居然也给陈海投票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叛变了？ 朱安缩在椅子上，根本不敢看李秉的目光，他额头上满是冷汗，其实他也没想到陈海能拿这么多票，本想着要是其他人都不投的话他也不去凑这个热闹，但陈海如今已经得势，他要是还敢阳奉阴违，只怕会被陈海狠狠教训。 陈海在角落对李秉咧嘴一笑。 惊喜来了！ 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到，除了已经联系好的那二十多家公司，还有其他企业代表愿意给他投票，看来现场这么多人，对李秉不满的应该也还是有一些的。 第200章 沉默 初次投票结束，陈海以三十票的成绩通过！ 那些原本不看好陈海，甚至扬言要教训他的人，此时都已经沉默下去。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陈海如今已经得势，辽海集团凭借强大实力，拉拢了这么多家企业的配合，谁要再敢拿陈海的年龄说事，只怕也要掂量一下有没有资格跟辽海集团对抗了。 除了李秉附庸势力，其他人只好闭嘴！ 至于李秉，他在台上略显尴尬地念出了投票结果，都是公开选举，他不可能舞弊，不管有多不满都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接下来就是其他人的初选了。 两个小时过去，现场进行了十三轮投票，只有三人通过初选，不过票数竟然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陈海三十票的。 要知道现场每个人每轮都能进行投票，而不是只能投一个人。 即便是这样的情况，能超过十五票的也才三人，可见商会这场选举其实非常不简单。 最后就是关于李秉的投票了！ 台上站了许久的李秉，看起来已经有些累了，他此时淡淡说道：“诸位，现在进行最后一次投票，愿意给我李秉投票的就烦请你们把投票卡交到盘子里。” 在这之后现场就变得踊跃了许多。 陈海在旁边默默观察，他身边的白景不由皱眉说道：“海哥，这帮人也太积极了吧？之前投票的时候，不管是谁，大部分人都一脸冷漠的样子，倒是这李秉参选，几乎所有人都投票了！” “毕竟李秉当商会主席，明里背里给大部分人都许诺了利益，他们不选李秉选谁？” 就跟陈海之前所做的一样，他也给蒋家以及林昌国等人许诺了不少好处，这才让他们同意加入陈海的阵营。 而李秉早就已经做过这样的事情了。 根基深厚！ 投票结果出炉，台上的李秉让计数的人数过了票数之后，略显得意发表讲话。 “最后一名参选者李秉，得到六十三票，承蒙诸位厚爱了。” “好！李主席实至名归，我看这终选也不用选了，毕竟李主席才是大多数人支持的！” “说的不错，李主席才是众望所归，他替辽东市经济发展做出了多么大的贡献？这可不是一个毛头小子能撼动的！” “恭喜李主席！” 吴先林等几个跟班，此时立马起身鼓掌。 现场也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些人脸上平静，有些人则是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跟着李秉混的人，当然觉得他继续当主席很好。 毕竟李秉吃肉他们喝汤，倒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但其他跟李秉关系没有那么好的，自然逃不过被蚕食的命运，只不过有些人已经被李秉以及他的势力盯上，开始陷落到沼泽当中，而有些人则还没有被盯上而已。 作为商会主席，李秉拉山头，打压异己，并未给辽东市构建一个公平的经商环境，这几年情况越来越严重，已经影响到了辽东市经济的发展，其实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一情况。 可惜要么是既得利益者，要么就是无力对抗李秉。 谁都奈何不了他！ 李秉站在台上，负手傲立，眺望陈海这边，那眼神好像是在说，跟他斗，陈海还是太嫩了。 白景冷笑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马上你就笑不出来了！” 陈海则是微笑对李秉点了点头。 远处的李秉见陈海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不知道这六十五票基本上已经可以决定终选的结果了吗？ 他正疑惑的时候，礼堂后门突然被打开。 外面走进来几个人，钱兵为首，他身边则是一个白发妇人，尽管已经上了年纪，也只是穿着一身布衣，但身上的优雅气质却掩盖不住，一看就知道曾经也是名门大小姐。 秦连月出场了！ 