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简】俗不可耐》 俗不可耐(01) 01 “人生是什么,不就是在不断的重蹈覆辙的路上吗?说再多也就是个没劲,一个字,俗,两个字,忒俗,三个字,俗死了。” 邵群掐着烟嘴,明显已经喝醉了,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不合逻辑的话,李文逊听了半天,也没从他这些话里听出什么关于深刻涵义的东西,于是低头看了一眼表,又把邵群上下打量了一通最后推了推他说。“喝差不多了吧,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去?”邵群仰头,把杯子里最后一点儿酒顺着喉咙吞入腹中,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样子是打算一醉方休。 李文逊不爱搭理醉鬼,即使这个醉鬼是自己发小也懒得理,可直接走把邵群一个人扔这儿又觉得不妥,于是清了清嗓子颇有些不耐道。“爱回哪儿回哪儿,老爷子家,你自己家,实在不行回深圳去,在这儿耗着算怎么回事儿。” 邵群觉得自己没醉,至少意识是清醒的,毕竟李文逊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就是觉得有点儿好笑,回,他还能回哪儿。推了所有事儿从深圳匆匆忙忙赶回北京,没想到老爷子连门都不让他进,最疼他的大姐邵雯和他发了火,最温柔的二姐邵舞也专门打电话过来指责他这次错的离谱。 离谱吗?邵群自己也承认,他做的确实过分,之前干的时候也想着能瞒一天是一天,没准儿等以后老爷子跟孩子感情深了,即使发现也会顾念着孩子能发作的轻点儿,可凭他怎么也没想到,事发的会这么突然这么快。 邵雯把DNA结果甩到他脸上的时候说过的话似乎还历历在目,她说。“邵群,本来以为你当了父亲能有点儿责任感,没想到这还是一场欺骗,你打算一辈子都这么糊里糊涂的靠骗别人骗自己过下去吗?” 他那时是怎么说来着,好像是让邵雯千万不要告诉他们的父亲,可换来的是邵雯的一声冷笑。“瞒?”邵雯无不讽刺的说。“你以为这个亲子鉴定是谁让做的?你以为你够聪明能瞒住所有人?” 邵群无言以对。老爷子听说这个消息后被气的高血压发作直接进了医院,听说老爷子住院的时候邵群二话没说直接收拾准备往北京赶,他承认他确实混账,可怎么也没混账到把亲生父亲气到住院还不闻不问的地步。 收拾东西的时候李程秀就在旁边儿帮着他一起,眼神儿里还有些止不住的惊慌,可邵群心急如焚,他觉得他应该安抚李程秀,至少让他放心,自己处理好一切就会回去,可漂亮话到嘴边儿又实在说不出口,邵雯有时候说的挺对的,他活这么大干的最多的就是拿漂亮话到处哄人,等真惹出大祸的时候,这些似乎都不管用了。于是沉默着没吭声,依旧默默的收拾着东西。 李程秀也没说话,但是张了几次口,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事儿他没错什么,邵群知道,于是耐着性子让他有什么话就直说。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回去。”李程秀轻声说着,又期期艾艾的看着他。 邵群没说话,但他觉得得说些什么,于是低着头装作检查行李箱闷声说。“不用了,以后再说吧。” 李程秀有些急,像是急于解释,他说。“我,和你一起回去,照顾邵将军。他病了,是因为我们,不能……” “那是我气病的,关你什么事儿。”一提到老爷子的病,邵群带了些急躁,声音也不自觉提高起来,有些话没经过脑子直接脱口而出。“你回去干嘛,不够添乱的。”话一说出口,邵群就知道自己失言了,从善如流的闭紧了嘴巴,继续查看着他的行李,又看了一眼手机,虽然飞机还有几个小时才起飞,现在出门太早,可他觉得他得离开了。这句话所造成的沉闷压的他有些透不过气。索性不再检查,猛的合上了行李箱匆匆忙忙准备离开。 邵正似乎也被邵群刚才那一声吓坏了,憋闷着小脸儿哭了起来,李程秀把邵正抱起来慢悠悠的哄着,邵群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他觉得他还是得说点儿什么,至少得解释句他不是这个意思,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李程秀就抱着邵正背过了身去,拒绝听他解释的意思很明显。 算了,那就不说了吧。邵群想。可推开门出去的那一刹,他还是听到了李程秀的一声叹息,以及另一句低沉的呓语,李程秀说。“邵群,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一个所有物,一个附属品。” 邵群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在李程秀的叹息声关上了门,逃也似的回了北京。 老爷子的情况不算太好,气急加之年轻时候不注意保养,一下子引起了一堆并发症,邵群在病房外等了一整天也没等到老爷子让他进去的话,只等到了三个姐姐的冷脸。邵群看了看手机,李程秀也堵气一般没给他发一个消息。 连日的奔波加上对老爷子病情的担忧让他觉得疲惫不堪,邵群直觉自己该回自己在北京的某一处房子休息,再不济去个酒店也行,可他就是挪不动脚步,索性叫了好友李文逊出来喝酒,好像一杯接一杯的把自己灌醉就不用面对这些混乱不堪的局面一样。 “差不多了,回去吧。”李文逊还在催促着,邵群不想听,于是又把刚刚倒进杯子的酒一饮而尽。李文逊到底是没了耐心,一把把邵群揪了起来。邵群这个狼狈样他看过不少次,本以为什么都尘埃落定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可没成想一年都没到,邵群就又把自己搞成这样。李文逊嗤笑一声,觉得邵群那句人生就是不断的在重蹈覆辙还是有点儿道理的,只是他不懂,邵群到底又在折腾什么,于是踢了邵群一脚道。“愿意喝自己回去喝行不行,不早了,我明天真有事儿。”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非得这时候有事儿吗。”邵群昏昏沉沉的脑子压根儿就不想思考,理直气壮的说。 李文逊差点被邵群给气笑了,懒得和邵群多纠缠,直接拎着邵群往包厢外面拖,准备在楼上给他随便开间房扔那儿就得了,反正现在跟邵群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可没成想路过其他包厢的时候,邵群突然死命的按住了其中一间的门把手,试图推开这个门已继续他的喝酒大业。边推嘴里还念念有词道。“看看这个包厢行不行,行就在这儿喝。” 可当邵群把门推开一条缝的时候瞬间停住了,门内似乎有人,还不止一个人,两个交织的身影撞到了门上,硬生生的把门给撞了回去,随即传来的是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 邵群安静了,酒也似乎立刻就醒了过来,随后瞪大了眼睛看到门上磨砂玻璃透出的若隐若现的人影,邵群几乎下意识的往后一步,挡住了门上的身影,直到身影慢慢消失邵群才缓慢的挪动了步子,又晃了晃酒醉后剧烈疼痛的头部压低了声音对李文逊说。“行了,阿文你先回去吧,我去楼上随便开间房住。” 李文逊没走,推了推眼镜看了眼包厢里面儿,又扫了一眼邵群,像是安慰一样又拍了拍邵群的肩,意味不明的说了句。“隋英,也成家了。” “关我屁事。”邵群说完,没再管李文逊怎么样,自顾自往前台走,给自己订了个房间拿着房卡回了房间,又让服务员把他之前遗落下的行李箱送还到房间里,随后准备洗漱然后睡觉。 明天还得去老爷子那里,抽空还得找邵雯谈谈,实在不行就让邵舞帮忙说两句话,邵群一样一样的盘算完,觉得自己该睡觉了,毕竟明天还一大堆事儿等着他办呢,而且折腾了一天他也足够累了,不管怎么样都得先睡觉。可等邵群闭上眼睛等来的却不是困意,而是脑内细胞活跃的叫嚣,叫嚣的最多的,还是李文逊的那句隋英也成家了。 邵群有时候挺不愿意听李文逊说话的,这个人太敏锐,又跟他是发小,有些话没个顾忌,更不管他爱听不爱听就直接说。就像那句简隋英成家了,跟他说干嘛。邵群揉了一把脸不耐的想。他跟简隋英也没什么关系,成家不成家的也碍不着他什么事儿。 真没关系吗?邵群想着又皱起了眉头。严格意义上来讲,能上床的朋友还是算是有点儿关系吧,而且一上就是就是八九年,更应该算上点儿关系吧,可那关系又该算什么呢?邵群想不明白。 昏昏沉沉的醉意又向他袭来,伴随着的是头部剧烈的疼痛。但之前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儿却愈发清晰了起来。 和简隋英上床这个事儿开始算是一场意外,始于十几岁时候的一次酒后乱性,清醒过来以后俩人都心照不宣的什么也没说,也当什么都没发生。但是有些事儿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免起了些变化,于是就有了第二次,第一次可以说是酒后乱性,那第二次就可以称之为惴惴不安的尝试,然后就有了第三次,第四次以及很多次的明知故犯。 当然这些是瞒着圈子里面儿的人的,面上儿俩人依旧不温不火的,后来乱七八糟的又经历了一大堆,比如说他出国再回国,然后去沿海做生意,而简隋英则留在了北京发展,不过俩人的这种关系始终断断续续的保持着,保持的方法也很简单,不小心遇到了,眼神儿交错发个短信定个时间地点,要么就是单纯的发个时间和地点,有空就去天雷勾地火,结束后继续不温不火。 彻底断掉大约是在一年多以前,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两年多以前。因为邵群严谨的用了一年时间来确认简隋英确确实实不会再给他发信息了,即使再见面眼神儿交错以后也不会了,也是直到这时候邵群才明白他跟简隋英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算是真的断掉了。随后他跟李程秀闹了个天翻地覆,又听说简隋英那边儿也发生了不少事儿,先是公司丢了,后又听说好像是他现在身边儿那个人联合他弟弟一起干的,总之这两年他们过的都乱的很。 对于简隋英要成家这个事儿,邵群是有预感的。时隔了两年多都没跟他联络的人突然打电话,而且是为了让他帮忙打探另一个人的消息,傻子都知道不简单。那人消息他其实听说了点儿,也预计到凭他们两家的关系还是能把人保住的,可对着简隋英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直接把情况形容成没救了,让那人赶紧跑,最好是出国再也别回来,同时也让简隋英跟他断了联系。 可简隋英一句很重要就把他接下来想说的所有话都噎了回去,然后答应了帮忙。结果就是,简隋英还真的把人救下来了,还跟那人重归于好了,邵群一想起来都觉得可乐。曾经都没想过要成家的俩人如今似乎都走上了另一条路。只不过他这条是用一条条谎言堆积而成的虚浮的假象,如今到了揭开的时候只剩下一地鸡毛。 想到这儿,邵群丧气的重新闭紧眼睛,试图用强迫的方式让自己赶紧睡过去,哪怕是昏过去都行,他需要睡眠,这才能让他明天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各种混乱不堪的结果。 结果就是,他既没睡着也没完全清醒的渡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太阳照进来的时候,邵群坐在床上痛苦的按着太阳穴,视线漫无目的的漂移着,最后飘回到了手机上,手机上还是一个电话和短信都没有,哪怕是一句简单的到了吗?或者是见到人了吗都没有。 邵群皱着眉头把手机放下,又跌跌撞撞的去洗漱,最后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才把行李送到了北京的一套房子里,接着就是医院和房子两头跑,连续几天过去了,老爷子依旧赌着气不肯见他。 邵群累的不行,不仅是身体上累,更觉得不堪负荷的是心,深圳公司好巧不巧的在这时出了点儿不大不小的问题,邵群一时半会儿又回不去,只能抽空打电话跟那边的负责人商讨着,可商讨了几次也没得出个确切的结果,邵群烦的不行,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直接把总部直接搬回北京得了,既能尽孝又不用两头跑。可一想到搬回北京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办到的事儿只得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继续跟负责人打电话。这时候他就无比羡慕简隋英,都是成家了的人,简隋英可能就不像他这样累。 不过这点儿邵群还是猜错了,简隋英还真没他想的那么轻松。前些天他又跟李玉吵了一架,说吵也不完全准确吧,开始是他忍受不了9.30的电话所以直接发了火,又赌气跟几个朋友去会所狂欢。李玉找到他那天俩人最后是用身体解决的,解决的时候他其实听到了包厢外的声音,熟悉无比。简隋英也是在那时才知道邵群回来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一家三口一起回来的还是只有他一个回来办事儿。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了,毕竟当初断了这层关系的是他。其实为什么断掉简隋英也说不太清楚,就是有一天早上醒过来,闻到了楼下不知道从哪儿传过来的早餐香味,他就觉得不能继续这么混下去了,是时候好好谈场恋爱或者有一段儿稳定一点儿的关系了,索性就不再和邵群联系。邵群大概也明白他的意思,心照不宣的就这么结束了。 有时候简隋英回想起来都觉得跟一场荒诞无比的梦似的,因为现实太平静了,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而后他们俩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只不过他的这段儿生活真是他想要的吗?简隋英看不明白。 这几天晚回家的变成了李玉,听说是加入了学生会有不少社团活动,简隋英知道怎么解决这种情况,只要他露出点醋意,或者跟李玉闹一场大概就解决了,毕竟李玉的目的就是这个。让他切身实地的体验一下另一个人不回家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正确答案就在眼前,可简隋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提不起兴趣和李玉周旋。大概是在他心中自己明明都是光明正大的办正事儿,而却得到这个结果有些不甘吧。于是乎他把自己关到了公司办公室处理起并不存在的工作。 他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明明为了生活的简单点儿他选择了把之前一切不堪的,耻辱的过往都忘了,却依然过的疲惫不堪。 简隋英看着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觉得那只戒指似乎有千斤重,压得他从手指到心脏都沉重不不已,沉重的甚至都无法呼吸…… 俗不可耐(02) 大多数时候简隋英认为自己是一个客观的人,不过偶尔却笃信直觉。比方说现在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就产生了电话会立刻响起来的预感。 这既可以说是直觉也可以说是经验之谈,毕竟现在时间已经超过了10:00,李玉就算自己不回家也会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情况。果不其然,没超过一分钟,简隋英的手机就铃铃的响了起来。号码还是原来的那个号码,人也是原来的那个人。可简隋英的手却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按接听键。 办公室空空荡荡的,其实整个公司大楼都空空荡荡的,突兀的铃声在楼里回响很是刺耳,可简隋英就呆坐在办公桌前听着,直到铃声渐渐消失,随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简隋英又有直觉,今晚回去肯定会和李玉大吵一架,当然这可能不是预感,而是正常的判断,跟李玉折腾这两年,简隋英觉得自己都快有蜘蛛感应了。然而就算已经知道结果,补就的机会也在眼前,可他还是选择了对手机来电的漠视。终于,手机铃声停了。 简隋英倚靠在办公室的座椅上静静的坐着。楼下车流的声音越过静谧的夜空传到简隋英耳朵里,是人群陆陆续续回家的声音,随后他选择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儿一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车辆一边儿抽烟,许是看的有些呆了,烟灰缓缓落到了手上都没有发现。还是即将燃尽的火星将他烫了一下才惊觉自己发呆的时间有些久了。 手机就在这时又响了起来,简隋英依着窗台,看着手中的香烟燃烧殆尽,缓缓的叹了口气,走到桌前拿起了手机,随后又松了一口气。电话并不是李玉打来的,而是周厉。 简隋英顺势把电话接了起来,是周厉叫他出去喝酒,听起来周厉那边儿挺嘈杂的,还有不少人鬼吼鬼叫的声音,简隋英下意识的想拒绝。但透过手机,他似乎听到了对面不知道谁阴阳怪气的声音,那人提了他的名字,又说什么九点半,什么呼唤。 简隋英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向周厉询问了地点后便挂了电话。 时间已经快到11点了,简隋英知道自己再不回去只靠争吵是大概是无法和解的了,可那句阴阳怪气的九点半却始终萦绕在他脑海里,胸中像是有种郁结始终挥散不出去一样,于是简隋英随后拿过自己的车钥匙又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出了公司,缓缓向周厉说的地方驶去。 “啧,挺稀奇啊。隋英居然说来。”挂了电话,周厉脸上还带了些诧异,笑嘻嘻的挪到李文逊身边儿说。“诶,你掐我一下,我看是不是做梦。” “至于嘛你。”邵群咽了口酒替李文逊掐了周厉一下,嗤笑一声道。“没听说你暗恋人家啊,怎么来一次跟中彩似的。” “你一直在深圳不懂。”周厉揉了揉被邵群掐的有些疼的胳膊挤眉弄眼道。“周围人谁不知道,隋英现在有门禁,九点半肯定回家,不然就有爱的呼唤。”最后几个字周厉是拉长了声音说的,那种意味不明的音调让邵群莫名的觉得不适,于是邵群皱了皱眉道。“什么玩意就门禁了,他又不住宿舍。 “宿舍像话嘛。”周厉不怀好意的笑着解释道。“人家那叫爱巢,你也是成了家的,应该能理解啊,怎么,你家的不管你?” 管?这个字离邵群好像已经很遥远了,很久以前他确实有一段时间被管束的挺厉害,不过这份管束来自于他爸和他姐,追根溯源,大概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等他成年后,这份管束消失,他几乎是以一种是肆意妄为的方式生长的,包括后来跟李程秀在一起,也没有任何所谓的管。李程秀管不了他,这点不仅他知道,李程秀大概自己也知道,所以他们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管不管这一说。 不过听周厉和其他人的口气,简隋英这是被管住了?邵群不明白。他只知道简隋英某些方面其实跟他挺像的,尤其是那个不妥协又享受自由的性格。这样的人,也会因为某一个人而有所改变吗?邵群怎么想也想不通,主要是不明白这到底是爱情的力量还是被人挟制住了。如果是前者,他大概会觉得不适,但如果是后者……邵群情不自禁的又皱起了眉头,这也太惨了。 无论是哪个猜想邵群都觉得挺不舒服的,或者说对于简隋英被条条框框束缚这件事本身就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于是大脑神经中枢本能的产生了排斥感,紧接着就是不受控制脱口而出的一个问句。“你说的是简隋英?” “北京城里还有谁叫隋英啊。”周厉莫名其妙。 邵群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仅仅两年时间,足够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吗?这时他就无比庆幸周厉非要给他弄的这场接风酒,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形式他才能见到简隋英。其实邵群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非要见他,回北京之前他明明没有这个想法,可自从他在这群人口中听到一些晦涩不明的谈论,而后发觉到这个人的变化后,他就急于见到他。像是为了印证这些人所说的并不是真相一样。他明明,应该过的很好…… 正想着,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身材高挑,面容精致的人就这么走了进来。那一刻邵群差一点没认出来面前的人究竟是谁,那人的面容明明没有任何变化,连穿着都和以前一样无可挑剔,可邵群就是觉得陌生。 简隋英整个人精气神儿都变了,眼里透漏出的是无法忍受的疲惫,虽然身板儿还和一样挺直,邵群却莫名的感觉,他的脊梁上像是被压着什么,压的他呼吸都觉得十分困难。 “隋英?”邵群率先站了起来,试探性的问道。 “邵群?”简隋英眼里也有诧异。两年没见了,他也几乎没认出邵群,曾经的邵群是肆意张扬的,可现在邵群整个人都透着两个字“颓废“。简隋英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又眯起眼睛重新确认了一次,随后笑了笑又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灯光太暗了,有点儿没看清。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邵群哽住了,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曾经的简隋英不会和他这么客气,就算灯光太暗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也会笑着给他一拳然后笑眯眯的调侃他不会挑个好地方。面前这个几乎被磨平了棱角的人是谁啊!邵群想问,也想吼。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要这样做,一旦他问出来,只会徒增简隋英的不堪。这时邵群终于相信了,他们之前说的简隋英有门禁,会九点半就回家都是真的。他确实已经被某些东西束缚住了,那些东西像蜘蛛上黏黏腻腻的网,把他固定其中无法动弹,可这些是因为什么呢?邵群还在想着,简隋英却已经坐到了人群中,像是刚才那句问话只是礼节并不需要答案一样。 邵群情不自禁的把目光移到了人群中的简隋英,他依旧笑着在人群中周旋,可邵群敏锐的发现,简隋英不再主动和人搭话了,礼貌周到的问候之后,他就只坐到人群中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他的身体像是被分裂出了两个灵魂,一个留在人群中让他伪装的和平时一样尽情欢笑,而另一个则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两个灵魂在不断的向相反的方向拉动他的肉体,所以才使得他像个石头似的坐在原地无法动弹。 邵群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想过去和简隋英说几句话,哪怕是作为普通朋友的问候都行,可他以什么立场呢?就只是普通朋友吗?那些普通朋友好似没有他关注的那么多,他们更不会发现简隋英的这些变化。所以他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权力去询问这些,就算询问出来了,他能帮到他吗? 他自己的一堆糟心事儿都没搞明白,更别提还要弄清楚简隋英的。理智的声音告诉邵群他分不出精力也没有立场考虑那些,可身体却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像是要朝着简隋英的方向走去。 手机铃声突如起来的响了起来,邵群猛然惊醒,又呆呆的站立到了原地。是简隋英的,简隋英看到来电显示后眉头明显的蹙了起来,又拿起手机向包厢外走去,紧随其后的是李文逊。邵群想了想,到底是跟了出去,不过站到了他们看不到的位置。 简隋英在接电话,声音依旧疲惫。他说。“在外面和朋友喝酒。““不用。”“一会儿就回。”再之后像是妥协了一样叹了口气压抑了声音道。“现在就回行了吧。”那边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便没再纠缠,简隋英挂了电话,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李文逊就站在他旁边儿,慢慢的把那根烟从他手中夺了过来压灭到了垃圾桶上,又拍了拍他的肩道。“别抽了。今晚净看你抽烟了。” 简隋英没出声,低头看着那点儿被压灭的星火有些出神。李文逊又问。“是要回去了吗?” “嗯。”简隋英终于说话了,又抬起头看了眼周围嘈杂的环境。“挺晚了,明天还有事儿,是得回去了。” 这是个借口,李文逊就在旁边儿听了电话全程对这点心知肚明,可他到底没有戳破,只点了点头,随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刚我没喝酒。” “不用了。”简隋英似是苦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李玉和你……怪尴尬的。” “没事儿,送你到楼下。”李文逊还是坚持。可简隋英到底还是摇了摇头,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可别了吧,用那玩意顶着脑袋的滋味不好受。万一不小心看见了你也别扭,何必呢。” “那行吧。”李文逊终于放弃,但还是要把简隋英送到楼下,简隋英也就依他去了,可还没等两人出门,就看到一个身影匆匆忙忙的站到了两人中间。 “我也要回去,一起吧。”邵群定定的看着简隋英,语气中带了些不容置疑。李文逊有心要拦,可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邵群已经推着简隋英慢慢的往前走了,空气中还回荡着邵群的低语。他说。“别跟着,我有话和他说。” 邵群确实有话想和简隋英说,而且有很多。比如说,为什么你变成这样了?你不是成家立业过自己的日子去了吗?再比如说,李玉和李文逊中间出了什么事儿,他怎么会任由你一个人在中间周旋?又或者是一句简单的,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话到嘴边儿,邵群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了,他了解简隋英,简隋英是高傲的,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些能改变他的不堪的过往,任凭他怎么问简隋英都不会吐露一个字。于是他沉默着把简隋英推上了自己的车,司机并不知道简隋英的地址,简隋英也没主动说,或者说,上了车简隋英又开始一言不发,只看着车窗外发呆。过了不知道多久,简隋英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看了眼四周确定车并没有发动才说出了自己的地址。 司机得令,慢慢把车发动了起来,缓慢的行驶着。 简隋英终于回魂了,像是在逼迫自己尽量像平时一样笑了笑对着邵群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邵群心不在焉的回答着,他不知道简隋英有没有记起,这个问题其实他已经问过一次了,而且这个答案,他似乎也不那么关注。这其实就是一句只为了缓解沉默气氛的客气话。 “哦。”简隋英点点头,像是听进去了一样继续发问。“家里有事儿?” “老爷子病了。”邵群顺口答着,又看了看简隋英的脸色,还和刚去那里时的一样。于是再也按耐不住自己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老爷子严重吗?”简隋英显然不想回答邵群的话,答非所问道。 “还行,控制住了,休养一阵儿就没事儿。”邵群答完,声音微妙的提高了些继续刚才的问话。“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了?” “啊?什么怎么了?”简隋英做了一次呼吸,又把头侧了过来对着邵群,像是不解。 “你自己心理清楚。”邵群说着,像是不受控一样朝简隋英伸出手,可半空就被简隋英拍了下去,简隋英手上戴着戒指,打到他手上硌的他生疼。邵群像是被这一下打醒了一般收回了手,同时又转过了头。 “我清楚什么。”简隋英似是嗤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人都是会变的。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可……”邵群还没说出来就被简隋英利落的打断。他说。“我说了,人是会变的,我变了不是很正常吗,你不是也变了。问我怎么了之前,你要不要先看看自己变成什么样了。” “我也……变了吗……”邵群所有的话都被简隋英堵了回去,心里默默的想着。他好像也变了,长时间的隐瞒和欺骗让他终日活在惴惴不安之中,当然不止这些,伴随着他生活的还有连绵不断的换位思考和婴儿的啼哭,更别提东窗事发后的无所适从了。邵群苦笑了一声,觉得简隋英说的的确没错,他也确实变了…… 没有人再说话,汽车行驶的发动机声音便显得格外明显,邵群慢慢的转身,终于从车辆的后视镜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有点儿像简隋英,不是长相上的相似,而是同样的疲惫不堪。他想,他们怎么都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当初明明都十分确信自己需要的到底是什么,所以自然而然的放弃了那段肉体关系。也正因为他们都确认无比,让他们理所当然地否认了肉欲以外的任何可能,即便那种似有若无的萌芽于无形中累累结出的果实确实真实存在着,也因为两位当事人的彻底无视而失去了一切成真的可能。 现在,他们都得到了当初所要的了,结果呢?邵群想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车子就在这时缓缓的停了下来,简隋英的家到了,邵群觉得他是想阻止简隋英回去的,可他手上和简隋英手上的那枚不同的戒指已经牢牢的把他们隔绝开来,于是邵群背过了身去尽量控制自己不去面对简隋英离开时的模样。背后传来的是悉悉索索的声音,简隋英下车了。有个模糊的身影就等在楼下,邵群看到简隋英朝那个身影走去,下意识的想推开车门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李程秀终于发了消息给他。邵群有些茫然的点开了短信,李程秀难得的发了一长串的话,先是问了老爷子的病情,随后又说了邵正最近的长势,最后还有一句,有空的话,谈一谈。 谈什么呢?邵群想,大概还是临走时候的那句关于附属品的问题吧。邵群把手机收回到了口袋里没有回复。这时他终于笑了出来,像是在笑自己的荒唐,也像是在笑现在的逃避,更像是在笑对已经发生了的事情的无奈…… 俗不可耐(03) 像是为了验证简隋英的预感一样,回去后李玉果然和他吵了起来。对于吵架这件事,他们俩有着极多的经验,压根儿不需要什么预警,只凭一句,“谁送你回来的。”就足够山雨欲来风满楼。 简隋英喝了点儿酒,头疼的厉害,加之时间也不早了,他急于去洗澡睡觉,只想赶紧解决眼前的问题,最好是把吵架的时间压缩,于是沉着性子尽量让自己显得声音平静的说。“一个朋友。”随后就脱下外套准备去洗澡。 “什么朋友要送你回来,你们不是去喝酒了吗?他没喝?只送你一个?”李玉显然不打算如此简单了事,亦步亦趋的紧跟着他,问题一个比一个多,一个比一个犀利。 简隋英的太阳穴疼的一跳一跳的,本能的想跟李玉呛几句,可一想到只要吵起来就没完没了,没准吵到最后还得动手又不知道几点能消停就觉得心力憔悴,连带着想呛两句的心都没了,于是揉着额头再次解释道。“外地回来的,挺长时间没见了,他带司机,顺路送我。问完了吗?我能去洗澡了吗?” 前面的几句李玉还算能听进去,可最后一句俨然刺激到了他脆弱的神经,于是李玉向前横跨了几步拦在了浴室门外冷着一张脸道。“什么叫你能去洗澡吗,你就这么不耐烦吗?你回来这么晚我问两句怎么了?” “没怎么。你问你的。”简隋英是真不想和李玉多纠缠,甚至想要么不洗澡直接睡去算了。可闻着自己的一身酒气觉得就这样睡了也不会舒服,于是朝李玉摆了摆手示意他让开。 “简隋英!你到底干什么了这么着急洗澡!”李玉已经被简隋英的那个动作彻底激怒,连带着说话也不客气起来,音调也不自觉的提高了。 “我能干嘛!我就不能跟朋友出去喝个酒了!非得下班儿就围着你转是吧!”纵使简隋英再不愿意纠缠,也被激的来了些脾气,忍不住对吼道。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这么晚我怕你不安全。”李玉一听简隋英也急了,立刻换了副脸色,声音也压低了,语气里似乎还带了些委屈,又补充了一句。“你还不让我去接你。” 简隋英想笑,李玉的招数层数不穷,还变幻莫测,变脸跟翻书一样快,把随机应变运用的那叫一个成熟。换成以前,他大概率得拉下脸来哄他两句,随后再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但同样的招数见过太多次,任凭他心再大也麻木了。于是放下了不住揉着额头的手,依靠在墙上颇为戏谑的打量了李玉一眼意味不明的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去接我吗?” 李玉被简隋英看的有些心慌,但还是沉着声音问。“为什么?” “因为……”简隋英拉长了声调嗤笑了一声。“因为阿文也在。” 李玉脸色顿时变了,他拿枪顶着李文逊的头威胁李文耀的事儿还没过去多久,李家这两兄弟虽说现在还没做什么,可凭他们的性子,不可能直接当没发生过,简隋英也建议他暂时避开这两兄弟,为此他连担保公司的股份都退了。只等时间过去长一些,再慢慢缓和关系。可李玉自认为自己当时那样做没有错,况且这些都是为了保护简隋英,于是强自镇定下来,某些应该藏在心里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有些话,心里想想,也许可以当作借口说服自己,可一旦说出口就成了导火索。就像李玉的这句。“我都是为了谁。” 为了谁?简隋英更想笑了。他当时是遇到点儿坎儿,可不至于丢了性命,大不了舍点财,就凭他和李文逊的关系,他就不信李文耀能当着李文逊的面儿把他怎么样。况且李文耀又不是没脑子,就算他脱离了简家,可他的关系和势力依旧存在,李文耀真想把他怎么样自己也得掂量掂量后果。可李玉就拿着一把枪直截了当的顶着李文逊的头,美其名曰是为了帮他。可之后呢?李玉想过之后会有什么结果吗?这些个冲动下造成的影响李玉有想过吗? 可能没有,毕竟李玉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因为这些都不是他李玉的本意,而是为了他,包括走SI。一旦有了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他就会永远利于道德不坏之地。可李玉做这些经过他同意了吗? 简隋英特别想问问李玉,他做那些是他逼着他做的吗?还是他真活不下去了非要李玉这么铤而走险,既然这些都不是他的主观意愿,那为什么他要承受他任意妄为所制造的枷锁。他也真的这么问出来了。 随后他就看到李玉慌张的转过了头,眼泪也瞬间在眼圈里打起了转,也不再颐指气使的叫他的大名,而是又换上了那句。“简哥。”他说。“简哥,你是还介意以前那些事儿吗?你是觉得我没资格管你了吗?” 简隋英只觉得头皮发麻,因为李玉又来了这个套路,之前他还能因为李玉的眼泪动恻隐之心,时间一长,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肠已经被日子里接连不断的勾心斗角弄的硬了起来。所以并没有顺着李玉的意放低姿态去安抚他,只叹了一口气身心俱疲的问。“李玉,咱们之间,还有信任吗。” 李玉没再说话,或许他也知道事到如今再谈什么信任只是一句空口白话,就凭他对简隋英无所遁形的管束也足以印证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彻底崩塌。如今他一句苍白无力的我信你,还能说服简隋英吗? 这场争吵最后是以这种方式结尾的,连简隋英自己都没想到,李玉不再说话以后,他终于推开了李玉并且如愿以偿的洗好上了澡,浴缸里的温度很高,简隋英在里面静静的坐着,任凭温热的水雾把他渐渐掩埋,水温的升高有效的缓解了他的疲劳,他也难得在家享受了片刻的宁静,可头依旧疼的厉害。 头疼始终无法缓解,简隋英的思绪有些混乱,可他依旧想了很多。有这两年跟李玉的纠葛,也有许多过去。邵群说的没错,这两年他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曾经的肆意潇洒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似的,而现在,他被以各种名义命名的绳索牢牢的束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看不到未来,也看不到希望。他也是事到如今才想明白这个道理,有些时候,以为终结了一切就能得到一个幸福美满的结局,可其实,那只是一场开始。就像他的生活,只想安稳无虞的过到明天就已经耗进了全部力气。 可生活就是这么残酷,他不会因为某一个人或者某些人的艰辛就停滞不前。所以,简隋英还得从浴室里爬出来,然后回到床上让自己沉沉睡过去,生活就算毫无指望他也得照章起床工作。 只半晚算不上良好的休息没有彻底缓解简隋英的疲惫和头疼,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到了公司他依旧是那个简总,还得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他的那些工作。工作之余,他想到了邵群昨天提过的邵将军生病的事儿。 圈子里的长辈生病,要是不知道还好,可既然知道了,就没有不表示的理由。简隋英想了想,没有亲自过去,而是让助理打听了一下邵将军在哪个医院,随后选了份适合探病的礼物让助理送过去。 不想礼物刚送到,就接到了邵群的电话。 “有心了。”邵群在电话里说道。 “应该的。”简隋英说完,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电话还没挂断,俩人就对着电话沉默。最后还是简隋英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沉默,开口问道。“老爷子情况还好吗?” “还成,过几天就出院了,到时候好好修养就没多大事儿。”邵群本能的答着,又说。“有空过来看看吧,老爷子刚还说起你呢。” 他们两个都心照不宣的没提起对方的家庭,这也让之前的尴尬缓解了些。简隋英笑了一声问道。“说我什么?” “说你比我强。”邵群也笑。老爷子的原话是,隋英这孩子不错,在你们这一伙儿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也找了个男的过日子,怎么没像你似的处心积虑骗家里。 