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杏】时间不可回溯》 第一章 多年后 空旷的街道,夜的暗流中,雪花细细簌簌的落下,女人背着军用包,带着口罩和压得很低的帽子,行色匆匆。 女人一路急行,终于在“真崎”门口停下,她谨慎的环顾四周,静悄悄只有雪落的声音,她这才放心的回到家。 杏子舒了一口气,其实日本还是很安全的,但是她常年在暴乱的地区,还是独身女性,尽管有军队保护,但是意外总是防不胜防,也难怪她总是防备心很重。 陈设简单的屋内,大件的家具都用白色的防尘罩遮着,杏子见这熟悉的环境,尽管每年都回来,心中仍旧涌起一阵道不明的情绪。 曾经在这个家里,过着清贫却幸福的日子,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杏子将身上的雪掸落,打开暖气,贴身的手枪卸去弹夹放在抽屉夹层。再把防尘罩收起来,简单洒扫后就泡了个热水澡。 她穿着睡衣,伏案在桌前,带着金丝边的眼镜,窈窕的身影知性成熟。她在材料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对照着那本厚重古老的埃及文献。因为走的匆忙,她还有一些未完的工作,为了明天和朋友的安心聚会,她今晚得加会班。 “这个图案,按理来说是【沉环】,怎么会……。” 尽管现在杏子是古埃及科研组的组长,但古学文明深奥源远流长,她仍旧在不断钻研。 蹙眉思索许久,却仍旧毫无头绪,正巧手机传来了信息,打断了她的思路。 【杏子,你安全到家了吗。】 发件人是武藤游戏,他的头像是和他的妻子,还有他们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一家三人其乐融融。 游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杏子也很欣慰。 那个从小依赖她的孩子,成长的很快,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他现在沉稳且有责任心,身上有着一股不服输的精神,像极了从前另一个游戏……。 杏子看着同样的脸庞,心剧烈的抽痛了一下。 另一个游戏……。 亚图姆。 时过境迁,从法老王离开,转眼已经过去了十四年。 懵懂年少的时候,大家在一起玩耍,想的总是决斗,那时没有卡牌决斗解决不了的事。 和平年代,没有战争,不用为了生活和生存奔波,没有经历生离死别,一切都很单纯,快乐。 在当时幼稚的他们中,亚图姆就有着超越年龄的稳重。 如今,大家都已成熟,除了杏子,也都组建了家庭,工作生活都是稳稳的成年人,可是亚图姆却永远的消失了。 嗡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的回忆,是武藤游戏打来的。 “喂,杏子,你没事吧。” 杏子知道游戏这是看自己没有回复,有些担心了。 “游戏我没事,我刚在忙。” 对面的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也没别的事,就是……,明天时间地点老样子,城之内和本田也都知道的。” 杏子心里有事,没有注意到游戏的吞吞吐吐。 “好,明天见。” 她无心寒暄,草草挂断了电话。 心中怅然,女人靠着椅背,缓缓合上眼。 越想要忘记的人,却越是忘不掉。 年少时,所有人都觉得,喜欢上的人只是朦胧的好感,过一段时间就会忘记的,在当时悲伤的杏子也是这么觉得。 会忘的,会忘的。 亚图姆离开了一个月,两个月,杏子没有忘,一年两年,杏子没有忘。十年过去了,杏子以为自己忘了,可故地重游,每当亚图姆离开的那个季节来临时,那种悸动和伤感,还有遗憾,都没有任何的淡忘。 即使藏得再深,有了契机就会狂风骤雨席卷孤寂的心。时间的沉淀让她更坚定那份感情。杏子知道,十四年后的今天她还是忘不掉。 她永远也忘不掉了。 游戏和亚图姆性格越来越像,但是杏子总是在游戏身上找另一个游戏的影子,这对谁都不公平。 游戏是很像了,但是终究不是他。 如果是普通的小姑娘,也许会重新开始,接受别人,但是杏子不同,她除了生性就倔强,认定的事不会变,她还经历了年少热烈的暗恋之人的永别,不久国家和世界动荡,核武战争爆发,父母因为病痛离世,自己腿部被榴弹炸伤……。 短短两三年,杏子尝遍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痛楚。 她经历了许多坎坷,现在她任命于军方的古文明研究所,学术造诣备受学界赞誉。 只有她自己清楚,其实这只是在逃避现实罢了。 过去平静轻松的生活,就像是一场梦。 有一些事,过不去,就成了执念了。 杏子颓然趴在桌上,不知是不是动作碰到了的缘故,那本古埃及书籍掉到地上,杏子急忙捡起,却被那一页的内容吸引了注意。 【图案注释……在不同的法老统治下中有着不同的含义……时间语境……】 杏子恍然大悟,刚才头疼的地方终于打开了瓶颈。 她小心的擦拭好书,顾不上之前的伤感,又投入到工作中。 …… 美术馆附近的咖啡厅内,杏子早早的来了,为大家点好了饮料。 更早些时,她已经去过美术馆。在石板面前,思绪万千,略站了会就离开了。 咖啡升腾起袅袅白烟,杏子望向玻璃窗外,路上巡查的军队来来往往。 日本虽然是最早开始战争暴乱的国家,但是官方处理的很快,目前日本非常安全,这也得益于国家在军事方面的重视。 没有了非洲随时都可能开启的防空警报,火光,暴乱,杏子难得享受了不用随时收拾东西跑路的午后,暖洋洋的慵懒。 “杏子,这么早。” 城之内穿着军方的外套,蹬着马丁靴,头上一副墨镜,笑得阳光。身后是一身休闲装的武藤游戏,还有西装革履的本田。 他们挨个落座,简单寒暄几句,气氛热络不少。 其实一开始,四人各奔东西,好多年都没有了联系,还是有一次游戏偶然遇到了每年这时候会回来的杏子,他们就约定每年这时候简单聚一聚。尽管大家都知道这几天是亚图姆离开的日子,但是谁都不愿意主动去提。 游戏局促道。“杏子,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知为何,现在游戏再成熟,在杏子面前都无法做到泰然处之。 女人轻笑。“这次回来会待几天的。” 大家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却不意外。 城之内岔开话题“最近军方不知道在搞什么,老是想弄些超自然的那套。” 杏子莞尔,可不是吗,她现在就在做这些事,只不过都是徒劳而已,但谁让军方无计可施,都认为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呢,她不过是听人差遣。 本田本来老气横秋的脸一下被城之内逗乐了。“你这是什么话,一年没见你成海马了?以前我们遇到超自然的事还少吗。” “说来也奇怪,以前我们遇到超自然的事,觉得很正常,现在都没那套啊,神啊什么的,看来亚图姆的力量真的很大,他去了冥界之后……唔” 游戏急忙捂住了城之内的胡言乱语,紧张地看向杏子,却看到女人波澜不惊。 “超自然的事可遇不可求,我们遇到亚图姆也是游戏的幸运呀。” 游戏见她一切如常,心下放松,被城之内挣脱了出去。“妈呀憋死我了。” 看着城之内胡乱喘气的样子,游戏只能打哈哈。“说起来海马一直在国外,我本来叫他的,但他出行都被限制了。” “嗯。”本田拧起了眉头“海马现在还是在开发游戏吗。” 海马公司倒是推出了一些虚拟游戏,用于当下时代,逃避现实很有效,这对致力于实业的本田集团来说,本田很不赞同他的做法,但是又佩服他的意志。 “海马现在的游戏公司也受到很多压制,他有很多的技术都不愿意向军方公开,算是被针对了。” 本田的话,杏子了然,军方当然不会理解海马痛恨战争的心情,只当他是自私的商人。 “我有时候也会用全息影像玩一玩卡牌决斗,现在都是小型光脑,便携方便。” 杏子取出随身携带的光脑,比蓝牙耳机大不了多少,戴在耳朵上就能玩了。 游戏倒是很意外,毕竟杏子在印象中不玩这些,而且光脑可不便宜,他也是攒了好久才买的。 城之内看到却是两眼放光,立刻取出自己的光脑。“杏子没想到你也玩,我都很少有人一起玩,也没时间,都是偶尔PVC。” 游戏也有些激动,取出光脑。“城之内那我们来玩玩PVP!” “诶!!!” 本田一脸僵硬。“你们??” 三人此时目光不怀好意的看向他。 他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面色尴尬的也取出了光脑,尽管在自己集团总是喊口号说着大话,但是心底还是有一丝少年热血。 游戏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笑了,这四个三十岁的男男女女,也有幼稚的时候。在这个不倡导沉溺于虚拟游戏的时代,偷偷乐着追忆从前。 第二章 刀刻的记忆 杏子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童实野市部分街区实行宵禁,为免麻烦她没有太晚回家。大家一起热闹又开怀,所以喝了不少酒,谁让今天开心呢。 开心?是开心吧。 杏子跌跌撞撞走进卧室,倒在了床上。 是因为难得喝了酒吗,头晕乎的难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堵得钝痛。 她眼神飘忽,被窗台边上的一小点枯黄吸引了视线。 那里有一株疏于照顾而早已枯死的植物,它原本是一株清丽的紫罗兰,独独一株,骄傲的盛放。会迎着太阳怒茁,也会在夜幕将明时垂下露珠。 但此刻它萧索干枯的叶子,脆生生的,一折就断。 杏子愣愣地看了会,最后移开酸涩的目光,像从前许多次一样,打开了光脑。 决斗链接开启,PVC模式,选择电脑【自定义-法老王】 我的回合,抽卡。 真崎开始游戏后,便没了动作。 这是她花更大的价钱从海马哪里定制的光脑,有时候她也会自己玩一会,原本只是因为孤单,思念,到后来已经成为了习惯,再说不上是为了什么了。 今天看着游戏的脸,想到从前暗游戏和她一起,神态不一叫着自己“杏子”的样子,认真的,紧张的,担忧的,感激的。 一幕幕,从她眼前浮现。 最后定格在他消失在光中的背影上。 忘不掉,也不想忘。 命运很残忍,让她过早的遇到了让她为之心动的人,惊艳了她的年少青春,却又让他永远消失……。 杏子眼睛一热,心里一阵抽痛,突然很想很想见见早已离开的人。 她定定地看着对面虚拟影像的“游戏”,尽管他和游戏很像,但是眉宇间的阴郁,让杏子一下就知道,他是法老王亚图姆。 紫罗兰的眼瞳中透露出不可一世,坚定的心性,古老神秘的埃及服饰,少年初长成的精瘦身体,紧抿的薄唇……。 杏子呆呆地看着,她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 她想他,很想。 这份思念注定没有希望,它悄无声息消散在冥界之路上,她只能对着面前的虚拟NPC,脸上一片濡湿。 杏子疲惫的合上了眼。 真可悲,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再见一见他。 在这个反乌托邦的时代,光是生存已经是很难,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伤感。明天过后,她会重新把这份孤寂的爱深埋。 只是它所带来的痛楚,会伴随着每一次思念,绵绵不断。 空荡屋内,渐渐的,压抑的啜泣声越来越低,直至消散在夜雾中。 午夜,窗外风雪肆虐,屋内胡乱睡着的杏子没盖被子,用来透气的窗户缝中钻进冷风,激得她瑟缩了一下。 也许是风打在玻璃上的缘故,留了一条缝的窗户在震颤中合上了。 …… 游戏,城之内,本田三人把杏子送回后,并没有回家,本田总觉得游戏心里有事,今天几次都对着杏子欲言又止。 他俩的事,本田并不清楚,但是游戏已经结婚生子,本田自己虽然是商业联姻还没有孩子,但保守的他觉得游戏这样不负责任显然不行。 本田载着三人,来到海边,靠在栏杆上眺望着海岸线。 远处军队航母灯光闪烁,高楼矗立,水中倒映着附近杂乱的霓虹广告灯牌,有着冰冷的机械感,让人透不过气。 本田借着城之内的火,也点燃一支烟。 “游戏,你现在还爱杏子吗?” 被问到的男人心中正想着杏子的事,猛地被人一问他吓了一跳。 旁边的城之内也难得收起玩笑的表情,他想起十四年前,在冥界大门合上时,他按下的肩膀,那颤抖着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掌心。 他深吸一口,将烟灰掸落。 游戏却道。“诶?我对杏子绝对没有那样的感情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本田蹙眉“那你今天怎么了,扭扭捏捏的。” 游戏被他的形容窘到了,怎么就扭捏了。不过面对本田和城之内,他最信任的伙伴,他没有隐瞒。 “我最近有种感觉,我觉得另一个我——亚图姆,他在向我传递一些信息。” 什么? 城之内,本田听后,相视的眼中是同样的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亚图姆被游戏亲手送回了冥界,对于现实层面来说,亚图姆已经死了。 游戏见两人眼中的震惊,其实他也不敢相信,但是这两年中,总是有一些细微的信息,让他觉得这并非巧合。 被风吹散的相册中好几次都正好是暗游戏在美术馆的照片,水渍恰好是一个埃及符号,他曾经委婉的问过杏子,那是冥界大门之眼。 游戏一开始真的以为是凑巧,以为是自己太想亚图姆产生的联想,但是每过一个月他就会出现,现在它越来越清晰,这让游戏无法忽视。 城之内听了这种种,陷入了沉思。游戏与亚图姆的羁绊他是知道的,如果这是真的……。 “你打算怎么做。” 游戏摇了摇头,正因为不知道,他才犹豫不敢和杏子开口。按理说她现在是古埃及的学者,这些其实跟她说是最合适的,但是杏子对亚图姆的感情有多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游戏怕一切都是他想多了。希望之后的绝望像深渊,他怕那将杏子打入更幽暗的世界。 可能杏子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内心有多封闭,她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这也许是她跟所有人淡漠疏离的缘故,知性温柔,却遥不可及。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游戏面露苦涩,兀自说着。他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两人拿出手机,疯狂敲击。 “我很犹豫要不要让杏子知道这件事,但是信息有限,我不知道另一个我,到底想跟我传递什么样的信息。” 本田依旧看着手机,头也不抬。“那我们去看看不就好了。” ?! 游戏吃了一惊,什么? 本田转过手机屏幕,上面是本田集团专用机的调用申请,已经被本田自己秒批了。 “一小时后起飞,我们过去正好。” 游戏瞪大了双眼,要知道现在战时特殊,客用机是没有国际航班的,本田这么做也太及时了,同时这也把身为平民的游戏吓坏了,这钞能力……,游戏突然走神想到,不知道现在海马和本田谁更有钱。 “笨蛋,光有飞机有什么用。”城之内不屑的睨了一眼这位总裁,在屏幕敲击的动作倒是没停。“军用征调民用机的许可拿到了,有了这个许可我们就可以有进入其他国家空中领域的权力。” 城之内颇为得意。“要不然我们还不被轰成筛子。” 看他一脸臭屁,本田切了他一声,倒是没呛他。 游戏呆愣愣的眨了眨眼,这些伙伴,未免可靠过头了吧。 本田抛出钥匙,稳稳接住。“走,去埃及看看,不然我们也不放心。” “你们……。”游戏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一切就像从前,有了朋友伙伴在,他变得更有力量,也更有信心。 他郑重地点头,目光坚定。 “嗯,我们去接亚图姆。” …… 日上三竿,枝头的雪消融,阳光洒进房内,一扫屋里的阴霾。 杏子悠然转醒,又被耀眼的阳光晃得抬手遮了一下。虽然刺眼,却也很温暖,杏子整理好了心情,慵懒地眯着眼睛。 她恍惚之中想到。在古埃及,太阳神拉就被视作正午的太阳,那是众神之首。在古希腊,太阳神阿波罗被命运眷顾。在古印度,太阳神苏利耶带来白天与黑夜。……无论是哪个古文明,太阳崇拜一直存在。 就算是现在,据说还有一个太阳神秘会,从古国流传至今,他们在暗处守护着世界的古老神力。 或明或暗,有人在破坏世界,就有人修补它……。 杏子没来由地想到这些。 宿醉的难受,经过一早上的休息已经好得差不多,她来到卫生间洗漱,捧起水往脸上浇,冷的浑身一抖,冰凉潮湿的刺激一下让她神清气爽,不迷糊了。 昨晚回来的太晚倒头就睡,身上总是不太舒服的,杏子索性洗了个澡,把暖气开到最大,等着头发自然干的时间,把光脑和手机快速充电,将桌上早就整理好的文献材料一一放入背包。上次导师交代她的已经都翻译完成,其中包含了的内容,让她知道接下来恐怕又要去遥远国度出差了。 简单充实,什么都不用多想,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第三章 征兆 杏子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修身的黑毛衣,勾勒出窈窕的身材,下身是深灰的牛仔裤,白色运动鞋适合走路,再套上一件御寒的鹅绒服。 背上包,买了一束花,去偏僻的墓园拜祭了父母。 墓园年久失修,无人打理,她掸去墓碑上的残雪,尽力笑道。 “爸爸妈妈,我很好。” “你们一切好吗……。” …… 短暂的停留,她便联系研究所的专车来接。 途经旧城区时,正好到了派救济粮的时间,正在限行,车开得很慢。 路边乌泱泱的人群挤在高大的城墙前,军队维持着秩序,排队的人灰败死气,没有什么声响。 在军队看不到的阴暗街道,还没捂热的面包水果,就被其他人抢夺,甚至大打出手,像土块一样的面包滚落在地,被贫民窟的人囫囵塞进嘴里,全然不在意它沾上的,混着泥土的雪水。 研所的司机也是军方退伍下来的,训练有素,他不会多话,但眼神中的轻蔑和不解,刺在了杏子的眼中。 看上去就不好吃吧,却也不是人人都有。抢夺唯一能够活命的食物,在中产阶级以上的人眼中,是不解和可笑的。 现在的食物已经是改良过的,在战争中期贸易停滞食物匮乏时,贫民吃的只是红土和木薯混合的泥饼。 想到那种味道,杏子喉咙泛上久违的颗粒的沙感,让她捂住嘴,止不住地咳嗽。 “您怎么了,需要我送您去就近的医院吗?” 司机紧张的看着这位古学者,研所的人才很受军政高层的重视,他不敢怠慢。 “没事,只是被烟呛到了。” 旧城区的工厂没有那么严格,除了雾霾严重,贫民用的是原始的采暖炉取暖,军队有时也会用硫磺弹等镇压异动,空气质量确实不好,即使是紧闭的门窗也关不住外面呛人的味道。 “请您忍耐一下,马上就过关卡了。” 司机加快速度,但杏子到古研所的时候,也已经是黄昏了。 她的组员松本小姐看到她很不解。“真崎酱,今天不是请假吗?” 熟悉的工作环境让她心中的压抑好了些,她温柔地回应。“没有打扰到你们吧。我在家也没事,早点来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一旁的眼镜男白井仿佛看到了救星,扑了过来了,杏子轻巧的闪身躲开。“真崎组长你可算回来了,我好多地方都卡住了,没有你我不行的啊!” 扑了个空的白井急忙流着泪抱住杏子的大长腿,杏子讪笑着也无可奈何,白井骨子里还是孩子似的呢。 “你干嘛!!”倒了咖啡回来看到这一幕的泷山先生给了他一拳,让他老实呆着。泷山的年纪和杏子相仿,平时也稳重正派,当然看不得这人轻浮的样子。他收拾完臭小子白井,这才对杏子道歉。 “抱歉真崎,这家伙就这样。你几天没收拾他他骨头就痒了。”头上顶了个包的白井敢哭不敢言。 杏子当然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她的这三个组员的秉性她都是清楚的,松本是个比她小几岁的活泼女人,白井是年纪最小的也是最闹腾的,神经大条的小男孩,泷山在杏子没来之前是带着其他两个做事的,成熟很多,杏子不在,他就充当老大哥的角色。这三个人性格迥异,但是论古埃及学,都是专业中的佼佼者,工作上都是非常可靠的。 “白井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拿给我看一下吧。” 眼镜男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把之前的一些问题点,拿给杏子看。杏子脱下外套,戴上金丝边眼镜,进入了工作状态,时而解答,时而专注的和白井一起查阅书籍。白炽灯的冷光衬的她姣好的面容有几分清冷。 泷山看的入神,他觉得如果这世上如果有一个完美的女性,那一定是真崎杏子。 清丽的容颜,深邃沉静的蓝眸总是能平复人的心,平时总是恬淡温柔,只有伏案工作时才会露出严肃的神情。真崎总是合理的关照到他们三个还有导师的方方面面,工作上无可挑剔的投入和配合。面对形形色色的人,杏子却是四两拨千斤的应付,她有着自己独立的判断人和解决事情的方法。 杏子的面上有多温柔,内心就有多强大。 她独居生活从不会麻烦别人,这一点就算是泷山自己也很难做到——在一次国外遭遇抢劫的泷山险些被害时,匆匆赶来的真崎三拳两脚就将对方制服,泷山在那时就知道,这个女人确实毫无弱点。 他们在一起共事八年,期间遇到了很多九死一生的时刻,无论是图坦卡蒙墓穴里的机关,或者深陷沙漠的流沙,还是战乱区的波及,杏子总是能化险为夷,冷静地领导着他们。面对死亡的威胁也如此波澜不惊,这份过分的沉着就像是一潭死水。但不可否认这独特的精神领导力,也是这个团队获得无数荣耀的关键。 真崎杏子真是一个完美的存在。 泷山直白的目光注视着,被看着的女人投入到工作中浑然不觉,跟白井配合着,等把几个难点都攻破,她这才发现泷山在一旁撑着身体看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杏子有些不自然。“泷山先生有什么事吗。” 男人敏锐的察觉到,真崎杏子又进入了防御状态,和她相处这么久,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她不会接受泷山的,任何示好的机会都不会。不止是泷山,任何人都一样,这些年他都看在眼里。 察觉到气氛的不对,白井和松本自觉的各自处理事情,没人往杏子这边凑。 泷山干咳了一声。 “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要研究古埃及学,搞科研可不好找对象。” 此话一出,旁边两个单身汉有点咬牙切齿。 杏子只是像往常一样淡漠地笑道。“总要有人为古埃及学献身,如果有,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她并不喜欢被探究。 真崎这番话已经明确表明了她的立场,她这一生都不会有另一半。 其实在这个反乌托邦的时代,大有一部分人是这样的想法,这也不奇怪。 泷山抬了抬眉,恢复了面部的表情。成年人的话点到为止,不必多说,这他明白。他照例倒了杯咖啡递给真崎。 “谢谢。” 杏子头也没抬,她宿醉胃里还是不舒服,但她仍旧慢慢啜下。 “不客气。” “泷山先生如果想成家,我这边有几位不错的女性可以介绍噢。” 真崎笑意吟吟的收拾着材料,男人却是闹了个脸红。“不,不用。” 事实上他也正在考虑要不要接受家里安排的婚姻,只是志同道合的杏子,让他心里仍有一丝念想,但既然女人没有感情方面的打算,那他也不会再提。 “谁说不用!!!是真的吗?”白井一下又扑了过来。“真崎组长,给我介绍~我要像你一样的成熟大姐姐!!” 泷山恼怒的又给了他一个拳头。 杏子忍俊不禁。 此时她的传呼机响了,在屏蔽外部信号的研究所,传呼机是内部工作所用的,会呼给她的人寥寥无几,杏子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是导师黑泽。 “我先过去一下,这些文件不要动我回来理。” 她知道每次导师都是有急事,边往外走边交代,话音未落外面的门已经关上了。 三人面面相觑,真崎组长和黑泽老师真是越来越像了。 …… 游戏三人在埃及落地后,本田开着敞篷的山地越野车先去接了个人,是在埃及发展的伊西斯,此时的她是一名医生。 “是你们?……” 上车后的伊西斯,看着车奔驰而去的方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看来你们也有这样的预感。” 然而玄学的预感游戏他们三人并没有,但这不妨碍他们接下来要一起去面对未知的超自然。 “不管了,过去直接决斗!” “没错,把亚图姆拉出来,我其实已经琢磨出打败三幻神的办法了,比游戏的bo酷炫多了!” “你小子又整些有的没的,还想再被不死鸟喷一次火是不是。” “造型要帅~,话说你个该死的本田,梳个大背头耍什么帅,竟然比本大爷还帅?!” 城之内不顾开车的本田揉乱了他喷了摩丝的头发,气的本田哭笑不得,用手肘向着他的蛋蛋重击。车也脱离了原本的公路,向着沙漠深处乱飙。 “啊!!——我的小城之内啊!!!” “你们……!!拜托你们正常点!”游戏手忙脚乱,一时不知道该去阻止两个幼稚鬼,还是该去捂伊西斯的耳朵别让她听到让人尴尬的话。 伊西斯像看孩子似的无奈的笑了,她淡定地给弟弟马利克和他的丈夫利希德打了电话,让他们一起前往冥界之门汇合。 总之一车人是各忙各的,乱作一团。 本田心里升腾起一股子冲动,这份热情死寂了很多年,奔向冥界之门的路上,他想到了从前很多事,简单的快乐的,就像此刻一样。让他忘记自己身上肩负着集团的责任,民众和国家的责任,他和城之内,游戏,突然变成了高中的样子,扯着嗓子大笑。 玩闹到最后几人突然在广阔的自由的沙漠上呐喊,不知想把身体里的什么都喊出来。 第四章 一起为了法老王 另一边的杏子,此时也遇到了超自然的事。 她拿着面前的材料,十分不解的看向旁边面色不善的老头。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哼,字面意思,就是说别的研究所检测到在日本有能量异动,他们觉得是四维世界有关的,想让我们帮忙查一下。” 黑泽本来就很不爽。“这些该死的官僚,拿了块茅坑里的臭石头倒是想起我们来了,我们这些精密先进的仪器知道我花了多大的代价弄来的吗,玛德可恶……。” 杏子自动忽略了黑泽老师的一通鸟语花香,黑泽老师就是这样的性格,胆大心细,他有着最纯粹的科研精神,除了他感兴趣的觉得有意义的,就算是大臣来他都只会敷衍,所以这次的合作,黑泽自己肯定也是感兴趣的,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 她摒弃一切声音,兀自研究起来。根据材料显示,这串电波显示的是显示的是某个地方的能量异动,具体地址不详,但是能从波纹看出他每过一段时间逐步增强,这个时间和波纹的关系,应该是有迹可循的…。 真崎杏子手上已经不自觉拿起草稿纸演算起来,这对于神秘学的研所可是必修课,如果现在埃及学家还只停留在只会辨认埃及的文字,那对于军队可就是白食俸禄。 黑泽自言自语着有些渴了,尴尬地喝了口水。一瞧旁边,自己的得意弟子已经伏案投入到工作当中。 他靠在椅背上,满意地笑了。 自己这个学生,这股子钻研劲,跟他年轻时候如出一辙。 他的眼光果然没错,也不枉费他一直暗中帮真崎杏子,摆平研所里乌七八糟的事。 哼,这才是一个学者该有的样子! 想起隔壁组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他就不屑一顾,什么阿猫阿狗占了五六十人,一团乱麻,仗着有几分权力,什么事都要插手。 咚咚咚 有人敲门? 黑泽还没开口,那人就自说自话进来了。 “黑泽所长,别来无恙啊,最近您可安好?” 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不是隔壁所的混蛋小岛吗,肥头大耳一肚子油水,看这副谄媚的样子,黑泽就不爽。 “外面的人怎么回事,什么人都放进来,越来越没规矩了。” 小岛语塞,外面根本没人看着啊,又不是什么财团还需要秘书开门的……。他当然知道这是黑泽做给他看呢,他只能按下心中的怒气,和颜悦色道。 “哪的话呀,黑泽所长,那我也不耽误您时间了,咱们说正事。”小岛眼观六路,自然看到桌上的那份秘密文件,不过此刻正在被那个女人盖着收起来。 小岛暗自咬牙,该死,一点都看不到。 他脸上只能更殷勤的堆着笑。“听说您拿到一份文件,上面很重视,让我们一起配合呢。呵呵。” 黑泽掏了掏耳朵,将不存在的脏东西随意一吹。 简直是放屁。 此时真崎杏子已经收拾好文件袋,站在黑泽身旁。这个女人不声不响,但是她的传闻可是很多,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小岛陪笑了半天,见黑泽一个眼神都欠奉,不觉干咳了一声。他心里已经是火冒三丈,这些年谁敢给他这种脸色看?但面对黑泽家族,他只能收敛着语气道。 “我们都是吃军方的饭,还请您务必配合呢。” 话语中浓浓的威胁,黑泽一下拍案而起。 “别来跟我扯这些官腔!有本事别人怎么不找你就找我?” 小岛没想到黑泽一下子就爆发了,这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常年锻炼,精气神俱佳。身高一米九,薄薄的衬衫下都能看到起伏的肌肉,小岛才一米六的个子,在这种威压下,本就自作主张的小岛,自然不敢再说话。 “出去把门带上。” 黑泽大手一挥,下了逐客令。 小岛虽然觉得丢脸,但是也实在没有留下来的必要,黑着脸离开了,倒是他的小跟班,想了想最后还是把门带上了。 杏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他真以为黑泽老师要打人了,倒不是打不过,就是因为黑泽老师太能打了,给人打出好歹来,最后又是麻烦事。 黑泽的身体素质杏子是知道的,一拳下来能把小岛打出个窟窿。这些年也是他一直带着自己练习军方格斗术、枪械和生存技能。 就像他说的,他们这些四处跑的工作都是很危险的,语言学过硬这不必说,文要数理化都通,武要斗得过坏人,躲得过墓穴机关,说不定还得跑得过木乃伊,所以强健的体魄非常重要。 现在又是时局动荡,就像黑泽老师常挂在嘴边的——要是等着军队来救,还是趁早给自己挖个坑躺进去比较快。 另一边,刚走出大楼的小岛,朝着在外面等的人就是一顿骂,把刚才受的窝囊气全都发泄了出来,他气的来回踱步,末了把亲信招来,恶狠狠的说。 “给我好好盯着他们!找到机会…。” 他不用说完,底下人自然心领神会。 …… 办公室内真崎杏子见没事了,就准备去外面自己的小组完成接下来的研究,眼下的情形,手里的文件是烫手山芋,还是尽快完成的好,和小组一起信得过的人更快。 “黑泽老师,那我去工作了。” “你等等。” 黑泽叫住了杏子,他想到小岛离开时阴桀的眼神,他不放心。 “一会工作完,我送你回去。” 真崎知道黑泽老师的担忧,他对自己这个后辈一直都是颇为关照的,可是今天的工作想必会很晚,她也不想老年人睡得太晚,稍加思索道。 “老师这两天我睡在研所吧,工作起来也方便。” 黑泽点了点头,研所的安保他还是信得过的,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那你去吧。” “是,黑泽老师。” 真崎杏子走后,黑泽揉了揉眉心。 这次小岛的事也给了黑泽警醒,他随即打了几个电话,其他任何机构的一律不放进来,军方的也不行。并且加强了安保等级和自主巡逻。 做完这一切,他却依旧轻松不起来。 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 越野车在黄沙弥漫之地兜了一圈又一圈,仍旧没有方向,一筹莫展的四人在疑似的地点先下车。 伊西斯陷入了沉思,歉疚道。 “抱歉,各位。我实在不确定是在哪里了。” 之前冥界之门碎裂,宫殿也坍塌,都坠入地下。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尘归尘土归土,伊西斯的朦胧预知毕竟不是指南针,到处都是连绵不绝的沙丘,让她也无计可施。 本田拿出手机。 “我找本地的工程队来挖一下。” “不不!”游戏赶忙阻止。“我觉得还是不要动作太大。” 伊西斯也点点头,确实不应该太多人知道为好。 就在几人苦恼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汽笛声。一辆越野车被落日的余晖追着,蒸腾在沙漠上的热气扭曲了他们的车影,疾驰而来。 几人远远的看到一颗卤蛋在驾驶,旁边带着墨镜的白发男人挥了挥手。 伊西斯面露温柔。“利希德和马利克来了。” 城之内远远的看到他俩,摸了摸下巴。 现在伊西斯和利希德结婚了,那利希德是不是和马利克的称呼得各论各的。 你管我叫姐夫,我管你叫大人? 他眼中的愚蠢太过明显,本田像是看穿了他似的,嫌弃的瞟了他一眼。 那车在几人面前停下,扬起一片尘土,马利克蹬着马丁靴的大长腿跨了下来。 “大家,好久不见。” 马利克摘下了墨镜。 俊美的五官,颀长的身材,古铜色的健康肤色,马利克已经长成了让女人看到就脸红心跳的模样。 男人向他的姐姐点头打招呼,伊西斯也回以慈爱的微笑。 身穿黑色长袍的利希德也下车了,将一个腰包扔给白发男人。 “马利克,你的东西忘拿了。” 男人稳稳接住。“谢了利希德。” 这个包里可是有今天的秘密法宝,能解决眼下的困境,要是丢了可就白来了。 本田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城之内,金发男人恼羞成怒地向他龇牙,他俩中间的游戏一脸疑惑。 伊西斯上前向两人说了目前的情况,马利克不慌不忙的取出腰包内的仪器。 “姐姐别担心,我之前在冥界之门掉落的时候放下了定位仪,用这个仪器就可以找到位置。” 马利克手中带有雷达全息影像的产品显然是近几年才有的,伊西丝向马利克投去探究的目光。 白发男人轻咳一声。“之前有一次,我来找过了。” 伊西丝太了解马利克的小动作,她面色发冷,血脉压制让马利克马上缴械投降。 “来,来过一次,找到了欧西里斯的天空龙和巨神兵。” 马利克将包里的神之卡递给游戏,这毕竟本来就是法老王的,给游戏也很合理。 城之内腹诽,这家伙…。 眼神犀利的他,显然在包里看到了一抹金色。 不过伊西丝显然没有放过马利克的意思,严厉的目光逼视着他,看的他冷汗直流。 “呵呵,想起来了,还有一张拉之翼神龙!” 游戏尴尬的笑了笑,他看得出马利克眼底的痛心,他连忙举起刚才拿到的两张神之卡,摆了摆手。 “不用了马利克,拉之翼神龙也是你的魂卡,你留作纪念吧。” 马利克看伊西丝并没有反对,便欣然收下。 夕阳西下,昼夜温差大,这里的夜晚很冷,伊西丝一边将利希德递给她的黑色长袍穿上,一边道。 “那我们走吧。” 马利克却说不着急。 “大体位置我是知道的,但是我们凭借自己有点困难,得去附近的镇上租一些机器和设备。” 本田觉得确实如此,人手不够机械化来凑。 “那我们去最近的镇上过一晚吧。” 大家都表示赞同,几人便乘上两辆车一起前往。 晚饭马利克带他们去吃了特色埃及料理,久别重逢,几人还在火堆旁来了一两场决斗松泛松泛。 第五章 无法忘记 为了明天一鼓作气找到答案,他们决定养精蓄锐,早早的去休息了。房间是两两分配的标准间,游戏和马利克,城之内和本田,利希德和伊西丝。 武藤洗漱好钻进被窝,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马利克其实也没有睡着,他察觉到游戏的焦躁。 “还不睡吗,明天没有精神可糟了。” “嗯……,就是睡不着。” 游戏索性翻了个身,转向他的方向。黑暗中,马利克的黑影镀上了月光的银边,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游戏,你也很不安吗…,有一种有什么事要发生的感觉。” 被问到的男人愣了愣。 不安……吗? “不能算吧。” 其实游戏很肯定,并不是不安,那种感觉反而像小时候祭典前的一晚,他只有兴奋。 他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仿佛他知道明天一定会有超出他期待的好事情发生。 马利克听了并没有多说,游戏便问了他一些日常,交谈间,两人也了解了彼此的生活。 “想不到你孩子都有了。”马利克不禁感慨。 “是呢,生活平平淡淡。” 不过从他含笑的语气中,马利克知道他过的很幸福。 白发男人犹豫道。 “那,……杏子,她怎么样。” 游戏顿了顿。 “杏子一直忙事业,她是个独立优秀的女性。” 马利克心中有数了,杏子的经历刚才晚饭的时候也听说了一点,他能理解那种感觉。 男人闭上了双眼,就像先前的每一晚一样,背后凹凸不平的烙印,总是在深夜窸窸窣窣的痛痒,明明是愈合的伤口却传来这么清晰的不适感。 马利克知道,这是病。 心病。 他也许和杏子一样,也将自己封闭在了过去,只能接受姐姐和利希德。他不会允许一个陌生人踏入他的生活,来发现他不堪的过去。 “游戏,你没有对杏子说过你的心意吗?” 当初高中的时候,游戏对杏子的依恋,谁都看在眼里,虽然杏子爱慕暗游戏,但是亚图姆毕竟不在了,这个身体是游戏的。 马利克不知道,这样的问题游戏已经被好几个人问过,他的答案总是一样。 “杏子她不会接受我的。” 他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想说我们是青梅竹马,但就是因为我们一起长大,我了解她,知道她绝不会接受我。” 马利克沉默了。 游戏继续说道。“而且我早就放下了,我和妻子很恩爱。杏子对我来说已经是重要的家人,无论她怎么变化,她需要我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她身边的。” 黑暗的房内,游戏眼神坚毅。 他释然的笑道。“而且,人总不能一直被过去困住,要向前看呐。” 游戏几句话说完,另一张床上的人并没有任何回应,他想着马利克估计是睡着了,便噤了声,一番谈话下来,他心情平复很多,不知不觉睡去了。 第二天,马利克顶着一双熊猫眼,在几人热火朝天的刨沙中打哈欠。 …… 黑泽上午去军方会谈,下午才到研究所,等他到小组的精密实验室,看到遍地的稿纸,写满的白板。四个人就在机器之间的桌椅上,歪七扭八的睡着。 对于学者这也是不可避免的,想必他们应该是工作到中午才有了点进展,支撑不住睡了。 老者轻轻走到最里面,他腿脚上还是有些功夫的,可以说完全静音。 最里头的杏子趴在桌子上,脸上的眼镜都没摘。 黑泽不想打扰她,他看向仪器上最后几行得出的数据,这是二阶段的运算结果,这次的工程量需要三个阶段。这个进度可以说是神速了。 黑泽满意的点头,悄无声息离开了实验室。 他走了没多久,勉强休息过的几人,打起精神,陆续起身工作。 …… 埃及的沙子一铲一铲挖,实验室的钟滴滴答答。 转眼到了六点,冬天入夜总是很早,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白井又累又饿,趴在桌子上,灵魂从嘴巴里吐了出来,幽幽的飘。 松本伸了个懒腰。“终于到第三阶段尾声了,接下来我们等结果就行。” 泷山盯着进度条,按理说十分钟就好的事,却一直卡在80%~85%,进度缓慢。他看了看时间,和疲惫的三人,对杏子道。“真崎,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现在应该还有定食。” 闭目养神的杏子柔声道。“你们去吧,我等一会再去。” 实验室必须留人,这是规矩,何况她确实不饿。 真崎杏子一向说一不二,泷山也同意了,他从昨晚开始就没吃过正餐,嘴里一股子苦咖啡味,这时候也不愿意逞强。 “叫上白井,我们先去。” “我叫了,他没反应,估计白井酱已经死了~” 松本揉了揉白井的头发,咯咯笑。泷山无奈,把白井扛起来就走了。 随着几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远,研究室变得静悄悄的,只有真崎杏子自己的呼吸声。 她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窗外。 浓重的夜幕中,没有一丝星光,漆黑的天空散发出诡异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氛围,让人心里惴惴的。 会有什么事发生。 “滴——” 杏子紧绷着神经,猛地被这声机器声吓得一震。 她看向屏幕,是第三阶段运算结果出来了,明明刚才一直卡着不动,现在进度条一下读完了。 一共两个数据,前面一个是时间,00:00,日期是之前就推算出来的,那就是今晚十二点,后面是一个坐标。 35°27′01″N139°38′03″E 对数字的敏锐让她立刻就察觉到,这是童实野市的范围。 杏子心跳漏了一拍,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飞快在地图上搜索了这个坐标。 摒住了呼吸,静静等待。 随着屏幕上的地图一点点放大,最后定格在了熟悉的地点。 真崎瞳孔放大,她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椅子倒地发出巨大的声音,也浑然不觉。 飞起的白色的纸张,在杏子旁边飘落。 空荡的实验室中,站立着的杏子感觉置身另一个空间,白炽灯的光芒愈发强烈,她的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一种昏眩的症状从她身体深处来临了。 屏幕上是童实野市的美术馆,这里面有什么杏子再清楚不过了。 脑内嗡的声音由远及近,再到慢慢消散,真崎面前也从一片炫目的白色,渐渐恢复了实验室的景象。 她压制住想要夺门而出一探究竟的心,距离十二点还有五个小时,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刚才一瞬间身上的血液都去保护心脏,她冰凉的手脚有些僵硬,杏子咬了咬牙,做了几次握抓的动作,让手指恢复知觉,对危险的预判让她以最快的速度,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她要隐藏这件事。 …… 当泷山三人回来,就看到真崎杏子脸色惨白的撑在桌前,屏幕上是红色的“错误”警示,闪烁个不停。一旁是倒地的椅子还有一些材料纸。 他们一下猜到发生了什么。虽然可惜但是失败是科研当中经常遇到的,三人立刻就恢复好状态。白井扶起椅子,泷山收拾好文件。 松本一脸担忧,想伸手捏捏杏子的手,最后还是放弃了,她拍了拍组长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们还有时间。” 杏子是在他们进来前一秒钟才做好了这一切,不过现在没事了。 她用纸巾擦拭掉手心的汗,神色如常。“嗯,我们从第三阶段一开始重新演算。” 几人没有异议。泷山将手中的白盒递给杏子。 “给你带的三明治,你先吃东西吧。” “多谢。” 杏子没有推辞,一边吃一边开始继续工作,她不饿,但是她身体需要能量,去应对马上要来的未知。 …… 十一点半,所长办公室灯火通明,平时早就回去的黑泽,今天等在办公室,伏案读写。 咚咚咚。 深夜的敲门声突兀极了。 “请进。” 黑泽看到杏子进来,摘下眼镜,揉了揉睛明穴。 “有什么进展吗。” 话说出来,黑泽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期待,但杏子却将两份文件递给他。 “黑泽老师,我们已经破解出了时间和地点,现在去还来得及。” “什么?!” 老人不敢相信的翻看着材料,果不其然,就在今天凌晨一点,北海道的一处神社,黑泽看了看时间,他自己肯定赶不上,他赶紧让人去把一式两份的另一份绝密文件,交到军方他的大儿子黑泽佑明手上,同时简短的打去了电话。 真崎杏子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等黑泽交代好,开始翻看这份材料,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二阶段的结论数据不对。 和他白天看到的不一样! 黑泽震惊之余,脑子快速转动起来,他想了无数的可能,最终画面停留在杏子上。 他向女人的传呼机发送通话,是泷山接的,说杏子刚走。 黑泽起身撩开一丝窗帘,从楼上看到匆匆出大楼的杏子的身影,她飞快的钻进早就等候的的士车。 男人拧起眉头。 真崎杏子要干什么?她到底是谁的人? 黑泽眼中的困惑逐渐被怒火取代,越发暗沉。 的士车驶离研究所,黑泽刚想放下窗帘,却发现后面树影处停着的车,紧跟着它开了出去。 黑泽当机立断,驱车跟上。 第六章 法老王的来临 路上禁行路段很多,的士绕行几次浪费了不少时间,真崎杏子赶到时,距离十二点只剩下两分钟,她跑向已经关闭的美术馆,翻身几步越过围墙,切断美术馆的电源,片刻不停的向熟悉的地点奔去。 跑过转角,那块刻在记忆中的石板映入眼帘,此时的指针已经是十二点整,石板逐渐发出金色的光芒,周围的空间像水面般开始扭曲,仿佛有什么即将破空而出。 杏子一惊,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眼前的景色抖动个不停,她咬牙冲向石板。 快一点,再快一点。 起伏的空间泛起涟漪,一个男人的身影从扭曲虚空中逐渐穿梭而出。 暗紫色张扬的头发,古埃及法老的服饰,紧闭双眼的男人无意识的微仰着头,等他完全穿过时空之门,悬浮在空中的男人,开始受重力影响向下坠落。 “亚图姆!——” 法老王稳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飞扑过来的杏子千钧一发接住了他,感受到怀里的重量,她全身力气像被抽离,腿脚一软,抱着怀中的人,瘫坐在地上。 沉睡的法老王伏在她的颈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杏子的脖子里。狂奔后的心像要跳出来,她唯恐惊扰了亚图姆。 杏子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撩开男人眼前的碎发,露出熟悉的面庞。 “真的是你…。” 扭曲的空间恢复原样,面前石板的金光也渐渐变得暗淡,尽头的另一条走廊传来了脚步声,在黑夜中的美术馆尤为突兀。杏子惊疑的抬头,看到了远处的手电筒光。 “这边,快。” “别让真崎杏子跑了!” 来者不善,杂乱的脚步声起码三人以上,杏子面色凝重,他把亚图姆小心的放下,脱下羽绒服盖在衣着单薄的男人身上。 灯光在转角处越来越近,杏子将法老王护在身后。她取出匕首,摆出战斗的姿态。 无论来的是谁,都不能伤害亚图姆。 真崎杏子目露凶光,全身紧绷。 碰——“啊!”“呃。” 那边传来几声惨叫,和重物落地的闷响,手电的灯光也落到地上,似乎是受到了袭击,杏子疑惑,却不敢放松。 黑暗中高大的一人关掉手电,向杏子快步走来。 “黑泽老师!——” 无视杏子惊讶的表情,借着月光,黑泽看到了寒光闪闪的匕首,躺在地上服饰怪异的男人,还有石板逐渐消失的微光。 黑泽原本有些愤怒的心情,突然变得平静,事情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样,但是这一切实在太怪异了。 “真崎,这到底怎么回事。” 杏子收起匕首。惊讶、感激、愧疚……,各种情绪在她心理挤作一团,让她一时语塞。 “老师……。” 黑泽看向石板,那应该就是异常电波的根源。这块石板黑泽是有过研究的,但他惊奇的发现,石板空出来了一块,原来刻在法老王位置上的壁画消失了。 一直在寻找超自然力量的黑泽,此时震惊的无以复加……。 美术馆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耀眼的灯光,黑泽嘁了一声,想不到这些人的援军来的这么快。 杏子第一次感到了恐慌,她一个人面对什么样的境况她都能冷静应对,但是现在不同,亚图姆,一个凭空出现的法老王,异常的石板,这些超自然的事,难以想象亚图姆要是落到军方手里会发生什么。 她绝不能允许发生这样的事,她只能赌。 “黑泽老师,我发誓我绝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您和研究所的事,我请求您……。” 杏子看向她的老师,目光恳切。 “我请求您帮帮我……。” 黑泽眉头紧皱,蹲到亚图姆身边,朝杏子喊道。“这时候你还废什么话啊!” 他把羽绒服扔还给真崎。“穿上衣服,把脸遮住,别让人认出你。” 接着他脱下自己的黑色呢大衣,宽大又长的衣服将塔图姆从头到脚都裹住,自己也戴上口罩,他扛起昏迷的男人,向另一个出口狂奔,杏子也一边戴连帽一边跑。 穿过美术馆的后广场,终于到了黑泽的车,他把男人丢进后座,坐进主驾,没等杏子关门就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呲——” 轮胎摩擦的尖锐声划破寂静夜空,跟随着他们的两辆车也紧追不舍,冷色的车灯像幽灵般伸出爪牙。 黑泽将油门踩到底,漂移急转连过几个弯道,但是后面的车依旧咬的很紧。 身形高大的老人额上青筋暴突,花白的头发掩不住他眼中的火气。 “抓牢了!” 黑泽猛打方向,撞破栏杆冲出公路。亚图姆枕在杏子的腿上,巨大的撞击让她下意识护住男人的头。 车子在布满杂草沙砾的缓冲带上疾驰,高低颠簸。由于刚才急打方向,甩开了一辆没反应过来的车,现在只剩下一辆穷追不舍。 黑泽又撞破另一边的护栏,驶入一条还在建造中的公路。此时的公路上有很多大型的设施,他速度不减,目光坚定,朝着巨大的蓄水桶冲去。 杏子急忙伏在亚图姆头上,环抱住他,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撞击。 在撞上的前一刻,黑泽又一个猛打方向,虚晃一枪,从旁边的斜板上飞到了隔壁公路,而后面的车闪避不及,撞了上去发出巨响。 感受到车已经平稳下来,杏子起身看向后面,黑泽已经甩掉了所有追兵,她也终于小小的松了口气,她低下头检查亚图姆的状况,看到他脸上身上没有伤口,她放下心来。反倒是她自己头上,手腕上都有擦伤,却浑然不觉。 黑泽从后视镜都看在眼里,他脑子里有很多疑问,但是似乎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杏子先开的口。 “黑泽老师,能不能不要把他的事告诉任何人,拜托了。” 黑泽没有想到,从没开口让人帮过忙的杏子,今天已经求了他两次。 他张了张嘴,但没等他出声,杏子继续换上冷静的声线道。 “我向您保证,今生我都会把自己奉献给您的学术研究。” 老人从后视镜里看到杏子故作镇定的样子,虽然面色沉静,但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她。 黑泽发出一声鼻音。 “哼,你还真是好本事。” 如愿他看到了真崎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吓,原本她想隐藏的情绪一下从她的眉眼中泄了出来。 还有一种情感……,是他在自己妻子眼中见到的。 黑泽皱起眉头。 “真崎,你记住,我在是一位学者之前,我首先是一个人,其次我是一位丈夫,最后才是学者。” 在人以度过大半生的老人心里,如果有个排序,那第一就是他最基本的身为人的同理心——视生命为生命,第二是守护他最想守护的人,第三是他的事业。 黑泽理解想要守护爱人的心,不会为了科研草菅人命。 如果亚图姆被送去研究,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惨无人道的事。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杏子有些吃惊,但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她咽下喉头的酸胀。 “谢谢……。” 老头一脸阴沉的撇开目光。 这份真情实感的感谢,黑泽提携了真崎多年都没有得到过,他不知道明里暗里帮了这女人多少次,她竟然还把他想成“疯狂科学家”,真是白疼这个后辈了。 黑泽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不过他觉得,真崎杏子倒是终于有了烟火气。 第七章 暗马利克 正午,埃及中心的沙漠地带,太阳熊熊燃烧着。几人开着设备不断挖掘,汗如雨下。 一旁躺着的冥界之门还缺最后一块,此时的它不是砖土的颜色,而是呈现出诡异的漆黑,这势必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找到了!” 本田惊喜的喊出声,他找到了最后一块石板残骸,几人欣喜若狂,都凑了过来。城之内、游戏、马利克三人合力将石板搬到冥界之门残缺的一块。 在它合上的一瞬,一束黑光冲向天空。 骤然间,风云变化,原本晴朗的天空刹那间云海翻腾,遮住太阳,黑云沉沉压了下来。 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伊西斯担忧的看着这一切。 石板的裂缝融合,两团紫色的暗光,从冥界之门中撕了出来,一团飞向童实野市的方向,一团恶作剧似的在几人四周徘徊,最终猛冲进马利克的体内。 “马利克——!!” 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呃啊啊啊!” 马利克像被雷电击中,整个人痛苦的向天哀嚎,五官扭曲,头发也竖起。 “马利克!” “马利克大人!” 伊西斯护弟心切,和利希德二人冲上去想要阻止这一切,却被四周落下的闪电击飞。 “小心,先别靠近!” 本田喊道,他和游戏急忙扶起倒地的两人。眼下只能静观其变,人类的力量是很难和神秘学力量相抗衡的, 四周升腾起一团黑雾,渐渐的,雷电变得微弱,马利克的声音也从黑雾中传来。 “呵呵,被电的感觉,还真是舒服。” 伊西斯瞳孔地震,这个声音!! 桀笑着的男人拨开黑雾,露出和马利克一样的脸,气质却完全不同。 张扬的白发,邪恶的表情,这是暗马利克! 游戏不解,暗马利克的灵魂,不是应该在黑暗游戏中被当作祭品献祭了吗,为什么会从冥界之门中释放出来? 利希德手足无措。“马利克大人,你能听见吗?请你醒过来。” 暗马利克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嘲讽道。“你还以为你那招有效?真是可笑。” “那这招呢?”离他最近的城之内突然冲上前,举起拳头朝他脸砸去。 “把马利克给我吐出来!” 城之内好歹是个训练有素的军人,这一拳下去,猝不及防的暗马利克被他打飞了好几米,落到冥界之门上。 这时石板像是有了感应,黑色物质从上面上析出,包裹住了暗马利克。 “呃啊啊!”随着暗物质的不断爬动,暗马利克挣扎不出,慌乱的大叫。 他挣扎着露出头的位置,对城之内投去愤怒的目光,五官扭曲作一团。“该死的凡骨!你做了什么?!” 金发的军人握紧了拳头。“凡骨也是你叫的?”话音未落又给了他一拳,将他彻底打入这团黑色蠕动的物质中。 不多久,表马利克被吐了出来,剧烈的咳嗽后晕了过去,暗物质也渐渐褪去,将暗马利克也吐了出来。 众人看着石板上躺着的两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 暗马利克和表马利克分离了不同的肉身。 “弟弟!” 伊西斯二人忙跑上前,利希德扶起昏睡的男人,着急的不断摇晃。 “马利克大人!马利克大人请你醒过来!……” 其他三人也都围了过去。 “马利克大人!!!” 正当利希德急得六神无主时,马利克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别,别晃了,头晕。” 男人睁开了双眼,引入眼帘的就是利希德几乎喜极而泣的脸。“大人,你醒了,太好了。” 马利克忍着不适,眉间微皱。“你,不是让你以后不许叫我大人吗。你要跟着姐姐……咳咳,叫我马利克。” 伊西斯被他的话都笑了,现在还在说这个呢,看来是问题不大。她暗暗松了口气。 利希德急忙答应。“我知道了,大…,马利克,我会记住的。” 白发男人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是仍旧安抚着周围的人。 “我没事,刚才被暗马利克附身了。” 本田被他一提醒,急忙去查看暗人格的他,没想到旁边空空如也,再一看那人已经踉跄着倒进越野车里。 “喂!你别跑!” 反应过来的城之内和本田匆匆去追,却只听到暗马利克疾驰而去的嘲笑声。 “嘿嘿嘿哈哈哈!我还会再来!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扬起的尘土呛得几人不断咳嗽。 此时的天空不知不觉已经乌云散去,恢复了之前的艳阳高照,冥界之门也变成了土砖色,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细心的本田注意到暗马利克带走了主人格的钱包,还有光脑。钱包里面有ID卡,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ID卡,任何关卡都需要身份卡的支撑,没有它就是寸步难行。看来这个暗马利克也不是笨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头绪,或许只有暗马利克知道。” “那我们得想办法找到他。” 几人闲谈间,白发男人已经恢复了精神,感受到左脸的剧痛,他舔了甜牙床,一阵腥甜。 “嘶,我脸上怎么这么痛啊!”马利克拿出手机照了照。“怎么肿起来了!” 他疑惑又带着点恼怒的看向众人“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人格干的?” 城之内讪笑道。“是,是啊,没错,刚才他占据你的身体就往石板上撞,怪得很……” 马利克气极,朝着另一个人格跑走的方向骂了一通狠话。城之内也假装义愤填膺的跟着骂,这才让马利克好受一点。 伊西斯忍下笑意,她这个弟弟平时很成熟,遇到这些旧友,还是像个小孩子似的。 女人拿出药膏给他敷了敷。虽然她很小心,但还是疼的马利克连连吸气。 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的游戏开口道。“刚才从冥界之门中出来的,一个是暗马利克,还有一个,我想应该是亚图姆。” “你说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都很疑惑,因为暗马利克没有自己的肉身占据了主人格的身体,而亚图姆的灵魂没有回到游戏体内,那他会去哪里呢? 不过没人怀疑游戏的话,事到如今,瞒不了杏子了,他们准备先回去。 “从昨晚开始这块区域的通信塔被炸坏了,现在不知道恢复了没。”本田边说边拿出手机,发现有信号了,便急忙调飞机过来。 游戏听到通讯恢复了,也拿出手机,却看到杏子给他打了三个电话,因为没信号他都没接到,当下回了过去,很快就被杏子接听了。 “游戏吗,你稍等。” 那边的背景声音是办公室的交谈,虽然不是研究所,但也应该是杏子不方便接听,要去找个偏僻的角落。一阵嘈杂的电流后,杏子的声音再次传来。 “喂,游戏,你现在在哪?亚图姆出现了,现在在我家,身体一切正常,但是就是没意识,一直在昏迷。” 游戏吃了一惊。“杏子你别急,我知道了,我目前在埃及,我现在马上回去。城之内和本田也在,今晚在你那里碰头。” 杏子的语速终于慢了下来。“好,晚上见。” 结束了简洁的通讯,游戏赶快转告给伙伴们。本田让他们上车,飞机很快会抵达临近的飞机场。 马利克他们也想去,但是他们的车被暗人格开走了,而且他们这边的冥界之门,还有很多设备,以及还没全部挖出来的千年神器,也都需要善后,因此他们兵分两路,游戏、城之内、本田先回童实野市,另外三人晚几天再过去。 几人火急火燎的赶上飞机,谁都没注意到,黑暗的货舱内,邪恶的暗马利克,桀桀的笑出了声。 …… 童实野市的杏子房中,窗帘拉的严实,屋内一片昏暗。 床上的男人呼吸清浅,他眉眼舒展,没有了醒着的时候的沉郁,似乎睡得很安心。 房间开着暖气,调整到了适宜的温度,一旁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杯水,用保温杯垫温着,杯垫下还压有一张字条,是留给醒来的亚图姆的。 但很可惜,从昨天到现在,亚图姆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无感。 此时,童实野市的上空传来异动,一道紫色的光,向着法老王的方向破空而来,它周身闪着细密的光粒,就算是在正午也难掩闪耀。 它降落在童实野市,穿过大街小巷,来到真崎家,冲进法老王的体内。 一瞬间,亚图姆泛起微光,灵魂与肉身合二为一的巨大力量,引下几道紫色的落雷。 正午的晴朗天空,紫色的落雷显得尤为诡异,但很快雷电停了下来,亚图姆也恢复了原样。 法老王眉间微蹙,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里……?” 他的眼前渐渐聚焦,周围陈设虽然简单,却让他一下就认出,这是杏子的房间。 亚图姆撑着坐了起来,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复活了。 冥界之门听从了他的愿望。 “呃。” 亚图姆脑子一片混沌,疼的厉害。他挣扎着想下床,却因为长久的游魂状态,骤然进入肉体的沉重感,和灵魂缺失部分的异样,让他踉跄地倒在地上。 法老王浑身再使不上一点力气,他能感受到周围的环境——温暖的房间、冰冷的地板、胸腔被撞到的钝痛……,但是他却丧失了身体的行动力。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亚图姆又进入了浅眠的状态。 第八章 迟来的感情 杏子到了下班点,匆忙开车回家,这可把泷山几人稀奇坏了,工作狂还会准点下班? 真崎可顾不上别人的想法,原本她实在不放心亚图姆一个人在家的,但是她如果不照常上班,又怕被昨天那帮人看到生出事端,她只好心不在焉地上完了班,满脑子都是亚图姆沉睡的面庞。 法老王的身体长大了,他的脸从前只是英气,现在带着几分棱角的冷峻,让杏子挪不开眼。 她心里吹起旖旎的风,但又很快沉寂下去,被担忧所替代。 亚图姆为什么会出现,究竟发生了什么。 杏子突然有些茫然,但是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丢了出去。开车还是专心点好,这些问题等晚上游戏他们来了一起想办法。 虽然一直不怎么开车,但其实她是会开的。她留在童实野市的车是好多年前的手动挡,常年不怎么回来,也节俭惯了,她没想着换车。 只是手动挡需要频繁的换档踩离合器,杏子的腿伤虽然愈合,但伤到了骨头,如果到了阴雨天,或者是频繁使用,就会酸痛的厉害,所以她总是打车居多。 但是眼下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想尽快回去。 …… 杏子赶到家,想着先把房间的窗户打开透透气,没想到一开房门,就看到趴在地上的法老王。 “亚图姆!” 真崎急忙上前扶起他,她先上下打量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伤口,这才放心,把他撑了起来。 现在亚图姆的身体也是三十左右,男人成年的体重让杏子也有些吃力,不过还是顺利把他挪到了床上。 刚才一顿折腾,也让亚图姆的意识苏醒,但是身体还是无法控制,他只能听着杏子在自己身旁忙碌。 她去浴室打了盆热水,法老王的身体被摆正,凌乱的头发也理好。 感受到杏子纤细的手指在自己身上动作,指尖还带着冬天的凉意。 细细痒痒的触觉,穿透过肌肤,钻进了他的心口,在那里轻扫了一下。 亚图姆的脸一下热了。 细心的杏子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脸这么红,发烧了吗。” 杏子取下法老王的护额,冰凉的手摸上他的额头,果然探到了热度,杏子想着或许是自己刚从外面回来,手太凉了,便凑上前,像她妈妈对她做的一样,用额头抵住了亚图姆的额头。 一瞬间,彼此气息相融,亚图姆被杏子独有的气味所笼罩,并不是香水般的浓烈,而是淡淡的百合的幽香,这种香气让亚图姆的记忆一下回到了童年,他曾在家乡闻到过。 作为游魂的他,太久没有闻过气味了。 杏子觉得亚图姆并没有太高的热度,但却没有立刻退开。 她神情复杂,眸光流转。 这是真崎第一次和记忆中的人离得这么近,她干涸的内心泛起一阵涟漪。 她很想用鼻尖去碰一碰亚图姆,但她忍住了。 她不可以,也没有资格。 她喜欢了亚图姆许多年,她知道,年少的法老王从没有喜欢过她,但这份单恋经久不息,早已成为她的精神寄托。 亚图姆对她来说,是神圣的,无论何时她都不会对他做卑鄙的事。 杏子涌起熟悉的,酸楚到疼痛的感觉,这么多年她习以为常。 她缓缓吐息,退开些距离,呼吸这才平复。 好在亚图姆没有太明显的热度,她也就不担心了。 男人脸上身上沾了些灰,杏子拿来一块已经落过水的新毛巾,在温水盆里浸湿,拧干,小心的擦拭亚图姆的面庞,微黄的灯光下,男人脸上的绒毛都一清二楚。 她又把毛巾过了一遍水,把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小腿,还有脚掌都细细擦拭过一遍,虽然古埃及的衣服也有些灰,她也买了男士的睡衣,但是杏子还是尊重亚图姆,没有私自帮他换上。 等做完这一切,杏子已经满身大汗,湿湿黏黏的很不舒服,额头上也是细密的汗珠,于是拿上新买的睡衣,先去浴室洗个澡。 等到淋浴房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一直绷着神经的亚图姆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耳朵的红色也褪了不少。 他悄悄睁开了双眼,眼神中有些不自然。 