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的恋爱练习》 序章 踩踏着脚下斑驳的树影，听着紧跟在我身後的那人一声声的叫唤，心情莫名地有些愉悦。 「叶依瑄，拜托嘛！所以你到底肯不肯听我这小小的恳求？」他继续苦苦哀求道。 我微微扬起嘴角，故意隔了半晌才回答，「你真的很烦欸，好啦！你想说就说吧！」 「真的？你终於愿意听了啊？」他的语调瞬间开朗了起来，我能想像他说这话时脸上泛起的光彩。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某个暑气仍未褪尽的夏末午後、我们高二上刚开学没多久所发生的事。 「依瑄，你和张愔愔很熟，对吧？」 我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风拂过树梢，地上树叶的影子微微地晃动，在我眼前糊成一团团的黑影。 「是很熟啊，我们高一就同班了，」但我一下子便收住了迟疑，没让他发现我方才短暂的怔愣，「我们很要好呢。」 「那、你能不能介绍她给我认识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盼。对，就是期盼。 我抓紧书包的背带，紧抿双唇，半秒钟後才转过身去，对着他y是挤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就看你怎麽求我罗！」 最後他又一次带着我到老地方去，那位在棵大榕树旁刘伯伯开的冰店。 「突然想认识我朋友？怎麽，柳向日，你想追她啊？」我边吃着八宝冰，边觑了他一眼。 「就......」他耸了耸肩，「先说你愿不愿意帮这个忙啦！」 「再让我想想看吧。」我搅动着碗里的配料，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求求你，拜托！」他双手合十，眨着双眼露出像小狗般求情的眼神。 我才想求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迅速解决眼前的食物後，我举起手向刘伯伯大喊：「老板，再来碗八宝冰！」 「等等！你还要吃啊？」听到我这麽一喊，柳向日立刻着急地按下我举起的那只手。 「不是你说要请我的吗？还是你心疼自己的钱包啦？」挑了挑眉，我问得很是挑衅。 「我是担心你吃这麽多冰对身T不好！」他苦笑，「算了，待会我陪你一起分完那碗冰，你一个人吃两碗真的太多了。」 我没回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仍按在我臂上的那只手。 他一定不知道，我有时是多麽讨厌他这种无心的小举动。 「好吧，我帮你就是了。」我不动声sE地cH0U回自己的手，然後轻轻启口。 「你答应了？」他惊呼，「真的吗？太好了！依瑄，谢谢你！」 看着他唇边绽放出的笑靥，我想，我大概就是为了能再见到他这样的笑容才做尽傻事的吧，就算他的笑容不是为我。 叶依瑄，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烂好人。 你终於连帮他牵线这种事都要揽下来了吗？挖着碗里的八宝冰，我暗暗在心底嘲讽自己。 因为吃了太多冰的缘故，我的双唇都被冻得快没有知觉了，而心底则有些麻木，说不上是什麽感觉。 看见我终於放下汤匙，柳向日很自动地拿走整碗八宝冰。 「哇塞！叶依瑄，你真的很能吃欸！怎麽突然间想吃那麽多冰啊？」 我扯扯嘴角，看着窗外那棵榕树在午後的金hyAn光中轻轻摆荡着枝叶，尽管yAn光仍然刺眼，但已经是斜yAn了。 「因为夏天，很快就要结束了啊。」最後，我这麽说道。 第一章(1) 我早该知道揽下这种苦差事就是找自己麻烦。 那天和柳向日告别之後我就开始後悔了，我肯定是再次不争气地被他的笑容给蛊惑，才会这麽轻易地就答应了他的恳求。 但有什麽办法呢？我就是很喜欢、很喜欢看见他对我这麽笑着啊！ 只要能看见他那样的笑容，不管要付出什麽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叶依瑄！你当初不是说好要帮我介绍的吗？」 不过表面上说的那麽好听，但我心底果然还是会有能拖就拖的想法。 所以这已经是我不知道第几次被柳向日给催促了。 「啊呀、你急什麽啊？相识这种事是急不得的啦！」我掰了掰自己的手指，「所谓天时、地利、人和，难道你没听过吗？」而这也是我不知道第几次用这个藉口塘塞他。 「你每次都这样说。」他笑得无奈，一脸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尤其是跟喜欢的人认识的场合，那更是马虎不得啊！我可是绞尽脑汁地在帮你想该怎麽介绍你们认识呢！」我装作不经意地脱口而出，「柳向日，你喜欢她，对吧？」 「嗯......」他不自在的搔了搔头发，每次每次当他做出这个小动作时，就表示他心虚或害羞了。 果然是这样呢，我淡淡地撇开了视线。但就算证实了，那又如何呢？ 只是再次让自己难受罢了。 其实我自己也很清楚，不可能再用这样拙劣的藉口继续敷衍下去，该面对的终究得面对。 所以就在九月下旬的某天，我终於决定好好正视这逃躲不开的麻烦。 「你去组队报名这个吧！」那天我拿着张公告单来到柳向日他们班上，在他走出教室的时候，把整张纸贴到他眼前。 「三对三校际篮球b赛，时间是十月初，自由组队参加。」我抱着x哼了两声，「知道你不会去注意这类公告，才特地好心拿来给你看的呢！」 「这跟我有什麽关系？」他有些傻眼的看着我。 「不是你说想认识张愔愔的吗？这就是我说的相识的最佳场合啊、还不好好夸奖我帮你找了这麽好的机会？」我指了指他手里的单子，而他则渐渐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到时候我再拉她去看你b赛，你可别漏气、在我们到之前就先输球了啊！」我嘴里打趣着，但他不会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将话说得如此轻巧，而又是花费了多少力气，才能勉强直视他的眼睛。 「叶依瑄，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谢......」 「别道谢得太早，」他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我便连忙打断他，「先说好喔，我最多就只帮到这，其他的都不关我的事了。」 「嗯，这样就很足够了，谢啦！我就知道你最够朋友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含笑的眼睛眯成两道弯月，整张笑脸被yAn光衬的灿烂，连眼睫毛上都盈满光亮。 明明是我最想要看到的笑容，但不知怎地，在他弯起嘴角的那一刻，一GU浓浓的酸楚涌上鼻腔，我只觉得好像就快要窒息。 「啊、好像、好像就快上课了，」语调有些结巴，我向後退了一步，「那就先这样，下次再聊！」说罢，我转身就走，连他是否有和我道别都没听清。 第一章(2) 回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打钟，班上乱哄哄的吵成一片。我回到座位，有些烦躁的顺了顺自己的马尾，接着便把双脚盘到座位上，双手撑着头，以一种很不雅的坐姿、正大光明的发起呆来。 说得更JiNg确一些，是盯着坐在我斜前方的张愔愔发楞。 只见她正翻着一本，在这样吵杂的环境，也真难为她居然还读的下书。 「为什麽用那种眼神看我？」似乎是发现我的注视，她转过身，以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问道。 话说回来，她似乎永远都是这样淡然，我从未见过她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连说话语气也不曾透露出太多的喜怒哀乐。 「嗯？没什麽啦！不是什麽太重要的事。」我努力挤出一个笑脸，见我没打算解释，她便又转过身去读她的了。 我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看似有些冷淡，但我和柳向日说的却也都是实话，我们两个、是真的很要好。 不是那种到哪都要黏在一起的朋友、也不是那种成天讲八卦的闺密，而是，该怎麽说呢？我们之间拥有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默契吧！ 常常只需一个眼神，或一个小动作，我就能明白她想表示什麽，而我的一些心绪，即便没有说出口，她也总是能一眼看穿。 常有人好奇，个X南辕北辙的我们，究竟是怎麽变成朋友的？ 她行事作风成熟又稳重，而我总是冲动又鲁莽；她娴静少言，我则是好动又聒噪。 想想真的很不可思议，但我们好像就这麽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块。 如果真要说出个原因，那大概是因为高一分组报告都在同一组的缘故吧！ 还记得第一次有分组作业时，她静静拿着作业单来到我的桌边。 「我们两个同一组吧。」她开口便是这麽一句，用着淡然的语气。 「为什麽找我？」 我是真的感到诧异。因为不管怎麽看，她都像是那种人缘极好的nV孩子——简而言之，就是分组时大家抢着跟她同一组都来不及了，她怎麽还会需要自己找组员？ 「因为你看起来很直率。」她只是这麽说道。 而我竟然也就接受了这答非所问的回覆。 说起来，张愔愔她虽不曾表现出过於强烈的情绪，但也算是个挺心直口快的人物了，常常有什麽想法就直接说出口，毫不避讳。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隐藏心事，一旦有什麽烦恼就全写在脸上。」每次当她看出我心绪不宁时，就会这麽对我说道。 通常这种时候，我便会顺势将事情一GU脑儿的全说出口，她则扮演一个尽职的好听众，听着我发牢SaO。 但有时我也会什麽都不解释，笑一笑带过话题，而即便她知道我肯定在想些什麽，她也从不会b迫我一定要说出来。 就像刚才一样。 想到这，我伸出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玩起张愔愔垂在背後的长卷发，「愔愔。」我轻唤。 「嗯？」她又一次地回过头。 我看着她白皙的脸颊，和带着些许空灵感的深褐sE双眸。 她是真的长得很好看、又那麽有气质，柳向日会被她x1引，一点也不为过吧？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她很有魅力。 就我所知，高一起追她的人就不计其数，只是她从没答应过谁。 这次会有所不同吗？ 此时，我脑海中浮现出柳向日那深具感染力的笑容，暖洋洋的、像夏日午後的yAn光。 明明是那样温暖灿烂，每每想起时却不由得使我x口揪紧犯疼。 她会答应他吗？ 他们会在一起吗？ 她会...... 「你到底想说什麽？」张愔愔终於忍不住地开口问道。 「我刚刚在想啊......」我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想挤出一抹笑，却仅能牵动嘴角，「在想要怎麽把你论斤论两的卖了。」 「突然的发什麽神经。」她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似乎是对我感到颇为无奈。 愔愔，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是永远都那麽直率。 有些事，我从未和任何人坦承过。 而如今，我很庆幸自己不曾把那些秘密说出口。 第一章(3) 我把放满篮球的篮子推回T育器材室，篮子和地板摩擦所发出的喀拉喀拉声响，让我原本就有些烦闷的心情更加焦躁。 明天，就是柳向日b赛的日子了。 当初建议他去b篮球时，就觉得能把介绍他们认识的日子延後一天是一天，但就算多了这几日的缓冲期，我依旧没有心理准备。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将篮子推回定位後，我重重吐了一口气，开始清点是否把刚刚上社团课时租借的用具都还清了。 边漫不经心的清点着用具，我一边失神想着当初为何会选择加入篮球社。 这样仔细一想，原因好像还是出在他身上啊！思及此，我不禁又苦笑了一阵。 柳向日国中时便是篮球校队，所以高一时我早就打定主意要加入篮球社。我想纵使他在校队，我们总还是能在社团课上有些交集的吧！ 结果他既没有加入校队，也并非篮球社的社员。 「总觉得上了高中，也该尝试点和以前不一样的东西吧！」当我问他时他是这样回答的，「而且一直打篮球有时也会腻啊！」 虽然如此，我还是继续在篮球社待下来了。 除了我真的很喜欢篮球之外，它对我而言还有些特别的意义。 但那都是些很久之前所发生的事了，而我仍固执地不想遗忘。 就在快要清点完用具之际，一群吵杂的人声突然涌进这原本寂静的小空间，伴随着嬉笑和喧闹。我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门口突然挤了四五个人。 T育器材室内并没有开灯，光源全来自门窗外午後的日光，因此我一开始甚至还无法辨别他们是男是nV，及至他们一夥人跑到我跟前时，我才发现她们全是篮球社上的学妹，而带头者是丁蓉。 「学姊！」、「副社学姊！」一来到我面前，她们几个便七嘴八舌地乱嚷起来，有些人脸上还带着古怪的笑意，就像是那种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嗯，肯定有什麽Y谋。 「社课都结束了也放学了，怎麽还不回家？」我微微g起嘴角，向她们问道。 「丁蓉、快说啦！」她们几个nV孩推着丁蓉，而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明显。 「那、那个......」似乎是一路跑到这里的缘故，所以她尚未缓过气来，语气也还有些喘，「若光......何若光有话想和学姊说。」 她们几个人同时看向门口，就在这时我才注意到门边那抹高挑的身影。 「学姊，就是这样啦！那我们先走罗！」话才刚说完，根本不给我回过神的机会，那群nV孩们便又嬉笑着离开了，经过门口时其中几个还拍了拍何若光的肩膀，像是要鼓励他一样。 来像一阵风去也像一阵风......所以她们到底是来g什麽的啊？ 虽然仍m0不着头绪，但我还是向门口走去。 「她们说你有话要和我说？」我抬起头看向何若光，在他还来不及回覆以前，便又抢先说道，「那你可不可以先等我一下？等我先把社团活动纪录簿Ga0定，一下下就好了。」 「嗯。」而他仅仅只是回覆了一个单音。 第一章(4) 朝他抱歉似的笑了笑，我走回窗前摆设的一张小桌子前，低头继续把活动纪录簿写完。 何若光是今年加入篮球社的学弟。 似乎是挺受欢迎的吧！因为是nV孩们所喜欢的那种外表，而且长的又高，篮球也打得挺不错的，所以才刚加入就引起不小的轰动，好像连我们这届都有人喜欢他。 我自己是不太清楚，因为对这种八卦本来就没有什麽太大的兴趣。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话很少的学弟，上社课的时候也不太常见他和别人交谈，而我和他从开学到现在的对话大概五根手指头就可以数的出来。 而这样的他，到底是想和我说些什麽？ 总算写完了活动纪录簿，我伸了伸懒腰，接着才转过头看向何若光。 「好啦！所以你想和我说什麽？」 原本站在门边的他，慢慢走向窗边的小桌前。窗外的日光洒落，就只在T育器材室的这一角留下了一小片光亮。 「学姊。」他终於开口，而我则注意到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在身後拉的老长，我看向他，继续等待他的下文。 他微微歛下眼眸，几秒钟後，才复又对上我的双眼。 「学姊，我喜欢你。」 T育器材室内没有风，我能看见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回旋飞舞着、并在yAn光的照S下反S着微微的光亮。 我只是继续傻傻的望向他。 沉默蔓延着......一秒、两秒...... 「嗯？」这是我在愣了好半晌之後，唯一能发出的声音。 镇定。我深x1了一口气。 「嗯，学弟，虽然我不确定发生了什麽事，不过......」我看向他，勉强笑了一下，却不太成功，「如果下次那些学妹再恶整你、或叫你玩什麽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别理她们就是了，不用认真听她们叫你做什麽、真的。」 想想这大概是唯一的可能X了吧！刚刚那些nV孩脸上的确都带着可疑的微笑，我早该有所警觉才是。而且除此之外，我真想不到有什麽更合理的解释了。 「学姊，我没有被恶整......」他又再次开口，但其实我没有听得很仔细，因为我正在四处张望，看看是不是在暗处还躲了什麽隐藏式摄影机。 似乎是为了打断我的分心，何若光往前踏了一步，「学姊。」 微微一愕，我再次抬起头看向他，只见他原本就深邃的五官，在yAn光的衬托下更显轮廓分明。 「学姊，我是认真的。」他顿了顿，「我是真的，喜欢学姐。」 他在说这话时，面sE平静淡然，语调没有任何起伏；而他如两汪深潭般的双眼，也不见一丝波澜。 宛如Si水，波澜不兴。 「我、那个、这个......」呆愣了好久之後，我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好吧，这下他是真的难倒我了，因为我竟然开始感到有些慌乱。 「学弟、抱歉，我......」正当我绞尽脑汁想着拒绝的说词，一阵怒气冲冲的脚步声和大吼便从门边传了过来，打断了这尴尬的时刻。 「叶依瑄！你在这边给我m0什麽鱼！社长不是说了今天社课结束後要开会讨论这学期接下来的活动吗？全部人都到齐就差你一个了！」这连珠Pa0的吼叫声使我和何若光两人同时一愣，惊吓程度着实不小。 听这声音......肯定是社团里的美宣罗怡婷没有错。 第一章(5) 「嗯，既然这样，那我可能得先走了，」我用眼角余光瞥着罗怡婷，然後面有难sE地看向何若光，希望他能懂我眼神里的暗示，「以後再说吧。」 「没关系，我不急的。」他答道，声音很低，站在门口的罗怡婷应该是不会听见才对。 然後他便先我们一步离开了T育器材室。 前往社办的途中，罗怡婷果然没放过这个打听八卦的好机会。 「刚刚那个是何若光吧？他找你说什麽啊？我觉得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她边说还边故意地做出嗅闻的动作，「你给我从实招来喔！」 我推开她凑到我面前的脸，想打断她的探询，「什麽都没有啦！」 「喔～很可疑喔！啊！该不会是他和你告白吧！」她大声叫道。 我心底蓦地一惊，但还是尽力维持表面上的镇定，打哈哈带过，「你在说什麽傻话啊？」 「齁！看不出来，叶依瑄、你还满有一手的嘛！」她露出了贼兮贼兮的笑容。 「什麽有一手、我看你和社长才有一腿吧？」 「胡说，谁想和他有一腿啊！」虽然她嘴里是这麽抱怨着，但脸上却难掩娇羞的微笑。 而我则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这个话题终於能告一个段落。 就在罗怡婷的注意力被转到别的话题上的时候，我自己却又不经意地想起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告白。 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我想起刚刚何若光告白时，那平静淡然的模样。 还有他那不带任何一丝情绪波澜的双眼。 平静无波，而且深不见底。 就算我没有什麽被告白的经验好了，但有一件事情，我还是很确定的。 那并不是告白的氛围。 「愔愔，你今天放学有空吗？」 放学时间一到，老师的後脚才刚踏出教室，我便蹭到愔愔的桌子旁。 「有空是有空，怎麽了？」 我搅着手，脸上露出极尽讨好的笑容，「是这样的啦、待会在篮球场有三对三的b赛，我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看……我看过赛程表了、今天这场肯定很JiNg彩的！」 我一边b手画脚地说道，但张愔愔却仍旧只是一脸面无表情地望着我，害我开始有些语无l次了起来。 「还、还有就是、今天天气多好啊！」我乾笑着，「这种天气，最适合在户外看球赛了啦！所以啊……」 「我有说我不想去吗？」就在我以为自己无法说服她的时候，她终於打断了我。 「咦？」 「我并没有说我不想去啊，瞧你刚刚不停找话说的样子，你到底在紧张什麽啊？」她瞅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说罢，她背上了侧背包，然後起身往门口走去。 「既然你那麽坚持要看球赛，那就走吧。」 我先是呆愣地望着她的背影好半晌，才抓起包包赶紧跟了上去。 到球场的时候，果然已经有不少人挤在场边围观，我和愔愔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而就在我们才刚站定没多久，场边便传来一阵此起彼落的欢呼。 「啊！你看你看！」我指着柳向日对着愔愔叫道，「他刚刚进了一颗三分球欸！你有看到吗？」 掩不住脸上的雀跃，在他进球的刹那间，我几乎要忘记自己是来帮他介绍心仪nV孩的这件事，一心只想为他加油打气。 就在这时，柳向日正巧转过头来，我很确定他看见我们了，因为他朝着这边扬起了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 回过头，对上愔愔带有些许疑惑的目光，我才终於想起今天来这最主要的目的。 第一章(6) 「他是柳向日，」望着他在球场上奔驰的身影，我缓缓开口说道，用着极轻极淡的口吻，「他是……」我深深x1了口气，却发现自己很难接续这未完的话语，彷佛有块y物哽住了喉头一般，使我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幸好就在这时，场边又被新一波的尖叫浪cHa0给掩盖，让我有个暂时不出声的好藉口。 好一会儿喧闹声稍止，我才再度转过头看向张愔愔。 「他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很讶异自己此时居然还能笑得如此淡然，只是这笑容里实在包含着太多太多连我自己也说不清的心绪。 最後，柳向日那一队果真顺利赢得了b赛。 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突破重重包围着他们的加油团，总之b赛才刚结束不久，他就跑到我们俩的面前。 「怎麽样怎麽样？真的很JiNg彩吧！」他难掩兴奋，一过来就嚷个不停。 「他就是我刚刚指给你看的那家伙。」不想对上他的双眼，我转头向愔愔说道，「别看他打篮球的时候看起来很帅，他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长项了，连电动也常打输我。」 「喂！你在胡说些什麽啊！」挑起一边的眉，他作势要踢我一脚，但一看到站在一旁的张愔愔，便又立刻收起了玩笑。 「啊、你好，我是二班的柳向日！上次在教务处时真的麻烦你了！」他搔着头向愔愔说道，脸上的笑容顿时显得有些腼腆。 我悄悄向旁边退一步，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我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啊啊、已经这麽晚了啊！糟糕！」低头看着手表，我装腔作势的惊呼了一声，「我妈今天要我早点回去帮她跑腿欸！惨了！」 我的惨叫声果然引起了他们两人的注意，在他们同时转头看向我的时候，我立刻抓起放在地上的包包。 「我不走不行了，你们慢慢聊吧！掰掰！」我边跑边回头对他们大喊。 及至跑到了後栋校舍的转角，确定篮球场旁的他们不会看到我的身影时，我才渐渐放慢了脚步，最後跌坐在一旁的台阶上。 刚刚堆起的满脸笑容，也在这个瞬间瓦解。 将脸埋在臂弯中，我紧闭双眼，却发现方才柳向日露出腼腆笑容的那个画面，像是在脑海中扎了根一般，怎麽样都挥之不去。 「我到底在g嘛啊……」 这栋校舍位在b较偏僻的角落，平时没什麽人会经过这里，静的能听见风摩娑树叶所发出的沙沙声。 所以当那阵迟疑的脚步声在我身旁响起时，我其实老早就发觉了，只是仍固执地不想抬起头来。 「叶依瑄学姊……？」那人试探X地叫了我一声。 我愣愣地抬起头，看见何若光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台阶下。 从方才脚步声响起的时间点判断，他应该是在我跑离篮球场没多久後就跟来的。 所以他刚刚也在场边观战吗？那他究竟目睹到了多少、又猜测出多少实情？ 他是不是把我方才困窘的样子都看在眼里了？ 「抱歉、我……」我深深x1了一口气，「总、总之，你先什麽都别说，算我求你。」我拍拍K管上的灰尘，然後站起身来，「就假装你什麽都没看到吧。」 我抬起头，对上他沉静的目光。 他眼底没有讶异、没有哀悯，更没有同情，简直读不出任何情绪。 我微微欠了个身，接着便从他身後绕了过去。 这次终於是往校门口的方向了，我连走带跑，用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步伐离开这个地方。 第一章(7) 当天晚上，我才刚做完功课没多久，就接到了柳向日的电话。 「有什麽事情重要到需要打电话啊？」一接通，我劈头就是这麽一句，用着很不耐烦的口气。 「张愔愔她答应下个周末和我出去了耶！」 「是喔？」我边说边往床上倒去，抬头看向天花板，「这种事情没必要特地打来和我说吧？」 「但就是想让你第一个知道啊！这次真的谢啦！我改天再请你吃别的东西！」 隔着手机，尽管声音有些失真，我还是能清楚听出他话里的欣喜。 「不用了啦！你省下钱来请她还b较实际吧！」 嘴上虽这麽调侃着，但我却连勉强挤出一丝轻快的语气都没办法。 结果似乎是听出了什麽端倪，手机另一头的他沉默了好半晌才再度开口。 「……喂，叶依瑄你没事吧？你鼻音很重欸！」 鼻音？ 抬起手往脸颊上抹去，泪水浸Sh了手心，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哭什麽呢？叶依瑄，这不是你早该料到的结果吗？我咬紧下嘴唇，继续将眼泪抹乾，却发现泪水怎样都止不住，而且心头的苦涩似乎又b方才更浓了些。 他居然连那样细微的差异都听出来了。 「叶依瑄、怎麽了吗？」手机那一头的他又不放心似的问了一次。 不要就连这种时候，都还用如此温柔的语气担心我。 他总是这样，总是让我误以为对他而言，我有可能是那特别的存在，才会使我这麽久以来都迟迟无法对他Si心。 「只是鼻塞啦！」我x1了x1鼻子，「好像有点感冒。」 「欸？今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什麽时候感冒的，那你……」我闭起眼，听着柳向日不停在我耳边碎念。其实我已经没有很仔细听他到底在说些什麽，他的声音也糊成一种逐渐远去的背景。 「欸，柳向日。」最後，我终於忍不住出声打断他。 「蛤、怎麽了？」他也终於停下了那一长串的叨念。 「为什麽、会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喜欢她呢？」我顿了顿，「你从没主动追过谁啊、以前的nV朋友也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而且你不总是主张要交往过後才知道喜不喜欢吗？」 「为什麽会喜欢张愔愔呢？」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突然抛出这个问题，他这次沉默的时间b刚才的都还要长。 「你相信一刹那间的感觉这回事吗？」 「类似一见锺情？」 「有点类似吧！其实我也说不明白。」我能想见他现在一边掠着头发，一边想着说词的模样。 「但肯定具T发生过什麽样的事情吧？」 「嗯、但其实整件事满微不足道的啊。」说到这，他轻笑了声，「只是上个学期末的时候，我刚好有次帮同学代理学艺，结果到教务处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太会弄那些教室日志什麽的，那个时候就碰见她了，我就很自然想找人求助啊、然後就……嗯。」 还真的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其实我自己也最清楚，一段感情的开始，通常都是因为这些不起眼的小事件。 後来我们俩又东扯西聊了一些事情，挂断之後，我拿着手机覆在自己的眼睛上，遮住太过刺眼的日光灯。 「你相信一刹那间的感觉这回事吗？」 耳边，不禁又回响起他方才的话语。 你怎麽能问我，相不相信刹那间的感觉这种事呢？ 第二章(1) 认识柳向日是在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 小学时代的我，总喜欢做一副小男生的打扮，头发也剪得短短的，从不超过耳下一公分的长度。 不仅打扮像个小男生，我连行为举止都满像个小男生的。 还记得那是在校际篮球b赛前所发生的事。 身为班上nV生组的选手，我和其中几个较要好的夥伴每节下课都会到篮球场去占场。在篮球b赛前场地尤其热门，有时候抢场地根本就是种厮杀了。 那一天，刚好只剩我和另一个nV同学放学後没事，但我们俩还是早早就到篮球场去。占到空场後，我突然想上厕所，没想到一回来，居然发现我们的场地正被其他班的男生使用着。 「怎麽回事？为什麽球场被他们占走了？」 「他们看只有我一个人，叫我别白白占着场地……」nV孩讲得很是委屈。 「管他们那麽多！既然是我们先来的，那场地就是我们的啊！」 我忿忿不平，一来就想过去和那两个男生理论。 「喂、你们也该把场地还给我们了吧？明明是我们先来的！」我走上前，对着其中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喊道。 「蛤、你说什麽啊？既然她刚刚只是站在场边发愣，那就让我们使用也不为过吧？」那男孩回过头来，两道粗眉全皱在一起，语气不佳，「况且，篮球不是给你们这些娘们玩的啦！一旁凉快去吧！」 「欸、彰和、好了啦！其实我们……」 「你别欺人太甚！」气到极致，我咬紧牙，指着那整整b我高出一颗头的男孩呛声道，「不是给我们玩的运动，那你有种b赢我！」 真是太岂有此理了！那时的我，最讨厌的就是因为身为一个nV生而被人瞧不起。 