老爷子到底是见他了,还是他大姐和二姐的功劳,加之他前些天一直守在病房门口。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是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老爷子再怨也不能真的和他断绝关系,只不过依旧不给他好脸儿。对于孩子问题上的欺骗,始终是老爷子过不去的一道坎儿。说起话来也夹枪带棒,这些邵群都忍了下来。经历了老爷子住院这件事儿,他到底是成长了许多,也切身体会到了任意妄为加上欺骗造成的后果。无论老爷子说什么,他也不再顶嘴,而是以笑应对。 “啧,老爷子挺有眼光。”听到漂亮话,简隋英会心一笑,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于是继续说道。“就冲这句夸,有空我也得去看看老爷子。先说好啊,要是他当面儿夸,你可别吃醋。” “至于吗我。”邵群被简隋英逗乐了,最近他被各种事儿压得有些透不过气,难得能发自内心笑一笑。 “怎么不至于了。你忘了小时候,老爷子一夸谁你就看谁不顺眼。明面儿上不说,暗地里给人家使绊子。” “还有这回事儿呢?”邵群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那么一段儿,大概在七八岁的时候,那时候他刚懂事儿,家里孩子多,唯一一个长辈又不经常回家,所以每当老爷子在家的时候他就情不自禁的想博老爷子的关注,包括但不限于惹点小祸,又或者故意考试不及格让老爷子签字,再或者听到老爷子在他面前夸谁家孩子偷偷给人家使绊子。 邵群承认,那段时间他是渴望得到父爱的,可随着他后来出国,独居,又去深圳和老爷子相隔甚远,再加之父子间不常联系以及和李程秀的事儿导致父子关系愈发恶劣,他也就对那些不抱什么期望了。 可他真的不在意吗?邵群也问自己,要是真的不在意,他就不会在老爷子生病后心急如焚第一时间赶回北京了。不过他这次是真的伤了老爷子的心了,不知道以后老爷子还能不能原谅他。 “可不是。”电话那头的简隋英笃定的说。“就是不知道你现在改了没。” “要不你来试试呗。”邵群从善如流的接道。“我都不知道我这个毛病现在还有没有,赶紧趁这个机会也让我明白明白。就今天得了,过两天没准儿老爷子都出院了,你也知道他,一出院就要回部队,拦都拦不住。” “也行。”简隋英想了想,他今天好像没什么大事儿,下午时间完全可以空出来,趁有时间去看看邵将军也无可厚非。邵群一听简隋英答应也挺高兴的,最近老爷子看他不顺眼,多个人在老爷子眼前晃悠,还是老爷子赞许有加的人,没准儿能让老爷子心情好点儿。两人敲定了个时间,简隋英就挂了电话继续忙活他的工作。 到了下午,简隋英又让助理准备了份礼去了邵将军所在的医院。他哄长辈颇有心得,在家时候他就经常能让自己家老爷子喜笑颜开,对上同样从戎的邵将军更是得心应手。于是简隋英一进门放下东西就上上下下把老爷子打量了个遍,随后笑嘻嘻的坐到老爷子的床边儿说。“老同志精神不错嘛。好了就赶紧起来呗,咱可不兴没事儿占着公家床位啊。” “小兔崽子,你这是来探病的。”邵将军语气严肃,可面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又伸出手对着简隋英的胳膊来了一下子。简隋英装模做样的嘶了一声又笑眯眯的说。“就冲这个劲儿,高低能活到200多。” “那不成老妖精了。”邵老爷子笑着说道,随后又问。“你爷爷身体怎么样?” “强着呢。追着打我三里多脸不红气不喘的。” 简隋英形容的生动,屋里几个人一想到简隋英这么大人被简老爷子追着到处的跑的样都没忍住乐出了声。 邵老爷子笑了半晌又侧头看了一眼旁边儿垂着头的邵群忍不住叹了口气,意有所指的说。“你小子孝顺,知道哄长辈高兴,不像我家这个,就知道气人。” “哟。是嘛。”简隋英故意拉长了音调道。“我爷爷还说让我跟他学学稳当点儿呢。” “他?稳当?”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他要是稳当就不能干那缺德事儿。”后面的话老爷子没说,可简隋英心里有了几分计较,又看老爷子对邵群的态度,他估摸着老爷子这次住院可能跟邵群有关,没准儿是邵群做了什么被老爷子发现了,所以才一气之下病倒了。不过这些都是人家的家事,简隋英没细打听,只跟着老爷子打着哈哈,又说了点儿他家老爷子的趣事儿让邵老爷子高兴。 几个人就这么说了小半天的话,简隋英看了看时间,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于是跟邵老爷子告辞,又答应过几天有空再来看他,才缓缓离开了病房。 邵群送的他,到了停车场,简隋英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冷不防袖子被邵群拉住了,简隋英顿住脚步又低头看了一眼邵群拉着他的手没出声。随后就听到了邵群压低了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呢?谢他今天来看老爷子?还是谢他什么都没有问?简隋英不知道,只淡淡的摇了摇头说“没事儿。都应该的。” “哪有什么应该的。”邵群苦笑了一声,放开了简隋英的手,又从自己口袋掏出烟递到简隋英面前,简隋英想了想,关上了车门,从邵群手中接过了烟给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了出来才说。“得了,别想那么多,老爷子不是没事儿吗。” “嗯,是没事儿。”邵群声音艰涩的说。他知道,老爷子没事儿只是暂时的,孩子的问题他还没给老爷子一个交代,老爷子出院以后还是需要解决,还有他和李程秀的关系,最近几天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经常能想到临走那天李程秀问他的那句,到底是不是把他当成个附属品。可这些他都没法跟简隋英说,简隋英自己过的也很艰难,他看得出来,他自己的事儿不能给一股脑倒给简隋英。简隋英没有义务当他的听众。如果可以,他倒是愿意当简隋英的听众,又或者帮他解决一些问题,可惜,简隋英和他一样,都不是会跟别人倒苦水的人。 不过就像这样静静呆一会儿,一起抽根烟也算不错,至少,这时他们两个人都能心无旁骛的清静片刻。但一根儿烟还没抽完,邵群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邵群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李程秀的名字,邵群猛然抬头看了简隋英一眼,随后不知怎么的,就按了挂断。 简隋英像是察觉了什么,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烟按灭,随后冲邵群摆了摆手,径自上了自己的车,邵群看着简隋英的车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本来刚有点儿缓和下来的心瞬间又沉重了起来……之后又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拨回了那个电话…… 俗不可耐(04) 电话那头的李程秀其实没和他说什么,依旧一成不变的问了问他邵将军的情况,又说了说邵正最近怎么样,之后就是大段的沉默。邵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工作上的困扰?李程秀大概率是理解不了的。说家庭上的负担?不说他们家对李程秀的排斥,单说这次的祸是他惹出来的他都无法把这些压力宣之于口。剩下的……好像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和李程秀生活在一起以后,似乎好像并没有什么能谈论的话题,生活上的日常小事他不在意,也分不出精力去关注。吃喝玩乐他倒是在行,可惜李程秀爱好的并不是这些。甚至连朋友圈都无法交汇。曾经迫切追寻的家庭生活,好像在得到的那天就戛然而止了,取而代之的是长期的无话可说后的尴尬。 李程秀的电话还没挂断,邵群也举着手机不出声。在沉默之中继续抽着他的烟,最后邵群看了一眼手表,该回病房了,才沉着声音开口。“好好休息吧。”邵群说。“我回去看老爷子了。” “你。”李程秀似乎感觉到邵群即将要挂断电话,连忙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呢。”邵群又看了一眼手表耐着性子说。“老爷子出院以后再说吧。” “你回来,以后,我们谈谈。”李程秀声音怯怯的,但却十分坚定。 “再说吧。”李程秀又提起这个话题,邵群莫名多了些不耐,沉着声音说完就要挂断电话,可李程秀又阻止了他继续说。“不是再说,是要,谈谈。” “谈什么!”邵群耐心彻底没了,不自觉的提高音调吼道。“谈你那个什么附属品的事儿是吧,现在非得说这个吗!你知道不知道我这边儿一天多少事儿,又是公司又是老爷子。你就非得在这时候给我添堵是吧。” “你忙,我知道,可是,这也是正事,也需要解决。”邵群好久没和李程秀发火了,冷不防突然吼了起来,李程秀的声音有些发颤,可他觉得这些也是实际存在的问题,而且和邵将军的病情也算有关系,他更知道,经历了这些以后,邵将军一定会让邵群做个决断。邵群要做什么决定,怎么也要提前和他商量一下,总不能直接给他一个通知,如果真是那样,邵群到底把他当什么? “对对,什么都是正事儿。”邵群高声说,连日以来老爷子的白眼以及姐姐们的责骂,还有这半年的心惊胆战和左右逢源的委屈突然在同一时间爆发了。他再顾不上许多,直接吼道。“什么事儿都得让我给个交代是吧,我王八蛋,我十恶不赦,都是我的错。对,我是错了,我得担着,谁让我做了呢。可我做的也够多的了吧,你问我是不是把你当附属品,当个物件,那你呢?你把自己当什么?我的家庭,你有想过把他们也当家人吗?你叫我爸永远都是邵将军,称呼我姐姐们都是你姐,你姐。你想过帮我分担一点儿融入到我的家里吗?这么久了,我一直在两边儿维护,又要工作还得不停的在家里和你之间周旋,你想过帮我一点儿吗!现在又突然跑过来问我把你当什么,你还想让我怎么办?” 邵群吼完自己就后悔了,他知道这些事儿怪不到李程秀,李程秀是无辜的,说到底,李程秀是被他以各种方式哄骗到手,现在又要求他做这些太不现实。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说出来,可能是真的憋闷太久了,又或者,只为了宣泄这段时间的烦躁和疲惫。 “是我,不想融吗。”李程秀声音里已经带了些哽咽,他说。“我,融不进去。”是啊,他压根儿就融不进去,即便之前邵将军不知道正正的真实身份,依旧看不上他,还有邵群的姐姐们,对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他和邵群的家庭,甚至包括邵群在内之间像是隔着一道牢不可破的墙,那个墙把他们分隔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他始终无法跨越。他何尝不知道邵群两边周旋的辛苦,可这些又怪的了谁呢…… “……”邵群知道李程秀说的是对的。他更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实在过分,可他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已经得到自己所期望的了,日子怎么就成了这样。之后他就听到李程秀哭了,他觉得自己该说几句软话,随后道歉让李程秀别哭了,可话到嘴边儿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像是只要他低头,他这么久所受的委屈就是理所应当一样。 李程秀还在哭,邵群烦躁的又点了根烟沉默的听着,直到李程秀断断续续的终止了哭泣。邵群才张口想说些什么,可他的话被李程秀打断了,直住了哭泣的李程秀声音还带着抽泣,可说起话来竟比之前顺畅了许多。他说。“邵群,你该想一想,你到底想要是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邵群略带诧异的问。 “你想想,你想要的,到底是在你框架内的随便一个人,还是真的是我。”李程秀说完,不再等邵群继续开口,就挂断了电话。 “我到底想要什么。”邵群看着已经彻底黑屏了的电话喃喃的问自己,事到如今,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了……大概,也到了该想一想的时候了。邵群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按灭了手里的烟,又收好手机,缓缓向病房走去。 老爷子对他依旧冷着一张脸,这些天邵群都习惯了,坐到一边儿一言不发的静静思考着。他想了很多,有这两年干的混账事儿,有捅自己的那一刀,有之后说不出什么滋味的生活,也有……两年前。 两年前,邵群默默的想着,又吐出一口气,时间不算长,怎么感觉已经非常远了呢,过去的他好像从来不会考虑太多事情,更不会有这么多顾虑,也不会把自己搞的这么累。那些日子好像真的一去不复返了。莫名其妙的,他又想到了简隋英。前些天他还诧异的问简隋英到底是怎么了,结果简隋英让他看看自己。也许,在简隋英的眼里,他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今他们都把自己的生活搞的一团糟,那当初放弃的那些,值得吗?他们人生的轨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偏离的呢?好像就是从跟简隋英断绝了那段关系开始。 心情,想法,羁绊,情感,联系……当初他们都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无视。然而这些好像都错了,如果真的想接近一个人,好像只有有本能就足够了,明明很简单的事情,他们偏偏想像得太过复杂……现在也差不多该到了修正的时候了。 那就,简单点儿吧。想到这儿,邵群嘴角缓缓的勾了起来,他觉得,确实该到了修正错误的时候了,不仅是他,还有,简隋英。一口郁结好像随着这些想法慢慢的吐了出去,邵群身体一改之前颓废的坐姿,坐的笔直。 老爷子似乎也发现了邵群的细微变化,终于把目光投向了他,又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缓缓说。“有决定了?” 老爷子的眼光还是毒,邵群低低的笑了一声,心里感叹道,不愧是混了一辈子部队的将军。于是重重的点了下头说。“想好了,这次肯定不骗你了。”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没再继续问什么,他也算看明白了,他的这个儿子,经历了这么一遭还真的算是成长了,至少知道不再肆意妄为,更知道到底什么才是最适合他的。得到了邵群的答复,老爷子也不再揪着这个事儿不放。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没几天就出院了。 老爷子一出院就回了部队,也到了邵群该回深圳的时候了,可他并没有急于回去,反而先把李文逊叫了出来。他的问题算是想清楚了,但还是有点儿惦记简隋英,他也知道他不该随便惦记一个已经成家的人,可看着简隋英疲惫不堪的模样,就是做不到袖手旁观。这次他叫来李文逊,就是想问一问,这两年简隋英出了什么事儿。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李文逊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的说。“你也知道隋英的那个脾气,什么都不肯跟别人透漏半句。” “那你跟那个叫李玉的是怎么回事儿,这个能说吧。怎么你俩还不能见面儿了?”邵群想了想,换了个切入口。 “你怎么知道?”李文逊诧异的问,他和李玉的矛盾一直是几个人都藏在心底的秘密,李文耀嫌丢人,一句都不让外面儿讨论,而他,则是担心简隋英夹在中间尴尬,索性也不提,至于李玉。李文逊冷笑一声,那小子自从闹完了这么一出就躲着他了,更不会主动提起。而邵群,刚刚回来,就已经知道了? “前几天你和隋英说话,不小心听到的。”邵群俨然不想在如何得知的途径上多纠缠,直接说了实话。“所以,现在能说是怎么个矛盾吧。” “那小子拿枪顶着我的头威胁我哥。”李文逊苦笑了一声,随后把那阵子和简隋英有关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清楚楚。 “这tm都什么事儿啊。”邵群被惊的长大了嘴巴,过了半晌才冒出来这么一句。他确实觉得匪夷所思,什么样的人能干出来拿枪顶着自己身边人好朋友头上这么个冒失的事儿。他就不想想干完了的后果吗?可他又迅速从李文逊的诉说中提取到其他的的信息,于是皱着眉头问道。“隋英那阵子怎么会那么缺钱呢,他生意做的不是挺好的吗。再缺也不至于差这几千万吧。” “别提了,他原来的那个公司不是被那个小白眼儿狼和现在身边儿这个人骗走了嘛。和我一起做事儿的时候是新公司刚成立,那个小白眼儿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住院了,隋英兼着三个公司,又运营又周转,大环境那时候还变了,隋英又不是产钱的。再怎么着也填不了三个公司的窟窿。”李文逊叹了口气又说。“我这儿其实真没想催他,不过你也知道我哥什么脾气,自己作主就把隋英给拉那儿去了,但也不是不能解决,大不了当我哥面儿先装成答应了,然后等隋英资金回笼了再把股份拿回来呗。谁知道最后闹成那样儿。我哥也一肚子气呢。好在隋英和我在中间拦着,不然谁知道我哥能干出什么来。” “……”邵群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李玉没脑子?可他既然没脑子最后居然还能让简隋英和他重归于好,所以这人脑子到底都用哪儿去了。邵群撇了撇嘴不屑的说。“不是那个叫李玉的和简隋林一起骗的隋英公司吗,这帐怎么不抵到他们头上。” “别说,后来还真是那个李玉给出的。不过都是一个月以后了,隋英资金也回笼了的时候。” “这不是应该的嘛。”邵群嗤笑一声道。“他和那个小兔崽子从隋英手里捞了不少,该吐得吐出来吧。” “那倒是。”李文逊笑笑,也赞同道。 “不过他们到底是怎么和好的,这事儿还真想不通。”邵群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主要是他太了解简隋英了,简隋英那个脾气是最受不了背叛的,更别说这小子把他连人带公司都骗走了。总不会是简隋英有什么把柄被抓在那小子手里了吧,除了这个邵群想不出来任何合理的理由。 “那谁知道呢。”李文逊耸耸肩道。“就知道那小子去沿海那边儿弄出个大事儿,这个你知道吧。” 邵群点点头,何止知道,简隋英那时候都找到他头上了,最后还是靠两家一起才把那小子保住的。 “那个事儿出了以后,好像就和好了。”李文逊继续说道。“中间还发生了什么,谁都不清楚。” 李文逊把知道的都说了,虽然零零散散,但邵群心里已经描摹出了最后一段儿大体的轮廓,左右不过是李玉利用走私这件事儿,以及一些手段,迫使简隋英妥协然后放下了那些过去和他重归于好。重归于好后还试图掌控简隋英的生活。他用层出不穷的计策像只蜘蛛一样织了一张网,把简隋英牢牢的套在了网里,随后一步一步的蚕食着他的身心。他是想把简隋英掏空,让简隋英做只听他一个人的玩偶。 邵群的拳头情不自禁的攥紧了,他自认为自己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再混账也没混账到骗完了色还骗财,等两样都骗完了最后还试图从身到心的完全占有一个人。 他也终于知道简隋英为什么这两年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任谁遭遇了那些早就崩溃了,也就是简隋英心理素质强大,还能勉强撑下去,但是他又能撑多久呢,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再强大也不能一辈子这样被套在网里。再这样下去,简隋英还有一辈子吗…… 邵群再也忍不住了,和李文逊告辞后就赶到了简隋英的公司。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点儿什么,可他知道,他得帮简隋英。如果他还不帮他,那简隋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真的被那个人彻底蚕食掉,从此以后只做一个只有躯体的壳子。要么就是不堪重负后的崩塌。不论是哪一个都不是简隋英该承受的。 邵群到的时候简隋英还在处理工作,邵群没让助理通知直接推开了简隋英办公室的门,简隋英抬起头,微微眯起的眼里带着止不住的诧异,可他快速的让自己镇定下来朝着助理挥了挥手,又冲邵群笑着点了点头说。“怎么突然过来了?老爷子还好吗?” “出院回部队了。”邵群沉着一张脸说道。 “哦。”简隋英又点点头,继续说。“那你也该回去了吧。深圳生意耽误了挺久了,估计攒了不少事儿。” “公司有其他打算。”邵群低沉着声音说。 “那你……”简隋英不解的问。“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吗?要是要帮忙开口就行,咱们之间不用客气。” “也不是。” “到底怎么了?”简隋英也有点急,邵群突如其来的闯过来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说,可他半天都没提一句,简隋英疑心邵群遇到什么解不开的问题,随后耐着性子让邵群坐下,又让助理给他倒了杯水,又等了半天才听到邵群缓缓开口道。“隋英。”邵群说。“我准备把公司总部搬回北京了。” “那是好事儿啊。”简隋英笑笑。“打算什么时候?到时候回来说一声,兄弟们肯定给你接风。” “这次回去就办。” “哦,那是挺急的,不过老爷子他们都在北京,是该回来了。什么时候走?机票订了吗?是要哥几个送你吗?”简隋英故作轻松的说,试图缓解一下沉闷的气氛。 “还没订。”邵群捏了捏手指的关节,随后放下,又隔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隋英,你最近想换个环境吗?我……打算订两张机票……你要不要,和我去深圳……哪怕是散散心。” 俗不可耐(05) “别开玩笑了。”简隋英先是愣了一下,脸上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错愕,不过瞬间便冷静下来,之后故作轻松的说。“哪有那个时间啊,一堆活儿呢,工作忙不开。以后有空再说。” 这是句借口,邵群听的明白,他也知道自己这句话说的冒失,可他马上就要回深圳了。要处理家里的事,同时还要忙着总部搬迁,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回不来的。简隋英这个生活状态,要是他不知道就算了,可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完全做不到坐视不理。 可他更知道简隋英的忌讳是什么,他母亲的病故是他一辈子的痛。他们两个现在都是有家庭的人,简隋英无论如何不会都不会做贸然介入他人家庭的事儿。可他就能这么算了吗?知道简隋英过成这样,他就算回深圳也无法安心。虽说他现在没有什么立场帮衬简隋英,可最起码他们还是朋友吧,所以他想以朋友的幌子让简隋英和他一起去散散心,可惜,简隋英聪明的很,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他拒绝了。 邵群叹了一口气强自把心里那些个对他生活的顾虑压了下去,这个时候他不能说,简隋英自尊心强的很,不会愿意让任何人知道他生活过的不如意。所以邵群只沉默着看了简隋英一眼,目光很沉的扫过简隋英满是倦意的脸,说。“也是,我就是看你最近好像挺辛苦的。想着问问要不要顺路去我那儿转一圈。”正说着,简隋英手机叮叮的响了起来,是闹钟的声音,简隋英没说话,默默的关闭了闹钟。邵群有些纳闷,大中午的又不是午休时间简隋英订什么闹钟。于是抬头疑惑的看向简隋英。 简隋英笑笑,随后道。“哎哟最近忙的,脑子都乱了,闹钟都订错时间了。”随后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问道。“快到吃饭点儿了,一起吗?” “不用了。”邵群轻轻摇了摇头,扯着僵硬的嘴角勉强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等会儿还得回家一趟,跟大姐有话说。” “哦,那就算了。”简隋英耸耸肩无所谓的说。“走时候说一声啊,叫上阿文他们给你送行。” “好。”邵群该说的说完了,提议也被简隋英拒绝了,再没了留下的理由,于是缓缓的起身。他知道,他该离开了,可他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慢慢的走到了简隋英的面前,他突然想伸手揉一揉简隋英的头,像他们小时候那样。可手伸到半空中就顿住了,因为他看到了简隋英漆黑的眉头瞬间在额心拧紧,还有下意识想躲开的前奏,可念及他们之间的朋友关系,到底还是僵硬着身体没有动。 近在咫尺,邵群可以清楚闻到简隋英身上香水的味道,不是从前的芬芳馥郁,而是换上了一种冷调,如果非要形容,大概是一点并不浓郁的酒气被积雪覆盖,冷的沁骨。冷的邵群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简隋英也抬头沉默的看了邵群一眼,眼里有太多不可明说的东西,邵群懂了,是要他注意界限和距离,那是他们过去心照不宣的偏要隔绝的距离。 邵群收回了手,低着头静静看着简隋英的发旋,简隋英头顶有两个旋,据说这样的人,性格倔强,正直坦诚,但是容易冲动,很容易吃亏。邵群以前就拿过这件事来打趣简隋英,那时候简隋英是怎么说来着?他好像说他就不是个会吃亏的人。能说出这话的人,还能不是吗…… 这么想着,邵群收回目光,又摇了摇头,随后低声说了句。“隋英,我走了。” “好。” “还有……”邵群有些无奈的说。“别再等好几年才联系我一次了。我们是朋友。”他着重强调了朋友两个字,像是为了减轻简隋英的负担一样,又说。“朋友之间,有什么需要,是可以联系的。有空给我打电话行吗?” “好。”简隋英沉默着应着。 “没有需要也可以打,哪怕叙叙旧都行。毕竟,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好。” “那我……走了。” 话说到了这里,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再说下去的必要。邵群心里清楚,即使简隋英答应了,也不会真的主动跟他联系,不过他要表达的已经表达完了,至少以后他主动联系简隋英,可以以朋友的名义。 邵群离开后,简隋英又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到时间吃药了,刚才的那个闹钟就是提醒。简隋英知道,于是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把那个名为氟西汀小药片倒在了手里。但他没有吃,只把白色的小药片放到毫无血色的手指里翻来覆去的把玩着,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把那片药咽了下去。 天知道他差一点就答应了邵群的邀请,他比谁都迫切的想要换个环境,哪怕只是静静的歇一会儿都行。可他更知道自己的问题不是换个环境就能解决的,他的症结不在这里。他更知道一旦他一走了之即将面对的是数不清的问题,工作的停滞,李玉的追问,两家的责难,没准儿还会把邵群牵连进去。邵群也是有家世的人了,他不可能把邵群拉入这个复杂的漩涡,所以只能勉强自己让自己尽量显得和平常无二。 不过最后的那个随时联系……也算给他已经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带来一点儿光亮。毕竟,所有人都觉得他过的光鲜亮丽,只有邵群一个人注意到了他的反常和变化。虽然那可能是邵群和他遇到了一样问题从而产生的同里心,不过有个人关心,总是好的。简隋英微微的勾起了嘴角,再次把自己投入到沉重的工作里。 邵群走的那天没有和任何人说,也没和朋友办什么送行酒,只给简隋英发了一条消息说了自己的航班号。 那天北京下了一场雨,不算大,淅淅沥沥的,却仿佛要将整个北京城揉进雨里一样,密不透风的。隔着厚厚的玻璃,雨声更显沉闷。 简隋英没有去送邵群,而是站在办公室的楼里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雨滴。“不知道下雨航班能不能正常起飞。”简隋英想。 雨并不大,邵群的航班是正常起飞的,踏入飞机之前邵群回头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被雨淋的散透的地面,心里突然萌生出一个模糊的念头。“要重新开始了。” 深圳并没有雨,下了飞机后,是司机去接的邵群。邵群坐在车里看着熟悉的街道莫名的觉得有些沉闷,于是让司机打开广播,试图用车里的声音缓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广播里正放着一首老歌,邵群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听到过,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不过直觉上好像是几年前听过的,于是邵群闭着眼睛静静的听着。 吉他手在广播里静静的弹奏,伴随着的是男人沙哑的声音,他唱。“我的生活和希望, 总是相违背,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等待等待再等待,心儿已等碎,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同一时间的北京,简隋英已经下班了,却没有选择回去。而是冒着雨开着车在街上肆无忌惮的闲逛,车载广播已经被打开了,广播里放着那首老歌。“我的生活和希望,总是相违背,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简隋英听过这首歌,是他决定和邵群断绝那段关系的前一天,他们在一间酒吧里听到的。彼时他确实觉得他所希望的生活和那时所拥有的是相悖的,相信邵群那时和他的想法也是一样,那时的他们对自己的未来都有非常清晰的规划和向往。所以他们把对彼此的好感和爱意的种子关到了密不透风的心墙之中,然后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也告诉对方这些东西并不存在。即使经过了那么多年,那颗种子已经生根发芽,不断成长了起来,也不可能从那个墙里伸出一根藤条。 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他们做的还是对的吗?简隋英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都已经有了家庭,而他已经牢牢的被固定到了这个以家庭为名的牢笼里挣脱不得。李玉曾经做的一切都是栓在他身上的锁,只要他妄图脱离,就会有无数人以各种理由各种名义将他拖回到原地。 简隋英也不知道自己又转了多久,只知道已经到了九点半了,因为他的手机比闹钟还准时一样响了起来。他很想再次忽略,可他也知道,只要他不接或者逃避面临的又是数不清的争吵。只能叹了一口气接听了那个电话。 电话接起的一瞬间,李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吃饭呢吗?要不要我去接你。”一成不变的话术。简隋英想。随后无奈的说。“没有,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加班吗?怎么这么晚,怎么没打电话说一声呢。”李玉继续追问道。 “也没加班。”简隋英耐着性子说。 “那你下班儿怎么不回来,你在哪儿呢?我看雨还挺大的,还是我去接你吧,是不是还没吃东西。” “不用。我说了马上就到。”简隋英沉着声音继续周旋着,同时想,这大概是李玉最近学的新套路,追问一句后面接句关心,目的是不让自己的目的暴露的那么明显。随后他就低低的笑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的生活过的像是某部谍战电影,无时无刻都要从对方的话语里进行层层剖析,然后解读其中的真正涵义。如果可以的话,他想问问李玉,这样他就不觉得累吗? 可惜简隋英并没有跟李玉吵架的心情,所以硬生生把这句话憋了回去,电话那头李玉还在孜孜不倦的劝说着,围绕的中心大抵不过是他到底在哪儿,为什么下下班不回家,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 简隋英听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没意思,只说了句。“一会儿就到。”就挂断了电话,可之后,他却没有选择立即回去。雨还在下着,伴随着阵阵风声,隔着车窗一声比一声呼啸。 “去你M的!”简隋英像是被风给挑衅到了,突如其来的骂了一句,然后发动了车子,驶去的却是办公室的方向。 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简隋英也没有工作,只默默的打开了灯,进了自己的休息间,随后关闭手机,躺到了休息间的床上。李玉可能正在焦急的等着他,又或许第二个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可简隋英一点儿都不想再思考那些了,只默默的拉紧了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闷到了被子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邵群正在与李程秀进行一场艰难的对话,他回来的目的之一也是因为这个,可真到了摊牌的时候,却忍不住自责。当初他做的错事太多了,李程秀是被他以各种手段绑在身边儿的,为此他甚至弄出来一个孩子,可如今,他却要告诉他,这些他都不想要了。想想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他也知道,这原本就是一场错误,如果继续拖下去,只能让这个错误无限扩大。到最后,痛苦的也许不止是两个人,还会影响到那个孩子。所以,纵使艰难,邵群还是敛住了自己眼里的情绪,尽量平静的对李程秀说。“我要回北京了。” “你,不是,刚回来。”李程秀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有些分不清他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回去探望,而是把公司总部搬回去。” 话说到这里,已经再清楚不过,李程秀即便是再不明白,也从那句他自己回北京,和把整个公司搬回去明白了邵群的选择。 李程秀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们所谓的家里的精心布置。那些是邵群和他在一起时候他一点儿一点儿选的,可邵群似乎从来没在意过,他根本不是会关注这些的人,最后他又把目光扫到邵群的脸上。 邵群有些仓促的移开了视线,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叠文件。“这是协议。”邵群说。“你要是也想回北京,我帮你安排。要是不想回去,深圳的房子留给你,后面还有一些关于补偿和正正的抚养费的事宜。你要不要,先看看。” 李程秀没接,还是一阵沉默。沉默的邵群甚至以为下一秒李程秀会给他一巴掌,虽然李程秀平时不言不语的,可真逼急了他也可能动手,邵群见识过。然而他只等来了一声没一声低低的笑,笑声里似乎还带了些讥讽。 “邵群。”李程秀轻声说。“你知道,你大姐,以前在医院和我说过什么吗?” “是……我住院的那次吗……”邵群犹豫了一下问道。他还记得那时候他捅了自己一刀,之后邵雯找过一次李程秀,可他们两个究竟谈了什么,李程秀始终没有跟他吐露过一点儿,如今,李程秀突然提起这个,是为了什么呢?邵群不解。 “是的。”李程秀贴心的为邵群解答了这个疑惑,可能这些话他也已经憋闷在心里许久,事到如今真的说起来,竟无比顺畅。他说。“你大姐告诉我,你,从来不会为别人着想,我行我素,想要什么,即使是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也要得到。你,什么都,不会考虑,无论结果,是不是别人,想要的。”李程秀一口气说完,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大松了一口气,还没等邵群反驳,他就继续说。“你大姐还说,虽然你,会时时气他们,但是,也会不顾一切的保护他们。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一样喜欢我。我该,庆幸。她说的,都对。你却时会,保护家人。只不过,我不是你的,家人。你也,没有,你所说的那样,喜欢我。” “我……”邵群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可李程秀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继续说着话,平时在家里说话多的是邵群,他大多数只会静静听,因为邵群说的很多他没接触过,也不懂,没想到他说的最多的一次,居然是要分开的时候,他说。“因为喜欢,是尊重,和保护,而不是摧毁。想得到,很简单,什么都不用考虑,就行了。”李程秀说完,接过了那些文件,轻声说。“房子,我可能,会需要,因为有正正。至于其他,不用了,还有,正正的姓,我想改回来。” “应该的。”邵群低垂着头说。“不过该补偿给你的,还是收下吧。这是我欠你的,其他的我也给不了你什么了,能给的只有这些。” “……好。那我,过几天,看完了就签字。”李程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其他,而是拿过那些文件静静的翻阅。 邵群的行李还矗立在门后没有拆开,李程秀不再和他说什么,邵群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权力留在这里了,于是轻轻摘下手上的戒指放到了茶几上,又慢慢起身把行李箱的拉杆握在了手中。 许久,行李箱的车轮的滚动声音渐渐的响起,又渐行渐远…… “这就,结束了。”邵群坐在车里沉默的抽着烟想。可脑海中萦绕的却是李程秀最后和他说的那些话,喜欢是尊重,只有想得到才会不择手段。 邵群苦笑了一声,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好像白活了,27.8岁的人,家都成了一次,到最后什么都没搞明白…… 俗不可耐(06) 300多个日夜,装进行李箱里不过是几个箱子的重量。就像曾经疯狂的过往,到最后回想起来,好像只是漫长人生里的一段插曲。 李程秀签协议的那天,邵群也把自己的东西搬了出去,房子依言的留给了李程秀,邵群只带了走了为数不多属于自己的衣物。协议里当然还有其他内容,比如给正正存下的教育基金,以及一大笔财产作为留给李程秀日后生活的费用。 临出门的时候,邵群闭了闭眼睛,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孩子送他到门口的李程秀。邵群不确定自己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总不过是苦笑或是自责。邵群摇了了摇头,艰难的说。