在两人身后，还跟了几个穿着经济调查署制服的公务人员。 李秉眯起眼睛望过来，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但很快，他的脸色剧变！ 陈海起身，走到了走廊当中，迈步往台前走去。 白景亦是跟上，并且钱兵等人也跟了上来，一行人就这样穿过了走廊，来到了台前。 原本那些人还在议论着这场投票结果，都觉得李秉这一次又能坐稳主席位置了，不管是陈海还是其他人，都没有资格挑战他。 但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陈海带着这些人来到台前之后，转身抬手说道：“诸位都安静一下，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讲！” “陈海，你疯了不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吴先林皱眉看着陈海。 这小子想干什么？ 喧宾夺主？ 陈海微微一笑，指着吴先林说道：“姓吴的，我听说李秉李主席涉嫌经济犯罪，甚至参与到了买凶杀人的案件当中，你是不是想要阻碍调查？莫非你也是同伙？” “你胡说什么？” 吴先林震惊不已。 陈海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去，包括始终支持陈海的蒋然等人，他们跟李秉没什么恩怨，毕竟李秉就算要吃肉，也要看是谁身上的肉。 动了蒋氏族人，逼得他们联合起来，对李秉没好处。 他们之所以支持陈海，只是单纯因为陈海许诺给了他们足够的利益罢了。 可他们从未想过，陈海真能成事！ 蒋然、蒋星等人面面相觑，其中有人低声说道：“蒋然，昨天夜里陈海说有办法对付李秉，不会就是这样的办法吧？” “先看看再说，咱们别乱动。” 蒋然面色无比凝重，所有人都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陈海就站在台下，但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他开口之后，吴先林等人叫嚣不断，都觉得陈海是在胡说、诬蔑，甚至有人扬言要找警备署的人过来把陈海抓起来。 钱兵冷笑面对这些人，扭头看了眼台上的李秉，高声对现场众人道：“到底是我们在胡说八道，还是李秉真的有问题，等查过了不就知道了吗？” “秦连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秉居高临下看着底下的陈海等人。 那名妇人目光淡漠，她脸上充满了嘲讽之色，是在自嘲，同时也是在嘲笑李秉。 嘲笑自己陪了李秉几十年，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嘲笑自己不知道李秉早早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女人，连私生子都有好几个！ 更是嘲笑李秉如今还在垂死挣扎，不知道她手上的证据足以把他捶死！ 第201章 取消资格 几名从经济调查署赶来的工作人员，对台上的李秉招了招手道：“李主席，下来谈谈吧，别在上面站着了。” 他的语气当中也充满了嘲讽之意。 他们之所以会来这里，不只是因为有人举报，关于李秉的举报其实这些年从来没有少了。 他们不是不想动李秉，而是动不了！ 只要有人举报，每当他们想要过来调查的时候，李秉总能找到关系把他们的调查给压住。 要说经济调查署的人不憋屈是不可能的。 上次就抓了李秉的儿子李明城，这事倒是让他们舒了一口气，但还不够！ 结果这边又得到了秦连月的举报，而且还是证据确凿的！ 并且市里大院办公室主任亲自下达了指令，严查到底，务必要抓住这次机会，彻底把李秉给按死。 这样一来，他们也就不怕什么了。 反正就算有人不满意，也有王瑞星在上头镇场子，更不用说王瑞星背后则是林建国，他可是市里一把手。 李秉被迫下了台，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秦连月终于开口，她冷眼环顾四周，特别是吴先林他们。 “现场应该有不少人认识我吧？我们秦家当初在辽东市也能算是望族，我年轻的时候跟李秉门当户对，就嫁到了他家里，李家靠着秦家扶持好不容易发展起来，也是我们帮助李秉坐稳了辽东市商会主席的位置，结果这家伙呢？” 秦连月突然愤怒起来。 她恶狠狠盯着旁边不说话的李秉，咬牙切齿说道：“就因为忌惮秦家知道了他的太多丑事、黑料，又觊觎秦家资产，想要把他们一起吞并，先是找人诬蔑了我大哥，让他去坐牢结果人死在了监狱里，再通过生意手段吞并秦家基业，搞得我们家破人亡，你们说这样的人有资格当商会主席吗？” 