「哼哼！来啊、以为我会怕你……」他话都还没说完，我便趁他一个不留神，抄走他手中的篮球，然後原地跳投，「唰」的一声，进了一个空心球。 现场顿时一片静默，连刚刚那个大放厥词的家伙似乎也愣住了。 结果最先打破沉默的，居然是在场的另一个男生。 「你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欸！」他笑出声来，做出了一个颇不合时宜的感想，「好啦！彰和，快跟人家道歉吧！」 那个大块头嗤了一声，然後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对不起三个字吐出口。 「我们是六甲的、我是柳向日、他是熊彰和。」刚刚那个出面缓颊的男孩继续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不如让我们共用场地如何？多一点人练习起来也b较有成效吧？」 我和同我一起来的nV孩互看了一眼，「我觉得没差、就那样吧！」我耸耸肩。 「那太好了！」男孩扬起嘴角，眼睛成了两道弯月。 在他笑起来的刹那，我觉得心口似乎有一下跳动的特别剧烈，有点类似紧张时会有的感觉，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x口的躁动，几乎要鼓到喉头，我的脸颊似乎也有些热烫。 乾净、清爽，眼底带有一种真诚，纯粹而不带任何一丝杂质，这就是我对那男孩的第一印象。 而他的笑容，就是这初夏的yAn光。 直到许久以後我才明白，那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的怦然心动。 第二章(2) 「对了，打完篮球後我和彰和都会去吃冰，就在这附近而已，你们要不要也一起来？」 当我们打完篮球，一夥人正往大门口移动时，柳向日突然出声问道。 「欸、g嘛邀nV生啊？快点走啦！」熊彰和立刻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 「有什麽关系？怎麽样？一起去吧！」 结果最後我们还是一起跟去了。 进到冰店前，先引起我注意的，是店门外那棵大榕树。 那棵榕树的树g很粗，约莫要五人合抱才能完全环绕住，而枝头上的树叶，在午後的yAn光中，闪着隐隐的光辉，呈现出青翠的nEnG绿sE。 「欸？所以你们也都是篮球b赛的选手罗？」 等着冰品上桌的时候，柳向日很自然地很我们聊起天来。 「嗯，不过我是候补啦！但叶依瑄是队长喔！」坐我旁边的nV孩一脸雀跃的回话。 「哈哈、我想也是！」柳向日笑了笑，「不过叶依瑄你真的很厉害！」 我一怔，还没想好要说什麽，从刚才进店以来就一直摆着张臭脸的熊彰和居然抢先开口了。 「对啦、幸好她是参加nV生组的，不然她根本野蛮到不像一个nV的。」 「野蛮就野蛮，根本是你赢不了我才这麽说。」我朝他扮了个鬼脸。 「跟你们说喔，虽然这家伙讲的话都那麽难听，但其实这都是他闹别扭跟害羞的表现。」一旁的柳向日凑上来补上这麽一句，立刻就让熊彰和炸锅了。 「P啦！老子哪会害羞啊！柳向日你怎麽不去吃屎！」熊彰和大吼道，作势要揍旁边的柳向日，但脸颊却在此时浮现出两抹可疑的红晕。 看着对面的两个男孩居然就这麽开始打打闹闹，我和旁边的nV孩也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初夏午後。 天空是洗净的淡蓝，薰风习习，窗外摆荡的枝叶带着nEnG绿，而我的耳边，则回荡着男孩清脆的笑声。 从那次之後，只要在走廊上和柳向日擦身而过，他都会出声和我打招呼。 而只要看见他带笑的双眼，不知怎麽，我x口又会出现那种相同的悸动。 「欸！？什麽？你怎麽会认识六甲的柳向日？」某一次，当我又在走廊上巧遇他之後，我立刻就被跟在我身旁的两三个nV孩给盘问了。 「什麽为什麽……」我疑惑地眨了眨眼，「认识他很奇怪吗？」 「不是啊……」那nV孩居然啧了我一声，「拜托，是那个柳向日欸！你不知道他吗？他在我们这个年级很有名啊！」 「我怎麽可能会知道，我看起来像是会去注意这种事的人吗？」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真的很红啦！我们班应该也有满多人喜欢他的喔！」另一个nV生也凑上来cHa话。 「是、是吗……？」我装作不屑地哼了哼，「反正、大家还不都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所以才喜欢他的。」不知怎地，总觉得我的语气好像越来越弱。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我好像也闹起别扭来了。 第二章(3) 然後是六年级毕业前的最後一个星期，我们终於迎来了校际篮球b赛的决赛。 在决赛中和我们对上的那个班级真的是挺强的啊，我们两方缠斗了好久才终於分出胜负。 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居然不是获得冠军的喜悦，而是在b赛後所发生的一件小cHa曲。 一b完赛，我好不容易才从我们班蜂拥而上的加油团中挣脱出来，走到篮球场旁放有我的水壶的长椅想先好好补充水分，结果居然发现柳向日正坐在那张长椅上。 「恭喜你们获胜了。」他露出了和煦的笑。 「咦、咦！？」糟糕，舌头打结，我赶紧灌了一口水想掩饰自己的慌乱，「你怎麽会在这里？你们班男生组不也是今天b决赛吗？」 「是今天啊，但我们班更早之前就获胜了，所以想说一定要过来看你们的b赛。」 什麽意思？ 我怔然，却发现自己问不出口。 「你真的很强呢，这是场很JiNg彩的b赛，如果我们也有机会能在场上交手就好了。」他站起身，「好啦，我也差不多该走了，以後有机会再一起打篮球吧！」 向我道别後，他就往校舍的方向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久久无法回过神来，只能抓着手中的水壶，傻傻地站在原地。 明明不远处的球场仍喧闹不已，我却觉得那些喧嚣逐渐从我耳边淡去，此处静谧的只剩下我的心跳，和风拂过树梢所发出的声响。 这就是喜欢吗？ 我不停问着我自己。 但就算现在发现自己情窦初开，也已经太迟了吧。 我们就要毕业了，未来，可能也不会再见了。 我原本以为，我们的缘分最多就只到这里，不会再有任何延续的可能，殊不知，这只是一切的起点。 国中开学前的新生训练，我早早就到了学校，坐在班上最後一排的靠窗座位撑着头发起呆来。 想到以後又要回复早睡早起的生活，我就感到痛苦。 但让我感到不习惯的，除了规律的作息之外，还有身上这套全新的制服，以及我新剪的浏海。 以前我们国小可是连T育服都没有的啊，像现在这样穿制服根本是全新的T验。我不自在的扯了扯裙摆，然後拨开额前的浏海。 我今年暑假总算把头发留长了，之所以剪浏海，也是为了搭配新发型的缘故。 总之，就当作是个全新的开始吧！我不断在心里对自己打气。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点了两下。 「叶依瑄、在发呆啊？」 听到这嗓音，我猛地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高挑的身影，一时之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麽。 「不过是穿上新制服，就认不得我啦？」他似笑非笑，「不过其实我也差点认不出你。你把头发留长了？」 听到这，我总算找回说话的能力，「对、对啦！怎样，难道我不能把头留长喔？」 「嗯？我没说什麽啊。」他挑高一边的眉，然後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是想说，我觉得长头发还满适合你的。」 我怔怔，只觉得这个空间好像b刚才还要更热了些。 第二章(4) 看着柳向日自然地在我旁边的座位坐下，我不禁把自己的讶异脱口而出。 「其实看到你我真觉得很惊讶欸，没想到我们两个会同班。」 「但分班表上不都有写吗？」 「我只会看自己在哪班，根本不会注意班上有哪些人。」我乾笑着。 「是吗？」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而我则有些m0不着头绪。 就在这时，一阵大大的哈欠声从我们身後传来，我和柳向日同时回过头，结果眼前的身影又使我愣住了。 「熊彰和，你今天满早的喔？」柳向日重重的拍了熊彰和的肩膀一下。 「我昨天很早就去睡啦！」他r0u了r0u惺忪的睡眼，又打了一个哈欠，然後似乎才终於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我。 「嗤、恰查某，居然要和你同班三年了啊？」 「你以为我想啊？」我回送他一记大大的白眼。 「懒的跟你吵，我想先去补眠了。」说罢，他拉开柳向日前面的位置，不到三分钟居然就真的呼呼大睡了。 望了眼前的熊彰和一眼，似乎连柳向日都感到颇为无奈，接着他转过头来，脸上绽放出我所熟悉的笑容。 「总之，未来还请多多指教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也回以一个微笑。 想到未来三年都能在同一个班级，我心中就雀跃不已。 但那时我还不清楚，快乐和痛苦，往往都是并存的。 开学还不到两个月，我和柳向日和熊彰和就已经混的挺熟的了，我想这之中有很大一部份的原因，在於我们几个有相同的兴趣。 那就是电玩。 我也忘记当初究竟是谁先开启这个话题的，总之我们是越聊越起劲。 「我也是有玩线上游戏啦、但我其实也很喜欢玩家机。」 「啊、真巧，其实我和熊彰和也是！他只要一有新游戏上市那几日就会过来我家，像他今天放学就一定会跟来。」 「啊！你说的新游戏是不是最近出的那款格斗游戏？」我兴奋的两眼放光，「那款我也超有兴趣的！」 「是啊。」柳向日微微一笑，「不然你今天要不要也一起过来？」 咦？我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然这麽自然而然地就向我提出邀请。 不过我还没答覆，熊彰和又cHa话了。 「欸、不要邀请她啦！」他一脸鄙夷，「她虽然说有兴趣，但肯定也没厉害到哪去吧？nV生的技巧都废到和渣一样啦！」 「大熊、你给我闭嘴！」我怒瞪了他一眼。 「技巧不好有什麽关系？而且你之前在打篮球时也这样说过，不就吃了一次亏吗？」 受不了柳向日这样一激，熊彰和果然轻易就中计了。 「好！冲着你这句话，老子就赢给你看！」 「呜呼！又赢啦！」我右手握拳，忍不住又欢呼了一次，「Yes！！！」 「……g！叶依瑄，你这个变态，你到底还是不是nV的啊啊啊！」 画面上熊彰和C控的肌r0U大叔倒卧在地，现实中的他也早已平摊在柳向日家的客厅里。 「我已经照你要求换成这个小萝莉了耶！」一边说着，我一边C控着画面中的小nV孩，在肌r0U大叔的肚子上再多补了两脚。 「这是你第三次在ＰＫ战中输我！」我得意地扬起头。 「柳向日、你看这看暴力nV……」熊彰和对着刚从厨房回到客厅的柳向日有气无力地抱怨。 「又输了啊？」柳向日用脚踢了踢平趴在地的熊彰和，「你和我抱怨也没用啊！我刚刚也输了她一场欸！啊对了、这是我妈要拿给你们喝的果汁。」 「啊！谢谢！」我接过柳向日手中的杯子，不经意地触碰到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杯缘边还凝结着一些小水珠，因此他的手也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总觉得为了这点小事而害羞的自己也太愚蠢了，我於是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杯中的果汁来，想掩饰现下的手足无措。 第二章(5) 「喂！熊彰和，待会儿也该换我打了吧！」柳向日推了推仍赖在地板不想起来的家伙。 迳自拿走熊彰和手中的C控器，柳向日转头朝着我一笑，「待会儿也和我b一场吧！」 「啊？嗯！」我感觉到自己脸上泛起的热cHa0，赶紧转头盯着眼前的萤幕，假装自己正专注於设定游戏。 落地窗旁的白sE帘子因窗外的暖风而轻轻摆荡着，帘子边的风铃也在此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悄悄觑了一眼身旁男孩的侧脸，为此时此刻的幸运而暗自窃喜。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这样的画面居然成了我未来生活中的一个日常。 之後，我到柳向日家打电玩的次数竟越来越频繁，久而久之也不感到紧张了，和柳向日的相处模式也越发随意了起来。 而别的我还不敢说，但我想我一定是他最常带回家作客的nV孩子了。 除了一起打电玩的嗜好之外，我们俩偶尔还会在中午一起看实况。 最初的起因好像是这样的，某天中午午休时间，我实在是睡不着觉，索X戴上耳机，把手机架在桌上，就这麽兴兴头头的看起电玩实况来。 看实况难免都会想笑的，但现在是午休啊，又不能正大光明的开怀大笑，再想笑也都得忍住，但一直憋着真的是很痛苦，我简直是耗费全身力气在憋笑了，但还是难免偶尔噗哧个几声。 就在这时，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掌让我的萤幕黑了半边。 我吓的从自己座位上弹了起来，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柳向日。 「你要吓Si我啊？我还以为是老师呢。」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边用气音骂道。 「什麽东西那麽好笑？」他问，声音同样低低的。 「实况视频啦！」我小声回答，一边将视线重新转回手机上。 「欸？让我看看。」说罢，他竟自动地拿过我一边的耳机，「坐过去一点吧。」 我愣愣地看这他这一连串举动，然後居然就这麽下意识地把半边的椅子让出来给他坐。 没多久他就看得入神了，时不时低低的笑了几声，笑意直渲染到眼底，成了两道弯月。 他看的认真，我却开始恍神了。 不管怎麽说，他这些举动也太一气呵成了吧！是真的觉得没什麽，还是...... 我看了几乎要靠在我身侧的男孩一眼，暗暗叹了口气。 他肯定不会懂我现在的这些小心思吧。 整间教室是如此静谧，只剩下我和他是清醒的，而我们正共用着同一副耳机，分享着同一个声道，宛如存在另一个的空间里。 男孩低低的笑，震动周围的空气，那GU气流直挠着我的耳膜，让我连耳底都有些发痒，想深深x1一口气，却又怕身旁的人察觉我的战战兢兢。 我索X转过头看向窗外，溶溶的yAn光，让整条走廊都改了sE彩，只见一地金h流淌。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如果此刻能无止尽地延伸下去，该有多好。 我一直没有和柳向日告白。 但我觉得只要能维持现状，对我而言便已经足够。 我自认为自己是和他最要好的nV孩子。常常只需要交换一个眼神，我们就能知道彼此的意思，除此之外，我和他还有许多共同的笑点、相同的嗜好。 我太害怕失去这样的友好了。 而且可能在我心中，仍多多少少抱有期待，觉得对他而言，我或许就是那个特别的存在吧。 於是日子就这样安逸地一天天过下去。 而所谓的风暴，总是如此突如其来。 第二章(6) 那是我们七年级下学期的某天，一大早我才刚进教室，就看到一些nV孩子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老实说，我和那群nV孩子的关系原本就不是太好，因此虽然发现她们偶尔会朝我投来怪异的视线，我也只是皱了皱眉，并不想去理会。 但那流言的风声还是吹进了我耳里。 不，应该是她们有意让我知道这个消息的。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我实在按捺不住了，虽然并不太想和那群nV孩打交道，我还是走上前想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问个清楚。 「你们说柳向日交了nV朋友，这件事是真的吗？」 似乎是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的切中核心，那群原本正叽叽喳喳的nV孩子瞬间安静下来。 「当然是真的啊！」半晌，坐在这小圆圈中央的nV孩总算开口，「我和柳向日的nV朋友还有柳向日都同个补习班的，前几天她告白，而柳向日也接受了。」 说罢，她嫣然一笑，「显然柳向日对某些成天在他身边打转的nV孩子一点兴趣也没有呢。」 我不傻，怎麽可能没听出她话里明晃晃的讥讽。 继续傻愣愣的呆站在这里实在太难堪，连我自己都受不了，於是我只是点了点头，僵y的答道，「是吗？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件事。」说完我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我自己也知道，自己和柳向日走得近，背後的闲言闲语肯定没少过，只是那些恶意从没直接冲着我来罢了。而如今他交了nV朋友，那群nV孩就明摆着看我出糗了。 谁不是这样？其实每个人都喜欢看别人从高处跌落的瞬间，然後再走过去奚落一番。 这些其实我都知道的，只是我一直没心思去搅和这群nV孩的g心斗角。我自认为并没有做错什麽，只要自己心安理得那就好了。 而且我现在根本没有余下的心力去在意那群nV孩。 当天放学，我在离学校有些距离的巷子里徘徊，等着柳向日结束校队练习後骑着脚踏车从这里经过。 「欸？依瑄？好巧喔！你怎麽还没回去啊？」 就在这时，脚踏车刹车所发出的摩擦声蓦地於我身後响起，我转过身，终於见到那我等了许久的人影。 「啊、嗯……因为老师今天找我有点事，所以……」我乾乾的笑了两声，想装做这一切只是不期而遇。 「这样啊！那我先陪你回去吧！」他跳下脚踏车，并肩走在我的身侧。 我们家离的并不远，不过是几个街口的距离罢了。 车轮辘辘地转动着，他似乎也不急於找话题聊的样子，咽了咽口水，我终於下定决心打破这阵沉默。 「柳向日，听说你交nV朋友啦？」我g起唇角，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像是戴上了一层面具，只能让笑容僵在那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和大熊居然都不知道。」尽管煎熬，我还是尽量装出随意的口吻，不想让话里的质问意味太过明显。 「嗯……」提到这件事，柳向日脸上似乎出现些许尴尬的神sE，「她是我补习班认识的同学，想说你们应该都不认识就没提了。」 「欸？这样啊！」我顿了顿，「你不是这学期才去补习班吗？居然这麽快就交到nV朋友了……」 手脚这麽迅速，真是不容易啊！原本想这麽亏他几句，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因为她刚好坐我附近，然後前几天她突然告白，所以就……嗯。」提到这些，他有些难为情地搔了搔头。 「意思是你们还不怎麽熟，你就答应她了？」我愣愣。 「我不讨厌她啊。」他的口吻淡淡地，大有想结束这个话题的意味。 「不是啊、」说到这我居然真笑了出来，眼角还呛出些许雾气，「可这样听起来你们根本才刚认识没多久耶！连是不是喜欢对方都还Ga0不清楚吧？」 「可是没交往过，怎麽可能会知道到底喜不喜欢对方？」他一头雾水地问道，似乎是真没Ga0懂我的症结点在哪。 我不懂，应该说我一点也不想懂。 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明白，不管我的嗜好或一些行为举止有多像个小男生，我的思维模式终究是个nV孩子，而男孩和nV孩对於这类事情的想法真可说是天差地远。 他不会懂我的钻牛角尖，就像我不会懂他如此云淡风清的态度。 而我也在如此残忍的情境下被迫睁开双眼，看清了事实。 恐怕一直以来，他就只拿我当个好哥们看待。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别的想法了。 这麽久以来，我居然一直沉浸在自作多情所编织出的美梦里，乐於欺骗着自己。 好丢脸、好丢脸，一思及此便觉得无地自容。 柳向日终於在此时发现我逐渐慢下来的脚步，他停住车，回头问道，「依瑄？你怎麽了吗？」 隔了这麽远，又隔着夕yAn余晖的笼罩，我知道他看不清此时我脸上的哀戚。 「没什麽！你送到这就好了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真的，没什麽，我只是想好好大哭一场。 第二章(7) 虽然柳向日交了nV朋友，但他和我的相处模式依然不变。只是他始终保持着如此坦荡的态度，反而更加使我明白，在他心中，我真的不过是一个要好了点的朋友罢了。 而最糟糕的就是，明明心里十分清楚，我却还是无法放下，喜欢他的这份心意。 他待我实在太好了，但他也一定不会知道，这样的好，总是会让我误会，误以为自己有那麽一丝丝的机会，而只要有那麽一丁点的机会存在，我就不可能真正Si心。 其实他待朋友的态度就是如此，并不是有意为之，但正是这种无心才使人生气。 要是我真的能就这样讨厌他，那就好了，偏偏我办不到。 显然对他这种态度感到困扰的人不只我，还有他的nV朋友们。 柳向日在国中总共有两任nV朋友，而他的这两个nV朋友，在我看来都有些娇娇nV的个X。她们不喜欢柳向日和除了她们以外的人要好，就算对方是个男生也一样。简单说来，她们眼里真的连粒沙子都容不下，我也从没少见她们哭闹过。 这样想来，柳向日会喜欢张愔愔也算是合情合理，大概就是被他的前两任nV朋友给吓怕了，才会被X格和她们迥异的张愔愔所x1引。 还记得在他和第二任nV友也分手的时候，他一脸疲惫地和我谈及此事。 那时已经九年级下学期了，正值春天，我们就快要大考。那日风和日丽，气温暖洋洋的使人想睡，而他就趴在我前面的椅背上，一脸有气无力。 「……她们总是Ai问我是不是最喜欢她们，而且交往是她们提的，分手也是她们提的，说完还哭哭啼啼，我真的是一点也Ga0不懂nV生。」 「是吗？」我头也不抬，继续算着自修上的题目，「她们这样说，就是希望你能挽留她们吧！」 「那就直接说啊！这样拐弯抹角我怎麽可能会懂？」 我笑了笑，他果真一点都不理解nV生的小心思。 「唉！所以说啊，为什麽和她们相处就无法像和你相处一样来的这麽自在呢？」 我心底蓦地一动。 那是因为，她们不像我一样，甘於待在朋友的位置上这麽长的一段时间。 「是这样啊？」不过我也仅仅是轻轻应了一句，并没有多加理睬。 因为我知道，这也不过只是一句无心之言。 待我从过往中回过神来，头顶上的日光灯仍旧刺眼，而泪水早已被冷气的风给吹乾了，只余下几道泪痕，让脸颊绷得有些僵y。 这样仔细想想，我真的是喜欢柳向日喜欢的太久太久了，久到我几乎要怀疑，这份喜欢早已成了下意识的反应，我根本就无法戒除。 喜欢一个人最可怕的是，当这份喜欢已经成了习惯，你渐渐要忘了自己最初为什麽喜欢他，只记得喜欢他的这件事。甚至你根本就分不清，你无法割舍的，究竟是喜欢他的这份情感，还是喜欢着他的自己，因为那早已成为深植在心中的一部份。 但喜欢他的这段时日，是那样漫长，我如何能遗忘？能如何不去想他？ 我只知道他一来，就牵引着我的目光。 我拉过发梢，想着自己始终维持着和国一新生训练那天相同的头发长度，只因为他曾经夸赞过那适合我。 其实，我也就只是希望，自己终有一天，能成为他眼中那特别的存在。 不过现在想这麽多也没用了。 我扯掉发圈，翻身关掉房间里的日光灯。 睡吧，因为明天一定还是会和他碰到面的，而我仍旧只能继续做回那个平常的叶依瑄。 然後继续将这份情感深埋心底。 第三章(1) 隔天一早，我居然在离学校一个路口远的斑马线就遇到柳向日了。 「早安！」他突然从背後叫我，害我吓了一大跳。 「早。」我习惯X地扯了扯嘴角。 「你昨天的感冒好点了没有？」 「什麽……」一开始我真有点m0不着头绪，幸好话还没说完，便想起昨晚扯的那个谎，「啊、那个啊？好多了啊，我昨晚吃完感冒药早点睡就好多了。」 「是喔？那就好。我昨天还吓了一跳呢，想说你怎麽会好端端地就突然感冒……」 我漫不经心地听着他的叨絮，改将注意力放在两旁的街景上。这样对我也b较省心，免得才不会一直受他影响而心cHa0起伏，这也是我和他相处这麽久以来所累积的心得之一。 而就在此时，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在我们的前方，b我们还早一步进了校门。 是何若光。 於此同时，他刚好也瞥见我们了。他向我点了点头，便朝着高一的校舍迈进。 我愣了愣，昨天和更早之前那些有关於他的回忆片段这才重新回到我的脑海里，让我想起自己还有这个待解的难题。 不过我居然把他的事忘得如此彻底，也可见柳向日这人对我的杀伤力果然还是大多了。 中午吃饭时间，我走在通往一年级校舍的走廊上，没想到就看到那我正在寻找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另一端。 「啊、学弟！」我出声喊住他，并朝他挥了挥手。何若光转头看见是我，便停住了步伐，迎面向我走来。 「我刚好要去找你呢！这样正好。」我仰头冲他一笑。 「学姊有事情找我？」他不疾不徐地问道，声调没什麽起伏。 我歪头，这人的话感觉真的是很少，念头一转，我改而脱口问道，「学弟，吃午餐了吗？」 「正要去买。」 「那、你要不要陪我去投个篮啊？还是……」 「可以，」我话还没说完，他便出声应道，「就去投篮吧。」 「既然这样，我回去拿个球，你就先在篮球场等我吧！」 我站在球场的中央运着球，球击地所发出的咚咚声在这空旷的篮球场听上去特别响。 今天中午的yAn光很烈，显然一般正常人根本不会想在这个时间点打篮球，因此在场的就只有我们两个。 「既然只有我们两个，那来个投篮的b赛吧！」我一边运着球一边说道，「我们两个轮流投篮，可以选择在球场的任何一个地方。但只要一有人投进了，另一个人就也得在相同的地方投进才行，否则就得到一个Ｐ。」 「得到ＰＩＧ的人就得请对方吃午餐，怎样，没问题吧？」我朝他笑了笑，「我刚好也还没吃午餐。」 说罢，我便在原地跳投，只见球陡然的划过空中，擦过篮筐—— 还记得我和柳向日也常玩这种游戏。 国中毕业後的暑假，我们常有事没事就相约到附近的球场打发时间，有时会有大熊和一些别的同学，有时就只有我们两个。 而每当这种时候，我们便会玩起投篮游戏。 那一次刚好是高中放榜後的隔几天，我和柳向日又於午後来到球场。 确定将和他同一间高中时，我的心里其实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第三章(2) 「嘿！换你投了！」柳向日转身将球抛给我，灿然一笑，即时打断了我的恍神，「我这球进了，你再不进，就要得到Ｇ罗！」 我无力地笑了笑，接过球，然後走向方才他所站的位置。 「已经有ＰＩ了、ＰＩ了喔！再不进，就要请吃冰了！」我只不过是才刚摆出投篮的姿势，柳向日就开始在场边叫嚷道。 「好啦！我知道啦！你很烦欸！」我撇撇嘴，努力想让自己集中JiNg神。 球框边缘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出白灿灿的金属光，我秉住呼x1，却发现自己的手有些抖，手掌很涩。球从手中滑出，划过空中，擦到球框後反弹，然後一路滚到球场边的草丛里。 柳向日捡起了球，向我走来，伸出食指抵着我的额头，「小猪。」 我怔然地抬起头看向他，半晌後苦笑了出来。 「今天的状况不太好，球感很差。」说罢我转了转手腕。 「愿赌服输罗！」他耸了耸肩，g起了嘴角，「走吧！吃冰去！」 坐在那间常去冰店的老位置上，我和柳向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同学间的近况。 「熊彰和上了那间他想上的高职，就是我们高中附近的那一所。」 「是喔？」 「嗯，以後就不同校了，」他转头看向窗外，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着窗外的那棵大榕树，「这样说来，我们班就只有我们两个同校。」说着，他顿了顿，抬眸凝睇着我，「我想，也许以後就只剩和你相处的日常不会改变了吧……一起上同一间高中、一起打篮球、一起玩电动什麽的……」 看着他忽然专注的眼神，我x口蓦地一紧。 我是不是该趁这个时候告白？ 现在这样的气氛，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一GU冲动，或许，或许现在直白地说出来，能成功也说不定。 但我真的敢赌吗？为了这样微小的机会，却有可能会换来之後三年的尴尬，也许将来我们再也无法像这样自然地相处了。 我紧揣着自己的K管，掌心开始出汗。 我该告白吗？ 我微微颤抖着开口，结果说出的却是一句意义完全不同的话语。 「是吗？可是只要想到将来还要和你同校，我就觉得好累好累了啊！」 我扯着嘴角，其实这句话也算得上包含了我一部份的真心。 真的，好累了啊。 「什麽啊、我都没说了，你还先嫌弃我呢！」他笑了开来，在桌子底下踹了我一脚。 我想，我们两个之所以会这麽久以来都还无法做个了断，最大的原因果然还是出在我身上。我太过胆小和怯懦，只要一遇上有关於他的事，就变得畏畏缩缩，失去了原有的果断，什麽也不敢做，也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後悔自己当初不勇敢一点吗？其实我也答不上来。 我只知道，那可能是我们两个最接近Ai情的时刻。 第三章(3) 结果我和何若光b了十来分钟都还分不出胜负。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我看这样吧，我们别b了，我请你吃午餐顺便买我自己的，要不然中午吃饭时间都要结束了。」 「其实我可以自己付我自己的……」 「哎呀、没差啦！」我摆了摆手，「是我自己要拉你来打球的。说吧！你想吃什麽？」 「都可以。」 我挑高了眉毛，「既然都可以我就买和自己一样的罗？」 最後我还真和何若光坐在球场边的椅子上吃起午餐来。 「喏！我一起买的、拿去吧！」我朝他丢去一罐运动饮料。 他没说什麽，立刻转开瓶盖灌了几口，「谢谢。」 刚运动完其实是吃不下什麽东西的，我胡乱塞了几口饭菜，便把筷子搁在一旁了。 抿了抿唇，不趁这个时候开口，更待何时？ 「学弟，我今天找你出来，其实一开始只是想告诉你之前那事情的答覆……」我把玩着手中的饮料罐，「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看起来也不甚意外的样子。 