“以后……自己注意点儿吧,别再遇到像我这样的坏人了。”说完他摸了摸正正的头,又说。“这孩子,你想跟他说我也行,不说也行,万一真跟他提我的话,记得告诉他,我也不是那么十恶不赦。” “放心,不会。”李程秀温柔的说完,目送着邵群拎着箱子渐行渐远。 邵群是黄昏时离开的,离开后他没有立刻返回到自己的另一套房子,而是把车开到了一处旷阔的路旁又将车停下,随后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烟在日落时分点燃,一根接一根的抽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两旁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的辆了起来,邵群在烟雾中找到了一种久违的真实感,过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最后还是消失在了朝夕相处之间。从此,他就要开启另一段全新的生活了。 之后的几天他一直用工作把自己填满,总部搬迁是他回来另一件要做的大事,这件事处理起来要复杂许多,他在深圳盘根已久,公司的董事和项目负责人大多在本地成家立业,没有几个愿意举家搬迁。邵群也不勉强,有人愿意和他一起走那就一起,如若不愿意,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做负责人,只不过这里以后只能算做公司的分部了,至于正在动工的项目,依旧由分部负责。 这几天里,邵群一直没有接到简隋英的电话,这是在他预料之内的,简隋英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和他联系。除非真的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比如说上次李玉出事儿。 邵群想了想,主动给简隋英打了个电话,时间选在临简隋英下班的时候,他也知道简隋英的处境。如果再晚点儿,他怕引起简隋英那边儿不不必要的麻烦。 第一个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简隋英没接,而是在响了两声以后就挂断了。邵群疑心简隋英还在工作,于是又等了半小时,再打过去简隋英还是不接。邵群这时候难免有些担心,他回来之前特意和简隋英说过,他偶尔会打个电话当个普通朋友一样联系。简隋英也亲口答应了,简隋英不是会随便承诺别人的人。像这样一直不接电话,除了简隋英自己不愿意接的因素以外,很有可能是他……不能接?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想到这儿邵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又拨通了简隋英的电话。这次简隋英终于接了,邵群瞬间松了一口气,可电话那头传来的沙哑声音让邵群心立刻悬了起来。 “不好意思,刚才在忙,有什么事儿吗?”简隋英哑着嗓子问道。 “隋英……你……病了?”邵群试探着问道。 “小问题。”简隋英说着,但抑制不住的咳了两声。“感冒了,问题不大。你……是有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我那个,最近忙着公司搬迁。想跟你取取经。”邵群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他说。“不过听你这声,还是算了吧。以后有空再说。” “那好,有空聊。”简隋英说着就要挂断电话,挂断的前一秒,邵群分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那女声在说。“您好,换药的时间到了。” 换药?换什么药?邵群呆呆的看着手机,疑心自己是听错了。毕竟那声音是由远处传来的,听的并不真切。可女人的声音他确确实实是听到了,如果没猜错的话,简隋英应该是在医院里。简隋英不是说自己只是感冒了吗?只是感冒需要住院吗?听那意思,住了还不止一天?只几天,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啊!邵群握紧了手机,又把手机重重放下,随后叫来了助理。 同一时间简隋英也放下了手机,任由护士给他换着后背上的纱布忍不住伸出手捂紧了眼睛。他不知道最后的那一句邵群听到没有,如果没有倒还好,如果真的听到了…… 太不堪了。简隋英想。他竭尽全力想掩盖的东西,很可能已经被邵群知道了。明明最不想被发现的人就是邵群。他们已经是过去了,而且都走上了自己曾经希望的路,如今,要让邵群看到,他选的有多错,过的有多艰难吗…… 小护士似乎感觉到了病人的颤抖,于是轻轻对着伤口吹了口气,带着些哄孩子的语气轻声说。“是不是疼了?我轻一点儿。”她对这个入院的病患很有好感,不仅长得好看,入院几天了无论消毒杀菌多疼始终不吭一声,也不给人添麻烦。 “没事儿,换吧。”简隋英重重的出了一口气说道,小护士的动作其实很轻,轻到他压根儿感觉不到什么疼痛,或者说,他从根本上其实就感受不到这种疼痛,比起心里的负担,身上的疼好像真不算什么了。 总不会是已经习惯了吧……简隋英苦笑一声想。这两年他跟李玉大打出手的次数并不算少,进医院都快成了家常便饭,这一次进医院不出意外的也是跟李玉打架。原因很简单,就是前几天他晚上没有回家,而是住到了办公室里。 李玉打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后来又找去他的公司,那时他已经在办公室熟睡了。李玉是硬生生把他从被子里拽出去的。睡意朦胧间,简隋英看到李玉愤怒到扭曲的脸,第一反应不是又要吵架了,而是,这个觉又睡不好了。 他无比的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休息,于是扯掉李玉抓着他的手又躺回到了被子里淡淡的说。“有什么话明天再问行吗?今天让我睡觉。” “你还能睡着!”李玉俨然已经被简隋英的态度刺激到了,大力的又把简隋英拉了起来。简隋英自知挣脱不过,索性坐了起来耐着性子说。“那你现在就问,问完了让我睡觉行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家都不回非要在这儿睡!你知道我找你找多久吗!你手机还关了,知道我多着急吗!结果你就在这儿睡觉!”李玉双手紧紧的锢着简隋英的双肩怒吼道。 “我就想有个消停地方睡觉!”简隋英也吼,好不容易才有的睡眠被人吵醒,他的耐心到了尽头,于是继续吼道。“我为什么关手机,不是因为你一遍一遍的打电话吗!我回家,我回家能消消停停的睡?你敢说你不会追着我一刻不停的问我刚才在哪儿!我不想回去行吗!我就想在这安安静静的休息一会儿!” “你下班不回家我问两句怎么了!谁知道你又干什么去了!”李玉脱口而出道,随后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简隋英只要不跟他说到底在哪儿,他就放心不下。他也知道自己能让简隋英和他重归于好是用尽手段的,也许正是这些手段,让他本能的觉得不自信,仿佛他只要看不牢,简隋英就随时会离他而去一样。 可他这句话大大的刺激到了简隋英,简隋英只觉得内心一片荒芜,这么久过去了,李玉还是不了解他。他简隋英是朝三暮四的人吗?对,他的情史算是丰富了点儿,可他只要决定了跟一个人在一起,就会一心一意跟那个人在一起,根本不会背叛,就冲着他妈妈的经历他也不会。但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在李玉眼里他始终就抛不去那种水性杨花的印象。 简隋英实在没了继续解释的力气,瞪着眼睛自暴自弃的看向李玉。“我还能干什么去,你不就是想问我跟谁睡去了吗,北京城我上上下下都睡了个遍行了吧,只要你一眼看不住我就是在跟别人上床。你是不是想知道这些。” “你TM到底要不要脸!”李玉眼神儿凶狠的骂道。他知道简隋英说的这是气话,可他就是情不自禁的想到了简隋英风流的过去。那些过去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任何人,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他抓不住简隋英,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他都无法把简隋英掌握在手里,于是情不自禁的继续吼道。“你就这么喜欢跟别人睡是吧,你也真不怕自己得什么病!这辈子你就改不了这个毛病了是吧!” 简隋英呼吸一滞,胸腔上的闷痛压得他呼吸都没有了力气,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挣脱开了李玉的钳制,又用肩在李玉肩上大力一撞,趁机推开了他。随后指着李玉的鼻子骂道。“你TM骂谁不要脸?你要脸,你要脸巴巴的哭着求我回心转意。我在你眼中不已经是个烂人了嘛,你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求着烂人跟你好,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算是把昔日的矛盾彻底引发了。李玉的表情简直像是能吃人,无论他们之前怎么争吵,简隋英都会小心的避开他当初哭着求简隋英的那段儿,那是简隋英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着他的自尊,可如今,简隋英不再想维护了。那是不是就代表着,简隋英已经不再想要他了呢?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李玉就觉得自己自己心中的暴戾无法扼制。于是一步冲到简隋英面前,牢牢的按住简隋英的肩,力气大的像是要把手指嵌入到简隋英的肉里。随后一拳砸到了简隋英的腹部,简隋英被打的干呕了一声,捂着肚子半天缓不过劲来。 李玉又抓着简隋英的头发凶狠的看着他,他说。“别管我是怎么跟你和好的,既然你已经同意了,那你就是我的人。没我允许,这辈子你也别想离开!” “那你就试试。”简隋英仰着头,腹部的疼痛忍愈发强烈起来,可他依旧高傲的仰着脖颈不屑的看着李玉,他说。“我要是真想离开,你拦不住我。有本事你把我杀了,那时候该不是你的还不是你的。” 李玉是真的被激怒了,一拳再次砸到了简隋英的身上,简隋英不顾自己的头发还被扯在李玉手里,拼劲了力气也一拳砸到李玉的脸上,李玉吃痛,终于放开了他。可随后就调整好步伐与简隋英扭打在了一起。 李玉到底是专业运动员,加之这次又发了狠的不再留手。简隋英很快不敌,被李玉大力的甩到了休息室一旁的桌角。重大的力气下,桌子被带动的撞到了玻璃门上,玻璃哗啦啦的碎了一地,随之儿来的,是简隋英倒在玻璃之中的声音。 幸运的是,简隋英没有头朝地,不幸的是,他的后背被凌乱的玻璃划了数不清的血痕。李玉也吓坏了,他只看到简隋英倒在血泊里。下意识的停下了施暴的手,然后打了120把简隋英送到了医院。 这几天李玉一直想在这儿照顾简隋英,可简隋英一看到李玉那张脸就忍不住想到他们之前的争吵,顺便还能带出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往事。索性连个眼神儿都不想留给李玉。李玉大概也从简隋英的态度中分析出了什么,加之这次打的也是实在过分,只能暂时收敛了性子,除了一日三餐准时送过来,也不常在简隋英面前晃悠。只期望简隋英好了以后这段赶紧过去。 这次住院简隋英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跟梁秘书简单的交代了一声。梁秘书被他升了职,目前在公司担任重要职务,跟她交代也是为了应付公司里的事儿。这些天,难得简隋英不用处理工作,也没有了李玉没完没了的询问,简隋英倒感觉轻松了不少,至少在这儿他在这儿能睡个安稳觉。 就是他那些药,好像忘了带过来了。他还记得那些药是需要按时服用的,只能让梁秘书再跑一趟把给他送药。有了这些,这下他是真的能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护士终于换完了纱布,又嘱咐了一下简隋英千万不要动一定要背朝上。他伤口有些发炎,烧是好不容易止住的,直到简隋英全盘应允了护士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护士一走,病房里瞬间又安静了,只要一安静,简隋英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想了挺多,有过去那些肆意潇洒的日子,有这两年的混乱,就是没有未来。不过简隋英很快收敛了那些思绪把注意力集中到邵群的那个电话上。 简隋英趴在病床上有些乐天的想,万一邵群没听见呢?他电话挂的挺快的,没准是真没听见。再说,就算听见,他应该,大概,没准儿,可能,不一定能往这儿猜吧。要是真猜到了,也没办法了。 简隋英叹了一口气,反正上次邵群回来,都已经看出他过的不好了。即便是他再粉饰,也瞒不过他,爱什么样什么样吧。 简隋英有些自暴自弃的把头埋在枕头里,憋闷的空气很快的带来了些许睡意,简隋英终于侧过头,沉沉的睡着了。 许是药物的作用,许是难得的轻松时刻,这一觉简隋英的特别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一夜没有翻身让他的身子有些僵,脖子也酸痛不已。 简隋英眯着眼睛下意识的嘶了一声,随后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不已的声音回响在他的耳畔。“隋英,你醒了?” 简隋英的睡意瞬间被驱逐开来,下意识的扭过头面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果不其然,看到了邵群一张放大的脸。邵群的眼圈有些黑,眼里带着不少血丝,透着说不出的疲惫,俨然是一夜没睡从深圳赶来的。 简隋英瞪大了眼睛看着邵群,他不知道邵群为什么会来这里。是真的听到了那句话担心他吗?可他又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前来呢……他们如今都是有家的人了。他这么深夜赶过来,不怕他家里的那位误会嘛,他们明明只是朋友关系,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简隋英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堆,到最后却一句都没有问出来。邵群像是看出了简隋英的疑惑一样,伸手揉了揉简隋英的头发又把他轻轻压回到枕头里柔声说。“别想那些用不着的,好好养身体。其他的交给我。”说完,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轻轻拍了拍简隋英没被划伤的手臂。“忘了告诉你了,我……离婚了……” 俗不可耐(07) 简隋英惊讶的看着邵群,有些分不清邵群说的这句离婚了是玩笑还是真实情况。邵群明明回去才不到一周就直截了当的离了婚。一时之间简隋英无法相信。他听李文逊说过邵群为了身边儿的这个人究竟闹成了什么样子,为了把那人困住身边儿,邵群不惜给自己来了一刀。甚至通过各种手段弄出了个孩子。可如今,邵群却轻描淡写的说,他离婚了。这怎么可能。 即便这是真的,那邵群在离婚之后风尘仆仆的跑到他这里来目的又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想要告诉他,离婚都是为了他吧。想到这儿,简隋英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随后仓促的移开了视线。 邵群一直关注着简隋英的情况,几乎立刻就察觉了简隋英眼里的抗拒。随后轻叹了一声。他明白简隋英这是想多了,于是伸出手又揉了揉简隋英的发丝低声说。“别乱想了。不是因为任何人,单纯因为生活到头了。”邵群说着又摇了摇头。“也有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简隋英依旧侧着头没说话,可他心里百转千回的想了更多。想的更多是还是邵群最后那句,从一开始就错了。简隋英觉得有点想笑,他们两个人貌似都经历了不少,事到如今,只凭一句错了,就能够拨乱反正吗。他们……还有那个能力吗。简隋英也真的笑出了声,连日以来的高烧不退让的喉咙异常干涸,连咳嗽都透着沙哑。 邵群见状,从善如流的倒了杯水递到简隋英面前。简隋英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想伸手接过来,随后邵群就又在水杯里放了支吸管又往简隋英面前递了递。 简隋英看着那支吸管半晌,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喝下去,哑着嗓子面向邵群说道。“你……为什么过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简隋英抵着头爬在枕头上,邵群看不清他的表情,仅能从他的语调里判断出简隋英还在刻意与他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距离。 “因为担心。”邵群深吸了一口气说。“也可能,只是出于本能。隋英,我们认识20多年了,即使不谈其他,我们也是多年的老朋友。担心朋友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你……”剩下的话邵群没说完,可简隋英懂了。邵群这是让他别有任何负担。他没有破坏邵群的家庭,而邵群,也没有做插足的事情。他的原则和底线从来都没有被破坏掉。 简隋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侧过头看了眼邵群无名指上印着戒指痕的手指,许久,才缓缓说。“可是,我们不只是普通朋友。” 这下沉默的人变成了邵群,他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蹲到了简隋英的病床旁,用一种简隋英从未见过的眼神看了他片刻,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就听到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李玉的声音回响在门外,他说。“简哥,我可以进来吗?”礼貌而又客气的音调。 “可”字还没说出口,邵群就一把捂住了简隋英的嘴,又伏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先休息。”随后便迈步出了病房门。 病房门被突然其来的打开,里面出来的还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李玉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先是迟缓的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病房号。随后怒气瞬间涌上了李玉的整个胸腔。他就知道只要他一天看不好简隋英,简隋英就立刻会钻到别人怀里,甚至连住个院不闲着。 只一晚,简隋英病房里居然真的出现了男人。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冲进病房里弄死简隋英。他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去想简隋英昨晚是怎么和这个男人进行纠缠的,可眼里的阴狠却始终无法隐瞒。可随后,他就听到面前的男人轻笑了一声。“李玉是吧。可能你不认识我,我是邵群。” “你和他什么关系!”李玉神情有几分凶狠,怒气冲冲的瞪着邵群继续问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朋友间探个病有问题吗。”邵群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你不会连这个都管吧。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儿宽。” “关你什么事!”邵群这种态度算是刺激到了李玉,他紧握着拳头厉声道。“这是我们的家事!” “哦,家事啊。”邵群点点头,像是明白了李玉所要表达的内容一样。随后目光如炬的看向李玉,完全不是刚才漫不经心的样子。“家事就允许你动手打人了吗?你动手打他之前没考虑过后果吗?”邵群说完,甚至都没给李玉反应的时间,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到了李玉的肚子上。这一脚又快又准,直接把李玉踹的弯下腰捂着肚子干呕起来。 邵群也不等李玉站起来,上去就揪住他头发,拳头对着李玉的脸就落了下去。李玉被这一拳直接狠狠的打倒在地,嘴里立时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可他的反应极快,只消几下喘息,就握住了邵群的拳头,爆起全身的力气把邵群推开来。然后朝地上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大张口大吼道。“简隋英是我的人,你算老几,有什么权力替他出头!” 邵群差点被李玉给气笑了。他只觉得这人脑回路可能有问题。他都把简隋英打成那样了,还口口声声说简隋英是他的人。怎么地,按他那意思,他的人就可以随便打了呗。这套逻辑安到曾经那么混账的他身上都说不过去。他不仅开始思索起简隋英过去究竟过的是个什么日子,怎么能被这么个人缠上。 一想到简隋英过去两年可能挨过这个人无数次的打,邵群内心的暴戾就抑制不住。简隋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没人敢动过他一根手指头,简隋英是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凭什么被这个人渣肆无忌惮的以暴力相对。 “王八蛋。”邵群再也没了讽刺李玉两句的心思,他只想恶狠狠的把这个男人打倒,把他加诸到简隋英身上的伤害成倍的还到他身上。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他挥着拳头一下一下的对着李玉的脸上招呼去,他就跟疯了一样专门打李玉的脸,谁让这张脸他看着就愤怒。李玉也不甘示弱的反手回击,那架势就跟要拼个你死我活一样。两人打斗的动静之大,很快就惊动了一众医生和护士,医生和护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无法将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分开,好在又来了几个保安才卯足劲儿按住了两个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个人。 “混账东西。”邵群被一群人拉住了还止不住痛骂道。“畜生。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你也敢和隋英动手,活腻歪了吧你。”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李玉也不甘示弱的对骂。“偷人偷到老子头了是吧,简隋英是老子的人,这辈子都只能是老子的人。”李玉正说着,侧头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沉默不语的简隋英。 简隋英目光很沉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亦步亦趋的向他走过去。他身上带着不少伤,每走一步都耗费了极大的精力,可他始终保持着挺拔的身姿,走到李玉面前,然后挥起手,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的打了李玉一个耳光。“李玉,你这辈子都学不会什么叫尊重人!”简隋英声音艰涩的说。“在你眼里,我就一定是随时随地都能跟人上床是吧!”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关系,简隋英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更白,白的近乎透明。以至于李玉莫名生出了一种他即将要飞升的错觉。李玉望着那张脸,恍惚间又想起上次简隋林住院,简隋英也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告诉他,他们之间已经完全不可能了。他永远不会再给他一点信任。李玉突然害怕起来,他想挣脱这些安着他的人的桎梏然后把简隋英抓在手里,就像他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如果不那么做,简隋英可能,就要离开他了。 可惜那些人按着他的力度太大了,只凭他一个人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力气挣脱开来。最后还是警方到场才让这些人放开了他。不过那时候简隋英已经再次回到病房了,一起去做笔录的只有邵群一个人。 邵群是怎么跟警方说的他不清楚,只知道最后是他爸亲自出面才把他从警局接走的。李澜把李玉接出来后对他就是一顿叱责,具体说了什么李玉已经听不清了。他脑海中萦绕的始终是简隋英最后望向他的那个眼神儿。 那个眼神儿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片空白,他甚至在他的眼里看不到他了……只要一想到简隋英眼里再也没有他了,李玉心里就难以自制的涌上一种绝望。那绝望几乎要把他吞噬了。 李澜还在一旁孜孜不倦的对他进行着教育,可李玉已经再也等不了了,他急需赶紧到医院,只有见到简隋英才能将这些绝望驱散开来,于是他抬起步子就打算去医院。可下一秒就被李澜拎住了领子。 “你要干嘛去!”李澜已经顾不得这还是警察局了,冲着李玉吼道。 “我得去医院,简哥还在医院……我,我去看他。”李玉略带心虚的说。 “放屁!邵小公子都说了,是你把人家打进医院的!后来连邵小公子都要打!你是疯了吗你。怎么谁都动手!”李澜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居然生了这么个儿子,又是走私又搞同性恋,好不容易都平息了吧,现在暴虐因子又上来了,不仅把简家的儿子打到医院去了,还动手打邵将军的儿子。就他那样,是怕给李家树敌不够多吗。 “我,我没有。都是意外。”李玉这话说的底气不足,对简隋英动手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简隋英也确实进到了医院。不过对于邵群,李玉冷哼了一声。谁让邵群和他抢人,动手是应该的。 “什么意外能给人打成那样!”李澜继续吼道。“你这样让我怎么跟简家交代!还有邵家。邵将军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从小宠的跟什么似的,你动手打人家还想不想在北京混了。改天赶紧和人家道歉去!” “怎么可能!”李玉大惊失色道。邵群明晃晃的对简隋英不怀好意,让他跟邵群道歉,那无异于把他的尊严按碎在地上,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 “就你要面子是吧。”李澜恨铁不成钢的对着李玉道。“你要面子李家就不用要了吗。你赌一时之气,就不用考虑李家以后要不要在北京生存了?从小教你那么多东西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李澜还说了些什么,李玉已经听不清了,他只知道,这次他是真的败了。输掉的不止他的尊严。可能,还有简隋英。 李玉这边儿到底怎么决定的,简隋英已经无从知晓了。此刻他正在联系转院的事儿。经历了邵群和邵群在门口打那一架,他几乎都成了这个医院的名人。在场不少人都听到了这俩人边打边叫他的名字,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几乎整个医院都知道有俩男的为了另一个男的大打出手的事儿了。 即使简隋英住的是VIP病房可他也不能不见医生和护士,医生和护士俨然也听到了这些传闻,给他换药的时候目光都情不自禁的扫过他。简隋英实在受不了这么多人的注视,直接联系了梁秘书赶紧给他办转院。 梁秘书的动作很快,收到简隋英的指令后几乎立刻就办好了手续。只不过简隋英身上的伤还挺重的,她一个女士只能慢悠悠的扶着简隋英一点儿一点儿往楼下挪。还没等俩人挪到门口,梁秘书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到了简隋英的面前,又背对着简隋英弯起了腰,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背简隋英过去。 “这,这,邵总。”梁秘书看着邵群弯下去的腰支支吾吾的叫了两声。那些传闻其实她刚才来办转院的时候就听说了,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老板的性格,所以压根儿没往心里去。可邵群这一弯腰,就像是证明了那些传闻一样。梁秘书又没忍住侧头看了简隋英一眼。简隋英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微微低头看着邵群宽实的后背,良久才重重叹出了一口气对着邵群说。“不用这样。” “快点儿吧,一会儿又有不少人看见了。”邵群没回头只低声催促道。“等你这么挪得挪到猴年马月去。” 简隋英还有犹豫,可下一秒邵群就后退了一步握住他的腿径直起身,直接把他放到了自己的后背上又柔声说。“要是碰到伤口了就说啊,别忍着。我这手没轻没重的。” 邵群的后背很宽,也很暖。那暖意紧紧的贴着他胸膛,像是要把热量分到他身上一样。简隋英知道自己不应该,可情不自禁的被那些暖意吸引,于是偏过头把自己的脸也贴到了邵群的脖颈处汲取其中的热量。 邵群的脚步似是一顿,随后又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叹息了一声,迈着步子朝楼下走去。 有了邵群的帮忙,简隋英很快就住到了新转到的医院。只不过邵群却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对此邵群给出的理由是,一个人住院没个人照顾哪行。 “邵群。”简隋英看着始终呆在病房的邵群低声说。“你该回去了。” “回哪儿?”邵群迟疑一瞬,又故作平静的停下了手里给简隋英削水果的手问道。 “回深圳,你该回深圳了。”简隋英没有什么情绪的看着地板上的花纹缓声道。“你家在哪儿。” “我离婚了,现在没有家。”邵群对简隋英的话置若罔闻,继续了他削水果的动作。 “别开玩笑了,你当初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得到的生活,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简隋英低笑了一声似是讽刺一般继续说。“如果真说不要就不要了,那曾经的努力和放弃都算什么。” “算错误的尝试。”邵群终于削好了水果,可他没有把水果递到简隋英手里,而是放到了一边儿。自己则走到简隋英的身旁,双手绕过他,撑在病床上,把简隋英围成一个逼仄的圈。“隋英,你告诉我,你这两年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吗?时时刻刻被禁锢,这是你想要的?你生活的好吗?只要你说一句幸福,我马上就回深圳。” 俗不可耐(08) 幸福这个词好像离简隋英已经非常遥远了。即使他衣食无忧,生活富足,可内心却一片荒芜。他的心好像被这两年的生活掏空了,除了看不到的未来,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这些他能说吗?尤其是对着邵群,这个曾经跟他保持过很长一段说不清道不明关系,最后又为了各自的目标分道扬镳的人,他能毫无芥蒂的说出口吗? 简隋英望着邵群,张了张嘴。他自认为他经商这么多年,很多夸夸其谈的假话可以做到张口就来,可对上邵群幸福两个字就在嘴边儿,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无言良久,简隋英生硬的笑了一声。“谁家能没点儿烦心事儿。”简隋英说着,却不敢直视邵群的眼睛。 “隋英。”邵群也笑,但眼里却看不到一丝笑意,他依旧保持着禁锢着简隋英的动作轻声说。“是不是从来没有人提醒过你,其实你一点儿都不会撒谎。” “……”简隋英被邵群语气里的笃定激起一股急速往上窜的慌张,可他依旧嘴硬道。“那是因为我说的不是谎话。” “不是?”邵群又笑,可简隋英还是从那笑声中听不到一丝情绪,简隋英觉得更加慌乱。好在邵群终于放弃了禁锢他的动作,可随后邵群就转身从简隋英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个药瓶在他面前晃了晃。之后药瓶被重重放到桌子上,发出沉默的撞击声。 “你告诉我什么样的家庭里遇到烦心事儿会吃抗抑郁的药!”邵群的声音提高了,简隋英终于从邵群的语气中听到了情绪,那是压抑不住的怒气,带着怒意的邵群似乎觉得这个问题还不够,继续恶狠狠的开口,他说。“简隋英,你这张嘴,你这双手,是不是从来不会为了自己争取点儿什么。” 怎么不会呢,简隋英沉默的想。两年前明明是会的。那时候他和邵群都是为了争取自己所期望的所以放弃了对方。 那时候的他尚且不知如何去爱一个人,于是懵懵懂懂的走向了李玉,直到这种孤注一掷的热情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的消磨在了无数次的争吵与打斗后,他好像就再也不会了……这样不符合他预期的生活几乎把他所有的激情和为自己争取的力量消耗光了。 邵群没留给简隋英反驳的时间,而是握住简隋英无意识捏紧被角的手后,一点一点的把那些手指强硬的掰开。“隋英。”邵群放低了声音说。“你知道看到你吃这种药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 “不知道。”简隋英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他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所有想隐瞒的东西,最终还是在邵群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了。 “我觉得我错了。”邵群顿了顿苦笑了一声。 “怎么会怪你。”简隋英凌乱的思绪在听到邵群口中那句我错了后,陡然转变成了惊讶。 “十几年前起我就错了。”邵群说。“我就不该和你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什么都不敢承认。两年前我也错了。两年前我就不该和你结束那段关系,又或者,结束那段关系后我就应该跟你有个新的开始,而不是一味追求自己框架里的那点子不切合实际的期许。包括几天前,我还在犯错。明明看出你已经不堪重负却没强硬的把你带走。” 简隋英的喉结急剧的混动着,有好一会儿他甚至已经听不清邵群究竟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被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绪包裹住了,喉咙里尽是苦涩。邵群的自我剖白让他觉得心惊。过往的那些经历明明只是他们二人自行选择后的结果。为什么邵群要责怪自己。这些……这些和他明明没有任何关系…… “回来的那天晚上,我看着你躺在医院,全身都是伤。”邵群叹息了一声蹲下身去,让自己的声音尽量轻一些再轻一些。“我后悔了,隋英。这辈子第一次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放弃你。如果我没有放弃,或许这两年你就不会过成这样,我也不会……” “不是!”简隋英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邵群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简隋英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着的手,邵群手上的戒指的痕迹已经很轻了,只有一小圈儿淡淡的白晕,而他的戒指还套在指头上。简隋英终于哑着声开口。“不是这样的,邵群。”简隋英说。“那是我们共同的选择。那时候谁知道未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你知道吗?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只是想追寻自己想要的……” “那现在呢。”邵群继续轻声说。“知道那些不是真的以后呢?就心甘情愿的认命了吗?这不是你,隋英。曾经的简隋英哪儿去了,你不想把他找回来吗?” 找回来?他真的可以吗?简隋英眼中的光似乎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却一个字没有吐出来。 邵群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简隋英的表情,把他沉默中的挣扎尽收眼底,握着简隋英的手动了动,随后慢慢的把他手指上的戒指取了下来柔声说。“我知道你和我的情况不一样,我有自由选择的余地,但你被禁锢住了。”邵群说着在简隋英的指尖吻了吻。“一个人或许太吃力了,但是隋英,你不只是一个人。”邵群自顾自说完,也不管简隋英要不要反对,冲着垃圾桶划了个抛物线,把那枚戒指精准的抛到了垃圾桶里,又朝简隋英眨了眨眼睛。“这样就好了,别有那么多负担。你的任务是好好休息,养好伤,精神好了才有力气下决心去挣脱你该挣脱的,这些还要靠你自己呢。” 邵群说完就放开了握着的简隋英的手,随后慢慢起身把之前削好的水果小心翼翼的分割成小块又装到盘子里递到简隋英的面前。“喏,赶紧吃。听说吃那些药有可能缺维生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别管真假了,反正吃点儿水果补充补充维生素没坏处。” “要是真缺吃这点儿也补不回来。”简隋英切好的水果半晌才接过来闷声说。“傻不傻啊你。” “唉。这句话可算像你了。”邵群重重的出了一口气,这才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这是不是代表着,你已经找回一点儿自己了。” 一阵寂静之后,简隋英也迟缓的笑了出来。“我一直是我。”简隋英定定的说,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空荡荡是手指,又看了看面前的摆放整齐的水果,随后把还印着痕迹的手伸向了那盘水果放到嘴里。“还挺甜的。”简隋英想,之后是第二块,第三块。手上没有了东西,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抬起手去拿一切他所需要的。 “这就对了。”邵群揉了揉简隋英的头发笑着说。“快点好起来吧。” 之后的几天简隋英都静静的在医院休养,邵群也没离开,依旧在医院照顾着简隋英。不过邵群确实有些忙,他是搁置了搬迁总公司的一切事务直接赶回来的,深圳还有一大堆待处理的事项等着他拿主意。