没有人说话。 如今局势不明朗，谁也不敢贸然开口。 但可以预见，李秉所遭遇的事情非常麻烦。 不会真就这样垮台了吧？ 陈海突然开口道：“大家听我说，既然李主席马上就要接受经济调查署的调查了，警备署那边估计也要查他，那么我提议取消他的竞选资格怎么样？” “陈海！你找死？” 李秉勃然大怒。 他正思索如何应对眼前的局势，但陈海却已经继续发难了，他愤怒盯着陈海，心说原来秦连月等人掐好了时间赶来，就是为了这事！ 陈海，其心可诛！ 现场众多商会代表面面相觑，他们这到底是应该点头同意，还是表示拒绝啊？ 之前投过票的六十五家代表态度最为明确，已经有人准备开口表示反对了，毕竟他们都是跟着李秉混的。 但别忘了，现场一百二十家企业代表，还有五十五家是明着不愿意支持李秉的！ 此时有人站了出来，高声喊道：“陈总说的对啊，李秉这样的人抛妻弃子，还坑害了扶持了他几十年的秦家，他凭什么继续当我们的商会主席？我同意取消他资格！” “我也同意！我代表我们这蒋家商会十二家同意取消他资格！” 蒋然终于站了出来。 “海月汽修厂也觉得应该取消他资格！” “还有星海造船厂！” 之后就是其余企业代表，几十家人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声音。 李秉咬牙喊道：“我可还没被定罪，我马上就能结束调查出来了，你们不能取消我的资格！” “那就等你调查结束再说吧，麻烦经济调查署的几位好好招呼李主席！” 陈海抬手示意，经济调查署的人对他点点头，直接就把李秉给带走了。 等李秉果真被抓走了，全场哗然！ 众人爆发了强烈的议论，谁能想象堂堂商会主席，竟然真在选举现场，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就这样被人抓走了？ 钱兵跟秦连月一起，也对陈海点头示意，跟着经济调查署的人一起赶去配合调查了。 接下来的投票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陈海走上了礼台，他环顾一圈前方那些企业代表，主动开口说道：“今天这事真让人意外，可能大家都很担心，李主席给抓了，会不会给辽东市的经济发展，或者你们自己的基业造成不良的影响，但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保证，如果李主席真下台了，那么辽东市的经济只会变得越来越好，我希望大家可以一起促进辽东市经济的发展，而不是画地为牢，只在一个圈子里头发展，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陈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让大家选你当会长吧？” “难道不好吗？我愿意承担重任，帮助辽东市经济发展，希望大家可以一起努力。” 吴先林等李秉忠实附庸在台下被气得不轻。 他咬牙对陈海喊道：“别得意太早，还有其他三个参选者，他们的实力不比你的辽海集团差了，就等着看最后这商会是谁说了算吧！” 说完之后吴先林率先带队离开。 大失败！ 李秉今天算是遭殃了。 不只是当中出丑这么简单，而是彻底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给玩死了。 进去之后，是不是还能出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吴先林等人一走就是二三十号人，这些都是李秉的铁杆，有李秉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他们的汤喝，但剩下的人…… 众人以莫名眼神看着陈海。 不由心想，最后拿到这商会主席位置的，不会真是陈海吧？ 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提前跟他打好关系？ 今天这场选举会议可谓是一波三折，众人对于陈海的态度更是如此，从一开始的漠然，到听说陈海参选时的不满，再到陈海成功通过初选后的惊讶，再到他出手按下了李秉，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想着是不是应该提前去讨好陈海了。 态度转变之剧烈，令所有人都无法想象。 就连提前知道一些风声的蒋然等人，都没想过陈海竟然真能做成这事！ 现场不少中立派还是决定继续观望局面。 于是又走了几十号人，剩下的三十多家企业代表，则可以被称之为陈海阵营的人了。 其中蒋然作为陈海长辈，此时主动上前，笑着揽住陈海，骄傲对众人说道：“大家可能不知道，陈海可是我们蒋家的女婿，也算是我们蒋家人，以后大家可要跟我们蒋家多多合作啊！” 