是的他醒了,身体也可以略微动一动,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继续装睡,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杏子,也许是杏子的触碰让他很安心,他不想打破这样的氛围。 刚才杏子靠近时,他脑内想过划过许多可能,甚至下意识的摒住了呼吸。 正当他以为接下来杏子会再凑近一点时,对方却退开了。 亚图姆说不上心里是失望还是没反应过来,愣愣的任由杏子在他身上擦拭。 其实真崎杏子对他的心思,他知道。 在十四年前决战之前他就知道,只是他虽然是法老王,但离开人世的时候也才十六岁,身上肩负的重任压得他不断向前,他的感情根本没有开窍过,他不知道什么是情窦初开,但是他不想杏子陷入危险,他想保护她,也会用欣赏的眼光看待她。 亚图姆并不十分确定,这是不是年少懵懂的喜欢,危险总是接踵而至,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细想,命运推着他不断向前。 直到将他推向冥界之门。 在炫目的光中,他听到身后的杏子喊了他一声,嘶声凄厉,是永别的绝望。 亚图姆心里不忍,他回头想看看他们,他的伙伴,游戏、杏子,还有大家。 身后冥界厚重的石门彻底合上,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极昼之后是极夜,紧闭的石门将人界与冥界完全隔绝,亚图姆的周围一片漆黑,他在一片虚无中沉沦。 他突然有一种恐慌。 不想被忘记,不想分别……,但等待他的只有永恒的死亡。 无边的黑暗侵蚀着他,渐渐的他的思维转得越来越慢。 直到与黑暗相融,他彻底没有了意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天两天,十年二十年,或者是又一个三千年……,亚图姆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古埃及的沙漠中央,脚底是破败的冥界之门。 他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疑惑地想,似乎他的魂魄是被冥界之门给吐了出来。 亚图姆看到自己脖子上的银色铭牌,泛着绚丽的色泽,这是杏子给他的,承载了伙伴羁绊的印记。 他一定要再见到他们。 于是没有实感,不知疲倦的游魂亚图姆,想办法从埃及来到了日本,一路上他看到了世界的变化。爆发的战争,倒退的经济,人们的温饱都成了问题……。没有人再想着打牌,决斗,他们只想活下去。 亚图姆游荡到日本,此时的童实野市因为沿海的缘故,最先受到战争的波及,等亚图姆找到杏子时,她的腿被炸伤,环境的恶化也让她的父母患上了辐射病,相继离世。 于是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活泼积极的女孩子,变得心如死灰,形容枯槁。 那时候想做点什么的他,突然好像突破了某种桎梏,他可以通过改变微小的引力,来稍稍影响一下现实的世界。于是他在起风时稍加干预,将桌上的那本古埃及书翻到某一页上。 【……古老图腾……生命的钥匙——代表了生的希望。】 这样应该是有效的,杏子在看到后,沉默良久,无神的双眼终于有了光。 自那以后,尽管游魂状态的亚图姆意识不算稳定,有时仍然会陷入黑暗,但只要他醒着,基本会留在杏子身边,陪着她一起成长,在他能控制的引力范围内帮助她。剩下的清醒的时间,他偶尔想办法去看看游戏,至于其他人,他已经无从找寻了。 第九章 同伴再会 浴室的淋浴声戛然而止,将亚图姆的思绪拉回现在。 她这么快洗好了吗? 亚图姆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乱了起来,本想合上眼睛假寐,但他眉头抖个不停,完全放松不下,他索性坐起身,小幅活动了下手,准备等杏子回来就和她好好谈一谈。 他想要和杏子说清楚,他的心意。这么多年呆在她身边,他的担忧,无能为力的自责,还有……。 “啊——!” ?! 亚图姆听到外面传来的杏子的叫声,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急忙翻身冲了出去。 他看到真崎正狼狈地坐在地上。 “杏子!” 亚图姆赶紧上前将她抱了起来,就近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你没事吧,摔到哪里了?” 男人蹲下,轻轻转动杏子的脚踝,并没有红肿或者是旧伤复发的迹象。 “亚、亚图姆,你醒了。” 杏子惊讶地看着法老王,此时的他单膝跪地,像忠诚的骑士对公主一般,双手还摸着自己的脚,她一阵羞窘,慌得急忙把脚抽了回来。 “我已经没事了,亚图姆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其实杏子摔到了屁股,不过不碍事,缓缓就好,比起这个她现在更想知道法老王的情况。 杏子眼中满是担忧,亚图姆手中空荡,他抬起头,自下而上注视着她。 “我没事。” 他眼神认真道。“我回来了,杏子。” 真崎看着法老王坚定、可靠的模样,她寄托许久的哀思仿佛一下有了出口,她真的很想抱抱他,但是她不能,也不敢,她只能按下情绪。 “那你现在饿不饿,要喝水吗,要不先洗澡?”杏子不知道自己怎么一下抓不住重点了。 “一会游戏他们就会来了哦……。”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轻得几不可闻的声音传来。“亚图姆,先起来……,好不好,地上凉。” 法老王见她的脚确实没事,从善如流地站了起来,他的衣服沾染了灰尘,身上也出了好些汗,确实应该在伙伴们来之前先洗个澡。 “杏子,我想借你的浴室用一下。” “好,我帮你拿睡衣。” 真崎冲进屋子里,从衣柜拿出那件落过水的蓝色栗子球睡衣,突然觉得有些眼熟,直到她看到自己身上的粉色栗子球睡衣,她才反应过来。 原本只是买一送一才买的,没想到却是情侣款。 杏子红着脸把蓝色睡衣团成一团,塞进衣柜最里面,套上外套拿上车钥匙,边冲到门口换鞋子,边对着客厅的亚图姆道。 “抱歉,我没有男士的睡衣,我现在出去买,顺便我再带点吃的回来,亚图姆你想吃什么。” 亚图姆看了看杏子房内衣柜的方向,还有女人慌乱穿鞋的背影,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都可以。” 杏子穿好鞋,回过头注意到亚图姆有些干裂的唇,急急忙忙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拉着他在餐桌前坐下。 “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杏子匆忙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亚图姆将水饮尽,向着她房间的衣柜走去。 …… 真崎驱车出门,原本想着就近买,但是他想到亚图姆还缺很多生活用品,便绕远路去超级市场,购置了很多必需品,例如牙刷牙杯、剃须刀、茶杯等,还买了两身日常的衣服。 路过内衣区时,她红着脸想,虽然昨天买过一条给亚图姆应急,不过是不是多买几条比较好?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她很快将独属于恋人才会有的烦恼抛到脑后。 虽然看到亚图姆心跳的很快,但她已经不是年少幼稚的女孩,法老王会回来,大概和之前一样,带着特别的使命。 她不该去让他分心。 她放下思绪,继续逛着超市,买了些预制菜,今晚吃方便一些,又买了点新鲜菜,屯着接下来两天吃,接着又将家里的调味品添置全了些。虽然之前她在这边很难得开伙,不过估计接下来她会经常用到厨房。 她能做的就是照顾好法老王的起居。 她走走停停,选购了不少,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才匆匆开车回家,等她拎着大包小包打开门,她看见桌前已经围坐着四个人,游戏,城之内,本田……。 还有已经洗过澡,穿着蓝色栗子球睡衣的亚图姆。 杏子愣在当场。 …… 游戏三人心急慌忙从飞机场赶来,杏子并不在家,是亚图姆开的门,几个人看见他就是上去几个熊抱,法老王也很激动,久别重逢的友情让他胸腔里满满的。 三人也是,他们在这个环境下认真艰难的生活,或许已经变得麻木,但看到亚图姆的一刻,他们都生机盎然起来。 失去的东西原来是可以再次回来的。 游戏眼前朦胧一片,他努力将泪忍了回去。“你这次别再走了!” 亚图姆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向你保证。” 闻言,游戏才慢慢平复了心情。 “大家先进来坐吧。” “那打扰了。” 几人说着打扰了的客气话,其实都没客气,已经自顾自的,脱鞋的脱鞋,倒水的倒水,调暖气的调暖气,等三人坐定下来,就看到大包小包的杏子打开了大门。 “哟,杏子!” 城之内朝着真崎笑得别有深意,不知道乐些什么。 杏子急忙用脚带上大门,进来将东西收拾进厨房。真崎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她边拿出预制菜边问道。 “你们是不是还没有吃饭,今天简单吃点吧。” 杏子正打算打开速食咖喱的包装,却被一双温暖宽厚的大手接了过去,还顺势握了握她冰凉的手。 “你去用温水洗一下手吧,这些我来很快的。” 说着他便忙活开了,杏子的手还残留着亚图姆的体温,她一阵晃神,不敢相信刚才的动作,是法老王会做的,却还是小心地握了起来。 “还,还是我来吧,亚图姆你刚回来,这些你不会弄。” 本田和城之内,游戏三人面面相觑,尤其是城之内挤眉弄眼的坏笑,让游戏差点笑出声,几人急忙按照亚图姆的意思,来到厨房里。 “对啊亚图姆,你不会,你早说啊,我来教你。” “城之内你别瞎弄,旁边有个口子的!” “亚图姆,这边有说明的,现在很多东西都很便利噢。”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狭窄的开放式厨房一下涌进三个男人,杏子一句话都插不上就被挤了出来。不过看他们四个人做得热火朝天的,她无奈极了,也只好随他们去。 杏子去浴室简单洗漱好出来,几人已经端上了热腾腾的咖喱饭,还有寿喜锅、唐扬鸡块、芥末章鱼,看着也很丰盛。 几人纷纷落坐。 游戏见暖和的屋内,杏子还穿着厚外套,疑惑道。“杏子你很冷吗。” 城之内已经从露出来的睡衣上看出端倪,忍着笑,状似担忧。“那我把暖气再开高一点,不然穿这么厚没办法吃饭呀。” “不用了。” 杏子眼见瞒不过,只好心一横脱下了外套,露出和旁边亚图姆情侣装的栗子球睡衣。 此时的城之内再也忍不住,看着他们坏笑不止,游戏也欣慰的看着他们,本田多年的总裁素养还是让他忍住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杏子怕亚图姆会不高兴,便急忙解释。 亚图姆用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他怕杏子尴尬,掩住笑意道。“快吃吧,天冷,我好久没吃过现世的食物了。” 几人便动筷,边吃边说。 “我们去埃及,也好久没吃上了。” 本田皱起眉,不过手上夹菜的动作没停。“说到这个,暗马利克也出来了。” 游戏也反应过来,把烫得正好得牛肉蘸着蛋。“说的是,亚图姆你得小心,他说不定会来找你。” 几人说归说,倒是奇异的没把暗马利克放在心上,有了亚图姆,他们总是很相信他,何况他们自己现在也不弱,任何危险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倒是杏子,闻言担忧的看向亚图姆,对方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才向大家道。 “没事,我知道的,当时他的残魂跟着我,现在一起来到现世,但是他应该也是一个普通人了,就像我一样,所以如果没有什么神力影响,他什么都做不了。” 几人听完也放心了,城之内又给亚图姆讲了利希德和伊西斯的八卦,游戏给亚图姆说了他现在是软件师的事,虽然游戏行业不被明文支持,但是武藤私底下会偷偷研究,私底下和同好交流,本田则是说着科技发展……。 亚图姆由衷地觉得轻松,接着他们的话茬闲聊,杏子只是眉眼弯弯的听着,并打扰这四个男人。 她埋头小口吃着咖喱饭,其实她平时饭量也很小,这时候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正当她准备放下勺子时,最后一只小巧的草莓大福被筷子夹到她的盘边。 杏子惊疑地看向身旁的法老王,对方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和其他人说着话,只留给她一个侧脸。 她盯着软糯的大福,久久不能回神,一直到饭局结束,她都没有动。 …… 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杏子自嘲地苦笑。 第十章 同居 吃好饭,杏子和城之内收拾碗筷,本田帮忙拖地,亚图姆和游戏两人披上外套,在阳台上撑着栏杆,舒畅地看向夜空。 冬夜寒冷,两人任由呼出的雾气,在黑夜里遨游。 星光飘渺,幽蓝的苍穹是那么深邃,一眼望不到底。 “亚图姆,这些年,你就在我们身边,是不是。” 游戏垂下眼睛,瞳中自责难掩。 “我知道的,你向我寻求帮助,很抱歉这么久我才发觉是你,因为我一直不敢相信……。” 亚图姆摇了摇头,打断他。 “伙伴,我要感谢你,你救了我两次,一次让我从千年积木中逃脱,另一次让我回到现世。都是你将我释放的。” 游戏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这么说你果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去往冥界吗?” “可能因为我回头了。” 亚图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游戏疑惑。 “回头了,就不会去冥界吗?” 法老王看向游戏依旧清澈的眼眸,笑道。“也许是我对现世还有留恋,冥界没有要我,将我的魂魄放了出来,只是我没有身体,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 “其实,我本来以为我会一直这么游荡下去。” 亚图姆转过身,靠在栏杆上,他看向杏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女人做事时的神情永远都是那么认真,湛蓝的眼眸如同一汪深邃的泉,沉静而神秘,只是眉眼间的淡漠,即使是在浅笑也掩不住。 “直到我找到了她……。” 杏子似乎是察觉到了,抬起头望向他,可只一眼,她便错开视线,继续埋下头做事。 男人没有移开目光,就这么定定地看着。 是杏子的爱和执念,让他感受到他与现世的羁绊,让他产生了想要爱护一个人的心,强烈的想要回到现世的念头,也许是这样被神所回应,他才能站在这里吧。 他不确定,也没法对游戏说,但他知道他的搭档不用他言明也能感受的。 细碎的话语飘散在风中,游戏看着亚图姆温柔的,望着杏子的眼神,笑了笑。 “我的伙伴,你终于开窍了。” 法老王轻笑,他没有反驳,就是默认。游戏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专注擦拭着砧板的杏子。 真崎一个人生活了很多年,收拾的动作很熟练。游戏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忍。 “杏子……她吃了很多苦。也许对你的感情是她的寄托了。” 游戏认真道。 “所以你如果对杏子不好,就算你是最好的搭档我也会揍飞你!” 温柔的游戏认真的说出这狠话时,有一些与温柔的他不符的违和感,但是法老王没有任何轻视,他直起身看向游戏,同样认真的回应他。 “我向太阳起誓,会永远守护她。” …… 里头厨房里的二人,也在闲谈着。 城之内头上带着打扫用的白色女士三角巾,看着很是搞笑,不过这也是孔雀舞长久以来对他的耳濡目染,他边卖力地擦着高柜边说。 “你什么时候跟亚图姆告白啊。” “!” 杏子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好端端的城之内会冒出这么一句,他的声音是出了名的大,她怕正经的法老王听见,虽然面上没露,却急得用脚踢他。 “干嘛啦我又没说错。” 作为军人的城之内,敏捷度和力量都是S级,他晃悠悠躲过杏子的“攻击”,继续大声嘴欠道。 “你喜欢他你就告诉他啊,有的木头脑袋,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杏子已经脸红成蒸熟的虾,但是又阻止不了胡言乱语的城之内,只能一声轻叹,继续擦台板,不去看亚图姆的方向。 据她了解,他们家的阳台玻璃隔音效果并不好……。 城之内无声地笑了。 其实他没那么幼稚,只不过想弥补杏子。曾经他阻止她在最后说出自己的心意,导致那么多年杏子的遗憾,看到好友多年还是孤身一人,他总是自责。 他看杏子没搭理他,但兴致不减,刚想再说两句,拖地的本田把一切收入眼底,打岔道。 “刚才你手机响了,估计是舞,你最好去看看。” “啊??” 城之内赶紧去拿手机,果不其然是孔雀舞询问亚图姆的事,男人急忙回电话。 期间,亚图姆和游戏也从阳台回来,一起做了收尾工作,打完电话的城之内,和本田游戏三人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告辞回家。 最近他们还有积压的工作要处理,于是便相约周末再一起商议暗马利克的事,到时候马利克本尊应该也会来到童实野市了。 亚图姆和杏子目送着一步三回头的游戏他们离开,之后杏子把之前超级市场买的法老王的用品理了出来,男人便先拿着牙膏牙刷,去浴室简单洗漱,等杏子整理好一切,亚图姆恰好结束。 等真崎也洗漱好出来,她看到法老王正面色如常,半躺在她的床上,手上拿着书架上随意抽来的埃及文书翻看着。 亚图姆严肃认真的表情和可爱的栗子球睡衣有着违和的反差萌,杏子觉得一阵温馨,偏过头浅浅地笑了。 说起来今晚怎么睡呢。 原本清贫的真崎家房间面积就很小,家里就只有父母的主卧和她的次卧,昨晚亚图姆一直在昏迷,脑子一团乱的杏子根本没怎么睡,但是现在她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察觉到杏子站在门口没了动作,法老王投去疑惑的目光。 “杏子,怎么了。” 真崎摆了摆手,去一旁的衣柜拿出床褥。 “没事啦,就是没房间了,我打地铺吧。” 说着便在床旁的地上铺开了。法老王也明白了,对她道。“我打地铺,你睡床。” 真崎手上没停。 “不行呀,你的身体刚回来,还很虚弱。” “杏子,我……” “就这么定啦,而且地上空间小,我睡正好。” “……” 法老王看杏子自顾自地铺被褥,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无奈抓住了她的手臂。 女人终于抬头看向床边的法老王,只见他一脸认真,眉头微蹙。 “杏子,我不能让你睡地上。” 虽然他的话语是不容置疑的冷硬,但是杏子并没有被吓到,相反她觉得微妙的安心。 在她愣神时,已经被亚图姆抱到床边,他准备站起身再去拿一个枕头来,却突然被杏子抓住了衣角。 真崎垂下眼睫,对着法老王总是控制不住的紧张。 “那我睡沙发,好不好。” 他们家老式的屋子毕竟不是地暖,地上有多凉她知道,杏子绝不可以让亚图姆睡地上的。 此时的法老王突然意识到,杏子似乎每次向他提要求,都是询问他,好不好,可不可以。这样的谨慎让他心疼,也许他需要花点时间让杏子对他安心。 他看着女人的发心,忍住想要摸一摸的冲动。 “好,你决定就好。” 只是夜深时分,当疲惫的杏子半梦半醒时,敏锐的察觉到有人靠近,她的意识一下清醒。 在感觉到是亚图姆后,她松下戒备,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屋里黑漆漆的一片,安静得只有窗户被凛冽寒风吹着的响动。 法老王浓重的身影向她靠近,赤着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黑暗中的杏子刚想开口,却被他抱起,回到了卧室的床上。 鬼使神差的,杏子下意识装睡了,没有在这种会让彼此尴尬的境地中醒来。 于是二人在一张床,两个被子窝里,都有些紧张的躺的笔直,就这么睡着了。 …… 这几天的清晨似乎是在逐渐回暖,杏子也不再穿羽绒服。内里穿着黑色紧身毛衣裙,外面套了件深蓝色长呢大衣,长发垂下别到耳后,整个人更显修长。 她在玄关处,向熟睡的亚图姆的方向轻声说了句。“我出门了。” 昨天在家因为地滑摔了一跤,当时缓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今天酸痛的劲就上来了,只怕屁股是青紫了一片。 杏子咬咬牙,钻进了车里,照常驱车去上班。 真崎到研究所时,小组的三人已经在准备材料,泷山提醒道。“黑泽老师来了,他叫你到了就马上去找他。” 杏子点头,昨天黑泽老师一直没有来,她也没机会找老师谈谈亚图姆的事。 黑泽家族枝叶昌茂,祖上是幕府江户的贵族,黑泽老师的父辈从政,他的大哥从军,二哥从商,都是各界颇有声望的人,他自己只对科研有兴趣。而他的两个儿子都是军部的要员,一个女儿从政,时局动荡,孙子辈的从军居多。因此黑泽老师尽管只是一个研究所的所长,但是他的家族也是他这么多年来有底气的原因。 十三年前开始的战争虽然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被平息了,但是日本在那之后对安全这块特别严格,到哪都要核查身份,追踪生物信息。亚图姆要想堂堂正正活在这个时代,就必须要有自己的身份,这不是简单就能做到的,能帮杏子做到这一切的只有黑泽。 所以既然选择相信黑泽老师,杏子也应该将一切都告诉他。 真崎来到黑泽的办公室以后,也没有像外面那样端着,毕竟她现在身上真的很痛,幅度大一点就痛,于是她慢慢拉开椅子坐在了老师对面。 黑泽看到杏子不太自然的走路姿势,哼了一声。 “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是不懂节制。” 杏子知道黑泽老师误会了,刚想解释,就被打断了。 “说正事吧。” 黑泽给她倒了杯茶,杏子在袅袅白雾中,思绪回到了十多年前,初遇亚图姆开始。 她将这一切,娓娓道来。 第十一章 亲民的法老王 真崎杏子一整天都在回答黑泽老师的各种问题,从对方闪着光的眼神中,她觉得老师对古埃及的神秘力量还是颇为向往的。 黑泽老师只叫她放心,亚图姆的事他会办好,另外又交代了几句,才放杏子继续回去上班,不过没多久就到了下班时间,今天的任务还有很多,如果是平时真崎一定会做完才走,但是想到家里的亚图姆,她把材料都收拾好,得到黑泽老师的批准后,就准备带回家做。 在回家的路上,杏子想着家里还有新鲜的冬菇、鸡肉、土豆、预制沙律,可以做个简单的板烧鸡,还有土豆沙拉,什锦汤。 她想着,亚图姆似乎是因为刚回到身体,感觉他精神不太好,身体很疲惫,早上她的动静都没有吵醒亚图姆,那是不是需要补点钙?于是杏子又拐到超市买了些鲜虾。 杏子突然后知后觉地想,亚图姆的出现,她除了一开始的震荡,现在却越来越平静,甚至是消极。 今天和黑泽老师聊完,她回忆了很多以前的事,一切过往历历在目。曾经好几次她都有向法老王表明心迹的机会,都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也许是命中注定吧。 过去了十四年,无论亚图姆身体是何模样,他的内心仍旧是十六岁的少年,正义积极,心有大爱。 而她呢,十四年间她经历了太多人世沧桑,她已经变了。 物是人非,年少时剔透的少女情爱,她都没能说出口,现在更没有必要再说。 当杏子打开家门时,闻到一阵鲜美的香味,她第一反应是有人来家里了,是游戏来了吗,让客人用厨房也太失礼了。 “我回来了。” 杏子急匆匆进去,却看到亚图姆穿着灰色的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此时的餐桌上已经有了两份蛋包饭,还有一份土豆沙拉,板烧鸡,菜的样式和杏子平时自己会做的差不多。 “还有一个味增汤,就可以吃饭了。” 杏子惊讶的说不出话,她不知道原来亚图姆会做菜。 法老王围着那略小的围裙,显得违和极了。 女人上前,惊慌道。“亚图姆,你……,你不必做这些,我来就好了。” 杏子出生在一个传统的日式家庭,父母感情很好,她的母亲是传统的家庭主妇,家里的家务从来不会让丈夫碰,杏子耳濡目染,自然而然的觉得这不应该亚图姆来做,更何况他还是千年以前尊贵的法老王。 男人抬头,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你来和我来,有什么区别吗。” 马哈德,杏子,男人女人,王和平民。千年以前他对待所有人也没有很分彼此,他从来都是责任可以多担待,但义务却不少尽的人。 况且现代人,没有王权奴隶的制度,这些都是自己亲自做,有什么问题吗? 法老王面色坦然,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杏子一时无言。 她插不上手,只好走到桌前,桌上金黄的蛋包饭,金灿灿的,上面的番茄酱看着酸甜可口。板烧鸡浓油赤酱,浓稠的酱汁挂在外焦里嫩的鸡肉上,细闻有一阵甜香味,旁边还佐以翠绿的西兰花,和甜玉米粒,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太香了吧,杏子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这可比她做的手艺好多了。 她开伙的机会不多,以前就是吃最便宜方便的,不是面包就是饭团,或者是杯面,去了研究所吃饭总是在研究所解决,而且一般都还是在出差,更没有机会,她会做的还是从前几种母亲教给她的,却也生疏了。 亚图姆注意到杏子手中提了的一袋东西,正滴滴答答的滴水。 “买的虾吗?” “!差点忘了。”杏子这才反应过来,她将虾放进水池,用水冲洗着说。“亚图姆我来吧,今天你辛苦了,真不好意思还要你帮忙做饭。” 厨房位置很小,杏子和法老王就这么挨着,真崎已经开始拿着刀去虾头虾线,亚图姆看确实用不上他,两个人磕碰着反而危险,便解下围裙,从后面环抱似的,帮杏子系好,免得腥气的虾液弄脏毛衣。 过于亲昵的动作让杏子浑身僵硬,感受到颈后温热的呼吸,她腰间发软,强忍着没有回头。 “……谢谢。” 法老王从来都很认真,他不喜欢轻浮地逗弄对方,他这么做单纯是省的杏子还要洗手腾出手来做这些,对他来说举手之劳的事。但是看到杏子无意识地被撩拨到,他又觉得她很可爱。 亚图姆系好便退开了,他用拖把把刚才滴下的水都拖干净,毕竟昨晚就是因为杏子洗过澡出来的太急,被滴落的水珠给滑倒了。 因为没出门,亚图姆穿的是蓝色栗子球的睡衣,他做家务的样子让偷瞄的杏子心头一热。 说不出的感觉。 虽然很违和,但,也很……安心。 味增汤原本里面放了豆腐和裙带菜,杏子将处理好的虾放入,再放了些酒,稍微煮了会就关火,撒上木鱼花,舀出摆到餐桌上,一顿简单的晚饭就做好了。 “我开动了。” 杏子用勺子小心的切开蛋包饭的蛋衣,露出黄澄澄的米饭,她尝了一口,和她自己做的时候一样,米饭是用蛋液裹住,和甜玉米粒、青豆、胡萝卜丁,年糕,一起炒制的,米饭粒粒分明,有果蔬的清甜,还有番茄酱的酸甜,年糕丁软糯很有嚼劲。 有种熟悉的味道,杏子虽然自己会做,但却没有亚图姆做的好吃。这样蛋包饭的做法,是杏子的妈妈教她的。 “这个,你是怎么会做的?” 法老王不想对杏子说谎。 “看到过,就会做了。” 不过他也不想对杏子说全部,要是告诉她自己做游魂一直跟在她身边,看她做了很多次所以自己会做,这种话,他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 而且以他对杏子的了解,她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经历的事,要是她知道,自己最不堪和卑微的一面被自己暗恋之人看到,也会痛苦的吧。 这是她的尊严,虽然他不会太刻意的隐藏,却也不会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他希望在这基础上保护她照顾她。 也许下一次应该自己学一些新的菜式……。 “对了亚图姆。” 杏子没有把刚才的事太放心上,她还有正事。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亚图姆想了想。“没有。” 杏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试探道。“游戏他们也说过,我们现在需要用ID卡才可以有正常的生活,所以我拜托了我的导师,黑泽,他能帮你解决身份的事。只不过……。” 她小心的观察着亚图姆。“……我把你的事情都如实告诉他了,可以吗。” 黑泽这个名字法老王也很熟悉,他是杏子的伯乐,亚图姆游魂时也跟过这个黑泽,知道他是非常可靠的,作为纯粹的学者,也能给杏子提供一定的帮助,亚图姆对杏子的判断、和黑泽的为人,都是信得过的。 “当然可以。” 这其实是很小的事,但是杏子总是这么顾及自己,亚图姆并没有被过分关心的欣喜,他心里反而有些沉重。 他尽量不皱起眉头,放缓声音。 “杏子,我对这些都没概念,我相信你,这些事你做主就好。” 真崎似乎是听进去了,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不少,边吃饭边说。 “明天黑泽老师会来接你,要带你去做身份信息采集,我问过了要去好几个地方呢,也许需要一天。但是你放心,黑泽老师信得过。我一会把他车牌写给你,大概九点左右。” 杏子夹了几只虾放进小碟子里,推到亚图姆面前。 “黑泽老师他说明天找你谈一谈。” “好,我知道了。” 亚图姆问了几句杏子上班的事,真崎跟他简单说了现在的工作内容,都是古埃及方面的事,法老王当然是比杏子熟悉多了,有来有往的聊着,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亚图姆,我把笔记本电脑带回来了。” 饭后,杏子从包中取出电脑,现在和以前的电脑操作很不一样了,UI都十分简单,讲究的是沉浸式体验,不熟悉的话很难操作,杏子看着干净整洁的家,估计亚图姆今天不是看电视就是打扫卫生,没有ID卡,手机也没法用,光脑也没法用,也不能出门,真挺无聊的。 笔记本电脑用的是杏子的ID,杏子简单教亚图姆使用的方法,其他不会的可以上网搜索,亚图姆学得很快,一下就上手了,开始浏览现在的社会新闻、游戏、古埃及等词条。 杏子感慨,果然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很快。 看法老王一脸严肃,显然投入了,杏子给他找到了娱乐方式打发时间,便去收拾卫生。 菜做多了,还剩下不少,不过味增汤再煮就不新鲜了,杏子先把剩下的板烧鸡用保鲜盒装好放进冰箱,其他都倒了。 等收拾好,杏子看亚图姆还在沙发上,盘着腿研究笔记本,很是投入。 她轻笑,科技改变生活,足不出户也可以适应现代生活。 不过她今天的工作还有很多,于是她先去洗过澡,把暖气调高,想着她回房里先开始做今天的工作,亚图姆可以在客厅,这样自己也不会打扰到他。 “亚图姆,我今天还有很多工作,我先回房,你慢慢研究。” 男人熟练的关机,合上笔记本。 “那我也去洗澡。” 说完他就拿上衣物去浴室了。 不需要任何回答,自顾自地行动。杏子看着他一如既往雷厉风行,和高中时候一样酷。 直到浴室门关上,她才移开目光。 她无奈的想,果然无论过了多少年,她还是会被亚图姆所吸引。 真崎回到房内,在书桌前,一边擦头发一边开始查看今天的材料。 是古亚特兰蒂斯研所发来的,在海底找到的一些古埃及样式的衣服,上面有着繁复的图文,真崎今天得把上面的内容确切的翻译出来,明天小组才能进行接下来的工作。 工作习惯使然,查看间,她已经开始动笔,把简单的不需要查阅书籍的内容写画出来,做好翻译笔记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像是白噪音,反而让杏子很专注。 暖色的台灯,更衬得杏子肤色白皙,她眉头微蹙,卷翘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无意识的严肃神情,让她有几分冷淡的清丽,洗过澡的面庞被热的微红,唇色也比平常红润,她自然的用笔帽压着唇瓣,留下红印。 亚图姆进房间时,恰好看到这一幕,他突然像忘了自己已经不是游魂,像从前似的,安静地看着杏子。 第十二章 只能是他 真崎对环境很敏锐,她回过头看到法老王,眉眼微松。 “亚图姆,你好啦。” 她把笔帽盖回笔上,局促道。 “能不能……,来帮我看看这个呢,我没什么头绪。” “嗯,是哪个?” 