「是今天早上和学姊走在一起的那个人吗？」 「嗯。」笑了出来，我也回答的乾脆。 而且不知道为什麽，像这样毫不遮掩的坦承，居然使我原本有些紧绷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 之前那些无处可去的心事，彷佛也也在此时找到了一个出口。 终於，我终於在今天，亲口说出了这麽多年以来、从未和他人述说过的秘密。 其实这样一想，在我生活周遭，何若光还真的是我唯一一个能毫无避讳说出这件事的对象了。因为他和我原本的生活圈并没有太大的交集，就算亲口向他承认了，宣扬此事对他也没什麽太大的意义。 况且，他原本就不像个会到处和别人八卦的类型。 「啊！多亏了你，能这样说出来心情真好！」我伸了个懒腰，「虽然还是得和你说声抱歉……」 因为我们原本就不熟，所以像这样果断的拒绝，反而b较能没什麽疙瘩，解决的倒也算乾净俐落。 「其实……」沉默了半晌後，何若光终於出声道，「昨天下午的那个时候，我刚好也在球场，所以就看到了学姐……」 「这样啊……」我有些尴尬地挠挠脸颊。虽然何若光的话只说到那，但也足够让我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了。他肯定也猜到了我昨天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都是因为柳向日的缘故，所以刚刚才能如此直白地问我喜欢的人是不是他。 「我没有要把这件事说出去的意思。」似乎是以为我误会了，他赶紧补上一句，「只是……」他凝视着我的双眼，难得的带有些许顾虑的神sE。 「学姊和那个人，并没有在一起、对吧？」 这句话还真是一点都不拐弯抹角，我顿时呼x1一滞，昨晚那GU强烈的酸楚，似乎又再度朝我袭来。 我还来不及回覆，他又说了，「既然学姐也还没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是否，能让我暂时陪在学姊身边呢？」他看着我的神情专注，「并不是要交往的意思，只是希望我能够在你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他扯了扯嘴角，而他的笑容里居然含有半分失落。 「就算只是像这样吃个午餐、陪你聊聊天，这样就很好。」 他的声调，几乎带着乞求。 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我一时半刻竟回不了神。 这样说起来，他那天的告白、和那天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罗？ 他是真的喜欢我？ 可是想起他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我又有些存疑。 我一直不太擅长於分辨他人的情感，不知道哪些是真的，而哪些又是假的。 而且仔细想想他刚才的话语，似乎也带有几分古怪，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我只是怔然地望着他，就在此时，午休钟声响了，也适时地解救了我逃离这尴尬的处境。 而就在这件事发生後的隔个星期，我得知了那更加打乱我生活平衡的消息。 柳向日和张愔愔开始交往了。 第三章(4) 知道这件事时，我倒也没多震惊，因为心里多多少少早已先有个底了。 我只是没想到张愔愔会这麽快就答应他。 可是我还能怎麽办呢？难不成去质问她为什麽这一次如此快就放下她高冷校花的形象吗？那样也太过荒谬了吧。 况且真要说起来，这一切根本就只是我自食恶果的下场罢了。 自从他们两人开始交往，柳向日三不五时就会在放学後出现在我们的教室外，等着和张愔愔一起回去。 「欸？叶依瑄，你也还没走啊？」像今天他又来了，只见他正趴在窗外的栏杆上，笑嘻嘻地这麽问道。 「就要走了啦！你真的很烦欸！要放闪就赶快滚到别的地方，别老待在这里碍事。」我一边没好气地应道，一边用力地将课本塞进自己的书包。 「脾气别这麽冲嘛！说到放闪的话你自己不也是吗？不是听说有个一年级学弟在追你……」 我放课本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什麽、谁？你是听谁说的？」 「很多人都在传啊！怎麽，你自己不知道啊？」他困惑地眨了眨眼，「那一年级学弟不是满受欢迎的吗？说是有看到你们两个坐在球场边吃午餐……」 原来是这样，只能说这风声也未免走漏得太迅速了些。 「被追就被追，那又怎麽样？」我的回答有些讪讪地。 听到我这样说，同样正在收拾书包的张愔愔抬起头来瞥了我一眼，但仅仅只是一刹那间的事，接着她便又转过头继续去收东西了。 「我是在为你担心好不好？我还在想说你这家伙如果一直交不到男朋友该怎麽办呢！」 他仍旧是那张笑嘻嘻的嘴脸。 看在我眼里却是如此刺眼。 「我的这种事，不需要你来为我C心！」我转过身继续低着头看向自己的书包，而没有看向他的脸。 我得拼命忍住脾气，才不至於使这句话听上去太过尖锐。 後来柳向日又随意聊了几句，等到张愔愔收拾好书包後，便同她一起离开了。 没想到何若光追我的流言终究还是传开了。 其实他自那之後，也不曾再有什麽其他积极的作为，只是在社课时偶尔会默默地帮我一些忙，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 说起何若光，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沉静且低调，简直叫人捉m0不清。 这就是被追的感觉吗？ 我想起柳向日方才那张笑嘻嘻的脸庞，然後不禁颓然地垂下肩膀。 整间教室此时早已空无一人了，夕yAn的余晖将教室染得通红，远方传来C场上人们的吆喝喧闹。墙上的分针缓慢地走着，发出滴答的响声，我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终於背起书包转身离去。 时序进入到深秋，转眼间已是十一月中了。 今天下午难得的下起了雨，我站在学校前的公车停靠站里，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等着另一端的接通。 今天是一款我和柳向日都期待很久的游戏上市的日子，还记得早在九月底我就和他约好，要一起去拿订购的游戏，上个星期也才刚和他确认过此事，他应该是不会忘记才对。 但眼见都已经放学三十多分钟了，学生人cHa0逐渐散去，我仍等不到他的身影。 这个时节天黑的早，转眼间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分，我又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才终於决定拿起手机拨给他。 第三章(5) 细细的雨丝沿着公车停靠站的棚子蜿蜒而下，滴落在路旁的小水漥里，水漥溶着街边晕h的灯光，我呆呆地望着那一抹橘红，一边听着等待接通的嘟嘟响声。 好不容易对方终於接起，我忍不住劈头就是一阵叨念。 「柳向日你Ga0什麽、怎麽这麽慢啊……」 但另一头只是一片静默，让我忍不住又叫了几声，「喂、喂喂？」 好半晌对方终於开口了，用着淡然又从容的语调。 「我不是柳向日，他现在刚好在忙。」 听到这声音，我整个人完全愣住了。 「张愔愔？」 「嗯。叶依瑄，你有事要找他吗？」 「我……」实在没想到是这样的状况，因此我脑子仍旧是一团混乱。 「你们现在在哪里啊？」好一会儿後，我唯一能想出的竟是这样无关紧要的问句。 「在学务处，」她的回覆依然是一贯的从容，「刚刚要回去的时候他突然想起社团有一件事要处理，我就一起跟来了。他把包包丢在一边，结果手机就响了，我看到来电显示是你我才接的。」 「是、是这样啊……」我乾乾地笑了笑，连我自己听上去都觉得这笑声是如此薄弱。 「那、他看起来有像很赶着去哪里的样子吗？」抿了抿唇後，我呐呐地开口。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现在问这个还有什麽意义，但我就是不由自主。 「我不知道。叶依瑄你有很急的事找他吗？还是我直接帮你把电话拿给他好了？」 「没有，我没有急事找他，」我喃喃念着，「也不用和他说我有打来，反正不是什麽太重要的事情。」 说罢，我用着有些不太灵活的手指，颤抖地切断了通话。 雨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侵袭上身，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到底在做什麽呢？ 结束了通话，我觉得自己像是重重地被人打了个嘴巴子。 我知道张愔愔并不是会对这种事而特意刁难我的人，但我心里仍油然而生出一GU浓浓的愧疚感。 我无法原谅的人，是那个心中仍暗藏卑劣心思的自己。 我早该在柳向日和前两任nV朋友交往时就明白的，但我直到现在才终於真正看清楚。 其实，我心中总怀抱着一个近乎不可理喻的想法，觉得被他当成哥们又怎麽样呢？他和他的nV朋友都是暂时X的，肯定不长久。 他真正重视且在乎过的，应该是我才对。 简直就是自我安慰，但这恐怕就是多年以来我仍Si心踏地喜欢着他的真正主因吧。 他总是待我太好、nVX朋友中也是和我最亲近，这些大概都是其次，甚至不过是藉口罢了。 但就算是自我安慰，只要能让自己怀有一点他有可能会喜欢上我的希望，不管怎麽样都是好的。 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看得如此通透了然。 也才知道怀着这样可笑梦想的自己有多可悲。 如今，他和最要好的朋友交往了，叶依瑄，你还想怎麽样呢？ 难不成你仍旧期待着他们终有一天的分手吗？ 他们可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啊！ 而且，透过刚才的对话，我再也无法用那样薄弱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叶依瑄，你并没有那麽重要。 你在他心中，从来不是那麽重要的。 永远、永远都不是。 第三章(6)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起溶进街边的小水漥里。 一开始仅仅只是啜泣，到最後，我几乎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反正，有什麽关系呢？趁着夜sE、混着雨声，车辆来来往往，不会有任何行人注意到我的失控。 理应是如此才对。 但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迟疑嗓音打断了我此时专注且尽情的发泄。 「……学姊？」 我看见何若光就站在候车亭前人行道的下方，距离这候车亭就只有一个阶梯的跨步。 他撑着伞，微微抬起头凝睇着我，灯影微绰，但他的双眸中却好似有一道光华流转。 我没有停止哭泣，仍旧让眼泪恣意地流下，只是眼神里却多了点挑衅的意味。 你就尽管嘲笑我也没有关系，反正那对现在的我根本一点影响也没有，完全伤害不了我的。 这样一想，我好像总在最失意的时候被他撞见。 我等着他不屑和嘲弄的眼神，但结果那些都没有出现，他的神情依然是一派的宁静悠远。 而且出乎意料地，他突然向前跨出一步，将我整个人带进他的怀里。 我的思绪顿时一片空白。 他做出这举动时是如此自然，彷佛本来就该如此。 但是，最诧异的是我居然一点也不感到排斥。 反而还在被拥抱的当下感到一丝温暖与踏实。 彷佛也不带有任何一丝别的情感，这个拥抱纯粹只是一个最直截了当的安慰。 告诉我，他就在这里。 我像是在孤独中找到了支撑自己的力量，原本浓重的失落似乎也正一点一滴地被排遣。一GU安定感透过他x口的心跳有力地向我传递过来，而我的泪水则沾Sh了他洁白的制服，渐渐地晕染开。 他就这麽一语不发地一手揽着我的肩头、一手撑着伞，挡掉了外头纷乱的雨丝，也隔绝了整个时间与空间。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我才终於慢慢缓过气来。 「他能拥有像小狗般乞求的神情，但真正有小狗般X格的，却是我。」仍旧把头埋在他的x口前，我突兀地开口道。 我的语气极轻极轻，彷佛被风一吹就要散去。 「如果，我能别再那麽卑微就好了。」 我笑了笑，却扯的嘴角有些生疼。 我知道我突然这样说，何若光肯定也听不明白，但他仍旧是什麽也没问，不出言探询，也不特意说出些不着边际的安慰。 他只是继续默默地揽着我的肩头，为我擎着伞。 但我却笑了开来。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待在他身边才能让我如此安心。 「啊、谢谢你，我觉得像这样尽情发泄完後好多了。」我抹掉眼角剩余的泪水，向後退了一步，他便轻轻松开了环绕着我的手。 「可是这样哭完後真的很累欸！」我冲着他一笑，「走吧！我们去吃东西！」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情绪转换的也太跳痛，但他连一丝狐疑的眼光都没露出，只是很平静地开口，「这附近有家咖啡厅……」 他话还没说完我便打断了他，「我现在没心思去那种气质高雅的店。刚刚哭掉了太多盐分，我要去补回来。」 他看着我，似乎是在等待我的下文。 「这附近有家热炒，我和社团的g部去那边吃过好几次。走！我带你去吃！」 说罢，也还没等到他的回应，我便拉着他的手臂，转身就走。 现在何若光肯定认为我这学姊好生奇怪吧！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表现出什麽，只是就这麽任凭我拉着他跑。 第三章(7) 最後，我和何若光就这样面对面地坐在热炒店的一角，等着饭菜上桌。 也许是真的饿着了，我胡乱点了好些菜sE。 在等待的同时，我一手撑着头，一手拨弄着铁桶里的免洗筷，然後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如果，我开始说一些很细琐的无聊小事，你会不会嫌我烦？」 他定定地看着我，「不会。」 「是吗？」我笑了，转头假装看着墙上的菜单，但其实眼神并没有聚焦在任何事物上。 其实还能有什麽要紧的事呢？不过就是些回忆的片段罢了。 於是我开始娓娓道来，说出一桩一桩和柳向日有关联的回忆，那些我始终忘不掉的小事。 这样一说出口我才惊讶的发现，原来那些一直被我深植在脑海的回忆是那样多、那样明晰。 我能记得他的各种小动作、他高兴时的模样、生气时的模样、烦恼时的模样…… 还有他突然冲着我笑时，心里那突突的悸动…… 那样多的回忆，让我直到饭菜都端上桌了，还无法道尽。 席间，我仍断断续续地说着。其实我在叙说这些往事的时候，根本杂乱无章、连一点逻辑X也没有，但何若光却无一丝抱怨，只拿他那一双如深潭般的双眼，静静的看着我。 说着多年来无处可去的心事，我想我一直在等待的，或许就是一个可以叙说这一切的人吧。 说着说着，我居然又不争气地落下了眼泪。 今晚是要哭几遍呢？连我自己都快看不过去了。 而且这样哭红着双眼还一边胡言乱语着，明明没有喝酒，我却觉得自己b隔壁桌开始吆喝划拳的大叔还要醉。 所以说恋Ai果然是种暂时X的JiNg神疾病，让人心甘情愿地做尽傻事。 而坐在我对面的何若光，看见我又哭了，仍没有一句安慰的言语，只是默默地cH0U起桌上的卫生纸然後递给我。 我擤着鼻涕，r0u出一团团卫生纸馄饨，他便又继续递出新的卫生纸。 他果然还是一贯的不善言词啊。 想到这，不知怎麽，我居然又噗哧一声地笑了。 哭哭笑笑的，我想我这样子看上去肯定特别的蠢。 终於，我的那些回忆片段也总算告一个段落了，最後，我这麽和何若光说道：「有些事只有自己记得，其实很让人哀伤的啊！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把那些回忆看得如此重要。」 就像我曾经和柳向日偶然提到一句他说过的话，但他却一点印象也没有的那时候。 他只是笑着应道，「是吗？我完全不记得了。」 他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却使我蓦地一怔。 这样多这样多的回忆，他一定也不记得了吧。 而那些早被他丢弃的零碎片段，我却仍视之如珍宝。 其实也是啊，他不记得很正常，因为那些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不过正是这些小事，让我的印象如此深刻。 因此我总是会想，如果遗忘是如此容易，那就好了。 但柳向日他肯定不会知道，在我的记忆中，他总是带着最鲜明亮丽的sE彩，就是那日初夏的yAn光。 我也一定无法忘记，他以前总是在窗外喊我的模样，「依瑄！」我望向他，他笑的恣意，笑容里盛着午後金h的日光。 听着他喊我的名字，我的心底蓦地一动。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是那样动听。 「依瑄！」他喊着，他在窗外喊我。 可是结束了，都结束了。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这些喜欢都还回去；就像当我把那样多的回忆倾倒而出时，就以为自己能够遗忘它们一样。 我当然知道，不可能说不要喜欢他就立刻不喜欢他了，但我觉得自己总得做出些尝试，从今天这一刻起，停止有事没事就想起他的这老毛病。 反正总会有办法的。 因为我真觉得够了，已经够了。 就让一切断在这里就好。 第三章(8) 最後我们风卷残云般地扫光了整桌菜後，时间也晚了。 离开前当何若光去洗手间时，我才猛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没结帐。 我手拿菜单，叫住正在清理隔壁桌的老板娘。 「老板娘，我们要结帐……」 老板娘抬起头来，笑容爽朗，「啊？你们那桌刚刚付过啦！」 「付过了？」我愣愣。 「对啊、刚刚那个小哥把点菜单拿来时就顺便付钱了，」一边说着，她笑地一脸促狭，「妹妹，你男朋友对你很好齁？」 说完她还朝我挤眉弄眼的。 「什、什麽……」我哭笑不得，但一时也不知道该回些什麽。 被学校的人大传八卦就算了，但现在居然连个路人老板娘都在那边乱点鸳鸯谱。 而在这尴尬的时刻，何若光刚好回来了，只见他动作俐落地把书包背好，还顺便拿了我的，见我仍傻愣愣地待在原地，他居然拉过我的手臂，低低的对我说了句「快走吧。」 回过头，我看见老板娘仍站在原地一脸暧昧地对我挥手道别，而我唯有乾乾地傻笑两声。 到了店门外，才发现雨已经停了，我拿出自己的钱包，准备还钱给何若光。 「喏、我刚刚居然都忘记结帐了，这是一半的餐钱……」 结果我手都还没伸出去，他就淡淡地回头看了我一眼，「不用了。」 「欸？那桌菜一半以上好歹也是被我吃掉的吧？怎麽能不付……」 「就当我请学姊的吧。」见我还想说什麽，他又说道，「之前学姊不也请我吃了一顿午餐？」 可是这两餐哪能b啊、我也不过就是请你吃了个福利社的便当，但刚刚那却是一整桌热炒的钱欸！ 不过见他执意不收，再争执下去也没意思，我只好默默地将钱收回去。 和他信步走回公车站的途中，我们俩一开始谁也没开口，也正是在这片静默中我才有心思去细想，方才我对何若光说了那麽多以前的回忆，他会不会听着也不太好受啊？ 如果建立在「他喜欢我」这个前提是正确的情况下，哪个男生会想听自己喜欢的nV生聊一些和别人的过往。 但我刚才是真没想到那麽多啊！也只能说我太後知後觉了吧，不过这样也显得我多自私、多不懂得T谅…… 不过事情都过了、懊悔也早来不及，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之前表达的不够清楚的拒绝再说一次吧。 毕竟我并没有喜欢他。 虽然这样看似残忍，但说的明白些，或许对我们双方才是最好的。 「学弟，刚刚听完了我那麽多坎坷的经历和所做的傻事，也知道单恋有多苦了吧！」我用一种状似轻巧的口吻开口。 「千万、千万不要傻傻去单恋一个人啊！尤其当你知道对方喜欢的人并不是你的时候。那种痛苦远大於快乐，而且心思还要受人影响。所以学弟，我们……」 结果我话还没说完，何若光就打断我了。 他停住脚步，转头看着我，说出他今晚最长的一句评论。 「可是学姊你其实自己也知道，那些都是心甘情愿的。」 说罢，他甚至微微g了g唇角。 我怔然地看着他，原来他笑起来是那样好看、那样清逸俊朗。 今晚，下过雨的夜空显得特别清澈，甚至稀稀朗朗的点缀了几点星子，而何若光阒黑的眼眸中，似乎也有几抹光点正微微闪耀着。 最重要的是，对於他所说的，我居然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 是啊，我的确是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且身不由己。 明明痛苦，却仍无法舍弃那段情感。 因为我总是快乐的痛苦着。 而我明明最清楚，感情并非轻易遏止的了，我现在还有什麽资格和理由去说服他放弃呢？ 所以我只好对着何若光耸耸肩膀，笑了笑，然後不再开口。 或许我根本就误会了，何若光他并非不善言辞，只是不常开口罢了。 抵达了公车站，当我正查着自己要搭的公车什麽时候来，何若光居然出声问道，「学姊，能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吗？」 他问的如此直白坦然，双眼仍直直地看着我，甚至无一丝腼腆的神sE。 虽然诧异，但我仍呐呐地报出了号码。 只见他低头按着萤幕，然後我的手机铃声便响了。 我还有点Ga0不太清楚状况，我等的公车却已驶进站来。 正当我要和他告别，准备踏上公车之际，他的声音方从我身後传来。 「以後想找人说话时，就打给我吧。」 我回头，只见夜风轻吹起他的前浏海，他竟又一次地露出了微笑。 「任何小事都可以。」 车门关了，我仍回不了神，呆站在门边半晌。 在这已带有些许凉意的秋夜里，我的眼眶居然又蓦地泛起一丝温热。 第四章(1) 自那天之後，似乎有些事情正悄悄地发生转变。 例如我和何若光竟渐渐熟悉了起来。 虽然我那样明确地拒绝他的告白，但他只是再次表示，就算没有在一起也无所谓，他只是想陪在我身边。 我是不知道他为什麽对於这点如此坚持，我只知道其实自己不讨厌他，甚至和他聊天相处时还有种安心踏实的感觉。 所以我和他相处在一块的时间日益拉长，有时中午我会约他出来打球然後一起吃饭，不然就是在放学後到附近的餐厅用餐。 和他相处时感觉很轻松愉快是事实，但我不否认，或许我也有藉此把自己的心思从柳向日身上移开的打算。 而何若光这个人果真如我当天猜想的一样，虽然不常开口，面部表情也不多，甚至连露出笑容的频率都不高，不过如果你询问他的想法、或者对任何事情的意见，他都还是会答的，但仅就问题本身。 其余关於自己心情、或生活中的各种大小事，他从不曾主动提起过。 因此对我而言，他仍旧是个如谜一般的人物。 就算如此，这些疑惑仍没有成为我们相处上的阻碍，既然他不想提，我也没有去b问的必要。 依我看来，我们算是处的很融洽了，我会和他聊很多生活中所发生的事情，而他则会给我回应。而且自那晚在他面前大大的崩溃之後，形象和面子早於我如浮云，因此反而没什麽芥蒂，和他在一块时我也就越加随意和随兴，而他只是继续默默地包容着我的胡闹。 不出所料的是，自我们走得b较近之後，学校里果然开始传出我们在一起了的流言，虽然有些烦躁，但这种事是永远澄清不完的，乾脆不去里它，清者自清就好。 总之，我和何若光是认真当起朋友来了。 另一个转变是，我开始处处避着柳向日。 我尽量远离他常出现的地点或场合，如果从远远的另一端看见他了，便事先绕道躲开，就算真不小心碰了面，也只是和他淡淡地打声招呼，而不若以往还会和他聊上个一两句。 但这样明显的转变，柳向日他怎麽可能完全感受不出？ 结果还是被他发现我的刻意了。 某天，他和张愔愔一同到校，我故意走在离他们身後几步远的地方，结果当他送张愔愔到我们班教室时，一转身，还是和我打了个照面。 「早安！」他笑弯了眼，声音很有朝气。 「嗯，早。」但我仍没有多加搭理，甚至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低着头，绕过他的身侧走进教室。 不过显然柳向日并没有轻易放过我的打算。 「喂！叶依瑄你最近是怎麽了吗？g嘛老是躲我啊！」他的叫喊声从我身後传来，使我不得不转过身面对他。 结果他这一叫，还引来了班上同学们的注意，只见他们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真使我有说不出的无奈。 「哪有啊！你想太多了吧？」 「啊——！」他突然拉长了声音，「我知道了！该不会是因为你最近交了男朋友的缘故吧？你这见sE忘友的家伙！」 幼稚！我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班上同学看好戏的眼神也更加明显，甚至有几个还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那样说，还不就是要激我说出真正的原因？我才不会那麽轻易上当呢！ 於是乎，我只是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继续走向自己的座位了。 第四章(2)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柳向日不放过我就算了，连他的nV朋友也不放过我。 我都还没坐下呢，不过才刚把包包挂在位置上，张愔愔就开口了。 「你和柳向日最近怎麽了吗？」 幸好我现在嘴里没有食物，不然一定当场喷出来了。 就算你用「今天天气如何？」的语气问我，也丝毫不减这问题的杀伤力啊！ 「没怎麽啊！g嘛这麽问？」我只好乾乾地笑了两声。 「他最近一直说，你好像都故意不理他。」 这种事和nV朋友说有什麽意思啊？Ga0得我们好像两个小朋友吵架似的，我撇了撇嘴。 但也显得柳向日有多信任张愔愔了，连这种事都告诉她，表示他们有多无话不谈。 「就真的没发生什麽事嘛！你们两个别那麽小题大作好不好？」我拉开椅子，重重地落座。 趁着她尚未接话，我立刻岔开话题。 「别说那个了，下下个星期就圣诞节了，你们有打算要去哪里吗？」 虽然张愔愔的眼神中仍带有一丝的狐疑，但她终於不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而认真思考起他们圣诞节当天的安排行程。 「我是没有特别想去哪......但如果没意外的话，应该会去梦时代吧。」 「欸？梦时代啊！真好、好甜蜜啊！」我撑着头，带着打趣的口吻。 「别糗我了。」她连说这话时居然都还能带着平淡的语调，「那你自己呢？」 「我才没什麽安排咧！圣诞节是给情人过的啦！」我随兴的将两只手撑在头後方，「总之、你那天就好好去玩，只要记得准备一份大一点的礼物给我就好了，知道吗？」 「可你不是……」只见她一副yu言又止的样子，早自习的钟声就响了，正好截断她的话锋。而我则拿出铅笔盒做出要认真读书的模样，看我如此，张愔愔也不好再说什麽，瞥了我一眼後便转过头去。 我悄悄地舒了一口气，确定她终於没再继续注意我後，才滑开手机萤幕，开始浏览起一些网页。 「圣诞节吗……」 我对於这个节日的看法，还真有些五味杂陈。 圣诞节当天，四季皆暖和的高雄难得的也有了些寒意，我戴上久久才用上一次的围巾，边呵着手，边在学校附近的候车亭踱着步子。 远远地，我终於看到我正在等待的人影向这里走来，我立刻朝他挥挥手。 「学弟！这里这里！」 他一走近，我便双手合十，低着头带着歉意说道，「抱歉，之前那麽临时约你今天出来！你今天放学真的没有和别人有活动吧？」 他只是摇了摇头。 「那、可能费用会有点高喔？没关系吧？」我带着询问的目光，抬头瞄了何若光一眼。 「没关系。」他顿了顿，「学姊今天怎麽那麽有兴致，突然想找我去ＫＴＶ？」他淡淡地发问道。 「不觉得有时候就很想唱歌发泄一下吗？我好久没去ＫＴＶ了欸！而且其实啊——今天是我生日呢！」我嘿嘿傻笑了两声，边漫不经心地玩着脖子上的围巾。 就在这时，公车进站了，我们一前一後地上了车，而我仍继续吱吱喳喳地说着话。 「我是行宪纪念日宝宝喔！其实我小时候还一直以为会放假是因为圣诞节的缘故呢……」说到这，我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最後几乎成了嗫嚅，而气氛突然显得有些乾。 但就在这时，何若光却开口了。 「那既然如此，不是会更想找多点人庆祝吗？」他转头看着我，眼神清澈，在那样的注视中，顿时让我觉得自己的各种想法似乎都无所遁形。 第四章(3) 「少点人才好啊！b较放松嘛！而且可以霸麦霸b较久欸！」我先是打哈哈带过，但看见他仍那样盯着我瞧，我脸上的笑容也缓缓褪去。 抿了抿唇，我只好继续开口道，「有时人多固然热闹，但其实那都是表面上的欢乐，心里根本闷的荒。」我瞥向窗外的街景，「那种场合，因为人数多，有些人根本平常也没那麽熟，但如果找我班上最好的朋友……」 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张愔愔的脸庞。 我是真的很喜欢张愔愔这个朋友，要我为了柳向日而和她翻脸当然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说心里完全没有疙瘩，那也是骗人的。 至少，我每次都得尽全力才能在她面前勉强维持住笑脸，和那蛮不在乎的态度。 再坦然也就是那样，说要立刻放下果然还是太困难了些。 因此，当我突然兴起想在圣诞节当天去ＫＴＶ时，我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人影，居然是何若光。 连我自己都感到诧异。 但说也奇怪的是，好像只有他陪伴在我身边，才能让我感受到那少有的平静与自在。 我甩了甩头，接续未完的话语，「反正你也知道，我班上最好的朋友她是不可能来的。」 接着，我拿出手机，然後顺势把它关机了。 「况且，梦时代还是太远了，一定不可能再赶来的了……」我扯了扯嘴角，但却难掩落寞。 我的眼神也随着手机萤幕暗去而逐渐黯淡下来。 我想不管时光如何流逝，我永远无法忘记两年前的今天，也就是国三那年生日所发生的事。 那年圣诞距离大考已不到半年，不过班上一夥人仍想藉着这个节日的名目好好狂欢一下，说是最後一次尽情放松的机会，顺便还能帮我庆生。 於是乎事情就这麽定案了，而聚会的地点就选在ＫＴＶ。 那天放学，所有人兴高采烈的前往ＫＴＶ途中，我一个人落单，静静地跟在队伍後面走。 就在这时，熊彰和居然拖着步子来到我身侧，我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向他。 