第202章 卡琳的请求 有了蒋然的捧场，气氛也热络起来，至于林昌国跟王青等人本来就跟陈海有良好关系，也过来恭喜陈海通过初选，并且表示之后的终选一定会支持陈海。 陈海又认识了几家新来的企业代表，这些都是看好陈海，觉得他最后一定能成事，所以过来套近乎的。 这场会议就这样结束，无论如何，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辽东市的经商环境一定会有所变化！ 一切就看李秉是否可以化解这场危机了。 经济调查署内。 李秉安坐在审讯座椅上。 他傲慢看着前方的审讯人员，淡淡说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其余一概不知，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审讯人员深深看了眼李秉，明白这位商会主席不是好对付的人。 他缓缓起身，一言不发离开了审讯室。 在审讯人员离开之后，李秉脸色十分冷淡，但眼底的怒火却是抑制不住。 想不到有天居然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更关键的是，秦连月手上是真有关键证据的！ 审讯过程中，他自然什么都不说，说了的话他就完蛋了。 如今的李秉主要还是在等，等李家内的反应，还有吴先林他们也是他的依靠。 半天时间过去。 已经被羁押起来的李秉，在傍晚时分见到了李家人，还有吴先林等人。 李秉的堂弟李正，也算是他手下一员干将。 来了看守所后，带着吴先林等人隐秘见了李秉，虽说这一次遇到的麻烦不小，但他们背后能量同样不小，要一些单独会面的时间还是有的。 “大哥，这事不太好办啊。” 李正刚见面就叹息道。 他身后跟的吴先林迫不及待说道：“主席，他妈的那个陈海简直不是人，你走了之后他就说要整个辽东市经商环境，促进辽东市经济发展，明摆着是要抢位置啊，咱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废话。” 李秉满脸怒色。 他皱眉看着李正，“你说的是废话，吴先林说的也是废话，陈海要做什么先不用管，先想想应该怎么把我弄出去！” 吴先林不说话了，他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李正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堂哥李秉，用隐晦的态度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化解这事，通过初选的还有另外三人，我们大可以扶持其中一个上位，并且你这边撇清跟李家的关系，那样一来我们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这事可以压下来。” 此话一出，独立小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包括李秉！ 他怔怔看着前方的堂弟，随后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要我自己认罪？把这事扛下来？” “只要别把火烧到家里，就算你坐牢了，我们也能让你吃香喝辣，大哥，你累了一辈子了，正好趁着这机会歇一歇，要是运作得当，三五年你就出来了，到时我们……” “放屁！” 李秉猛然一拍桌子。 他阴狠看着李正道：“我要真坐了三五年的牢，出来之前这李家还能有我的位置吗？” “你这也是为了家里才坐牢的，再怎么说我们也不能亏待了你。” 李正低头说道。 李秉面目狰狞，家里这是要抛弃他了！ 吴先林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幕，他惊恐看着李正，但心里的想法却活泛了起来。 其实这倒也不失为一条道路啊！ 李秉这边情况如何先不提，显然还有一番拉锯，而陈海离开商会总部之后则是去了辽海集团。 今天不只是有商会选举的事情要处理，他还跟卡琳约了要见面。 作为辽海集团地产部门的股东，卡琳一共就没来过几次辽海集团，而这一次突然赶来，也是有紧急的事情要陈海帮忙处理的。 辽海集团办公室内。 陈海微笑看着对面的卡琳说道：“卡琳小姐，你说的事情我听明白了，捷夫先生希望我可以收留那个叫做东奇洛的先生，但又有可能因此让我遭遇一些危险，听说他是研究发动机技术的？” 卡琳骄傲点了点头。 她对陈海淡淡说道：“我知道辽海集团对于汽车领域一直很感兴趣吧？他研究出来的发动机，一定可以让你们满意的。” 陈海笑容古怪。 “只是据我所知，东奇洛先生是研究火箭发动机的吧？” “这……你怎么知道的？” 卡琳突然尴尬了。 她只对陈海说过，有一个苏国发动机专家从国内叛逃了，希望可以获得辽海集团的帮助，让陈海给他一个容身之处。 可她从未说过东奇洛的真实身份。 “卡琳小姐，你我之间既然合作，那么就应该坦诚才对，这样才是对双方有益的合作。” 陈海自然知道东奇洛。 在他的记忆当中，这人曾经当过苏国的首席火箭发动机专家，但后来在苏国动荡的时候，有人妄图把他所掌握的最顶尖发动机技术卖给西方，而他则是一个有信仰的人，试图保护那些研究成果时遭遇不测。 这事在后世是多年以后才解密的，也让人对那时苏国的情况有了更多的了解。 卡琳见陈海戳破了她的隐瞒，也就只好混不吝道：“火箭发动机也是发动机，你就说愿不愿意收留吧。” “放心，我非常欢迎东奇洛先生，至于有可能面临的危险，我会替他挡下的，但他需要替我做事。” “你不可能从他手里拿到火箭发动机技术，不然的话我也不用找你合作了，直接找你们官方合作会更加保险。” 卡琳有些无奈说道。 陈海自然满口答应，拿不到火箭发动机技术又怎么样？ 反正如今的辽海集团还没发展到造火箭的地步，按照他的计划，这应该是起码十年之后的事情事情了。 到时东奇洛手里的技术大概也已经过期了。 “只好东奇洛先生愿意为辽海集团的汽车发动机提供一些设计建议，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 陈海坚定说道。 卡琳略微好奇，她惊讶看着陈海道：“辽海集团还有造车部门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陈海摊手说道：“等东奇洛先生来了之后就会有了。” 第203章 汽车厂 卡琳听了陈海所言，所谓东奇洛来了之后就会有汽车制造厂了，她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倒是也放心了。 陈海是确定要往汽车制造行业发展的，这样一来，东奇洛这种顶级的发动机专家，必然可以对他的生意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 所以陈海一定会保住他。 临走前，卡琳叹息着说道：“不得不承认你之前的判断是准确的，我们那边越来越动荡了。” 陈海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保重。” 他送走了卡琳后，脸上神情变幻。 按照前世记忆，在北方的苏国出事之后，他们国内不少科学家都逃往了西方，因为苏国本身的环境已经无法让他们继续在那边生活并且继续科学研究了。 那时的西方代表了美好的未来。 尽管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之后，是否获得了更好的生活。 “这是一个机会。” 从契洛夫再到东奇洛，陈海已经反应过来，如果可以给这帮苏国落难的科学家提供便利的条件以及庇护的话，那么以后辽海集团有可能继承苏国的诸多技术。 要抓紧时间了！ 陈海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通知白景过来。 “海哥，有什么事？” “上次让你联系的金海汽车厂联系了吗？” 提起这个白景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他犹豫说道：“海哥，要不然我们还是换一家投资对象吧？金海汽车厂那边态度很不好，他们厂长谢禅太贪了。” 陈海听过不由皱眉。 他沉吟道：“他想要什么条件？” “三千万的入股资金换控股权，他们倒是能同意，但谢禅本身却说要么给他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要么就直接给他一千万现金。” “这家伙确实太贪了！” 陈海不由冷哼一声。 金海汽车厂是他早就已经盯上的一家汽车制造厂，也是辽东市唯一一家汽车厂，他们的工人以及设备还算是完备。 不过跟其余大部分工厂一样，因为管理不善还有设备老化的问题，始终没能发展起来，虽说近期得到了市里的扶持，但那个叫做谢禅的家伙跟其他高层，估计把上面的拨款都拿来挥霍了，这事还有得说道！ 辽海集团未来必然是要进入汽车行业的，金海汽车厂就是他们如今的跳板，也是唯一一块跳板。 白景所说换一个目标提议，陈海直接摇头拒绝道：“没办法换，而且时间不等人，金海汽车厂创始人叫做陈友山是吧？有没有办法联络上他？” “我这就去办。” 白景点了点头。 很快，不到十五分钟他就打探到了对方所在地，并且也替陈海约了一次见面。 白景回来汇报之后，陈海惊讶说道：“在辽东市医院里？” “听说已经好几年了，都往医院来来回回跑，身体情况越来越遭。” 