亚图姆自然地在一旁椅子上坐下,就像从前的很多次一样,在杏子身边看着她工作。 只不过这次他可以很顺利地帮助她,不用看她一个人苦恼。 “就是这个王冠,还有这个。” 杏子指了几个地方,便又想拿笔帽去压唇,亚图姆顺势接过她的笔,看着她唇瓣上的红印,眼神微暗。 他轻咳一声,向杏子解释起这几处来,毕竟他是三千多年前的埃及法老王,这些对他就像现代人回答常识问题一样简单,只是这个王冠的图案他不是特别清楚,还需要再查一下。 “你还是这么厉害。” 杏子轻笑着看向法老王,眼眸中隐隐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情愫。 亚图姆就像移动的埃及辞典,有了他确实方便得多。 “都是很简单的事。” 其实对亚图姆来说确实不值一提,他也很无奈,杏子对他总是有滤镜,看着她崇拜的爱慕的眼神,亚图姆虽然面上不好意思,但却很是受用。 “嗯……,那这个呢。” 杏子随意指了一个很简单的图形,认真的法老王一板一眼又讲了起来,但已经知道答案的杏子却开起了小差。 亚图姆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很近的地方传来,敲在杏子的心上。男人身上传来沐浴露的橙子香味,酸酸甜甜的,杏子有些不合时宜地吞咽了一下……。 “……明白了吗。” 杏子闻言,状似冷静地点头,拿过笔继续做翻译笔记,而亚图姆则在一旁辅佐,遇到生僻的问题法老王也不是很精通,他们会继续查阅资料。 投入到工作中的杏子很快进入了忘我状态,再没有旖旎的心情。等所有的工作都做完,她发现亚图姆已经伏在桌上,昏睡过去了。 杏子有些心疼,法老王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身体,疲累得厉害。 男人三十岁的身体颇有些重量,不过好在房间很小,书桌就在床旁,杏子撑起亚图姆的身体,一点点把他挪到被窝里。 法老王睡得很熟,只有清浅的呼吸声。杏子趴在一旁,看着男人有些脆弱的睡颜,眼里尽是温柔缱绻。 如果不是亚图姆的帮忙,只怕她今晚得通宵。 以前总是觉得时间过的很慢,虽然在工作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却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让她似乎突然看到了生活的色彩。无论是做饭,聊天,工作,好像跟亚图姆做什么事都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法老王和以前一样,看上去冷酷,不苟言笑,却是个很热心的人,也很细心,什么事他都会考虑别人的心情。这也许是因为他作为法老王的责任所养成的习惯吧。 亚图姆果然是完美的。 杏子垂下眼睫,心中酸楚。 他是天上的星辰,璀璨,遥不可及。 翁——翁—— 手机的振动声传来,打断了杏子的思绪。 是武藤游戏。 杏子轻声接了电话,是游戏不放心亚图姆,想问问他的情况,真崎都一一如实回答。 寒暄几句后,两人结束通话,杏子把工作做好收尾,又网购了一些东西。 她看着床上的两床被子,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有再去客厅,直接钻进自己的被窝,和亚图姆保持些距离歇下了。 …… 新的一天,真崎的小组和亚特兰蒂斯的领导小组会面,对最近的工作进行了研讨,交换意见,有的想法一致有的不一致,就这么拉扯着到了下班时间,对方也非常礼貌的先告辞了。 杏子收拾好文件,今天没什么未完的工作要带回去。黑泽老师一天都没来,估计还在和亚图姆办事。 “那今天先到这吧,我先回去了。” 既然亚图姆还没回来,那杏子就可以先回家,做点以前法老王很爱吃的可乐饼。其实在亚图姆回来以后,她才觉得,原来她对亚图姆没那么了解,除了一起经历的冒险,除此之外只有寥寥的饮食习惯。 不过想到男人一脸认真把自己的料理吃完,她还是有些期待。 看着他们的小组领导到点下班,已经换好了衣服,松本和白井面面相觑。 “真崎酱,你最近怎么了?” 杏子疑惑。“什么?没发生什么呀。” 松本腹诽,看着就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嘛,肯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泷山也觉得奇怪。“你最近一下班就跑了,那么多年你从来没几次准时下班。” “有吗?” 真崎很认真地思索了下,她以前是工作狂吗? 白井眼睛一眯,托住下巴,调侃道。“真崎~,不会是急着和男朋友约会吧。” 女人立刻回应。 “不是。” 原本白井只是习惯性的嘴欠,大家也都是习以为常的,但真崎异常紧张的反应,让三人都很意外。 尤其是泷山。 杏子看时间差不多,匆匆离开了科室,在走廊上快步走着,但背后突然传来的男声叫住了她。 “真崎!” 他想拉住杏子的手腕,却被对方转过身的动作,恰巧避开了。 杏子眉眼淡漠。“怎么了,泷山先生。” 男人蹙眉看着她。“刚才白井说的,是真的吗?” 泷山对她有着微妙的感情,这一点杏子知道,但是她一直都是对感情绝缘的表现,而泷山也对她发乎情只止乎礼,仅此而已。 可能是自己突然有了情感生活,让他一时接受不了吧。 想到亚图姆,杏子眼眸平静,话语却带着点冷。 “可以是真的。” 泷山从她眼底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情感,如此强烈。 他突然意识到,杏子并不是她所表现出来的淡然。 是啊,在吃人的研究所里,能得到黑泽所长青睐的,不会是看上去这么简单的。 他也许从未了解过杏子。 泷山收敛着情绪,避开了杏子的视线。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能接受他,为什么明明是杏子自己说的不会对感情有想法,现在却那么快接受了一个人。 其实泷山只是一个研究所的普通学者,他话并不多,三十多岁的年纪,英俊的面庞带了些岁月的痕迹,习惯性的皱眉让他眉间如刀刻一般。他成熟稳重,对待别的事总是游刃有余,面对杏子有些感情的关注,却很少外露,一切都以工作为重。 面对此刻眼神落寞的泷山,说来奇怪,杏子却很了解那份心酸和痛苦。 她对爱而不得的亚图姆,何尝不是这样。 只是她习惯了深藏,忍受。 真崎侧过面庞,轻声道。 “我很抱歉。” “但,只能是他……。” 破碎的话语消散在空荡的走廊里,只余下男人短促的叹息。 …… 和泷山交谈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真崎的心情,她按照原计划去了一趟花鸟街,原本房里枯死的植物被她丢了,她新买了一株紫罗兰,还有几株好养活的绿萝装点一下客厅。 顺路买好了菜,回到家,没有亚图姆在,空荡的屋子显得格外寂静。 才三四天的功夫,她竟然已经习惯了下班就能听到法老王的声音了。 真崎按下心里的异样,独自开始料理。 冬季的天黑的很快,此时外头已经夜幕降临,黑暗的屋内,只有杏子所在的厨房有一盏顶光灯,微微照着,其他地方都是幽黑一片。 切菜时刀在案板上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屋内,格外清晰。 刺耳得厉害。 杏子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安静的四周,和自己孑然一身的投影。 明明十几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但此刻,她突然觉得很孤单。 从前习惯了一个人,心如止水,她喜欢买灰调的衣服,喜欢安静,喜欢放空自己。她的世界是一片灰暗的沉寂,她曾以为这是她的结局,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 但是那抹紫色重新破土而出,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冲昏了她的头脑。 就算只是看着,是朋友,也让她有了光亮,一成不变的生活有了松动。 此刻的杏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害怕再次失去亚图姆……。 钥匙转动大门的声音传来,法老王正巧回来。 “怎么没开灯。” 他看屋内昏暗,直接打开了客厅的灯,屋里一切都亮堂起来,一扫阴霾。 原本陷入情绪中的杏子,恢复了精神,仿佛刚才的不安只是错觉。 “你回来啦,和黑泽老师聊的怎么样,事情办得顺利吗?” 杏子迎了上去,将亚图姆脱下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法老王摘下黑色的帽子和口罩,憋闷了一天,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ID卡还没有拿到,今天一直在到处办手续,和采集生物信息。” 亚图姆接了杯水,一饮而尽。 “我目前是按照埃及公民转国籍的方式拿日本的身份,更加繁琐,但是可行性高一些。” 亚图姆穿着紧身黑毛衣,胸前印着【亚图姆】的银质胸牌自然垂下,之前法老王一直放在宽松的贴身衣服的里面,虽然杏子注意到过,不过眼下看到他无时无刻不带着,她浅浅一笑。 “这块胸牌,你还带着呢。” 亚图姆闻言,捏了捏胸前的饰物,不解地看向她。 “这是当然。” 杏子眉眼弯弯,心情不错的她,对着法老王揶揄道。 “尊敬的亚图姆大人,晚饭快好了,你先去洗澡吧,洗完就可以吃了,有你最喜欢吃的蚕豆可乐饼噢。” 真崎说完便钻进了厨房里,她将碍事的长发高高束起,手上利落地切着菜。 第十三章 渴望又逃避 奔波了一天的亚图姆觉得疲惫极了,身上也很不舒服,不过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杏子。 “黑泽老师给的,给你。” 杏子手上动作没停,瞟了一眼,是张银行卡。 “噢,他还带你去开了张卡呀,确实需要的,不过你有了ID卡才能用,现在银行卡和手机,光脑这些东西一样,都是唯一的需要用身份卡获取和绑定,你先放好吧。” 亚图姆见杏子没有接过去的意思,想解释说,这是用“卖身契”换来的一笔巨款,不过看杏子哼着歌欢快的身影,便没有多说,反正以后有了身份卡也需要添置很多东西,到时候再给杏子也是一样的。 法老王收起了卡,他想起黑泽跟他聊着天,询问他是否愿意来研究所工作,最后递给他一份合约,是终身为他的研究所工作的合同。 黑泽愿意帮忙是一回事,但作为学者,他也有私心。这份合约这就是他的私心。 亚图姆并不意外,他甚至没有翻看,直接在最后签好字。 面对如此信任他的法老王,黑泽满意地点点头,其实这份合约并不具有很强的约束力,但是亚图姆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了,也让黑泽觉得没有帮错人。 他递过去一张卡,里面是一笔数目不小的钱,这是黑泽给他的“安家费”,他初来乍到,需要用钱的地方应该很多,这也算是黑泽的一点诚意。 有能力的人到哪都会得到优待,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其实黑泽对杏子也一直都很不错,研究所给她的待遇不差,但是黑泽不知道,早年间杏子因为父母的病,欠了很多钱,她一直在还贷,也是近几年才全部还清,开始存钱,所以她习惯了过得很节俭。 谁也不知道这件事,除了亚图姆。 关于她父母的病,其实也是一波三折,不过好在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接下来的日子,亚图姆早就决定会好好照顾她。 法老王拿上睡衣,在浴室打开淋浴,淅淅沥沥的声音让厨房的杏子很安心。 她想,虽然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但渐渐觉得,家里有人气的感觉真好。 因为时间不早了,除了蚕豆可乐饼,其余都是买的预制菜,处理起来很快。等亚图姆洗好澡出来,杏子也正好落座。 闻到香味,亚图姆才觉得饿坏了。 “我开动了。” 法老王夹了一块可乐饼,一口咬下,面皮酥脆,淋着香甜的酱汁,里头是绵密的的土豆泥和蚕豆,还有一些蔬菜粒,清新软糯。 亚图姆十多年没有吃过这样的滋味,他认真的看着对面眼神期待的女人。 “很好吃,杏子。” 听到夸奖的真崎,撑着下巴,强忍住雀跃的心。 “你喜欢就好。” 看自己爱的人吃下亲手做的美味料理,得到他的肯定,也是一件很满足的事。 饭间,两人聊到了游戏他们的事,杏子便问道。 “黑泽老师有说什么时候ID卡可以下来吗。” 毕竟没有身份卡寸步难行,亚图姆想和游戏他们直接联系都不行,更别说出门和决斗了。 “他说得几天。” “噢,那只能继续委屈你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杏子讪讪地想,每天回家亚图姆都在等她,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两人吃饭很快,饭后杏子想去收拾餐具,却被亚图姆接了过去。 “你也去洗澡,今天还有工作吧。” 没有道理杏子上完班回来又要做饭又要洗碗,晚上还要加班的。 “今天没工作带回来。” 杏子试了几次,亚图姆都不让她洗,真崎拗不过,只好帮已经在水池边忙开的法老王系上围裙。 像抱他一样,就这么自然地做了。 杏子虽然面上不显,心下却有些懊恼,为什么被系围裙,和系围裙,窘迫的都是她。 女人洗澡时间比较久,等她洗完,亚图姆已经收拾好厨房和餐桌,跟昨天一样盘腿坐在沙发上,在浏览笔记本电脑。 杏子一边擦头发,一边在他身后看了一眼屏幕。 是海马公司新推出的次世代决斗,同样是需要光脑的硬件支持,在原来决斗的基础上,增加了名为D轮的虚拟载具,根据载具的速度可以使用不同的特殊牌,还可以进行不同的召唤。 现在这款游戏还在公测,杏子大概了解过,看亚图姆研究的很认真,她凑上前去。 “对这个次世代决斗很感兴趣吗?” 亚图姆回头,杏子离得很近,他的鼻尖差点碰到女人潮热的脸。 法老王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嗯了一声。 “确实很特别。” “D轮需要点驾驶技巧,这也是这个游戏的其中一个难度。” 杏子站起身,用干发巾将头发包了起来。 “不过这个D轮也是在其他赛车游戏上演变来的,你可以先练习赛车,等次世代决斗正式发行,你就可以继续做‘游戏王’了。” 真崎边说边从电视柜里找出了手柄游戏机,接着又翻找起了卡带。当亚图姆觉得她会找出一盒极品飞车,或者极限竞速时,杏子掏出了一盒可可爱爱的马里奥赛车。 亚图姆“?” 于是今晚的活动,杏子和法老王在客厅享受着游戏时光,亚图姆原本想让着点对方,但只要游戏一开始,他就进入竞技模式,除了胜利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过好在输了一晚上的杏子依旧很高兴的样子,亚图姆也松了一口气。 …… 接下来的两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事,没有拿到身份卡的亚图姆,白天在家里看电视上网玩手柄游戏,杏子下了班回来一起做工作,或者稍微休息会看会电视,杏子会跟亚图姆说一些近十多年的变化。 最近,在亚图姆的引导下,杏子对他倒是没有那么客气了,所以法老王想,也许现在他们的关系可以更近一步。 其实原本在亚图姆看来,这是非常简单的事,毕竟杏子一直很爱他不是吗,但他却觉得,每当他想要更靠近一些杏子时,无论是身心,杏子都在避开他。 她说的最多的,就是“不用”。 他有些困惑,也隐隐有些焦躁。 转眼到了周五,杏子照常上班,原本今天顺利过完,周末游戏、城之内、本田他们就会来玩,真崎也很期待,想着明天准备点什么招待朋友。 “说起来你们发现没。” 松本从外面回实验室,边喝水边说。 “今天看到好几个不认识的人进来,不知道干嘛的。” 泷山忙着手上的事,头也没抬。 “是隔壁新所长的人,来对接工作。” 杏子不解。“新所长?原来的小岛呢?” 泷山见其他三人都好奇的看着他,他反而愣住了。“你们不知道吗,小岛死了。” “??什么!!”白井虽然不关心,但也很意外。 “就昨天的事。” 其实整个军方下属研究机构都传遍了,不过真崎的小组除了学术方面的,别的事都不关心,所以消息比较闭塞。 “新上任的叫佐佐木,好像对古埃及文化颇有研究,想和我们这边合作,目前在整合之前留下的材料什么的。” 佐佐木? 杏子不喜欢这个姓氏,每次看到都能想到那个欺骗她的无良药商。 好在那个人已经死了。 虽然联想到不好的事有些膈应,不过这些花边杏子并不关心,她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 想到回家就能看到亚图姆,杏子收拾起了晚上工作需要用的材料。 “恋爱的女人,变化真大啊。” 松本和白井凑在一起调侃着杏子,泷山靠坐在椅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真崎说不定是我们几个当中最早结婚的。” 他眼中含笑,真心这么祝愿她,毕竟他调整好了心态,现在完全把杏子当作共事多年的好搭档。都是成年人,这点调节力还是有的。 杏子见他确实放下了,心间也松了松,向他们回以苦笑道。 “你们可别打趣我了,我最近正苦恼呢。” 虽说真崎一直对人抱有不易察觉的疏离,但最近亚图姆回来以后,她的心理发生了一些连她都未曾察觉的变化,面对相处多年的三个出生入死过的同事,她自然而然向他们说起了心事。 “其实说来比较复杂……。” “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样的机会可以说是绝无仅有!松本白井急忙拖了椅子坐了下来,而泷山是正好在杏子旁边办公的,他作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杏子想了想,长话短说。 “我以前暗恋的人,他出国了很长时间,现在回来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松本同为女人,比较有经验。“他对你什么态度?” 杏子神情隐隐纠结。“他……对我没那种意思,但是对我很好,不过他对所有朋友都很好的。” “就是因为对我太好了,让我不知道怎么才好。” 松本好奇。“那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程度?” 杏子想了想。“一起做饭,玩游戏,做工作上的事,还有一起睡觉……。” 三人有些震惊地面面相觑。 “真崎酱,你这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都一起生活了还有什么好问的,泷山也很无奈,杏子虽然三十了但是似乎对感情这类事也没什么头绪。 杏子疑惑。“并没有。” 年纪最小地白井突然明白了。“是不是你俩还没告白,所以你觉得就不是男女朋友?” 几人也反应过来,确实年少时的恋爱是从告白开始的,但是随着年龄增长,成年人的世界已经不用说的这么清楚,开始也好结束也好,不说得很明白也是为了留有余地。 显然这样的道理杏子并不认可,不过她自然不能说,亚图姆是因为没有地方去才一起生活。 白井建议道。“那你直说算了,干嘛想那么多,毕竟女追男隔层纱。” “诶,那我不赞同。” 松本也算是个比较开放的人,不过她仍然觉得男人不靠谱居多。“如果对方是个很保守的人,也会被吓到吧。” 保守?杏子想了想法老王的性格,觉得确实。 松本眼神带了些不怀好意。“我倒是有个办法,你可以引诱一下他啊。” “什么?” “就跟电视剧里一样,不小心扑到他身上,或者不小心亲到他,看看他的反应呀。” 泷山皱眉。“幼稚。” 白井倒是很喜欢这样。“我觉得这个方法好,男人其实心里都喜欢主动一点的。” 松本看了眼泷山,挑了挑眉,像是在询问。男人思索了一下,没有反驳。 看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杏子无言的笑着,不过算是听进去了。她看了眼时间。 “下班了,那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真崎酱加油~” “周一见!” 第十四章 新的危机 杏子悠然开着车,驾驶在滨海公路上,傍晚的余晖泛着冬季的灰,是暗淡的,它为海面披上黑金的纱,庄严肃穆,为归来的旅人洗净心灵。 最后的落雪已经完全消融,天气在这几天渐渐回暖,也许初春就快来了吧。 真崎对每一天都有着小小的期待。 于芸芸众生,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神力,没有财力,只是一个跌到谷底努力生活的人。 年少时,父母刚离开那段时间,她连温饱都成问题。像现在这样简单幸福,对她来说已经是奢侈了。 杏子将车停好,夜幕已然降临,她突然想到网购的东西到了,于是准备先去拿了快递再回家。 她家是在老城区,现在快递都会放在新街道的快递柜,好在不远,走一段路就到了。 空荡的路上只有杏子一人独自走着,浓重的树影在冷风吹动中瑟缩,年久失修的路灯接触不良,闪闪烁烁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空无一人的街道出奇的安静,杏子莫名不安,她只能加快脚步。 黑暗中跟随多时的人影,在转角处踱了出来。 “女人,好久不见。” 那人慢悠悠的站在了明暗不定的光中。 暗紫色无神的眼瞳,张扬的白发,男人桀桀笑着。 杏子惊声。“暗马利克!” 她摆出防御的姿势,虽然马利克现在身材高大颇有压迫感,但是杏子的军方格斗术对付常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 “你来做什么?” 暗马利克挑起一边的眉毛。 “我?当然是来找法老王报仇!” “你是他的女人,你肯定知道他在哪吧。” 男人取出怀里的千年锡杖,神经质地自言自语道。“不过这个女人肯定会说,‘我绝对不会告诉你的’,然后我就可以用开启决斗,用黑暗游戏慢慢地折磨她……。” “啊。好爽啊……,看女人痛苦真是更有一番滋味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 暗马利克近乎癫狂的仰天大笑,当杏子觉得他还要在表演一会时,男人突然像切断了开关,立马止住了所有的表情,神情麻木的带上光脑。 他缓缓举起千年神器,任由黑色的雾气侵蚀自己和对面女人的光脑,他的声线是压抑着兴奋的颤抖。 “降临吧,久违的黑暗游戏!……” 此时的杏子并没有一丝慌乱,她像离弦的箭,冲上去一拳打在男人的肚子上。猝不及防的马利克被打的胃液几乎要吐了出来,他弯下腰的同时,杏子提起膝盖撞上他的下巴,随后一个旋身助力,最后一下飞踢将他击飞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你!……” 黑色的迷雾立刻散去,杏子见他失去了行动力,强忍着右脚旧伤复发的疼痛,面上冷淡的揶揄道。 “马利克大人,时代变了。” 或许曾经这样不战而胜的行为为人所不齿,但是正如杏子说的,在这个人命都无法完全保障的现在,只要活下去,就是赢了。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暗马利克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动弹不得,恼羞成怒的他嘶吼着举起千年锡杖,邪恶的愤怒由千年神器转化为实体的攻击,一道紫色的雷电向杏子劈了过来。 真崎敏捷地跳开,原来的地上被炸出一道地裂,刹那间尘土飞扬。 其实她很疑惑,因为亚图姆曾经说过暗马利克现在只是一个凡人,但是为什么还可以使用神力? 只是她此刻没有时间去细想,暗马利克更加用力的握紧了锡杖,攻击接二连三袭来,杏子紧绷着神经,飞速闪避,但落雷来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已经筋疲力尽的真崎,浑身都是汗,她长发凌乱,急促的喘着气。 但是她不敢松懈,紧紧的盯着千年锡杖散发的雷电。 暗马利克嘲讽道。“怎么了,你不是很厉害吗,我还没玩够,你已经不行了吗?” 黑色的攻击仍在继续,杏子吃力的躲避着,却还是被爆炸的威力波及到。 “啊!” 飞溅的石块将她掀翻在地,杏子接连翻滚几下,停了下来。 她颤抖着撑起身体,咬紧牙关,右脚却传来一阵剧痛,让她无法有任何动作。 “唔,呼…。” 杏子知道她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只能尽可能的深呼吸,试图减轻腿伤带来的疼痛。 长久以来,她已经养成了习惯,不再依靠任何人,遇到任何危险她都能冷静应对,其实只是因为她已经变得对生死消极。 但此刻,面对死亡的威胁,她想起了亚图姆。 她还想见到他。 杏子紧握拳头,眼神坚定,强大求生的意志让她强撑起身体。 四散的烟尘中,她摇曳的身影渐渐站定,发丝随风飘散,带着不屈的战意,直视着暗马利克。 “嘁,真是难缠的女人!” 暗马利克的神力并不能无限制的使用,此刻他也几乎也接近无计可施,他只能集中精神,将千年锡杖所剩无几的神力聚集起来。 “去吧!” 紫色的球形能量体前所未有的巨大,向着杏子的方向冲了过去。紫光使得暗马利克扭曲的表情更加邪恶,他睁大双眼狂笑道。 “去无边的黑暗痛苦地徘徊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避无可避。 她眼神不甘,却只能等待死神降临。 “杏子!”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身影冲了过来,挡在她的面前。 闪耀的金光迸发,在两人的面前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千年锡杖的攻击。 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法老王。 古老的力量相互碰撞,紫黑的死气还在攻击,但金色的光芒却逐渐微弱,吃力的亚图姆额上沁出汗珠。 在快要落下风时,一声铃音脆响,从遥远的时空传来。 千年积木神力瞬间激涨,爆发出强大的冲击波,周围的一切瞬间摇摇欲坠。 看着熟悉的背影,真崎心下一松,再支撑不住。 火光消失,烟尘散去,亚图姆接住了坠下的杏子。 男人看着怀里的人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安心。 “亚……图姆。” 法老王心中的某处柔软像被戳中,他眉眼松了几分。 “已经没事了。” 远处另一个男人也匆匆赶来,柔顺的白色中发,温雅的气质,是马利克本人。 原本他是来找法老王的,将千年积木带给他,他们本来在真崎家里聊得好好的,没想到骤然生变。 他看着亚图姆怀里的杏子,女人筋疲力尽地喘着气,身上的衣服被划破,露在外的皮肤上好几处擦伤,白皙的脖颈也被碎石划了很长一道血印。 马利克有些不忍,也很愧疚。 都是暗人格干的好事! 怒不可遏的他看着被冲击波掀晕过去的人,拿走了千年锡杖和光脑。 这时不远处响起了警笛,让几人一惊。 军方的人来得太快了。 杏子心里恐慌起来。“亚图姆,你快走,你不能被抓住。” 马利克扛起暗人格,这家伙被抓住也是个麻烦事。 “法老王,我们分开走。” “好。” 杏子这副样子留下对军方来说也很可疑,亚图姆看得出杏子的脚旧伤复发,已经动不了。 他将杏子打横抱了起来,突如其来得动作让怀中人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颈。 亚图姆沉声道。 “抱紧了。” “嗯。” 杏子听话地收紧了臂膀。 两人几步钻入附近的街道,还好老城区的监察设备并没有完全普及,应该是没有拍到他们,但是如果被军方抓住,没有身份的亚图姆一定会被带走。 警笛声越来越响,仿佛就在身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突然停在两人身边,那人摇下车窗,露出胡子花白却精气神俱佳的脸。 “黑泽老师……。” “快上车!” 亚图姆没有犹豫,立刻带着杏子钻进后座,黑泽一边加紧踩油门窜了出去,一边把车里的急救箱递到后面。 “黑泽老师你怎么会在这。” “一会再说,现在你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外套也脱了,别让人看出有什么异样,一会要过关卡,我们得去转一圈再往这边回来。” 杏子明白黑泽老师的意思,这样也可以洗清嫌疑。于是她赶紧脱下了被刮破的外套,放在坐垫底下,她脸上没什么伤口,只是有些灰尘沙砾,她用湿巾擦干净,手上的擦伤用酒精擦过,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不深,杏子熟练的消毒止血,随后将高龄毛衣竖了起来,正好遮住。 真崎处理的很快,亚图姆根本插不上手帮忙。 紧张的杏子惨白着唇,向他挤出了笑。 车很快驶到关卡口,那里已经是重兵把守,就算是黑泽军用的车牌,也需要检查。 “请您出示证件。” 黑泽将自己的ID卡递了过去,对方见到黑泽的全名,这是研究所的所长并且是有军衔的。他立马一改刚才强硬的态度,尊敬的行了个礼。 “长官好!” “嗯,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很大的声音。” “报告,具体还不清楚,但排除了恐怖袭击,请放心。” 黑泽点点头,刚想发动车子,却没想到那人拦了下来。 “长官,您后面二位也请出示证件。” 黑泽不悦。“他们都是我的学生。” “抱歉,特殊时期,谁来都需要查。” 如果是平时黑泽一定要教训教训这些人,不过今天他倒是没什么话。 “好吧,真崎,把卡给我。” 黑泽从杏子僵硬的手中接过卡,另外又从公文袋里拿出一张崭新的ID卡,一起递了过去。 那人用特殊的仪器检查过ID卡,没有问题后放行了。 杏子松了一口气,原来老师已经做好亚图姆的身份卡了。 “黑泽老师,你吓死我了。” 对方哼了一声。“我也是刚拿到,就赶紧想送过来,谁知道你们这么会惹事。” 黑泽正色道。“刚才到底怎么了。” 亚图姆也没有隐瞒,将他从马利克那里听到的消息,如实告知。 “冥界石板的异常,让佐克的邪恶神力重返人间了……。” 第十五章 甜蜜的刺痛 冬季的清晨冷淡寂静,此时天边还未泛起鱼肚白,一切事物都蒙上清冷的雾气。 杏子早早地起了,她的腿是老毛病了,昨天亚图姆帮她冰敷过,贴上惯用的药贴止痛,今早已经可以堪堪下地。 昏暗的客厅里,杏子抱着膝盖,坐在阳台的落地玻璃窗前,望着天边发怔。 清冷的晨色,在她身旁投下孤寂的阴影。 从前,杏子一个人留在童实野市的时候,她总会这样呆坐在这里,什么都不想,又好像什么都在想,仿佛游离在魂魄之外,静待时间的流逝。 这样的感觉让她很轻松。 按照亚图姆的说法,佐克的神力因为石板的异常降临人间,但佐克明明已经被打败了,现在神力突然降临,为什么? 事实上杏子并没有深思,她只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亚图姆的使命一定是又一次需要他去打败佐克,只要这世上还有因为千年神器引发的悲剧,那这就是他永生永世的宿命。 想到十四年前最终决战,亚图姆打败佐克后消失在冥界之门的背影,杏子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 晨曦洒下,消沉了半晌的杏子也恢复了精神,准备好两人的早餐以后,见亚图姆还没醒,便开始昨天未完的工作。期间她一直关注着亚图姆,她发现男人的睡眠似乎太沉了些,睡着以后不会翻身,任何声音也不会惊动他。 之前以为亚图姆只是不适应,但昨天提到的佐克,让杏子注意到亚图姆的异常。 此时法老王悠然转醒,睡眼惺忪的他一眼看到了桌前望着他的杏子。 “亚图姆,早。” 女人轻笑着和他道早安,顺便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他已经睡了超过十三个小时,确实不太对劲。 她看着准备起床洗漱的亚图姆,状似随意道。“你昨晚睡得好吗?” 亚图姆迷糊地应了一声。“挺好的,也没做梦。” 他的声线带着刚睡醒的随意,又有些黏糊的沙哑,听得杏子莫名耳热。 “嗯,那就好。” 浴室响起水声,杏子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于是便整理好材料,将早饭重新热一热,又简单添了些菜,就当是午饭随意吃了。 此时洗漱好的亚图姆已经完全清醒,他神色黢黑的看着杏子在厨房忙碌,女人的腿脚明显不方便,总是虚虚的踮起受伤的右脚。 他三步并作两步,把杏子抱了起来。 “?!” 正入神的杏子吓坏了。 “亚图姆,放……放我下来。” 她脸颊微红的看向法老王,不知是起床气,还是他看到自己腿脚不便,却还是要做饭的样子惹得他不悦,亚图姆一言不发,脸上也紧紧绷着。 他生气了。 杏子望着男人凌厉的下颌线,心里紧张地直跳。 “对不起……。” 