「柳向日他虽然陪公主吃饭去了，但说不定结束後还是能有机会赶过来的。」 公主是我们班的人私底下对柳向日第二任nV友的昵称，因为凡是看过她的人，都见识过她的本事。 听完熊彰和的话语，我有些诧异的愣了半晌，随即笑了开来。 「我知道啊、圣诞节陪nV朋友吃饭很正常，我有惨到需要被你关心吗？况且你从哪里看出我不开心了？」 但大熊居然不像往常那样和我抬杠，他只是继续看着我，声音很轻。 「我知道你很希望他在，」他的眼眸中有种说不出的认真，「而且我就是看的出来。」 这一次，我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往前走。 没想到居然被熊彰和看出什麽端倪来了。 还是我脸上的失落实在太明显，让人想不忽略都难？ 这一场聚会，大家似乎都玩的很尽兴，就只有我这个寿星从头到尾都在强颜欢笑。 因为就算人再多、再热闹，自己心中最在意的那个人不在，一切仍是索然无味。 第四章(4) 国一国二的那两年生日，柳向日都有陪我一起度过。虽然通常是一夥人的聚餐，但总归他都有出席。 那时他身边刚好都没有nV朋友。 但今年却不一样了。 我嘲讽的g起嘴角，对於事到如今仍抱有期待的自己感到可笑。 聚会散了，大夥道别後陆陆续续离开，为了避开众人，我特意放慢步伐，待到最後一个才走。 但就在弯进我们家前面的那条巷子後，我原本各种失落的心情，却几乎在一瞬之间一扫而空。 我愣愣地停在巷口，看着站在前方路灯下那抹挺拔身影。 柳向日就站在晕h光源的中心，视线落在远方，而朦胧的光影似乎柔和了他原本线条太过分明的侧脸，让此时的他看起来是如此清俊淡雅。 「你怎麽……」我开口，声音有些乾涩，话语像是哽在喉头般如何都说不出来。 他闻声转头，发现是我，蓦地绽放出一抹笑靥，像是这冬夜里最灿亮的一盏灯火。 「你回来了。」他仍旧带着笑，缓步向我走来，「抱歉没赶得及和你们一起去庆祝，这是给你的，生日快乐。」 我接过他向我递过来的小盒子。这是附近一家糕点店的包装，往缝隙里一瞧，只见里头是一JiNg致小巧的蛋糕。 「可是、你怎麽……你不是和nV朋友去吃饭了吗？」纵使有千百个问题想问，但我却像舌头打结一般，只能吐出零散的句子。 「嗯，但今天对你而言是更特别的日子不是吗？往常都有一起庆祝，总觉得今年也一定要维持往例才行。」他微微一笑，「况且是国中最後一年了，所以无论如何都想在今天祝你生日快乐。」 我突然觉得有些鼻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原来他都还记得。 x口顿时疼痛的发胀，被各种涌上的喜悦和感动所填满。 「蛋糕记得要快点吃喔！它好像不能放太久。」他叮嘱道，只见他就要转身离去，我不知被哪来的冲动所驱使，立刻抓住他的衣摆。 他疑惑地回头看向我，情急之下我只好赶紧想个藉口，「既然如此，不如乾脆我们两个一起分食掉它吧！我也不想把它放到冰箱里放到过期。」 我的心脏跳的剧烈，深怕他会拒绝我的提议。 但他只是笑了笑，指着我们家的楼梯口，「那就在那边坐着吃吧！总不能站在路中央吃蛋糕吧？」 才刚坐下，柳向日就又开口了，「但是吃蛋糕前一定要许愿才行吧？」 「没有蜡烛就不需要许啦！」我一边说一边打开盒盖，拿出里头附赠的两枝小叉子，然後递出一枝给他，「喏！给你的！」 「哪有那种说法的！你就现在许个愿就好啦！」但他却故意不接过我的叉子，一脸笑嘻嘻地说道。 无奈瞥了他一眼，我只好双手合十，闭起双眼，做出许愿的模样，半晌後才再度开口：「这样好了吧？吃蛋糕了啦！」 「不行，你还得说出一个愿望，程序都是这样来的。」 听到他这样说，我的脸颊顿时感到有些热，「才不要！你真的很烦欸！不管你了，你不吃的话我自己先开动。」 说毕，我用叉子把蛋糕切成两块，当下就真的这样一小口一小口吃起蛋糕来。 後来不管他再怎麽卢我，我就是不肯说出愿望，他也只好罢了。 不到一会儿，我们两个就快吃完了，我看着盒里越来越小的蛋糕，顿时一阵失落，我还想和他在这里多待一下子的。 我兀自失神着，结果就连柳向日的手掌心伸到我的脸颊旁了都还没发觉。 直到脸颊感到一GU真实的温度，才使我蓦地回过神来。我吃惊地望向他，差点就把手里的盒子打翻了。 虽然只是一刹那间的事，却使我心跳如鼓。 「都沾到N油了啦！你看！」他把手伸到我眼前晃了两下。 柳向日的下嘴唇原本就有种微微噘起的弧度，让他看起来随时都带有一抹隐隐约约、若有似无的笑意，而我对他这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根本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我只能呆呆地看着他，一边怔忡地想道：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总是无法放弃，所以偶尔自作多情，一点也不为过吧？ 而我也不过是希望，我们能永远像这样，毫无芥蒂的相处在一起。 第四章(5) 明明早就下定决心想遗忘，但果然一到这个节日，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甩了甩头，我继续将视线定在萤幕的歌词上，决定先专心把这首歌唱完，其余什麽都不要再想了。 结果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几乎快成了我的独场秀。 期间我也曾叫何若光点歌，但看他的意愿总是不高，我也就不再b迫。 也罢，反正我原本就是为了想唱个痛快才来的。 而我点的歌大部分都偏欢乐向，失恋情歌等通通略过，我才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麽悲惨，连在生日当天都像个单身怨妇。 最後，我甚至还要何若光陪我合唱一首＜有点甜＞。 「就陪我合唱这一首就好了，拜托！」我用带点恳求的目光看向何若光。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向他的眼神太可怕的缘故，他总算不再推托，默默接过我递给他的麦克风。 「摘一颗苹果，等你从门前经过，送到你的手中帮你解渴。」 他的嗓音，清亮、乾净，而且温暖，才听他唱了第一句就让我有种惊YAn的感觉，愣了半晌才想起要快点接下一句。 「像夏天的可乐，像冬天的可可，你是对的时间对的角sE。」 「已经约定过，一起过下个周末，你的小小情绪对我来说。」 我轻轻歛下眼眸，何若光的声音，则逐渐和某个记忆中的音调重叠。 「我也不知为何，伤口还没癒合，你就这样闯进我的心窝。」 「明明就唱得很好听。」在进到副歌之前，我小声咕哝了一句，而何若光则似乎微微g起了嘴角。 曾经、我也曾经和柳向日合唱过这首曲子的。 那是国三毕业典礼那一天，大家吃过饭又到ＫＴＶ续摊，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我们被拱上去合唱这首歌，柳向日只是笑笑接过了麦克风，而我则是紧张到连手都在发抖。 或许合唱情歌对他而言也没有什麽，但我心中却抱有异样的心思。 唱完歌後，大家仍鼓噪不断，隐约中似乎还听到有人喊「在一起」。 是啊，我也以为我们会在一起，总有一天会在一起。 「Ai要JiNg心来雕刻，我是米开朗基罗，用心刻画最幸福的风格，用心刻画最幸福的风格。有点甜作词：汪苏泷作曲：汪苏泷」 唱完歌後，我的眼眶似乎又蓦地Sh了。 明明并不想伤感的。 我r0ur0u眼睛，这才捕捉到何若光瞥向我的视线。 「我和他也合唱过这首歌……」声音有些微弱，我只是如此说道，像是这样就能解释一切。 而一切都只不过是回忆罢了。 当我们走出ＫＴＶ大门时，已经差不多快九点了，我才正想伸个懒腰，立刻感到一阵冷风吹过，连忙缩起脖子，但还是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我转过身想看何若光跟上来了没有，却意外发现他站的b我想像中近很多，几乎是一伸手就会触碰到他衣摆的程度。 「今天谢啦！」我抬头朝他笑笑，「那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去……」 结果我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他接下来的举动给打断了。 「小心别着凉了。」他低下头，然後重新帮我调整好围巾。 我全身一凛，只能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学姊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回去喝点温开水就早点休息吧，这时节感冒就不好了。」 他的声调仍和往昔一样淡然，但他的眼神中却带有些许暖意，以及一丝温柔流转。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见能如此清楚辨别的情绪。 但我却下意识地想避开那样的视线，像是它会灼烫人一般。 因为只要一迎上他的目光，我的心跳便会开始混乱。 以往在他面前，我从不曾如此手足无措过。 因此我甚至已经记不得，我们当晚究竟是如何道别的。 我只记得，他看向我的眼神是如此温暖，而他低头时轻轻拂过的气息，像是要把我的脸颊烧遍般的灼热烫人。 第四章(6) 迎来新年之後，同样令人措手不及的是这学期最後一次段考，紧接着我们就放寒假了。 在这段期间里我还是有和何若光碰面，事实上圣诞节隔天我就在走廊上巧遇他了。那时实在是有点尴尬，我仍旧不知道该怎麽拿出平常的样子面对他，眼神到处飘，就是无法直视他的双眼。 但他却表现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像是昨天什麽事也没有发生。 像是他不曾那样凝睇过我。 不过若真要说的话，倒好像也真的没有发生什麽事……所以难道奇怪的人是我？ 既然如此，那我也可以努力做到和平常一样自然。 然後在心里说服自己，那天的慌乱都只是一场错觉。 寒假期间，最重要的事情莫过於社上的寒训，那可是社团的大活动，由担任g部的高二生策画举办，而这个传统在我们篮球社也维持好多年了。 说是寒训，其实说穿了也就只是一整个社团的出游行程。 我是g部，理所当然必须参与，因此一放寒假我便开始为此忙碌奔波，几乎连一点闲暇时间都没有，但真正累人的其实就只是行前的这些准备工作，等到真正出游时，反而能稍微偷个闲，找机会休息一下。 因为是整个社团的活动，身为学弟的何若光也有参加此次寒训。在旅行途中，我们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熟稔的样子，他也不会刻意来找我聊天，我想大概是因为他也知道流言甚嚣尘上的关系——最近我们俩光是站在一块，都能招来不少暧昧的目光。 但这并不表示他不会去找别人交谈。 他依旧是话很少没错，但我发现他和同为一年级生的丁蓉聚在一起的时候很多。 这点让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我的意思是，他平常和别人相处时总是一副淡漠的样子，那为什麽他和丁蓉看起来关系如此要好？ 等等、不对，我关心这个g什麽？我没事g嘛去在意何若光的交友状态？ 但我又不禁想到，当初何若光向我告白前，好像就是丁蓉带人来告诉我这件事的…… 用力甩了甩头，我现在只想快点把这件烦人的事情赶出脑海。 这真的是太奇怪了，叶依瑄，这一点也不像是你…… 但我就是止不住地想偷偷观察他们。 最後我终於还是向何若光提出了我心里的疑惑。 那是旅行结束的前一天，大夥聚集在青年旅馆外的广场，等着接下来的晚会开始。 我们选的青年旅社位在小山丘间，离市区不算非常远，但已足够看见点点繁星。 此时的天sE将暗未暗，天边呈现藏青sE，几颗星星已开始闪烁光芒。 趁着晚会开始前的空档，大家散落在广场各处，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我远远地就看见何若光单独一人坐在一棵树底下，闭着双眼似乎正打算假寐一会儿。 看着他背倚着树，微风轻拂他的发梢，衬着远方的天sE，不知怎麽，我就是觉得这个画面特别好看。 第四章(7) 晚会开始前，我没有什麽别的事情要忙，应该还能稍微偷闲一下吧……我发现自己鬼使神差地踱到何若光旁边，蹲下身看着他。 「睡着了吗......？」我小声开口，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和他四目相交。 「吵醒你了，抱歉。」我乾笑了两声，觉得自己像是被逮着了一样，有点糗。 「我没睡着。」但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慵懒。 「是、是喔......我只是想说这几天好像没和你说到话，所以想问你觉得这次旅行好玩吗......？」才怪！叶依瑄，你才不是想问这个！ 「还不错。」但他已经先回答我了。 接着我们便不再开口，一片静默中，只有凉凉的夜风吹过。 晚会就快开始了，我等等得去帮忙，时间快不够了…… 才这麽想着，我就听见自己脱口而出：「你和丁蓉是不是很熟啊？我发现你们好像很常聊天......」 糟糕！是不是问的太直接了？我抿了抿唇，只希望自己的语气不要太像是质问。 像是有点讶异我会这麽问，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半晌。 就只是这麽定定地望着我。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我眼中看见了什麽，几秒钟後，他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她是我的国中同学，就只是这样而已。」 何若光似乎叹了口气，又似乎没有。 他回答的声调很坚定，不过也同时意味着，他不打算告诉我更多了。 关於他自己私人的事情，他总是像这样设下防线，不允许他人过多的探询。 我明明早就知道，也不打算进一步追问，但心里有一处却还是堵得难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後来过没多久，我就被罗怡婷给拉走，要我陪她去处理音响等设备，等到她终於愿意放人时，已经是g部们的表演和大团康都结束，晚会剩下最後一个节目的时候了。 「好的！我知道大家一定都很期待最後一个节目——双人舞！晚会怎麽能不跳舞！对吧？」身为主持人的罗怡婷在舞台上拼命炒热气氛，虽然活动已接近尾声，但她高昂的兴致依旧不减。 「待会我和社长会示范一次基本舞步，然後等音乐一下，大家就可以分头去找舞伴！请各位千万千万不要放过这个能和心仪对象近距离接触的好机会！当然，g部们也要下场跳舞。」 说完，她还朝我眨了眨眼，我则是一脸无奈。 但直到音乐一下才真正使我愣住。 「居然又是这首……」听到那熟悉的旋律，我不禁苦笑了出来。 我们这次晚会使用的双人舞歌曲，并不是那首常见的＜第一支舞＞，而是负责编舞的g部自己找歌，然後自编舞步。 而且，除了编舞的g部之外，其他人都不晓得最後究竟是挑了哪首歌，我们甚至一直到现在这个当下才知道舞步。 照罗怡婷的说法是：「这样b较有惊喜感」。对，最好是。 因为她居然好Si不Si又选了那首＜有点甜＞。 我默默退到一旁，决定不打算下场时，一只手已经蓦地伸到我眼前。 「学姊，能请你陪我跳支舞吗？」 何若光他坚定、笔直地朝我走来，且毫不犹疑地伸出手。 我先是愣了下，旋即笑了开来。 幸好他并没有对我刚刚的问题感到厌烦而不想理我。不知为何，我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竟是这个。 虽然基於某些理由他并不想让我探问，但至少他不嫌我烦，我悄悄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然後我就这麽自然而然的递出了自己的手。 我想，在他如此直接的向我邀舞时，我心里其实是十分开心的吧！ 被何若光温暖的掌心握住的同时，我有些晕呼呼的想道。 在这带有寒意的冬夜，他的掌心，实在是热烫得吓人。 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跳双人舞，但心里仍有些忐忑和紧张，毕竟和他人靠着身子，篡着对方的手，对我而言依旧是太过亲密的举动。 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明明很紧张，却还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告诉自己这没有什麽，反正不过就是跳支舞。 「又是这首歌呢，是不是觉得有点烦？」 随着音乐声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後，我突兀地开口，打破我们之间的沉默。 虽然有些没头没脑，但我知道他听得懂。 因为他随即接话了，「不会，」他顿了顿，「因为这样，我和学姊间关於这首歌的回忆，又多了一个。」 「b那个人还多了一个。」说完，他轻轻g起嘴角。 我抬起头怔然地望向他，只觉得他眼底，好似也映着繁星点点，是那整片天空的倒影。 我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 一定是现场气氛使然的缘故。 今夜的星空太美，背景音乐如此轻快，他还熨烫着我的手心、又笑得如此美好…… 一切都只是因为现在气氛太好的缘故。 绝对没有其他原因了。 第五章(1) 寒训结束後，忙碌的日子总算告一个段落，我觉得全身彷佛虚脱了一般、反而没有什麽真实感。 接下来的假期，我基本上都在浑浑噩噩的过日子，然後开学日就在这样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到来了。 高二下学期才刚开始，几乎每个老师就已经在提醒我们，离学测已经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如果这时候再不加紧脚步准备，将来一定会後悔。 简直就是种恐吓。 也因为高三几乎整年都在准备考试的缘故，所以大部分的学校会把毕业旅行排在高二下，我们学校当然也不例外。 毕业旅行那几天，所有人像是花费了全部力气在玩乐这件事上，也让我再次见识到高中生太过旺盛的JiNg力有多可怕。 旅行途中，很多人都会顺便带些纪念品回去，除了分送亲朋好友之外，也会送给学校里b较熟的学长姐或学弟妹。 「叶依瑄，你觉得我买哪个名产回去b较好啊？」某天晚上，当我和班上的一些nV同学在逛纪念品店的时候，突然就被这麽问道了。 「嗯？我觉得都很好啊？」看着架上的商品，我漫不经心的回答。 「拜托！认真给点意见啦！我是想买回去送给社团学长的欸！」她白了我一眼，「难道你就没有想买纪念品送给谁吗？」 想送给谁……？ 被她这麽一问，我的脑海中还真倏地冒出一个人的身影。 我居然在这个刹那想起了何若光。 但以我们的交情，送个纪念品给他，本来就是应该的吧。 毕旅结束後回到学校的那天，我第一节下课就来到一年级的校舍，准备把买好的名产送给何若光。 结果我才刚走到他的教室外，远远地就看见何若光和丁蓉站在走廊那端的角落交谈着，像是在激烈争辩着什麽。 所谓的狗血大概就是这麽一回事吧，总是在意外的时刻撞见意外的场景。 但我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处境非常尴尬，而且总觉得打断对话也绝对不是一个好选项，我只好慢慢移向他们，期待他们谁会先注意到我。 嗯，好吧，我承认其实是我想偷听。 及至走到离他们近一点的地方，我才终於能依稀捕捉到一丝他们的对话。 「……什麽？真的假的？情况很严重吗？」只见丁蓉一脸的紧张兮兮。 但何若光究竟回答了些什麽，我却听不清楚，因为他将音量压得很低，语速似乎也很快。 而且他现在的神情是如此凝重。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也有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 我所熟悉的他，永远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像是不管遇到什麽大风大浪，都能够处变不惊。 但他现在却眉头紧锁着，任谁都能一眼看穿他脸上的Y霾。 接着他似乎又向丁蓉说了些什麽，丁蓉一边点着头，一边答道：「嗯，我会去看她的啦！一样的地方对不对？」 何若光只是点了点头。 眼见他们似乎就要结束对话，我反而慌乱了，因为这附近完全没有地方可以躲藏，我唯有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等着他们转过头後将我逮个正着。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们转身要离开时，便和我打了个照面，那一瞬间两人脸上似乎都闪过一丝诧异。 第五章(2) 「啊、哈哈、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对话的啦！我只是来送个名产，结果就撞见你们在这里……」我先行出声，并高举手中的袋子，想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在说谎。 「我们也没有在聊什麽啦！」丁蓉扯了扯嘴角，但却难掩神sE中的不自在，「那依瑄学姊你们慢慢聊，我就先走罗！」说罢，她便踏过了我们之间这几步的距离，从我身後离去。 转过头看向何若光，只见他早已回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 我先是静默了半晌，然後发现他并没有说话的打算，我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走上前将装有名产的袋子递了出去。 「这是毕旅路上想到要带给你的东西，」我低着头，就是不愿对上他的双眼，「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吃这个……」说到末了，声音也越发小声起来。 直至这时，我才抬头觑了他一眼，见他一副yu言又止的样子。 但终究，他什麽也没说，只是轻应了声，默默接过我手中的纸袋。 「谢谢。」 我松开纸袋的手，垂落在身侧，离去前才发现原来何若光始终静静凝睇着我，神sE复杂。 他肯定有话想说，但最後选择不告诉我。 不过他却告诉了丁蓉。 从方才听到的讯息可以得知，约莫是何若光发生了什麽事，而主动来告诉丁蓉的。 但他从不肯主动和我说起这些事情。 不过我在意这种事g嘛呢？叶依瑄，你会不会也管太多了点？ 他并不是你的谁，你哪来的资格管这些？ 就算他和别人b和你来的亲密，也都和你没有关系。 这些我都知道，却无法不在意。 心里的异样感，b起寒训那时又多了几分。 当中，还参杂着些许失落。 接下来的日子，我时不时地就会想起何若光他当时的眼神、当时的yu言又止。 想起何若光这个人。 通常是念书念到一半，或上课时间、突然失神的小空档里，从脑中倏地窜出来的小念头。 那感觉就像是在心上cHa了一根针，平时觉得不痛也不痒，但它就是在那儿。 然後当你以为自己快遗忘它了，它便冷不防地出现扎你一下，让你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这感觉有点恼人，但也拿它没辄。 然後时间就在这样的循环中迅速流逝，平时虽有些小烦恼，却不再兴起任何大波澜，日子过得b上学期相对平静许多，生活不外乎就是社团、课业、考试，当我回过神时，我们又快要放暑假了。 这个暑假，所有人都开始为明年的学测冲刺，我也被b着去报名补习班，因此平日除了学校的暑期辅导之外，有时晚上也还得去上课，连假日也不例外，所以我大部分的时间几乎都在这两处度过。 第五章(3) 某个星期日午後，我才刚走出补习班的大楼，立刻感受到一GU热气往脸上扑，re1a辣的yAn光将整个城市都烘成烤炉了，整条街染上刺目的金h，几乎要叫人睁不开眼，我彷佛还能看见石油路上不停往上窜的蒸汽。 这样的天气，光站在室外，什麽事都不用做，就能让人冒出满身大汗。 我用手遮着眼，想着自己是该像往常一样直接走路回家，还是乾脆先找家店坐着纳凉算了。 从补习班到我家步行约需二十分钟，平常下课时因为也都已经晚上了，走路回去当然没什麽问题，但在这种天气下走回去……简直就是找Si。 可是如果选择搭公车坐个一两站，下车後也还是得照常走一段路才能到家，这也显得很没必要。 算了，管那麽多，就先走一段路看看，真不行的话就再说吧。 结果我才走不到三分钟就快热晕了。 正当我打算放弃步行的念头，随便找家店休息时，我眼尖地注意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我刚巧经过的市立医院大门口走了出来。 「何若光？」我惊讶地出声叫住他。 快步走向医院门口的台阶，我有些担心地问，「你怎麽了吗？为什麽会来医院？」 「我没事，只是来探病的，」他淡淡地回，接着便顺口转了话题，「倒是学姊怎麽会刚好经过这里？」 「我补习完要回家。」我笑了笑，指着外头的yAn光，「但这天气实在太热了，让人受不了。」 「学姊是要走路回去吗？」 「本来是这样打算啊、但真的太热了，我想我还是先随便去间店里休息好了。」 听到我这样说，何若光先是瞬也不瞬地看着我半晌，接着突然开口道，「不然，我骑脚踏车载学姊回去？」 我怔了怔。虽然我早就知道何若光说话有时会很直白，想到什麽就说什麽，常常出人意料之外，但平时相处久也就习惯了，不过突然被这样一吓还是使我愣了神。 「欸？可是这样方便吗……」我有些犹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我的脚踏车停在家里，不过我家就在这个路口对面，」何若光指着对面马路，「我想骑脚踏车总是b较快的，况且这附近没什麽可以坐下来休息的店家。」 「这样啊……」我看着外头炽热的yAn光，其实心里头也想早点回去，从这里骑脚踏车的话大概五分钟就能到家了。 「嗯……那好吧。」最後，我终於点头接受他的提议。 何若光家是栋独栋的住宅。 我愣愣地盯着眼前的房子，虽然它外观十分低调简约，绝对称不上是豪宅，但盖在离市区这麽近的地方，肯定也不便宜吧…… 「我要进去拿脚踏车钥匙。学姊想在外面等，还是进来客厅坐一下？」就在这时，何若光出声打断了我的恍神。 「还是进去好了。」外头的yAn光实在太毒辣，我连多待一秒都不想。 当何若光回房拿钥匙时，我便在他们家偌大的客厅里到处转转。其实我有些意外，何若光居然肯让我到他们家里来，因为平时他对自己的事总是不肯多提，所以这次的造访让我有种终於悄悄窥视到他生活的感觉，心里竟有一丝高兴。 第五章(4) 然後就在我晃到一个小柜子前时，上头的摆设让我顿时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小相框，里头的相片看起来已有些旧了，照片中有一个怀孕的妇人坐在沙发上，沙发边则站着一个年约五岁的小nV孩。 看起来只是张很普通的家庭照，但里头却有些什麽抓住了我的注意力。 是那个小nV孩。 这nV孩看起来有些眼熟，说不定是那眉眼间的神韵和我认识的谁很像，但究竟是谁呢……？绝对不是何若光，他们两个长的一点都不像。 就在此时，走道边响起阵了脚步声，把正在思考的我给唬了一跳，几乎要使我跳起来。 然後我便看见何若光出现在客厅的那一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当他刚刚看见我时，似乎有些微的愣住。 「啊、我只是在看这张照片，」我率先扯开嘴角解释，「照片里的是你姊姊吗？不过因为你们长的不太像，我不是很确定，所以才想问问看的。」我没怎麽多想便这麽脱口而出。 何若光他先是顿了顿才回答，「嗯，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 他说这话时的神sE很是淡然，但还是使我呆住了。 糟糕，我是不是问了什麽不该问的？ 叶依瑄你这个笨蛋！怎麽随便说什麽都可以踩到地雷啊！ 「是、是这样啊……」我只好乾乾笑了两声，然後就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如果说些类似「抱歉，我不知道。」这样的话语感觉也很奇怪，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不是个可以碰触的话题。 我偷偷觑着他，深怕他会因此而有些不悦，紧张到连手都出手汗了。 结果他什麽反应也没有，只是率先走向门口，淡淡地说道，「走吧。」 我松了口气，离去前，还回头看了那张照片最後一眼。 坐在何若光的脚踏车後座，老实说，我有些战战兢兢。 大概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被年龄相近男生载。 是男孩，而不是爸爸。 因为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的缘故，我只好紧紧地抓着脚踏车的後座座椅。 今天天气虽热，但骑着脚踏车时的速度还是带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风。我坐在後座，看着何若光的背影，看着他脑後的短头发，也被周遭的风轻轻吹拂着。 总是在这种时刻，在我们似乎有些过於亲近的时刻，我会开始默默思索着，我和他现在究竟是什麽关系？ 他说他喜欢我，这件事我并没有遗忘，但却也渐渐接受现在的这种事态，习惯於他对我的好，还有无条件的陪伴。 不过因为他喜欢我而依赖着他、且没有去多想这些举动背後意义的自己，是不是有些过於自私？ 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但十分明白现在的自己已无法轻易割舍他的陪伴。 虽然他当初的确有说过，只要能陪在我身边便已觉得足够，他并不要求更进一步的关系，不过这还是无法减轻我内心的罪恶感。 不说「我们在一起」的话是否就真的无法在一起？ 那我究竟该如何界定我们之间的关系？ 而也是在这种时候，我会开始想着，他对我的喜欢，到底是不是真的。 并不是质疑他对我的好，他对我的好无庸置疑，但就是忍不住存有猜忌。 我想起他对我告白时的眼神。 我想起他那双无任何一丝波澜起伏的眼睛。 他真的、是因为喜欢我而向我告白的吗？ 