医院这几天邵群的电话几乎都没断过,简隋英也劝过邵群几次让他先回去,至少把手头儿的事儿处理完了再说。 其他事儿简隋英要是提出意见,邵群都能大大方方接受,尤其是关于新公司成立方面儿的,毕竟简隋英在北京经商多年,对北京各行各业发展都了如指掌。唯独让他回深圳,还没等简隋英起头,邵群就立马义正言辞的拒绝。最后邵群干脆把自己一系列办公需要的用品搬到了病房,大有在这儿死磕到底的架势。 简隋英也拿邵群没了办法,某种意义上,邵群和他性格挺像的,只要认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索性也就不再管邵群,任凭他在这儿办公。不过有了邵群从旁“监督”,他身体状况恢复的着实不错,连带着后背上错综复杂的伤口都在以极快的速度进行着愈合。 唯一令简隋英疑惑的是,自他转院以后几乎没听到外界一点儿关于关于邵群和李玉打那架的风声。甚至于连李玉这个人好像都失踪了一样。倒不是简隋英特意去想这个人究竟怎么样,而是他太了解李玉了,李玉根本就不是一个能善罢甘休的性格,一直不出声也不露面没准儿在哪儿憋着什么大事儿要干。 简隋英也侧面问过邵群,得来的只有邵群的一声嗤笑。“他啊。”邵群想了想说。“挨他爸训呢吧,小屁孩儿一个。” 事实也如实如此,自从被李澜从警察局接回去,李玉就被李澜以强硬的姿态压到了家里进行训斥,中心不过一个,让他抽空去跟邵群道歉。 “凭什么!”李玉心有不甘的顶嘴道。“他跟我抢人,我还得跟他道歉,哪有这个道理!” “你懂个屁!”李澜指着李玉鼻子骂道。“人家老邵家都说了,就是你不管不顾动手打人的,邵家小子就是去看看朋友,结果你二话不说就上手就打。还有,老简家的孙子是不是也是你打进医院的。你不去道歉咱们几家这个梁子就算结下了。这些事儿传出去让别人怎么评价咱们李家,就培养出这么一个只会使用暴力的儿子?” 李玉被李澜骂的无话可说,只觉得邵群卑鄙。明明是几个人的恩怨,邵群却非要上升到家族,明摆着要用家族压他一头,硬逼着他去道歉。这个歉他一旦到了,以后还能在邵群面前抬得起头来吗。“太阴险了。”李玉情不自禁的暗骂道。 阴险不阴险不知道,不过邵家出面这个事儿确实是邵群安排的。原本他确实打算自己出面施压来着。不过又考虑到他和李玉打那架的时候简隋英和李玉还没彻底断掉,传出去未免对简隋英影响不好,于是便联系了他的大姐邵雯。把简隋英如何挨打,以及他去探病又和李玉打了一架的事儿添油加醋的跟邵雯描绘了一遍。 在他的描绘里,简隋英俨然已经被打的失去了意识,他只是听说去看看朋友,结果李玉上来就冤枉他们有一腿,直接动手把他也打了。“这不就是个神经病嘛。”邵群撇撇嘴总接道。 “这……这是真的啊……”邵雯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在她印象里,不论是邵群还是简隋英都不是被动挨打的性格。更何况简隋英已经跟那个人过了有一段时间了,从来没听说李家那个二小子有什么明显的精神问题,怎么会突然爆发了。 “骗你干嘛。”邵群不屑的说。“我回来的时候隋英已经住院了,这总不会跟我有关系吧。而且我听说这都不是第一次动手了,以前就经常打。对了,他还是职业拳击手呢,动起手来可狠了,别说隋英了,我都差点不是他对手。姐,你都没看见他给我打成什么样。啧,哎呦疼死我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敢动邵家的人!”邵雯一听说邵群被个职业拳击手给打了再也顾不上许多,只心疼自己的弟弟愤愤不平道。“放心,这口气姐肯定给你出。”之后便有了邵雯出面向李家施压的事宜。同时邵群也嘱咐邵雯,这事儿传出去未免不好听,只做做就算了,还是尽量封锁消息。邵雯也知道这不算什么光彩的事,虽然他们对真相心知肚明,传到外面儿难免变成什么争风吃醋一类的闲话,索性一并制止了流言的传播。 “该。”邵群愤然的想。不是愿意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形象吗,像谁不会似的。 提起这个邵群也是一肚子气,前些天其实他也给简老爷子他们打过电话。嘴上说着他马上要回北京做生意,过阵子去拜访简老爷子,其实目的只是为了侧面打听一下简隋英和李玉在一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些天他已经从不少人嘴里听到各个版本的故事了,所有人都众说纷纭,邵群拼拼凑凑总是拼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于是打起了简老爷子的主意。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简老爷子的口中,故事又发生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简老爷子甚至还自责的认为,是简隋英把李玉给拐带坏了。 邵群情不自禁的打断了简老爷子的话说道。“诶,不是,简爷爷,你这话都从哪儿听说的啊,隋英他也不是这种人啊。” “我也觉得隋英不是这种人啊。”简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道。“可这是李家二小子亲口告诉我的,隋英也没反驳,我还能怎么办,跟人家赔礼道歉呗。别提了,为了这事儿没少受那老李头的气。” “等等等等等等。”邵群连忙阻止了简老爷子的絮叨认真的问道。“简爷爷,你说这是姓李的那小子亲口跟你说的?他骗了隋英公司以后还敢去找你跟你说那些?” “什么玩意儿?”简老爷子大惊失色道。“他骗隋英公司?什么时候骗的?” “你不知道啊!”邵群有些惊讶的说。这倒是他真没想到的。他怎么也没想到简隋英居然这么能忍,把所有的苦硬生生都咽到肚子里,还任凭李玉在自己的亲人面前肆意的诋毁自己。这人到底得憋屈成什么样啊,怪不得都吃抗抑郁药了,别说简隋英了,换成他他都得抑郁。邵群揉着眉头对简老爷子道。“算了,你可别说是我的说的啊。都过去的事儿了,你也别跟着着急上火,再把身子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过去的事儿了也得知道啊!”简老爷子明显有些急。“你跟我说清楚这里面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一把老骨头让他小兔崽子给骗了呢。” “这……我也不算太清楚。”邵群讪讪的说。“就知道个大概。”邵群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简隋英宁愿忍下一切都要瞒住老爷子的事儿让他就这么捅开了,可他就是觉得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那小子能随意拿捏简隋英的软肋然后肆意压榨,甚至还让简隋英唯一在意的亲人误会他而简隋英却不能有一丝反抗的余地。一想到这个邵群就觉得愤怒不已,于是一股脑儿把自己知道的李玉如何联合简隋林骗走简隋英公司的事儿说了个清楚。 简老爷子也震惊不已,他自认眼不花耳不聋,可万万没想到居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给骗到这种地步,甚至连他最亲的大孙子都误会了。简老爷子的自责之情简直难以言表,邵群也不知道该劝点儿什么,这件事里,简老爷子也是个受害者。在李玉的欺骗下,简老爷子不仅误会了自己的亲人,甚至还被李家的人随便责怪,这个老人硬气了一辈子哪受过这种屈辱。邵群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简爷爷。都是那小子害的。不怪你,隋英也肯定不怪你。” 是啊,简隋英不会怪任何人。邵群静静的想,他只会把所有的委屈生吞入腹般咽到肚子里消化掉,然后挺直腰板儿坚持下去。从来没有人关心扛着这些到底累不累,因为……他们根本都不会发现有人在默默承受一切…… 俗不可耐(09) 简隋英的身体逐渐好了,虽然背上的伤还不能让他行动自如,但好歹是可以出院了。出院后简隋英即将面临的问题很多,第一件就是要从和李玉的住的地方搬出去。他名下的房产不少,换一套房子倒是简单的很,但是换了房子以后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吗? 简隋英不是没想过和李玉分道扬镳以后的场景。对于他们这样问题重重的关系,分道扬镳似乎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可李玉真的能就此罢手嘛?还有两个人的家庭,当初信誓旦旦的出了柜,如今不到一年就要彻底分开,他又该如何向两个家族交代。总不能把之前发生的一切包括两个人生活中的不堪向长辈们说和盘托出吧。 虽然是事实,可那时他无疑会被塑造成受害者,接下来面对的将是一众人同情的目光。他的自尊不允许别人用那种充满着可悲的目光看着他,那种自诩软弱的感觉让他本能的觉得厌恶。“算了。”简隋英自暴自弃的想。“大不了就跟他们说我把李玉甩了,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知道是不是思绪过多的缘故,在医院的最后一个夜晚简隋英做了很多的梦,层层的梦境潮水似的涌入他的脑海,梦里他好像要抓住什么,可不论他怎么抬高手臂却始终够不到。约莫凌晨两点,简隋英一身疲惫的从梦中醒来,慌张的摸向了身边,和梦里一样只摸到了一把空空荡荡的空气。 昏暗中,简隋英慢慢的起身拿起外套披到了身上,准备去走廊透透气。还没等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身后邵群还带着困倦的声音。“睡不着吗?” “睡醒了。”简隋英低声说完还是打算出去,又扭头向睡在陪护床上的邵群说。“你睡吧,我出去透透气就回来。” “等下我和你一起。”邵群说完迅速的抹了一把脸,又随手整理了一下带了些褶皱的衣服起身很快的走到了他的身旁,又主动把病房的门打了开来同时催促道。“走吧,正好我也透透气。” 晚上的医院并不十分安静,即便他们在高层,还是能听到楼下偶然间传来的各式各样的声音,有小孩儿啼哭,有青年絮语,有老人的咳嗽。人生百态,在这间小小的医院显露无疑。 “觉得吵吗?”邵群亦步亦趋的跟在简隋英身后听到这些声音眯起眼睛问道。 “没觉得,感觉挺真实的。”简隋英站在走廊片刻,试图从那些嘈杂的声音里分辨出这些人的动向,不出片刻又放弃,耸耸肩道。“听不出来他们在干嘛。” “听不出来就对了。”邵群替简隋英把外套向上提了提,外套很好的将简隋英包裹住。邵群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说。“因为这就是生活。无声无息的由生、老、病、死、幸福、苦难,光阴联合到一起,才能构成光怪陆离却又真是无比的人间。这些都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邵群说完,又揽住了简隋英的腰低声说。“要去外面儿吗?今天刚下过雨,外面儿空气可能好些。” 闻言,简隋英怔了怔,好一会儿才从纷杂的声音中寒胡的“嗯”了一声,便随邵群向楼下走。 雨后的空气确实清新,地面被雨水冲刷的纤尘不染。与里面不同,还带着丝静谧。简隋英和邵群找了处没被雨淋过的椅子上坐了下去。邵群甚至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抽出其中一根递到简隋英面前笑眯眯的说。“让你犯点儿错误,就这一根啊,多了不行。” 简隋英没多大的烟瘾,就是偶尔思考或者烦躁的时候想要抽一根,现下看到邵群递过来的烟,觉得自己确实需要这东西,于是接下来放到嘴里。邵群从善如流的拿出火机帮他点燃了,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儿深吸了一口气才曼斯条理的说。“担心明天吗?” “已经过了十二点,是今天了。”简隋英也深吸了一口又把眼圈缓缓的吐了出来说。“也不是担心,是有些事儿需要想清楚。” “不是跟那小子不清不楚就行。”邵群依旧笑眯眯道。“我刚表白完可不想立刻就失恋。” 简隋英被邵群给逗笑了,斜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什么时候表白的,我怎么没印象啊。” “就前几天呗,别说你没听懂啊。这时候可不兴装糊涂。”邵群一本正经的说道。“再说,我比那小子强多了,你这么好看的眼睛又不瞎,我这么好的在眼前放着,总不能不要我去找那个吧。”说完邵群故意露出受伤的表情。“难不成你是有什么特殊喜好?要真有你等等,我去学学。学好不容易学坏还不快嘛。” “不用了,一点儿特殊癖好都没有。”简隋英被邵群逗的直乐,乐了半天才缓缓叹出一口气沉声道。“虽然还这么贫,不过确实成熟了不少。” “成熟的还是有点儿晚。”邵群又吸了一口烟低声说。“以前总听别人说早熟的人相应的也会晚熟,说的还真没错儿,不过好歹是赶上了。不过你比我还早熟呢,是不是现在不如我了?” “怎么可能。”简隋英切了一声道。“经历这么多,想不成熟都难。”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出来。”邵群终于抽完了那根烟,又把最后一点儿火光按灭到了垃圾桶里,随后牵过简隋英的手轻声说。“但凡你再成熟一点儿都不会把自己压的这么累。大人知道怎么排解压力,更知道怎么合理利用自己身边儿的人和事,只有小孩儿才会手足无措。” “我又没手足无措。”简隋英低头看着和邵群的交握的手,缓了缓才沉声说。“要不要自己撑确实是道选择题,可惜,我从来都没选项。” “所以我回来了。”邵群叹息着起身站到简隋英面前,将人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亲了亲。“我回来不是让你做选择的,而是为了给你创造多种选项的可能的。隋英。”他说。“未来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在你自己的手里,你不要有任何负担,因为你是简隋英,这是你原本就该过上的生活。如果你想回头,那我就在这里,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邵群充满体温的怀抱厚实又有力,简隋英听着邵群胸腔内一声又一声震颤的心跳,终于缓缓的点了点头。“我不担心。”简隋英说。“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他们的散心就这样结束了,两个人手牵着手又重新返回了病房里。一夜无眠。 出院过后,日子仿佛重回了正轨,李玉的消息依旧无影无踪,甚至连两家长辈都没有给他任何责难。唯有邵群迟迟不肯回深圳,甚至着手做起了新公司选址的工作。 不过没等简隋英深思下去,邵群的消息就发到了他面前。内容很简洁,就几个字。“晚上接你看好戏。” 说是晚上来接,可邵群很早就到了简隋英的楼下。简隋英下楼后欲言又止的望着邵群,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还不等说什么,邵群已经摆摆手把他拖上了车。 两人要去的地方是一个挺私人的餐厅,邵群一进门就熟门熟路的拉着他进了一个包厢。令简隋英诧异的是,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邵家大姐,甚至还有他的爷爷。 简隋英用力揉了一下眼睛才不可思议的开口叫了声“爷爷。”又把头转向邵群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把我爷爷找过来了。” “这可不赖我。”邵群揉了揉鼻尖道。“我说了别让他来,他非得过来说要给我做主。” 简隋英更疑惑了,不是说看好戏,怎么又扯到给邵群做主了?邵群有什么主需要他爷爷来做,总不会是邵群要跟他爷爷说自己要和他在一起,所以才让他爷爷作主的吧。简隋英想着皱起了眉头,可随后就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了解邵群,邵群根本不是这种人。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邵群到底要做什么呢? 简隋英还在思考,冷不防被邵群轻轻的推着向前走了几步。“你就是个看戏呢,别想那么多,一会儿就知道了。”邵群说着,就把简隋英推到了简老爷子身旁坐好,自己则坐到了邵雯身边儿,与简隋英拉开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简隋英还在沉思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包厢的门就再一次被推开了。这一次进来的人,他也熟悉,正是很久没有消息的李玉,陪同李玉前来的,还有他的父亲李澜…… 李玉见到简隋英下意识的张了张口,想朝简隋英走去,还没等有什么动作,就被李澜狠狠的推了一下。屋子里剩下的人似乎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了,抱着臂都没出声,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之感,在这种压迫感下,李玉终于讪讪的开了口。“我爸让我道歉。”李玉说着又深深的望了简隋英一眼,可简隋英始终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面前已经喝了半盏的茶杯。 “这话怎么说的啊。”邵雯先接了话语气不虞的说道。“道个歉没头没尾的,连个称呼都没有,还你爸让你来的,要是你爸不让你来这个歉你就不道了呗。我们家老四就白被你打了呗。” 简隋英这才明白了个大概。看情况应该是邵群让邵家出面压着李玉为前几天的事儿低头来了。这也算个现成的笑话?虽说道歉的对象不是他吧,可他也难得看到不可一世的李二公子低头认错。简隋英闻言终于抬头看了李玉一眼,不过只有一眼,他就利落的侧过了头。 李玉眼里有太多的情绪了,有愤概,有不甘,大抵也有对他的不舍。不过这些情绪,简隋英已经不再想知道了。 李玉此时脑子也已经乱成了一团,今天本来约的是邵家的人,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邵群这个人居然把简隋英以及简老爷子都叫了过来,明摆着是让他在简隋英面前没面子。而简隋英,自始至终只看他一眼,他更不清楚简隋英如今对他是个什么态度。如若说之前他还能做到为了家族向邵群低头,现在在简隋英面前,这个歉无论如何他是道不出口了。索性梗着脖子不发一言,也不听邵雯的奚落。 “行啊,就这态度吧。”邵雯不依不饶道。“你们李家这态度咱们也不用谈了,该怎么办怎么办吧。邵群,咱们回去。”邵雯说着就要起身拉邵群出门。 李澜实在忍不住又推了李玉一下低声在李玉耳边儿不满的说道。“出门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答应的,都忘了?”李澜是真不想跟这个小儿子操心了,从小他都没怎么管过这俩儿子,让他们自由的去发展,他们表面也按照自己期望的那样长成了一幅成熟稳重的模样,可他也不知道这个小儿子这几年到底是怎么了,干出来的事儿一间比一间离谱,离谱到已经严重影响到整个家族的荣誉了。如今让他为了家族低个头,他也不情不愿的。李澜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欠了他什么,这辈子非要他过来讨债。见李玉还不吭声,李澜终于发了火稍微抬高了一点儿声音说道。“你不是都说知道错了吗!该干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吧!” “爸!”李玉被李澜的口气威慑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也知道今天既然来了这里这件事确实不能简单了事了,可让他在简隋英还有简家面前给邵群道歉,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邵群对简隋英的心昭然若揭,这时候他怎么可能服软。这时候他的大脑飞速的做着运转,又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爸,你听我说。这件事其实真的不怪我……是他先动的手,我跟简哥明明好好的,他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要和我抢简哥。爸,你也是男人,你说这种事儿我能忍吗?” 还没等李澜作何反应,简老爷子就咳了两声,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向了他,这时简老爷子才沉着一口气重重开口道。“要是这么说,那是老邵家小子不对了。不过我就想问问,老邵家小子到底跑哪儿跟你打的那一架?听说在医院里吧,你们三个怎么都跑到那去了?” 直到这时李玉才终于慌了,他这时候才发现他刚才只顾着辩解,居然忽略了另一件事,那就是简隋英住院。简隋英住院归根到底也是因为他……这个错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辩驳。 简老爷子一看他这个心虚的态度当即就冷哼了一声。“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会对隋英好,让我把他交给你,你就这么对隋英好的?直接动手把人打到医院去了。你跟我说说,隋英到底干什么了让你这么打他。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要是我们老简家的孙子犯了错,我立马收拾他,要是谁真无缘无故打他,我们老简家也不是没人了,就得由着人这么欺负。”简老爷子越说越气,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简隋英一听他爷爷被气成这样,赶紧给老爷子顺气,又劝慰道。“得了,爷爷,别气了。我自己事儿我能处理好。” “你处理好还让人打医院去了不吭声。”简老爷子忿忿的说着,又白了李澜和李玉一眼,意思再明白不过。我的态度已经摆在这儿了,该你们说了,到底简隋英做什么了。 李澜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今天要应付邵家人已经够费脑筋的了,没想到简家也加入到了其中,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已经从邵雯的口中听到了,他也不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只不过这两年李玉这些事儿出的一个接一个,压根儿不给他相信的机会。到此,李澜也没法再掩护自己的儿子了,硬生生把李玉推到了前面儿厉声道。“简老都发话了,你说吧。到底都是因为什么,一五一十说清楚!” “我……我就跟简哥吵了一架……他不回家……”李玉慌乱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低声说。“简爷爷,我是真想和他好好过的,也想照顾他。可他不接我电话,自己住到办公室,我……”李玉说着,正对上了简老爷子凌厉的眼睛。李玉心里咯噔一下,这一刻他终于反应过来,邵群为什么会把简老爷子和简隋英都叫了过来。因为……邵群分明已经告诉了简老爷子所有的真相,包括以前的和现在的……这次的祸,他无论如何是掩饰不过去了…… 俗不可耐(10) 李玉承认他这些年干过不少惊世骇俗的事儿,但鲜少有解决不了的时候,即使当时ZS,他也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可今天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因为他不管如何解释,都过不了这一关了,无论是面对简家老爷子,还有他爸,他都说不清。 这其中的恩恩怨怨太多了,一旦解释起来就会带上过去那些是是非非。一旦这些宣之于口,连他的父亲可能都不会再偏袒他,更何况是简家。 李澜也沉默了,他已经从李玉的表情窥探到了事情的真相,如若说他之前还心存对李玉的一丝信任,如今也全然不复存在了。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儿子会长成现在这样一幅样子,只觉得无比的失败,对这个儿子的教育上,他确确实实是失败了。 如今李玉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李家和这两家的矛盾因此无法解决,为了李家,也只能他腆着老脸低头。于是李澜深深吸了一口气越过李玉朝着简老爷子重重的弯下了腰道。“简老,我听清楚了,不管怎么说李玉动手是他的不对。我教出这样的儿子我也有责任,今天,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爸,你别这样。”李玉见状赶紧把李澜扶起。 “我不这样你来认错嘛!”李澜怒气冲冲的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肯说,让你来道歉你也不肯道,到这儿来还支支吾吾的,你让我怎么信你,你让咱们老李家怎么做人!” “我……”李玉哽住,又扭头望向始终不肯对他说一句话的简隋英。到如今他都没法想象,简隋英居然会如此绝情,完全不顾以往的情分,连看到他爸弯腰都不肯替他们辩解一句。 简隋英心思确实不在这两父子道歉的问题上,他在思考另一件事儿,那就是他的爷爷到底对这些年来发生的知情到什么地步。而这些又是谁告诉他的,简隋英忍不住看了邵群一眼,试图从他的眼中找到答案,随后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叮的响了起来,发件人正是坐在离他不远处的邵群。 简隋英疑惑的点开的信息。里面是短短的几个字。“老爷子一些,不过他顶得住,放心。”这也是邵群和简老爷子商量以后的决定,他们都十分了解简隋英的性格。知道他要强,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想被家人知道自己究竟怎么被欺骗,被摧残。所以决定还是从邵群这儿入手,顺便带出简隋英这次被打的事儿,怎么也得先把这口气出了。 简隋英当然对这些都一无所知,他只凭直觉认为可能不像邵群说的那么简单,毕竟邵群都把老爷子接过来了,难保两个人背着他商量了什么,于是也按亮了自己的手机,输入道。“一些是多少?” “和外面儿传的差不多。”邵群很快就回复了过来。简隋英觉得这个答案十分不满意,又回。“外面传的版本多了,他知道的是哪个?” 两个人就在一间屋子里用手机旁若无人的发着消息,其他人可能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李澜和李玉两父子的互动上,并没有在意。可落到李玉眼里却又是一幅光景,他现在几乎已经确定了邵群和简隋英直接绝对有问题。若说之前他在医院和邵群打那一架只是邵群的一厢情愿,那如今,简隋英已经开始当着他面儿和邵群亲亲密密了。 一想到简隋英真的背叛了他,李玉心里的怒意简直无法控制。他就知道简隋英是这样的人,只要一天他没看住,立马就能钻到别人的怀里。亏他之前还差一点儿相信了他们之间只有友谊,想到这儿,李玉的拳头情不自禁的握紧,又一脸阴鸷的死死盯着简隋英,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道。“简隋英!你还敢说你没背叛我!你和他都在干嘛!我居然还差点信了你跟他没关系的鬼话!”说着他又按耐不住的向简隋英冲去,他真想把简隋英和邵群的联系就此切断,然后把他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让他从今以后看不到任何人,也许只有这样,简隋英才不会被别人抢走。 “你疯了啊你!”李澜一把拉住了不知道为何又突然暴怒的李玉骂道。“你到底要干嘛!还嫌不够丢人是吧!” 简隋英正想着他爷爷的事儿,冷不防也被李玉的突然发作吓了一跳。他是真不理解李玉那个脑回路是怎么想的。这种场合明明应该是他们尽量解决问题的时候,他李玉怎么就会这么莽撞加剧矛盾,不仅如此,还当着他爷爷和邵家的面儿这么抹黑他。 简隋英也不再忍耐直接骂了一句。“李老二,你在这儿撒什么野你。我怎么着你了,你又吼又叫的!” 一屋子人也被这突发事变惊的愣住了,任凭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姓李这个小子居然这么大胆子,他爸都这样了,他还敢嚷嚷。 简老爷子更是震惊,之前李玉在他面前都装的人五人六的,俨然一幅受气小媳妇的样儿,他才信了他,没想到撕开表象皮里居然是这样一幅嘴脸。简老爷子厌弃的瞥了李玉一眼不想再跟他对话,只把目光转向了李澜愤愤不平道。“这就是你儿子?打完人还在这儿吆喝,好大的面子。得了,我看让他道歉也道不出什么来了,还是让李二公子赶紧回去吧。以后隋英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了,这么个大佛我们简家可供不起。”简老爷子说完直接起身,又拉了简隋英一把,俩人慢悠悠就要往门外走。 邵雯见状从善如流的起身又意味不明的瞟了李澜一眼说道。“行了,我也知道你们李家什么态度了,这歉我们可要不起。”说完也拉了邵群一把略带嘲讽的说道。“群群,跟我回去。李家家大业大,咱们不能惹。” 说完几个人就径直绕过李家父子出了包厢,只有李玉还一被一脸怒气的李澜拦着。他也知道自己今天说的做的没有一处是正常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只要想到简隋英和邵群之间有什么关系,他就觉得被深深的刺痛了。 现在的简隋英简直叫他陌生,曾经的简隋英宠着他供着他,什么都愿意为他妥协。现在这个背叛他,还对他不屑一顾的人是谁啊。他现在只想把简隋英拉回去,然后绑住他,把他藏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让他永远做不出伤害自己的事。 简隋英只能是他李玉的,只能是他的!但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简隋英离他越来越远了。“简隋英!简隋英!你给我回来!”李玉恶狠狠的叫着这个名字,仿佛要把这三个字拆骨入腹一般咽到喉咙里。 可简隋英始终连头都没回。李玉到底怎么样,跟他确确实实是没有关系了,他之前把该尽的不该尽的义务都尽到了,可李玉还是不知悔改。剩下的,他也没那个责任替他家里人教育他,他又不是他爸。简隋英搀着他爷爷想着,就听到背后传来重重的耳光声。大概是李澜被气的动手了吧。简隋英猜测,但仍旧没有回头。“随便吧,反正跟我也没有关系。”简隋英想。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比如说安抚他的爷爷,这对他来说才是首要大事儿。 简老爷子着实被气的不轻,过往他都被李玉伪装起来的假象蒙蔽了,如今见到李玉的真面目,他都不敢想象简隋英到底是怎么顶着那些委屈和李玉重归于好的。他只觉得内疚,内疚自己居然在那个混蛋的欺骗下冤枉了自己的孙子。 祖孙两个都各怀心事,与邵家人分开后,祖孙俩进行了一场十分艰难的对话。 还是简隋英先开的口,他早就已经按耐不住自己,只是碍于路上还有邵家人在,才隐忍到回到自己家又把老爷子安顿好后才试探着问道。“爷爷,你……你来这儿是听说什么了吗?” “你说哪件事啊。”简老爷子脸色不太好,还在内疚中无法转圜,又深深叹了口气。“怎么,你是觉得我不在北京就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了吗。出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早告诉我。要是我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能让那小兔崽子进咱们简家。” 那就是都知道了,简隋英咧了咧嘴,心道果然还是瞒不住,于是讪讪的摸了摸头发说道。“这不是想着我能处理的了吗,我都27.8了,也不是7.8岁。哪还能出了事儿就跟家里告状。” “7.8岁时候也没见你跟家里说什么啊。”简老爷子不满的呛道。“你就憋着吧,看到最后受罪的是谁。” “是我是我。”简隋英打量着老爷子的脸色,笑嘻嘻的哄道。“这不是等到你出面了吗,哎呦,别说,老爷子威严真不是吹的,往那儿一坐就把一屋子人都震住了。” “就你会说话。”简老爷子被简隋英哄了两句也有了笑模样,可一想到简隋英这两年经历的就忍不住叹气。他也不知道他这个大孙子是走了什么背运,从小儿就多灾多难的。先是没了妈,爸还是那个德行,对那个弟弟那么照顾还被坑了一把,以为他找了个知疼知热的人以后可能稍微放点儿心了吧,结果那人还是那这么个东西。 简老爷子心疼的拉过简隋英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才长叹了一口气问。“伤好的怎么样啊?你脱了上衣我看看,不行跟我回秦皇岛养一阵儿去。我那地方空气好,适合养伤。” “可不用了,爷爷。都好利索了。”简隋英闻言赶紧起身又蹦跶了两下像是为了证明他已经好彻底了一样。 可简老爷子始终不死心,非要简隋英把上衣脱了看一眼到底伤成什么样才死心。简隋英扭不过老爷子,只得讪讪的背过身去,只把上衣挽起了一个角,期望老爷子别看那么仔细。 他伤在后背,其实连他自己对那些伤口有多触目惊心都没有一个大体的预计。但这些都被简老爷子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眼里,稍微掀开一角就能看到遍布的红痕,细碎的伤口掺杂着重重的血痂,要多可怖有多可怖。简老爷子只看一眼就觉得又心疼又生气。再说起话来声音都有点儿抖。“反了那兔崽子了!敢下这么狠的手!” 简隋英真怕给他爷爷气出点儿什么病来,连忙把衣服放下安慰道。“爷爷你别激动,我这都好差不多了。以后也肯定不搭理他离他远远儿的,真的。再说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不是出面震住他了吗,他再也没这个胆子动我一下了。以后我就消消停停过我的小日子,你孙子什么能耐你还不知道吗,肯定过的又舒服又自在。” “他算什么东西!他那个爹是怎么教育他的!还书香门第呢!书香门第就养出这么个儿子来?张嘴就撒谎,随随便便就动手!什么东西!连自己儿子都教不好也配叫书香门第!等着我让他们知道知道到底怎么教儿子!”简老爷子说完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摆明了要去李家讨个公道。 “好了好了,是他们家没教好。但那跟咱家也没什么关系了。”简隋英继续哄着老爷子。不过他心里憋着那么久的委屈,被简老爷子这么一通发泄给带出去了。 他也不是铁人,一个人顶着压力抗了那么久,宁愿被家里人误会也不肯解释一句。如今骤然被人理解,心里竟觉得无比畅快。不过他还是担心自己的爷爷,老爷子年纪大了,再经不住什么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万一真去李家大闹一场,再把自己气的好歹的。只得不住的安抚老爷子。好说歹说终于把老爷子的怒气止住了,又让老爷子不情不愿的打消了去李家的念头。 不过老爷子还是不放心,又把自己的保姆接了过来照顾简隋英,自己也留在北京呆了一阵儿才回了秦皇岛。 老爷子一走,简隋英的生活也算正式回到了正轨。没有李玉的打扰,他不用时时刻刻犯愁晚上应酬该怎么安排,更不用担心接触什么人会引起李玉的不满。于是心无旁骛的处理起了自己的工作。 最近邵群也没闲着,他的新公司选址选好了。深圳那边儿虽然还有不少事儿没处理妥当,不过他也计划好了,反正他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深圳了,还不如先把本部经营起来,等到合适时机再搬迁。 俩人的事业就这么如火如荼的开展着。至于简隋英的选择,邵群也没催他。他知道简隋英刚结束一段儿有些惨痛的生活方式,还需要时间缓解。所以只是偶尔约他出去逛逛,或者聊聊生意,再或者就是看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就分享给他看。 简隋英之前过的太沉重了,他现在只想让他轻松些。至于俩人的关系,邵群不急,他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剩下的就是等简隋英想清楚。反正他这么大个人也跑不了,简隋英只要想清楚俩人就顺理成章了。毕竟他俩从前的感情实实在在摆在那儿呢,过去他们都有自己的顾虑,所以刻意的去忽略了那些感情。而现在,他们都尝试过了那种并不和谐的生活,该坦然面对他们过去的那些自然而然就会面对的。 今天他们都没什么大事儿,也懒得出门,邵群就窜到简隋英窝着吃吃喝喝打游戏,可俩人刚打一会儿邵群心思就不知道游到哪儿去了,还露出个一脸如释重负的笑容。简隋英一侧头就看到了邵群笑眯眯的脸,没忍住踢了邵群一脚道。“笑什么呢,怎么看你不怀好意呢。” “是吗?”邵群放下手柄摸了摸自己的脸继续笑眯眯道。“快拿镜子给我看看不怀好意是个什么模样,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感觉自己笑的又阳光又开朗呢。” “呸。”简隋英笑着吐了一口。“阳光开朗是我这个样。” “诶。我看看。”邵群说完就凑过去捏住简隋英的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然后点点头道。“嗯,是不错。人好看是有优势啊,笑起来都跟别人不一样。” 简隋英被邵群吹的甚为满意,把邵群不老实的捏着他的手拍了下去认同的附和道。“可不是嘛。” “这样就好。”邵群又笑,随后又捧起简隋英的脸认认真真的问。“现在的生活你觉得幸福吗?” 这个问题邵群曾经问过他,那时候他们还在医院,面对那时候的生活,幸福两个字始终哽在简隋英的喉咙里说不出口,如今呢?简隋英还不太清楚,不过确实轻松很多。至少他能随意的安排自己的生活。这些和邵群不可谓没有关系,如果不是邵群当时拉了他一把,他不知道自己还需要挣扎多久才能挣脱掉原来的束缚。 简隋英对邵群是感激的,那么久过去了,邵群始终没提过一句帮他做的。事到如今,这个谢,他好像能跟邵群说出来了。于是他张了张口,还没等说出来什么。邵群就直接捂住他的嘴巴又点了点头。“我知道答案了。虽然还算不上完全的幸福,不过以后一定会的。”他说。“但是这个谢字,不用说。”邵群说着低头亲了亲简隋英的脸颊。“我只是来解放你的,没有解救你,救你的是你自己。所以不用和我说谢。隋英,真正要谢的,是你自己。” 俗不可耐(11) 谢自己嘛。简隋英有一瞬间的愣神儿。直到一局游戏结束提示“Gameover”的声音响起,简隋英才恍然回过神,眉头轻轻蹙起。确实该自己的,他想。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坚持,他可以早已被看不见的手拉到暗无天日的漩涡里了。可只凭着他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做到吗? 简隋英坐在邵群对面看着邵群。邵群的身躯很结实,尤其是肩部,很是宽厚,是个非常适合拥抱的肩。于是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环抱住了那个肩,和预想的一样,有力温暖的感觉。 北京的天气还算暖,阳光正好,映的屋子也暖洋洋的,尤其是邵群胸膛这个部分。简隋英身体的暖意顺着他的表皮无所顾忌的涌到邵群的胸口,激得他混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要沸腾起来,将他整个人融化。这是自他回来以后,简隋英第一次主动拥抱他。 