她没有意识到,面对亚图姆的情绪,她总是归咎到自己身上。 男人的脚步微顿,他将怀中人放到餐桌前,起身把菜都端到桌上。 杏子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她总是想让法老王自在一些,却总是适得其反,亚图姆似乎不喜欢这样麻烦别人得到的便利。 亚图姆放缓声音道。“脚怎么样?” 刚想把天妇罗夹进嘴里的杏子,立刻放下,认真地回应。“已经好多了,其实不要紧,以前也这样,休息两天就恢复了。” “嗯,那下午你有什么安排吗。” 女人垂下眼睫。“我还有工作,得去一趟研究所,一会游戏他们就来了,你也不会孤单。” 亚图姆不疑有他,他轻咳了一声。“杏子,其实你不用这么照顾我。” 对面的人疑惑地看向他。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多依赖我一点。” 亚图姆沉稳坚定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微妙的旖旎气氛在空气中弥漫,杏子不敢置信地微微发怔。 在触及紫罗兰眼眸的一瞬,却狼狈地垂下目光,只埋头看着手中的天妇罗。 在近乎直白的话语中,她再没有办法继续自欺欺人。 亚图姆是那个意思吗?可是……,怎么可能。 十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一厢情愿,骤然间被回应,她本能的想法竟然是逃避。 她不明白为什么,又好像明白,脑中一片稀碎。 “好,谢谢你,亚图姆。” 杏子心情复杂,她眼神黯淡地草草吃好饭,准备出门。 今天气温有所回暖,她穿着黑色的毛衣,运动鞋,外头套了一件深灰的呢大衣。 “我出门了。” 法老王已经收拾好厨房,他也准备换衣服。“我开车送你去。” 杏子疑惑。“你会开车吗?” “……上次不是开过马里奥赛车?”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把杏子逗乐了,她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好啦,你放心吧我打车去的。” “也好。” …… 一处滨海的高档公寓内,马利克刚结束早上的有氧运动,汗津津的他调整着呼吸。客厅地上被五花大绑的暗人格,还在昏迷。 他快速冲好澡,开着地暖的屋子格外暖和,他套了件白T,用咖啡机煮两杯咖啡的功夫,客人已经敲门了。 马利克拉开门,屋外是略显单薄的杏子。 “进来吧,随便坐。” “打扰了。” 男人家里并没有女士的拖鞋,杏子和他一样,光着脚走进屋内。 她脱下外套,环顾着四周,偌大的房子内,躺着的暗马利克尤为扎眼。 “还是没醒吗?” “应该快了,早上有点反应了。” 见马利克在吧台前忙碌,杏子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埃及现代风的装饰,简约、雄浑,屋内的柱子尤为特别,柱头如绽开的纸草花,柱身有线式凹槽、象形文字、浮雕,下面是柱础盘,古老而凝重。 墙上挂着古朴的纪念品,书桌上杂乱的摊着照片,旁边的三脚架稳定器和镜头在长桌上一字排开。 “马利克,你现在是摄影师吗。” “是啊,比较自由。” “可以看看吗?” “当然,你随便看吧,我就不招呼你了。” 尽管十多年没有再见过马利克,不过杏子对着以前的朋友不算刻意礼数,便在书架上取出一本装订成册的摄影集,她看着封面上的名字——M.,原来国际上有名的摄影师M.就是他。 马利克的拍摄以人文景物居多,杏子翻看着相册,被一张照片吸引了注意。 导弹在教堂炸开,残败的神像掉落,祷告的教众如同惊弓之鸟,四散开去,虔诚的信徒奋不顾身去护住神像的残躯……。 杏子眼底晦涩不明。 她合上相册,手指抚过这些书脊,又挑选出一本没有任何注释的白封相册,翻看了起来。 似乎是没有发表过的照片,里面的内容繁杂,其中比较多的是各地古文明的照片,以图腾为主,杏子还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亚特兰蒂斯的冠冕。 “看起来你对古文明很有兴趣啊。” “嗯,本来只是对古埃及的有兴趣,但是有些古文明之间都有点联系,不知不觉就看的多了。” 真崎表示赞同。 当她继续翻看时,却在照片中看到了自己。 照片中的女人置身于埃及的战乱区,她逆着人流快步走着,身披白袍像一位朝圣者,身后却背着军用包,周围是灰暗的混杂着血尘的街道,显得很违和。 杏子有些吃惊,她甚至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遇到过我?” “是啊,当时在吉萨,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那你怎么没叫我。” 马利克在她面前放下咖啡,笑道。“你不是生人勿近吗?” 杏子诧异。“我哪有……。” “有啊,这不写着呢吗。” 男人点了点照片上女人的脸——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透着一股子冷淡。一束阳光恰巧洒在她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本该圣洁的画面,在残酷的没有感情波动,冰蓝的眼眸下,显得很冷硬,让人难以接近。 杏子哑然失声,原来她……是这样的。 “你找我还想问什么?” 真崎将相册收起,端着咖啡在马利克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我想知道,佐克为什么会出现。” “其实佐克并不是出现,而是他的神力并没有离开,他在最终决战时,留下了一丝神识。” 马利克也同样言明,目前佐克的神力还没有强大到对现世有大规模的影响,他的媒介也还没有现形,因此不必太担心,就算出现,相信也可以一起解决。 有法老王统领他们,总是可靠的。 白发男人说完这一切后,敏锐的察觉到杏子的失神,他犹豫道。“其实……法老王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女人用手轻轻拨弄着咖啡杯。 “马利克,我们对于神算什么呢。” 男人脑中闪过曾经作为守墓一族的痛苦,不见天日,像阴沟里的老鼠,腐烂发臭。 背后的烙印又开始隐隐痛痒。 “谁知道呢。” 在苦难到来时,神没有能力去眷顾每一个人,对于马利克,神是他人生痛苦的根源。 而对于杏子,神太过残酷,“他”为了修正神力的错误,一次次的利用亚图姆,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只是执行神罚的工具。 杏子原本用十多年的时间接受了法老王已经离开的事实,她本可以活在封印的记忆中,孤独枯萎,但亚图姆短短几天的出现,打破了这样的生活……。 “杏子,我们能掌握的只有眼前,以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马利克实在不会安慰人,但他能感受到女人身上浓重的压抑的悲伤。 杏子也知道,她想什么是最不要紧的,因为改变不了任何事。 “说起来……,我对着亚图姆总是什么都说不好,但是对着别人总是更自在的说我想说的。” 马利克摸了摸鼻子,他知道这里的别人其中一个指的是他,其实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恰恰对着自己在意的人才会总是瞻前顾后。 “也许是你们各怀心事呢,你心里藏了这么多事,有和亚图姆说过半句吗?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这话好像城之内也说过,让杏子的直觉又想到了一些事。 她眼神复杂。“亚图姆总让我有一种很违和的感觉,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是什么?” 咖啡升腾起袅袅白雾,苦涩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她看向马利克。 “就像,我今天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会知道我不喝苦咖啡的吗?” 男人不明所以,只有杏子心底清楚,这种亚图姆出现过后产生的违和感,来自于法老王对她的了解。 知道她的口味,她的习惯,她的物品摆放……。 正谈话间,暗马利克睁开了双眼。 第十六章 消极的开端 马利克第一时间注意到暗人格的苏醒,他没好气的把他丢到椅子上。 “放开我!!” 被五花大绑的暗马利克动弹不得,他挣扎不过,恼怒地大喊。 杏子搭上他的肩膀,逐渐施压。 “暗马利克大人,如果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会放了你的。” 男人看着杏子,被揍过的肚子和脸颊还在隐隐作痛,对着她莫名气势就低了一截。 “你想问什么。” “千年锡杖是谁给你的?” 暗马利克吊着眼睛似乎思索了一下。“不认识,到了这里有人给的。” 杏子从法老王那里听到,七件千年神器中三件邪恶之器和一件千年天平下落不明,那个人一定拿着另外三件神器。 “那他有什么特征吗?” “一个臭大叔,能有什么。可以了吧,快解开我。” 见暗马利克不耐烦的皱起眉,杏子温声道。“我可以放开你,不过你得知道在这个时代,没有身份乱跑会发生什么。” 她附在马利克耳边交代了几句,男人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打开电视给暗人格放了几个拿人类做实验的科幻短片,意料之外他感到暗人格似乎没那么狂躁了,于是泡了杯杯面,还给他解绑。 看着暗人格有样学样照着他的样子换台,找了部特摄剧,边看边吃起了杯面,虽然算不上好吃,但是对于两天没吃饭的人来说,吃得挺香,也没把旁边两个人放眼里。 看他倒是安静了,没有千年锡杖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马利克看向杏子,不禁感叹道。“你拿他还真有办法。” 女人和他一起在书桌前坐定。“在开罗的战乱区带过熊孩子。” 马利克看暗人格狼吞虎咽的,哼笑一声。“没想到他还要吃东西呢。” 杏子无奈。“他和你一样就是普通人,现在暂时心智不全。” “有些事你教教他,他就懂了。” 马利克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虽然是个麻烦不过也是他的责任。 他其实很想把这该死的家伙给送回冥界,但是如果是这样,法老王也会回冥界,尽管马利克觉得这理所应当,但面对杏子他并不敢直说。 女人思索着刚才暗人格的话。“另外三件神器在谁手里,佐克的神识应该就附身在那个人的身上。” “大概是吧。” 马利克也没什么头绪,此时暗人格冷不丁的开口。 “那人身上有股臭味。” 杏子看向他,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却皱起了眉头,似乎很不想回忆。 “有股……腐烂的臭味。” 杏子和马利克面面相觑,两人同时想到的就是佐克神识的影响,难道他会附身在死人身上。 “还有吗,暗马利克大人,你还想得起什么吗。” 女人温声恭维的样子取悦了暗人格,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那个人手很恶心,他有很严重的烧伤。” 杏子的神色掠过一丝惊讶,她追问道。“是哪只手?” “两只手都有。” 吃完杯面的暗人格随意擦了擦嘴,在沙发上躺下,专心看起了电视,看着不会再搭理任何人了。 马利克瞥见杏子有些苍白的面庞,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直觉让他并没有开口问。 沉默了半晌,回过神的真崎询问他。“千年神器有办法被毁灭吗。” 马利克看出她眼底闪烁的希望,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千年神器是至高神力的载体,应该是没有办法,不过这一切只有法老王最清楚,不如问一问他。” 面前人眼中最后一点颜色尽数熄灭。 “算了,没什么好问的。” 白发男人苦恼地想,他其实不擅长应付女人,不过面对他有些愧疚的杏子,踌躇道。“千年神器会选择自己的主人,就像千年锡杖,我和暗人格现在是两个身体,他选择了暗人格,那就算是我也无法使用。” “一个有自主意识的高维的力量,以凡人之力恐怕很难有办法。” “你可以做的只能是弥补以前的遗憾。” 杏子低垂的眼中泛起薄怒,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遗憾?在别人眼中,她和亚图姆的遗憾只有没有说出口的告白。 那法老王终结在十六岁的生命,他为世人所做的牺牲,他离开在现世难能可贵的友情,这些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是理所应当的吗。 可她没法对眼前的人说,他只是一个安慰着自己的友人。事实上,饱受苦难的马利克,能做到对法老王尊敬友好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杏子轻叹一声,恢复了神色。 “看好暗人格,他要是有异常就联系我和亚图姆。” “好,我知道。” …… 本田处理完公司的事务,满身疲惫,但在驱车赶去真崎家的路上,精神好了不少。 夜幕低垂,堪堪五点天色就已经完全暗了,本田赶到时,看到屋外女人孑然身影。 杏子背倚着墙仰起头,手里夹着的烟泛起火光,像是黑夜的星,烟雾中她的面庞覆上朦胧灰败,看不真切。 长发向后随意垂落,整个人透露出难言的落寞。 周围停着几辆车,真崎家屋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笑闹的声音,杏子单薄的身影却是冷冷的寂静。 本田注意到她脚下的数根烟蒂。 “怎么不进去。” 杏子看向姗姗来迟的本田,不动声色用指腹将烟掐灭。 “我刚回来没多久,一起进去吧。” 男人跟在她身后,从她身上飘来烟草浓烈的味道,带着夜晚的寒冷,让本田有种微妙的沉重感。 “我回来了。” 杏子笑着和亚图姆他们打招呼,今天孔雀舞、伊西斯和利希德也在,海马木马在白天的时候就来过,略坐坐就走了,赶巧亚图姆、游戏、城之内正在研究海马送来的最新的光脑。 本田在游戏旁边坐下,他看着杏子神色温柔,和大家一一寒暄,唯独没有太靠近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的亚图姆。 她向几人歉意道。“我先去换件衣服。” 游戏明显感觉到亚图姆在杏子回来以后,心不在焉,直到她拿着衣服进了浴室,亚图姆这才把注意力重新回到这一套牌组和新的召唤方式上。 他看了几场,已经大致有了了解。 “同调召唤铺场是比祭品召唤快,但是需要对应的调整怪兽和非调整怪兽,要凑齐一组素材才能同调对应的卡,而调整怪兽都很弱,如果没上手关键的卡,场面会很弱小。” “你的运气够好了,还用担心这个,你以前的卡组任何人用都会卡手的,只有你每次都是神之一抽。” 城之内边说边兴奋的浏览着光脑内的卡牌,海马带给法老王带的是顶级的卡牌库,刚才亚图姆把两张神之卡也扫描录进去了,这些个黄金典藏卡看的城之内眼睛都直了。 游戏也给亚图姆展示了他目前的卡组,是当下比较流行的,现在快攻居多,看来法老王也得花些时间组一套适合自己的时新阵容,才能对抗接下来出现的敌人。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你可有事情忙了。” 不过城之内想,像亚图姆这样有天赋又有硬件加持,不会有什么问题。几人在光脑上加了好友,用来线上切磋。 本田瞥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犹豫道。“亚图姆,接下来的佐克,你有信心应付吗?” 男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担忧,相反是势在必得的兴奋,他勾起一抹笑。 “那不是很有趣吗。” 太久没打牌也生疏了,游魂的他憋闷了这么久,这一次就拿佐克遗落的神力来献祭首胜,光想想法老王就觉得体内涌起热血。 杏子此时也从浴室里出来,她简单的冲过澡,换了衣服,身上已经没有了烟草的味道。她这才自然的走到亚图姆的身后,看到了他们正在浏览同调兽。 “诶,你现在都已经会用同调召唤了呀?” 杏子虽说一直都有用光脑,但是却不是为了打牌,所以很生疏,只会一些原始卡组和基础召唤,不会那么多花哨的bo。 亚图姆已经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百合香,他看到女人湿漉漉的长发向后梳起,看着很是清爽,身上氤氲着潮气,因为离得近,热意沾染到他的脸上。 “只是大致了解。” 杏子也没有打扰他们男人的时间,打过招呼便走向厨房的孔雀舞和伊西斯,几人在厨房里聊起了天。 游戏顺着法老王的视线看向那抹身影,用手肘捅了捅他,语气恨铁不成钢。“下午我们和你说的,你别忘了!” “我知道。” 亚图姆认真地应了,几人便把注意力又放回到面前的光脑上。 普通的成年男人的话题是工作事业,但这几个男人凑在一起,话题是少年时的决斗。居家男人利希德在小凳子上剥豆子,默默做事。而厨房里头的女人们话题则是真崎。 “杏子小姐,这些年还好吗,我们似乎很多年没见了。” 别说伊西斯了,孔雀舞就算和真崎是一个城市,同样也是多年不见。她夸张地埋怨道。“真是的,杏子你这家伙完全没有想人家嘛。” “有呀,舞姐,我很想你。” 杏子客套地浅笑。“伊西斯小姐,谢谢你的关心,我挺好的,就是工作太忙了,而且性质特殊要保密,时常还要出差,所以自己的时间几乎没有。” 伊西斯和孔雀舞倒是表示理解。 “做科研是这样,尤其是军方,克也……,我是说城之内他也休假很少,而且随时有事就要召回去的。” 女医生叹了一口气。“战争年代,没办法的事,埃及的情况更严重,有的地方已经饥荒了。” 这些杏子也是知道的,眼见气氛沉重了起来,她岔开话题。“伊西斯小姐这次会在这里留多久?” “我们只是来和法老王说明一些情况,本来想着有没有什么能帮上的,但法老王他说他可以解决,医院里我也走不开太久,明天就会回去了,不过马利克会留在这里。” 孔雀舞把菜都规整的差不多了,她撑着桌子看向伊西斯。“真好,你现在是医生呐,这样我身体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就能来找你看看了。” 女人嗔笑让她不许胡说,哪有人会想要生病呢。 说到这个,伊西斯想起法老王拜托她的事,对真崎道。“杏子小姐,我帮你看看脚伤。” 专心洗菜的杏子急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好多了。” 像这种患者伊西斯可见多了,推让间她已经强硬的把她拉到餐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为她检查了有些红肿的地方。 “你受过伤?” 杏子看着伊西斯愈加紧皱着眉,知道没法隐瞒。“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你简直是胡闹!”伊西斯带着愠怒的声音不小,引起了亚图姆等人的注意,他们立刻围了过来。 “你的旧伤很严重,现在旧伤复发,你竟然还出去乱跑,你不知道你现在能下地走路完全是因为你用了止痛的药吗?” 伊西斯不自觉的带上了医生的威严,但对于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病患她是最头痛的,只是当她看到杏子有些发怔的神情,还是不自觉地缓和了态度。 “你最近都不可以再走路了,现在用什么药都是其次的,最重要你需要静养,知道吗。” 游戏、孔雀舞等人也担忧道。 “杏子,你原来脚这么严重。” “一会我们再出去给你买点药膏回来。” “现在要不热敷一下?” 杏子看着众人将她团团围住,过分的关心让她无所适从,尽管她尽力表达着自己没事,但大家明显没有相信。 她局促地向亚图姆投去求助的目光,却看到对方一言不发,阴沉的眼中隐隐渗出怒气,还有自责。 杏子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垂下目光,温声服软。“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养病的,谢谢大家的关心。” 第十七章 没有答案 好友许久不曾相聚,饭桌上话题不断,聊得热火朝天,酒杯碰撞着发出脆响。 今天为了不和亚图姆情侣装,杏子特地穿了以前的灰青睡衣,她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注意到亚图姆对她的关注,也会回以微笑,不过法老王看着心情不算很好就是了。 杏子有些挫败,她原本已经决定装作若无其事,陪伴法老王再次完成他的使命。 在拯救世界这件事上,她的情爱实在是微不足道。 但面对他的时候,仍旧做不到处之泰然。 她的余光看到法老王睡衣上的栗子球可爱的伸出手,呆萌呆萌的,杏子突然有一些心酸。 别再想了…,这样就够了。 ……。 饭后,众人一起收拾好,又用光脑决斗了几场,亚图姆也理解的很快,又有同伴的帮助,一晚上的时间他已经粗略的定好了自己牌组的终端,剩下的根据实战再去调整,这并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伊西丝则为杏子做了下按摩,舒缓腿部的压力,她捏了半个小时,已经是满头大汗,真崎很不好意思,可她拗不过伊西丝。不过她神奇地发现,这确实很有效果,舒缓过后的脚踝可以大幅度的活动了。 众人玩到很晚才离去,亚图姆今天和伙伴们喝了不少酒,原本杏子以为他洗完澡应该早早入睡了,但等她洗漱好打开浴室门,泛着薄醉的法老王正倚着墙壁在等她。 杏子瞟了眼时间。“亚图姆,你还没睡吗?” 不发一语的法老王将她拦腰抱起,杏子闻到他身上带着醉意的甜橙味,下意识紧张的抓住他的衣领。 “亚图姆……,我没有那么严重,我可以自己走的。” 法老王的声音暗哑。“杏子,我想你知道,无论你有没有受伤,我都想抱你。” 他在怀中人震惊的眼神中,把对方放到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冬天的羽绒被软乎得很,杏子一下陷了进去,不适应的她想要逃走,却被亚图姆强势的按了回去,她几乎是一下子就被法老王的气势震慑住了,鬼使神差地乖乖躺在他的身下,微微瑟缩着,空气中充斥着紧张又暧昧的氛围。 看着她湿漉漉的蓝眸仰望着自己,逆着光的法老王眉头微蹙,眼中暗色翻涌。 “你很怕我吗?” 他捏住杏子的下巴,迫使她无法避开,微微低头,像之前杏子想对他做的那样,鼻尖相碰。 法老王带着甜醉的气息,让杏子也沉沦其中,她像被蛊惑般,呢喃着。 “我不怕你,亚图姆,我怎么会怕你呢……。” 意识不甚清明的男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紧绷的神经一松,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看着身旁昏睡的亚图姆,杏子也从刚才旖旎的氛围中抽离,她自然不会和一个醉鬼较真。不过看他的样子,也是强撑着身体照顾她。 杏子为他掖好被角,看着他微醺的面庞,眉眼间难得睡得不太安稳,她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亚图姆,你既然看到了我不堪的过去,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怕你。 我只是不能接受再次失去你……。 …… 杏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临近清晨才勉强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在寒冷阴暗的树林里,她冻的瑟瑟发抖,一只大狮子出现,看着很凶,却强硬的把她圈在怀里,杏子一下暖和了,舒服的直蹭着,巨兽也用自己湿漉漉的鼻子亲了亲她的耳廓。 杏子很少做这么童话的梦,这个梦似乎很长,这导致等她完全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她迷糊着眼就要去看亚图姆,却没想到法老王已经洗漱好,穿戴整齐的躺在一旁,正在专心研究光脑。 她悄悄摸出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一点了,其实她平时不赖床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瞟了眼入神的亚图姆,想着别影响他,便准备轻手轻脚去洗漱,但还没下床,法老王已经收起光脑。 杏子无奈,向他讨好地笑了笑。“早,亚图姆。” 但愿他忘了昨晚醉了以后的事。 亚图姆坦然地看向她。“醒了怎么不叫我,你不是说不怕我吗。” 杏子脸倏地红了,原本想说的话含在了喉咙里,她语无伦次地岔开话题。 “对,对了,先洗漱吧,你吃饭了吗。” 亚图姆掩了掩唇边的笑意,他想到睡着的杏子像小猫似的往他身侧拱,还会发出黏糊的鼻音,仿佛是在撒娇,他心底一片酸软。还是无意识的杏子比较诚实,不像现在,拘谨又抗拒。 他将杏子抱去浴室,尽量忽视怀中人紧绷的身体。 “我吃过了,一会给你煮点拉面吧。” 听着浴室外亚图姆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杏子脑子一团浆糊,她懊恼地揉乱了头发。 她和法老王这是在干什么呀,你进我退。她都做好了心理建设,这法老王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但是……, 杏子不得不承认,这样苦涩又甜蜜的相处真让她上瘾。 …… 饭后亚图姆本来想把杏子抱回房间躺下休息,但是杏子实在是躺太久了,便留在客厅,用笔记本处理了会工作上的事,一旁的亚图姆则是继续研究牌组。 等杏子忙完工作,想去倒杯水,还没起身,亚图姆就将光脑待机,眼神询问她要做什么。 “喝水我去倒,你别乱跑。” 杏子无奈地应了,顺着他的身影,她这才注意到玄关多出来的两个包装箱。 “亚图姆,门口的是什么?” 法老王头也没抬。“游戏早上送来的拐杖和轮椅。” 虽然这么说,不过杏子觉得八成是亚图姆让游戏捎来的,她对于麻烦到别人这件事感到很不好意思,但是她的脚伤真的不需要用到残障人士才用到的器材。 她看向亚图姆的眼神带了些幽怨,既然都有拐杖了,刚才还把她抱来抱去的,她不知道法老王原来还带点腹黑的吗。 杏子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她也想到了另一件事。 “亚图姆,你既然有了身份卡,我下午带你出去买点电子产品吧,手机笔记本这些,你平时联系游戏他们也方便。” 法老王将温水递给杏子。 “我上午出去买过了。” 真崎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他穿着常服。深灰色的针织衫隐隐现出肌肉的线条,修长的身材,锐利英气的五官,无一不展现出雄性的魅力……。 亚图姆将卡和一把车钥匙都递过去,打断了杏子的心猿意马。 “这是黑泽老师给的卡,我除了买手机什么的,还买了一辆自动挡的车,以后你就开新车去吧,另外卡里还有不少钱。” 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法老王看着意料之中吃惊的杏子,不禁好笑。 “自动挡开着省力,等你脚好了负担小一点。” 真崎脑子里闪过一串疑问,最后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车是游戏开回来的吗??” “不是,我开回来的,自动挡很简单。” “可是你没有驾照啊,没遇到交警吗?” “稍微……绕了点路走的。” 松了一口气的杏子想到,这法老王还挺随机应变的,看来得让他先去考驾照了。 昨天游戏他们让亚图姆买点什么哄杏子高兴,现在他看面前女人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的样子,想着杏子应该是高兴了吧。 其实游戏他们的意思当然是买点首饰、化妆品、花之类的,要是知道实用主义的亚图姆去买了辆车回来,表情恐怕会比真崎的还要精彩。 亚图姆正色道。 “杏子,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既然你不肯说我不勉强。” “但别担心,有任何事我都会解决的。” 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杏子有些不忍。但他的关心,让她有种被悉心呵护的安全感。 杏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亚图姆。” 和从前一样,有他在,杏子就什么都不用怕,像这样肆意依赖别人的感觉,她已经多年不曾感受过了。 法老王也心下松了松。 “下午天气很好,要用轮椅推你出去晒晒太阳吗?” 杏子急忙摆手拒绝,哪有那么娇气,一想到她腿脚健全却要坐轮椅,她就莫名羞耻。 并不想出门的真崎介于最近的工作内容,便在电视上选了部亚特兰蒂斯的纪录片来看,亚图姆给她拿来零食,让她窝在沙发上享受难得的休假时间。 亚图姆正襟危坐,专注的看着面前光脑的虚拟影像,常常蹙起的眉间有一道竖纹。他一会参详牌组一会进行决斗,很是忙碌。 杏子觉得屋里的暖气热得很,她的目光总是飘到一旁专注的亚图姆身上,想到昨晚男人身上甜醉的味道,女人有些耳热。 有些想吃酸甜口的冰激凌,她悄悄下地,一边偷瞄亚图姆,一边撑起身子。 “啊!” 突然手腕传来一阵痛感,还未站稳的女人一声惊喘,被巨大的力道带到了对方怀里。 一瞬间,独属于亚图姆酸甜青橙的,却带着男性侵略的荷尔蒙味道,瞬间涌向她。 她条件反射的想要退开,却被男人牢牢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只得勉强撑起上身,不至于又埋入对方的颈窝。 杏子没来由的想到,上次同事们的“建议”。 她目光撞上了亚图姆深沉的眼眸,瞬间像跌进迎着朝阳的黑潮。 午后的阳光从纱帘漏进,洒在二人身上,安静温暖。 亚图姆愣神许久,萦绕在鼻尖的百合香气,让他不受控制的躁动。 他另一只手环住杏子的细腰,慢慢收紧。 女人呼吸清浅,却乱。垂下头时在光中的褐色长发,从他的脸侧散落,层层叠叠。 流泻而下的金光,斑驳闪烁的光影落在他的眼中,恍惚间像跌入一场再美好不过的梦境。 一瞬间,跨越了时间。 前世今生,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悸动如浪潮般将他淹没。 “亚图姆。”杏子轻轻唤他。 她的蓝眸带了些恳求的意味,女人似乎并不知道,这对法老王有多么难以维持这长久以来的镇定。 他缓了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杏子抱回到一旁的沙发上。 “下次有什么就叫我。这次要拿什么?” 沙哑冷硬的声线,让杏子又一次认为自己又惹亚图姆不快了,她下意识不敢看男人。 “嗯,我知道了。” 亚图姆知道她一向心思细腻,为别人考虑,对自己苛刻又怕别人失望。这样坚强却在他面前总是无措的杏子,让他心疼,也叫他没来由的生气。 法老王缓着声音。“杏子,你的脚如果不养着会越来越严重,别逞强。” “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或者我抱你去拿。” 眼见亚图姆要抬手,杏子急忙按住他,答道。“想吃草莓冰激凌。” “草莓味的应该没了,芒果的可以吗。” “嗯,也可以。” 亚图姆也歇了继续玩光脑的心思,准备休息下。他拿来一盒芒果的递给杏子,也给自己拿了盒香草的,两人在冬天燥热的屋内吃着雪糕,看着纪录片。 渐渐的,方才旖旎的氛围被温暖慵懒的美好时光替代,两人一边看一边聊着天,杏子也放松下来。 屏幕中,展示着亚特兰蒂斯石柱上刻印着埃及人物,虽然线条简单但杏子一眼看出了是埃及的祭礼。 “亚图姆,古埃及和亚特兰蒂斯有什么联系吗?” 法老王短暂搜寻了前世不算长的记忆。 “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也许是在我之后出现的文明,又或许在当时亚特兰蒂斯并不是很繁荣。” “那亚特兰蒂斯会有什么神秘力量吗?” 亚图姆沉吟片刻。 “也许吧,父王曾经说过,获得超出承受的力量都会遭到反噬,所以亚特兰蒂斯才灭亡了也说不准。” 杏子习惯性的咬着木勺边,认真的思索着什么,亚图姆看着屏幕里的学者潜入海底,从一处隧道进入海底的洞穴,一边指着不同的图腾,一边讲解着。 “说起来这是纪录片,先看看它怎么说吧。” 