不知道为什麽，我有点害怕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第五章(5) 自从那个星期日何若光载我回家之後，他便提议乾脆以後每个星期日都载我回去，所以之後补习班下课我便会直接走到他家，维持着每周见一次面的频率。 这习惯就这样持续了一整个夏天，直到暑假进入尾声。然後时间来到暑辅最後一天的那个星期五，因为当天只上半天课的关系，一到中午，大家不是出去买午餐然後回来继续午自习，就是赶着收拾书包准备去补习班上课，全班只有我以慢悠悠的步伐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虽然我今天晚上没有补习，但我也没有留校读书的打算，决定给自己放一天短短的假，回家去好好睡一觉。 当我走出教室时，便看见一对男nV，背对着我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是柳向日和张愔愔。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似乎在同一间补习班补习，所以现在应该是要一起去上课吧。 窗外白炽的日光打亮他们周身，他们似乎正愉悦地聊着某个话题，连张愔愔脸上都难得地显现出一丝笑意。 不得不说他们看起来是那样匹配，俊男美nV，倩影佳人。 虽然他们两人的个X天差地远，但那一点也没造成他们相处上的阻碍，相反的，或许正因互补的缘故，他们从交往以来都很融洽，这点在旁边一直看着的我是再清楚不过了。 而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我的心痛似乎也不再如同往昔那样张狂、那样强烈。 我看着他们渐行渐远，最後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就连心痛，也都只是安静无声的。 转头看向窗外刺眼的yAn光，我才蓦然想起，这个炎炎夏日，我似乎连一次都还没去过那间以前常去的冰店。 以往都是和柳向日一同造访的，但自从我下定决心要减少和他的往来，便再也没有私底下和他一起出去过。 突然好想去吃冰，好想去看看那棵大榕树。 於是乎，这个星期日补完习，我便和何若光这麽说了：「今天不想这麽早回家，你能不能先陪我去吃冰啊？」 「那要去哪里？」他只是这麽发问，我便知道他答应了。 「我知道一间很bAng的冰店喔！」我笑嘻嘻地应着，「那家冰店外啊，有一棵很大的大榕树……」 直到何若光载着我到店门外，我才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店门口一片悄然无声，而不若以往的热闹喧哗。 店门外的那棵大榕树，仍在风中招展着它的枝叶，但因为经过了一整个夏日毒辣yAn光的曝晒，那些树叶，都不再是鲜nEnG的翠绿，反而带点乾h，像是被日头烘烤乾燥，顿时显得有些没有JiNg神。 我跳下何若光的脚踏车，快步走向前去。只见冰店的铁卷门上贴了一张公告，上头写着因为老板的个人因素，从之前的某一日起便停止营业。 「居然停业了……」我仍有些不敢置信，久久无法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我也不明白为什麽这个消息带给我的打击和震撼会这麽大。 我只知道，这是一处充满回忆的地点，而我不希望它消失。 但会不会终有一天，这些地方都会慢慢被汰换，而只要我继续待在这里，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的消失，我却无能为力、连一点办法也没有？ 也是因为这件事才使我发现，原来和柳向日之间那些回忆带给我的影响力仍如此之大，会不会我先前那些自以为是的努力，终究也只是徒劳？ 我感到害怕，心里渐渐透出一丝又一丝的恐慌。 而就在此时，何若光用他厚实又温热的大手，紧紧握住了我逐渐发冷的掌心。 我转过头去愣愣地看着他，只见他双眼仍直视着铁卷门上的公告，但嘴里却这麽说道：「实T的东西会消失，但回忆不会。」他顿了顿，然後又补了一句：「顶多被覆盖而已，但不会遗忘。」 我有些讶异，明明什麽也没说，但何若光却像是早已看透了我内心的想法。 而我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是吗？」 听他这麽一说，我也仅只是获得了少量的安慰。 大概我原本的想法就是矛盾且相冲突的吧，我既不希望这些充满回忆的地点消失，却又害怕无法遗忘回忆的话，柳向日带给我的影响会一直都在。 望了仍在继续纠结的我一眼，何若光迳自这麽说了：「既然没办法在这里吃冰了，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吧。」 说罢，他便牵着我，走回停放脚踏车的地点。 而也是在此时我才後知後觉的发现，原来从方才起，他就一直没有松开过紧握住我的的手。 看着他低头解锁脚踏车的背影，从刚才起便盘踞在我心头的雾霾竟像是顿时散去了些，我蓦地笑了开来，嘴角绽放出一个打从心底的微笑。 他其实，一直用着他自己的方式想安慰我吧。 虽然看似有些笨拙，却笨拙的可Ai。 第五章(6) 学校的暑辅结束之後，暑假约莫还剩两个星期。而也正是在此时，我们家附近开始举办夏季末的烟火大会，时间为期一周。这一周的每天晚上，都会在河岸边施放烟火，路边则聚集了好些卖吃食和小物品的摊贩，每年这个庆典都会x1引许多人cHa0，颇为热闹。 而我也特地挑了一天没有补习的平日晚上，打算到活动会场附近走走。 距离施放烟火的时间大概还有十五分钟，我走到河堤边，找一处b较没人的空地，就这麽在草地上席地而坐。 环顾四周，只见来看烟火的不是情侣档，要不就是携家带眷，或是三五好友成群，像我这样孤身一人来看烟火的绝对是少数。 抬头仰望夜空，上头的星星寥寥可数，想再看见像寒训那天晚上的星空，在城市里果然还是不可能的吧。 也正是在此时，我又没来由地想起何若光，想到他们家也是在这附近……等我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拿起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学姊？」听见他声音的那瞬间，我原本还有些浮躁的心情竟顿时平静了不少，没想到他的声音原来还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听着他那端也有些吵杂的人声，我不禁问道：「你现在人在外面吗？」 「嗯，难道学姐也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我的确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笑意，彷佛他是笑着对我说出这句话的。 我轻轻g起了嘴角，暖融融的感觉渗透进心里的某个角落，然後慢慢向外扩散开来。 「让我猜，你不会刚好也在某个烟火大会会场吧？」我的声调也染上了笑意。 「如果我说是呢？」我听见他背後吵杂的声音似乎渐渐淡去，像是他正在往人群少的地方移动。 「那、」我维持着仰望夜空的姿势，凝视着远方的某一端点，「我们或许能有机会见到面。」 在那之後，我们开始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虽然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我在说，但我知道另一端有他在默默听着。 当他找到我的时候，距离烟火施放只剩下几分钟了。 远远地，我看见他向我走来，我朝他挥挥手，然後这才把手机挂断。 「……所以，对於前几天你所说的那些关於回忆的话，我在这之後又想了很多。」他静静地来到我身旁的草地坐下，而我则自然的接续刚才未完的话语。 「虽然不想轻易失去回忆，但不能遗忘有时又太痛苦。」我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双眼也正固着在我身上，「後来我就想啊、回忆不会消失，但总有一天会褪sE的吧？不然就是，如果发生更多的事，新增加的回忆可能会添上更鲜丽的sE彩，以往的回忆相较而言就会黯淡许多了。」 我朝他笑了开来，「能这样想应该会觉得好多了吧？所以我希望，能有更多更美好的回忆被创造，让旧时的记忆不再那麽深刻。」 如果，此处已经被太多旧时的事物所充塞，那就去到别的地方吧。 去到一处没有回忆的地方。 反正，总会有适合我的归属，我是如此深信着。 因此，我悄悄地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却还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而也就是在此时，天空中迸然乍现出好几道五光十sE的花火，将整片夜幕染上绚丽的sE彩，也在我们脸上映照出一道道忽明忽灭的光影。 我看见多种颜sE的光在何若光的双眸中跳跃着，烟火点亮了他的脸颊，我却彷佛看见他的唇边绽放出一抹带点哀伤的笑靥。 「……或许就是这麽一回事吧。」 我看见他轻轻启口，却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些什麽。 施放烟火的声音和四周人群的欢腾，掩盖了何若光嘴边的话语。 我茫然地看着他。但或许就算我真听清楚了，也不会明白他话里真正的涵意。 第五章(7) 开学之後，迎接我的是更加疲惫不堪的高三生活。高三这一年，日子似乎总过得特别快，接连不断的小考、段考、模拟考，很容易就让人对时间失去了概念。 考生的心情也总是最Y晴不定的，常常会因为小事情而感到沮丧或焦躁，而这种时候，就会特别想找个人聊聊。 通常，我会在这种时刻想起何若光。 所以虽然高三这年退出社团g部、平时我和他见面的时间也少了许多，但在特别想散散心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的拨打他的号码。 听见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麽，就会立刻觉得安定了不少。 然後还记得那是某个十一月下旬的放学时分，我正要去学校附近的餐厅买晚餐再接着回来晚自习。经过篮球场的时候，我习惯X地朝球场上望一望，竟意外瞥见何若光和他的朋友们打球的身影。 我静静地看着这画面好一会儿，最後乾脆在场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傍晚的微风带有些许凉意，我顺了顺自己的马尾，看着天边渐层着多种颜sE的晚霞，从嫣红渐渐转为藏青。 总觉得有些许怀念，毕竟我也好久没和他打篮球了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当我从思绪中回过神时，和何若光一起打球的同夥都已离去，只剩他一人，从球场那端走向我。 「学姊。」 我笑了笑，「你刚刚就看到我了吗？」 「嗯。」他只是应了一声，声音淡淡的。 一边伸着懒腰，我一边走上前，「只是想到很久没打篮球了，想活动活动筋骨而已，你不介意陪我打一下吧？」 「那要b什麽？」他问着，然後开始运起球来。 「还记得以前玩的那个游戏吗？」我朝他扬起嘴角，一边拿掉发圈，整理下刚刚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後重新紮好马尾。 「之前都没有分出胜负，我今天一定要赢你！」 听到我这样的宣示，何若光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居然g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明显的笑意，「我不会让你赢的。」 咦？我眨了眨眼，居然又笑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最近见到何若光时，他露出笑容的频率好像也越来越高。 这应该是件好事吧？想到这，我也笑了开来。 那天的後来，我们两个一直打球到学校广播请非留校自习学生尽速离校的时候，结果我连便当都还没买，索X直接回家了。 虽然没读到书，但我也一点不以为意，因为已经好久没有这麽放松过了，近日所累积的烦闷和郁结似乎也都一扫而空。 能再和何若光打一场篮球真是太好了，我深深地这麽觉得。 我们在寒假初就考完了学测，但等收到成绩单时，已经是开学後的事了。 知道成绩後，班上不少人开始忙申请、忙备审，而有的则是下定决心再战七月指考。 我看了眼成绩单就将它弃之脑後了，因为按照这个成绩，绝对还无法达成我所预定的目标。 那个我当初在心底悄悄下定的决心。 张愔愔是我们这群人中，最快确定有学校读的，而柳向日则似乎和我一样，决定继续考指考。 如果说，高三上的日子，像搭上了一班自强号，那高三下就是搭上高铁，时间流逝的异常迅速。那些有学校读的人，不是早早开始享乐，不然就是找打工、考驾照，或是开始筹备毕业典礼，相较於他们，我们这些指考生只能继续过着每天水深火热的生活。 第五章(8) 然後，时间来到了六月初，再面临最终的大考之前，我们先迎来了自己的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当日，高三教室外的走廊全天都闹哄哄的，不少人忙着和好友拍照留念，要不就是有学弟妹来送小礼物和道别。 离晚上的毕业典礼还有好长的一段时间，我先是在教室里和朋友们玩闹了好一会儿，之後才终於在某节下课，於窗外看见了我一直在等的身影。 「学弟！」我笑嘻嘻地穿越人cHa0走向他。 「学姊，毕业快乐。」他见到我的第一句便是这麽说道，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幸好你来找我了……」说着，我换上了b较正经的表情，「我有些话，想在最後，当着你的面亲自告诉你……」 拉着他来到走廊尽头、一处人b较少的地方，我这才深深x1了一口气，吐出了那句其实我已酝酿多时的话语。 「我、决定去考台北的学校。」音量不大，我看着远处的C场一边说道，但不知道为什麽，就是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当初下定决心时，原本就想第一个告诉你。你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的、那些关於回忆的话吧？」我顿了顿，才继续启口，「这里关於他和关於以前的那些回忆，真的太多太重了，我是真的想换一个地方，让一切重新开始。」 「这段时间以来，我是真的很感谢有你一直陪我走过，但是……」 但是、在我不确定是否喜欢上他，或将来会不会喜欢上他之前，或许，这样做对我们两个而言才是最好的。 况且，我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和勇敢，来面对又一次的恋Ai。 「这一次，可能真的要道别了。」说到这，我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眸。 在他曾经不带一丝波澜的双眼中，现在翻滚着浓浓的失落与不解，他就只是这样睁睁地望着我，又一次的yu言又止。 我看着他那样的神情，原以为自己能平静面对，至少不会心酸，也不会有痛，但真的看到时，我的心竟然还是无可避免的揪疼了一下，像是下楼梯踩空时的那种感觉。 叶依瑄，其实你真的很自私。 「所以，再见。」但是，我还是这麽说了，并且在最後尽力的扯出一抹笑。 虽然不明白他是否真的听懂了我如此郑重道别的原因，但至少，我有好好道别过了。 再见。 在那之後，我觉得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而教室里吵杂的声音也着实叫人心烦，於是决定乾脆躲到人少一点的地方去，反正我本来待在这也就只是为了能和何若光说到话而已。 走下楼梯，来到位於这栋校舍最边缘的小广场，刚巧一个人也没有，我便在楼梯最上缘的平台处躺了下来。 磁砖地板的触感冰冰凉凉的，在这炎热的天气里，躺起来特别舒服。我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金h的小光点在我眼皮底下跳动着，我突然想起自己连今天也没有去找柳向日，或至少向他说句毕业快乐。 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意、或会不会发现我没有去向他告别？ 算了，都最後了，就别再想起他了吧。 第五章(9) 我将思绪放空，听着远方树梢上的蝉鸣。蝉鸣乍起的第一个音，通常又缓又微弱，接着忽然拔高，且越叫越响，越响越急，像是打陀螺一样，初时只是慢慢地转着，接着在陀螺快停止之前，总是会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然後在最高亢的那一点，戛然而止，接着才复又开始一个新的循环。 就在我的意识正要缓缓消散之际，一阵突兀的脚步声，蓦然从我身後传来。 「叶依瑄。」我听见那个人这麽叫我，并在我身旁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嗯？」但我既没有坐起身，也没有睁眼，仅仅只是懒懒地应了一声。 「我有话，想要问你。」那人顿了顿，像是在想着要怎麽样开口。 「你之前，是喜欢柳向日的吧。」接下来，她便是如此直接的一句。 我猛然睁眼，豁地坐起身，转过头去看着我身旁的人。 只见张愔愔的双眼也正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我，神情认真。 我们就这样对看了几秒钟，半晌後，我率先笑了出来。 「如果我说是，那能改变什麽吗？」 她仍是什麽也没说，又继续看着我，然後深x1了一口气，露出像是想压抑什麽的表情。 但最终还是忍不住。 「如果是，你当初就不该介绍他给我认识。」她的语气隐隐有些颤抖，接着像是终於抑制不住似的，音量逐渐变大，「叶依瑄，你装什麽大度、g嘛做这样的烂好人？你以为这样做会b较好吗？我根本不需要你这样的牺牲！你什麽都没做就这样放弃、你……」 我愕然的看向张愔愔。我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凌厉的眼神、听过她如此生气的语调。 她原本都是十分淡然的，但她现在却瞪着我瞧。 不过听见她最後一句的指控，我的火气也大了起来。 她不会知道我究竟经过多长的时间、花费多少力气，才终於决定放弃。 她怎麽会懂？ 「他曾经和我说过，他喜欢的nV孩子是你，还拜托我介绍你给他认识。」我开口打断她，语气b我所想的还要平静，「他都能直接对我说出这些话了，你觉得呢？我根本就不会有希望的。这麽久以来，我一直在他身边，但他就是没有喜欢过我，只是把我当成哥们。你仍觉得我的放弃是很轻易的吗？」 这麽久以来，我早就看清楚了：有的人就是不会喜欢上你，而你也只能接受。 「而且，我是知道你的个X的，张愔愔。要不是你也喜欢他，你根本就不会接受他的告白。那你现在是在替我惋惜什麽呢？」 我站起身，拍了拍K管。 「但是你……」只见仍坐在地上的张愔愔怔怔地看向我，但我不让她有说完话的机会。 「况且，都结束了！」我g起嘴角，朝她笑的释然。 被张愔愔看出来，其实也不算感到意外，应该说早晚知道会有这麽一天的。 但她那样看着我，眼神中，彷佛还带有一丝难过和沮丧，这是为什麽呢？ 算了，那已经不重要了吧。 远方的蝉鸣仍回荡在耳畔，像是打转的陀螺，越叫越急、越叫越急……最後结束在最高亢的那一个音。 「都结束了。」我又一次喃喃念道，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直到许久以後我才明白，人应该更懂得珍惜许多得来不易的幸福，而不该如此轻易地就说出道别。 但当下的我怎麽会懂？ 因为我们还在这年纪，还在能把道别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的年纪。 我那时只想着，终於能离开了，不管是那些好的还是坏的。 真的，都结束了。 第六章(2) 就在此时，店门口挂着的铃铛发出叮铃铃的响声，我抬起头，只见一行七八个人走进店来。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刚结束社团活动的一群男大生。 照理说这也没什麽稀奇的，这附近的大学也不只我们一间，本来就是学生常出没的场所，但是，为什麽其中一人的背影会那麽眼熟……？ 咦？ 这个人的背影，我应该无论如何也不会Ga0错的，可是…… 「海……呃、不对……」他肯定有提过自己名字才对啊！可恶、不管了，「总之，同学，我们现在来聊聊吧！随便什麽都好！」 在那个人转过身，或是注意到我们这桌之前，我赶紧在脸上堆起灿笑，努力想让我们两个看起来像是聊得很热络的样子。 「欸？」结果对面的男孩居然露出当机般的表情，似乎是被我突然展现出的亲和力给唬了一跳。 为什麽你刚刚一个人就可以讲得这麽嗨，我现在表示想聊一聊你就开始呆住啊？ 「欸？阿龙学长，你们也在这里啊？」结果那夥人的其中一个突然出声叫道，所有人的视线都顿时移向这张长桌。 「臭小子！别随便来打搅我们啦！没看到我们现在在g嘛吗？」 被唤作阿龙的家伙恶狠狠地说道，然後开始和那群人嬉闹了起来。 「你们都认识啊？」我听见坐我旁边的班代问向她对面的男生。 「他们是我们系上的学弟。」那男生如此应道。 可恶，事态正往最糟的情况发展。我努力低下头，一边安慰着自己：幸好是坐在长桌的尾端，要发现我也不是件那麽容易的事才对…… 可是我才刚这麽想着，一道人影就出现在桌边，并在我视线前方的桌面投S出淡淡的暗影。 我几乎憋住了呼x1，觉得这个短暂的刹那像是过了一世纪那麽长久。 「我终於找到你了。」 结果他只是这麽说道。 那嗓音如此温润轻缓，像是一根羽毛轻轻飘落，不断诱使着我抬起头来。 本来还想尝试抗拒的，但我就是不由自主。 我愣愣地看向他，只见他目光和煦，唇边带着一抹恬静的笑。 「好久不见了，学姊。」何若光他只是这麽说着，就使我的脑袋登时一片空白。世界顿时没了声响，我眼里所见就只有他含笑的双眼。 害我差点就遗忘了自己是和一群同学来的这件事实。 「欸？依瑄，你们两个认识啊？」班代的声音蓦然从耳边传来，这才将我拉回了现实。 结果我都还没回答，她便又抛出了另一个疑问。 「你们脸上的表情有点怪欸！所以你们到底是什麽关系啊？」 不会察言观sE者，大概以此人为最。我简直佩服极了她哪壶不开题哪壶的功力。 被她这大嗓门一问，我们这桌好多人的目光都移往我们这边来了。 就是怕会遇到这种尴尬的场面，我刚刚才会假装对何若光视而不见的嘛！ 看来原本棘手的问题，并不会因为拉长了时间和距离而变得b较容易。 说他是我高中社团的学弟？不、这样感觉好像在撇清什麽……就只是一般的朋友？也不对，这回答太yu盖弥彰了…… 「我是她男朋友。」 「对、对、男朋友……咦咦咦？」 我都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何若光居然就率先扔出了核弹级的回答。 他露出一脸灿笑，并且这麽对班代说道。 第六章(3) 等等！这人肯定不是何若光吧？他其实是何若光的双胞胎弟弟之类的吧？我所认识的何若光，他才不会有这麽外显的情绪、露出这麽灿烂的笑容呢！ 当他这麽一说完，整桌的人都愣住了，连我也是。 半晌後，大家才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爆起一阵SaO动。场面顿时闹腾了起来，所有人七嘴八舌的，彷佛都急於发表评论。 男生那边无非说着类似：「浑蛋！你这小子凭什麽才进大学没几个月就脱鲁啊？」、「叛徒！你什麽时候偷交nV朋友的？」 而和我坐同一边的nV孩们几乎都转头看向我，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那才叫JiNg彩：有的人仍一脸不可置信、有的人则露出贼笑，像是在想着怎麽从我身上挖到八卦…… 但最有戏的还是非班代莫属，她居然拉起我的手，露出一脸歉疚的表情：「原来你不喜欢参加联谊的原因是这个！你有男朋友你可以早点和我们说啊！我们就不会勉强你了嘛！要是有什麽难言之隐不能公开你们交往的讯息，你也可以私底下和我说，我们一定会T谅的……」 我的嘴角有点cH0U，真想和她说重点才不是这个呢…… 况且我有男朋友这件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不、应该说，我根本不承认有这回事啊！ 唉，我彻底在今天见识到了，何谓一句话所引起的暴动。 事情的结果就是我被同学们彻底丢包了。 那群人把我们两个给赶到别桌去，说什麽有另一半的人还是别坐在原地闪瞎别人的眼睛。 望向原本所坐的长桌，我在心底叹了口气。刚刚明明那麽不想待在那里，现在却情愿继续无聊的联谊了。 至少b起坐在这，面对一个我既陌生又熟悉的人还要好上一些。 况且坐在这里，还不同样会被那群人给t0uKuI？我顿时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我和何若光就这样静静对坐着，谁也没率先打破沉默。我见他拿起刚点的咖啡轻啜了一口，而脸上则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但眼神里却多了种我看不太懂的情绪。 像在沉思，也像在缅怀。 对我而言，他就像是个从过往中走出来的人物，一个我还没准备好要面对的过往。 但见他周身又回复了原本那种宁静舒缓的气息，我刚刚过於翻腾的情绪也才终於平静了些。 「你怎麽刚好也在这里？」 纵使有千百个问题想问，但我先说出口的，居然是这一句。 我不相信这是巧合，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答案。 何若光先是凝睇了我好一会儿，才终於开口：「因为学姊也在这里。」他唇边又漾起了方才那种恬静的笑。 我怔愣住，而他则继续说道：「当初你们放榜後，其实我就知道学姊考上哪间学校了。所以这并不是什麽巧遇。」他将双手放在瓷杯的两侧，低头静静地看着杯里的咖啡，「我也不只一次从你们系馆前走过，这些学姊一定也都不知道吧？」 我仍旧无法回话，只是睁睁地望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曾经多次想着，到底要在怎麽样的情况下再次出现在你面前。因为学姊当初就是为了想离开才选择这里的，不是吗？不过今天会遇见就真的是意外了。」 直到此时，何若光才终於又抬起头来，凝视着我，「如果真要我说的话，当初自顾自下定决心、不说一声就离开的学姊，实在有点太过狡猾了。」说到这里，他g起了嘴角，「但因为那是学姊做的决定，所以我无法阻止、也不会阻止。」 何若光的笑容里，混合着些许无奈和失落，但他仍旧笑着，连眉眼也映着柔和的光。 第六章(4) 听着他的自白，看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顿时使我呼x1一滞，甚至有些鼻酸。 不知道为什麽，此时此刻的我，忽然好想拍拍他的头，告诉他我就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吧。 我很想问，问他刚刚所说的话，到底是什麽意思？他为什麽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为什麽非要来找我？为什麽…… 问句涌上舌尖，但我还来不及问出口，就见何若光低头看了看表。 「我待会还要去打工，剩下的之後再聊吧。可以把学姊的手机号码给我吗？」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学姊换号码了，对吧？」 听他这麽一说，我怔愣了一下，不过再开口前，我居然先下意识的拿出自己的手机，只因为脑海中倏地跑过一串号码。 当我按下最後一个数字并拨出後，没多久就听见对面传来那耳熟的手机铃声。 其实并不是遗忘了，只是刻意不去想起，对吗？ 之前的那些日子，因为太常拨这只号码的缘故，我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记下来，只是刻意忽略这项事实罢了。 我看见何若光先是讶异地看着我，然後旋即笑了开来。 那是如此坦荡且毫不保留的笑意，彷佛打从心底深处绽放出来的一般，甚至连眉眼都成了两道弯月。看着他真挚且ch11u0lU0的喜悦，我顿时觉得x口一紧。 但能看见他这样的笑容，我还是不禁由衷觉得实在太好了。还是像这样的笑容好看，那笑靥绽放出的光彩，瞬间点亮了他的脸庞。 後来，当何若光终於离开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夜幕低垂的街景好半晌。 不可否认的，这次在意料之外下和他重逢，确实在我心中引起了一GU不小的SaO乱。 先时只是一抹小小的涟漪，然後波动不断向外扩大，似乎有逐渐成为波涛的态势，且没有止息的迹象。 而我的心情，则久久不能平复。 结果我都还没想好该怎麽处理这次突发事件对我所造成的影响、何若光也尚未打过一通电话给我之前，我就先遇上更棘手的难题了。 事情是这样的，遇见何若光的几天後，刚好是我们系上的聚餐。 本来这也没有什麽，就是和同学们在期中後吃个饭而已，但问题出在我们班那群嗜听八卦如命的nV孩。 从那天事发後，围绕着我的八卦便持续延烧了好几天。她们先是怪我有男朋友这件事g嘛如此保密到家，追着我问了好久，後来发现从我身上似乎挖不到什麽有趣的讯息，便把歪脑筋动到何若光身上去了。 於是在前往餐厅途中，几个nV生便把我团团围住，b着我现在立刻打电话邀何若光来聚餐。 「这样不好吧？他又不是我们系上的，g嘛非要他来不可啊？」我一脸为难。 「唉！你怎麽这麽说呢？以前的聚餐还不是有很多人携家带眷的？她们的男朋友也都不是系上的啊！」其中一个nV孩手搭着我的肩膀。 何若光才不是我的家眷呢！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现在才邀他来，他说不定也没空啊！」 「所以才要你现在打给他嘛！不问问看怎麽知道他有没有空？」另一个nV孩说道。 这些人也真是的！根本就是见招拆招嘛！ 「可是……」 见我还想反驳，班代立刻打断我的话。 「因为依瑄你突然交了个小鲜r0U学弟当男朋友，大家再挖到你的八卦前是不肯善罢g休的。系上很多人交男朋友後也被八卦了很久啊！所以你还是拨电话吧！」 我苦笑，这才终於说出真话啦！ 於是在众人的威胁b迫和期待眼神的包围下，我极度不情愿地拨了何若光的手机号码。 在等待接通的嘟嘟声中，我不断地在心里祈祷，希望他千万别答应出席才好。 