一直在简隋英面前表现的稳重又自持的邵群难得露出些无措的表情。随后他就感觉到简隋英把自己的唇压上了他的脖颈,呼吸间的气息萦绕在他的脖颈和耳垂处,痒痒的。“想做吗?”他听到简隋英伏在他耳边幽幽的说。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泼醒了邵群,下意识的,邵群想说自己不想。可身体上的某个部位的变化确实骗不了人,但他心里确确实实是不想的。不是因为故作姿态或者刻意回避,而是他不想让简隋英以一种补偿或者感谢的方式与他身体相交。这样是对他的不尊重也是对简隋英的不尊重。如果真是是这样,那他还不如不要。 与是他定了定神儿,又侧过头轻轻吻了吻简隋英的发顶,叫他的名字。“隋英。” “嗯?”简隋英抬起头,把视线停到他的脸上,随后又往下看了看。邵群有些尴尬的翘起了腿,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问。“那我还能继续喜欢你吗?” 简隋英没说话,又伏到了邵群的肩上,良久,简隋英的声音才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弥散开来,他问。“之前喜欢过吗?” 邵群笑了,终于回抱住简隋英,搭在他身上的手的不满足的将人往怀里压的更紧。邵群的声音轻轻的,也低低的。他说。“隋英,你知道的。” 邵群压低声音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十分温柔的感觉,简隋英情不自禁的沉溺其中,有些问题的答案,在他们分别了两年以后终于毫无预兆的被揭露开了。 是啊,他从来都知道。过去那么多年无论他们相隔多远多久,只要有机会同在北京都会做到随叫随到。为了顾忌对方所思所想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表露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在分开时候都欲盖弥彰的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这些无疑不向他们透漏着一个信息,那就是很早以前,他们就已经动心,只是为了自己与对方的期待而选择了视而不见。 有些爱意啊,其实不用宣之于口,而是藏在了他们的一言一行之中。 简隋英自失的笑出了声来,他摸索着抓住邵群的手又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中,异常肯定的回答道。“是,我知道。”随后他缓缓的从邵群的怀抱里钻了出来,坐在他的对面儿定定的看着邵群的眼睛说。“你之前问我,是不是我这张嘴,这双手,永远都不会为自己争取点儿什么。那时候我说我没回答,因为我觉得我没得选。现在我可以了,所以,我想争取你。” “等到了。”邵群想。虽然他为这一天做了很多心理准备,可还是感觉一腔热血直接冲上了他的头顶,甚至连耳膜都被鼓动了起来。再说话的声音也带了抑制不住的沙哑。“我一直在。”他说。“我就在这里等你,只要你想要,我就在。” 温热的手臂又从邵群的身前覆了上来,邵群觉得自己胸口的肌肉都紧张的有些紧绷了。即使他们曾经有无数个肌肤相亲的夜晚,可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紧张。因为面前抱着他的人,不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他的炮友,而是他的爱人。 “隋英。”邵群轻轻的叫着简隋英的名字,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随后他就听到了胸膛处传来和他同样蓬勃的心跳声,像极了一场无声的邀请。 于是他把自己的唇覆到了简隋英的唇上,掠夺般的亲吻着他,简隋英的唇瓣被他发狠似的吻蹂躏的一片殷红,连眼角都红彤彤的,可简隋英也不受控制似的主动伸出舌尖探索着他的口腔,这样大胆的动作使得邵群也抑制不住的死死的擒着他,下身也强硬的蹭着简隋英敏感的身体,使得简隋英终于在意乱情迷之间发出自失的呻吟。 邵群才终于舍得松开简隋英,但简隋英早已被邵群吻的唇瓣微张,眼神迷离。一幅失神的模样引得邵群呼吸都有些急促。 “去卧室。”邵群说着又把头埋到简隋英的颈间,不止的亲吻着他,好在他还有一丝理智,还知道简隋英背上的伤没好,如果贸然在这里,很容易碰到简隋英的伤口。 简隋英没有给他回答,只是又发出一串难耐的呻吟。邵群终于抬起头,啄了一下他的嘴角,又拦腰一把把他简隋英抱到卧室,从床上抽出一个枕头垫到了简隋英的肚子上,把他摆成一个趴着的姿势。这样既不会碰到简隋英的伤口,也会让他接下来的进入稍微轻松一些。紧接着三下两下扒掉了简隋英和他自己的衣物,与他肌肤相亲。 简隋英身上的伤口不少,长长短短的,邵群的指尖沿着那些伤口缓缓的划过,眼中却流露出隐藏不住的怒意,可随后便轻轻的叹了口气,低下头沿着简隋英未伤的腰肢舔舐到他圆润挺翘的臀部。邵群的舌尖先是在他臀缝的褶皱划着圈,随后竟然直接把舌尖伸入到了他的小穴里。柔软的舌尖粘着津液不停的向他后穴的深处钻去,将他的穴口堵的严严实实的,甚至还带出了啧啧的水声。简隋英被激的高声尖叫出来,下意识的手脚并用往前爬,可瞬间就被邵群拖了回来。 “别,别舔了。”简隋英低喘着祈求道。“直接来。” “不行。”邵群坏心眼的笑笑,又把他的双腿掰开,简隋英的后穴因着之前口水的润滑湿漉漉的一片,一伸一缩的。而简隋英这个人,已经被情欲彻底浸染,赤裸的趴在床上,因着他之前的刺激,还无意识的在床单上磨蹭着自己的阴茎,前端的流出的液体甚至把床单都打湿了。可邵群却好像看到简隋英哭了,连眼角和鼻尖都有些红,邵群直觉简隋英不是因为情欲而哭,可他却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简隋英一定还遭遇过什么不能言说的伤害。 于是他慢慢的覆到简隋英的身上,又强硬的扭过他的头与他接吻,并为他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但下身却狠狠的贯穿了他的后穴。 随后他就听到简隋英口中发出无助的呻吟,那些呻吟又被他尽数的堵到了嘴里,他与他十指紧握,用自己的身体禁锢着简隋英让他感受着自己的存在,给予不安的他安全感。 他知道这样暴力的贯穿可能给简隋英带来疼痛,可他更知道简隋英此刻需要疼痛,这些疼痛能向简隋英证明着他的真实。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告诉简隋英,现在已经是两年后,他已经脱离了过去那些浮浮沉沉,现在他的身边儿真实的有他存在。 简隋英也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曾经熟悉的怀抱,于是甘心情愿的随着邵群催起的欲海波澜起伏,他在他的身下化成了一滩水,随着他的动作变成了邵群的模样。 “邵,邵群,邵群。”简隋英在这样激烈的操弄下涕泪横流,一时间也分不出那些泪水是因着邵群的刺激,还是因为曾经的受到的伤害,他只能感觉到邵群的阴茎在他的身体里活动着,粗大的阴茎一刻不停的在他的肠道内蹂躏着里面的嫩肉,又带出里面淫靡的液体随后再次近攻。 “我在,隋英,我在。”邵群一声一声的应着,又猛然向他的小穴更深处戳去恨不得把自己的阴囊也塞入到他的后穴之中。 “啊啊啊啊,邵群,不,……太,深,太深了……”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性事的简隋英十分敏感,他被邵群操的混身发软,整个身体都透着动情的粉,嘴角溢出的津液也浸湿了床单,可他却强硬的不去碰自己的孤独的阴茎,而是紧缩着自己的后穴,试图用只用后穴迎来高潮。 邵群被夹的身体一颤,差一点被简隋英一下子的紧缩给弄射了,还好他咬紧了牙,待稍微缓过来才低下头亲了亲简隋英的颈间下身也继续挺动起来,火热的阴茎变换着各个角度鞭挞着简隋英身体里的每一块嫩肉,把简隋英柔嫩的后穴逼的淫水不断。 简隋英迷恋这种感觉,粗长的阴茎捣进他的穴口的快感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理智,这种感觉能让他忘记所有的痛苦,唯有沉溺于欲海。 邵群像是知道他所思所想一样加大力度的操干着,高潮来临时,简隋英甚至一度忘记了自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滚烫的液体灼烧了,火热的温暖着他整个身躯,他也在这种滚烫之下,迎来了高潮。 “结束了吗……”简隋英低声的呢喃着,四肢彻底卸了力。 “当然没有。”邵群又亲了亲的他耳侧,简隋英本能的觉得自己身体里那个有些疲软的东西又渐渐胀大,他的后穴里还填充着邵群之前射进来的东西,有些甚至不堪重负的沿着他的腿缓缓的流了出去,他知道自己整个样子肯定淫靡的不像话,可既然背后的人是邵群,那就没有什么吧。简隋英想着,侧过头叼住了邵群的耳垂,低声诱惑道。“那就……再来。” “好。”邵群简短的应了一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操干。这一次格外之久,简隋英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邵群操的混身发软,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哭着求邵群别来了,只知道邵群仿佛像是一头不知疲惫的野兽,一点一点的在自己身上开拓着他的领地,然后把自己染成他的颜色,最后他在邵群的操干之下,不顾一切的的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过于疲惫,简隋英这一觉睡的格外沉,等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而自己则全身清爽的躺在邵群的怀里。 邵群好像没睡,一脸惬意的在看手机。看到简隋英醒过来了就笑眯眯的看着他,又把他搂的紧了些轻声道。“睡的这么沉?饿不饿?我叫人送点儿东西过来在家吃?” “行啊。”简隋英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反而把邵群抱的更紧了些。 邵群笑了,随手拨通了个电话,点了几个简隋英以前爱吃的小菜,又嘱咐别放辣后才放下手机,缓缓的划过了简隋英背后的伤口问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简隋英还有些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初醒的缘故,邵群很有耐心的捋了捋他额前的头发,又亲了亲他的唇角轻声说。“不起来吗?一会儿喂到你嘴里?” “得了吧。”简隋英这才缓过神来一样慢慢坐起身,又挪动了一下自己身体,感觉除了某个部位隐隐作痛以外并没有什么不适,又顺着邵群的身上爬过去摸到床头柜给自己拿了根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才缓缓道。“一会儿再起,先歇会儿。” “想事儿?”邵群不依不饶的问道。“还是害羞了?” “害你个鬼哟。”简隋英慢悠悠的吐出眼圈,似乎尼古丁从他的身体里再没入一遍他才感觉到现实。 “哦,那就是在想事儿。”邵群意有所指的说道。“在想是不是回到现实了。也在想这是不是重蹈覆辙。” “这么愿意猜怎么不去天桥儿算命去呢。”简隋英白了邵群一眼缓缓说道。邵群猜的对也不对,他确实在想这是不是重蹈覆辙,不过他也没后悔,他就是觉得感概,他跟邵群兜兜转转,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之前他们纠缠了那么多年,中间又空白了两年。结果又走回了老路,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过程实在是有些狗血。 “那就是没后悔。”邵群点了点头似是放下了心一般说道。“隋英,我们确实分开过两年,这是事实。不过……这两年其实也可以当成我们等彼此的两年,因为我们都需要时间和经历去确定一些事儿。你能保证两年前我们真在一起了会一直走下去吗?” “……不知道。”简隋英想了想如果他们两年前真在一起会是个什么光景,好像也想象不出来,也许他们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也许,他们也会因为想象着另一种生活而分道扬镳,谁知道呢。 “所以嘛,我们想现在就行了。”邵群笑笑,随后又叹了口气。“不过说实话,刚回来看到你被摧残成那个样子,我确实冒出了点儿自私的念头。” “多自私啊,我听听呗。”简隋英叼着烟挑了挑眉问道。 “我想带你走。”邵群说着又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就算所有人都阻止,就算是沦为众矢之的都想带你走。” “不过你没有。”简隋英说。他能想象的到邵群之前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深圳是用了多大的勇气,可他到底是尊重了他,尊重他的原则,也尊重了他的想法。哪怕是压抑了自己内心所有的冲动邵群也尽可能的在最大的程度上尊重了他的骄傲。 简隋英怔怔的看了邵群好一会儿才又伸手抱住了他。邵群为他做的这些他都懂,所以他才回应了他,不为其他,因为他是邵群,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也是唯一值得他放下所有顾虑爱的人…… 俗不可耐(12) 最近天气都算不错,邵群就是以这个借口搬到了简隋英的家。简隋英对此很疑惑,为什么天气不错适合搬迁,可邵群只是微微一笑,就以强硬的姿态把自己的东西横冲直撞的放了进去。 同居生活就这么开始了。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生活远比想象中的要轻松。两个人本就性格相似,偶尔遇到一些不同意见,两个人也都能各自以巧妙的方法进行化解。 门口的拖鞋,床上的枕头,浴室的牙刷都是成双成对的,简隋英一点儿一点儿的看着房子里的变化,只觉得本来没有什么人气儿的屋子渐渐的被填满了。 有时候他回到家里,就能看到邵群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邵群坐姿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家庭环境的影响,他的背总是绷的很直,表情却很放松很惬意。每当这时,简隋英就会忍不住上前戳他一下,然后就能听到邵群无可奈何的笑声。 偶尔邵群被他戳的火大,挂了电话后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跟个青春萌动的男孩子一样追着他满屋子跑,叮叮咣咣的脚步声渐渐在屋子里热闹起来。在炎热的夏日带着属于他特有的热气肆意的在简隋英的生活里游荡,好似那些分离过后的空白,都在这浓烈的声响中被填满了。 偶尔他们也会出去玩儿,吵闹的会所,安静的农庄,喧嚣与静谧,繁华与寂静,只因身旁的另一个人给这些生活点缀出了不同的色彩。 简隋英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胖了一些。之前因为身心俱疲而凹陷下去的脸颊日渐圆润起来,导致公司的员工见到他都忍不住多再多看两眼。简隋英很享受这种目光,工作起来都干劲儿十足。 不过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尴尬的情况。比如说这天他刚进公司,就看到梁秘书神情有些异常的打电话,看到简隋英来又有些慌张的挂断。 这种场景简隋英莫名的觉得眼熟,思来想去后才猛然发觉,不久之前李玉和梁秘书联系时,梁秘书就是这种神情。 梁秘书是去医院看过简隋英的,自然知道里面的那些恩恩怨怨,也不想被简隋英误会。在简隋英审示的目光下,自己主动招了。打电话过来的果然是李玉。 简隋英点点头,没问她李玉到底要干什么,只是抱着肩膀倚在门口静静等。 梁秘书这才叹了口气继续道。“他好像要出国了,一直打听你的情况。” “出国?”简隋英微微眯起眼睛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嗯,听说是他爸给安排的。去读书,这几天就走。临走前好像要见一面还是怎么样,不过我什么都没说。包括您和……”梁秘书没把话说完,邵群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和简隋英成双入对的出没,这在他们公司不是个秘密,有眼睛的几乎一下子都能看出来这俩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公司之前出的那些事儿老人儿们都门儿清,对李玉都没什么好感,现在风向变了,简隋英也换了个交往对象,他们乐得是这个结果。包括梁秘书,所以李玉再次打电话过来像他询问简隋英近况时,她下意识选择了隐瞒,原因不外乎其他,不想给自家简总添麻烦。 简隋英点了点头没说话,说不说他和邵群关系的,他是无所谓了。他又没偷没抢,也没出轨,和邵群在一起也是和李玉分开之后了,就是时间快了点儿。不过那也没什么,没听说哪家规定不能无缝衔接的,总不至于人都分开了还得守孝三年吧。李玉也没死,他也不是寡妇,何必惺惺作态呢。 对于李玉的选择,简隋英到底是思考了一下,约莫着这大约是李澜强迫的。李玉在北京得罪人太多了,光是他们两个家族就已经让他在商业上无法作为,更别提因着以前干的那些破事儿不能从政了。所以出国也是他唯一的出路,在外面儿呆几年事情渐渐平息,没准儿回来还能有点儿成就。 简隋英嗤笑了一声,觉得李澜对李玉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把握住。 事情和简隋英猜的差不多,李玉确实是被李澜强行安排的。那天他被李澜强行拖回家后,李澜甚至把李老爷子也接回了家里,目的是为了好好教育教育这个儿子。 那场道歉,李玉可谓是出尽了洋相,丢的不止是他李玉一个人的脸,还是他们整个老李家的。因着他的鲁莽,甚至还给李家树了两个有力的强敌。北京城内各个家族势力错综复杂,不小心得罪哪一个都够人喝一壶的,别提李玉明晃晃的得罪了两家。 李澜简直痛心疾首,这些天没少想办法,他先是主动联系简家,可简老爷子一接到他的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还带出了不少李玉以前干的缺德事儿,包括但不限于李玉联合他们家小儿子搞垮简隋英的公司,以及动不动就使用暴力。李澜在简老爷子这儿说不上话,又只能低着头去找邵家,以为邵雯是小辈儿至少能给他点面子。结果邵雯也不阴不阳的说什么要是有诚意就不该他出面,而是他动手的那个儿子。 李澜也是真没了办法,思前想后,也只有把李玉送出国这一条路了。可李玉也不知道中什么邪了,好说歹说就是不走。一个看不住,就又想联系简隋英。 简隋英那天对他有多不耐烦,他一个当爹的都能看出来,他就不明白他这个儿子怎么就看不懂,非得死皮赖脸要找人家。李澜是真没办法了,索性把李玉牢牢的看在家里,只等时间一到,直接把他打包送到国外,彻底断了他这个念想。 对于李澜的做法,李玉不是不懂,只是他不想懂。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简隋英怎么就突然铁了心要和他分开,原来的事儿不是都过去了吗,简隋英也没有再提,就算这次动手是他不对,可那也是因为他太着急太紧张了。他明明都看的那么严了,简隋英还是跟邵群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所以他不能接受自己去国外,他更不敢想象如果他走了以后简隋英会跟别人在一起,简隋英会忘了他,他受不了没有简隋英的痛苦和煎熬。他也接受不了失去,失去简隋英的每一分钟都让他觉得备受折磨。所以他必须得见到简隋英,然后不顾一切的挽回他,再把他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不让他被任何人抢走。 对于李玉这些疯狂的想法,简隋英显然是不知情的。最近他的公司运营状况挺稳定,也有了空闲时间,恰逢邵群北京公司也顺利成立了,最近俩人正琢磨要不要去深圳看看。 邵群笑着勾了勾简隋英的鼻尖道。“上次问你去不去你死活不肯去,这次想好了没有啊。” “也不是不行。”简隋英一把拍掉邵群不老实的手想了想说道。“上次为什么不去你心里没点儿数吗,这次情况不一样。” “可不是不一样。”邵群说着就凑到简隋英面前又不怀好意的笑。“这次咱俩是光明正大。走呗,跟我去看看,看看我那边儿的产业,也让我显摆显摆实力。” “去你丫的,咱俩什么时候不光明正大了。”简隋英推了一把邵群故意拉长了音调挑眉道。“咱俩过去可清白的很呢。不对,就算我去了看你产业干嘛?” “看看我够不够资格把你娶过门儿呗。你这家大业大的,没点儿实力哪配得上你啊。”邵群说完笑的直颤,又把简隋英按到自己怀里。 简隋英也被他给逗乐了,贴着邵群的胸膛又把头深深的埋了进去笑的不住的颤抖,却依然嘴欠道。“娶我估计是不行了,不过嫁到我们家还可以考虑考虑。” “也行啊,倒插门我也能接受。反正能跟你好怎么都不亏。”邵群说完,两人便没再多言,只是紧紧的贴着,任由彼此熟悉的温度在一声声心跳中互相的呼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隋英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周末我们去深圳吧。” 邵群当然是兴致勃勃的,好不容易给俩人都收拾好了东西熬到周末,到了机场看到不少简隋英公司的员工时,邵群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简隋英说和他去深圳,似乎跟他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 “诶,不是。你不是跟我一起吗?”邵群看着这些人难以置信的问道。 “是啊。是跟你一起。”简隋英点点头说道。 “那他们呢!”邵群愤愤不平的看着同样拎着行李箱的众人说道。 “哦,员工福利,顺便考察。”简隋英耸了耸肩。“忘了跟你说了,公司要在深圳做个项目,有时间还得请你做个向导呢。” “……” 根本和他想的不一样啊!邵群心中暗伏,他原本的计划是和简隋英过一过二人世界,毕竟好不容易俩人才在一块儿,就当旅游散心了,还能顺道去躺香港。结果简隋英把这趟二人行搞成了公司团建。邵群急的不行,可偏又对简隋英无可奈何。 简隋英把邵群这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心里笑的不行。自从邵群回来后成熟稳重了不少,大道理说的也一套一套的,俨然一幅超脱了世俗的大师模样。所以他才坏心眼的想看看邵群急了到底是个什么样儿。不过这也算是个巧合,公司在深圳确实有个项目,做电子科技的,他也没较准到底要不要做,正好趁这个机会带公司几个高管过来考察,不过时间他都安排好了。考察也就三两天,剩下的时间就是跟邵群悠闲的过个假期,不过这些他都还没和邵群说。只装着一脸严肃的看着邵群,但没一会儿他就有点儿绷不住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故意的吧。”邵群这才一脸恍然大悟般的看向简隋英,又无可奈何的笑了一声。“学坏了啊你。” “严肃点儿啊。”简隋英装模做样的咳嗽了一声,敛了敛神色一本正经道。“什么叫学坏了,这叫公事公办。” “来我看看怎么个公事公办法。”邵群嬉皮笑脸的走到简隋英身边儿,故意捅着他腰上的痒痒肉坏笑道。“我仔细看看简大总裁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公事儿。” “别闹啊。”简隋英被邵群戳的直痒,笑意不止,一边躲着邵群的进攻,一边儿嘴硬道。“干嘛呢你,注意点儿形象哈。这么多人看着呢。” “对,就给这么多人看看咱简总到底多坏。”邵群似乎是铁了心一般不肯放过简隋英,追着简隋英不肯放松。周围一圈儿员工看着也好笑,捂着嘴站在旁边儿乐个不停。 就在俩人在机场毫无顾忌的打闹的时候,就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突如其来的传到了这些人的耳朵里。“简隋英!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还要不要脸!” 这个声音简隋英再熟悉不过了,邵群也是,当即两人遍停止了打闹,朝那个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是李玉。 “真TM阴魂不散。”邵群骂了一句,又上前一步把简隋英挡在身后指着李玉咬压切齿道。“你骂谁呢?再TM给老子说一句?” “关你屁事!这是我们俩的事儿,你是个什么东西!”李玉愤愤不平的吼道。他也是今天的飞机,先飞香港然后转机去澳洲。他最近这段日子,家里对他看管很严,出个门都不行,他想尽一切办法都没能见到简隋英,没想到居然在机场和他遇到了,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简隋英身边儿又有了邵群。才短短几天,他们甚至已经无所顾忌的在机场嬉笑打闹起来了,甚至连周围的人似乎对这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 那他呢?他算是什么。只要一想到这儿李玉就止不住愤怒,他觉得他还是太高估简隋英了,这个人就不能是个安分守己的。 “李老二,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脸在这儿说我。”简隋英也不甘示弱的盯着李玉吼道。他也真没想到,只是出个门就能遇上李玉。而且这货还是半分改变的迹象都没有,都要被打包送出国了,还在敢在这儿跟他发狠,他们家那一堆烂事都处理完了吗就敢这么撒野。 “我是个什么东西?你说我是个什么东西。”李玉猛的就要朝简隋英窜过去,还好邵群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拦住,死死的按着他的胳膊骂道。“别把自己当盘儿菜了啊,没看到这儿谁都不待见你吗,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李玉脸上的肌肉被气的都扭曲了,死死的盯着离他并不远的简隋英,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个窟窿。也就在这时,刚办好手续的李澜夫妻听到动静跑了过来。一看到这个场面,李澜就一个头两个大,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躲了这么久的人就能在这儿遇到,而他的儿子李玉看样子又发了疯。 “李玉!”李澜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把李玉拉了回来,又有些疲倦的对着邵群和简隋英说。“不好意思啊,我马上把他带走。” “爸!你别动我!”李玉挣扎着喊道。“你让我跟他说句话。” “说什么说!”李澜也吼,吼的声嘶力竭。他为这个儿子都快操碎了心,可这个儿子像是好赖不分一样只凭自己心意办事儿,要是心意好也就罢了,可他明显又做了错事,李澜吼完又心力憔悴的对着李玉道。“赶紧走吧,有什么事儿出去再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我丢人?”李玉一脸不可置信道。“他们都没嫌丢人我丢什么人!” “啧。”邵群算是彻底被李玉的那一套歪逻辑给弄服了,于是拍了拍简隋英,往前几步对着李澜道。“得了,你放开他吧。”说完又居高临下的看向李玉。“你不是要说吗?跟我说一样儿,他现在的爱人是我。” 爱人这两个字算是彻底刺激到了李玉,他双目赤红一片狠狠的捏紧了拳头厉声道。“你凭什么当他爱人!你叫个什么爱人,简隋英是我的!” “你说是就是啊。”邵群一脸嘲讽似的盯着李玉。“看上他的人多了,谁看上都说是的话排队都得排到明年。再说,你凭什么说简隋英是你的?你为他做什么了?除了坑蒙拐骗你对他干一点儿好事了吗?凭一个轻飘飘的喜欢就想得到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邵群说完又嗤笑一声。“想要和得到中间,得有个做到。你做什么了就想要。” 李玉被邵群一通呛白噎的说不出话。他心里也知道他做错过许多事,而且哪一件都不值得原谅,可他就是没法放弃简隋英,只要一想到简隋英会离开他,他就心痛不已,可翻遍脑海,也找不出一个能留下简隋英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他……他也喜欢我……” 听到这个邵群更想乐了,他也确确实实乐出了声,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个不停,直到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才一脸阴狠的瞪着李玉缓缓开口道。“他就是一时看走眼了,又不是眼瞎。那点子喜欢,你还真以为能束缚他一辈子呢。”说完邵群直接掠过心有不甘的李玉,一把揽过简隋英向与他背道而驰的方向离去了,离去之前,邵群似乎还觉得不够,又在空中摆了摆手故意拉长的声音道。“回哥谭去吧,蝙蝠侠说不打你了。” 俗不可耐(13) 机场的人不算少,这一幕也被很多人看到了,包括简隋英公司的员工。去考察的都是公司的元老,也是简隋英忠实的员工,不然原公司易主后也不能义无反顾的跟着简隋英走。这些人对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对于欺骗和背叛,他们都是十分不齿的,连带着对那个人也多了些鄙夷,如今再看到这一幕多少觉得有些感慨。 李玉的一系列行为无不彰显了他的幼稚,不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都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进行言语羞辱,更何况对着自尊心极强的简隋英。此时员工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呆呆的望着这一幕不知道该不该上前,随后就看到一直拦着简隋英的邵群朝他们悄悄的比了个“嘘“的手势。他们立时就明白了,只要当没有发生就好,这才是维护简隋英尊严的最好办法。 几个员工点了点头,默默的拉过自己的行李箱,顺便也带上了简隋英的朝安检口走去。 背后的李玉似乎还在心有不甘的说着什么,李澜也有意的在阻止。机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顿足看热闹的,也有赶时间匆匆掠过,这些恩怨情仇之于简隋英大抵也只是一段插曲罢了吧。 可事实上,简隋英其实是觉得有点儿难堪的。李玉还和从前一样一点儿都不会变,无论时间空间怎么变化,他所思所想只会有他自己,根本不会考虑其他人的想法。他这辈子大概过的太顺风顺水了,想得到什么都会轻而易举的到手,所以一旦有什么不符合他的预期便会怨天尤人,却从不会思考到底为什么会造成这个结果。 曾经的他只不过是在人生十字交叉口看错了人,选错了路,这条路通往着一个最艰难的地方——生活。如今他已经知道错了,所以在尽量纠正,只是有人让停留在原地不肯朝前看。他不知道自己还会被李玉这样纠缠多久,不过李玉既然要走了,他总能过上安生日子了吧。 简隋英想着,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一条毯子就毫无预兆的盖到了他的身上,把他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简隋英眯着眼睛抬头望了过去,邵群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又伸出了手臂在空中划了两下。“失落了?”邵群笑意盈盈的说。“失落了快来哥哥怀里,哥哥抱抱。” 简隋英被邵群给逗笑了,嘴上骂道着“呸,占谁便宜呢,谁是哥哥啊。”可整个人却直接钻了进去。 邵群没有安慰他,也没讲那些大道理,只是轻轻拉下了飞机上的挡光板,又慢慢拍着简隋英的背低声说。“好好休息一下,一会儿就到深圳了。”但简隋英都明白,邵群这是再让他向前看。什么李玉,什么难堪,都只不过是他们旅途中的过客而已,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生活要过。于是简隋英低低的“嗯”了一声,随后闭上了眼睛。 “这样就好。”邵群让简隋英完完全全的靠在自己的身上低声重复道。“这样就好。” 飞机缓缓升起,又缓缓降落,深圳很快就到了。简隋英已经给员工们安排好了酒店,至于他,则是跟着邵群去了他这边儿的住宅。 之后的几天里,简隋英和团队考察项目,邵群去处理自己公司积攒的工作,各司其职。等一切都忙完了,简隋英又安排员工们在这儿简单的休个假,也算是员工福利。而他则和邵群四处逛。 深圳对于简隋英来说不算陌生,多少年以前他就在这儿做过项目,单纯游览也来过。可如今邵群陪在他身边儿,似乎又是另一番心境,邵群是很好的玩伴,两人兴趣爱好也相同,往往一个人想到什么,另一个人也会不约而同的露出会心的笑容。 回到家里,他们则会疯狂的做爱,这种心灵于身体完全交融的感觉,是曾经多年的纠缠里从来没有过的,彼时他们因为肉欲的冲动结合。而此时,他们是作为对方唯一的爱人,因为情欲催发才进行身体上的交媾。 邵群也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奇妙。从前的他像是个矛盾的综合体,一边追求肉欲的享受,一边又向往着平淡而温馨的生活。所以他本能的认为,那种平淡而温馨的生活才是他最终的追求,可如今,这两者居然巧妙的合二为一了。过往的他们都看不到未来,所以可以对未来进行预测,可如今他们已经经历过曾经追寻的了,再回过头去看过往,竟发觉他们其实只有一条命定的路,他的路,就是和简隋英在一起。 房间内灯光是朦朦胧胧的暗黄色,是个很温馨的暖色调。简隋英在一旁已经昏昏沉沉睡着了,中午员工聚餐,简隋英喝了些酒,不出意外的喝多了,只不过在临睡前还提醒着邵群记得在八点钟时候叫醒他。 八点钟他们的住所附近有场烟火大会,邵群知道简隋英为什么执意要和他一起去看。很多年以前,北京也有过一场类似的烟火大会,恰逢他从英国回来休假,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打了通给简隋英。那时的简隋英在电话对面什么都没说,可邵群懂了,他越界了,那时他们存在的只是肉体关系,纯肉体关系是不需要做这些亲亲我我的类似恋爱中人才会有的亲密举动的。 那时的他们都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这一份界限,如今,简隋英是想把这些统统打破,然后一点一点的把他们曾经丢失的时间找回来。邵群忍不住低头吻了吻简隋英的眉眼。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洒脱不羁,可某些时候却敏感的很。强大只不过是他伪装的一个外表,他的内心其实柔软的很。 可正是因为他伪装的过于强大,过于坚毅,他内心的脆弱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这么多年,他就那样一个人默默的抗了许久,没有一句抱怨。这样的人,越了解他就越觉得他值得爱。可邵群还是希望他能不那么坚强,至少,能把他当成一个依靠,哪怕是一点点都能让他轻松许多。 睡梦中的简隋英似乎感受到了邵群的那个吻,嘴里喃喃的说了些什么,邵群听的不真切。不过倒是能感觉的到简隋英似乎沉浸在梦里。最近简隋英的药被慢慢断掉了,睡眠并不踏实,而且经常做些光怪陆离的梦。邵群猜测简隋英一定还经历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那些经历造成的心理压迫可能不比李玉带来的伤害小,可简隋英绝口不提,邵群便也不问,只觉得不住的心疼。 快八点了,邵群正犹豫要不要把简隋英叫醒。简隋英的手机提示音就在这时突如起来的响了起来。邵群怕吵到熟睡中的简隋英,下意识的拿起,不小心却瞟到了消息的内容,那是一个陌生号发来的消息。消息里的人叫简隋英“哥……”他问。“哥,李玉出国了,你们是分开了吗?”后面的内容邵群没看到,因为简隋英的手机上了锁。他只本能的觉得有些蹊跷。 叫简隋英哥的人除了他的弟弟简隋林,大抵只有一个白新羽。而白新羽已经被送去了部队,那么只可能是简隋林。但是简隋林不是恨简隋英入骨吗,为了搞垮简隋英甚至和李玉联手,可从这条消息的语气看来,简隋林不止不恨简隋英,甚至还有些……期许…… 一个荒谬到恐怖的猜测突如其来的的窜进邵群的脑海。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会喜欢简隋英他都不会觉得奇怪,可那个人是他的弟弟……如果他对简隋英抱有那样异常的情愫,而又被简隋英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得知的话…… 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可邵群依旧觉得荒谬。那可是简隋英的亲弟弟,如果他的猜测是事实……那他完全明白了为什么刚刚回来时见到简隋英,简隋英会呈现出一幅空洞无望的表情。 那时候的他几乎已经死了,死在破碎的三观里,死在无望的未来里。但他又确确实实还活着,活在生活的压力里,活在旁人的舆论里,活在其他人的期盼里,那些期盼,唯独没有他自己…… 邵群捏紧了手机,他知道猜测的这一切都不能向简隋英询问,可他迫切的想知道一个真相,于是他悄悄的起身,想出去打一个电话。 简隋英却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酒精造成的影响可能还没有完全消退,简隋英的意识不算清醒,只能本能的抓住了正要起身的邵群的手。“你去哪儿?”简隋英朦朦胧胧的问道。 “去打个电话。”邵群轻轻的拍了拍简隋英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说。 简隋英的微微眯起的双眼没有什么焦距,似乎在费力理解邵群说的话,但意识朦胧间似乎并没有理解到,于是握紧了邵群的手再次询问道。“你去哪儿?” “我……”邵群顿了顿,回握住简隋英的手,又在两个人交握的指尖上轻轻的吻了吻柔声说。“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 “嗯。”得到了他的肯定的答复,简隋英如释重负的放松了力道再次陷入到沉沉的梦中。简隋英的不知道的是,他们交握的双手已经传来了温热的湿意。 邵群是不想哭的,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为简隋英撑起一片避风港,可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悔意已经把他压垮了,他曾经告诉过简隋英,他后悔了,后悔没有早些和简隋英袒露心事,也后悔没有早早的带走他,他知道离开了他的他过的不好,也知道他被另一个人缠上压抑的无法自拔。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简隋英会经历被亲弟弟……的耻辱。 太迟了,邵群的泪水漱漱的落了下来,太迟了。他想,如果他早一些看穿自己的内心,然后以强硬的方式让简隋英也去面对,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他是能够做到的,因为简隋英早就已经对他有所依赖了。