陈海点头，越发坚定了要快速拿下金海汽车厂的想法。 他直接带着白景出发，赶去了辽东市医院。 医院深处一间病房里。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躺在病床上，戴着老花镜，手上拿着一份报纸看了许久。 一旁则是家里亲人，儿子皱眉说道：“爸，躺下休息吧，你都这样了，还管外面那些事情干什么？” “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金海汽车厂啊。” “那不是有谢禅他们管着吗？你就放心吧，厂里好着呢！” “怎么会好……” 老人喃喃自语。 这段时间他时刻关注辽东市的变化，眼看着那些工厂一家一家得转亏为盈，整个辽东市可以说是蒸蒸日上。 但他所创建的金海汽车厂，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即便是拿到了政府的拨款，最终也还是没有发展起来，这让他这个为了这厂子忙活了一辈子的老人如何能安心？ “你对辽海集团知道多少？我听说他们挺厉害的吧？” “厉害是厉害，不过那陈总也真是的，何必要来找您？都说了人在医院里，那人还说要过来探望，也是奇怪。” 中年人连连摇头。 他名字叫做陈度，跟金海汽车厂没有任何关系，在外面也有自己的事业，他觉得自己的父亲都已经这样了，就没有必要继续纠结金海汽车厂里的事情了，不管厂子如何发展，又能给他带来多少好处？ 而且拖着一副不病体，继续劳心劳力的话，只怕再也撑不住！ 但老人却不这么想，他已经把自己一辈子的心血都投入到了金海汽车厂当中，要是就这样放手不管的话，他怎么甘心？ 无论如何，在他有生之年，都要看到金海汽车厂好起来！ 不久之后。 陈海跟白景各自带着鲜花、果篮赶到了医院内。 病房外，陈度皱眉看着两人，最后目光落到了陈海身上。 “你就是陈海？” “是我，你应该是陈老的儿子吧？陈先生，我们……” “不用多说，我只给你五分钟，我父亲年纪大了，身体很虚弱，你们不要害他！” “明白了。” 陈海无奈一笑，带着白景走入病房当中。 病床上的老人，扭头望门口方向看来，他眼神中带着淡淡笑意，甚至挣扎着想要起身。 陈海急忙过去安抚。 “陈老，别起来了，我们站着跟您说就行。” “陈总见笑了，但我这身子骨确实大不如前，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失礼。” 老人态度十分和蔼。 陈海把现在的情况给陈友山说了之后，补充说道：“我们辽海集团立志要进入汽车行业，不只是要开始造车，还要帮助金海汽车厂扭亏为盈，甚至实现国产汽车的大发展，这是我的愿景之一，金海车厂就是我们唯一的跳板了，我们需要这个机会，但如今却因为谢禅厂长的贪婪遇到了阻碍，不知道是否可以请陈老帮我们说句话？” 病床上的老者陷入沉默当中。 他眼神晦暗莫名，谁也不知道此时的他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老人突然喃喃自语道：“可我是临走前，谢禅明明已经说过，一定会帮着我把金海汽车厂办起来，他不是这样答应过吗？” 陈海跟白景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心头情绪复杂。 白景深深看着老人，只感觉看到了自己的爷爷，内心情绪越来越浓烈了。 第204章 未来愿景 其实不管是陈海还是白景都知道，老人如今的喃喃自语，只是一种失望而已，并且还夹杂着诸多无奈。 陈友山忙活了一辈子，不可能连谢禅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但他已经无能为力，无法改变眼前的一切，所以就只好在心中骗自己。 硬生生让自己相信了谢禅说的那些鬼话。 如今陈海赶来戳破了老人内心的自欺欺人，这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陈海有些于心不忍。 突然开口道：“不过陈老也别太担心，我们对金海汽车厂非常重视，哪怕最后多花点钱也是要拿下的，到时厂里的情况一定会好起来，你就放心吧。” 老人眼神显得有些凄凉。 他知道，陈海是在同情他。 门口的陈度走进来，不耐烦对陈海说道：“已经五分钟了，你们两个应该走了。” 陈海无奈，准备带着白景离开。 但陈友山却皱眉说道：“走什么走？陈度，你马上出去给陈总跟白助理拿两张凳子过来，我要跟他们好好谈谈。” 他的身上重现了当年的威严，陈度不敢拒绝，只好黑着脸给陈海二人端茶倒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陈海把他对汽车行业的规划以及展望都说了出来，听得陈友山眼神中溢彩连连。 