第六章(5) 终於接通後，手机那头传来了熟悉的温润嗓音。 「学姊？」 「啊哈哈、那个、就是……」被大家可怕眼神所包围的我，先是不自在的傻笑了几声，然後才吞吞吐吐地开口。 「我们系上今天聚餐啦！结果大家说很想认识你……」我的话越讲越小声，而且尴尬程度还不断攀升，「所以，想说问问看你可不可以来……当然，如果你没空的话也可以不用答应喔！」我飞快地补上了一句，就是希望他能如我所愿的拒绝。 快点说你没空吧！学弟！ 结果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後，他只是淡淡地这麽应道：「我知道了。你们聚会的地点在哪里？」 我整个人呆呆地愣在原地，看见我错愕且失望的神情，我周围的同学们便不禁欢呼出声。 真是太过分了！你们该不会全是串通好的吧！我不无悲愤地想道。 他都这麽说了，就表示他一定会来嘛！但在大家的眼刀环伺下，我又不能不告诉他正确的时间和地点。 挂断电话後，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总觉得我在聚餐开始之前，就已经先把T力给消耗殆尽了。 结果何若光还真的来了。 望着他坐在Ｌ型长椅的另一端、被我们系上那群nV孩所包围的画面，不知为何，我有些无力和气闷。 我们聚餐的场所位在市区一家buffet的包厢里，就在大家才刚准备要落坐时，何若光就被我们系上那群Ai八卦的nV孩给拉过去，定要他坐在她们的那一侧。 所以事态就变成我眼前所见的模样了，她们一直问东问西的还真令人烦躁啊！ 「欸欸！所以你们到底是怎麽认识的啊？问了叶依瑄老半天她都不愿意多说。」某nVＡ露出一脸贼笑，凑过去向何若光探问着。 「我是她社团的学弟。」何若光嘴角微扬，眼底含着淡笑。 「天哪！真的吗？那当初是谁追谁的啊？」另一个nV孩也同样展现出有兴趣的表情。 「是我先追学姊的。」仍旧是那抹淡笑。 「哇！感觉好青春好浪漫喔！快、再多说一点，姊姊们最喜欢听那种青春纪事了！」众nV一致鼓噪不已。 ……我说、我眼前的这个场景怎麽好像有点诡异啊？我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什麽奇怪的场所了？ 而且难道何若光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你们拷问用的吗？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好像b以前还要会交际多了耶！那个以前总是没什麽表情的学弟，现在居然能一脸泰然自若的和一群nV孩周旋，要是说给以前的我听，我大概打Si也不会相信吧？ 他这一年来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啊？为什麽会有如此剧烈的转变？ 虽然那些我都不清楚，不过我知道，望着这一幕，我的心底有些不痛快，像是一GU气堵在x口一般，整个人都闷闷的。 就在我打算凭藉着吃来发泄情绪时，我眼角余光一瞥，发现坐在我旁边的同学似乎正拿着酒杯啜饮着什麽。 「这里也有酒JiNgX饮料吗？」我一脸好奇的问道。 「嗯，向他们点就有喔！」那nV孩微笑解释着，「你想喝吗？我可以请他们拿酒类饮品的menu给你！」 「不用麻烦了啦！」我摆了摆手，「况且我没怎麽喝过酒啊、说不定会很受不了那种涩味呢！」 「是吗？可是也有那种没什麽涩味、酒JiNg浓度不高的酒喔！像这杯苹果蜜酒，喝起来其实和果汁差不多。」她指着自己手中的饮料说道。 糟糕，听她这麽一说，我好像有点心动耶！况且，我现在正为何若光的事而有些不舒坦，说不定喝些酒很快就能忘记那些讨人厌的情绪了。 嗯，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练一练自己的酒量吧！ 於是乎，一旦下定决心後，我便也点来了一杯苹果蜜酒。 起先，我只是小小啜了一口嚐嚐味道，後来发现果真如同学所说、并没什麽涩味，喝起来和苹果汁差不多，便放心地用平时喝饮料的方式品起酒来。 说不定我意外的挺能喝的喔？我在心中暗自窃喜着。 顺带一提，我是平常吃饭时都会配着饮品的那种人，所以在不知不觉间，我已又多续了好多杯，但我自己却连一点感觉也没有。 不过我想我果然还是太大意了，那毕竟是酒JiNg饮品啊！ 所以在不知道喝完第几杯後，我忽然觉得浑身有些燥热，头还有些发晕。 重点是，我越看越觉得那群nV生包围着何若光的画面是如此的不顺眼！ 第六章(6) 「欸！你们！」我压着桌沿站起身，同时感觉到好多人的视线都聚集到我身上。 「叶、叶依瑄，你没事吧？你的脸有点红耶！」坐我旁边的nV孩扯了扯我的衣袖，用着担心的语气小声说道。 「没事啦、没事！」我居然下意识地甩开了nV孩的手，还一边往Ｌ型椅的另一端迈进。 「欸、尼们！尼们也闹够久了吧？鳖再问了！」我的语气有点含糊、脚步有些踉跄，但我就是无法控制。 不知怎麽Ga0的，我觉得这身T异常笨重，还十分迟缓。 「哎呀！问一下而已嘛又不会Si！叶依瑄、你占有慾别那麽强好不好？」但那群nV孩只是嬉笑着这麽说道，完全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尼、尼说什麽……」 就在此时，一阵强烈的晕眩感朝我袭击而来，眼前就像是突然罩了块黑幕，我只来得及看见那群nV孩们惊吓着跳开的身影…… 然後，我便发现自己坠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一个温暖、且熟悉到令人鼻酸的怀抱。 我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呆滞状态，有好几秒的时间里，我什麽也无法思考，只能听着那从耳边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世界似乎也在那个刹那间停止了运转。 而周遭人们的动作彷佛也跟着慢了好几拍似的，再那短暂的空白之後，我眼里的大家终於恢复了动作，那些惊呼、喧闹、SaO动这才重新传入我耳里，却仍旧糊成一团。 「那个，不好意思，我可以先带学姊回去吗？」此时，何若光的声音从我头顶正上方传来，划破那些喧哗，成了我耳中唯一清晰的嗓音，「学姊她其实不太会喝酒。」他的声音，透过紧贴在我身边的x膛，强而有力地穿透了过来，竟让我找回了那种久违安定感。 我抬头凝睇着他，只见他仍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带着歉然。 之後的一切，其实我也已经有些忘了，只记得自己最後是在何若光的搀扶下离开了包厢。 远离餐厅後，我才刚走没几步，便觉得浑身难受了起来，只好蹲在骑楼边一处没被路灯照耀到的角落稍稍休息，希望那种头痛yu裂的感觉能早些消散。 而就在此时，从方才出餐厅起便没再出声的何若光，突然默默伸手递了一个什麽给我。 是一只塑胶袋。 我先是静静地看了他好半晌，然後才伸手接过。 对着塑胶袋呕吐时，我真恨不得能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唉、这就是所谓的酒後失态吧？我真的是丢脸丢到家了，居然又被何若光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样子。 就在终於平复的差不多後，我转过头，却发现何若光不知何时也蹲下身子，视线与我平视。 我尚未从失神中清醒过来，他便早已拿着手中的面纸，轻轻地擦拭着我的嘴角。 「学姊真是一点也没变，还是一样Ai逞强。」他一边说着，一边g起了唇边的一抹笑。 我突然有些不服气，突然特别地想顶嘴。 「你又知道我是在逞强了？况且今天其实是我第一次喝那麽多酒，连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喝了，你就知道我一点也不会喝？」 「嗯，因为学姊连不喝酒都能醉了，那喝了酒当然就醉得更厉害了。」 我愣然地望着他，瞬间唤醒了之前的那些回忆。 他是指之前在他面前大哭的那一夜吧，我在热炒店里确实和他胡言乱语了好些话。 他记得，原来他都还记得。 就算只是些微不足道的琐事，他仍然没有忘记过。 而此时，何若光仍只是静静地与我对视着，他眼底没有不屑也没有嫌弃，虽然仍旧只是和往昔相同的平静目光，但那眼底却彷佛隐隐带有一丝温暖的笑意。 我看着他，觉得心中一GU热cHa0涌动。 不过早已不是因为方才喝酒所引起的了。在那瞬间，我竟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终於被我找到了。 那种心动的感觉。 第七章(1) 我坐在一处花圃旁漫不经心地滑着手机，一边瞄着不远处的那栋系馆。 何若光他们系的系馆。 自从那天喝醉酒事件之後，我当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缩头乌gUi。 何若光的来电不接、他的line也不回，彻底想当作自己人间蒸发，就是不愿意去回想当天所犯下的蠢事。 但该面对的终究得面对啊，因为我还有一些疑惑待解、还有一些心情必须理清…… 是该找个时间，好好和何若光聊一聊了。 所以在终於整顿好自己的情绪之後，我发了一条讯息给他。 「我们星期三去吃个晚餐吧！你下课後我去你系馆找你。」 而他的回覆，也一如以往的简短。 他仅仅只是回了我一个「好」字。 这就是为什麽此刻我会战战兢兢地坐在这里的原因。 深深x1了一口气，我继续盯着自己的手机萤幕。 没什麽好紧张的嘛！叶依瑄！你又不是没和他出去吃饭过，而且之前也都是你主动邀约，你也从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我不断地对自己做心理建设。 但是当我抬起头，看到从远处教室内走出一行人时，我心头的鼓噪居然更剧烈了。 冷静！冷静一点啊！又不是去找他决斗，你用不着怕成这样吧？ 远远地望过去，我一眼便从人群中辨别出何若光的身影。 发现这项事实时，我微微一愣。从何时起，我已能在一瞬之间就发现他的存在？就算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我也总是第一个注意到他。 转变总是在不知不觉之间，而当我发觉时，我却早已习惯。 及至他走到近一点的地方後，这才终於看见了坐在花圃旁的我。他微微g起嘴角，牵起一抹淡笑，然後朝我走来。 「今天教授b较晚下课。学姊等很久了吗？」 「也、也没有……」我跳下矮墙，率先走往校门口的方向。我故意稍微领先何若光几个步伐，就是不想让他瞥见我微微有些羞窘的表情。 刚才，在他朝我g起嘴角的那个瞬间，我似乎感到一阵兵荒马乱。 「你今天有特别想吃什麽吗？学校附近大部分的餐厅我都很熟喔！」我转过头朝他扯出一抹微笑，想尽量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刚好我也知道一些还不错的餐厅，应该都满符合学姊喜好的。」说到这，他脸上又浮现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而我也不禁失笑出声。 「我在这附近打滚的时间，b你多了要整整一年欸！你那麽快就m0熟这区了？再怎麽说还是应该我带路吧！」我笑了笑，「要不你说，你觉得哪间餐厅最符合我的喜好？」 何若光报出了一间义式餐厅的名字。 我默了默，还真是这附近我最喜欢的一间餐厅来着。 「我的喜好就这麽容易被猜透？」我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因为之前出去吃饭时，学姊总是特别偏Ai点某些种类的餐点。」他顿了顿，眼底映出柔和的光，「久而久之就记起来了。」 我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原来，他早就默默记下我的一些小习X。 虽然，他总是表现出一副静静的、淡然的模样，但他并不如表面上的那样无所谓。 一GU暖流渐渐涌上心头。 真好，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第七章(3) 从那之後，我发现自己上完课後「巧遇」何若光的机率大幅增加。 他总是带着一抹恬静的笑，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吃饭。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是因为不知道怎麽拒绝才每次都答应他，但久而久之，我发现自己并不讨厌、甚至是有些期待的。 仔细想想，我从高中的时候就不讨厌待在何若光的身边，因为他总能带给我一种平静的氛围，而现在熟悉感回来了，我心里竟然有种：太好了！那样失而复得的感觉。 除此之外，我和他现在几乎每天都会用line聊上个几句。 最一开始是他先起的头，聊的话题也总是些细琐的小事。他开始会和我提到一些他生活周遭的情况，像是他们系上的活动、或是哪个教授又出了很多作业等等……但越是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题，却越能持续下去，而我们之间也像是有层默契似的，从来不让对话中断。 不知不觉间，我已养成了每天都会去注意他是不是有传新讯息给我的习惯。那是种细滋慢长的心绪，每当和他聊天时，我都会涌上一种淡淡的愉悦，当我发觉时，早已不能割舍。 而我们偶尔也会聊到以前、高中的那段时光，但最让我感到诧异的、是当聊起那些回忆时，我竟一点也不感到反感，甚至能很坦然地面对。 因为，我现在所能想起的回忆，几乎都带有何若光的身影。 是从什麽时候起，他已占据了我生活中如此重要的一部份？ 会不会，其实我一直都错了？我的生活和回忆中，早已染上了不同的sE彩，只是我一直没发觉而已？因为，我始终以为自己没办法忘记柳向日，是习惯让自己误以为他仍占据着我心中最大的一块，才会忽视了这逐渐改变的事实。 所以，难不成那些美好的回忆并不是向外求取、而是去到有他在的地方？ 今天和何若光吃完饭回宿舍以後，我仍不停地在思索这些问题，以至於走到床铺旁时还有些恍神、表情则有些呆滞。 肯定是我若有所思的样子太严重，躺在我对舖的室友陈思琴从她的中抬起头来瞥了我一眼，随口问道：「怎麽，所以你和你那个小学弟有什麽进展吗？」 我把包包扔在桌上，然後往床上一躺，「没什麽特别的啊……」接着，我便把近日一直在烦恼的问题顺便一口气说了出来。 在所有室友中，我和思琴算是最熟稔的，再和何若光重逢前其实就和她聊过不少高中时期发生的事。那时我心想着，隔着那样遥远的时间和距离，就算说出来，应该也无妨吧！ 况且，思琴她对於各种八卦从来都只当作打发时间的消遣，并不是真的在乎，或许也正因为她这样的个X，才能让我更无顾忌的和她畅谈。 听完我一连串的话语後，思琴她先是轻嗤了一声，才开口说道：「……烦恼那麽多？你很明显就是喜欢他吧？」 被她这样一针见血的道破，我瞬间蹭红了脸颊，隔了好半晌，才小声嗫嚅：「我、我知道啊……只是……」 虽然不像喜欢柳向日的时候、突然之间有了那样清晰、强烈的心动；我对於何若光的好感，似乎是一点一滴慢慢滋长，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以一种平静安稳的姿态，待在我心中一处发亮的角落。 隔了一段时间和距离，以往那些刻意忽略的事，好像突然在这一刻清楚明白了起来。 只是，我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这麽快就接受柳向日以外的人、也从没想过会这麽快就再面对Ai情。 看着我侧躺在床上思神的样子，陈思琴她叹了一口气，语调里充满着无奈：「喜欢上就喜欢上了，哪还用想这麽多？这也是无法抑制的事吧？简单说来，你只是被以前的记忆给禁锢住罢了。」她朝我翻了个白眼，「况且，听你的情况，你在那小学弟面前根本就变成个小nV生啦！nV生只有在面对喜欢的人才会那个样子。」 「是、是吗？」我抬眼看向对舖的思琴，「所以你也是这样？」 「我g嘛告诉你？一千种人谈恋Ai就会有一千种情况啦！」说罢，她便又将注意力转回自己手中的上。 见她不想再搭理我了，我便也不再开口，翻了个身，看向自己头上的床板，嘴角g起一抹微笑。 听她这麽一说，事情似乎真的不再那麽复杂了，我慢慢阖上了双眼。 那一晚，我睡得十分安稳。 我原本认为，事情会这麽顺顺利利的发展下去。和何若光聊着彼此每天发生的小日常，也让我误以为，他终於让我走进了他的生活里。 我想，我大概还是太天真了吧。 就在相安无事的过了一段日子、临近期末的某天，何若光突然失踪了。 我完全联络不上他、拨手机他不接，发讯息他也没读…… 我们就这样断了联系，整整一个星期。 第七章(4) 找不到他的那段时间，我远b我想像的还要惊慌和着急，到处都打听过了，我甚至还去问过他系上的朋友，但没一个有他的消息。 有人说，他回去高雄了，不过那也纯粹只是听说。 知道他有可能只是回家去後，我心里还是稍微松了口气，但同时又冒出更多疑惑——如果他真的只是回家去的话，为什麽走得那样匆忙、而且这期间里还完全不和我联络？ 何若光他、究竟是怎麽想的？会不会，我对他而言，其实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呢？不然、他为什麽连声告知也没有就自己离开那麽长的一段时间？ 然後，时间就在这样提心吊胆的情况下过了一个星期，我才终於又见到了何若光。 当我上完那天最後一堂课後，走出系馆，我便看见了那久违的身影。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就站在那里，在这带有寒意的冬日傍晚，站在我们的系馆前面，两手cHa在大衣口袋中，再他轻吐气时，似乎还能看见隐隐约约上升的氤氲白烟。 「这麽多天、你到底去哪里了啊？」先是愣了一瞬之後，我几乎是抑制不住冲动地跑向他，「为什麽这麽久都不联络？打你的手机也不接？如果有事情至少和我说一声嘛！你知不知道这样让人很担心......」我连珠Pa0似地对他叫道，直到话出口後才发现自己说了些什麽，然後自己默默红了脸颊。 但不可否认的是，看到他又好好地出现在我眼前，除了真正松一口气外、安心和喜悦等心情也瞬间满溢，我差点就克制不了想紧紧抱住他的冲动。 希望他就在这里，哪都别走了。 但这样的好心情，再我看见何若光脸上的表情後，就慢慢消失无踪了。 他脸上又出现和当年一样的表情。 那熟悉的、yu言又止的表情。 「我回去高雄一趟。抱歉，让学姊担心了。」他轻轻歛下双眸，就是没有对上我的眼睛，「不如我们先去吃晚餐，等会儿再说吧！」 他脸上虽带着如以往的淡淡微笑，但他眼底却无一丝笑意，甚至连最近常出现在他眼中、那抹柔和的光芒，也完全不见踪影。 我突然觉得心底一凉，连四肢都慢慢发冷。 「等一下，」我有些不灵活地抓住他的衣摆，并且费了好大的劲才迫使自己开口，「不用......不用等到餐厅再告诉我了……」我顿了顿，「你老实和我说，你并不会和我说你这次回去的真正原因、对吧？」 我抬起头看向他，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 又一次，他就只是这麽静静地看着我。 就像以前一样。 我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知道沉默似乎把时间拉长，最後我终於听见从我对面传来的、那道轻轻的嗓音。 「嗯。」他说，声音淡到彷佛风一吹就会散去，「对不起。」 为什麽要说对不起呢？ 但我却什麽也没问。 第七章(5) 「是吗？」隔了许久，我终於应声，垂着头看向地面。 「每次有重要的事，你总是选择不说……」说毕，我松开了抓着他衣摆的手。 或者是，我在何若光心中，也从来不是那麽重要的。 我突然有种，自己是不是一直被耍着玩的感觉。 我很想问、很想问他到底是怎麽想的？难不成其实陷下去的只有我一个？但我问不出口、我还没有心理准备面对答案。 一阵浓浓的酸楚涌上鼻腔，当下的我所剩余的那一点力气，只足够勉强用来让眼泪不至於坠地。 好一段时间，我们就只是这样静默着，似乎谁也没打算开口。我以为何若光会离开，但他没走，却也没有解释。 从以前到现在，对於他所坚持的事物，他总是特别的固执。 而他也从来没让我知道这些固执背後的原因。 我拼命忍住泪意，忍到眼眶都有些犯疼的地步，但现在还不是哭泣的时候。 抬起头，我b迫自己看着他的双眼，并拿出最大的勇气开口：「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有些事，我还是想要弄清楚。 毕竟，我已经受够这种不明不白的状态了。 我慢慢地步往学校附近的便利商店，而何若光则静静地走在我的身後。这期间，我们谁也没开口过，就只是这麽一前一後的走着。 看着我进了便利商店後，何若光仍没有出声探询、问我究竟想做些什麽，直到我走向放满啤酒的货架前。 「学姊……」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便出声打断了他。 「我今天想喝点啤酒，」我回过头看向他，目光沉静。 他似乎原本还想开口，直到看见我眼里的坚持。 结帐後，我接过店员手里那装了好几罐啤酒的塑胶袋，发现它b我预想的还要重，因此稍微皱了下眉头，但就再我将袋子完全接过前，何若光已经先一步拿走了提袋。 「我拿就好。」他的声音不冷不热，淡淡地听不出一丝情绪。而他的脸上也没挂着最近时常出现的那抹恬淡笑意，就像是回到高中时的那个样子。 但我还是有些愣了神，只因为他从我手中拿走提袋时，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指。 「学姊？」何若光他微微地低下头，看了我一眼，及时打断了我的恍神。 「没、没什麽，那我们走吧！」我走向超商外，户外刺骨的寒风瞬间让我冷静了不少。 叶依瑄！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都还那麽没有出息啊！ 最後，我们来到这附近社区的一座公园内，然後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这公园也算位在市区附近，几个街口外就是热闹的商圈，但此时这里却很静，除了一些在公园里运动的人们、和遛狗的老人家外，就再无其他人了。 我默默地从提袋里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才刚灌下一口，便立刻皱紧眉头。 「好苦。」 这其实也是我第一次喝啤酒。但这味道和上次在餐厅喝的苹果蜜酒完全不同，充满了苦涩。 坐在我旁边的何若光只是看了我一眼，便也从提袋里拿出一罐啤酒。我抬起头望向他，一脸不解。 「我没有要b着你陪我喝的意思。」 「我知道，」他边说着边拉开了拉环，「但不能让你一个人喝那麽多。」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我彷佛在他的目光中看出些许温柔的暖意。 第七章(6) 在冬夜喝冰啤酒对我而言其实并不是个多麽愉快的T验，但我已经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来弥补我那不足的勇气。 或者是说，我现在急需那种能一口气把话吐出来的冲动。 而我发现，我在喝酒後脑子似乎特别糊涂。 我们俩就这样静静啜饮着啤酒好长的一段时间。我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树梢，和树梢上那一轮明月。今夜的夜空难得的清朗无云，甚至还隐约能看见几点星子，在其中闪烁。 和南部不同，台北的冬日，经常是Y雨连绵的。 我想起之前高中的岁月里，有何若光陪伴的那几个夜晚——我痛哭後他陪我去吃饭的那天、寒训时他陪我翩翩起舞的那晚、还有升高三暑假，他陪我一起看的烟火……似乎有他陪伴的日子，总是好天气，要不就是，一开始虽下着雨，但最後总是雨过天青…… 想着想着，我便不经意地脱口而出了，问出那一直深埋在我心中的疑问。 「何若光，」我呐呐，他转过头看向我，目光沉静悠远。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我看见他的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诧异。 「虽然你之前告白过、现在又说要重新追我，但有时候，我不知道......那种感觉，总让我半信半疑，想着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仍抬着头，视线一直停留在远方的天空。 「我总觉得，你其实一点都不想信任我，有好多好多的事情，你老是选择自己瞒着、不告诉我，永远永远都语带保留……」我想起之前他去找丁蓉的那一次、还有方才，他脸上yu言又止的表情。 「你不能这样，说喜欢我却一点也不愿意让我了解你、懂你在想些什麽……你总是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对我伸出援手，但你却不让我帮你……就算只有一点也好，我也想关心、并且分摊你的烦恼啊！你却不给我任何一点机会……」 说到最後，我几乎语无l次了起来，脑子一热的同时，眼眶也同时发酸，然後眼泪就这样突然扑簌簌地往下掉，连我自己都弄不清为什麽。 「呐、何若光，」我转头看向他，眼底的雾气弄糊了我的视线、酒JiNg或许也起了些许效果，导致我几乎要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如果、如果我拿出了自己的真心之後，能换得你的诚心相待吗？」 我不希望，当自己认真之後，才发现对方并不是认真的。 那种痛苦，就像是小虫爬在心头上一般，时时啮咬、啃蚀着自己，却发现自己已经很难cH0U离那种情感、Ai上对方的情感。 那样的情感太痛苦，而我不想再嚐一次。 我定定地望着他，发现自己从没在他脸上看过这种神情——那样哀伤、那样无助。 他先是用手指静静地揩掉我脸颊上的泪水，然後、再我意识过来之前，我人已经在他的怀抱里。 他紧紧的、紧紧的，把我圈在他的双臂中。 「何、何若光……？」这个拥抱实在来的太令我措手不及，以至於我当下完全傻了，都不知道该有什麽样的反应。 直到几秒钟後，我才感觉到，从他的双臂间，似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颤抖。 「……我怕。」在他的拥抱中，时间似乎都暂停了，因此当他终於出声时，我完全无法判定究竟过了多长的时间。 「这麽多年了、我还是会怕……然後想着，那一切大概都是我的错。我想要你相信我，但是……」到最後，他的声音细如蚊蚋，然後便如同他的发丝一样，轻轻地挠过我的耳畔。 他的头仍埋在我的肩颈间，我伸出的手顿了顿，最後还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顶。 这是他第二次主动拥抱我。 但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似乎换成何若光在寻找着支柱。 我抬起头看向远方，然後静静吐了口气。 「……我明白了。」我的声音很轻、很淡，「既然如此，就别说了吧。是我不该b你说出来的。」 虽然，我仍然很在意，很在意他未完话语中的含意。 但是，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苦衷……我望着现在已升到头顶上方的明月，「是我太急躁了……」 我知道他听到了我的声音，因为他似乎轻颤了一下，接着，他似乎还说了些什麽，但我却再也听不清。 我只觉得、全身的燥热似乎越来越明显，还有些晕呼呼的，都不知道是因为酒JiNg、还是他的拥抱的缘故了…… 第八章(1) 隔天，当我再度清醒时，我已经好端端地躺在我宿舍的床舖上。 「我、我怎麽……」我坐起身，却发现头部传来一GU阵痛，「啊！好痛、痛Si我了……」 「你叫什麽？昨天你把我折腾个半Si，我都没喊苦了、还轮的到你呢！」从厕所走出来的思琴，听到我的哀号，立刻翻了我一个白眼。 「对喔……昨、昨天……」我扶着我的脑袋，昨夜的一幕幕回忆这才从回我的脑海里。 「所以，我最後是怎麽回到这里的……？」我的喃喃自语恰好又被陈思琴听见，她倚在厕所门口，双手抱x并哼了我一声。 「昨天？昨天当然是你家那个小学弟背你回来的啊！你都睡成那个样子了。」思琴没好气的说道，「他用你的手机打给我，我接到电话走去楼下一看还吓了一跳呢、你怎麽这麽会麻烦人家啊？不会喝酒就不要喝啊！喝个几瓶啤酒就醉成那样……」 听到思琴的话後，我拿起放在我床头的手机，上头显示的时间早已过了中午十二点，除此之外，还有一则新讯息。 是何若光传来的。 上头只写了一句话。 「我会说的，只是、请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到头来，他仍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但说也奇怪，我却彷佛不那麽在意了。 我想起他昨天拥抱我时，双臂所传来的颤抖，彷如一个身陷恐惧的小孩一般，看起来是那样弱小、那样无助。 他从来没那样过，因为平时的他，总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看上去是那麽成熟稳重，让人不知不觉就产生依赖，甚至忘了他b我小的这项事实。 我蜷起我的膝盖，并看向自己的掌心。 昨天看着那个样子的何若光，让我禁不住就想回抱他，然後还拍了拍他的头顶。 告诉他，我就在这里，我想陪着你一起走过。 不知道，我是否有将这样的安慰、好好传达给他了。 和昨夜的事b起来，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也已经没那麽重要了。 我希望，我也能拉着他走出泥淖。 并且告诉他：「这一次，我想陪在你的身边。」 结果，过了期末周一直到迎来了寒假，何若光仍什麽也没和我说。 但我并不介意，反正，我原本就下定决心，会慢慢等下去，直到他真的愿意说出口为止。 寒假的第一个星期，我就买好了回家的车票。去年回去的天数太少，想想自己还是早点回去的好。站在月台上等车时，我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何若光传来的讯息。 最近何若光他们系上好像还有些活动要忙，等到他回南部时，大概都已是过年期间。 也就是说，我最近应该是没什麽机会遇见他了…… 明明自己也很清楚，但为什麽走着走着，又会来到这里了呢？