虽然他伪装的很好,可这两句去哪儿,已经把他的依赖暴露无疑,可他却一直都没有发现,他明明可以早一些来解放他的……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简隋英终于彻底的醒过来了。邵群还在握着他的手,可表情已经很好的调整了过来,见到简隋英醒了,邵群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几点了?”简隋英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的问道。 “11点。”邵群低声说。“要再睡会儿吗?今天应该没什么事儿。” “几点?”简隋英猛的坐了起来,抓起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随后郁闷的放了下去不满的嘟囔道。“不是让你八点之前叫我吗,都错过了。” “没关系,就是一场烟花。”邵群凑到简隋英的背后环抱住他耐心的说。“这次错过了还有下一次,深圳错过了还有北京,我们会有很多的下一次,不会每一次都错过。” “也是。”简隋英的背贴着邵群的心脏,突然就释然了。他曾经拥有过的真心太少了,以至于真得到了总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即时感受到,可如果换成是邵群,那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不需要“及时享乐”,而是可以用漫长的岁月来慢慢品味,毕竟他们已经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来证明,他们就是彼此正确的人,而他现在需要做的,只要安下心来相信,相信他们会有一个圆满的未来。 “你的……手机有消息。” 邵群的声音打断了简隋英的思绪。 “哦。”简隋英点点头,又从床边儿摸到他的手机,下一秒邵群就感觉到简隋英的全身僵硬了起来。猜测应该是没错了,邵群想。甚至不需要联络其他人去确定,简隋英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一切……邵群情不自禁的收紧了环抱着简隋英的手臂,简隋英微微有些吃痛,拍了拍他。 邵群这才默默的放松了简隋英,又起身,试图把空间留给简隋英,毕竟这些难堪是简隋英不想被他知道的。紧接着他就看到简隋英微微摇了摇头,又放下了手机轻声道。“不重要,不用理。” “嗯。”邵群点了点头,又把简隋英拉起,低声问道。“要出去吗?看看夜景?” “行啊。”简隋英这一觉睡的不错,看时间还不算晚于是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又慢慢起身换衣服,两人就这么出了门。 烟花大会就在他们附近,刚结束不久,人潮还没有散去,很是喧闹的样子。简隋英和邵群手牵着手走在人群中,和最普通最正常的情侣一样。 深圳的夜景不错,俩人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深圳湾公园附近,对面是海,星星点点的灯光映照在海上,显得既繁华又静谧。邵群靠在一旁的栏杆处,又把简隋英抱在怀里,两人吹着海风没有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邵群突然捏了捏简隋英的的腰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畔问。“你带护照了吗?” “带了,怎么?”简隋英疑惑的回过身看向邵群。这次出来他们本来就打算顺路去一下香港,他的通行证和护照放到了一起,所以也被带了过来。 “我也带了。”邵群亲了亲简隋英的脖颈说。“我们出国吧。” “哈?”简隋英疑心邵群这是在开一场玩笑,不然怎么会突然就要出国呢? “反正假期还有,去德国或者美国应该是来得及的吧。” “为什么突然想去哪儿?”简隋英还是不解。 “去领个证再回来,可以吗?”邵群依旧在他耳边低低的说,像是在询问,也像是在邀请。 简隋英低头想了想,如果是20岁的他,那他可能会一笑置之,然后把这句话当成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如果是22岁的他,他可能会严词拒绝,然后让邵群看清他们的未来。但现在是27岁的他。27岁的简隋英笑了,笑的无所顾忌,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啊。”他说。 27岁的简隋英已经无比确认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且他也相信身边的这个男人和他想要的是一样的。他相信他,也相信自己,至于那一纸甚至都不被国内承认的证书,只是他们相爱的一个证明,虽然可有可无,但既然他们有这个条件,增加一张证书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俗不可耐(14) 出国领证这件事,确实源自于邵群的临时起意。起因还是简隋英的那两个问句,问他去哪儿。他能感受到简隋英内心深处隐藏的不安,所以想通过一些形式给他安全感。但当他把这句问话问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原来他对这个证书也十分期待。 得到简隋英肯定的答复后,邵群自失的笑了。其实内心不安的何尝只有简隋英一个人,他也是个会觉得不安的人啊。不安到对简隋英的一举一动,甚至一声叹息都无比关注。他们错过了太长时间了,所以对来之不易的幸福都觉得十分珍视,珍视到小心翼翼的想给予对方更多。 因此,这个决定虽然做的匆忙,但真实施起来却格外有条理。 他们先是给双方的长辈都打了个电话,邵群这边儿需要通知的人比较多,他们先是告诉了邵雯,再由邵雯转达邵舞,接着两个姐姐把二人要领证的消息又辗转的透漏给了邵将军,等到邵将军拍板后最后通知的邵诺。 对于二人的关系,上次的饭局邵雯多多少少就看出一些。对象换成简隋英的话,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简隋英家世、能力都摆在那儿。邵群的性向他们是改变不了了,如果对象是旗鼓相当的话,也算是般配了。邵群已经大了,也经历了一次婚姻,从上次事件的处理方式上来看,人也稳重了许多。该到了他们放手的时候了。 老爷子和邵雯想的差不多,邵群闹也闹过了,骗也骗过了,喜欢男人他们是真没办法,如今找了一个家世相当的,又提前报备,看样子是想稳定下来,他们也不想阻止了。 至于简隋英这边儿就稍显简单的些,只通知了简老爷子一个人。简老爷子是早就知道简隋英性向的,对这个他倒不是很在乎。他在意的是,简隋英这次这么匆匆忙忙就定下了邵群,会不会太急了些。毕竟上一次识人不清所造成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让简隋英再观察观察。 对此,简隋英和邵群给的解释是,他们自小一起长大,都知根知底,而且曾经确实有过那么一段儿,两个人也算阅尽千帆最终才回到对方身边儿,按时间算的话,已经观察过许久了。简老爷子这才稍稍放下了些心,又叮嘱他们回来以后再好好补办一次婚礼。 婚礼这件事,他们刚开始是没有计划的,不过简老爷子已经提了,他们也该把这件事放到日程上。 挂了简老爷子的电话,简隋英坐在桌前看着两个人密密麻麻的计划表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本来两个人只是突然想去国外领个证,没想到最后居然发展成这样。而邵群却喜滋滋的在计划前又添了一项——婚礼,随后笑眯眯的抬起头对着简隋英道。“这还不好,不比那一张纸正式多了。” “要准备的东西也太多了。”简隋英又扫了一眼他们这两天预约注册结婚准备的材料只觉得头疼。“回来还要办婚礼,更麻烦了。” “诶,你不是反悔了吧。”邵群一听简隋英说这话立刻紧张起来,随后又像是妥协了一样低声说。“要不,咱们去新西兰?那边儿带护照就行,不用弄这么多材料。” “不是订好了去挪威吗,麻烦点儿就麻烦点儿吧。”简隋英打量着邵群的脸色坏笑道。 邵群立刻明白自己又被简隋英给逗了,随即也无奈的笑出了声。去挪威这件事确实是他们两个一起定下的,认真追溯起来的话可能是十几年前了,那时候他们还小,也没发生过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只是一次地理课,偶然听老师提起过,在挪威的罗弗敦群岛上方的天空中可能会看到舞动的极光,如果有幸看到的话,那么那一瞬间的体验会伴随着他们永恒。 彼时他们对永恒这一个词还不甚了解,但却记到了心里。所以当他们郑重的商讨到底要去哪个国家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抛弃了什么美国德国,而选择了挪威。虽然现在是盛夏,不是看极光的最佳时期,但他们还是想把领证的这个地点设立在一个能看到永恒的国度。 正值夏天,即使挪威天气也很暖。简隋英和邵群预约成功后就直接飞到了奥斯陆,他们已经提前递交了申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当地呆上15天就能顺利领到证件。不过在领证之前他们还需要做的是选个教堂做公证,只有在完成公证结婚仪式之后,才可以把手中的结婚许可证正式注册为结婚证书。 距离正式注册还有一段日子,俩人就一边在奥斯陆周边乱逛,一边选教堂,也没有带向导,只租了辆车,又叫了个司机,逛到哪儿全凭心意。有时候教堂选了一半发现已经到了歌剧院门口,又看到即将演出的是《歌剧魅影》,索性就放弃原有的目标订好票进去听。有时候碰巧遇到码头上的渔民满载而归,俩人就像个当地人一样选好食材坐在广场周围的沙滩招呼一群人一起享用。 十天就这么快速的过去了,两人对教堂还是没什么头绪,甚至觉得要不定在奥斯陆大教堂算了,反正在这儿只是走个形式,正式婚礼还是要回国内才能办。 一旦打定这个主意,两个人再逛起景点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这天他们正在蒙克博物馆手牵手看画展,就听到后面有个有些年迈的声音似乎像是在询问他们什么。 简隋英和邵群疑惑的转过头,又互相对视一眼,确定了眼前的老人并不是他们所熟悉的人,老人说的挪威语他们也没听懂,便礼貌点点头准备离开。可老人随即反应过来他们可能是来旅行的,听不懂当地话又换上英语询问他们的国度。“亚洲人?中国人?”老人再次开口道。 “中国人。”简隋英点了点头应着,没想到老人一听他们是从中国来的立即换上了流利的国语冲着他们说道。“我的家乡也在中国,北京你们知道吗。” 简隋英虽然不明白一个地道欧洲长相的老人为什么说自己的家乡在中国,不过倒对他那口京片子很有好感,于是兴冲冲的回答道。“我们就是从哪儿来的啊。”随后又由衷的称赞。“您的中国话说的真不错。” “我爱人教我的。”老人说起这个的时候一脸的骄傲,连带着脸上的皱纹都平整了些。邵群和简隋英又对视一眼,也算明白了老人为什么会主动和他们搭话,大概与他口中的爱人有关。于是也耐着性子和老人攀谈起来。 在老人的口中他们得知,老人的爱人也是同性,而且也是北京人,不过因着他留在了挪威,但俩人一直都没有一纸婚约,直到08年挪威同性婚姻法通过,他们才去领的证,而且是第一批领证的同性伴侣。老人陈述这些的时候脸上的幸福遮都遮不住,看样子他也并没有想过要遮掩。 简隋英和邵群也被老人的这种幸福所感染,交握的双手握的更为紧促,嘴角也缓缓的勾起。老人的年纪不算小了,大约有70几岁的样子,他们可以想象的到老人年轻的时候能与自己不同国度的同性爱人在一起到底有多难。可老人似乎对这些全然不在意,每每提到自己的爱人,所能想到的都是关乎美好,甚至还把爱人的故乡称之为自己的家乡,这种情意令他们动容。 最后老人又询问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得知他们是为了结婚证书而来后,还贴心的向他们介绍起各种繁琐的手续需要怎么办理,以及各个教堂的优缺点。 “那您呢?”邵群好奇的问道。“您和爱人结婚,是在哪间教堂。” “我啊。”老人笑眯眯的说。“我是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乡间小教堂办的仪式,教堂不大,但牧师是我们的朋友,所以就决定在那儿了。朋友祝福,家人谅解,爱人在身旁,美好在眼前,这就已经够美妙了,选址对我们来说,似乎好像并不是很重要。” “嗯,我们懂了。”邵群和简隋英同时说道。 告别了老人时间已经不早了,邵群和简隋英又来Mathallen美食街吃东西,不过吃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儿心不在焉。 邵群把最后一块奶酪放到嘴里后细细嚼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隋英,要不……” “把教堂订改成乡下那个小的是吗?”简隋英狡黠的笑着,又朝邵群眨眨眼睛。“我也想说这个来着。” “这不巧了吗。”邵群也笑,对于某些事情,他和简隋英有着出乎寻常的默契。至于为什么突然想改变教堂的地点,邵群其实被老人触动到了,看他生活的那么幸福,他也忍不住想在同一地点办这个公证仪式。说来邵群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他和简隋英都不是信命的人,可就是忍不住想讨一对相爱人的福祉,希望他们未来的生活也能像这个老人一样每每想起爱人只有美好。 “那就这样吧。”简隋英点点头又喝了一口酒缓缓开口道。“好像还没和阿文大厉他们说呢。要不要现在告诉他们?” “说啊,现在就说。”邵群说着就拿起手机在群聊的信息里编辑了一条。“我要结婚了。”点击了发送,于此同时,简隋英也发送了同样一条信息过去。 群里刚开始还很安静,过了一会儿周厉才慢悠悠的回道。“这么巧,你俩都要结婚了。”没过两秒,周厉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又发送了一堆。“卧槽。” “卧槽,你俩!!!!!”周厉的震惊像是止不住一样,连续刷屏一样发送了一堆“卧槽终于说到了重点。“什么时候!在哪儿!!!快告诉兄弟!!” 柯以升回的慢了些,看样子是比周厉多用了些脑子,也明白了他俩发这条消息的所代表的意义,于是发送道。“恭喜喜结良缘,什么时候办?” 其他人也似乎反应过来一样,接二连三的发送了祝福,同时也不忘询问婚礼日期。 “还没订呢。”邵群回道。“现在在挪威领证,领完了回去选日子。红包都准备好啊。” 周厉一看又是一连串的卧槽,几乎把屏幕都占满了,等他好不容易停下了卧槽才说。“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挪威去了!你们俩够速度啊!不管啊,回来必须得跟哥们好好讲讲到底是个什么故事。” “还用问吗,两小无猜,亲密无间,修成正果呗。”邵群把字打的飞快,又得意的朝简隋英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让他多吹一会儿,别忙着拆穿他。 简隋英捧着手机乐个不停,又看到邵群在群里大言不惭的吹嘘,也忍不住发道。“竹马竹马,就这么定下了,没办法,你们想羡慕也羡慕不来。” “呸!”周厉火速回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们就是俩懒兔子,赶紧回来交代。”发完这个不算,周厉还在下面儿配了一张表情包,内容是,崽,阿爸对你们很痛心。得来的自然是邵群简隋英的一顿痛骂。 李文逊是最后一个回的,似乎刚才有事在忙才看到消息,发送的内容和柯以升他们的差不多都是祝福,只是末尾加了句别忘了录像。 这倒是提醒了邵群和简隋英,他们原本只想着在这里举行个简单的仪式来着,毕竟国内才是正式婚礼,不过既然是仪式,又在异国他乡,而且举办完后就可以领证,他们也乐得留个记录。 15天很快就过去了,简隋英和邵群的公证仪式也到了时间。他们这次出门都没带什么礼服,定制也赶不上时间,所以俩人只穿了件相对正式一些的黑色西装出席。没有什么亲朋好友,也没有什么花团锦簇,有的只是两个相爱的人缓缓步入婚姻的教堂。 教堂装饰的简朴,因为年久的缘故显得十分古老而神圣,天顶和四周描绘着古朴的花纹。简隋英和邵群进去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他们了,是主婚人牧师和市政厅安排和证婚人。 出门的时候其实他们还淡定的很,认为今天只是宣誓然后领一纸证书,可迈入殿堂的时候,他们却突然发现彼此都紧张无比。简隋英甚至能感觉到他们交握的手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于是忍不住打量了一下邵群的神情,邵群表面上还算镇定,可僵硬的眼神已经把他的紧张暴露无余。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比他还紧张的缘故,简隋英莫名的就感觉轻松了不少,笑意也逐渐按耐不住。邵群似乎发现了简隋英脸上隐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捏了捏简隋英的手低声提醒道。“你严肃点儿,万一人家看你态度不端正不给证了怎么办。” 一听这个简隋英又没忍住乐出了声,这次一旦笑起来止都止不住。邵群额头的汗都快冒出来了,他是真担心这几个人看他们不够严肃不给证书,又捏了捏简隋英的手指提醒他赶紧把笑声止住。 简隋英被邵群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的不行,又忍了好半天,终于停止了笑,俩人这才慢悠悠的朝圣台走去。 主婚人最先发的言,一成不变的证婚词,就是那句“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者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对方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听到这些话,简隋英敛了敛神色,转过身望向邵群。邵群还是有些紧张,像是怕简隋英突然冒出来一句不愿意一样,可随后就听到简隋英郑重的声音开口道。“我愿意。” 于是主婚人又问了邵群同样的话,邵群情不自禁的转过头望向简隋英,简隋英依旧笑意盈盈的,邵群那颗紧张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随后也笑了。回来以后他都是以一幅强大的什么都了然于胸的面目出现在简隋英的面前,直到这时他的紧张和小心翼翼才算彻彻底底的暴露了。他知道简隋英已经看出来了,所以才会笑成那个样子,不是嘲笑,而是喜悦的笑,因为他们对彼此抱有着同样的想法。想到这儿,邵群终于握着简隋英的手以同样的声音郑重的开口道。“我愿意。” “好了,现在你们是合法夫夫了。”证婚人这时走到了他们的面前,把那两张他们期待了已久的证书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邵群和简隋英纷纷接过,看着上面异国的却印着他们名字的文字,情不自禁的把这两张纸握紧,再握紧。他们真的就这样成为了合法夫夫,也得到了家人的认可,除了死亡,没有任何东西再能够让他们分离…… 俗不可耐(15) 第二十三天,邵群和简隋英由挪威返回了北京,没有见到所谓的极光,更没有从稀罕的自然景观里体会到什么永恒,不过他们的手里多了一张结婚证书和两个戒指,这才是他们的永恒。 他们在挪威登记的事拜这群好友所赐,已经在北京传的开的不能再开。北京城是不缺各式各类花边儿新闻的,不过邵家公子和简家公子登记这种大事还是值得讨论一番,尤其两个主角都曾因为各自的情感纠葛惹出过不少乱子,没想到这两个主角最后竟然走到一起了,北京城一时人人称奇。 至于被讨论的两位主角在干嘛呢?他们的事儿着实不少。简老爷子已经嘱咐过了他们回来需要补办婚礼。所以他们在进行婚礼前的准备工作,第一步就是让两家家长见个面儿选好婚礼的日期。 邵家为显重视几乎是全家出动,连远在部队的邵将军在订好会见的日子以后也决定回来亲自出面。简老爷子想了想,觉得简家只有他一个人出席未免显得不够隆重,所以纵使再看不惯他那个儿子,也通知了简东远准时前往。 简东远并不清楚其中的内情,不过他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像是邵群已经和简隋英领证了之类的。他之前出席过一次简隋英确定关系的饭局,不过那次是跟李家,而且全程哄着对面儿的老两口,细想起来并不算是一段儿十分愉快的记忆。但这次简老爷子次发话了,他也只能听从老爷子的意愿准时出席。只是忍不住好奇,短短几个月时间,他大儿子的对象居然换了人,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还正式,已经把证书都领到了。 “这次应该是真的了。”挂了简老爷子电话的简东远对着手机情不自禁的说道。其实他还在疑惑,疑惑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老李家的那个莫名其妙就被送到了国外,而邵群和简隋英就在这段时间领了证,还即将办婚礼。 “爸。”简隋林的声音突如其来的打断了简东远的思绪。“是……爷爷的电话吗?”简隋林期期艾艾的问道。“哥……真的和邵群……” “啊,是。”简东远没有看懂他小儿子眼里那些复杂的东西,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看懂过,只是漫不经心的答了句。“要我去一趟和邵家商量商量办婚礼的事儿。” “他们要办婚礼?他们要结婚了?”简隋林看来对这个敷衍的答案并不满意,不顾之前温良恭俭的形象有些焦急的追问道。“邵群不是刚回来吗?哥怎么会和他结婚呢?” “我怎么知道。”简东远俨然被简隋林的一连串发问问的有些不耐烦,皱着眉答道。“说是已经领完了证了,就差场婚礼了,这不才让我去看看日子吗。你哥也是的,领证这么大的事儿也没说一声,临办婚礼了还是老爷子通知的我。” 后面简东远还抱怨了什么简隋林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脑子里都被简隋英已经和邵群结婚的事情填满了。那个传闻他不是没听说过,可他一直没有相信。 简隋林自认是了解简隋英的,更知道简隋英一旦陷入到一段恋情里会有多么投入,多么义无反顾。所以当他得知李玉和简隋英在一起的时候,他无法抑制自己的铤而走险了,他幻想这样既可以让简隋英对李玉失望,也能成功的站到简隋英头上从而实现自己的理想。可他没想到的是,简隋英对李玉的付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在发生那么多事情以后,他居然还能原谅李玉,并且和他继续在一起。 那时的他真是觉得无望了,他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法改变他大哥的想法了,可没想到他们和好没出多久,李玉就被送出了国,而且他的大哥并没有任何表示。这是不是代表着,简隋英已经彻底放弃了李玉呢? 简隋林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却又对简隋英萌生了希望,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给简隋英发了那条信息,试图从简隋英的三言两语中试探出简隋英的想法,可简隋英始终没有给他一个回复。随之儿来的是简隋英和邵群结婚的消息。 这怎么可能,简隋林怎么都无法相信,他不相信简隋英会这么快就投入一段新的恋情,况且这已经不是能用恋情两个字来解释的了,而是婚姻。简隋英怎么可能和别人结婚……这两年明明只有他们两个围绕在他身边儿,李玉已经走了,他还没来记得彰显他的存在,简隋英怎么就结婚了……他迫切的想知道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个刚刚回来不久的人会捷足先登。 不过还没等简隋林做什么反应,简东远已经再次从善如流的开了口。“隋林啊。”简东远说。“这次这家看起来还不错,听说人家家里还挺同意的,连邵将军都回来了,这样也省了咱们不少事儿了,你说是吧。” “哦,啊,是。”简隋林回过神来幽幽的应着,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咱们家人去的多吗?只有你一个?会不会被邵家觉得不够重视啊?” “老爷子也去。”简东远慢悠悠的说。“你二叔还在出差呢去不了,老三也在外面儿,不过有老爷子出面也够了。” “这样啊。”简隋林眼珠一转顺着简东远的话继续道。“好像人是少了点儿,不然我也去吧,虽然不能做什么,但好歹算多个人,也能帮哥撑撑场子。” 简东远有些犹豫,简隋林和他哥那些恩怨简东远是知道一些的,那次事件里他为了这个小儿子彻底伤了大儿子的心,以至于现在简隋英对他都不咸不淡的,他本来想趁这个机会和简隋英缓和一下关系,如果带上简隋林没准简隋英又会多想。 “我以前干了不少对不起哥的事儿。”简隋林低下头声音带了些哽咽。“上次出过车祸以后我就知道我做错了,我一直想跟哥道歉,也想弥补,可哥一直不愿意见我……我也想为哥做点儿事啊。” “那就,去吧。”兄弟俩的恩怨一直是简东远的一块心病,之前简隋林非要简隋英公司的时候他也从中劝过,可惜那时候简隋林铁了心一般死活不肯放手,现在好不容易想明白了,简东远也觉得十分欣慰,于是乎便答应了下来,在他看来,这不止是修复他们父子关系的好机会,也有可能是修复他们兄弟关系的机会。 约定好会面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简隋英和邵群很早就出了门,他们打算提早到现场安排好两家人的座次和饮食,没想到,他们刚刚到包厢,就在包厢里看到了简家父子。 简隋英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在强烈的不适之中难看的不要命。邵群一直注意着简隋英的情况,在看到那对父子之后,下意识的一步迈到了简隋英的身前,很好的用自己的身形将简隋英掩盖到背后,又皱着眉心不甘情不愿的叫了声简叔,随后把目光投向了简隋林不满道。“你怎么来了?” “邵哥,您好。”简隋林慢悠悠的起身,恭恭敬敬的朝邵群点点头。“我和我爸一起来的,这也是哥的大日子,我们一家人都想帮他参谋参谋。”简隋林刻意加重了一家人几个字,像是在向邵群宣告,宣告无论他们怎么样,他和简隋英之间都有脱不开的关系一样。 邵群又扫了一眼坐在一旁老生自在的简东远,张了张口打算也用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回敬他,就听到他背后的简隋英缓缓的开了口。“显得着你了。”简隋英也缓过神儿,从邵群背后走了出来不客气的说道。 “隋英。”简东远一看情况不对,重重的叫了简隋英一声。“这不是你的大日子吗,隋林也想帮你出点儿力。他知道他错了,兄弟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他不添乱就算不错了,能出什么力。”简隋英嗤笑一声道。 邵群也想说点儿什么,最好是让简隋林赶紧离开,尤其是猜测到简隋林和简隋英之间可能发生的那些事儿之后,但他到底顾忌着简东远还在场。不是他畏惧了简东远这个人,而是为了照顾简隋英的面子,简东远即使再混账可到底还是简隋英的父亲,他要是对他太不尊重,难免会让简隋英下不来台。 正当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你,出去。” 邵群欣喜的回头,对上的果然是简老爷子不善的眼神儿,那眼神儿直直的对着简隋林,手里的拐杖也直指简隋林的方向,说完这句话简老爷子似乎还觉得不够,又面向简东远忿忿道。“让你来就算不错了,你把他带来干什么。” “爸,我也是想着给隋英撑撑门面。”简东远站起身讪讪道。 简老爷子冷哼一声,微眯着眼睛不住的在简东远身上打量,把简东远看的有些发毛。简老爷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简东远打量够了以后又指着简隋林再次重复道。“出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简隋林也没想到简老爷子会如此不顾忌简家的面子直接让他走,于是心有不甘的望向了简东远,期待简东远能再说些什么,最好能把他留下。可简老爷子已经发话了,简东远也无可奈何,只能推了推简隋林压低声音道。“要不你先回去吧,大好的日子别让老爷子发火。有什么事儿下次再说。” “我……”简隋林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简老爷子严厉的眼神儿,又看到简隋英的排斥,再加上简东远的不作为,简隋林也没了其他办法,于是再次低下了头,一幅为了大局考虑的样子温和无害的说道。“那好吧,爷爷,爸,哥,我先回去了,等你们定好了日子再告诉我。我会给哥好好准备结婚礼物的。”简隋林说完便缓缓朝门外的方向走,可当他路过邵群和简隋英的时候却听到了邵群压的低低的声音恶狠狠的对他说。“以后你最好不要出现在隋英的面前。” “嗯?”简隋林闻言顿住了脚步,歪着头一脸温和的看着简隋英和邵群也同样压低了声音幽幽的说。“可是我们是一家人呢,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你……”邵群再也按耐不住自己,握紧拳头想把简隋林一拳掀翻在地。他是恨简隋林的,简隋林的态度已经向他证明了他的猜测完全属实,这个给简隋英造成这么大伤害的人他没法不恨,他给简隋英带来的伤害完全不输李玉,李玉已经被他们排除在了人生以外,可这个人,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走到他们面前向他们宣告简隋英永远都不可能摆脱他,这无疑又是一次持久的伤害。邵群承认自己失控了,可他就是抑制不住自己想杀了面前这个人,既然永远都摆脱不掉,唯一的办法只有让他彻底消失。 邵群也打算这么干了,可下一秒他就觉得他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力量包裹住了。简隋英的神色淡淡的,毫无表情的瞟了简隋林一眼以后,又轻轻的拉了拉他。“没必要。”简隋英沉声说。“不值得。” 是啊,不值得。为了这么一个人毁了本来约定好的两家会面的场合不值,让自己的双手沾满血腥也不值,邵群明白这个道理,可却无法释怀,为自己心爱的人扫除障碍从来都不用衡量什么值不值。 “邵群!我们结婚了!”简隋英重重的提醒道。 邵群终于如梦初醒般的放松了一直紧握的拳,又回握住简隋英的手。他刚才确实要冲动了,居然忽略掉了最重要的部分,那就是他和简隋英已经结婚了。他是要在简隋英身边儿陪伴一辈子的人,不能因为这样一个人失去了他们的未来。邵群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又把和简隋英交握的手放到自己唇边吻了吻轻声说。“我知道,对不起,隋英,我知道了。” “好。”简隋英没有再说其他的,他知道邵群已经懂了,不论他们周围还会出现什么人,但是他们是要生活一辈子的人,既然已经决定要共同生活一辈子了,那就不能反悔,更不能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毁了他们一辈子的约定。 简隋林见没有激怒邵群,又看到他们始终交握的手,心有不甘的走了。 简隋林走后,宴会厅里那点子风暴也逐渐变的平静,简老爷子虽然不满简东远擅自把简隋林带来的行径,但还是顾忌着场合,也没有再给简东远难堪,但依旧不太搭理他,只拽着简隋英和邵群两个不住的问他们挪威领证的过程。邵群和简隋英就着老爷子的提问一一作答,还补充了一些他们的挪威的见闻,尤其是在蒙克博物馆见到的那个老人,他们讲的尤为详细。 简老爷子明白,他们是想向他证明,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只要真心相爱是能好好过一辈子的,他们也会像那个老人一样幸福。简老爷十分欣慰,又拉着他们的手不住的说。“好,好。这样就好。” 正说着话,邵家的人也准时赶到了,邵家人多,一进宴会厅就把包厢占了个满满当当,加之邵诺又是个多话的,气氛很快就被邵家的到来搞的热烈起来,两家的老爷子先是选了个好日子当婚期,又热热闹闹的商量起了婚礼的地点,全程邵群和简隋英几乎都没插上什么话,只两个老爷子就把一切事宜都定好了。 邵群和简隋英也没什么意见,两个老爷子眼光都不错,选的日子好,地点订的也合他们的心意,剩下的就是细节部分,那就得靠他们两个一点儿一点儿准备了。 会面结束后,邵群也没闲着,先是让自己姐姐把邵将军送回家,自己则开着车带着简老爷子和简隋英回他们的家。至于简东远,邵群只是随口问了句用不用送,得到了否定回答后邵群也没再客气,直接扶着简老爷子上了车随后扬长而去。 回去的一路上,邵群都在观察着简隋英的神色。这场会面还算愉快,简隋英也一直面带笑容和两家人说着话,可邵群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总觉得简隋英的笑容可能是装出来的。简隋英已经看到了他的冲动,凭着简隋英的聪明,不会猜不到他的行为代表着什么。可他依旧面儿上不露,而是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兴致勃勃的和两家人商量他们的未来。这个人太会伪装了,如果不是他对他太过了解,甚至都会被他的若无其事骗过去,然后和其他人一样真的认为他真的不在意。可他真的能不在意吗?受过那么大伤害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过去…… 邵群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老爷子已经被他们送到房间休息了,简隋英也去了洗澡,邵群看着手里一大堆关乎婚礼事宜的材料全然无法专注。一想到那个人还会再出现,还会让简隋英想起那些往事,邵群就觉得心烦意乱。 “你……全都知道了吧……”简隋英低低的声音传到了邵群的耳朵里。邵群情不自禁的回头。简隋英已经洗好澡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站在浴室门口的灯光下,邵群看不清简隋英的表情,只听到简隋英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无奈。 “嗯。”邵群也同样压低了声音回道。“都……知道了。” 俗不可耐(16) 简隋英没问邵群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没什么情绪的皱了下眉,眉头藏在湿漉漉的发丝下,并不真切。但是邵群凭着感觉感受到了,于是缓缓的走到简隋英面前,又把他拉到客厅的椅子上坐好,随手拉过吹风机一点一点的把他的发丝吹干。 整个过程简隋英都没有说话,直到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消失,邵群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简隋英才默默回头,对上的是邵群等候已久的唇,唇舌的暖意和呼吸的气息沿着简隋英的嘴角蔓延到胸口,简隋英觉得无法呼吸,本能的想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推开。可邵群发狠一样环绕着简隋英不肯放松,双臂也牢牢把简隋英圈在怀里,力道大的把他精心养出来的一点点肉捏的都变了型。 稀薄的空气让简隋英的大脑逐渐变的空白,溺毙的感觉也随着思想的放空渐渐传来,简隋英忍着痛感,伸出双手一点一点的攀上了邵群宽厚的脊背,这是他一片混乱时可以抓住的唯一的真实。 “就是这样,隋英,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想着我就好。”邵群终于放开了简隋英,看着简隋英密长的睫毛因为脱力而颤抖,然后伸出殷红的舌尖,小心翼翼的描摹着简隋英的眉眼。 简隋英却突如起来的站起身,把邵群拉回到了卧室,急切的关上门后,扯着邵群靠在墙上又咬住了邵群的唇。 简隋英喜欢和邵群亲吻,尤其是热烈的吻,在邵群激烈的亲吻中他能忘了一切,他能无所顾忌的抒发自己所有的脆弱。邵群没有阻止他,任由血腥的气息冲进两个人的鼻腔。 单薄的睡衣已经被简隋英扯的有些凌乱,邵群终于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隋英。” 简隋英没有回答,而是用舌尖舔舐了下嘴角的腥甜,然后跨坐在邵群的身上撸动了两下邵群的性器按着邵群的肩膀自己缓缓坐了下去。 没有经过润滑和扩张的穴口容纳这样大的性器并不容易,可简隋英固执的按住邵群再次用力,终于用他的后穴将邵群的整根性器全部吞了下去,可疼痛感却在快感之前占据了他,于是他抱紧了邵群,胸口因为疼痛不住的起伏,汹涌的泪水沿着脸颊无声无息的砸到了邵群的肩上。 简隋英一直都很讨厌眼泪,更讨厌各式各类复杂多变的情绪,但他不介意在床上流泪,似乎只有这些生理性的泪水才能尽情的宣泄他无处发泄的情绪。 邵群当然懂他的那些心思,于是也不等他适应,托着简隋英的臀部猛烈的操干了起来。 “邵,邵群……用,力……”简隋英紧紧的抓着邵群的后背,用邵群的身体作为支点稳住自己,邵群的背上似乎被他抓出了道道血痕,可他们都无暇顾及。 邵群的阴茎还插在简隋英的身体里,恶狠狠的研磨着他后穴深处的一点,简隋英又痛又爽,本能的夹紧了小穴。 邵群被他夹的青筋暴起,托着简隋英的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又一步一步向床上走去。简隋英觉得自己正悬浮在空中,只能依托着邵群一点一点的前进,他们的交合处也随着邵群的走动进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简隋英禁不住这样猛烈的操干,只能紧紧的抱着邵群,感受着体内邵群的阴茎破开他身体里所有隐瞒的部位。 邵群终于把简隋英放到了床上,可他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而是就着阴茎还插在穴里的姿势抬高了简隋英是双腿,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将他的身体几乎压到对折随后狠狠的再一次贯穿了他,然后加快了顶撞的速度。 简隋英能看到两个人的交合处,邵群粗长的阴茎正肆无忌惮的在他艳红的穴口里冲撞,偶尔还能带出些液体,简隋英分不清那些液体是血液还是淫液,只能感觉到他被疯狂的快感覆盖了,那些快感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理智,让他忘了一切,唯有感受。他也感受到了在他身上驰骋的人在和他分享自己的体温,又用舌尖一点一点的抿去了他眼角不断流出来的液体。 “足够了。”简隋英想。“只要有这个人,就足够他忘记过去的那些痛楚了。” 临近高潮的时候简隋英忘情的叫着邵群的名字,只要他叫一声,就能听到邵群的回应,于是他本能的缩进了穴道,想和邵群一起到达顶峰。 “好。”他听到邵群的回应,又感受到邵群捏紧了他的腰用尽力气撞击着他后穴内的嫩肉,随后像是腰把精囊也塞进去一般盯着他的后穴尽数的将精液射了进去。 “够,够了。”简隋英迷茫的嘟囔着,四肢彻底卸了力。 