但二人一起看到最后,这部纪录片也没有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后甚至说这些有可能都是古希腊学者创造的理想国。 杏子想,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有问题就会有答案的。 第十八章 希望和绝望 真崎请了三天假,前后歇了五天脚恢复的差不多了,上班的日子便早早的到了研究所,她原本想开原来的车,但想到亚图姆醒来之后的表情,她还是没有这个胆子。 她自己没怎么开过自动挡,因而早了点出发,熟悉了一下,确实很简单就适应了,脚也不累。 “真崎酱,你换新车了呀。” 紧跟着杏子到的是松本,她看着组长从那辆炫酷的红色轿跑上下来,她承认当杏子修长的腿从车上踏下的一刻,看到她曲线窈窕,气质酷雅,连作为女人的自己也一阵心动。 杏子想到亚图姆,应了声便沉默了。 换好衣服的白井也进来了。“早上好,真崎组长,松本小姐。你们吃早饭了吗,走,去食堂。” 从前杏子除了工作,都喜欢独来独往,最近这段时间组长有些微妙的变化,机灵的白井看在眼里,胆子也大了。 杏子没有拒绝,一同和他们去了。 “真崎组长,你不在,我们都应付不过来。” “你们有事可以去问黑泽老师的。” 松本想到毒舌的老头,连忙摆手。“我才不去,肯定一顿臭骂!” 杏子知道刀子嘴豆腐心的黑泽一向不得民心,不禁莞尔。 “而且最近黑泽所长也总是不在呢……。算了不说他,真崎酱,你最近怎么样!” 松本和白井眼底的八卦实在是太明显了,真崎想装傻都不能。 “还没说呢……。” “啊??这都多久了,你们天天住一起都在干什么啊!” 此话一出杏子简直无地自容。 “什么都没干。” “诶,真崎组长,怎么还没有,拿出你的风范来呀,强吻他,推倒他,然后……。” 松本看白井不知死活还在揶揄真崎,用手肘捅了捅他。 白井看到松本使眼色,也反应过来,忙改口道。 “真崎组长,我怎么感觉你看着不想接受呀。” 杏子有些意外地看着平时稍显单纯的白井,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明显。 她只是……还没有习惯一些转变,固步自封了太久。 其实她应该迎着对方的脚步走一走的。 “白井你小子!” 松本注意到眼神逐渐放空的真崎,学着泷山的样子给了白井一拳。 …… 杏子在修复室做了一天的复原工作,是亚特兰蒂斯研究组送来的一片牛皮残片,只有十分之一,与埃及相关的部分,大体意思是众神对应的力量体系。 真崎带着特殊的眼镜,聚精会神工作了一天,疲惫不堪的她在实验室边换上便服,边和一旁同样刚出来换着衣服的泷山道。 “最近亚特兰蒂斯小组怎么说?” 泷山知道她的意思。“只叫我们配合,主动权在他们。” 杏子明白军方的研究所水很深,这些年她都是感同身受的,有所隐瞒也很合理,但其中有的内容让她很在意,要想看到完整的信息,她得想想办法。 眼睛酸胀的厉害,真崎想着这样开车回家也不安全,索性闭目休息一会。 这几天她脑海里的隐约出现过的问题越来越清晰,古文明之间的联系,象征了不同体系的神力联系,这说明不同的神力是相互制约,分庭抗礼的,如果不是,那么这个世界就不需要核武,早就被神统治,大家只需要向古老的神卑躬屈膝。 只是有什么样的联系,是否能毁灭千年神器的神力,让亚图姆用自己的身体留在人间,一切都不得而知。 她还需要更多的拼图,去揭开谜底,而第一块拼图就在亚特兰蒂斯小组找到的那块牛皮图纸上。 “泷山,最近你对接他们小组的组长还是原来的李吗。” 从前杏子接触的一直是李,他全名李之,黑发碧眼据说是混血,身上有多种血统。是个学识渊博的年轻学者,熟知各国古文明,尤其是亚特兰蒂斯。 “是啊,他一会晚点应该会过来。” “嗯,麻烦你和我详细说一下最近对接的内容。” …… 这是真崎继亚图姆来以后第一次加班到这么晚,李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学者,温文尔雅,但听完真崎所说的要求却是四两拨千斤的推了回去,杏子和他磨了不少时间,摆出黑泽所长的背景威逼利诱也无法,只好说了一半真话,希望能知道它和埃及力量的联系,李才勉强让她看上一看。 走之前,李郑重的对她说,今晚的事只能有他们俩知道。 杏子明白轻重,从李为难的态度也知道他在各方势力中掣肘的不易。 从李那边得到的完整信息来看,她的想法并没有错,她一开始接触的冠冕图腾,据李所说是波塞冬的冠冕。 军方对亚特兰蒂斯研究组的要求是掌握它的古老力量,再现亚特兰蒂斯的神迹,这也是李的保密内容,杏子自然没有兴趣,她想知道的是它与古埃及的联系。 从材料上来看,亚特兰蒂斯对古埃及的神力有制约作用,并且按照李的说法,亚特兰蒂斯的记录中是有关于千年神器的记录的,杏子认为,那同样作为载体的王冠也许是可以通过什么方式毁灭千年神器,以此来断绝神力来到现世的回路。 现在王冠下落不明,它被千年前与神抗衡的凡人藏在了某处,不过这世上还是有蛛丝马迹可寻,杏子委婉的询问对于王冠的线索是否可以共享,她也可以对等的私下帮助李,李没有立刻拿主意,只是说明天会给她答复。 虽然一切都还是未知,但总算有些方向,杏子萦绕在心头的阴霾散了不少,她雀跃着心,很想立刻回到家见到亚图姆。 “已经这么晚了吗。” 杏子看着时钟上的十点半,匆匆独自前往停车场。 灯火通明的道路上不见人影,匆忙间她看到一辆发动着的车停在树影里,直觉告诉她,有些蹊跷。 长久以来对危险的预判,让杏子瞬间进入了戒备的状态,不想多生事端的她想径直离开,却在擦肩而过时,被一道鬼魅般的声音喊住。 “杏子,好久不见。” 数度在噩梦中响起的声线,仿佛是毒舌顺着脊背爬覆,杏子强忍住身体的发冷颤抖,面向那道黑影。 “是你,果然是你。” “很不巧今天我还有事,没办法和你畅谈。很期待我们的下次相见。” “会很快噢……。” 佐佐木。 隐在黑暗中的人踏入光中,温和的神情掩盖不住他眼底的贪婪和残酷,他的双手和从前一样,布满狰狞的烧伤痕迹。 在战争爆发之时,自然环境因为辐射和异常细菌而急剧恶化,有一部分普通人患上了不知名的疾病,当时的医疗手段只能诊断出环境引发的基因病有关,患者会以很快的速度死去,杏子的父母在工作中患上了这种基因病,他们的情况急剧恶化。 杏子每天要照顾父母,面对高昂的医疗费她还需要夜以继日的打工,虽然国家补助有一部分的减免,但作用对于杏子贫寒的家庭却是微乎其微。 看着父母在自己面前一点点的消瘦,眼窝深陷,连话也说不出,杏子心底的绝望无从诉说,午夜梦醒只有满脸濡湿,梦中有时是母亲对她的疼爱,有时是父亲垂下枯木般的手,让她一个人游荡在这世间……。 在她在深渊中痛苦挣扎时,一双手将她拉了起来,那双手布满烧伤的痕迹,但杏子却觉得是她的希望和温暖。 佐佐木轻柔的声音缓缓的安慰她,告诉她有一种特效药,能够治愈基因病,他先给了杏子一小支,父母的情况竟奇迹般的好了一些,体征也平复了,只是还是不能够说话动弹,杏子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那温柔只是迷惑她的毒药。 这种药造价昂贵,杏子麻木的工作,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还借了高利贷,她不在乎付出多大的代价,她只想要父母活下去,为了这份希望,她再苦再累也值得。 但一支一支药下去,父母的情况仍旧不好不坏,最后医生发现时已经迟了,原来佐佐木的所谓的药只是一种腺素,吊着人的生命体征,但五脏六腑已经烂透了。 杏子的父母就这么清醒的状态下,感受着身体的溃烂,在痛苦和折磨中仍旧离开了人世。 父亲回光反照艰难的睁开双眼时,浑浊的眼中却只有对杏子深深的爱与不舍。 凄厉的哭声不分昼夜,心里的剧痛好像让她死过一次,精神的崩溃她不停地呕吐。 是她被轻易蒙蔽双眼,让父母承受非人的痛苦,但他们临到最后对她只有不能再护着女儿的愧疚。 那时候的她,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杀意。 杏子一夜之间蜕变了,她褪去了天真善良,痛苦的深渊将她拉入另一个世界,深不见底却又清醒。 没有人可以保护她,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短暂的会面让她透不过气,曾经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杏子靠在车旁,摸出了一根烟,在漆黑的夜色中点燃。 像这种廉价的香烟早就停产,但十多年前染上烟瘾的杏子还剩下几包,佐佐木死后她了了心愿,心境慢慢死灰般沉寂,再掀不起波浪,用来麻痹自己的烟也戒了,只是她最近却很想念这样的味道。 浓烈低贱的,裹挟着苦难的滋味。 原本欣喜的想回家的心一下跌到了谷底,每当她想向前一步时,总会有意外让她躲得更深。 她早已习惯在泥泞的尘埃中活着。 她像受虐一样贪婪的享受这样的味道,长久以来她去吃自己讨厌吃的苦味,去感受身体的疼痛,只有这样她觉得才是她应得的,才会提醒她还活着。 受过伤的腿脚又开始胀痛,前几天都是亚图姆学着伊西斯的样子每晚给她按摩,原本已经舒缓,但现在她又清晰的感受到那份麻木的疼痛。 是亚图姆,将她破碎的心捧在掌心……。 杏子并没有抽烟,她不想在亚图姆面前露出端倪。只是像上次一样,拿在手里任它孤独的燃尽,烟雾缭绕,笼罩在烟中的她像是虚幻的泡影。 等她回到家里时,客厅的灯还亮着,法老王侧卧在沙发上,以不太安稳的姿势昏睡了。 杏子知道亚图姆一定是在等她,这样被惦记的感觉,让她身体内的一丝暖意缓慢析出。 曾经她的爸爸妈妈也是这样,无论她打工多晚回去,他们总会为她亮着一盏灯。 照亮她的灯。 她蹲在亚图姆的身旁,轻轻的,压抑着呼吸,小心的拨开金色碎发。 男人坚毅的面庞,在醒着时总是不由自主透露出法老王的深沉。他曾经被困在了千年积木中三千年,灵魂无法得到安息。 在这样长久的,死寂的绝望下,亚图姆却还是这么耀眼,为她带来了恍惚的不像现世的梦境。 她那纷杂的欲望,像悲情的深渊,又像温柔的朝阳。 如荆棘般刺痛的爱,时常将她的心紧紧缠绕,又渗着缓痛的汁液治愈它。 亚图姆……。 希望幻灭的痛楚我承受一次还不够吗? 我无数次朝圣的信仰过神,呼唤他,祈祷神迹可以降临到爸爸妈妈身上,只是神从没有眷顾过。 可是,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 我请求你,别再一次把他带走……。 第十九章 线索 杏子第二天来到研究所,本想着尽快和李碰面,但一到泷山就告诉了她一个噩耗。 李失踪了。 亚特兰蒂斯小组的研究突然被上面紧急叫停,研究所已经炸锅了,杏子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昨晚突然出现的佐佐木。 泷山担忧地皱眉。“说起来黑泽老师也好久没来了吧。” 原本黑泽就比较忙碌,神龙教首不见尾,杏子等人并不会放心上,但李的突然失踪,加上黑泽多日来不见人影,真崎顿感不妙,她急匆匆的去军方找到了黑泽的大儿子佑明。 黑泽佑明对杏子印象颇深,很多父亲交代他办的事都和这个女人有关,可见相当受父亲的器重,所以也没有太隐瞒,黑泽确实很多天都没有回家,为了不让人起疑心,佑明一直在暗中调查。 “真崎小姐,谢谢你的关心,找到父亲大人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黑泽客套几句便匆匆离去,杏子知道黑泽的情况凶多吉少,想到昨晚佐佐木话语中的阴险,她很想找他问个清楚,但理智告诉她,佐佐木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人,她并不会像以前一样,钻进对方的陷阱里。 杏子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冠冕,李这条线索断了,但她想到了,曾经在别的地方见到过冠冕图腾。 …… 夕阳余晖落尽,海边一片寂静。 马利克按照平时的作息运动完,榨上几个橙子,瞟了一眼暗人格,那家伙像往常一样在电视机前一动不动,跟个网瘾少年似的,马利克也没在意,兀自去浴室冲澡。 偏冷的水雾细密的洒下,有些洁癖的马利克洗的干净,唯独背后的那块,只在淋浴下顺着水流冲了冲。 凹凸不平的烙印,在水流下胀痛的厉害,令马利克无法忽视。 “砰——” 浴室的门被暗人格暴力地拉开,正出神的马利克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过身挡住后背,而始作俑者淡定的进来,视若无睹的上起了厕所。 家里开着暖气热乎乎的,暗人格就这么光着膀子坐在马桶上。马利克顿时觉得背后一点事都没了,他现在只有怒火中烧。 “喂!你有没有常识啊,别人在洗澡你进来上厕所??” “而且门也不敲,主卧不是有厕所吗,你非要来这里上。” 暗马利克压根就是油盐不进,他单纯就是图省事,这里离客厅近啊。 马利克浑身不自在,拘谨的冲着澡,好在暗人格神速地上完,智能马桶自动冲水的功夫,还嘲讽的看了他一眼。 “主人格大人哟,你干嘛这么大的反应,你身上有哪里我没看过,是跟我不一样的吗?” 他切了一声,出去的时候故意连门也没高兴关。 马利克恨不得用眼神剐了他,他反复在心里默念,暗人格只有六岁别跟他一般见识。 深吸几口气,白发男人觉得好多了,这几天他也摸透了这家伙的习惯,阴阳怪气,但是平时也就看看电视玩玩光脑,也没给他惹事。 虽然家里来了个人,而且是另一个自己,感觉怪怪的,不过倒是没让马利克太抵触,毕竟暗人格可以说是他同穿一条裤子的人。 而且他觉得其实这个家伙挺单纯的。 马利克擦干净身体,穿上衣服,按照平时的习惯先在电脑前工作了一会。 他一边喝橙汁一边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是一位美丽的亚洲女人在神殿前的照片,马利克的并没有在意女人,聚精会神地看着神殿上的图腾。 “肚子饿了,去做饭。你在看什么。” 暗人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入神的主人格被他打断了思路,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做人要有礼貌,你好歹要喊一声大哥。” 暗马利克皮笑肉不笑。“肚子饿了,帮大哥我去做饭。” “呵呵,饿着吧。” 看马利克继续专注的工作,暗人格也不在意,随手开始拆杯面。 “这个女人有这么好看吗,看这么入迷。” 主人格当然懒得跟他解释,揶揄道。“当然好看,不然你觉得谁好看。” 马利克当然知道暗人格没有恋爱经历,纯粹是想耍他。 “还没法老王的女人好看。” “杏子?”马利克笑了笑。“你还真会挑,据说杏子以前在学校里就很受欢迎的,法老王经常去英雄救美,女人应该是都喜欢这样的吧。” 他看向暗人格,尽量忍着笑意。“你可别去招惹她,小心被收拾。” 暗马利克嗤笑一声。“先操心你自己吧,处男。” 对面的男人果然兜着笑不出了,刚想反击,门铃适时的响起。 门外是略显疲惫的杏子。 “你怎么来了。” 看来背后不能说人,心虚的马利克摸了下鼻子。 “打扰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想问你。” 时间紧迫,杏子也无心寒暄,取出那本相册,指了指那冠冕的图腾。 “这个很重要,我需要有关它的资料。” 女人简单叙述她对冠冕的猜测,马利克神情严肃起来。“我知道了,材料都在我工作室里,我让利希德传过来。” 寥寥几句,马利克把事情在电话里把事情交代清楚,趁着等待的功夫,他为杏子倒了杯橙汁。 女人专注的看着那一张照片,壁画上的内容应该是冠冕可以用石板来摧毁其他神力,这就说明她的想法没有错,只要找到冠冕和石板,就可以做到这一切。 但壁画上同样说,冠冕也可以增强力量,无论是光明之力,还是邪恶怨灵的力量。 杏子想到了佐克,亚图姆,佐佐木,失踪的李和黑泽……。 佐佐木想必也是为了冠冕,怪不得他一直都没有动作,原来是在等更好的时机。 利希德动作很快,真崎捧着一叠材料准备继续回研究所,却被马利克叫住。 “等等。” 他正色道。“那里很危险,我去过有经验,我准备好船和用具带你过去。” 杏子摇了摇头,她怎么会为了一己私欲,让朋友以身犯险。但友情的关怀还是让她有些触动,加上这件事的急迫,也并没有像从前一样逞强。 “谢谢你,马利克,但是我一个人就好。请你准备好东西,我需要的时候会告诉你。” “嗯,我知道了。” 马利克送走了杏子,就按照他所说的,做起准备工作,没有在意一旁的沙发上吊着眼睛的暗人格。 张扬的男人听的清楚,如果再一次打败佐克的神识,法老王的灵魂会回到冥界,那么可想而知,他也是……。 永恒的深渊,没有五感,在虚无中徘徊。 他和法老王的灵魂不同,他无法得到安息,是永生永世的折磨。 要么亚图姆好好呆在现世,他才能在这戏耍这些人类,以此为乐。 很可笑他竟然和仇人的命运捆绑在一起了,但这比起在冥界中孤独的发疯,也不是不能忍受。 但那个人给他千年锡杖的时候,不知道在里面放了什么力量,现在缠绕在他的灵魂上,让他有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真让人不爽。 暗人格第一次咬起了手指。 …… 研究所屏蔽外界信号,杏子只要出了研究所,都会回复亚图姆简单的短讯。尽管她多次交代过亚图姆不必等她,但回到家时,依旧是男人靠着沙发椅背,昏睡过去的身影。 疲惫的杏子在他身旁坐下,心里的一根弦瞬间松缓了。 男人凌冽的眉间,如刀刻一般的竖纹,最近睡得都不甚安稳,杏子疼惜的想用手揉开他眉间的不适。 失去平衡的亚图姆,头直直地倒下。杏子下意识用手掌扶住,将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脖颈处的重量带来一阵安心感,静谧温暖的空气将她浸润。 她维持着动作,缓了呼吸,用拇指轻轻抚摸着男人的脸颊。 头发带来细碎的痒意,挠在了她的心上。 杏子看到亚图姆薄唇紧紧抿着,想起那晚近在咫尺的,带着凶意的唇角。 鬼使神差,杏子移动拇指,摩挲着他的唇瓣。 比脸颊更柔软的触感,让她的手指一阵酥麻。 杏子大着胆子,又捏了捏他的耳垂,同样是软糯糯的。 亚图姆看着冷硬,其实哪里都很柔软呀。 杏子莞尔。 心也是……。 失去意识的男人被杏子肆意的欺负了遍,她才收手。 和亚图姆呆在一起总是心境平和很多,烦恼也短暂的忘却了。 杏子准备把男人膝盖上的笔记本收好,意外的看到了屏幕上的页面。 是奈良公园的官网。 原来法老王对小鹿感兴趣,杏子还是小时候去过一次,那里的鹿很亲近人,总是往人身上蹭,想到它们围着亚图姆转,这样的反差光想想就让杏子被萌到了。 她最近确实太忙,连亚图姆醒着的时候都遇不上,杏子有些愧疚。 她是很想帮他,但是也不应该忽略他本身。 其实她也很想再去奈良看看。明天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但她想着尽快回来,也许应该难得享受一下周末,带法老王到处玩一玩。 而且波塞冬的冠冕这件事,也总算是有据可查,她不能一直都瞒着亚图姆的,也是时候向他坦白,马利克说得对,她不能像以前一样,总是想着一个人解决。 她已经不想再一个人了。 第二十章 早已决定 马利克提供的资料很全面,杏子很快就解析出这是一张地图,加上他在电话里的补充,她可以断定当时马利克所去到的是地宫的外围,因为没有正确的方式,而无法入内。 在地宫的中心有杏子所需要的毁灭千年神器的石板,在后室则有着波塞冬冠冕的地图,可能是图腾、壁画,不得而知,只有进入地宫才能知道这一切的秘密。 “说起来,暗人格突然有点奇怪。” 杏子坐在车内,手上的工作没停,只当是暗马利克又耍脾气。“他怎么了。” “他要帮我们,还坦白说了神力的事,有关亚图姆的……,他突然转性子了,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真崎的笔顿住,她把颈间夹着的手机拿了起来。“他说亚图姆什么?” “你之前提到过,亚图姆最近精神不好,一直在睡觉,是吗。” “对,是这样。” “其实是因为亚图姆的神识一直被用来压制佐克的神识,他的很大一部分的神力被吸收了,所以灵魂一直处于虚弱的状态。” 杏子一下就将线索连了起来,佐克多年前的神识泄出,亚图姆的富有神力的灵魂为了压制它,也许因此徘徊在世上。 佐佐木当时正巧就在埃及,正当战乱,杏子用计将他引到暴乱区。佐佐木被倒塌的楼房压住,最后在挣扎中被榴弹炸死。 严格来说,杏子没有杀他,只是没有救他。 她只在不远处,冷冷的,亲眼看着这个恶魔下地狱。 也许就在那个时候,佐克的神识选中了他,将他复活了。 “暗马利克还说了什么吗?” “之后佐克的神力会越来越强,到达临界时,神识就会释放,但那也是他的弱点,只有在那时候打败他。” 杏子习惯性的用笔尾按压着唇。 “什么时候。” “他不知道,但临近时,他会有感应。” 真崎简单又问了几句,没有其他重要的线索,挂断电话后,她揉了揉太阳穴。纷杂的信息将她缠绕,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杏子今天早些回到家,正巧是晚饭时间,出发前她给亚图姆发过消息,她会买了菜回来做饭,但刚到门口,杏子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让她饥肠辘辘的肚子一阵叫唤。 “你回来了,杏子。” 漫不经心的习惯,像是恋人般亲昵的尾音,她的心漏了一拍。 换鞋的动作微顿,她轻而认真地回应。 “我回来了。” 她看到正在忙碌的亚图姆,穿着新买的藏青色围裙。桌上的暖锅咕噜咕噜的烧着,暖乎的热气在屋内升腾,温柔了男人的面庞。 想到他脸颊的触感,有些心猿意马。 “我先去换衣服。” 亚图姆看着她的背影,不解地蹙起眉。 晚饭时,法老王果然提到了奈良公园,杏子便顺着他的话茬。 “正好明天我有空,一起去玩吧。” 她后知后觉的想到,亚图姆是在邀请她约会吗……。 法老王几天没见到杏子。“最近工作很忙吗。”总是那么晚回来。 “确实有点忙。”杏子想到了已经有进展的冠冕事件。“亚图姆,吃过饭你有什么别的安排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亚图姆给游戏发去短讯,推后了原本晚饭后的讨论。“没什么事。” “你最近还是在研究光脑吗。” “差不多了,有时候会和游戏一起讨论GAME开发的事。” 武藤一直都对游戏开发很感兴趣,和年少时一样。 杏子垂下眼,出神地想,永远保持初衷,真的不是一件易事。 年少时去纽约的舞蹈梦,就像前世一样遥远。 她照例将虾剥好放到小碟子中,推到亚图姆面前。 饭后杏子打开电视,正巧在播一档最近很火的恋综,只是收拾碗筷的背景声音,杏子也就没有换台。 节目中的女孩说道。 “男性,我觉得最吸引我的应该是脆弱性。” 玩游戏时,女孩站在高大男人的身前,眼神坚定,像小猫保护狮子。 杏子抬眼望向亚图姆,那古老强大的法老王,正小心的把瓷杯擦干。 像是感应到女人的视线,亚图姆和她对上目光。 杏子轻笑。“好期待明天喂小鹿,不过它们可能会怕你。” “为什么?” “亚图姆感觉像狮子一样,三千多岁的狮子。” 法老王无奈。“我才没这么凶。” 杏子没继续说笑,她今天腿泛起熟悉的酸胀。 “明天要下雨,我们得记得带伞。” 深冬还暖,雨天变多。每到雨季,她的腿脚都会犯关节炎。 “是脚很痛吗,一会我帮你按一下。” 杏子前一阵也已经习惯了亚图姆的按摩,也没有像之前那么局促,她洗好澡躺在床上,一下子陷进羽绒被褥,闻着被子新晒过的阳光味道,觉得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女人满足地嗟叹一声。 亚图姆简直就是田螺姑娘。 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也让人别样安心。 杏子想,法老王肯定又在抹自己为他准备的橙子沐浴露。 她好喜欢这个味道,曾经她想过养一只小猫,为此她还加购过橙子的宠物沐浴露,只不过最后因为工作原因搁置了。 现在有只大猫在用了。 杏子蹭了蹭被子,悠闲的犯困,电话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她一下清醒过来,不好的预感传来,她直坐起身。 屏幕上赫然写着黑泽导师,接通的自然不会是失踪的他。 “杏子,你还真沉得住气。” 佐佐木阴恻的声音,刻意缓而柔。 “你的黑泽老师失踪了这么久,李也不见了,你都没想过来找我吗,嗯?” 女人尽量放松握紧的拳头,平静地嘲道。 “找你,你就能放了他们?” “别来这套了,佐佐木,我很忙,说正事吧。” 电话那头微愣,低低地笑了。 “既然如此,那好,想救他们,拿上你现在查到的资料,一个人来找我。” “当然你也可以求助你最爱的法老王,看他怎么被我打败,死在决战前夜。” 看来佐佐木很清楚虚弱的亚图姆不是他的对手。 蝴蝶落入蛛网,在步步紧逼的猎手面前,奋力扑腾起翅膀。 杏子不发一语,挂断了电话。 她给马利克发去消息。 亚图姆拿着热敷的毛巾进房间时,就感到床上的人散发着冰冷的锐利。 但杏子抬头望向他时,眼眸温和,似乎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发生什么了吗?” 杏子摇头,却没说话。 亚图姆将她的睡裤卷起,旧疤痕在白皙腿上不算狰狞,但仍是显眼,他用热毛巾敷在她的膝盖上。 热乎乎的,熨帖极了。 等着热敷的功夫,亚图姆默然坐在床边,杏子知道他在担心自己。 “脚好痛,痛得厉害,今天多按一会好不好。” 她低低地开口,带了些鼻音,男人虽然意外,却很受用。 他眼梢的凶意顿时耷拉下来。 “嗯。” 带着薄茧手指在腿上揉捏,按压着穴位,力道刚好,加上刚才的热敷,杏子浑身暖洋洋的,沁出薄薄的汗珠。 “亚图姆,我这几天要出差。” “噢,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虽然是工作上的事,但是法老王很多时候可以帮上忙,这杏子是知道的,但她当然不敢说她要去做很危险的事,凶吉难料,而亚图姆还有世界等着他去拯救。 法老王去拯救世界,那真崎杏子就拯救他。 再强大的男人也有脆弱的一面,爱是想要保护他,是不是。 她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不用啦,我联系好了游戏,你去他那边暂住几天……。嘶——!” 腿上突然加大的力道,让她吃痛的想要缩回脚。 亚图姆捉住她的脚踝,强硬的,却缓着力度,不至于箍伤她。 杏子软下语气。“……我不在家,游戏可以照顾你,好不好?” 她只是觉得亚图姆现在的处境,和游戏相互关照会更好。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法老王有时候的固执跟杏子如出一辙,她只好接着躺下,享受帝王级的按摩。 她摩挲着手指,心中已将所有的事做好了安排。 困倦袭来,她最近紧绷着弦,实在是累坏了。闻着熟悉的味道,腿上按揉的舒适,一阵安心感将她包裹。 等亚图姆结束,杏子已经睡去。 她的睡相很乖,手拢在一边,安静的蜷在松软被子里。 隔着薄薄的睡衣,她背后的蝴蝶骨若隐若现。 亚图姆蹙起眉。 怎么喂她吃了这么多好吃的,还是这么瘦。 窗外已经飘起了雨点,狂风裹挟着水珠,滴滴砸在窗户上,噼啪的响。 雨天的屋内,总是让人懒懒的安心,据说这样的心理可以追溯到原始社会,人类需要住在洞穴里,每当下雨的时候,不需要农作,其他猛兽也都需要去找地方避雨,不会来犯,因此会觉得格外安全舒适。 床边暖灯悠悠,为屋内笼上温馨的昏暖,女人卷翘的睫毛落下投影,眼下泛着微青,看着没怎么休息好。 他的杏子,年少时总是注视着他,灼热的,爱慕的目光,时刻追随着他,他已经习以为常。 杏子对于他和游戏来说,一直是“贤内助”的身份。她不懂得打牌,却可以为了好友去了解,杏子心思细腻,总是很关注他的状态。在他失意时将他点醒,消沉时鼓励他,遇到难题时一起想办法,决战时的银牌正是因为杏子的细心,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会在被用来威胁朋友时,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保护别人,从以前开始她就这么心性坚韧有胆识。 当坏人想要毁灭世界,只有杏子着急的想要报警,回想起来,他觉得她真是可爱极了,这个姑娘,既有浪漫主义又很现实,聪慧温柔。 她还给了他和友情不同的爱,经久不息的爱。 那时的他对感情懵懂,只当用着游戏的身体,残留着对杏子的喜欢。但无论作为游魂的他,还是现在用他自己的身体,这份喜欢都是只增不减。 只是……,曾经依赖他的杏子,如今已经装着许多心事,不愿与他分享了。 亚图姆唇边的笑意顿时散了,他眼神微暗,像刚才一样,但力道放轻,虚虚的扣住她的脚踝。 杏子练过跳舞,身材高挑,一双白腿修长纤细。她骨架小,脚也生的小巧。 亚图姆捏了捏她的脚心,微痒不适的触感,梦中的杏子想要挣开,却被牢牢桎梏,只能可怜的轻哼,挣扎不过便只能任男人握着,又陷入更深的梦境。 藕般的脚,嫩生生的脆弱,乖顺的,被捏在手里。 他的爱不像杏子的,这么透彻干净。 千年的死寂扭曲了他的灵魂,游戏将他释放出来时,他的心里只有黑暗和破坏。尽管友情重铸了他的灵魂,但这份残暴依旧埋在心里。 他分不清这是不是本来就是他的性格,但他的爱一部分就是占有,他所爱的就是他的。 杏子的隐瞒和推拒,让他有一种失控的焦躁。 他一直在忍耐着,等待杏子。 第二十一章 往前的一小步 亚图姆在杏子睡后,才赴约和游戏一起商讨GAME玩法上的难题,明年开始陆续会有大游戏上线,想必游戏环境也会越来越好。 亚图姆起床时,旁边已经空了。 杏子拿着木铲,在房门口探出脑袋。“亚图姆,早上好啊。” 空气中是煎蛋烤肠培根的香味。 起床气的法老王沉沉的嗯了声,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他看着凶,其实只是脑袋迷糊,还没能反应过来,杏子掩着唇边的笑意,觉得他可爱。 早饭后,杏子拿出一个厚重古典的木盒,递给亚图姆。 “一些银饰,你看着喜欢的可以戴上。” 她塞过去便坐到一边,耳尖微红,继续化妆挽发。 亚图姆喜欢银饰,这些年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在当地买特色的男式银饰。法老王走了以后,很多思念已经成为了习惯。只是没想到,这个木盒还有能交到本尊手上的一天。 杏子收拾好自己,看到一旁等待的亚图姆,选了几只戒指和银链,已经戴好。 她走上前,拉过他的手。 “亚图姆,戒指不能随便戴的呀。”她声音轻柔,像是哄着后辈。 杏子摘下无名指的银戒,一起戴到了中指上。戒指的款式都很特别,多戴一只反而很有个性,并不违和。 “我们出发吧。” 原本戒指的位置还留有压印,亚图姆轻轻捏了捏空无一物的指根。 他看着杏子的背影,眼底晦涩不明。 …… 来到奈良公园时,雨已停了,洗过的绿叶碧清,阳光和煦,参天密林投下斑驳的光影,在杏子长裙的白绸上流淌。沐日光华,流彩溢目。 他们前后挨着,不远不近,走在林间的小道上。 “这里空气真好。”杏子看亚图姆兴致不高,讨好的凑近他。 法老王也深深的呼吸。 大阪人文城市,人口密度比童实野市小得多,四下都是零星的游客,两人气氛微妙,安静的走着。 路边一只走散的鹿儿向他们鞠躬,杏子想上前摸摸它,机敏的它看到人类手上空空如也,抖抖耳朵,头也不回的蹿进树丛。 杏子无奈的收回手,这奈良公园的鹿还真是现实。 穿过林荫小路,是开阔的草坪,上面成年的鹿成群结队,和人类嬉戏。 一股野生动物的味道,混杂着雨后的土腥味,杏子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是冷吗?” “不是呀。”杏子环顾四周,覆到亚图姆耳边。“就是没想到小鹿有点……不好闻。” 亚图姆看向她。“你不是来过吗?” “早就忘记了,只记得小鹿很可爱……,可能人的记忆会骗人。” 看着杏子纠结的表情,男人眉眼带了些笑。 事实上确实如此,大脑会美化记忆,就像亚图姆也忘记了小时候总是让他哭鼻子的事。 他们在草坪中央找到了卖仙贝的老奶奶,买了一包,薄薄的脆饼是烤制过的,带着独有的麦香,看着很有食欲。 她悄悄的打量,对亚图姆道。“不知道好不好吃。” 两只雄鹿瞧见杏子手中的仙贝,殷勤的顶了过来,他们的鹿角硕大,脚步也快,法老王急忙揽过她的腰,躲过一劫。 仙贝被遮住,鹿踱来踱去找不到吃的,哒哒地又跑向下一个目标。 杏子被他圈在怀里,窄腰盈盈一握,鼻尖是女人馨香的气息,她胸前的柔软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事情发生的一瞬,举着仙贝的杏子还没反应过来,亚图姆就已经松开她。 “这个不是给人吃的,不好吃。”他声音暗哑。 杏子虽然羞怯,但眉眼弯弯。“谢谢你,亚图姆。” “不过这些鹿太热情了,不知道怎么喂才好。” 正当她对着仙贝犯难时,旁边的小男孩眼睛亮亮的望向她。 “姐姐,你要把它带子拆开,不能一起喂,要一片一片喂。” 杏子弯下腰,学着孩子的口吻,笑道。“真的呀,那我试试。” 她拆仙贝的动作又引得几只鹿凑了上来,挨着她不停的鞠躬,杏子被团团围住,被拱的无处可躲,无奈的直笑。 