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深锁的铁门。 第八章(2) 在刚回到家的隔天，我便以散散心的名义，随处逛逛，晃着晃着居然就走到了何若光的家门口。 「他肯定是不在的嘛……」我轻叹了口气，才正要离开时，便被一道耳熟的嗓音给喊住了。 「这不是依瑄学姊吗？」 我吃惊的回过头，只见丁蓉就站在我身後不远处，脸上充满了讶异。 「你好……」我心虚的笑了笑，希望别被她看出我来这的意图。 「学姊！好久不见！学姊怎麽会刚好逛到这里啊？」丁蓉的脸上堆满笑容，并向我走来。 「没什麽、就随便逛逛……」我仍旧笑的一脸尴尬。 「是这样啊……啊、对了！何若光跟学姊同校吧？那家伙最近过得好吗？」提起何若光时，丁蓉脸上瞬间充满光彩，眼神晶亮亮的，像是很期待能听到他的消息一般。 我的笑容又再度僵了几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绝对没有什麽b这更敏感的话题了、更遑论在丁蓉面前谈论他。 但我还是只能尽量装作轻松的开口：「应该过得还不错吧……虽然他两个星期前失踪了一段时间……」糟糕、怎麽不经意就将心底在意的事说出来了？我连忙笑一笑掩饰过去，「不、没什麽，他应该过的挺好的。」 但刚刚失口讲出来的话语，毕竟还是被丁蓉给听见了，只见她愣了一瞬，随即追问：「失踪？何若光吗？」 「其实也不算啦！他是说他回来这里一趟……」 「是吗……」听了我的解释，丁蓉低着头看向地面好半晌，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见到她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怎麽，我心底蓦然一慌，彷佛整个人正急速往下坠去、什麽也抓不住的那种感觉…… 该不会，丁蓉知道些什麽吧？ 她和何若光难不成到现在仍有频繁的联络？ 之前何若光有事情时，也是先去找她的、她似乎一直对何若光的事情很了解…… 就在我心底的揣测没完没了的时候，丁蓉突然倏地抬起头来，并笔直地望向我。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麽事，虽然也只是我的揣测而已……」说到这，丁蓉的语气换成了不确定的喃喃自语，「我想我还是去看看好了……学姊要一起来吗？」 听着她突然碎念了那麽一大段，我仍有些m0不着头绪，因此愣了半晌才回问道：「去、去哪？怎麽突然间问这个……」 「学姊不是想知道他失踪的原因吗？」丁蓉疑惑的偏了偏头。 「是这样没错……但这和你突然没头没脑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有什麽关系？」 「啊、抱歉，一下说太快了没讲清楚。何若光他会突然失踪，肯定和他姐姐脱不了关系。」 姐姐？ 我愣了愣，就在这时，一幕影像突然地窜进我脑海里……对了！是那时候的那张相片！相片中的那个小nV孩，不就是他同母异父的姐姐吗？ 但我总觉得，我肯定还忽略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但那究竟是什麽？ 然後，丁蓉又开口继续解释下去了：「反正，我想他姐姐现在大概还在医院里，所以想顺便去看看她。学姊要不要也一起来？」 「医院？」这下我更加没头绪了。 「嗯。这事说来话长……总之我们先去看看她、剩下的我到时候再和你说吧。」只见丁蓉似乎不太想继续待在这里浪费唇舌的和我解释了，她直接拉着我的手，往巷口的另一端前进。 第八章(3) 「居然是这里……」来到医院门口後，我先是呆了一瞬，才跟着丁蓉的脚步一同走了进去。 丁蓉带我来的地方，是之前有一次我补习班下课後，碰见何若光的那家医院。 那时我还很紧张的问何若光是不是身T有哪里不舒服，但他只是淡淡的说、自己只是来探病的…… 难不成，他那时就是来探自己姊姊的病？ 我一边失神地想着，直到丁蓉去完柜台後再度向我走来，并拍了拍我的肩膀。 「学姊，我问到了，他姐姐现在果然还在这里没错，既然来了，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她吧！」 「咦？等、等等……」但我连话都还没说完，丁蓉便不容分说地将我拖进了电梯里。 怎麽突然间就要来见他的姐姐啊……在丁蓉轻敲着病房房门时，我站在她的身後，深深x1了一口气，觉得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打扰了……」站在病房门前的丁蓉小声说道，并将门推开了一道小缝，「若曦姊，我来看你了喔……」 说罢，她便将房门推开，而我则尾随着她一同走向病床前。 「欸？是丁蓉吗？好久不见！快过来这边坐坐吧！」闻声，病床上的nV子稍微侧身坐起，并热络地招呼着丁蓉。 窗外的日光洒落，照亮了nV孩的侧脸，而我也在终於看清她的面容後，彻底的愣了神。 我终於知道，为什麽当初我会觉得照片中的nV孩很眼熟的原因了。 何若光姐姐的眉眼、五官、还有神情，再再都跟我好像，相似到令我感到错愕的程度。 要不是她的脸庞稍微瘦削了点、JiNg神和面sE差了些，我大概会以为自己正在照镜子吧。 而也就在此时，何若光的姊姊终於注意到我，只见她和我四目交接的刹那，眼底也闪现出一抹诧异，但她很快便恢复笑容，向丁蓉问道：「这位是……？」 「啊、我差点忘了介绍，她是叶依瑄、是何若光的……」说到这，丁蓉顿了顿，朝我投来了为难的视线，似乎正犹豫该怎麽介绍我，斟酌着说词。 「我是他的朋友，你好。」我只好自己接上话，并对着何若光的姊姊露出一抹微笑。 「是这样啊、谢谢你们来看我。」说到这，她朝着病房门口望了望，「何若光没和你们一起来吗？」 「没有耶、其实是我们自己突然想来探望若曦姊的……」丁蓉搔了搔头，打哈哈带过。 「真是的、那家伙果然还是老样子，在我b较好之後就开始躲我……」她噘起嘴，看向窗外。虽然她口里是这样抱怨着，但我发现她嘴角却带着一抹无奈的笑，眼里还有一丝柔和的光。 「啊、对了对了，差点就忘了问！」就在此时，丁蓉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开口：「若曦姊、何若光他是不是有在前几个星期回来过一趟啊？大约回来一个星期左右？」 「嗯。」她歛下眼眸，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那时刚好老毛病又发作了……但其实这次真的没什麽啊、他太紧张了啦居然还跑回来，不过就是旧疾复发而已啊，所以我就又把他赶回去上课了。」 说到这，她像是回想起什麽有趣的事情般，再次笑了开来。 第八章(4) 看见她的笑容，我微微有些怔愣住。他们姊弟，感情似乎挺好的样子……但为什麽她刚刚又会说、何若光正在躲着她呢……？ 「在想什麽呢？疑惑的表情很明显喔！」直到一室的人都安静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我这才发现原来若曦姊是在对着我说话，只见她正偏着头、带笑望向我。 「咦？我、我吗？」被一个眉眼和我如此相似的人看着，让我不禁产生了些许异样感。 「嗯，你从刚刚起就像在想什麽的样子、怎麽了吗？」 「只是觉得，你们姊弟俩感情真好……不过刚刚若曦姊好像有提到，何若光他似乎在躲着你……？」挣扎了半秒钟後，我最後还是如实说出自己的疑惑，但又连忙补上了一句：「我就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若曦姊听见我问的如此直接，先是怔愣了半刻，但不多久又笑开来：「是吗？第一次有人说我们姊弟俩感情好呢！其实也没什麽，就是他单方面躲着我罢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说到这，她低下了头，摆弄着床上的被单，眸底的光似乎也跟着黯淡了几分。 「以前，我曾经对他说过许多许多不好听的话，难听到我甚至都不敢再回想……」沉默一阵後，她才再度开口，脸上却换成了一抹苦笑，「那时真的很恶劣呢、事後才觉得真的很对不起他……但其实我也知道，这世界还愿意对我这麽好的人，大概也就只剩下他了吧。」说罢，她转过头，望向病房的窗子。 「他那个人就是这样，什麽也不说，却总是默默地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就算对你好、也不想让你发觉……有这种个X的人、大概是最容易吃亏的吧。」半晌後，她轻声地这麽说到。 她此时脸上的表情，参杂着太多太多的情绪——些许落寞、无奈、惋惜，还有心疼，让人看着，都会忍不住跟着鼻酸。 我想起了何若光那晚的神情，也是这样无助、这样落寞。 她们姊弟俩，到底经历过了些什麽呢？但若曦姊的话最後就停在这，似乎也没打算再继续说下去了。 离开病房後，我和丁蓉来到地下一楼的医院用餐区，找了一处紧邻落地窗的座位休息。在她去点餐的时候，我一边握着手里的咖啡杯，一边看向窗外。 从这里可以看见医院的中庭，和午後金h的日光，气氛颇为祥和宁静，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肯定无法将这样优美的环境和医院这种冷冰冰的地方连想在一起吧。 望着窗外的景sE，我也不禁开始回想起方才若曦姊所说的话语。 总觉得无法理解的谜团越来越多，她的话也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而最让我感到在意的，莫过於我们俩太相似这点。 这绝对不是什麽巧合。 何若光最一开始，肯定就发现我们两个很相像了…… 但我真的想继续深究下去吗？我默默想着，自己却没了答案。 第八章(5) 就在这时，丁蓉终於回来了，她把托盘放下的同时一边抱怨道：「啊、排队真的排超久的，依瑄学姊、你真的不吃点什麽吗？」 「嗯，我不饿。」也吃不下。 「是吗？」她掰开免洗筷，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啊，我这次看到若曦姊，觉得她气sEb之前几次要好很多，应该是可以放心了呢！」 「是这样吗？不过见到她之後，我仍有很多事情都还毫无头绪呢……」我微微一笑，试着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往我感兴趣的事情上拐。 「其实我自己知道的也不多啦……」她腼腆地搔搔头，「说要解释，可能也无法说的很详细……」 我只是拿起咖啡杯轻啜了一口，静静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她见我这个样子，知道我不打算接话後，先是吃了几口碗里的面，然後像是陷入某种思绪里似的，过了好半晌才开口：「其实我会知道何若光家里的事、也是在一个挺偶然的情况下……」她顿了顿，接着才有些犹豫地说道：「他们家的情况挺复杂的。」 「是指他和他姊姊不是同个爸爸这件事吗？」 「原来学姊知道吗？」丁蓉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眼底充满诧异。 「也就只知道这件事而已。」我如实回答。 「是吗……？」她低头搅着碗里的汤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她的神情似乎在那个瞬间黯淡了几分。 「其实，也不全然只因为这件事而已。」一会儿後，她才再度开口，像是终於下决心般地继续缓缓叙说道：「我们两个是国中同学这件事，学姊应该也知道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 「然後啊、我们两个的家其实也离的满近的，我就住在他们家隔壁的那栋大厦，所以应该可以算得上是邻居？但我在上国中之前都不知道这件事、也不认识何若光。」她说到这，像是回想起什麽往事般，露出缅怀的神情，轻轻g起嘴角。 「不过我每次走过他们家，都会忍不住多看个几眼，因为有几次从他家门口经过时听见很剧烈的争吵声、甚至还有东西碎裂的声响。」 「这麽严重？」我睁大眼。 「嗯。」丁蓉点了点头，「然後是有一次，我出门买东西回家时，刚好撞见何若光被他姊姊赶出家门的一幕。那时我们国一，你能想像、当我发现原来那栋房子住的居然是自己同学时有多惊讶吧……他姊姊就站在门口，对着他破口大骂……」 像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丁蓉歛下眼眸。 「那个时候，明明被打被骂的是他、情况最危急的也就是他了，但他撞见我之後，居然还有时间顾及我，叫我小心，并把我往後拉，别被他姊姊扔出来的东西给波及到了……我当时心想：是有没有那麽傻啊、这家伙……」丁蓉笑了笑，眼底却没了她提到何若光时的那种光彩，反而看上去有些落寞。 「若曦姊她的妈妈，是在若曦姊六岁的时候嫁给何若光他爸爸的，然後好像也差不多在那个时候怀了何若光……若曦姊她原本的家庭状况似乎一直都不太好，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了……不过在生下何若光後，若曦姊的妈妈就因为难产而过世了。」 「过世了？」我怔怔，并想起当初那张照片上笑的很和蔼的妇人。 何若光他的妈妈，原来已经不在了……不仅如此，居然还是因为生下他这个原因…… 「嗯。若曦姊她身T原本就一直不太好、再加上她一下子就没了亲生父母，在那个家似乎一直都很不安、很没安全感，而且何若光他爸爸好像也不怎麽管这两个小孩，我几乎没有看过他们的爸爸在家过……」说到这，丁蓉停顿了半晌，像是在犹豫着该怎麽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反正就是、该怎麽说呢……嗯，若曦姊她有时候情绪会很不稳定，应该是躁郁症那类的吧！」 「是这样啊……」我边说边搅拌着杯里的黑咖啡，然後低头看着自己在那漆黑YeT上的倒影。 心头有些沉甸甸的，但也说不上是什麽感觉，只知道太多情绪一涌而上，乱糟糟的全搅和在一块。 第八章(6) 「大概也是从那次意外之後，我和何若光才b较熟稔起来的，也因为这样，所以认识了他姐姐的辅导老师，然後才得知了这些……嘛、不过其实也可以说是我单方面在烦他啦！因为太看不惯他糟糕的生活常态了。学姊你知道吗？他以前几乎每天都吃外食欸！而且吃饭时间超级不规律的、所以我老是多带一个便当给他，然後午餐时间还得拉着他叫他吃饭才行……」 一提起当年的何若光，丁蓉立刻变得滔滔不绝了起来，虽然嘴里听似在抱怨和嫌弃，但想起那些往事，脸上却仍露出掩饰不了的喜悦和幸福的表情。 我怔然地望向眼前的丁蓉，那种想起往事的光彩、喜悦、和伴随而来的落寞，我也曾T会过的——那是我曾经想起柳向日时，便会带起的情绪。 当你深深喜欢过一个人，就算只是不经意地回首当初，都会卷起浓浓的喜悦与失落。 虽然我从丁蓉最初的话语里便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但直到此时，我却是再也不能忽视下去了。 「丁蓉，你……」我开口，话语却像卡在舌尖，再深x1了一口气後才有办法继续说道：「你喜欢何若光，对吧？」 她先是低头不语了好半晌，然後才抬起头来定定地望向我。 「嗯，我喜欢他。」她的眼神坚定，没有半分迟疑和犹豫，嘴边还带起一抹笑靥。 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是那样哀伤。 结果反倒是我被她这样坦然大方的态度给怔愣住了。 「既然这样、那你当初，为什麽还帮他传话……」我虽然没清楚讲明是哪件事，但我想她是听明白的，因为对她而言、那应该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忘却的回忆才是。 我想起那个晴朗的午後，何若光在T育器材室突如其来地向我告白……然後是在那之前、丁蓉来传话时，微微有些苍白的脸sE。 我当时也没多想，只觉得她大概只是因为跑步过来而有些发喘，现在才知道，原来远不只如此。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转着手里的饮料杯，沿着杯缘轻轻地划过那些水珠。 「我是喜欢他，可是、也就只是这样。」好半刻，她终於开口了，声音淡然：「因为我从以前就很清楚，他对我、一直都不是那样的情感……他喜欢上谁，也都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事啊……」 她说到这，便低头不语，静静地啜了一口杯中的饮料。 窗外柔和的日光，照亮了丁蓉的侧脸，描摹出淡淡的光影。而虽然她的语气和表情一直没什麽太大的起伏，我却听出了浓浓的酸楚。 我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她的身上，看见了当初那个我的影子。 目光追寻着一个人，然後自己在後头踽踽独行的影子。 第八章(7) 曾经我以为，自己喜欢柳向日、喜欢了那麽久，总有一天我们能在一起、一定能在一起，然後牵着手走永远。 但直到许久以後，我才知道Ai情不分时间长短，也不讲究先来後到，不论怎样勉强，也不可能照自己所希望的发展。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放弃的很轻易、想必丁蓉也是这麽觉得的吧。 就是因为相处的时间太长、也过於熟悉彼此，才更加无法割舍这样的友好，以至於到最後，只能选择隐忍、选择退让，而不敢去追求，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平衡。 我当时以为，自己大概是最傻的人了，为了成全、而默默将所有苦痛和寂寞都往肚子里吞，却没想到，原来自己也让丁蓉面临相同的处境。 究竟有多少人，因为做了这样的抉择而感到痛苦呢？是不是一段Ai情的背後，总是会有人因此受伤？ 但我知道，丁蓉也不会想要我的怜悯，就像我当初，也不希望张愔愔可怜我一样。 「而且其实我最近，越来越觉得、自己渐渐能用：我曾经喜欢过他来形容这段感情了……毕竟也分隔了这麽一段时间……」静默了一阵後，丁蓉才又轻轻地开口，唇边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过、我当然还是会牵挂、会惦记他啊！我希望他能快乐，就算他快乐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说到这，丁蓉歛下眼眸，然後才复又对上我的双眼：「我知道何若光是喜欢学姐的、我也看的出来……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一起过得好好的……」 「有一种幸福，是看见自己喜欢的人也过得好好的。」最後，丁蓉她轻声这麽说道。 我怔然地望向她。我想，她必然花费了极大的气力，才能将这句话说得如此轻巧、嘴边甚至还挂着笑容。 但她不会知道，当我听完她这句话後，只觉得四肢渐渐地有些发冷，心也凉了一半。 她说何若光他喜欢我、她说她看得出来。 但她看见的是那样表面，她不是我，她不会知道我和何若光最一开始相处的情形。 何若光当初是这麽对我说的——他说、他希望能陪在我的身边，无论怎样都好，但他就是莫名坚持着这一点。 我又想起他告白时，那样平静无波的神情，彷佛他看着的人、并不是我。 再次想起他当时的眼神，是那样让我害怕、也如此的叫我心慌。 所有的线索，似乎渐渐的连结在一起了，包括丁蓉刚才所说的话语，都让我快理出个头绪来。 但我却对心底那个隐然成形的想法感到害怕。 我扶着手中的咖啡杯，陷入了沉思。 窗外冬日午後的yAn光仍轻缓的披在我身上，我却慢慢感受不到那暖洋洋的温度，只觉得心中有一处正渐渐发凉。 我想，我知道何若光他当初告白的原因了，不管我是不是真的愿意接受这个答案。 第九章(1) 我觉得，自己像是度过了这一生中最漫长的寒假。 自从那天和丁蓉聊过之後，我就一直想着，等自己回去，一定要立刻和何若光见一面。 这次见面之後，势必会把事情说开……然後，说不定也将是最後一次了。 最让我害怕的，是我们恐怕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想到这里，坐在床上的我，慢慢把脚蜷起来，然後把头埋在膝盖之间。 今晚，是我在高雄的最後一夜，明天就要启程回台北。 我其实很害怕、和何若光说开的日子来临，希望那一天能永远不要到来，但同时，我却又因为隔着这麽长的时间、又能再见到他而感到雀跃。 这个寒假以来，我们都没有碰到面，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我是真的很想见他。 很想现在就看到他。 只要看着他的脸，似乎就能感受到一GU隐隐然的喜悦与安定。 我想，我大概是真的很想他、很想他吧。 回到台北後，我一脸疲惫地将行李拖进宿舍时，就见陈思琴已经回来了，只看到她正躺在床上很无聊似地滑着手机。 她懒懒地和我打了声招呼，然後才抬起头来觑了我一眼：「不是回家去过年、整个人应该肥一圈回来的吗？你怎麽脸sE这麽差啊？」 她这个人平时就是这样，永远讲不出什麽好听话，但和她相处这麽久的我却也十分明白，这就是她别扭关怀别人的方式。 「昨天没睡好啊……」我回答的语气也有些没劲。 大概是察觉有异，不然就是我真的看上去太没JiNg神，陈思琴这才坐起身来，认真地望向我。 「欸、我问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那个小学弟和你一样是住高雄对吧？这寒假有和他见面吗？」 沉默片刻後，陈思琴突然冷不防地抛来这麽个问句——简直是直指核心、丝毫不让人有喘息空间的问句。 我整个人登时一顿。 她肯定是从我的表情看出了什麽端倪吧……但不得不说，她这观察力也未免太敏锐了点。 「他是住高雄没错，但我们这个寒假都没有见面。」我的语气Si板板的，声音也没有一丝起伏。 「呿、真是的！」望了我好半晌後，不知道她究竟是得到了什麽样的结论，但只见她又倒回床铺上，继续盯着手机萤幕了。 就在我以为这个对话大概就到此结束，而思琴她也不会再回话时，她却突然开口了。 「你这个人啊、好像只要一遇上感情的事就开始温吞，像之前听你说过的、高中那时的事也这样，暗恋别人那麽久结果都不敢开口……好不容易终於有了点桃花运，就不能好好把握一次吗？」 虽然她这语气满满都是嫌弃，但却彷佛参杂着一丝无奈，我甚至还听出了点苦口婆心的味道。 她这其实是在关心我吧。 x口流过些许暖意，我甚至情不自禁地g起了嘴角。 「我是想好好把握啊、尤其在之前，我以为这一次终於能好好发展下去的时候……」终於将行李整理到一个段落的我坐在床沿上，踢踏着双脚，并看向自己的脚尖。 「但是，我可能得亲手将这段感情画下句点了。」 说到这，我停止晃动双脚，并歛下了眼眸，方才的笑意也僵在脸上，因为我再也撑不起自己的嘴角。 明明早就下定决心了，但光是像这样和陈思琴诉说这件事，就让我的鼻腔顿时涌上一GU酸楚。 第九章(2) 「什麽和什麽啊？我听不明白。」听了我的说词，陈思琴皱了皱眉头，「你是因为怕他拒绝你吗？」 我摇了摇头。 「那你还在那边烦恼什麽？」她翻了个白眼，露出一副快受不了的表情。 「因为，或许我这样做，才能真正让他解脱吧！我希望他别再勉强自己，也不希望自己成了他的束缚……」我仍旧低着头，不想让陈思琴窥视到我脸上的落寞。 「停停停！叶依瑄、你这是在写歌啊？以为谈个恋Ai就让你变诗人了吗？」陈思琴一手扶着脑袋，另一手b出暂停的手势，「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是喜欢不喜欢他、想不想跟他在一起？」 「我当然想和他在一起。」这次我倒是回答得很坚定，毫不犹疑。 「那就对了啊！既然如此哪还需要考虑那麽多、管他束缚不束缚的……就算是纠缠，那也要尽可能的纠缠下去。」她一副「这个问题就这麽解决、没什麽好讨论」的表情。 但是事情哪可能如她所说的这麽简单？ 「那是你的看法也是你的一贯作风，是有一点道理这我承认……但这不表示适用於所有情况啊！有时候，真正的状态复杂多了……」 「才没有什麽复杂的状态，只有将问题复杂化的人。」听见我的反驳，陈思琴也不甘示弱地瞪回来，「我觉得，这全只看你到底想不想要和对方在一起。如果想，那就努力去达成，事情就是这麽简单。」 我们就这样谁也不服谁的互瞪了几秒，最後是气势上输一节的我率先转开了视线。 「啊啊啊、我不知道啦！不要再b问我了！」我面朝床铺内侧躺下，背对着思琴，「再讨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况且你又不懂这件事又多复杂……」我像是有些赌气地嘟囊着。 「哼！随你好啦！反正再这样窝囊下去，交不到男朋友的是你！」说罢，她便真的不再出声了。 其实，她所说的那些话，我又怎麽会不懂。 我曾经就是那个太过胆小怯懦，而不敢多踏出一步的人啊！ 而这一次，感觉好像终於有了机会，当我也才在最近後知後觉地发现、自己喜欢上何若光时，又怎麽会想放过？ 但是，当你发现，他所说的喜欢，其实很可能是他在勉强着自己时，你还会忍心继续为难他吗？ 如果，这时你发觉，选择放手能使他得到解脱，你还能有办法继续自私地说想和他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 我将自己缩成一颗球状，并用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 就在这时，我想起丁蓉有些哀伤的笑容，和她当时所说的话语。 「有种幸福，是看见自己喜欢的人也过得好好的。」 我缓缓地闭起了双眼。 我也希望，何若光能够真正摆脱他的Y影。 结果，当我终於再见到何若光时，已经是开学一个星期後的事。 因为我总是一再拖延着、不愿那麽快就把讯息寄出，将短短的几个文字一改再改，直到开学後，才终於咬紧牙按下发送键。 其实也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罢了。 「你下星期有空吗？我有些事情，想要当面和你说。」 才寄出没多久他便回复了。 「嗯，那等明天学姊下课，我去找你。」 果不其然，到了隔天，我一走出教室外便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正椅着墙，滑着手机打发时间，而身上穿的仍旧是之前那件长版大衣。 这个画面是那样熟悉，熟悉到像是早刻印在脑海里似的。 就和以前一样，他总是突然地出现在我们系馆外，脸上带着一抹恬静的笑，说想和我去吃晚餐。 一切是那样的一如既往。 明明是早就看惯了的画面，我却还是呆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怔然地看着他的侧脸许久许久。 或许，以後再也见不着了。 第九章(3) 冬夜的天sE总是暗的很快，明明才五点钟左右，天已几近全黑，但仍能看见远方几朵暗灰sE的乌云，似乎正悄悄弥漫开、然後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待会儿不会是要下雨了吧？我可没有带伞呢…… 我瞄了眼天sE，然後被冻得有些僵住的鼻子忽然打了个喷嚏。听到声响，何若光回头往後一望，这才和我打了个照面。 「等很久了吗？」既然被发现了，我也只好走向前，勉强地朝他挤出一抹笑容。 「不会。」 「那、我们先去吃晚餐吧！我想吃那家义大利餐厅！」我笑弯着眉眼，尽力装出轻快的语调，喉咙却是越发乾涩。 乾涩的几乎快发不出一丝声响。 结果我们一路上都很安静。 就连现在都坐到位置上等着餐点上桌时也是。 我抬头偷偷觑了坐在我对面的他一眼。今晚有心事的人，看起来似乎不只我一个。 只见他一脸正思考着什麽的表情，下垂着眼睑，淡然而无一丝情绪，我连他是喜是忧都读不出来，根本完全猜不透。 明明上大学之後，他似乎b以往更常面带笑容、也健谈多了，但此时的他却久久不发一语，害我都跟着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而对於他到底在沉思着什麽，我也胆小地不想知道，也不敢探询。 餐点上桌了，我拿起餐具，这才发现，我们两人点的菜sE，竟然都刚好和最初来的那次一样。 明明才几个月以前的事情，我却觉得彷如隔世。 「学姊是不是有话想说？」 才刚吃下第一口义大利面，便听见对面的何若光以淡然的口气对我这麽问道。 「嗯……但还是等会儿再说吧！我肚子实在饿坏了。」我抬起头，勉强对他笑了笑。 现在还不是说出口的时机……因为我不想把我们之间的用餐氛围给弄僵了。 才刚这麽想着，我便在心底苦笑了一阵。 其实，我很清楚这才不是什麽时机的问题，根本只是自己想尽可能的拖延罢了，哪怕是苟延残喘，对我而言也是好的。 如此为自己的胆怯而找藉口的我，也真是够可悲的了。 「是吗？」他凝睇我半晌後，轻轻歛下眼眸，「那、其实我也有些事想说，因为我说过总有一天会亲口告诉你的。」 我怔然地望向他，随即便了解他说的是什麽。 是指之前那天晚上，他来不及说出口的事！ 结果现在换成他想向我坦白吗？我顿时有些慌了手脚。 「现、现在要说吗？还是不要在吃饭时聊这麽严肃的话题吧！等我说完再说也不迟啊……啊、说到这个，你今年寒假系上有活动吧？办得怎麽样？」 我这话题也未免转得太生y了点……我偷偷瞄了他一眼。他肯定察觉了我的慌乱，但他只是微微挑起眉毛，也不戳破我，随後，还真的陪我闲话家常了起来。 这样安逸的场景，感觉是那样的稀松平常。究竟是从什麽时候起，我开始习惯这样的画面成了我日常的一部份呢？ 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我边开始想着这些以前都没发觉过的事。 在别人的眼中，我们或许看起来就像一对情侣吧。 我甚至还一度认为，我们或许从之前就已经是在交往，只是彼此都没说破罢了。 直到後来我才知道，或许何若光根本不是这麽想的。 他只是一直在勉强着自己，b迫自己扮演一个并非他自愿的角sE。 所以其实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不过是假象罢了。 想到这里，我的神情又再度黯淡了下来。 第九章(4) 直到我们已经吃完饭走出餐厅，我都还没将想说的事情说出口。 但何若光他却也没再追问过。 我想，就算直到分别我仍什麽也没说，他也绝不会b问吧。 因为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静静地等待，从来不强迫别人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 走到餐厅的檐廊外一看，才发现果然下雨了。 