邵群终于从简隋英的后穴内抽出了阴茎,残留的精液混合着体液缓缓的从简隋英的后穴内流了出来,渐湿了部分的床单,但邵群就像没有注意到一样,将简隋英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简隋英本能的以为性事已经结束,邵群是打算抱他过来清洗的,可还没进到浴缸,就发现邵群已经把他按到了洗手台上,就着还没有流进的体液的润滑,又狠狠的贯穿了他。简隋英被操的混身发软,站都站不稳,小腹也似乎被邵群顶穿了,他哭着想把邵群推开,可换来的却是邵群更加凶狠的操干。 简隋英觉得自己一直处在混混沌的状态,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快感,邵群又像是故意一样,在他的后穴内一处敏感点不断的顶弄,他被邵群磨的小腹发硬,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感觉蔓延到他的大脑。简隋英惊恐的推动着邵群,试图从这场激烈的性事中逃离开来,可邵群一把拉住的他手臂,又伏在他的耳边轻声的诱惑着。“隋英,想什么就做什么,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 “不,不行!!”简隋英惊叫着挣扎,可他的身体被邵群死死的禁锢着,下半身被邵群操干的逐渐没了直觉,随后一股发黄的液体随着他的身体缓缓的流了出来。 “混蛋。”简隋英转过头骂道,随后他所有的脏话就被邵群尽数收在了口中。邵群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不断的挺动着腰肢,简隋英已经记不得后来邵群又在他的身上发泄了几次,只记得狠狠的在能触碰到邵群的地方都留下了牙印后就不顾一切的昏睡了过去。 很奇怪,明明疲惫不已,可简隋英第二天醒的却很早,没想到的是邵群醒的更早,目光正沉甸甸的望着他。 “没睡吗?”简隋英揉了揉有些发皱的眼睛,从床边那起一根烟放到嘴里点燃后想了想又拿出一根递到邵群面前,邵群接过,就着简隋英嘴里的烟把自己口中的烟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低低的“嗯”了一声,又闷声道。“吵醒你了?” “没。”简隋英简单的应了句,朝着邵群的方向靠了过去,凌乱的头发在邵群的胸前铺散开来,有些痒意,可邵群没躲。 “不怪你。”邵群听到简隋英压低的声音通过他的胸口传到他的心脏,于是搂紧了简隋英望着天花板出神。 不怪他吗?邵群想,但是他还是晚了。原本一切都可以不用发生的,他明明可以阻止这场祸事的,如果再早一点,只要一点……可他没有做到。而现在这场事故的受害者,正靠在他的胸口给予他安慰,告诉他,不怪他。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强大…… “我们都没错。”简隋英还在继续说着,邵群却听不下去了,于是沉默着拿开嘴边的烟把简隋英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口中。没熄灭的烟灰顺着邵群指腹落了下去,门外也响起了走动的声音。邵群才被惊醒,缓缓的起身,又帮简隋英掖了掖被角低声说。“你再休息一会儿,老爷子应该起来了,我去看看。” “一起吧。”简隋英也慢慢做了起来,把烟按灭,又那过邵群手边的那支以同样的姿势按灭后轻声说。“以后做什么都可以一起。” “好。”邵群亲了亲简隋英的眼角,慢慢的起身穿衣服出门。 简老爷子果然已经起床了,正在客厅坐着一边喝茶一边儿看昨天的报纸,见邵群出来的时候眼球发红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吵架了?”老爷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啊?没有啊。”邵群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自己这幅尊容很容易被老爷子误会,赶紧解释道。“昨晚看材料来着,没睡好。” “哦,那就好,那就好。”简老爷子这才放下了些许心,又打量了一眼跟在邵群身后出来的简隋英,看他表情也没什么问题后点了点头说道。“我让老杨来接我了,等会儿就回去。剩下的你们俩看着安排吧。” “这么早。”简隋英瞪大了眼睛走到简老爷子身边儿坐下。“不再多呆几天嘛,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不呆了。”老爷子拉着简隋英的手又招呼邵群坐到他旁边儿把简隋英的手放到邵群的手里说道。“这次来主要是想给你俩选个日子,再看看你们俩过的到底怎么样。现在都看到了,也放心了。呆着也没多大劲,还是回去过享我的清福去好。” “北京怎么不能享清福了,还非得回去享。”简隋英嘟囔道。 “在北京就跟你操心了。”简老爷子笑了一声,又把头转向邵群意有所指的说道。“我算看出来了,现在你的事儿用不着我操心了,有人照顾着你,我也省了不少心。不回去干嘛。” “那不正好什么都不用想,跟我们好好玩玩。”简隋英心有不甘的继续劝道。 “不呆了,老骨头了,玩也玩不动,也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过日子了。”老爷子说完又郑重的朝邵群道。“群群啊,我这次就把隋英交给你了。老头子我看走眼过,也让隋英吃了不少苦,这次,希望我没看走眼。” “放心吧爷爷,不会的。”邵群握紧了和简隋英交织的手向简老爷子承诺道。“我和隋英一起长大,他吃过多少苦我都懂,更知道他能走到现在有多不容易。我会好好对待他的。” “哎,我信你。”简老爷子重重的点头,又向简隋英道。“我也有几句话得嘱咐你。” “爷爷你说。” “隋英啊,你心事重,什么事儿都不愿意说,什么事儿都非得自己抗。现在不一样了,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是两个人,总这样不好。邵群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儿,我信他,你也得相信他。以后遇到什么事儿俩人要有商有量的,这样才能把日子过好知道吗。” “我知道了,爷爷。”简隋英无声的看了邵群一眼也向简老爷子承诺道。“放心吧,我已经选了他,就一定会相信他,不管什么都会和他一起,我们结婚时候都宣誓了。” “那我就彻底放心了,都是结婚的人了,以后真用不着我操心了。”简老爷子欣慰的笑了一声才放开了覆盖着他们两人的手指了指一旁的手机道。“得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也该回去了,把我手机拿过来,我问问老杨到哪儿了。” 老杨的车很快就到了他们的楼下,简隋英和邵群默默的把老爷子送上了车,又大包小包装了不少东西才目送着老爷子离开。 车开走后,简隋英放松似的伸了个懒腰,又戳了一戳站在他身边儿的邵群问道。“回笼觉?还是散散步?” “走走吧。”邵群拉过简隋英的手放到自己口袋里柔声说。“挺久没起过这么早了,趁着空气清新转转也挺好的。” “是挺好的。”简隋英点点头,就着这个姿势和邵群慢悠悠的在小区楼下散着步,又过了一会儿,简隋英才缓缓说。“老爷子刚才嘱咐我们什么你还记得吧。” “嗯,记得。”邵群神色微微一动,又指了指一边儿没人的座椅说。“去那儿吧。” 周末的清晨小区几乎没有什么人,邵群和简隋英就坐在一棵树下的座椅上头挨着头坐着,坐了半晌,邵群才压抑着声音默默道。“你……想说吗?” “你是指?” “那个,混蛋。”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简隋英叹息了一声低低道。“反正是过去的事儿了,老爷子说的没错,我确实心事重。不过既然信你,也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 听了简隋英这些话,邵群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他心里其实是隐隐有些担忧的,担忧提起这些会让简隋英觉得不适,他不知道那件事究竟对简隋英造成了多么深的影响,不过看简隋英那时的状态也不会很轻。他也不知道已经离开的李玉知道不知道这些,亦或者,这是他们二人共同商议的结果?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两个人简直恶劣到了极点,互相勾结着一点儿一点儿蚕食着简隋英的灵魂。 想这些的时候,邵群没有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这些都被简隋英尽数收了眼里,简隋英抢在邵群之前出声道。“没你想的那么过分。” “那是……”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简隋英耸了耸肩说道。“真正发生是在他抢走我的公司以后,大年三十儿,迷晕了带走的,就一夜。” 邵群的身体僵住了,他猜测是一回事儿,在脑海里下了定论是一回事儿,可从简隋英口中真正听到了真相感觉又是一回事儿,虽然只有寥寥数有,轻描淡写,可他能想象的出来那一夜简隋英究竟是在怎样绝望的情境下渡过的,太绝望了,被抢走自己公司的亲弟弟…… 邵群揽着简隋英的手臂情不自禁的收紧,再收紧,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给予简隋英力量。 “都过去了。”简隋英低低的说。“他出过一次车祸,那时候他开车想要撞李玉,看到我挡住了就调转了方向,差点死了,他说他想通了,不会再纠缠我了,只想当我弟弟。” “这话你信吗?”邵群僵硬的问道。 “不信也得信。”简隋英叹息了一声继续道。“不然能怎么办呢?真跟他一辈子这样纠缠不休吗?”简隋英说完也回抱住邵群低低的说。“我流着的是简家的血,这点可能一辈子都没法抛开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邵群放开了简隋英又压着他的肩膀强硬的让他面对着他说。“隋英,现在你可以选。我,邵家,都是你的选择,你可以抛开他们的。” “所以我选你了啊。”简隋英定定的面对着邵群,又眨了眨眼睛轻声说。“我已经选了,我已经不纠结那些过去了,所以你也别再怪自己了,好吗?” “好……” 俗不可耐(17) 原谅与信任一样,都是一项得天独厚的技能,邵群自认可以做到信任,但却做不到原谅。尤其是原谅伤害他爱人的人。 他们的婚礼还在准备阶段,老爷子们把日期订到了十月份,而现在才七月中旬,还早的很。不过邵群和简隋英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着手安排现场的布置,礼服订制,婚礼流程,宾客名单等细碎的工作。忙碌之中,邵群又悄悄给自己加了一个项目,调查简隋林和李玉。 曾经有那么一瞬间邵群想过,简隋英既然不想追究那就随他去。毕竟他们都是要朝前看的人,没有必要总纠结于过去,可简隋林那番耀武扬威的言论以及他对简隋英造成的持续性伤害让的改变了想法。 他没法像简隋英一样大度的原谅这些人无耻的行径,所以他选择了报复。李玉倒是好说,他手里有一大堆他当初走私的证据,还多亏了简隋英当时向他求助。没想到当初救人一命的东西能变成直指那人脖子的一把刀。邵群自嘲的笑了一声,觉得因果这种东西还是可信的,种下了什么因还是要为此付出代价。 对于简隋林,确实让邵群有点儿头疼。这人比李玉贼的很,做事几乎滴水不漏,也没留下一点儿把柄,甚至侵吞简隋英的公司都是在合理合法的基础上追债,至于简隋英怎么会背上那个债务问题,只能归咎于决策上的失误。如果追究他侵犯简隋英呢?邵群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说已经过去了多久一点儿证据都没留下,单是把这件隐藏至深的事情暴露出去他都受不了。更别说简隋英了,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 邵群摇摇头又叹息了一声,正经追责的路没法走,就只能主动设套让他来钻了,他就不信他邵群弄不了一个20出头的毛头小子。 邵群想着打起了简隋林公司的主意。他知道简隋英已经不在意那个公司了,可那个公司怎么说都算是简隋英多年以来的心血,就那么被简隋林弄走了,他心里都不是滋味。“对不起了,简爷爷。”邵群默念着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他知道这样做可能会毁了简家赖以生存的养分,也可能让简家一蹶不振,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放弃报复他们的想法,而且他也不想让那个公司最后回到简隋英的手里,拿到那个公司除了多养一堆亲戚和增加一些与简家斩不断的亲缘对简隋英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他就是想毁了它。 邵群觉得自己也已经疯了,活了近30年,他从没觉得对谁恨之入骨,而这两个人成功做到了,不管怎么样,他都得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是他们该得的。邵群冷哼一声说服了自己,电话那头也接通了,是区改的一个领导姓陈。他回来后和区改有点儿联系,主要是合作一个设备购置的项目,其间这位姓陈的主任隐晦的和他提过另一个长期的代建项目。邵群当时没放在心上,主要原因是他主业做的是风险投资,对建筑这一块儿并不擅长,加之他总部刚搬回北京,暂时做的都是一些短线的投资小,回报快的项目。 可他现在突然想起了这个项目,原因不外乎其他,他猜测简家那个小崽子也会对这个工程感兴趣。简隋英以前的那个公司就是以房地产为主,像这种代建工程更是对口。邵群还怕简隋林注意不到这些,跟区改领导简要的聊了一会儿以后特意露出了一点儿为难。果然那个陈主任顺着邵群的话问道。“怎么?是有什么顾虑吗?” “嗨呀,跟您我也不藏着掖着了。”邵群装模做样的说道。“您也知道,我这不是刚回来嘛,对北京这个建筑行业了解的没那么透,这要是我自己的工程亏了赚了的就当试手了。这不是给咱政府干活儿吗,哪儿能让国家吃亏您说是吧。” “哈哈。”陈主任豪爽的笑了两声,觉得邵家这个小子着实有点儿意思。明里暗里都表明了对这个工程感兴趣,偏又透漏出那么点子无奈。北京城里的公子哥们一个个都混成了人精儿,这大概是等着他开口让他往里加点东西呢。这要求其实不算合理,可陈主任挺愿意他提点儿要求的,这叫互相制衡,邵群先提了以后他也有了提其他要求的空间。陈主任笑完后从善如流的接道。“那邵老弟打算怎么样呢?” 陈主任这么一问,邵群就知道有门儿,他就知道这个老狐狸能主动跟他透漏这个工程就是想从里面儿捞点儿油水,现下他先道出自己的不足,再提个条件,正好老狐狸能顺坡下驴表示一下自己的为难,紧接着他就可以送出那点儿不让老狐狸为难的意思,然后这事儿几乎就成了。邵群也低低的笑了两声,故作矜持的开口道。“那个,就我家那口子,您知道吧。” “哟,现在北京城谁还不知道邵大公子和简大公子的喜事儿啊。”陈主任半开玩笑的打趣道。“怎么,这是打算两口子一起合作了?” “那多不好啊,还是得低调点儿。”邵群乐呵呵的说道。“不过他擅长的确实是这个,但是吧,我们俩刚结婚,然后一起去揽政府工程,对老爷子影响到底不太好。” “其实也没什么。”陈主任这时候才冒出点儿疑惑,邵群和简隋英都不是怕影响的人。俩人都高调结婚了,还在乎一起揽工程吗?陈主任有点儿摸不住头脑再次试探道。“要不,招标项目就写一间公司的名字?” “也不太好吧。”邵群犹豫着说道。“真开工了一起做这不还是两间公司吗。” “那你……” 邵群想了想,觉得时机也到了继续开口道。“我是打算吧,我家那口子不是有个弟弟吗,做的也是一样的,要不,联系联系他?他的那个公司您放心,简式,还是我家那口子过渡给他的呢。” “这倒是个办法啊,要不说你小子有想法呢。”陈主任终于明白了邵群的打算,笑呵呵的说着。他估摸着邵群确实是不想在大张旗鼓结婚过后就的揽太多工程引人注目,同样简隋英也不想。毕竟北京城里什么人都有,难保谁看他们两家联合觉得眼热,给两家人使什么绊子,所以就把工程放到他们亲戚那儿,名义上是亲戚的,实际效益还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惜他完全想歪了,邵群还真就不是这种人,他让简隋林参与其实就是想给简隋林下个套儿。简隋林公司经营状况他查过,简隋英放弃公司之前在五环拍过一块儿地,他们也正是用那块地逼迫简隋英的出局。如今简隋英离开了,那块地也被简隋林以正当的名义继续做了下去,这个项目前景特别好,但是投资却十分大。以那间公司的经营状态,短期内是无法同时投资其他项目的。 但是这个代建的项目不同,它是由政府牵头委托其他单位实施建设,完全属于简隋林可实施的范围以内。他就不信简隋林对这么一块儿肉不动心。只要简隋林动了一点儿心签了合同,他就可以把工程全推到简隋林的头上。至于他的负责的那部分款项,只要稍微拖一点儿时间就足以让简隋林陷入资金链崩盘的困境。 这是简隋英曾经尝过的,邵群冷笑了一声,觉得这样还是有点儿简单,最好是资金链崩了以后他再耍点儿招数把简隋林踢出去,让他从头到尾白干一场,两边儿都给耽误了,看他到时候能想出什么办法补就。 邵群打定主意以后又嘱咐着陈主任道。“不过吧,您还是别跟他提里面儿还有我的事儿了,您也知道,年轻人嘛,面子薄。咱就当他都大包大揽了就行了,反正我就是负责款子的问题嘛。到时候让他哥悄悄跟他说去。”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陈主任笑着应道。 “让您费心了啊。”邵群客客气气的说道。“改天,改天我得好好谢谢您,您可千万别推辞,这可是帮我们家大忙了。” “不算大忙,哈哈。”陈主任一听邵群的话就明白邵群的“意思”也要到了,也跟着笑道。“不过见个面儿倒是可以的嘛,咱也沾沾新郎倌儿的喜气。” “就这么说定了。”邵群说完又跟陈主任寒暄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挂完邵群还似不甘心一样对着手机暗骂了句。“整不死你。” “整谁呢这是?” 简隋英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把邵群吓了一跳。邵群下意识的扣住了手机,跑到门口去扶简隋英进来。简隋英晚上有个外地的合作商过的酒局,邵群看着时间本来打算再晚点儿去接简隋英,没想到简隋英居然提前回来了。 “没整谁,说个老狐狸呢。”邵群扶着简隋英进门坐好又给他倒了杯蜂蜜水轻声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想去接你呢。” “别提了。”简隋英喝了一大口水缓了缓酒气又笑了两声道。“那个合作商是内蒙的,说自己特能喝,我以为得喝到后半夜呢,结果二两酒下去自己先倒了。我们看他那个架势估计是起不来了,也就跟着散了。” “哟,那是没尽兴啊。再来点儿?”邵群一想一群人围着一个老板面面相觑的样子没忍住也笑了打趣道。 “可不来了。”简隋英放下了杯子又看了看邵群处理公文桌子的方向问道。“你呢?被狮子大开口了?” “不算吧。”邵群笑着把简隋英揽到怀里,让他靠着自己轻声说。“要的不算多,就是挺精的。” “哦,那还行啊,这年头不精点儿也干不成什么。”简隋英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是啊。”邵群想着又亲了亲简隋英的头顶笑着说。“不说他了。还是说咱婚礼的事儿吧。今天有个杂志社联系我,问我能不能把咱俩结婚的事儿登上去,我说我做不了主,得跟家里那口子商量商量。现在跟你商量,你看行吗?” “什么杂志啊?”简隋英眯着眼睛靠在邵群身上一脸惬意的问。 “一个做时尚传媒的,说咱们这个同性婚姻具有代表性,不是因为咱俩的身份,就是看中咱俩这个人。我看着还行,所以来请示下领导。”邵群环绕着简隋英有些不正经的说。 “听着还不错啊,爸那边儿什么意思?爸说没问题的话就登呗。我觉得还挺好的。”简隋英说着又想了想低笑了一声继续问道。“他说的代表性,不是因为咱俩长得好看吧。” “我怎么没想到这层呢。”邵群也笑。“你还别说,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要是因为这个我举双手赞成,跟这么好看的人结婚我可得跟全世界都显摆显摆。要是有采访就更好了,到时候我肯定加一句,看见了吗?好看吗?你们都没戏,跟我结婚了。” “你也不怕这么欠揍哪天晚上被人套麻袋打一顿。”简隋英被邵群逗的不行,笑的不住的颤抖。 “没事儿,咱练过。三五个人不在话下。”邵群说着还比划了两下。随后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皱着眉说。“好像不太行啊,看上你的应该不止三五个,万一一下自子来百十来个没准儿真打不过。” “哎哟喂你可别说了。”简隋英笑的止都止不住,又忍不住侧过头拍了邵群两下。“要不咱报个班儿吧,把散打什么都捡起来,争取当个什么咏春叶问第二。到时候一个打十个。” “也不是不行。”邵群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又重重点了点头。“就这么定了。这么说,登杂志的事儿你同意了?” “准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简隋英同意以后,邵群立马就让人跟杂志社联系上了。杂志的事儿也算是一个巧合,确实是有不少杂志社联系过他,想独家刊登他们结婚的信息,不过邵群只选定了这么一家,理由一部分和他告诉简隋英的一样,因为这间杂志社想刊登的不是他们的身份,而是因为他们这两个人。还有一部分理由邵群隐瞒了,他选中这个杂志社,还以为这间杂志社是全球发行的。 李玉已经去澳洲了,即使是他手上拿着那些证据也没法把李玉弄回来定罪,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回来。有什么比看到他和简隋英结婚的新闻更能刺激到李玉的呢? 如果他放弃对简隋英的纠缠不回来,那就再给他一个机会。邵群暗暗想。毕竟他们两个的未来最重要,只要确定这个人不会再来掺和他们的生活,他可以放他一马。但如果他执意要回来。邵群冷哼一声,那就是他自找的。不过凭他对李玉的了解,他觉得李玉是不会放弃简隋英的,他也乐得看到这样的结果,反正只要李玉敢回来,他就敢把他送进去。 事情果然和邵群预料的差不多,他们要结婚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李玉的耳朵里。其实李玉去了澳洲以后一直没放弃过对国内信息的咨询,尤其是关于简隋英的。简隋英和邵群离开的那一幕他始终没法忘记,他也没法相信简隋英居然在离开他短短几天后毅然决然的投入了邵群的怀抱。简隋英明明喜欢的是他,怎么会那么快就和邵群在一起呢?肯定不是真的,只要他回去,只要再忍耐一段时间回去见到简隋英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随后他们二人结婚的新闻就打碎了他的幻想,新闻把他们要结婚的事情描绘的很详细,比如说他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长大后各自经历了一些事情,最后还是走到了对方的身边儿,而且已经在挪威领了结婚证,下一步是想在北京办一场被亲朋好友都祝福的婚礼。 新闻上的照片儿里简隋英笑的一脸幸福,他的手与邵群交握着,背景是挪威的乡间教堂,主婚人和证婚人也在微笑,像是在见证他们的誓言。 李玉愤恨的撕碎了那本杂志,同时感觉一片痛心。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他则被一笔带过,成了简隋英之前经历的一部分不幸的遭遇,到头来,他居然什么都不是。李玉忍不住恶狠狠的在杂志上踩了几脚,随后大口的喘着粗气。这一刻强烈的挫败感和愤怒超越了过往的总和。他必须得回去,必须得阻止这场婚礼,他不可能看着简隋英和别人结婚,简隋英只可能是他的。 思及此,李玉顾不得再考虑其他,拿过手机没有告诉任何人,给自己订了一张返回北京的机票。 俗不可耐(18) 房间里有透过风的清新味道,厨房里的沸水声呼噜噜的顺着清爽的空气蔓延到简隋英的耳朵里,有一丝痒意。 简隋英坐在餐桌旁,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邵群还穿着接他时候那件衬衫,随意的解开了袖口边儿的两颗扣子,又向上挽起了一截儿,露出一段结实又有力的手臂。 说来好笑,简隋英和邵群都不会做饭,但因着简隋英应酬完回来一句饿了,邵群便挽起袖口走向了厨房。 “要帮忙吗?”简隋英到底是坐不住了,慢悠悠的走到厨房门口懒散的问。 “帮也行。”邵群还在厨房里挑挑选选,听到简隋英的声音后明显顿了一下,颇为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帮我想想,咱家有盐那种东西吗?” “有吧……”简隋英也不太确定,他们俩从来没自己开过火,不过保姆倒是来做过几次饭,既然保姆做过的话,那种东西应该是不缺的。简隋英也挤进了厨房,翻箱倒柜的找了一通,最后在冰箱的某个角落终于翻出了一个已经开了封的上面写着食盐的物种,又递到邵群面前。“喏,这个。” “对,就他了。”邵群接过后便把简隋英推了出去,继续忙活他的厨房大业。 不多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被放到了简隋英的面前。说实话,卖相并不怎么好,面明显被煮的有些过了,软趴趴的摊在碗底,蛋也被搅的有些散。可能是为了装饰吧,邵群还贴心的在上面儿放了几条绿叶菜,恰如其分的和搅散的蛋混合到了一起。 “要不……算了吧。我现在叫附近的酒店送点儿东西过来。”邵群把递过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又把手向后收了收,随后手中的筷子就被简隋英接了过来。邵群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简隋英闷不吭声的吃了大半碗。 “还挺好的。”简隋英说的是实话,刚出锅的面带着热气腾腾的触感,混合着邵群的暖意在肺腑里游荡,简隋英有一瞬间的晃神儿。之前也有一个人给他煮过面,是他再三要求下的,不过那碗面他没吃到,而是被尽数的扣到了那人的头上,后来真的吃到的时候,已经是时过境迁,那人被家里人强迫着来道歉的时候了,不过也是在他再三要求下才做的。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三要求了,也不需要随时担心会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引发一场争吵。有人真正意义上的做到把他放在了心上,哪怕只是随口一句话,他也愿意去做他并不擅长的事。 简隋英想着在厨房连盐都找不到却能煮出一碗面的邵群,觉得这碗其实并没有尝出来什么味道的面真是棒极了,就好似中间空白的两年都在这并并不熟练的烹饪里,被慢慢填满了。 “隋英。”邵群忽然叫了简隋英一声。 简隋英抬起头,面带微笑的看着邵群。 “我以后会做的更好。”邵群搓着手,表情似乎还带了些无措。 “已经很好了。” “那就好。”邵群也笑,随手抽过桌边的纸巾习以为常的替简隋英擦拭了下嘴角。“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贪得无厌的。”邵群捏了捏手里的纸巾,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叹息了一声。“总觉得这样还不满足,总想让你更依赖我,哪怕是生活上的一点儿小事儿都情不自禁的想,要是我做的再好一点儿,你就会依赖我多一点儿。可其实,我们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确实不错。”简隋英歪着头认真的看着邵群。“所以你都没有发现,其实我已经很依赖你了吗?”简隋英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了一丝狡黠,可却异常专注。“依赖到,你已经是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简隋英的五官生的本就极为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眉眼弯弯的,会给人一种无限的包容感。邵群吐露心事的紧张在这种包容中得到了安抚,他缓缓的起身走到简隋英的身后环抱住了怀里的人,觉得无比的满足。 过了几天的周末,邵群和简隋英去了十渡。这个地方他们都不陌生,这次来也不是为了看里面儿的风景,而是要体验一下其中的蹦极项目。 邵群约的,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什么婚前要做的几件事其中一个就是要和爱人体验一次极限运动,说是能让伴侣之间身心更加的贴近,仿佛生死与共一样。邵群看到的时候对此嗤之以鼻,但手却不自觉的点击了预定。 简隋英对此没表示什么异议,反而是兴致勃勃的样子。有工作人员将他们的腿和腰牢牢的绑在了一起,绑好后,教练又嘱咐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风从他们的耳畔呼啸而过,很多声音简隋英都听的不太真切了,唯有贴在他胸口邵群的心脏蓬勃的跳动声音日渐清晰。 “跳吗?”他听到邵群伏在他身边儿高声问。 “跳。”简隋英毫不犹豫的答着。 “1。” “2。” “3。” 风呼啸的声音更大了,失重的感觉突如起来的袭来,只有一秒,接下来就是毫无负担的下落。简隋英紧闭的双眼也慢慢睁开,被风吹的有些模糊的视角也逐渐清晰起来,北京城几乎被他尽收在眼底,很奇怪,平时诺大的北京城此时却感觉异常渺小,渺小到远不如与他紧紧贴着的人的胸口宽广。 简隋英情不自禁的抓紧了与他贴的十分紧凑的邵群。两边的山体和景观好似都在不断的扭曲运动,只有面前这个人一成不变。失重的感觉愈发强烈,肾上腺素被激发,脑部也隐隐有了充血的感觉,可简隋英却觉得自己并不害怕,反而很镇静。 其实下落的过程只有短短几秒,可简隋英就像是重获新生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心里想的和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搂着邵群。很快他们又被反弹到了空中,他听到邵群高声向他询问。“隋英!你幸福吗?” “幸福!”简隋英也高声呼喊着。这是邵群第三次问他这句话,第一次是在他身处泥潭之中的时候,那时的他用了一种很不巧妙的方式绕了过去。第二次是在他要选择邵群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对未来还有些迷茫,所以选择了避而不答。第三次就是现在,这时的他终于可以毫不犹豫的宣布,他现在很幸福。在面前这个人的牵引下,他终于走出了过去那些不堪,迎来了新生。 邵群曾说过不要谢他,要谢的只有自己。可简隋英知道,自己是该谢邵群的。邵群的耐心其实并不多,可他把自己所有的耐心一挤再挤,将自己位数不多的温柔和耐心都揉碎了融入到了他和他的生活里。无论是平和的一碗面,还是惊心动魄的极限运动,都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但简隋英还是不想说谢,或者说,他们之间已经用不到这个谢了,一个谢字已经太轻。对于邵群,他需要做的是用幸福的一生来告诉他,他们都没有选错,于是他也开口向邵群问道。“那你呢?你幸福吗?” “我和你一样。”邵群毫不犹豫的高呼。“很早就一样了!” 他们还在不断的上下反弹,可邵群却抑制不住自己吻上了简隋英的唇,有血腥的气味顺着他们的嘴角冲进了鼻腔,应该是不小心被磕破了。可他们已经无暇顾忌,他们把对方紧紧的揉进自己的躯体,然后唇齿相依。 塔台上的工作人员开始一点儿一点儿的放低了缆绳,早已站在河面上的一支皮划艇慢慢的向他们划过,把他们接住,又帮他们拆掉脚腕上的绳索,之后是腰部的,这时他们在紧紧的抱着,工作人员见状情不自禁的笑了一声随后小心的提醒了一句“绳索已经解开了。”二人才似反应过来一样讪讪的分开。 这时简隋英才发现,刚才闻到的血腥味是从邵群嘴角传过来的,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擦拭了一下邵群的唇角,又低声问。“怎么都破了?疼不疼?” “没事儿。”邵群毫不介意的自己抹了把,又看到简隋英嘴边儿似乎也沾了些血迹,也轻轻的抹了抹,随后就听到工作人员低低的笑声。俩人脸都情不自禁一红,可手上的动作没停。 工作人员似乎也发现了自己这么笑有些不妥,打着圆场道。“二位感情真好呢。” “是啊,是很好。”邵群一听这话又来了精神,拉着简隋英坐到了小艇边儿和工作人员闲聊起来。主要还是他说,工作人员听。回到岸上的时间不长,可邵群却讲的很详细,尤其是他们两个是如何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段儿,眼看着已经到了岸边儿,可邵群才讲到18岁,邵群只得在最后补充了一句。“我们要结婚了。” “哦,恭喜啊。”工作人员礼貌而又客气的祝福了一句,心里已经把白眼儿翻上了天。他也没想到简单的说了一句居然引出来这人这么多话,怎么有对象了不起吗?青梅竹马了不起吗?要结婚了了不起吗?他才不羡慕呢! “是很了不起啊。”上岸之前,邵群突然顿住了脚步,意味深长的冲着工作人员说道。“尤其是找了个这么合适的那就更了不起了,你还年轻,不懂。” “……”工作人员又被突如起来的炫耀噎的哽住了,趁着邵群和简隋英上岸被过身去的空挡悄悄的竖起一根中指,在心里暗骂道。“狗情侣!呸!幸福一辈子去吧!” 这些邵群和简隋英当然没听见也没看见,不过他们也确实会幸福一辈子,毕竟他们兜兜转转许久才最终确定了谁才是最适合他们的人,对于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会更加珍惜。 当然,有幸福的人,自然就会有因着这些眼热的人。李玉就是其中之一,自从看到了那本杂志之后他就一直处于焦虑之中,这些天他也没少给北京的朋友打电话询问关于简隋英的消息。即使已经看到那篇抱道,内心里,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在心中还有着一丝隐隐的期许,期许这只是邵群放出的一个烟雾弹。可北京的朋友们对这件事的肯定打碎了他心存的唯一幻想。 这些天他想起过许多和简隋英的过往,有简隋英一次次向他妥协的,有简隋英一身泥泞的伴着暴风雨把他从北海那个冷冰冰的工地上拯救出来的,也有和简隋英的无数次的争吵。无疑简隋英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意气风发,最敢爱敢恨的人。可现在,简隋英那些爱恨的对象都不是他了。 没有简隋英的每一天他都仿佛置身于冰窟一样,没有温度,他实在无法接受没有简隋英的日子,所以他得把简隋英抢回来,无论用什么方法,哪怕是以强迫的方式他也必须让简隋英留在他的身边儿。 回去的日期已经定了,李玉默默的收拾好行装上了飞机,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也知道他的父母不会同意他回到国内,可他却再也无法忍耐了。他在这儿多呆一天都要忍受一天没有简隋英的煎熬,更何况那个人已经决定了和另一个人结婚,他要回去,必须要回去阻止这场婚事。 可没想到的是,刚刚下飞机,还在办入境手续,他就被机场的几个身着警服的人拦下了。 “请问您叫李玉是吗?”几个身着警服的人礼貌而客气的询问着,可他们的眼神儿却算不上礼貌,而是带着一种警惕,李玉本能的觉得不太对。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其中一个警务人员就拿过了他手里的护照看了一眼,又递给了身旁的人再次确认了一下,随后朝他点了点头道。“李玉先生您好,我们接到通知,您和一起非法走私案有关。麻烦您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你说什么?”李玉大惊失色,走私两个字算是刺进了他的心里,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究竟干过什么,可那些事儿早就已经被他们家和简家联合覆盖了过去。思及此,李玉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表情,尽量轻描淡写的对着几个人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刚回国,现在要立刻赶回家。没时间配合你们做这种无意义的调查。” “是不是无意义的调查,要跟我们走一趟才知道了。”警务人员见李玉不打算配合,也没了耐心继续和他周旋,直接亮出了怀中的逮捕令。李玉是经历过这些的人,自然知道逮捕令代表着什么,逮捕令和拘捕令不同,逮捕令说明警方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对他实施逮捕。李玉这时才显出一些慌乱来,但还是故作镇定道。“这是什么东西,不知道,让我过去。我需要联系我的家人。” “放心吧,24小时之内会通知你的家人的。”警务人员不客气的说着,又掏出手铐将李玉铐住,以防他不配合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通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们要逮捕的人可是参与了枪支走私的人物,对于这个人,他们大意不得。 李玉被逮捕的消息很快就通知到了李澜那儿。李澜最开始也有一丝不可置信,他把李玉送走其实有这个打算。李玉以前做的那些事儿始终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的雷,他们李家如今不如从前了,得罪的人也不少,难保哪天儿这事儿不会被人翻出来。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们刚把李玉送走,李玉居然自己又跑了回来,回来还不算,那些事儿还真就被人翻出了,人也被抓了进去。 听闻这个消息,李澜没有过多停留,到处托关系找人,试图像之前一样用李家的势力把这件事压下去。可当初是集两家之力才对案件的调查进行了干扰,如今只有李家一家,而且上面似乎还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李澜努力了好几天,甚至连李玉的面儿都没见到。 这时他才意识到事情到底有多严重。李玉进去不算一件小事儿,而且罪名也不小,尤其他们一家还都从政,李玉的罪名一旦成立,足以断送他们家几代的政治生涯。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非同小可了。 李澜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件事突然被翻出来不应该是个巧合。最近他们家得罪的人不少,什么邵家,简家通通视他们家为死敌一般。不过简家当初有介入过那场事故,应该不会是他们,那么只能有……邵家。 邵群和简隋英即将要结婚的事他也听说了,难保不是邵群对之前李玉的所作所为心怀怨恨,所以才抓住了这个把柄实施报复。想通了这个环节,李澜觉得豁然开朗,可随后又陷入了一个死结,他们家和邵群的矛盾似乎已经到了不可调和地步,他想不出用什么办法能才让邵家改变心意。 可李玉的事儿已经出了,他即使再没有办法也得竭尽全力,不止是为了李玉,也是为了李家。想到这儿,李澜叹了一口气,拨通了邵雯的电话。 俗不可耐(19) 看到来电人是谁后,邵雯是犹豫了一下才接起的。她和李家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上一次她已经足够退步,只要李家拿出诚意道歉,她是打算就此作罢的,只可惜李玉不肯配合。