他不由得在病床上抚掌说道：“好得很啊，我畅想中的未来就是这样的，我早就听说米国那边每个人家里都有车，而且还不止一辆车，如果我们这边哪天也能有这样一幕，不只是说明社会发展了，也养活我们这些造车人。” 突然他的目光又暗淡下去。 “你说以后国内也应该人人一辆车，但这样的美梦真的能实现吗？” “一定可以的，我正准备从苏国引进成套的生产设备，以及苏国的专利技术，只要能搞来的我一定搞来，国产车的未来一定是光明的。” 陈海坚定说道。 按照后世记忆，国产车从来都是廉价低端的代名词，就是因为没有核心技术。 慢了太多！ 甚至有人扬言，国产车要是没有几十年的学习，根本不可能追赶上国际水平。 事实真是如此吗？ 陈海不知道，但他只知道事在人为，他既然已经提前开始布局，那么不管二三十年后国产车会是什么情况，但终究是会比之前更好的吧？ 拿下金海汽车厂就是第一步！ 陈友山了解了陈海的想法，对他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禅那边我会打电话给他的，他在我面前还是挺老实的。” 陈海则是连声感谢，之后跟白景一起道别。 走出医院后，白景叹息说道：“陈总，怕是难了啊，陈老的状态太不好了，就算是发话了，估计谢禅那边应该也不会把他的话放心上，老厂长终究比不过现厂长。” 陈海其实也是这样认为的，陈友山要是正值壮年，到时谢禅就算是现厂长又能怎么样？ 陈老在厂里的关系发动起来，威望镇压下去，谢禅还能说什么不成？ 可惜陈友山太老了，状态也不算好。 “算了，大不了多花点钱，争取尽快把金海汽车拿下。” 两人一起回了辽海集团。 第二天。 卡琳把东奇洛给送了过来。 在辽东机场，陈海见到了这名他心心念念着的发动机专家。 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老人，头发有些灰白，穿着一身西装风衣，看起来还算是风度翩翩的。 不过他的手上缠了绷带，额头上也有伤口，不知道来之前遭遇了什么。 “东奇洛先生，欢迎你莅临辽东市，以后这里会是你的家。” 陈海走过去跟他握手，用的是苏国语言。 大概六十岁的男人，微笑着跟陈海握手之后，淡淡说道：“陈总，我从未想过有天会来到异国他乡安家，很感谢你给我提供地方。” “这都是有前提的，毕竟我很渴盼能得到东奇洛先生的帮助。” 丑话说在前头，东奇洛来这里绝对不是养老的，他要尽可能帮助辽海集团！ 东奇洛则是回应道：“按照卡琳小姐的说法，我需要成为你们设计研究汽车发动机时的顾问？” “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不涉及那些高端技术？” 东奇洛狐疑看着陈海。 陈海摆手说道：“放心吧，这里不会有人觊觎你的火箭发动机的。” 两人谈妥之后相视一笑。 把东奇洛送到了辽东高新技术园区附近安顿好，又带他去见了契洛夫，两人之前并不认识，不过因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还有相同的遭遇，所以颇为惺惺相惜。 东奇洛虽说表现得风轻云淡，但陈海也能看出来，在苏国他遭遇了非常不好的事情，来了之后也是充满着警惕的，不过见了契洛夫，又听他讲了一些关于辽海集团的事情后，东奇洛也就渐渐放松下来了。 陈海并没有在东奇洛身上花太多时间，他还要赶去下一个地方。 金海汽车厂！ 陈海带着白景出发，两人内心对于这场谈判的态度都是比较悲观的。 到达金海汽车厂后，经过门卫引见找到了谢禅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 谢禅之前正在跟几名厂里的高层聊天，讲到了关于辽海集团的事情，几人的态度都是十分明确的，要他们卖出金海汽车厂也可以，不过前提是可以给足他们养老的钱。 厂里谢禅一系的人有十来个，基本上都是身居高位。 “一千万，绝对不能少了，到时谢厂长两百万，剩下的我们几个平分，我想大家应该没有意见吧？” 一个叫做李成金的男人环顾左右，他是厂里的财务室主任。 其他人自是没有意见，甚至还有人开口道：“先看看那边的态度吧，要是能多拿点就更好了。” 谢禅笑了笑，他充满自信说道：“放心好了，我听辽海集团那边很着急，说不定真能过搞点钱。” 陈海二人赶来之前，这帮高层就散了场，留下谢禅一人在办公室中。 不久之后陈海赶来，谢禅也见到了他的冤大头。 “陈总！哎呀，久仰大名了，怎么能让你亲自赶来，应该是我过去见你的。” 谢禅态度显得十分恭敬。 但谈起钱的时候，却是一分不让，这让陈海了解到了此人的虚伪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