亚图姆看没什么危险,退开几步,静静的看着发光的她。 “怎么办啊。” 他的杏子投来求助的目光,一直跟着的小男孩,在他之前拉住女人的手。 “姐姐,你给我一片,我来引开它们!” 漂亮有亲和力的姐姐总是很讨孩子的喜欢,他戴着明黄的小帽,婴儿肥的小脸嘟嘟的,声音也软糯,但却是一副保护别人的模样。 亚图姆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曾经在梦中见过,却记不起来是什么样的梦,人的大脑有时是会把看到的景象和相似的梦联系起来的吧。 朦胧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和眼前的景象重叠,他只记得那个梦有着百合的香气。 杏子摸了摸他的脑袋,递给他一片仙贝。“谢谢你呀,小骑士。” 小男孩脸红扑扑的。“吃的在我手里!来追我呀!” 他举着手里的诱饵跑开了,还时不时回头看这些小鹿有没有跟上来。 有了小男孩引开一部分,杏子身边剩下零星三两只,她每一片都掰碎,小小一块的喂给他们,但鹿吃的着急,口水糊了她一手,没吃上的拱着她,开始嚼她的裙子。 “你们慢点呀。” 女人边走边喂,含笑的眼明媚又温暖,灿烂似光揉碎了落入眸中。 她化着淡妆,明丽动人,白缎裙在风中漾开,精致的盘发让她透着成熟淡雅,身后亦步亦趋的小鹿,让她在这林间就像是精灵。 亚图姆想起她垂下眼,为自己戴上戒指的模样,虔诚的,又圣洁。 被小鹿扰得没办法,杏子不知不觉绕了一圈。她把剩下的仙贝递给亚图姆,拉着他一起过来。 “你来喂喂看,很有趣,小心别被咬到就好。” 法老王拿着一叠仙贝,像抽卡似的,将它们一片片的滑了出去,聪明的鹿们反应很快,接的很准。 不多时,仙贝已经喂光了,那些势利的鹿看着两手空空的二人,抖了抖耳朵,一哄而散。 杏子哭笑不得,她低头看着自己黏糊的手,白裙也被糟蹋的泥印斑驳,还有深色的口水。 “我要去厕所!” 脏兮兮的肯定很难看,她没等亚图姆,着急的冲去洗手间,擦洗起来,最后穿上了黑色风衣,勉强遮住。 有了喂鹿的插曲,二人话也多了,他们继续在公园的密林里散步。 背后一人影快步跟上。 “真崎前辈,真的是你呀!” 从后面探出的脑袋把杏子吓得不轻,看着年轻男人,她退后一步警惕的保持距离,几乎挨到亚图姆身上。 “你是?” “我是草间翔太啊,前辈,你不记得我了!我们以前一起在环球影城里兼职过的!” “是你啊,草间。”她戒备微松。 她顿时想起来了,十多年前在环球影城她遇到草间,两人都是花车游行的舞者,草间的梦想也是成为舞蹈家。 “你现在完成梦想了吗?” 男人摇摇头。“我跟着的剧团关停了,后来就在给军方跑运输。” 杏子对草间没什么印象,但草间对杏子却一直视若榜样。 真崎杏子,当时的少年剧团谁不知道她的名字,有天赋又特别努力,就算是兼职的花车游行,她也一直是编舞领舞,每场都是最耀眼的星星。 刚才草间看杏子,远远的就认出了她,虽然给人的感觉有些不同了,他也说不上来,但举手投足的仪态,都透着练过舞的样子,气质很好。 “真崎前辈,你知道吗,花车游行又恢复了!” 战争爆发以后,环球影城被关停,他和杏子失去了联系。但是十年无战事,慢慢和平的社会,政策放开了,环球影城也重建了。 杏子很吃惊。“诶,真的吗?” “是的啊,我最近被招回来,做那些小崽子的老师,他们可比我们那时候差多了。” “我最近在大阪租了房子,这不,周末得空来奈良公园玩,其实这也是最近几年重新开放的,那边还有新建的马场呢,一会感兴趣你们也去看看。” 话痨的草间说个没完。 “真崎前辈,你要是来做他们的领舞就好了,他们按照我们那时候你留下的编舞,都跳不明白。” 杏子弯着唇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草间你太抬举我了。” 亚图姆踩中地上的枝条,发出脆响。草间注意到一旁的男人,客气的向杏子问道。 “这位是?” “我忘记介绍了,这是亚图姆,我的……。” 朋友。 她梗在了喉咙里,不用回头也知道,亚图姆的视线直直的盯着她。 她有些紧张的手心出汗。 “我的……,男朋友。” 杏子注意到自己声线的颤音,她懊恼的抑制住想要逃走的冲动,绷着脸色,维持着温和的笑意,面对法老王介绍道。 “亚图姆,这是我以前兼职的同事,草间翔太。” “嗯,我刚才听见了。” 如果她没看错,亚图姆向她挑了挑眉。 “是男朋友啊,我还以为真崎前辈已经是人妻了呢。亚图姆前辈你好!” 草间敞亮的上前伸出手,法老王与他握手致礼。 “你好。” 杏子脸红的愣在当场,看着两人相互寒暄,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不打扰你们约会了,真崎前辈,有空来看我们花车游行噢!” “嗯……,好。” 草间渐渐走远,杏子看亚图姆神色如常,脸颊的热意也冷却下来。 “我们走吧,接下来去哪里逛逛呢。” 亚图姆对她道。“我去买点喝的,你在这里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很快的。” 虽然不解,但杏子听话的留在原地,亚图姆回来时,她姿势都没有变过。 面对杏子疑惑的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亚图姆解释说没有热饮。 杏子觉得他还挺细心,她望了眼马场的方向。 “草间说那里新建了马场,我想去看看,好久没骑马了。”说不定很快就能用上,要练习一下。 提到草间,她不仅感慨,年轻单纯真好,还能继续追逐自己的梦想,她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岁月就是岁月,从不为谁停滞。 为了活下去,长久以来的现实,还有年龄渐长,身体的状况,都让她没有心气再去跳了。 晃神间,她被亚图姆纂住手腕,拉进偏僻的小路,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压到古木上,被亚图姆困在两臂之间。 他的气息,混杂着清新的林木香味,不容拒绝将她淹没。 过于陌生的环境也让她不安,心砰砰地跳。 “你刚才说,我是你男朋友?” 他的话语含着笑,却很认真。 没想到男人会这么问,短暂的震惊后她耳朵通红。 亚图姆瞧见他的杏子故作镇定。 “不是……吗?” 似乎在她的话语中听到了害怕。 作为回应的吻,落到了杏子唇上。 温柔的,浸过她的呼吸。 第二十二章 义无反顾 前世的年少王储,曾在宫殿里看到他的旁系兄长和少女厮混,他们唇齿缠绵,旁若无人。 红着脸的少年想离开,却被男人叫住,他推开怀里的少女,将唇边的口红印抹开。 “法老王还没有给你安排女人吗?” “……没。” “没有最好,女人简直是妖精,尝过一次就让人食髓知味,尤其是她们……。” 男人啧了一声,慵懒地回味着。 “尤其是她们的嘴唇,软到不可思议,光是吸住,骨头就酥了。” 夜晚,少年想象着那不可思议的触感,第一次梦遗了。 他为数不多的旖旎心思,都在好奇女人的唇瓣是如何柔软。 直到现在,他尝到了。 …… 亚图姆分开些距离。 明明是转瞬即逝的浅吻,却让两人都有些迷离。 “你没事吧。” 亚图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也许是他呼吸太乱,思绪也乱了。 杏子胡乱地摇头。 法老王想退开,却被猛地抱住。 她抱得很紧,亚图姆第一次感觉到怀中人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他察觉到了反常。 “杏子,怎么了?” 女人慢慢松开他,垂着头,看不到表情。 她声音意外竟透着冷。 “亚图姆,是你先招惹我的。” 她明明一直在退,一直想退。是他这么强硬的进入她的生活,让她没法再自欺欺人。 她很矛盾,想要的东西执着的想要,但还没得到,先害怕的就是失去。 亚图姆抬起她的下巴,露出她与冰冷语气相反的眼眸,闪烁着碎光,悲情的,让人心疼。 “如果你这次没法留在现世,要去冥界的话,我一定会追到冥界。” “亚图姆,我不允许你再丢下我。” 生死相随……吗? 这样的告白过于沉重,法老王心中震荡,说不出话。 任何承诺都显得太轻。 他看到她眼中的微光,明灭不定,像即将燃尽的圣火。 虔诚的吻落在眼眸的一瞬,热泪漫溢。 “别怕,杏子。” 他将泪吮尽,很苦涩。 …… 两人牵着手,漫步林间。就算不说话,也笑意盈盈。 他们到马场时,发现草场特别大,马匹的状态也很好,杏子果断租了两匹。 她换好了骑马装,窄袖白衬衫,褐色马甲,瞪着长靿靴,挺拔的坐在马上。 整个人显出截然不同的英气,意气风发就像女爵。 “亚图姆你好久没骑过马了吧,要先熟悉一下噢。” 她夹了下马肚,慢慢踱了出去。 亚图姆翻身上马。 他刚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经会骑马,就算三千多年没有驭马,这也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驾!” 轻装上阵的亚图姆后来居上,工作人员在身后猛追。 “先生!!您没带防具!” 他很快被甩下,只剩一个黑点。 身旁传来马蹄声,亚图姆志在必得的眼神,让杏子也来了斗志,她扬起鞭子。 “驾!” 女爵在草场上肆意驰骋,越来越快,感受裹挟着水汽的疾风,在风中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无拘无束。 颠簸中,盘发散开,她回头向亚图姆笑,发丝乱着滑过她的面庞,恣意而洒脱。 二人你追我赶,杏子一开始就发力,马很快疲累,不听使唤起来,她只能看着亚图姆远超过自己,还在落日中转了个圈等她。 法老王看着郁闷的杏子,向她讲解起他的驯马师傅教授的技巧。 杏子学的很认真,习惯性的压着唇,亚图姆没忍住,踱着马凑上前,吻了吻她。 他的杏子红着脸,没什么力道地嗔他。 …… 回去的路上,换了亚图姆开车,杏子刚到车上就睡熟了,出去玩看着比上班还要累。 不过到家门口停下车熄火的一瞬,她像是有感应,顿时转醒。 “唔……,到家啦。” 她睡眼朦胧,迷糊的翘着头发。 亚图姆揉了揉。 “嗯,到家了,醒一醒吧,不然一会下去着凉。” 杏子眨眨眼,尽快让自己清醒。“我们去一趟超市吧,家里没菜了,今晚我给你做好吃的。” “已经买好了。” “嗯?”杏子顺着亚图姆的目光,疑惑的回过头。几个装的满满的购物袋,赫然挤在后座上。 她愣了愣,这到底睡了多久。 亚图姆其实不算累,但杏子心疼他,不肯让他再来厨房帮忙。 几场决斗的时间,杏子已经把一桌子的菜都准备齐了。 蚕豆可乐饼,蔬菜和鲜虾天妇罗,土豆泥沙拉佐牛蒡,煎烤骰子牛,什锦烧鸟,豆腐味增汤,还有甜品舒芙蕾……,对于两个人来说,丰盛的过头。 满满一桌子菜,都是亚图姆爱吃的,他都无从下口。 “今天怎么这么多菜。” 杏子笑着为他斟上红酒。 “算是庆祝我们正式在一起?” 话音带着俏,就像骄傲的孔雀。 亚图姆撑着下巴,低低的笑,其实本来他以为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如果不是后来杏子一直在拒绝他的话……。 现在,他的心终于定了,心底的焦躁被压了下去。 杏子将束发散开,倒上橙汁,和他碰杯。 “亚图姆,干杯。” “你不喝酒吗?” “不了,明天可别酒驾了。” 他嗯了一声,难掩笑意。“干杯,杏子。” …… 洗好澡的亚图姆钻进被子,他看到房间内的小行李箱,醉意让他脑袋昏沉,眼神也失去焦虑。 “你,早去早回。” 他下意识拧着眉,不知是喝醉了不舒服,还是见不到真崎的不满。 杏子在他身旁坐下,冰凉的手指摸了摸他的脸,温声道。 “我答应你。” 那你也答应我,无论我能不能回来。 “别生我的气,好吗?” 亚图姆被杏子哄骗着喝了不少,没有办法消化女人话中的意思,只是顺着嗯了声。 他脸颊微红,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像发烧升腾起热度。 “睡吧,亲爱的亚图姆。” 在杏子的软语中,法老王陷入了昏睡。 她闭上眼,吐了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再睁开时,眼神坚定而冰冷。 …… 亚图姆被游戏接走,他的东西都被理好,放进行李箱里,一起带走了。 深夜寒冷的街道,她隔着车玻璃,深深看了眼法老王。 和从前杏子爱着的样子一样。 他身上总是笼罩着沉重的气息,却让杏子只要看着,就止不住的心悸。 她凑的很近,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 轻轻落下的吻,被风吹散。 真冷啊。 开春了,这样冷夜不多了吧。 车尾灯消失在尽头。 留下她,燃起一支烟。 …… 杏子回到家,她把冰箱里的东西都处理掉,家具罩上防尘布,拉上所有的窗帘。 她没什么行李要拿,空身一人就好。 关掉电闸,屋内一片昏暗。 借着楼道的灯光,杏子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她的家。 一览无余的家已经老旧,小小的,陪她走过了风霜雨雪。 黑色风衣衬得她身影颀长,也冷,投影孤寂地落在白色防尘布上。 她不愿再看,郑重地关上门,落了锁。 …… 杏子首先去拜访了黑泽佑明,对方青着眼,十分憔悴。 “还是没有找到。”他开门见山。 “我有办法救黑泽老师,但我有一件事要你配合。” 忙到了后半夜,出来的时候杏子的身体已经疲惫,但却没什么睡意。 她开着车,路上军方的岗亭闪烁着光,在窗外流离掠过。 杏子想到了第一次看到黑泽时的样子。 当时的她处境艰难,父母离世,欠了很多钱被人威胁,房子被收走无处可去,讨债的人还要去骚扰她的朋友们,但大家都在人生的转折,时局动荡,都不顺利,她不想打扰他们而选择了远离。 那时的她在电视上看到了黑泽老师的消息,和他的介绍,画面中的他在杏子大学的讲堂里,讲述古埃及的文化。 杏子知道,她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让她可以安稳生活,可以复仇的靠山。 亚图姆可能也在冥冥之中指引着她,已经休学两年的杏子,重新在大学选了古埃及学,半工半读地拿到了毕业证书,并且把之前亚图姆留下的文献参透,加上从前神秘学的接触,偶尔在讲座上的惊艳表现,她如愿得到了黑泽老师的青睐。 这些年,黑泽庇护她,她也同样没有让他失望过,比别人加倍的努力钻研,让她在领域内已经大有名气。 于她有恩的黑泽老师,她一定要救。 但杏子知道目前为止,黑泽都不会有事,佐佐木就算抓了他,也是有别的原因,他没这个胆子去杀他。所以她这几天尽管心里惴惴的,但不算乱了阵脚。 路途遥远,杏子开车开得腿僵的发酸。空无一人的研究所,枯木张开的投影,显得比往常诡谲。 她来到自己的工位上,敏锐的察觉自己的东西都被动过了。 看来着急的是他佐佐木。 她从抽屉的反面底部的夹层里拿出冠冕的材料,重新查看过一遍,牢牢记在脑海里,再重新封进文件袋。 做完这一切,杏子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泛起深蓝的天边。 天快亮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从来没这么累过。合衣勉强在椅子上睡去。 早晨,最先到的是白井,他看到了睡得不安稳的杏子,有点惊讶。 他想着有什么着急的工作吗,看组长这么累他还是很想分担的,不过看来看去也没什么特别紧急的工作。 现在和亚特兰蒂斯小组的合作被取缔,所长也不在,他们现在都是一些常规工作,很闲,其实完全不需要加班。 不多时松本和泷山也到了,他们用口型交流了几句,最后都是用摇头作回答。 杏子察觉到人气,也醒了过来。 “你们早啊。” “早上好,真崎组长。” 杏子先去简单洗漱,换好工作服。 “真崎,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原本戴上金丝眼镜的女人准备开始工作,泷山的话让她抬起头。 “没什么,按照平时就好了。” 泷山朝着松本示意,金发女人笑着上前,拉着杏子起来。 “真崎酱,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你去休息一下吧,你看你的黑眼圈,都不美了。” “诶…?松本小姐,你……,做什么。” 杏子半推半就,被松本送到了专用休息室里。 “好好休息,午饭我叫你。” 松本笑着退了出去,关上门。 “……。” 杏子愣了愣,她确实精神还很累,也不愿意驳了他们的好意,只是交代有人找她一定要马上叫她。 第二十三章 计谋中的巧合 杏子睡得很浅,她的意识像飘在空中,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在梦中,随着芭蕾舞者的八音盒旋转,万花镜里的景象变幻。有时是动物世界的猎豹在吃兔子,有时是落下的泪变成珍珠弹起,在空荡的黑暗世界里滚动,还有时是火焰在灼烧……。 不怎么舒服的梦境,一个接着一个,直到外头传来的响声,让她猛地从梦中抽离。 她的心跳的厉害,浑身泛着虚汗。 门外异常的安静,杏子觉得不对劲,她打开门,看到了晕倒的松本白井,和被两人压在地上的泷山。 “?!” 随意坐着的中年男人看向杏子,手里拿着她整理好的文件,看起来已经被拆过。 “睡得还好吗,我可爱的杏子。” 真崎看到泷山痛苦的神色,冷冷的看着始作俑者。“在研究所,你也敢乱来?” 她注意到,这几个人虽然穿着科研的工作服,但是体型健壮,动作阴狠,看上去反而像雇佣兵。 佐佐木其实根本不在乎,也许是材料到手让他心情大好,他抬了抬手,放过了泷山。 “咳咳……咳。”泷山剧烈的咳嗽。“真崎……快跑……。” 他嘴角带血,捂着肚子,似乎被打的很重。杏子用眼神安抚了下他,轻轻摇了摇头,让他别再开口。 激怒佐佐木,后果不是泷山可以承受的。 “你拿到你想要的了,放了黑泽老师吧。” “这么着急做什么,上一次我们太匆忙,这次好好叙叙旧。” 杏子知道,他又在跟自己兜圈子,要黑泽回来恐怕很难。 佐佐木向手下眼神示意,他们立刻动作迅速,架着泷山三人,一起退了出去。 “坐吧,杏子。” 看着佐佐木假惺惺的样子,真崎忍住皱眉的冲动,面色冷淡。 “不必了,我想知道黑泽老师的情况。” “他很好,其实我从来没打算动他,只是他太聪明了,小岛死了他一直觉得有蹊跷,查到了我头上,我迫不得已才绑了他。” “那李呢,也是查的太深。那天晚上你说的有事就是他,是吗?” 佐佐木眼中带着赞赏。“不错。” “他还活着吗?”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杀性这么重。”佐佐木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杏子,我们认识那么久了,说实话我一直很欣赏你。” 他起身,布满烧伤的手搭上杏子的肩膀。“其实,你应该可以理解我。” “我?理解你?”杏子眼中的怒火几乎就要喷薄而出,她忍耐着握紧拳头。“理解你害了我父母吗。” 佐佐木浑不在意她的无礼,面对杏子他总是愿意多给些耐心。 “杏子,为什么你觉得是我害了你父母,我满足了你的愿望,延长了他们的命。” “你要怪应该怪战争,怪这个世界,有权利的政客草菅人命,是他们释放了魔鬼。核武,细菌弹,生物技术,基因改造的凶兽,这些才是辐射病和基因病的根源,不是我!” 他看着自己被烧伤的手,情绪越来越激动。这双曾经拿着手术刀的手,救过多少人,他也相信过世界,相信过人性,救死扶伤,但最后他变成了政客的牺牲品,人道主义的医生被留在别的战乱区,被自己国家的燃烧弹毁掉了一生。 战争中受害的,只有普通人,这要他怎么不恨。 杏子肩膀被捏的剧痛,她将男人的手慢慢扯开。“所以呢,你要毁灭世界。” 佐佐木从扭曲的情绪中抽离,温声道。“弄疼你了吗,抱歉。”他捏向杏子的肩膀,被她躲开。 男人收回手,倒也没在意,笑了笑。“是啊,是毁灭世界。”他语气像是在拉家常,仿佛这是一件没什么了不得的事。 真崎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些不是你去伤害别人的理由,你为了钱和权利,你害了多少人?” “杏子,为什么你不明白,想要改变世界,就要有牺牲……。” 女人打断了他。“我不想听你的诡辩,这些话,等你下了地狱再好好去说吧。” 有人因为受了苦难,就去伤害别人,毁灭世界,有人被迫背上诅咒和责任,灵魂被囚禁千年,永无天日,却依旧要去守护世界,不惜生命。 杏子的心一阵绞痛。 下地狱……吗?佐佐木觉得好笑。 他的灵魂,已经是地狱中爬上来的了。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佐佐木退开些距离,不悦的看向进来的手下,言语带着杀气。“谁让你进来的。” 那人顿了顿,但事发紧急,他硬着头皮附在主人耳边汇报情况。 佐佐木听完,神色骤变,他看了眼杏子,轻声向手下确认。“你确定吗?” “千真万确。” 他向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喊道。“全都进来,拿下她!” 杏子一直紧绷的神色,现在反而松了,她没有反抗,被人反手压住。 佐佐木眼里带着恨。 “我不知道你本事这么大,让黑泽佑明来坏我的计划?” 杏子知道,黑泽佑明的军队和政客,正在破坏佐佐木的布局。现在那自大的男人应该会恼羞成怒。 “很不幸,我告诉佑明他的父亲已经被你杀了,事实证明他能力确实很强,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能让你那么多年,苦心经营的计划都瓦解。” “真可悲,一下子失去权利的滋味如何?” 杏子倔强的抬起头,眼中的嘲讽终于让佐佐木失去了理智。 “闭嘴!” 啪——! 重重的巴掌甩下,杏子被打的偏过头,嘴角渗血,耳朵一阵耳鸣。 佐佐木用力的掰过她的下巴。 “杏子,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本来想留你一命。” 他眼中的不忍似乎是真的,但更多的是愤怒。 被权利控制的人,施舍的怜悯罢了。 杏子的刘海凌乱的贴在面庞上,眼神闪着破碎的光,她让自己尽可能看上去惹人心软。 “我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佐佐木,如果你真的有一瞬间觉得你曾经愧对我,让我再见一面黑泽老师。” 喘着粗气的男人也冷静下来,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她。 “再见,杏子。” 手臂上传来针扎的尖锐疼痛,不多时她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杏子再次向神祈祷。 …… 疾驰的车内,中年男人让杏子睡在自己的膝上。 佐佐木一直以来很欣赏杏子,尽管杏子认为这是他的巧言令色,但他一直很尊重这个小女孩。 她是在泥泞中绽放的花。 梦想破碎,父母离世,爱人永别,她都依旧活在光明中,灵魂还是这么干净坚韧,在风中不屈。 他很多次的想要洗脑,想让她为自己所用,都没能成功。 杏子恨他,让他觉得她更加难能可贵。 男人的头发花白了一半,他没有可以承受神力的躯体,身体已经每况愈下,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应该放下,可是他放不下,他做不到和杏子一样。 他擦掉姑娘嘴角的血迹。 如果他怀了孕的妻子没有和他一起去出任务,没有在那场灾难中死掉,那他也会有一个孩子,他会把孩子教育的和杏子一样美好的。 一切都太迟了。 男人手底下佣兵头子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关注着自己的老板。 “现在怎么办?” 佐佐木眼神一下冷了。 “去石板所在的地宫,拿到神殿的地图,找到冠冕释放邪能。”他缓了口气。“让佐克复活。” “这个女人……,怎么处理。” 佐佐木合上眼,靠在椅背上。 “……把她跟黑泽、李,一起解决吧。” 他默许了杏子再和她的黑泽老师见一面的请求,这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傍晚,佐佐木戴上千年智慧轮,一行人准备好一切,上了一艘在隐秘港口停了一阵的大船,向着大洋的对面行驶。 …… 深夜,浪潮汹涌,扑在暗沙上。 童实也市最大的船舶港口,灯火通明,马利克准备好船只,地图和探险装备,按照和杏子约定的时间,办好所需的许可证,早早的在这里等待。 他和暗马利克穿戴着探险装束,虽然杏子说不需要,但他还是决定带着暗人格一起去。 暗人格配合后,马利克把千年锡杖也给他了,毕竟只有他能用锡杖的神力,肯定能帮上忙。看来这个暗人格也不想就这么回冥界,老实得很也不折腾,就在旁边吊着眼睛发呆。 马利克想了想,把包里的三明治递给他。 “饿了吗,吃点东西。” 暗人格也没客气,三两下吃完,百无聊赖朝着千年锡杖伸舌头。 马利克皱了皱眉,又从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丢给暗人格。 “别乱舔,不卫生。” 这段时间让他越来越觉得他是在带小孩,想着以后这小子表现好还是给他买个光脑和手机,让他打发时间。 马利克以为杏子有事耽搁了,便和暗人格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觉得她应该很快就会来。 只是过去了两个小时,旁边的人熙熙攘攘,渐渐散去,十二点的钟声也敲响,马利克还是没等到杏子,也联系不上,他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杏子不会出事了吧。”他着急地自言自语。 暗人格皱了皱眉。“她会出什么事?” “比如被人绑架,被人灵魂附体?”马利克把他以前干的事想了个遍。 “被谁?” “还能是谁,拿着其他黑暗千年神器的人。” 马利克来回走了几步,越想越担心。 “不行,我得去找亚图姆……。” 暗马利克看着他不管不顾冲出去的背影,觉得很费解。 那个主人格去找法老王有什么用?不是要找到杏子去拿冠冕吗。 事实证明,有时候简单粗暴是最有效的。 暗人格看了眼漆黑海洋的深处,一种奇异的千年智慧轮的感应,让他眼神露出了兴奋。 他摸出口袋里顺来的马利克的光脑,跳上了准备好的小型游艇,向浪潮中央驶去。 第二十四章 冒险 和煦的阳光透过薄纱照进屋内,温暖却不刺眼,晒的人暖洋洋的。 亚图姆醒来时,头疼的厉害,他不知道时间,下意识想去探旁边的杏子,却只摸到了墙。 布局的不同让他有些疑惑,他努力睁开眼。 蓝色被子的窄床,原木色的书桌,熟悉的房间让他有些恍惚。 这不是以前他和游戏的房间吗。 他拧着眉起身,太阳穴传来一阵抽痛,让他被迫止住了动作。 “亚图姆,你没事吧,慢一点。” 游戏进门就看到法老王坐了起来,面露难受。他急忙把手里的水放好,想扶他躺下,被亚图姆拒绝。 “这是怎么回事,游戏,我怎么在这。” 武藤愣住了。“你不知道……吗?” 亚图姆突然严肃的表情,让武藤也猜出了大概,他忙打圆场。 “应该是杏子担心你,她出差有事,不放心你一个人。” 法老王心底突然有什么爆发,混沌的思绪一下清晰了。 原来他一直被蒙在鼓里,被她隐瞒,欺骗。 失控的愤怒,让他眉间的竖纹又刻深了几分。 “亚图姆,杏子过几天就会回来接你的,你别生气。” 在游戏看来确实是微不足道的事,他不明白亚图姆怎么这么生气。 在好友的劝解下,法老王终于收起了情绪,看着担忧的游戏,他忍耐着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杏子执意这样,一定是一个人去做很危险的事了。” 他了解杏子,如果是平常的出差她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她那么照顾亚图姆的情绪,除非有特殊的理由,否则不会一意孤行的。 亚图姆不愿意承认,他的愤怒,其实是为了掩盖,更深的,来自失去杏子的恐惧。 游戏微微发怔。“杏子,她……,去哪里了,她不会有事吧。” 听了法老王的话,武藤才后知后觉,怪不得那晚杏子神色不对,他当时竟然没有深究。 “你身体能行吗,我们去找她。” “我没事。”亚图姆顾不上身体的不适,跟着游戏出发。 楼下的爷爷看到两人急匆匆的,忙探出头。“你们这么着急去干嘛,我刚做好饭呢。” “爷爷,你吃吧,我们有事!” 两人开着车,从白天到夜晚,任何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 杏子的家,她常去的图书馆,咖啡厅,父母的墓地,都去过了,研究所是军方的,他们进不去,两人想尽办法打听,杏子也不在研究所。 法老王突然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夜已深,游戏看亚图姆脸色太差,他答应过杏子,首先是要照顾好他。于是他不顾法老王的反对,把人先带回了家。 杏子的手机还是打不通,游戏已经试了一天。 他给自己的妻子打去了电话,报了平安。 “游戏,你没事吧,杏子找到了吗?”轻柔的女声一下让游戏心定了些。 “我不要紧,杏子还是没有消息。抱歉,我今晚不回去了。” 他和妻子结婚生子后搬到了新房,爷爷这边平时就老人家一个人在,所以杏子才会让他帮忙安置在这里,可是眼下找不到杏子,按她所说亚图姆又很虚弱,游戏实在放心不下他一个人。 手机那头的女人善解人意,温声道。“你放心,孩子睡了,我也准备休息了,你别担心我们。” “嗯,晚安,香奈。” “晚安,游戏。”妻子吻了吻他,挂断了电话。 爱人的宽慰,让游戏的疲惫也松了些。 他回过头时,看到了坐在床边,精神不济的亚图姆。 他眼中一片灰败。 旁边摆放着爷爷给亚图姆准备的定食,一口没动,已经凉透。 武藤轻轻叹了口气。 马利克突然打来了电话。 “喂,游戏,法老王和你在一起吗?” “他在,怎么了。” “杏子出事了,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们在哪,我去找你们。” “出事了?……怎么会。” 马利克挂断了电话。 游戏拿着手机的手有些不稳,他看着一无所知而萎靡的亚图姆,久久不能回神。 马利克到的很快,从他的讲述中,他们知道了冠冕和法老王神力的事。 亚图姆立刻将这段时间杏子的反常联系在一起。 他这才知道,杏子为了他在做这么危险的事。 原来她每一次温声顺从自己的时候,内心是这么痛苦……。 那天在林间,杏子滚烫的热泪,终于在这一刻滴落,碎裂迸溅,无声无息。 亚图姆的心像被狠狠撕扯,他怒不可遏抓起马利克的衣领。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马利克也很内疚。“我以为你……。”他哽着说不下去。 游戏清楚,杏子想隐瞒的没人可以知道,他赶紧拉开暴怒的男人。“别这样,亚图姆!” 法老王闭了闭眼,松开了马利克。“你们不知道,亚特兰蒂斯的神力体系非常强大。” 上一次看过纪录片以后,他也去了解过古埃及对亚特兰蒂斯的记录,结合他前世的记忆,几乎都可以推断出古国灭亡的原因——它被自己强大的神力反噬。 “所以神殿非常危险,它保护神器不被外人觊觎,没有被神选中的人,进去只有一种结局。” 马利克和游戏震惊的看着他。 “那就是死。” 一时间,窒息的安静在屋内蔓延。 角落里杏子的小行李箱,孤零零的站着。 里面放着的都是法老王的物品,除此之外,还有那装满银饰的木盒。 承载着那么多年一点一滴沉重的思念。 亚图姆撇开目光,一种难言的酸楚,让他又暴躁起来。 “我要去找她。” 马利克拉住他,让他冷静下来。“我有地图,但是准备船只,向军方申请,都需要时间。” “你们好好休息,我去准备,明早动身。” …… 漆黑的海上,一艘老旧的木制船在海上摇曳,看着像落后国家的货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半梦半醒间,杏子觉得自己像在水上沉浮,随着波浪摇晃着。 她能感觉到自己躺在地上,还闻到了木头腐朽的味道,只是怎么也醒不过来,像梦魇住了。 就在她的潜意识还在游离着逃不出去时,身上猛地传来重压,一阵钝痛让她清醒过来。 她试着动了动,发现她被反手绑住,嘴上贴着胶布,肚子上的人形重物压得她喘不过气。 黑暗的空间缓缓摇晃,她环顾四周,只有高处有一轮小舷窗,窗外是缀满星星的夜空。 风声涛声,裹挟着海水咸湿的味道,吹了进来。 借着漏进的星光,她勉强看清,四周堆放着杂物,应该是船的货舱里。她身上压着的应该确实是个人,同样手被反绑,嘴被胶布贴着,只能朝着她呜呜出声。 杏子调整着姿势,用被反绑的手,摸索着撕掉了他脸上的胶带。 “我是李之。”他压着声音自报家门。 是李? 男人如法炮制,转过身想帮杏子撕掉胶布,同时简短的阐明他们目前的状况。 “外面有人看着,声音轻一点。” 他手受伤了,颤抖着撕了几次也使不上劲。杏子舔湿胶布,尽量降低粘性。 “我听到他们要把我们在公海杀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自救!” 杏子想着果然如此,日本现在军事管制的特别严,雇佣兵也不会轻易动手,要到公海上行凶,逃脱法律。 