雨势不大，是台北冬日里常见的绵绵细雨，但若是不撑伞在这样的雨里走上十分钟，肯定还是会全身Sh透的。 「完了，我没带伞……」我伸出一只手掌心，承接着廊外的水滴，一边看着天空发愁。 「那我送学姊回宿舍吧。」 而不知何时，何若光已经撑开了伞，定定地看向我。 我没应声，只是默默地走到他的伞下。 因为是摺叠伞的关系，我们两个必须走得很近，才勉强能不被淋Sh。 但就算是这样和他肩并着肩走，我却也一点都不感到别扭，反而有种错觉，彷佛我们从以前就一直是这样了。 不过他像这样为我擎着伞，确实也不是第一次。 许久之前的那个晚上，我在他面前痛哭失声时，他也是像这样为我撑伞。 但是，那晚当我们从餐厅出来时，却早已雨过天青，而现在却开始淅沥沥地下着雨。 转眼间，那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从餐厅走回学校的路上会经过几条小巷——通常是有一辆车开过，就没有办法两个人并排走的那种宽度。 就像现在，我因为正兀自地恍神着，而没注意到前方那晕h的车头灯。蓦然间，我感觉到一GU温暖自手心传来，并伴随着将我向後拉的力道。 何若光不动声sE地将我护向後方内侧，直到车子驶离後，才松开我的手。 「小心点。」他的气息挠过我耳後，暖暖的使人发痒。 就像他的手心一样。 我低头望向自己空荡荡的掌心。虽然刚刚只是一刹那间所发生的事，我却仍确实感受到来自他手掌厚实暖和的温度。 明明是寒风刺骨的冬夜，他的手却还是热烫的，就像寒训那晚所感受到的一样。 我抬头偷偷望着身旁的他的侧脸，心中有GU暖流和悲伤交杂流淌。 之前有段时日，我曾很过分地想着，如果藉由何若光的陪伴，或许能让柳向日在我心中的残影不再那麽深刻，虽然我也知道那不仅很卑鄙、对何若光也不公平。 可是经由长久相处下来，不知从什麽时候起，他在我心中越发鲜明——不是作为谁的替代品，而是他这个人本身的存在。 他和柳向日是如此截然不同。当我看着柳向日时，像是整个世界都顿时喧嚣了起来，我彷佛只看的见他和听见自己混乱的心跳；但和何若光相处时却不然，我能确实感受到他就在我身旁，牵着我的手，却不至於让我迷失了自己。光是待在他的身边，就能找回那久违的平静与安稳，像是遇上了再大的困难或挫折都不再是那麽可怕的事。 我曾经以为，自己终於找到了我们之间前行的道路。 但是，或许当今晚坦白地和他说开之後，我们就真的要分别了。 如果知道有今日，我真希望自己能早点发现他的好。 第九章(5) 回到了宿舍门口，他陪着我走了几级台阶，直来到有遮雨棚的地方，他才收起了伞，站在离我一步远的楼梯下，然後开口向我告别。 「那我回去了。」他望着我，温润的嗓音竟显得这样柔和。 听着使我的心口彷佛又再度被针扎了一下。 我闭起眼，深x1了一口气，再他转身前便出声叫住了他。 「何若光。」 他回头看向我。 这一幕场景和三年前是如此相像。一样昏h的灯光，我们隔着相同的距离，他站在离我一步远的台阶下望着我，耳边则同样是淅沥沥的雨声。 而他也仍旧和三年前一样，一样的清逸俊朗，眸中彷佛有光华流转。 我真的不想和他告别。 但我明白，如果我不说开，也是同样痛苦，对我们两个人都是。 「这个寒假，我去见过你姊姊了。」 我看见他整个人一震，然後只是发怔般地望着我，像是惊讶到顿时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 「是因为我们两个长得很像吗？」我的声音很轻，却仍确实穿透了雨声，「是不是因为我们两个很相像，你当初才会向我告白的？」 雨延着屋檐滴落，当我说完这两句话後，我发现何若光的神情，竟再度转为沉静，我无法理解，却也害怕去厘清。 「我……」他才准备开口，我便打断了他。 「先让我说完吧。」我看着他，几乎带着恳求的目光。 我怕，要是我现在不一口气说完，之後就再也没勇气开口了。 「我听丁蓉说过，然後我才懂了……你说想陪在我身边，大概就是因为对你姐姐有愧疚的缘故吧……刚好，我和她长得那麽相像，你便把我当成了她，将那些愧疚、那些想弥补的，通通投S到了我身上。」 「可是，我不是她，你的那些弥补不应该是属於我的。」我轻轻歛下眼眸，「重点是，你从没亏欠过任何人。」 旋即，我抬起了头，对上他的双眼。 「以前的那些事情，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所以，你从没亏欠过任何人。」 他眼底似乎有一丝讶异一闪而逝，接着，竟被一抹柔和的光所取代。 而我只是定定地望着他。 「你曾经付出过的那些，其实你姐姐也都记在心里，所以她并没有厌恶过你……」 我想起他姊姊面带无奈的微笑、提起何若光时的模样。 她说，他这个人总是这样，什麽也不说，却总是默默地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就算对你好、也不会让你发觉…… 这些，我也是十分明白的啊。 所以，当我现在看着他时，才会这麽的、这麽的想哭。 但是，我不希望他现在看见的是我的泪水。 於是，我伸出双手环绕他的肩头。 这是我第一次先主动拥抱他。 「虽然，你对我的情感，可能从来都不是Ai情，但我还是很庆幸，很庆幸自己能在这段时光遇见你。因为我知道何若光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喔……」 然後，我便发现自己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却还是止不住眼泪的溃堤。 我真的很Ai、很Ai你。 但为什麽直到现在才发现呢？ 我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听见雨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回响。 接着在毫无预警之下，何若光默默地离开我的环抱，而在那个瞬间，我的心彷佛踩空楼梯般地迅速往下坠。 也对，早该是时候说再见了吧。 我睁着双眼看着他，却还无法收住自己的眼泪。 但是，何若光他却做出我意料之外的举动。 他竟轻柔的用指腹抹掉我的眼泪。 「你误会了。」 我愣然。为什麽到了现在，还要对我笑得这麽温柔呢？ 他用另一只手包裹住我的双手掌心，并维持着一手抚着我脸颊的姿势。 「你真的都误会了。」 说毕，他低下头来，轻轻擦过我的唇瓣。 那只是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但在那一秒钟，我忘了眨眼，也忘了呼x1。 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什麽状况？ 「我想陪在你身边，并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我Ai你。」 他在说这话时，仍旧维持着接近亲吻的姿势，以至於属於他的气息不断拂过，几乎要烧红了我的脸颊。 但这对理解现况一点帮助也没有，我想我已经快接近Si机的状态了。 「今天时间晚了，学姊早点睡吧。等明天，明天我再来找你。」 我眼睛仍也不眨地望着他，还无法那麽快就从刚才所发生的事态中回过神来。 然後何若光他忽地笑了，临走前，还在我的额际落下一吻。 第九章(6) 那天晚上，他叮嘱我早点睡、早点睡…… 但最好是睡得着才有鬼啦！ 昨晚我明明是只想着道别的，但为什麽最後发展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成了这个样子？ 隔天是假日，因此我一直到快接近中午十二点才从床上爬起身来。 但其实我根本没怎麽睡着，整夜里翻来覆去的，到都看见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才在恍恍惚惚中有了些许睡意。 我坐起身，顶着头乱发，瞥了床头的时钟一眼，然後才发觉似乎已到吃中饭的时间了。 不过因为才刚起床，血压仍有点低的关系，我一下子仍无法恢复清楚的意识，只知道室友们似乎都已出门。 就在这时，门边传来点声响，我朝那个方向一看，只见原来是陈思琴回来了。 她一见我的模样，立刻被我唬了一跳，甚至还骂了声脏话。 「喂！拜托……叶依瑄、你别因为失恋就乱吓人好不好？你的模样真的很夸张欸！不是我在说你，顶着那头乱发和黑眼圈，你是想去试镜下季Y屍路不成？」她的语气充满了嫌弃与无奈。 虽然我没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但从她方才的惊讶程度和一脸的嫌弃看来，我应该是真的状况惨烈吧。 「才不是因为失恋呢……」不过有碍於我才刚睡醒，因此只能弱弱的呢喃了一句。 说罢，我又发了会儿呆，这才起身去整理我那憔悴不堪的容貌。 说是这样说，但其实也只是把自己打理到稍微能见人的程度罢了。 梳化完後，我又看了眼时钟。虽然现在一点都不饿，不过我接下来也没活动，继续待在宿舍里大概也只会胡思乱想，所以思考一阵後，我决定还是出去买个午餐，就当作是让脑袋清醒一点顺便散散心吧。 结果我才刚走出宿舍，别说是醒脑、我根本就风中凌乱了。 我甚至还来不及整理好思绪，就见何若光站在前方的大树下，他一见到我，便扬起嘴角，迎面向我走来。 「你、你怎麽会来啊？」一看到他，昨晚那些回忆便立刻鲜明地在脑海中浮现，我瞬间刷红了脸颊，说话还结巴了起来。 「我一早就发讯息给学姊了喔。而且我昨天不就说过今天会来了吗？」他摇了摇手中的手机，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甚至连眼底都含着笑。 被他一提醒，我翻了翻自己的包包和口袋，果真都没发现手机的影子。 我大概是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脑子都糊涂了，不仅起床没检查一下手机，连出门也忘了带，现在想想，我昨晚可能甚至都忘了将它充电吧！ 「我忘了看了……」我一脸懊恼，但是仔细想想後又觉得有那里不太对劲。 「不是啊！」我倏地抬起头来看向何若光，「我甚至连讯息都还没读，你就跑来这里等我了？那如果我今天一整天都不打算检查手机，或我的手机它根本没电了、而我也不想出门，那你怎麽办啊？」 「我没想那麽多，」他俯看着我，「就一直在这边等吧。」 他这麽一说，似乎正好戳中我心中一处最柔软的地方，一GU莫名的感动流过x口，但我嘴上还是忍不住念了几句。 「不行啦、现在是冬天欸，站岗一整天一定会感冒。再说了，这里可是nV生宿舍，你一直守在这里，会被当成变态的……」我越说越小声，到了最後，我微微撇过了头，几乎快无法对着他的视线。 「那也无所谓。」他唇边漾开了越发明显的笑意。 看见他的笑容、和眼底柔和的光，我心脏已开始不争气地剧烈跳动，但同时，又因为看见他笑得如此神清气爽而有些懊恼着。 结果被扰乱的人好像只有我而已似的。 「唉……那昨晚睡不着的我，岂不如同傻瓜一样了……」我不禁喃喃出声。 何若光听见了我的嘟囊，低头看向我，并用拇指摩娑着我的黑眼圈下缘，我则因为他突然的触碰而轻微地颤栗着。 「抱歉……」他歛下眼眸，方才的光彩似乎黯淡了几分，「因为事情很长，我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才好……但我又想亲自告诉你、亲口把全部说出来。」他顿了顿，然後又重新对上我的双眼，「你愿意听吗？」 我没回话，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何若光似乎因为我的举动而闪过一丝讶异，他低头看向我们交握的双手，然後旋即笑了出来。 那是他从方才开始，所露出最灿烂的一抹笑靥。 第九章(7) 之後，我们两人开始漫无目的地散着步，走着走着就来到河滨公园。 一路上，何若光诉说了好些话，而我只是静静地倾听着。 他提及了好多属於自身的记忆，包含小时候的往事，以及和他姐姐相处时的种种。 自从他母亲因为生下他而离世後，他爸爸便将他们送到乡下的NN家中，直至何若光要上国小、祖母也因年纪的关系而T力大不如前时，他爸爸才将他们接回去。 「不过其实我觉得，回去和爸住，都b待在NN家里要好多了。」我们坐在河堤旁的草坡上，何若光凝望着远方的河水，目光无一丝波动。 因为祖母并不太待见他们两个，语气和目光中也常充满着嫌弃，尤其是针对他的姊姊，觉得他们俩都是「母亲所遗留下的麻烦」。 「其实我姊她一直很试图要表现良好，因为她好像很没有安全感，始终觉得自己会被抛弃，可能和她原本的父亲也有关系……」说到这里，何若光顿了顿，似乎回想起了什麽。 「回到这个家後，她也曾努力地想要照顾好我。我们的爸爸，不能算是个及格的父亲，他除了忙於自己的事业外，从不知道我们需要的是什麽、也根本没想过吧。」 他说话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述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关的事情一般，我听着听着却鼻酸了起来。 我彷佛看见了那个年少、无助的他，如果可以，我真想倒转时光，然後给紧紧地拥抱他。 「我想，我姊一定在不知不觉间给了自己太大的压力吧……我始终忘不掉她第一次对我大吼，那时还是在祖母家的时候。我好像是问了有关妈妈的问题，她便愤恨地瞪过来。」说着，他微微扯动了嘴角，像是在苦笑，「她说：我们才没有妈妈呢，那全都是因为你的缘故！那时，我甚至还不了解这句话的涵义……」 当他这麽说时，身T似乎也传来和之前一样的颤抖，我於是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心，想告诉他，我就在这里。 隔了好半晌，何若光似乎才有办法继续说下去。 「升上国高中後，她歇斯底里的频率越来越高。我最深刻的是她有一次，一边哭一边说着：何若光，你知道吗？我没有家了、早就没有了……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她一直是这麽想的。」 「是我害得她没有妈妈，也是我害得她变成这样子的，我想，那大概全是我的错。就算到了後来，她因为慢慢开始接受治疗，情况也越来越稳定，我仍旧无法释怀，因为有些事情，是再怎麽样都弥补不了的。」 然後，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 「我承认，我一开始告白时，的确想着如果可以、或许能将心中的罪恶感减轻，自己也能得到救赎的想法……」 听见他这麽坦白地说出口，还是顿时使我呼x1一滞，我淡淡地瞥开视线，紧抿下唇，然後开始拔起地上的草根…… 还说什麽不是因为愧疚感，昨晚那麽说果然分明是哄我的嘛…… 第九章(8) 结果看见我的举动，何若光蓦地笑了，他牵起我的手，握紧，然後说道：「可是我早就发现了啊、就算你们两个长得再相像，也是如此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你的情感是那麽纯粹，在想什麽、有什麽苦恼，就通通写在脸上，有时候还有些傻气……」 「欸！」听到他最後一句话，让我原本有些羞窘的情绪都一扫而空了。他这该不会是明摆着在损我吧？ 「傻傻的很可Ai啊！」他笑着开口，「对我而言，你就是你、是学姊、是叶依瑄这个人，我喜欢的是你的一颦一笑、也喜欢那种被你依赖的感觉……而且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长久以来魂牵梦萦的梦靥才不再那麽深刻，也是第一次让我觉得，自己或许是能被拯救的。」 第一次听见他对我说出这麽多的内心话，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也许是太突然的缘故，我仍旧有些不敢置信。 「可、可是……你真的百分之百确定那是Ai情、而不再掺有任何一点之前所怀抱的愧疚吗……？你说的那种感情、或许主人对小狗的Ai护也是一样啊……」 「你是在说自己是只小狗吗？」他笑了，眉眼成了细细的两道弯月，「因为我从没T会过这样的情感，一开始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我只知道、当你说你想来台北读书时，我有种、好像快失去什麽的恐慌。所以高三那年，我用了一年的时间去思考……」 「这一年的时间是那样漫长，已经久的使我知道，我根本无法遗忘。」 接着，他定定地望向我，神情有种我说不出的认真。 「我很想你。我是真的很想、很想你。」 我愣然地望向他的眼眸，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既然这样，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我歛下眼眸，突然觉得最近以来想太多的自己有些蠢。 「我昨天其实就想说的，但是学姊你一直不给我机会啊！」他笑了开来，r0u了r0u我的头发，「不过你昨天说的话，也让我更加有说出来的勇气，而且其实有点高兴。」他露出恬静的笑，目光柔和。 我想了想自己昨晚到底都说了些什麽，然後觉得他指的大概是我说他姊姊并不讨厌他那句吧。 见我没有回话，还有些恍神，何若光他突然地凑近我的脸颊，笑的一脸灿烂。 「所以说，你这是答应的意思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低，近距离敲着我的耳膜，也使我心跳如鼓。 「什、什麽东西答不答应的？」 「答应做我的nV朋友啊。」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何若光露出这麽贼气的笑容。 而且靠得这麽近还笑得一脸灿烂、真的是太犯规了！ 能不能别突然转变得这麽剧烈，我都快吃不消了…… 於是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草地挪了挪，却立刻被何若光发现，然後还被抓住了手腕。 「等、等等啦……」直到此时，我才敢对上他晶亮的双眼，「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 终章 坐在某大学校园的湖畔旁，我愣愣地看着湖边周围的景致。 因为我之前都刻意避免接收到他们消息的缘故，直到最近，我才终於知道，原来他们最後考上了同所学校，而我们竟一直在距离彼此这麽近的地方。 「叶、依、瑄！」就在这时，一阵怒气冲冲的大吼从我身後传来，我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去，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走到我的身後。 「你好样的！上了大学後这麽久都不联络，还断了所有通讯方式，然後突然间才晓得发通讯息来！你到底在Ga0什麽啊你……」柳向日一见到我，便开始连珠Pa0似的抱怨。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是我自己的一些问题啦！」我赶忙摀着耳朵，边往旁边跳开。 久违地再见到他，我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已经能处於完全的淡然，再也没有什麽情绪起伏了。 他就是往昔里的回忆，顶多剩下一点缅怀。 其实，前阵子和何若光聊完後，我自己也想通了一些事。 不管再怎麽说，柳向日和张愔愔、他们都是我高中时期里非常要好的朋友，我却仍擅自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联系，也实在是太不通人情，现在想想，我这个朋友还真是任X又糟糕。 况且，以前的那些顾虑没了之後，我更没有什麽和他们老Si不相往来的必要。 「问题？你说你的什麽问题？」听见我方才的回覆，柳向日疑惑地眨眨眼，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个不小心说溜了嘴。 「啊哈哈、没什麽啦！已经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了！」我打哈哈了几声，然後y是把话题转了回来，「对了，那你们最近过得好吗？张愔愔她也过得不错吧？」 「嗯、就和以前一样啊、虽然愔愔她很受欢迎，上了大学後还是追求者不断这点让我有点苦恼……话说，为什麽你也都不和她联络啊？」 「这个吗……」我摇晃着双脚，踩踏着底下的树叶，「我在想，或许她还在生我的气也说不定……」 「生气？对你吗？」柳向日他偏了偏头，「我是觉得没有喔！因为当提到高中的事时，她都是笑着说起你的、一副很怀念的样子呢。」 听见他这麽说，我先是有一瞬间的讶然，接着，彷佛有GU暖流缓缓流遍全身。 「是吗？」我笑了开来，「看来，我当年、真的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呢！」 「什麽正确不正确的？」柳向日他的脸sE更加狐疑了起来，「叶依瑄，你这次来，是来打哑谜的吗？」 「才不是！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过得不错啊！」我脸上的笑意越发加深，「好了，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和愔愔吧！」 因为，你们都是我喜欢的人，所以，我当然也希望你们能过得好好的。 离开了湖畔，我转而往一旁的林荫道走去，不多久，果然就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虽然何若光陪我来这里之後，便说他可能会到附近走走，要我结束之後再打电话给他，但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并没有走远，还是在这附近徘徊。 表面上表现的那麽无所谓，但他果然还是会介意吧。 我扬起嘴角，在远处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我想起许久之前，我和他在ＫＴＶ合唱＜有点甜＞时的情景。有一句歌词，当时唱着没什麽感觉，现在想想还真像预言一样。 「我也不知为何，伤口还没癒合，你就这样闯进我的心窝。」 真的是不知从何开始，他就这样占据了我的心头，回首才发现那些回忆里满满都是他。 如果说，柳向日是朝yAn，他一来便能轻易感受到他的存在，那何若光便是整片的星空，当你适应了黑暗，便能看见点点繁星，不知何时已将你环绕。 我悄悄地一步一步走向他，然後从背後偷袭，趁他猝不及防的时候环抱住他的肩头。在他回过神以前，便已经抢先一步窜到他前面，踮起脚尖，笑嘻嘻地对着他的脸。 「在担心啊？」 但他只有一瞬的愣然，下一秒便g起了嘴角。 「不会。」 「喔？」我挑了挑眉看向他。 「因为那个人拥有的，最多只有过去，而我有的却是现在和未来。」他笑的从容，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这麽有自信啊？但我貌似还没答应要当某人的nV朋友欸！如果我不答应，你这话不就说得太满了吗？」 「因为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一定会去把你追回来。」他低头看着我，眼神中有种柔和的光。 我笑开来。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接着，我便再次踮起脚尖，轻轻吻过他的唇瓣。 「每次都是你偷袭，总得让我得逞一次吧！」结束这个吻之後，我很满意的看着何若光空白的神情。 但是，下一秒，我就被扯过手腕，他俯下身，加深了刚刚的那个吻。 我们相遇在人生的低谷，最初陪伴在彼此身边的契机也不是Ai情，但要不是当时的挫折和无助、我们也不会相逢。 而我很庆幸能够在那段时光中遇见你。 这一切就算是巧合也好、是Y错yAn差也罢，不管如何，最终，我们相Ai，而这就够了。 柳暗花明处，彷佛若有光，而我在那光影之中看见的人，是你。 番外一：他们之间相处的小片段 一、＜剥虾壳＞ 何若光在餐厅里逛了一圈，挑了些喜欢的菜sE回到位置准备坐下时，刚巧瞥见叶依瑄盘子里的菜sE。 「学姊，这家餐厅的卖点就是它的海鲜，你不打算吃吃看吗？」何若光探问道。 「啊、不、不用了。」叶依瑄摆了摆手，「我对海鲜有点苦手啊！」 「因为有过敏T质？」他继续问着。 「不，其实也不是啦.....」何若光发现学姊的眼神正往左上方飘，这是她心虚或害羞时才会有的表现。 半晌後，叶依瑄才终於小小声地嗫嚅道：「其实......我有点怕那些海鲜的眼睛啦！我觉得牠们都在盯着我看......」说完还自己乾笑了两声。 「那不打算尝试看看吗？其实味道不奇怪的。」何若光边说边拿起自己盘里的虾子，「我把壳剥掉，就没有眼睛了。」 「不、不用啦！我没有要吃......」叶依瑄连忙出声制止。 但何若光只是静静地继续剥着虾壳。 「你别剥啦！你、你就算剥好了，我也不吃喔！」 何若光仍旧不为所动。 最後，虽然何若光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叶依瑄还是自己主动屈服了。 「说好了，我就只吃这一只喔！」 先是不甘愿地轻轻咬了一口，几秒钟後，叶依瑄脸上出现了一种怪异的表情，彷佛带有些许的不服气。 「好吃吗？」 「还、还不错啦......」叶依瑄回答道，眼神看向别处，就是不愿意看向他的眼睛。 何若光的唇边静静地漾起了一抹笑，眉眼成了两道弯月。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自家学姊是这麽的可Ai。 不过，看来就算对象不是柳向日，叶依瑄还是照样被吃得SiSi的呢。 没办法，谁叫她有小狗般的X格呢？ 二、＜警戒心＞ 那是交往後的某天，他们聊起了以前的种种，而何若光觉得自家学姊的警戒心实在是严重不足。 「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了……学姊、你还记得之前高中你生日那天去唱ＫＴＶ的事吗？」 「当然还记得啊、怎麽了吗？」叶依瑄翘着脚嚼着洋芋片边看电视，显得很漫不经心。 「我一直想着、你是不是完全没有警戒心啊？」何若光正sE起来，使得叶依瑄终於肯转过头看他一眼。 「你那时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和异X单独去那种地方很不合适吗？」 「我又不会想跟其他异X单独去。而且那是因为跟你在一起时让我觉得很安心啊！」叶依瑄回答的很理所当然。 听见她这样回答，何若光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但具T又说不上来。 「还有、之前你喝酒那天也是。明明就不太会喝还在外面喝醉……」 何若光的话还没说完，叶依瑄便转过头来，直直地望着他的双眼、并开口说道：「就是因为你陪在我身边，我才敢喝醉的。」 言下之意就是：在你身边，我就是能如此地放心。 这句话，立刻让何若光的神情柔和了下来，但不到半秒，便又皱起眉头。 等等、这也表示说，在学姊面前，他根本算不上是个异X？他生为男人这一点，完全就被小看了吧？ 於是，他不动声sE地凑近学姊的脸庞，果然立刻惹的叶依瑄一阵轻颤。 「你、你突然间g嘛啦？」 「……没事。」 幸好这招百试不厌。 她果然还是会脸红的。 三、＜安全感＞ 虽然何若光平时看似很沉稳，但是相处久了，叶依瑄自有应付的办法。 自从交往之後，她便很喜欢从後头突袭何若光，踮起脚尖，以双手环抱他的肩头。 她很喜欢像这样拥抱他，除了能有踏实的感觉外，最主要还是因为能引起一些奇妙的效果。 今天，何若光又被莫名其妙地突袭了，他偏过头看着挂在他肩颈旁的某人一眼，轻轻皱起了眉头。 「……很痒。」 「呵……我当初完全没有想到你会怕痒欸，怎麽好像有点可Ai。」叶依瑄贼贼地笑了笑，并偷看了一眼他泛红的耳根。 但何若光并没有甩开她，只是就这麽静静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其实，被这样抱着的感觉也不错。」半晌後，他才以一种平稳的声调这麽说道。 叶依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嗯？为什麽？」 「因为，总觉得能有种安全感。」 闻言，叶依瑄歛下眼眸，觉得心底一处最柔软的地方正缓缓塌陷。 於是，她更用力地抱紧了他。 後记──彷佛若有光 嗯，首先，这本书的最後一句，还有後记标题，的确就是男主角的名字来源。 彼时正在准备指考，深陷水深火热？的痛苦折磨当中，看着考上的人去尽情玩乐，自己却只能坐在这边和课本相亲相Ai......咳、扯远了。总之，当初我便已经有了关於这个故事模模糊糊的一些构想，只是苦於想不到男主角的名字，结果之後在读桃花源记时，这句话便突然地映入眼帘。 彷佛若有光，而他们两个，正是在彼此都充满挫折感的时候相遇，在人生的Y暗处，他们遇见了属於他们彼此的那一点点微光。 在求学阶段，好像难免都会不小心暗恋上某个人，但现实生活却常常不如情节般地顺利，大部分时候，那份暗恋都只能藏在心底，而你的暗恋对象，最终也没有Ai上你。 不过我总相信，时间是会把回忆冲淡的，就算当初那些记忆再深刻、再刻苦铭心，那也只是因为你还没有遇上那个对的人、也还没有添上更鲜明的sE彩罢了。或许回头一看，那个对的人其实早就出现，只是你尚未发觉而已。 有喜欢的人，而也有人喜欢着你，学生时代青涩的恋Ai大概就是这麽一回事吧。 其实，这本书也算是记录了我一部份的高中生活。那些玩乐、读书、社团，甚至是最後的大考阶段，现在想想，都是些开心的时光，所以我也想以此，为那三年留下点纪念。 至於何若光和他姐姐之间的故事......坦白说，当初就是因为想到这部分的桥段，才衍生出这本，而且我最一开始只是觉得、让一个男主角和长得像自己姐姐的人告白，感觉就有点猎奇、有点有趣......不是的！原本我很想将这对姊弟的故事在最後以番外的形式完整写出来，但那实在是有点长、或许都能成为短篇故事的长度，而且碍於时间，我想只能让它有缘在和各位相见吧！ 最後，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到了尾声，不只主角、所有人的人生似乎都有了那麽点转变，不管是原本再坏的境遇、最後都慢慢出现了转机。当人生来到了低谷，或许、光明就不远了。 啊、然後这次一样有在书名和角sE的部分玩了点文字游戏，不知道大家有发现吗？一样是拆字的把戏Ｄ 最後，我们下个故事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