胶带被撕开的一瞬,杏子忙问。“黑泽老师呢。” “他没事,就在那边,你放心。” 杏子顺着他声音的反方向看去,果然角落里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倒在地上。 她挪了过去,忙乱间手被尖锐的玻璃罩子划了一下,杏子也顾不上,她探了探黑泽的鼻息,没什么问题。 “他们不知道给黑泽所长注射了什么,一直在昏迷,我又怎么都叫不醒你,只能撞你身上……抱歉。” 心下稍松的杏子想,李现在这种情况还道歉,真是礼貌的过头。 为了自救,她脑筋迅速转动起来。 看外面漆黑带着深蓝的天色,应该是凌晨,杂乱的货舱里可能有帮助他们脱困的东西,但是太黑了完全看不清,但再拖一会天亮恐怕就要被喂鱼了。 杏子想到刚才的玻璃罩子,又探过去,小心的摸了起来。 是一个破了的煤油灯,勉强还能用。 她本来想用玻璃罩的碎片把绳子割开,但是绳子太粗,他和李相互试过,手都解不开,别说那么小的玻璃片。 杏子又仔细感觉了下,身上的手机眼镜,大腿上的匕首打火机,都被收走,他们检查的很仔细,袖子缝里的钢针也没了,只有袜子里的两根火柴还在。 她和李配合着把火柴拿了出来,又立好煤油灯,她选的是易燃的白磷火柴,很容易就可以在鞋底上划燃,由李指挥左右,他们小心的把煤油灯点燃。 屋里亮堂的一刻,都稍稍松了口气。 杏子看到李身上的血污,脸上也有伤,看来那些人为了问出有用的,把他打的不轻。 她看了一眼黑泽老师,老人家身上干净没什么,只是脸色苍白,状况也不是很好。 看李手脚都不怎么方便,杏子边环顾四周边说。“抓紧时间,你快用煤油灯把绳子烧断。” 这艘船很破旧了,木板有的已经腐烂,一部分铁质的结构戳了出来。她加速挪过去,站起身,在还算锋利的地方磨了起来。 快啊,快。 李忍着被灼烧的剧痛,终于把绳子烧断。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想起了那些歹徒说天亮之前把他们解决掉。 “他们快来了。” 与此同时杏子割断麻绳挣脱出来。“别怕,一会按我说的做。” 她在剩下杂乱的物品中,找到了两根生锈的铁管,她递给李一根,虽然男人手抖得厉害,不一定能用,但是聊胜于无。 拿到棍子的李看上去冷静了很多,手紧紧握着。 这时走廊上远远的传来谈话声。 “老板已经换船走了,差不多可以解决他们了。” 络腮胡的雇佣兵拿出随身的烈酒,懒散的走着,向旁边另一个高瘦的雇佣兵说。 “那个小妞,真是可惜了。” 另一个人比他严肃正经的多。“别乱来,干完这一票回去,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 “我当然知道!说说而已。” 靠的近了,两人看到黑暗中出现在门缝的暖黄,突然察觉出不对。 “喂,你看房间里怎么有光!” “糟了,快去看看。”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二十五章 海上自救 络腮胡的雇佣兵拉开门,屋内角落里的老头,其他两个人不见踪影。中间一盏煤油灯燃着火苗,被猛地灌入的风吹的剧烈摇晃。 “他们人呢?!” 急性子的络腮胡冲进去查看,躲在门两边死角处的杏子和李,朝着他的头用力砸去,他没来得及喊出声就倒在地上。 哐当一声,他手中烈酒落地,洒在煤油灯上,燃起一道火焰。 “该死。” 高瘦男人紧跟其后,他没有轻敌,举起枪准备速战速决。杏子眼疾手快,一个旋身踢中他的手腕,枪甩飞了出去。 男人被激怒,举起拳头向杏子冲了过来。真崎药劲还没过,只能勉强和男人连过数招,被打中的肋骨随着呼吸发痛。 李看准机会,奋力举起铁棒砸向雇佣兵的后脑,对方反应很快,偏头躲过,李只砸中他的肩膀。 暴怒的男人一手掐住杏子的脖子,另一只手抓过李的铁棍,把他拉近再用力踢飞。 这一脚的力气极大,李被踢得狠狠砸穿木板,呕出一口血就倒在碎木板里,一动不动了。 杏子看着倒地的李,她被卡住脖颈,说不出话,眼前开始发黑。 此时屋内的火势已经大了起来,借着烈酒和爆裂的煤油灯,木制的结构让它燃烧的很快,半个货舱火舌乱窜,涌起一股热浪。 旁边的木箱上落下一块三角铁片,杏子想够过来,但还有些距离,她忍着窒息的呕吐感,踩到旁边墙壁上,借助身体的重量,把男人的手臂猛地往反方向拧。 “啊!!!” 剧痛之下男人松开手。 “咳咳……咳。” 杏子勉强缓过劲,对方训练有素,立刻用另只手挥拳朝她打来。女人立刻一个翻滚,扑到木箱上,拿起三角铁片就朝对方脖子斜插了进去。 一时间,男人动作顿住,颈部一阵割裂的疼痛。但被凶器堵住的伤口没流很多血,也没有伤到气管,并不足以致命。 他咬紧牙关,瞪着双眼,又想向女人打去。 杏子看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吐了一口气稳住下盘,准备用脚踢在他脖子上,铁片一定会要了他的命。 可当男人靠近的瞬间,几声枪响划破黎明前的夜空。 雇佣兵不敢相信看着自己渗血的胸膛,吐出几口血沫,就直直倒在了杏子面前,露出了他背后的李。 灼热的火光中,男人拿着冒着烟的枪,六发子弹全部打空,他却还在扣动扳机,显然吓得不轻。 杏子上前查看,两个雇佣兵都断了气。 李还愣在那惊魂未定,火焰几乎就要爬上他的衣服。 真崎把他手中的枪拿走。“已经没事了。” 李回过神,急道。“快走,前面船舱还有其他人,他们肯定要来了。” 此时货舱已经是一片火海,杏子被烟熏的睁不开烟。 “先把黑泽老师带走。” “好。” 李找出雇佣兵身上的匕首,把黑泽手上的绳子割开。 杏子摸出他们身上的武器收好,把手枪补弹上膛。 沉静的蓝眸中是燃烧的火焰。 …… 平静的海上,一道白色的浪花破开镜面,疾驰而来。 暗马利克站在船头,失去千年智慧轮的感应,他一阵烦躁,摘下了光脑。 哼,本来还以为可以好好玩一场。 他环顾幽暗的四周,看到远远的,天光将破晓处,升腾起一缕火光。 暗人格没有多想,把速度推到顶,追了上去,一艘燃烧着的货船出现在视野中。 他看到几个人匆匆往船尾跑,便把游艇停在货船旁,抓住绳网爬了上去,拦在几人面前。 心情不好的他发出冷笑。“你们这些杂鱼,有什么好着急的,呵呵。” 前面的两人面面相觑,莫名其妙,拿出匕首就向暗马利克捅去。 男人不慌不忙,主人格的身体常年锻炼,还是空手道的佼佼者,一米八五的异域硬汉,站在那就是压迫感。 他虚晃一下,两拳就把人干翻在地。 “还真是杂鱼啊?” 男人嚣张的模样让人愤怒,黄毛咬了咬牙,掏出手枪,想对男人射击,但他的手枪像被卡住,试了几次都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回事!” 黄毛惊恐的发现他的手被紫色的雷电控制,挣脱不开。 再抬头时,近在咫尺的白发男人一个飞踢将他打得失去意识。 暗马利克手中的千年锡杖,散发着凡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那是什么?!!” “快跑!” 剩下的三人被不明神力震慑,慌忙想跑,却被那股力量桎梏,被迫趴在地上,不停的向暗马利克求饶。 “噢?有趣起来了。” 敌人的痛苦还不够啊。 暗人格用手指夹住光脑,蹲下身,在几人面前晃了晃。 “你们有这个吗?” 三人纷纷点头,战战兢兢的。虽然不明所以,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学着男人的样子带上了光脑。 “和我决斗,赢的人可以走,你们肯定会同意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扭曲,这么多天积攒的怨念,终于可以好好的释放。 “不过还不够有趣,是不是?” 张扬的男人额前亮起图腾,一团诡异的黑雾缓缓降临。 他兴奋颤抖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 “赌上灵魂!” “开始吧,我最爱的黑暗游戏!!” …… 真崎和李被热浪追逐着,他们吃力的把黑泽老师拖到外面。老所长身材壮硕,两人光是把他弄到甲板上,已经是筋疲力尽。 杏子看文弱的男人气已经快接不上气,脸色苍白的像纸,身上斑驳着血污,她让李先在这里休息下。 “你看着黑泽老师,我去找救生衣和救生艇。”虽然不知道这么老旧的船上有没有,总之先看看有什么能用。 “你……小,心。” 李已经说不出话,歪在一边休整。 杏子把刚才路上捡到的半铁壶水递给他,还有一把手枪,一支备用弹夹。 “会换弹上膛吗?” 李虚弱的点头。 杏子看了一眼昏迷的黑泽,身后的火海已经发出爆裂的声音,她再顾不上别的,转身向船头跑去。 按照船只的大小,救生艇应该放在两侧,杏子跑到头,看上去这一边没有,她飞奔到另一边。 远远的火光中,真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张扬的白发,古铜色的皮肤,杏子思绪转了又转,眉头紧锁,加快步伐冲了过去。 “暗马利克,你怎么在这?” 男人转过身,看着心情不错,主动和杏子打起了招呼。 “哟,女人,你活着呢。” 明明暗人格只是在陈述事实,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 杏子看到地上有几个人倒地呻吟,还有几个戴着光脑的死气沉沉,无一例外都失去了行动力。这些人看着不像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只是普通凶徒,精英应该被佐佐木都带走了。 难怪混乱发生了这么久,还没人追上来,原来都被这家伙解决了。 杏子眼中的戒备卸了大半,她笑了笑。“是啊,很抱歉我还活着呢。” 砰——! 突然,船舱传来爆炸声,货船猛地剧烈震动,杏子下意识护住头蹲下。 几块木板向他们飞来,暗马利克直直站着,他举起千年锡杖,一道泛着紫光的屏障凭空出现,将坠落的残骸都挡开。 等这波冲击波慢慢平复,杏子抬起头。 整艘船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火光冲天,船身已经开始倾斜,逐渐沉进海里。 杏子抓住栏杆,没来由地想,如果亚图姆在,就可以上演泰坦尼克号了。 她眼神坚定,冷静的朝另一边继续跑。 “马利克,快来帮我!” 暗人格愣了愣。 “船快沉了,快啊。” 男人没反应过来,就跟着杏子跑过去,他们在船的另一侧找到了小型救生船,只能容纳两个人,有配套的救生衣。 原本救生艇需要用到专门的绞架放下去,但是来不及了,货船半边已经沉进海里。好在船身倾斜,暗马利克借着重力直接把救生艇丢下海。 看到它顺利飘在水面上,杏子拿上救生衣,带着暗马利克赶到甲板上。李已经把黑泽拖到船边,地上留下一条血痕。 “李,你还行吗?” 男人已经睁不开眼,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都是血。 他翕动着苍白的唇。“你们……走。” 杏子强硬的给他穿上救生衣,吼道。“你必须得行,忍着点!” 她让旁边的男人把李丢进海里,自己去给黑泽老师穿好救生衣。 做好这一切,她和暗马利克架起黑泽,翻到栏杆外。 混沌的脑中一直抽痛着,身后是熊熊烈火,身下是深不见底的海。 船只下沉形成螺旋状的黑潮,在暗夜中仿佛是吞噬着的深渊,怒吼着将一切都卷入。 寒冷凌冽的海风,让单薄的她止不住地发抖。急促的呼气凝结成白雾,瞬间被吹散。 杏子和男人对视一眼,她轻轻点头示意。 燃烧的残骸碎片,像星光坠落。 几人掩在其中,在浩瀚大海上,激起一朵渺小的水花。 第二十六章 和暗人格一起 冰冷刺骨的海水,泛起大量气泡,在海中不断下坠的杏子,一时混乱,随着暗流沉浮。 水面上的火光斑驳着映入眼中。 她使出浑身力气,划开沉重的水流,再冷静调整自己的姿势,让浮力自然的带她回到水面。 “呼,呼……。” 杏子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此时的天边已经泛出微光,海面在天空的映衬下变为深蓝,明橙色的救生艇尤为显眼。 她看到暗马利克已经把黑泽老师放上去,李也游到附近,被男人拉了上去。 杏子一边朝那边游一边分神想,暗马利克竟然意外的可靠。 她抓住男人的手,爬了上去。虽然救生艇对于四个人来说有些挤,但李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海岸线上,晨曦温柔洒下,冗长的黑夜终于过去,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沉入海底,水面重归平静,只有微风拂过带起涟漪。 几人一时无言,静静的,在希望的柔光中调整着呼吸。 短暂的休息后,杏子看到不远处的白色游艇,对马利克道。“你先去把船开过来,好吗。” 没有了刚才的急迫,她缓着声音和暗人格商量。 男人皱着眉,他想到在火光中,杏子强势的要他过去的模样。 他当时其实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要求他帮忙。 被人认为是邪恶化身的他,真是有点意外。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杏子看暗人格面色不善,不知在想什么,但他倒是没反驳,翻身下水,往他的游艇那游。 她看向李,发现男人紧紧盯着暗马利克的背影,神色复杂。 “怎么了吗?” “没什么。”李收回目光。 杏子向他解释了目前的情况,然后用匕首挑开耳后的皮肤。 “大概就是这样,我和马利克要马上动身,去追佐佐木,你和黑泽老师就在这里等待救援。” 她从皮肤下取出一颗胶囊状的芯片。 这是一枚军方最新型的GPS定位装置,是她让黑泽佑明植入到她的体内的。杏子将它放到黑泽衣服的内袋里,拉好拉链。 “援军过来应该需要点时间,你别急。” 李问道。“你知道佐佐木要去哪吗?” “亚特兰蒂斯的地宫,记载了通往神殿的路,波塞冬之冠冕就在那。” 李赞许的点了点头,他没想到杏子已经调查得这么清楚。 “但你们凭这艘船,追不上佐佐木的。” 这一点,杏子也知道,她只能寄希望于尽快追上,然后在地宫里和佐佐木周旋。 “你们只有直接去神殿,才能阻止他。” “你说什么?” 杏子吃惊的看着仿佛知道一切的李。 此时暗马利克已经把船停在旁边,他坐在船头,抱臂等着杏子。 李看到这个男人前额发光的图腾,此刻正在慢慢隐去。 “被神选中的人。”他喃喃自语。 杏子严肃的问他。“李,你刚才说要我们直接去神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是。” 他叹了一口气,现在是把这个秘密说出的时机了,否则佐佐木拿到冠冕,一切就太迟了。 李看了眼暗马利克。 “这个人被神选中,那你就可以和他一起通过神殿。” “神殿错综复杂,很多致命的机关,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危险,是古老的神秘力量,这不是你们小心就有用的。所以你们要严格按照我给你们的地图走。” “你们别担心,佐佐木在地宫能拿到的,也只有神殿的位置,内部他一无所知,这也可以帮你们争取时间。” 杏子惊疑的蹙起眉。“你怎么会知道的。……李,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研究者能达到的境界。 李之认真的看向她,这个坚韧聪慧的女古学者,有着纯良的心……。 “我是太阳神秘会的会长,我会的成员遍布世界,目的就是守护古文明的神力,平衡他们,不要让人类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古埃及,亚特兰蒂斯,古中国,古巴比伦……,世上还有很多被制约的神力,其中最强的就是亚特兰蒂斯。” “我的祖先是守护冠冕神殿的护卫,他将神殿的秘密代代相传。用古埃及的说法……,我是守墓一族。” 杏子下意识看了眼马利克,男人的视线落在远方,像没听见,也可能不在乎。 “你们也是刻在背上吗?” 李轻笑。“不,我们刻在这里。” 他指了指脑袋。 黑发男人扯下一块干净的衬布,用手指蘸血,在上面默写出了神殿地图。 关于神殿的一切,是他们一族几乎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好了。” 他脸色愈发苍白,将地图递了过去。 在杏子伸手时,他突然叫住她。 “真崎,你还记得冠冕的故事吗。” 杏子回想起那天也是这个男人娓娓道来的故事,轻轻点头。 李欣慰的用眼神鼓励她,一双碧瞳透着清澈的光。 “请你记住,诸神的陨落,起因也只是一个凡人。” 女人抬眼,目光坚定。 “我知道。” 在晨曦的神圣光辉中,杏子郑重地接过地图。 李把神殿其他信息交代好,说完这些,他如释重负,蜷缩在救生艇里,昏迷过去。 真崎拿来马利克准备好的用的上的物品。 她熟练的给李包扎好伤口,用保温毯把他和黑泽老师裹好,留下一些水和食物,便和暗人格开船离开。 …… 白色的小型游艇,沐浴在暖阳下,向着地平线飞驰。 杏子穿上冲锋衣,吃了些食物和水,脑袋的眩晕也减轻了些,她拿出医用包,给自己的擦伤消毒处理,再用创口贴贴上自己耳后还是渗血的伤口。 注意到暗马利克手臂上有一道划伤,她蹲过去,给他也消毒包扎。 “切,这么点小伤还用管……。” 暗人格嘴上这么说,动作倒是没躲开,老实的被杏子包扎好。 “谢谢你,暗马利克。” 真崎向他真心道谢。 暗人格皱眉,把手挪开。“我只是还没玩够。” 生气了? 杏子就说了两个短句,她不知道是哪一句惹他不快,不过她不打算和暗人格多说。 在她看来,虽然这男人简单直率,但却有些危险,和他相处她还是维持着基本的谨慎。 杏子开始思虑别的,她对船不精通,但仪表盘勉强可以看懂。 “这油一开始是加满的吗?” “大概吧,没在意。” 她根据用掉的油,粗略的算了下,剩下还可以开一天,原本马利克的小册子上也记着要去沙瓦港口加油。 不过现在她的钱包手机都没有了,更别指望暗马利克。她俩身份卡都没有,加油这事恐怕只能去沙瓦港口随机应变。 落水过后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在风中冷的厉害,杏子打了个喷嚏。 她裹紧衣服,拿出背包里的指南针,放到仪表盘上,对暗人格道。 “先一直往西,我们轮流开,三小时一轮,这样也可以好好休息。目的地是沙瓦港口……。” 杏子注意着暗马利克的神色,看到他听到往西听进去了,后面的内容就开始吊着眼睛双目无神,她觉得暗人格应该没兴趣听,便息了声。 “三小时以后我替你。” 她重复一次,无论暗人格有没有听进去,女人都退到后面,开始研究马利克准备的仪器,有些是非常先进的别国机器,就算是杏子也没见过。 其中一个是气体检测的,之后在丛林应该会用到,有些沼泽会有易燃的沼气,怎么判断沼气会不会爆炸,可以看沼气中甲烷的含量。 另外还有很多攀爬和登山要用的工具,007同款特制手套和绳索,登山杖,帐篷,急救包,防弹衣,在水里一拉就可以充起气垫上浮的救生衣……。 应有尽有,杏子不禁感叹马利克准备的全面。 不过呢,就是没有钱……。 没有身份卡不一定要紧,但是没有钱寸步难行,看来之后她得想办法弄点盘缠。 杏子把物品归类放好,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重要的理出收进两个背包,她和暗马利克一人一个随身背,剩下的没那么重要的就放进拎包里,如果情况紧急,不带也不要紧。 等规整好,她把马利克的笔记翻看了一遍,他写的地图是通往地宫的,也是佐佐木的目的地。 神殿和地宫相距很远,别说佐佐木没有找到地宫密室的地图,就算找到了,他再从地宫赶来也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因此杏子在时间上是完全够的。 按照李的说法,神殿位于兰吉斯坦的阿姆谢群岛。兰吉斯坦是一个相当落后的国度,内陆沙漠化严重。 他们是君主制国家,存在着很大的阶级问题。贵族过着奢靡的生活,底层人民被剥削,导致民不聊生,国家犯罪率很高。 虽然混乱,但对于杏子来说却不是什么坏事,这样他们就可以溜进去,不用太遵守规则。 剩下的时间她开始看李给她的神殿地图,杏子总觉得拿着这张地图在身上不怎么放心,所以决定就在这几天把它记在脑海里,然后销毁。 眼看时间差不多,她决定和暗人格换班。 “辛苦了马利克,你去休息吧。” 男人嗯了一声,起身想走。 “对了,这个请你教我一下怎么开吧。” 暗人格皱了皱眉,不耐烦的快速说了一遍。 杏子一一记下,并不算难。 “谢谢。” 尽管男人头也没回,但杏子还是很有礼貌。 她想,是不是主人格和暗人格从前共用一个身体,所以马利克会的他也会? 杏子并不知道,暗人格几乎一直在休眠。对于开船这事,只是昨天暗人格看到马利克在调试船只的时候,看过就记下了。 她做好基础操作,查看过参数没有问题,便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暗人格裹着保温毯已经睡熟,旁边准备的食物和水一点没动。 杏子联想到刚才他黑得和锅盖一样的脸色,原来是因为太困了吗。 她突然意识到,暗马利克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过了,却一声没吭。 睡着的他眉眼舒展,深邃的五官带着西域独有的英气,没有夸张暴戾的表情,看着很乖,安静的就像普通人。 也许是性格原因,他本来就随心所欲,想说就说不说就不说。但是杏子还是觉得有些震惊,也有些愧疚。 这半天的相处,让她觉得,以前他们对暗人格似乎有太多固有的偏见。其实说到底他只是马利克的另一面,马利克身上好的品质暗人格并非没有。 他其实很单纯,像一张白纸。 如果有人能好好引导他,那他和法老王一样,是可以适应现世的。 虽然杏子对暗人格仍抱有最后一丝戒备,但她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既然她在最危急的时候,接受过暗马利克的帮助,又目标一致,那她之后愿意将他当作同伴来相处试试看。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望向一望无际的蓝绸,任风吹拂。 尽管前路未知,却意外心情明朗。 …… 其实,杏子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在法老王回来后,她冷漠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 爱人,同伴,冒险……。 她的心里有了牵绊,也就有了希望。 这一切都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她。 第二十七章 病倒 看暗马利克睡得很熟,三小时过后,杏子并没有叫醒他,整个白天,她都独自驾驶。 原本体内残留的药物,湿透的衣服,加上吹了一整天的冷风,杏子光荣感冒了。 暗人格睡饱醒来时,已经是黄昏,瑰丽晚霞团团簇簇,船停在金色港湾中摇曳。 他看到法老王的女人在船头蹲坐着,半边脸伏在臂弯里,他并没有注意她的面庞,病态的红着。 暗人格起身的瞬间,杏子便惊醒了,她头疼得厉害,应该是发烧了,勉强撑起精神。 “你醒啦,那艘邮轮可以到兰吉斯坦,我们混进货仓吧,跟着他们。” 杏子指了指远处的巨型邮轮,她提前上岸打探过了,沙瓦港口非常严格,他们的船连上岸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的停着,别说加油了。 这艘邮轮恰好途经兰吉斯坦,马六甲海峡外会有暴风雨,十分凶险,乘坐邮轮是更加安全的选择。 他们背上背包,趁着夜幕低垂的晚饭时间,想悄悄从旁边溜上去。 昏暗潮湿的海边小路不好走,病了的杏子眼睛热热的,脑袋昏昏沉沉,看不清路,她脚步虚浮,吃力地走着。 暗马利克走的快,回头一看女人已经落下好多,摇摇晃晃不知道在干嘛。 他不满地回过去,把真崎连人带包扛了起来。 “!”杏子被吓到,脑袋倒立的感觉让她难受极了。 “暗马利克!你放我下来!” 她恼怒的声音也激怒了暗人格,她不知道按她走路的速度他们要走到明天早上吗。 “女人,你再多废话一句,我就把你丢进海里。” 肩上的女人安分下来,暗马利克加快速度,小步跑了起来,终于赶在别人发现前,攀爬进了货仓。 一路的颠簸,让杏子的脸色更加苍白,她难受得想吐,干呕了几声。 放下背包的暗马利克这才发觉女人不对劲。 “喂,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只有单纯的询问。 杏子缓过劲,摇了摇头。“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邮轮的货仓有很多个,这一个只是货仓的杂物间,异常的狭窄,只有几平米。 看上去是废弃的客房服务仓库,堆放着破旧的清洁用品,幸运的是还有一床被褥,看着还算干净。 杏子把被褥铺开,背包里并没有感冒药和退烧药,好在这几天没什么要操心的,安心休息就好。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她还是吃了点食物,用饮用水把毛巾浸湿,敷在头上降温,迷迷糊糊的睡去。 …… 暗马利克等船开动,他堂而皇之地走到甲板上,好奇心让他探索着从未见过的地方。 这艘巨大的邮轮鱼龙混杂,最上面有豪华的贵宾区,赌场、晚宴厅、泳池应有尽有。中间是普通的客人,一般是中产阶级,有餐厅和工作区域。 最下面是挤在大型货仓里的贫民,黑户,还有亡命之徒。黑市交易,地下决斗,血腥赌局……,都在这里进行,简直就是暗马利克的天堂。 可惜这些贫民没有光脑,但他就享受这种实体卡牌的对局,有一种原始的快感。 暗人格看着面前毫无招架之力,跪倒在地的男人,他傲慢地踩在对方的头上,狂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活该啊,你前面那么多人都输给我,你还要来找死。” 如果是黑暗游戏,这人早就是一具干尸。 但黑暗游戏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有实力的人才会让暗马利克有虐杀的冲动,这些杂鱼还不配。 按照船上的游戏规则,赢的人可以任意拿走输的人一张卡。 暗马利克并不在乎对方的卡是否稀有,他的手在对方的卡牌上游走,邪恶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紧紧盯着男人,当对方露出紧张的表情,他抽出了那张卡。 “不!!!!!只有这张不可以!!!!” 如愿听到了他最想听的惨叫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露出爽透了的表情,心满意足地拿走了别人的魂卡。 让决斗者痛苦,真是爽啊。 他心情舒畅,看向周围的观众。“还有人想试试吗?” 刚才都在喝彩看热闹的人,一下没了声音。 裁判看了眼舷窗,天边已经快破晓。天亮之前结束,这是他们和上层管理达成的共识。 “时间到了,今天的决斗到此为止。” 暗马利克切了一声,虽然没想到这么快,但今天他玩的很痛快,也没说什么。 他将借来的卡组还给决斗场老板,用赌赢的钱支付了租金。 老板看着这个男人离开的背影,高大的身材颇有压迫感,折磨别人露出的癫狂神情,就算是见惯了亡命之徒的他,也感到一阵发毛。 他把那个男人租来的卡组收好,这套卡组其实很少有人租,它里面没有强力的怪兽卡,只是有很强的反制能力。 但这个男人竟然拿出了他从没见过的卡牌——拉之翼神龙,配合重坑卡组,他打出让对手绝望的bo。别人在场上只有被他折磨的份。 真是个天才疯子。 但……也许可以跟他合作,捞一笔。 决斗场老板看着赌桌上的筹码,动起了歪脑筋。 黎明到来,在海上护卫巡查之前,货仓里的地下黑市已经收拾干净,只有挤在一起睡觉的贫民,死气沉沉。 日夜颠倒是这里的常态。 暗马利克在外面溜达,早餐时间闻到一股美食香味,便用千年锡杖控制了守卫,放他进去,在上层的自助餐厅美美的吃了一顿。 他突然觉得以前主人格做的饭都在糊弄,怪不得那摄影师以前都是在外面吃,有时候厨艺也需要天赋。 吃饱喝足的暗人格一边翻看自己赢来的卡,一边回到小仓库。 映入眼帘的是杏子病了的模样,她脸色苍白,裹着被子似乎很冷。 翻来覆去的她,眉头紧锁,看起来病得很难受,降温的毛巾也掉落在一边。 暗马利克嫌弃地皱眉。 女人,真是脆弱,随便吹点风就能病倒,可别还没到神殿就死在路上了。 他学着杏子的样子,把毛巾湿上水,放到女人额上的瞬间,她戒备的睁开双眼。 看清是暗马利克后,她放松下来,恢复了神色。 她嘴唇翕动,嗓子疼得没办法发出声音,只用嘴型对男人说。 “谢谢。” 滚烫的额上,现下有了凉意,杏子舒服了些,便又陷入了沉睡。 暗马利克看着她,微微发怔。 这个女人好像对他……,很信任。 这种感觉很奇妙,被人感谢也很奇妙,是他在决斗中从来没体会过的情感。 他从诞生以来,无论是主人格,他的姐姐,利希德,或者是其他人,都只想要他消失,什么恶毒的话他都听过。 唯独没有杏子这样,温声和他说的“谢谢”。 暗马利克打了个哈欠,简单的思维没有让他再想下去。 困意袭来,他拿出保温毯,把门锁上,在门口的位置随意睡了。 …… 半梦半醒间,杏子的意识沉浮漂泊。 安静的船舱,只有隐约暴风雨的呼啸。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她旁边放下了什么,或者额头捂热的毛巾被替换成冷的。 已经习惯了暗马利克的存在,她没有再睁开眼睛。 偶尔起来时,旁边都摆着新鲜的,看起来是高档餐厅的食物,而暗人格通常都不在,要么就是在门口睡觉。 这三天杏子几乎一直没什么意识,终于到第四天的时候,她觉得身上轻了很多,头和嗓子也不疼了,应该是大好了,只是还有些咳嗽。 暗马利克今天放在她旁边的是牛排,还有一杯橙汁。 一轮舷窗外是高挂的太阳,杏子注意到男人在门口的位置研究卡牌,看着很投入。 病好了,觉得饥肠辘辘,她低头安静的把食物吃完,就开始继续背神殿地图。 昏暗的货仓内,简陋灯泡亮着幽幽的暖光,随着海浪晃动,看得杏子眼睛发酸。 等差不多的时候,一向悲观的她,觉得所有事都是饱和式的更好,包括这次的冒险。 杏子看了眼门口专注的暗人格,慢慢过去,跪坐在一旁。 “暗马利克……。”她敏锐的察觉到刚才还心情不错的男人,瞬间面色不善。 杏子想到,从前主人格和暗人格都在一个身体里,别人对他的称呼都是“马利克”,现在分别是两个身体,大家为了区分而叫他“暗马利克”,只是这样的叫法,任谁都不会喜欢的吧。 她从善如流改了称呼,声音还带着大病初愈的微哑,却依旧柔柔的。 “马利克大人,你在研究新的卡组吗。” 暗人格神色如常,嗯了一声。杏子没再说话,安静的等在一边,看着他调试着卡组的强度。 真崎发现,无论暗人格怎么调整,就算是新的召唤方式,古早的拉之翼神龙仍旧在他的卡组里。 他就这么喜欢这张神之卡呀。 杏子当然不知道,对于暗人格,拉之翼神龙不仅只是他的魂卡。 如果还是要下冥府,他一定会带上这张卡。在一次次的决斗中,它已经和他的灵魂捆绑,时代更迭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这是具有更深的意义的。 等暗马利克忙完,发现女人还在旁边,他奇怪的看向她。 “你有事吗。” 杏子咳嗽了两声,她发现无论什么话到这男人嘴里,都变得嘲讽起来。 “马利克,我想请你一起记一下这个神殿地图。”如果她出了意外,暗人格也可以继续完成任务。 暗马利克倒是无所谓,他拿过地图看了起来,原本杏子想退开,想着他应该要不少时间,没想到片刻之后男人已经把地图丢还给她。 “你记好了?” “废话。” 杏子以为他在敷衍,语气带了点严厉。 “别闹马利克,好好背下来。” 暗人格吊着眼睛,嘲笑起她。 “女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个东西记这么久。” 他用手指蘸上水,在地板上默写了出来。 杏子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这样可以了吧,真是麻烦。”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女人带着赞赏的眼神还是取悦了他。 暗马利克心情不错,决定去和那个势利眼老板继续去和上层人决斗,这也是他这几天一直在做的事。 男人离开后,杏子把地图烧毁。 她病了这些天,出了很多汗,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就先去就近的浴室洗了个澡。 身上清爽后,她在邮轮上悠悠的散着步,看有没有可以用的上的,毕竟明天下了邮轮就是生死时速了。 在路过甲板时,她看到一对亲昵的情侣,在风中耳鬓厮磨,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美好。 杏子撇开目光,轻叹了一声。 以前她看到这类景象,从来激不起一丝波澜,但现在她竟然开始想象法老王柔软的薄唇,还有他身上甜橙的味道。 十多年的心境,被人改变只需要十几天吗。 杏子心里空落落的。 她……,有点想亚图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