邵雯冷哼了一声,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也带了些冷漠。“喂。” 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称呼。李澜半张的口僵住了,可一想到自己在配合调查的儿子,又想到李家的岌岌可危前途李澜只得硬着头皮陪着笑和邵雯周旋。他先是客客气气的问了问邵群的伤势,兜兜转转又聊到邵群和简隋英的婚礼。邵雯始终不冷不淡的附和着,她有种预感,李澜找她应该不止是关心邵群的伤势,邵群和李玉打那一架都过去多久了,要真的想关心也不会等到现在。可李澜始终转不到正题上,邵雯也没了耐性冷冷道。“不好意思,我这儿还挺忙的。如果没别的事儿我先挂了。” “诶,等等等。”李澜见邵雯真要挂电话忙阻止道。“其实也有些小事儿。” “说。” “李玉,已经被送出国了。”李澜压低了声音说着。邵雯听了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李澜比他年长不少,按辈分来说也是他长辈了,如果是一般情况,李澜跟她说话压根儿不用这么低三下四,低的甚至可以用卑微来形容了。可怜天下父母心,都是为了子女,邵雯想了想声音也软了些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已经知道了。 “他,前几天准备回国探亲,可没想到,刚下飞机就被警方带走了。”既然已经说到这儿,李澜索性把心一横直言道。“罪名还不小,说他干过什么走私,这怎么可能呢。”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邵雯也明白了李澜给她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他这明晃晃的的在怀疑李玉被带走是邵群安排的。想通这一关节,邵雯好不容易生出那点子恻隐之心瞬间消失的荡然无存,良好的涵养让她硬生生的把心里那句“放屁”憋了回去,又用了句“关我们什么事。”来代替。 既然已经打开了这个话匣子,李澜也不再遮掩,径直说道。“送李玉出国前,我带他去跟邵公子道歉,这件事儿确实我们家没有处理好,我们认错。可李玉他还小,纵使他做错了,但是这个惩罚未免严重了些。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其实就是想让你劝劝邵小公子,让他高抬贵手,只要李玉能没事儿,李家什么代价都能付出。” “你当警察局是我们家开的啊。”李澜已经说的这么直白了,邵雯也不再客气。邵雯一直疼弟弟疼的紧,她也知道他这个弟弟虽混,但是什么事儿能干什么事儿不能干还是分得清的。现下李澜无缘无故的给邵群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邵雯也没了耐心,强压着火气冲着手机道。“李玉要是无辜的,等调查结果出来不就没事儿了吗。他要是干过,那你找邵群也没用,这又不是邵群能左右的。” “可……”李澜心有不甘还想继续说点儿什么,可邵雯没给他这个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于李澜的这通莫名的怀疑,邵雯一开始是愤怒的,可愤怒之后,邵雯很快又冷静了下来。细细思考后,邵雯猛然发觉,其实李澜的猜想并非毫无道理。李玉走之前和邵群闹成那样儿,而且之前还和简隋英动过几次手,只不过当时邵群没有选择报复而是碍着简隋英的面子忍了下去。现下他快要和简隋英结婚了,李玉在简隋英这儿也没有了任何分量,难保邵群不会旧事重提,起了些报复的心思。可即便是邵群想报复李玉,就能平白给李玉安这么大一个罪名吗? 邵雯想不通,思来想去后,直接拨通了邵群的电话。 邵群和简隋英今天都休息,正在选结婚礼服的样式,他们去的是家欧洲的店,订制需要两个月,再留一个月的时间修改正好能赶上他们的婚期。 量身他们早就做过了,这次来主要是选择面料和款式。简隋英先选了一套有些复古的宫廷款的礼服,礼服尾部微微蓬起,腰却收的很紧,能很好的凸显身材。其次又挑了套修身款的晨礼服作为仪式后和宾客互动的着装,最后还有一套燕尾服,用作夜间场合的穿着。 邵群见简隋英挑的十分顺畅,立时耍起无赖凑到简隋英肩上让他顺手把自己的也选了。 “结婚现场我也自己去得了呗。”简隋英没有掩饰自己喉咙里的笑声打趣道。 “那哪儿成啊。”邵群立刻如临大敌,抓着简隋英的手臂不放松。“一个人结婚算怎么回事儿?我还活的好好的呢,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婚礼现场。这不是看你眼光好吗,挑的肯定适合我。咱这叫术业有专攻,让适合的人去做他拿手的事儿。” “哟,那你术业是什么啊?煮面吗?”简隋英笑眯眯的看着邵群说道。邵群脸有点儿红,他知道简隋英这是在笑他前几天把面都煮软了的事儿。于是靠在简隋英的肩上在他身上蹭了蹭颇有暗示性的挑挑眉。“我擅长什么你不知道吗?要不晚上再好好知道知道?” “公众场合啊,注意点儿形象。”简隋英故作严肃的敛住表情,可一秒钟就破了功,随手拍了拍邵群硬挺的胸肌压低了声音道。“晚上的事儿白天就提上日程,那不得憋一天啊。能挺得住?” “那要是挺不住呢?”邵群弯起眼。“要不白日宣那啥?” “哪啥啊?不明白呢,你说清楚点儿呗,不说清楚我也没法配合你啊。”简隋英挑衅一般扬起了头,又眯起眼睛,细长的眼尾向上微挑,既妩媚又纯真。邵群真是爱死了简隋英这个挑逗的动作,只觉得血气下涌,浑身上下除了一个地方硬邦邦的其他都被简隋英勾的有些发软。 邵群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有不少目光正打量着他们也没好意思做多大动作,只把手伸到简隋英的背后悄悄捏了捏他圆润的臀部,又轻咳了两声压抑着声线道。“别撩拨我啊,撩拨急了把你就地正法。” “那你来啊。”简隋英毫不畏惧的回手点了点邵群的喉结,这个暗示就更为明显了。邵群直觉得喉咙都有些发紧,可到底是公众场合,他也不能真把简隋英怎么样,只能咬压切齿的放着狠话。“等着回家的。” “回家像我怕你似的。”简隋英继续回怼道。 邵群的目光在简隋英身上不断的游走着,又舔了舔唇。“行哈,到时候你别求饶。” “哪回也没求饶。”简隋英还在嘴硬,邵群也有点儿按耐不住,手跟着不老实的沿着简隋英的后脊向上划,简隋英被邵群摸的身体有些发颤,一把抓住了邵群不老实的手压低了声音警告道。“刚还说要回家呢,现在就不老实了?” “回家是回家的,不耽误在这儿占便宜。”邵群一脸坏笑,手上的动作不停,还想继续做点儿什么,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邵群一脸丧气的垂下了不老实的手叹了口气,又看了眼简隋英,简隋英果然捂着嘴笑出了声。邵群颇有些无奈的仰了仰下巴算作警告,随后就看到了来电人,邵雯。 邵群也没想太多,当着简隋英的面儿大大咧咧的就接了起来。“姐啊,有事儿吗?” “有。”邵雯没跟邵群多废话,单刀直入道。“李澜刚给我打电话了,说李玉刚回国就被带走调查去了,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 邵雯说的声音不小,简隋英也离他很近。邵群心虚的看了简隋英一眼,可简隋英像没事儿人似的向后退了几步又随手拿过店里的设计图认真的审视起来。 “我……我跟隋英选礼服呢,过阵子再说吧。”邵群含糊不清的答道。 “这意思是,真跟你有关系了?”邵雯哪还能不懂邵群这句含糊不清台词里的暗示,立时追问道。“是你安排的还是手里真有证据?群群我跟你说,这件事可大可小,你必须跟我说清楚,我这儿也好有个应对方案。” 邵雯这话说的没夸大,如果邵群真掌握了什么证据提交警方,那他们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把这件事归咎到伸张正义上,与邵群,与邵家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尽了一个公民该尽的责任,。至于那个李玉后续怎么样,那就与他们无关了。但如果这件事是邵群凭空捏造,那他们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件事做成事实,不然不止邵群,连邵家都容易被一个构陷的罪名连累到。 “姐你放心吧,我有数,哪能在这个档口干什么啊,不怕别的我还怕影响我跟隋英的婚礼呢,你说是吧。”邵群又瞟了一眼简隋英的方向,见他的目光始终投入到设计图上不仅又有些心慌,继续含糊不清的暗示着。 “你的意思是,你手里是有证据的,已经提交给警方了吗?”邵雯继续问道。 “嗯。就是这样。” 邵雯得到了邵群的答复后略微放下了心。“那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们继续选礼服吧,替我给隋英带声好。” “好,知道了姐。”邵群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又沉默了两秒,才侧身向简隋英的方向走去。简隋英还在看那本设计图,可邵群已经敏锐的看出,这本设计图,简隋英自始至终都没有翻过一页。 邵群莫名的有些惶恐,站在原地又迟疑了一会儿才上前抽出简隋英手里的那本设计图,故作镇定的找了个话题道。“又看到什么适合婚礼穿的了吗?” “没有啊。”简隋英耸了耸肩简短的说。 “那我们再继续看看?我的礼服不是还没选好吗?” “行啊。” “这个呢?这个怎么样?”邵群心慌意乱的随便抓过一本设计图指了一个探到简隋英面前问道。 “……” “不好吗?”邵群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试探道。 “你,想穿这个?”简隋英把邵群指的那本图放到邵群眼前晃了晃,图纸发出哗哗的响声。“你要是真想穿这个其实我也不反对。”简隋英说着皱起眉头又看了两眼,随后意味深长的把邵群从头到尾打量个遍。“以前没发现你有这个爱好啊。” 一直有些小心的邵群这才把目光转向了他刚才指的那张图纸上,脸瞬间被憋得通红,他指的那张图,分明是套女装。“不是不是,我拿错了,是这张。”邵群赶紧把图纸翻了一页,嚯,还是张女装。邵群又迅速把正本图册浏览个遍,好嘛,整本都是女装。 邵群有些窘迫的把图册放到了一旁,再抬头看简隋英。简隋英已经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邵群那颗紧张不安到差点跳出来的心这才缓缓的放回到了肚子里。又拉着简隋英坐到一旁握紧了他的手有些无措的说。“吓死我了,差点以为结不成婚了。” “想什么呢,哪还能因为别人的事儿不结婚了。”简隋英头也没抬的说着。 邵群握着简隋英的手顿了一下,又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领口,随后叹了一口气。“我好像确实有点儿紧张了,可能因为最近太轻松太幸福了,所以就怕自己那些不好的行为会让你失望,致使你离开我。” “我是那么容易就变心的人吗?”简隋英嗤笑了一声,自然的靠在了邵群的肩上低声问道。 “当然不是。”邵群赶紧解释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我……确实做了一些事,自己心虚。” “哦。”简隋英点点头,又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算了,我信你。不问了。” “要不你问吧……”邵群觉得心脏猛烈的跳动了一下,简隋英对他无条件的信任让他心动,可又觉得十分不安,因为这些事他都是背着简隋英做的,一旦事发他不知道简隋英会不会对他失望。 “不问也能猜到一些,是对那两个人吧。”简隋英低低的说着,也叹了一口气。“刚才确实想了点东西。不过思来想去,觉得好像还是我们结婚最重要。这才是关于咱们两个人的事儿,跟其他的都没关系,我信你这辈子都不会害我,也不会背叛我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好像就剩你安全了。”简隋英说着说着又笑了一声。“你说你患得患失,其实我好像也有点儿,可能是因为现在的生活算是来之不易了,所以格外珍惜?” 他们都是走错过路的人,只那一次就把两人折腾的遍体鳞伤。万分庆幸的是,经过那一次,他们还没有失去义无反顾的勇气。他们都明白这点儿勇气来的有多不容易,所以难免会在欣喜若狂和如履薄冰之间飘忽不定。不过,还好他们对彼此都十分信任,更相信对对方的感情足以战胜这些初期的小麻烦。 “是啊。”邵群也叹息道。“所以我做这些的时候选择了对你隐瞒。可能也是不想让你看到我不堪的一面儿吧。隋英,其实我心眼儿挺小的,没你眼见的那么大度。有人伤害过你我做不到原谅。你,能包容我吗?” “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简隋英反扣住邵群握着他的手。“邵群,咱们认识二十几年了。”简隋英没说会也没说不会,可他这番话却让邵群的心定了下来。是啊,简隋英和他认识了二十几年了,他的好他的坏,包括他性格中恶劣的部分简隋英都清清楚楚,他们就是在这样对彼此十分了解的情况下才结合到一起,他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邵群想着,一脸释然的笑了。“那……这事儿怎么办?我是说,李老二那件事。” “什么李老二?”简隋英眨了眨眼睛,状若不解的问道。 “就他那个,刚才我姐打电话说的那个……” “啊?姐说什么了吗?我没听到啊?”简隋英继续问道。 “等等,你不是?”邵群话说到一半顿时明白了。简隋英这是在向他表明立场,无论他对这两人继续做什么,他都可以当作没听到没看到。他可以继续肆意的发泄他的情绪,即使他针对的对象包括简隋林以及简家人,他也不会站在那些人的一方。 这次邵群没有继续说话,片刻,他弯下膝盖,半蹲在简隋英的面前,将自己的头贴在简隋英的胸前。简隋英看着邵群的头发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这个动作做起来十分温情,温情的即使在喧嚣的店里都生出种让人放松的惬意情绪。 “能找回你,真好……”邵群闭紧双眼,胸腔被一腔酸涩填充了,挤压着心肺。“太好了。”他想,能被爱人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俗不可耐(20) 转眼就到了九月份,太阳直射点继续由赤道向南半球推移,白昼也开始慢慢变短。 这天简隋英稍微加了一会儿班,也就七点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简隋英先是透过玻璃窗看了看漆黑一片的街道,又拿起手机扫了下刚才邵群发过来说会顺路接他的短信,惬意的伸了个懒腰,随后把手机装到口袋里准备去楼下等邵群。可刚下电梯,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哥……你最近过的怎么样?生日的时候爸其实提前准备好了想让你在家过,可惜你没回家。”简隋林从阴影处抬起头,脸上带的是他惯有的温文尔雅的表情,可语调里透着的是简隋英少见的,危险的情绪。 简隋英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与他错开身位,又皱了下眉头。“你怎么来了?”他没回答简隋林的问题,而是不耐的看了眼手机,又说。“我还有事儿,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这么着急走吗?”简隋林的头发有些长了,软趴趴的覆盖在额头前挡住了大半的眼睛,即使他表情伪装的很好,可还是显现出一丝阴鸷。 简隋英本能的觉得危险,于是尽量的抬高了声调道。“不走干嘛?跟你应该没什么好说的吧。” “还是有一些的吧。”简隋林对简隋英躲避性的动作置若罔闻,缓缓站直了身子,目光灼热且真挚的看向简隋英笑眯眯的说。“比如说,李玉?毕竟我们三个曾经共同经历过一些事,你不想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吗?” “不想。”简隋英不耐法的说完就侧过身,试图从简隋林的身旁绕过他走出办公大楼。 “他的调查快要结束了,李家保不住他,李伯伯连办个保释都办不到。听说上面儿有人下了令要严查,哥,你不好奇是谁吗?”简隋林自顾自的说着,又后退一步再次拦住了简隋英的去路。 “你有完没完,他的事儿你跟我说干什么。我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简隋英完全失去了耐性,伸出手试图把简隋林推开,可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简隋林扣住按倒了自己的胸口,简隋林也顺势凑了过去,伏趴到简隋英的耳侧阴恻恻的说。“哦,那我的事情呢?跟你有关系吗?有人安排了让我们的公司承办一个工程,但是工程款被卡住,项目没法进行,紧接着我就被踢出局了。你猜,最后承办的人是谁?” “我说了我不想知道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还有,那是你的公司了,不是我们的。”简隋英用力的想把手抽回去,可简隋林发了狠似的死死的扣着他的手腕,青红色的痕迹在指头覆盖的皮肤处若隐若现,与简隋林手上力度不同是他不紧不慢的声音,他说。“哥,你知道吗,你嘴有多硬,你那双漂亮的眼睛就有多不会说谎。你的眼睛明明在说,其实你都知道。” “那又怎么样!”简隋英一点儿都不想跟简隋林纠缠了,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和这种束缚,于是抬起小腿狠狠的像简隋林腿腕处踢去。简隋林吃痛,可丝毫没有放松扣着简隋英的手腕。不过也因着这一脚,他伪装起来的温文尔雅的假面也撕碎了。简隋林眼角通红,声音却冷的像在在寒冬腊月里浸泡过一样。“你知道是邵群对吧!你知道他这么恶劣为什么还会选他。李玉已经不会对你造成任何阻碍了,你也不爱他了,为什么,为什么又换了邵群!哥,你知道我意识到是邵群害的我,我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简隋英一怔,可只有一秒,简隋英便立时反应过来,不想再和他进行任何对话,又一脚向简隋林踢去。可简隋林就好像不知道痛一样死死握着简隋英的手腕不肯放手,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我第一反应居然是高兴,因为邵群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也有恶劣的本性。所以我马上过来想告诉你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我想让你看清。可结果,你居然都知道。你知道了他的本质还是坚持要跟他在一起!到底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简隋英沉着脸用头撞上了简隋林的鼻翼,酸痛感伴随着血液混杂着各色异彩纷呈的情绪从身体的缝隙处一点儿一点儿的蔓延开来,简隋林终于放松了握着简隋英的手,又捂住了鼻孔。 简隋英见终于摆脱了简隋林,沉着脸大步朝前试图离这个人再远一点儿,紧接着他的胳膊就又被简隋林抓在了手里,可能因为鼻翼刺痛的缘故,他的眼里还象征性的流出了两滴泪水,看起来凄凉无比。“哥,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是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会问为什么是吧。”简隋英一把挥开简隋林拉着他的手,不过也不再忙着离开了。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了,深吸一口了厉声道。“你不是问为什么吗?行,我告诉你。原因就是不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害我。这下你明白了吗?” “可是我也……” “滚你丫的吧。”简隋英骂了一句继续道。“你和那个王八蛋一个接一个的坑了我以后再过来跟我表演苦大仇深,然后口口声声说以后都不会害我了,你们说我就必须得信啊?有问为什么的时间怎么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合着就你们的痛苦是痛苦,别人的都不是是吧。干完了恶心事儿以后只要别人不想原谅就觉得全世界都欠你们的,全世界都让你们痛苦了。怎么,痛苦这个事儿还得分个等级呗,你们最疼,其他人都得低于你们?像你们这样的人,凭什么让我选?”简隋英一口气说完,像是把胸口中所有的浊气都抒发出去了一样,脱力的扶着墙,大口呼吸着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哥,可如果我不那样做,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简隋林的声音已经带了些哭腔,不知道是因为生理性的疼痛还是心理性的,简隋英无暇分辨,只冷哼了一声继续朝前走。简隋林这次没有再上前抓住他,只停留在原地期期艾艾的叫着他。“哥……” 还没等简隋英走出去,大楼里就又迎来了一个身影。邵群先是把他拥在怀里,随后敏锐的发现了他身体的无力,又皱着眉向电梯的方向看了过去,只一眼,一声“操”就脱口而出。 邵群扶住简隋英让他依靠着墙站好,下意识撸起袖子就要朝简隋林冲过去。 “得了。”简隋英扯了扯邵群的衣角压低了声音道。“刚骂了一顿了。” 邵群打量了一下简隋英的神色,又狠狠的扫了眼简隋林,随后不甘心的走到简隋林面前扯着简隋林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拖到了办公楼外用力一扔,狠厉道。“别让我在这儿在看到你,下次再看到你,就不是这么容易被扔出来了。还有,你公司的事是我一个人干的,找他对你不会有任何帮助。”邵群警告完看都没看简隋林一眼就又回到办公楼里牵着简隋英一起出了来。 他们两个肩并着肩,步伐稳定的绕过简隋林上了自己的车。他们的眼中也只有彼此,甚至都没有看到简隋林如影随形的紧跟着简隋英的视线里的阴霾。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啊。”邵群帮简隋英系好安全带后慢慢的发动了车子随口问道。 “下楼就碰上了,这不想着你马上就到了嘛。”简隋英飞快的看了邵群一眼,又揉了揉邵群紧皱的眉头。“没事儿,光天化日的,他能把我怎么着。” “天都黑了,也没光天化日啊。”邵群反驳了一句又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能对付了他,主要是怕你被他气到。以前都没发现这小子阴森森的,谁知道他那张嘴里能吐处什么象牙来。” “爱吐什么吐什么呗,我当听不到不就行了。他跟我又没多大关系。”简隋英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不过从他嘴里还真听到点儿有用的。李老二调查结束了?” “差不多了,证据确凿,估计他们也翻不出什么花儿来了。”邵群目视前方,专注的开着车,像是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自从简隋英表示对他信任后,他再没了其他顾虑,做起事来也不藏着掖着,偶尔简隋英听到了或者问上一两句,他也实话实说。 “哦。”简隋英点点头,又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个工程你已经承接了?这就等于明牌了吧,姓陈那老狐狸没摸出点儿门道跟你要点儿什么?” “要么说你聪明呢。”邵群转头看了简隋英一眼笑眯眯的说。“一下子就被你猜到了。昨天刚给我打电话,说在古玩市场淘了个什么铜器,让我给看看是不是真品,我哪儿懂那东西啊。” “所以你收回来了?”简隋英也笑,这套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不算隐晦。就拿这个铜器来说,不管这东西是真是假,只要邵群去看过了,那必然就回以真品的价格回购回来。至于价格多少,那就要看邵群这次让他办的事儿有多大了。 “收回来了。”邵群说着又笑了一声。“老东西办事儿是真抠啊,他拿个上周的铜器我都认了,他拿那玩意儿做旧都不带做的,我一碰都漆了,蹭我一手,我还得捂着说保真。” 简隋英一想那个画面笑的止都止不住,又笑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缓缓道。“多少收的啊?” 邵群也没隐瞒,眯起眼朝简隋英比了个三的手势。简隋英点点头,又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支票本,冲着邵群晃了晃道。“要不要报销?” “行啊。”邵群打趣着回道,随后便发现简隋英已经低头开始在支票上填数字了,开车的动作一僵,又把车停到了路边儿才伸出手拦住了简隋英的动作。“干嘛啊,开玩笑呢,不用你报。” “可是我想报怎么办啊。”简隋英微微一笑,又低下头继续填他手里的支票。 “隋英,隋英,等等,等等。”邵群说着,用自己的手覆盖住了支票本声音有些严肃的说道。“我刚才真开玩笑呢。别的给我报了就报了,又没多少。可这个……还是算了吧。毕竟是为了对付简家……你这给我一开,像咱俩合谋的似的,明明就是我自己一个人干的。” “是啊,我知道。”简隋英说着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邵群,眼角眯着,嘴角勾起。 “你……” “嗯。” “这……简,家。你……”邵群语无伦次的说着,甚至连不成一个整句。他脑子有一瞬间的混乱,简隋英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会是表示过不会阻拦他做任何事,也不会站在简家人那边。可简隋英现在这个举动代表着什么呢?是他要为了他与简家对抗吗?以前他在简家受了那么多委屈,都选择了一个人抗下来。但是为了他,简隋英居然愿意与他合谋共同对付简家。简隋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他就不怕再错一次吗?虽然选他一定不会错,但是简隋英是吃过亏的,他真的就不怕吗? “所以,到底要不要?”思考间,简隋英已经填好了支票又递到了邵群的面前。 “我,我可以要吗?我这一要,你可回不了头了。”邵群看着那张支票半晌,又抬起头再次跟简隋英确认道。 “我从来不走回头路。”简隋英依旧笑意盈盈的,又把支票往前递了递。“还是说,你打算给我留个回头路?” “傻子才那么干!”邵群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把把支票拿了过来,又放到嘴边儿吻了吻随后郑重放到口袋里,冲着简隋英坏笑道。“这下好了,咱俩算是一丘之貉了。” “你就不能用个好一点儿的形容词吗?”简隋英嫌弃的说着,可眼里始终带着一丝笑意。 “那,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臭味相投?” “没一个是好的。”简隋英推了邵群一把,又捏了捏邵群的耳朵,他的目光从眼尾落下,倾斜在邵群的身上。火辣辣的,仿佛能灼烧人。邵群被灼烧的有些哑,本能的侧过身子贴了过去,半靠在简隋英的身上低声说。“隋英,谢谢……” “好像不太需要吧。”简隋英伸手抱住邵群的后脊低声说。“你不是都说了吗,咱俩算狼狈为奸。” “还是感觉你被我给拐沟里去了。”邵群伏在简隋英的肩上闷声道。 “哟,不是条康庄大道嘛。这么快就变沟里了啊。”简隋英一下一下的捋着邵群的背缓缓说。“再说,也不是被你拐带的。你不自称是解放者嘛,我正好解放天性。”简隋英说着又轻轻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柔声道。“你总说想让我依赖你,其实,我何尝不是这么想的。我不是一个人,你也不是。最近简家给你的压力应该不小,我都知道,我也想分担一些。” 工程被邵群截胡的事儿简隋林已经知道了,那简家的人估计也瞒不住。可他除了简隋林,一直都没听到,见到过一个简家跟跟他抱怨,这其中邵群出了多少力他简隋英都一清二楚。邵群是想不管做什么都自己担着,不想给他带来一点儿负担。可既然他已经选择了邵群,而且邵群是为了他才做那些,他也丝毫不觉得那些是负担。过去的他始终被简家束缚着,无法挣脱,他也没有理由挣脱,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身侧这个给与他无限爱和包容的男人就是他的理由,即便不是为了他,为了给自己和他一个无忧的未来,他也愿意去做。 “好。”邵群的声音有些颤抖,可还是坚定的应着。“我答应你。” 街边上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透过车窗映照在简隋英的身上,像是在他身上打了一层光晕。邵群情不自禁的捂住了眼睛。“太耀眼了。”他想。简隋英这个人太耀眼了,耀眼到他甚至无法直视。 这个人在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以后,依旧保留着乐观,勇敢的品质。生活的那些苦难根本无法将他打倒,甚至不能动摇他一分。只要给他一点儿点儿希望,他就能牢牢抓住,然后重新站起来张开双臂再次相信生活。 而他,就是被这样的人坚定的选择了。他无法不感觉庆幸,庆幸自己也没有丧失那一点儿勇气坚定的走了回来。 邵群静了片刻,然后挪着腰向简隋英蹭过去,又伸手搭住简隋英的后颈,熟练的将人抱向自己,随后无声的笑了笑,带着一种轻松和释然。 简隋英笑着纵容了他的动作,可过了好一会儿,邵群也没放开他的打算。简隋英终于忍不住拍了拍邵群的背。“差不多行了啊,咱是不是得回家了。” “再等一会儿。”邵群依旧抱简隋英抱的紧紧的,又嘟囔着说了什么,简隋英没听清,正要让邵群再说一遍,就听到了自己手机的铃声叮叮的响了起来。 邵群从善如流的从简隋英的口袋里帮他掏出了手机,不小心瞟过来电人的时候,邵群脸上还带了一丝不解,不过还是把手机塞到简隋英的手里。 “喂,爷爷。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俗不可耐(21) “隋英啊,和群群婚礼准备的怎么样?”老爷子的声音一贯的慈祥,可简隋英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几分犹豫。 简隋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后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道。“爷爷,您,是不是有话想问我?您直接问就行。” “这小子,瞒不过你。”老爷子缓了缓声音才继续说话。“隋英啊,今天简东远给我打电话了,说了点儿关于工作方面上的事儿,他说那小兔崽子有个工程被邵群给截胡了,而且这个工程,他们公司前期是垫过资的,这一下弄的公司资金链断条了,搞不好要出大问题。简东远说的话我是不信的,不过风言风雨已经传出来了,这里面儿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儿啊?你和群群也听到风声了吗?” 简隋英闻言愣住了,半晌没有发一言。简老爷子也没有催他,只拿着电话等着。半晌,简隋英按开了车窗,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简隋英压低的声音在凝结的烟雾背后缓缓的传了出来。“不是传言。” “你说什么?” “爷爷,我说,这不是个传言。” 邵群也从简隋英的回话中后知后觉的发现了祖孙俩的对话究竟是什么,下意识的想要去拿电话,简隋英眼疾手快的向后仰去,很好的躲过了邵群的抢夺,又把手机换了个离邵群远一些的耳侧继续和简老爷子说着。“不止不是传言,而且也不是邵群一个人做的,是我和他一起。” “不是的,爷爷!”邵群焦急的对着手机的方向喊道。“是我自己做的,隋英不知……” “爷爷你没听错。”简隋英从善如流的捏住了邵群的嘴,手指紧扣在邵群的双颊,与之相对应的,是简隋英微微挑起的眉眼。邵群有一瞬间的愣神儿,只这一瞬间,简隋英就滔滔不绝的告诉了老爷子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包括让不仅仅是让简隋林栽个跟头,而是要把整个公司掀翻。 简老爷子震惊的从简隋英开始讲起就没有说出一句话,直到简隋英把他们的目的都讲完,老爷子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隋英,你这是,想收拾那小兔崽子?怎么这么突然。过去我说要找那父子俩你都不同意,这才过多久,怎么就弄这么大一出。” 老爷子是有自己的怀疑的,公司刚被简隋林夺走的时候,他就想帮简隋英出头,可那时候简隋英一门心思劝他别跟他们生气,甚至把公司都放弃了也没跟这父子俩彻底翻脸。没成想邵群这一回来,简隋英不止要跟简隋林清算,甚至还要把曾经辛辛苦苦成立的公司搞垮。这很难不联想到邵群的诱导。 但简隋英瞬间便否认了。“不是这样的,爷爷。”简隋英声音艰涩的开口道。“是我过不去那道坎儿。简隋林他……强奸过我。” “隋英!”邵群听到简隋英说出这番话,再顾不得双颊还被简隋英捏着的疼痛,强力的挣脱开来,又扑到简隋英的身上夺过手机焦急的对着简老爷子道。“爷爷,是我干的。我气不过,那孙子上次挑衅我,我脾气大所以才干的这些。” 简老爷还处在听到亲孙子要搞垮自己本家的诧异中,紧接着又听到了另一个惊天秘密,一时竟难以消化,直到邵群颠三倒四的承担着责任,老爷子才从震惊之余勉强稳定了心神,又叹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道。“我孙子我还是了解的……这种事儿他不会说假话。你把手机给他吧。” 邵群知道老爷子这里是彻底瞒不住了,犹豫着追问道。“爷爷……您,您还好吧。” “没你想的那么弱,放心吧,把电话给隋英,我跟他说。” 邵群握着手机望向简隋英,简隋英已经整理好了表情,一脸无畏的向他伸出一只手,邵群在这个动作下得到答案,缓缓把手中的手机交还到了简隋英手里,脑内一时思绪万千。 简隋英有多要强他一清二楚,曾经简隋英宁愿自己当一个恶人,把一切委屈生吞活剥的咽到肚子里,直到把自己压的摇摇欲坠也不肯像任何人透漏半句。如今,为了维护他,简隋英却甘愿把他视若耻辱的那一部分血淋淋的摊给自己的亲人看。 明明简隋英最厌恶以一个受害者身份出现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他分担。邵群懊悔的握紧的拳,手指以一种扭曲的形态扣在了一起,随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覆盖住了,简隋英还在和老爷子说话,却很好的腾出了一只手在他的手上拍了拍。邵群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狭小的车内轻轻的撞上,与简隋英严肃的语调不同,他的眼睛始终带着笑,就这样向邵群望去,在憋闷的空间里凭空生出几分缱绻的错觉。 “隋英……”邵群低沉的叫着他的名字。 简隋英还在听老爷子的说话,只冲邵群做了个口型,邵群看的清楚,那口型是别担心。不知如何作答的邵群突然沉默下来,静静的等待着祖孙俩的对话结束。 整个过程中,简老爷子也由最初的不可思议逐渐转变为愤怒,又在简隋英的安抚下变为懊悔。他是真的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拼命阻拦简东远,致使那个蛇蝎心肠的东西尽到了简家,不止给简家带来了灾难,还伤害了他疼爱的孙子。 “想好了就去干吧。”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沉稳的说道。“我没教育好儿子,让他弄出那么个东西,他们吃点儿苦头也好。就是委屈了你了,还得帮我这么个老头子教育儿孙。” “爷爷。”简隋英重重的叫了声。“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姓简,又生在简家。摊上这么个爹,又摊上这么个弟弟这是没法改变的。不过我不后悔生在简家,因为我在简家,才能遇到个好爷爷。是爷爷您教育了我怎么做人,教我怎么顶天立地,我相信您也是用同样的方法教育的他们,二叔三叔不就学的很好?只有他一个不听您的教导,您又有什么办法呢?” “行了,还安慰上你爷爷了。我这么大岁数了,战场都上过多少回了,没什么消化不了的。去吧,也告诉邵群一声,别让他有什么顾虑,爷爷准了,这是帮我大孙子出气呢。” “诶,好。”简隋英一听老爷子心情好些了,赶紧附和道,随后又嘱咐了老爷子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才挂断了电话。 邵群已经灼灼的看了他许久,见简隋英终于挂断了电话,张了张口想问点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他还是让简隋英为难了,他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理智成熟,连摧毁那两个人的计划都做的非常完美,可恰恰忽略了其中最重要的关节,亲缘。 简隋英可以不在乎简家的任何一个人,唯有一个老爷子。而让简隋英夹在老爷子和他之间左右为难的人,就是他。 邵群的嘴角悄然抿紧,有一瞬间不太敢面对简隋英,他怕从简隋英的神情中看到一丝为难,哪怕给他造成一点儿负担,都好似在他心上千刀万剐一般,心疼的灵魂都在震颤。 可下一秒,轻柔的吻就覆盖到了他的唇上。 心跳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所有千回百转的情绪在瞬间偃旗息鼓。半晌,简隋英才移开了唇,轻轻的从喉咙里笑了一声。“某人不至于吧,刚还兴冲冲的说要狼狈为奸,这么快就蔫儿了?” 邵群在简隋英的笑意里久久回不过神,简隋英又凑到邵群眼前,举起手晃了晃。“诶诶诶,回魂儿了。老爷子说让咱们该什么干什么,他准了。他不会棒打鸳鸯,还说你这是在帮我出气呢。别怕。” “不是。”邵群摇了摇头。他其实在意的不止是这个,他相信简隋英不会因为简老爷子一时气愤就离开他,只是觉得酸涩无比。简隋英为了在简老爷子面前维护他做了太多,那些不堪的,难以启齿的,对任何人都不曾道出的秘密,就这样被简隋英在他最亲的人面前说出来了。而他,没有像承诺的那样做到最好,甚至还要简隋英在简老爷子面前为他打着圆场。 酸涩,苦痛,懊悔,自责等各种复杂的情绪纠缠在一起,邵群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想的是什么,只是顺从着自己的心意握住了简隋英的手,轻声说。“对不起……” 简隋英眼里还带着笑,邵群看的很真切,可他不明白,他也给简隋英造成负担了,简隋英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邵群。”简隋英郑重叫了他的名字。 邵群忙不迭的应了一声。随后就听到简隋英压低了的声音传到他的耳畔。“说出这些,没什么的。我也是在这一刻才发现,是真的没什么,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 “真的吗?隋英,你不是在安慰我吧。”邵群有些不自然的避开了简隋英的视线,抿了抿唇道。“其实不用安慰我,我抗压能力挺强的,就是觉得有点儿后悔,当时应该再想个好一些的办法的,要是能不让老爷子知道就更好了。” “打住,打住。”简隋英即刻打断了邵群的话,又把他的头掰正,让他直面自己的眼睛定定的说。“你不是说过我其实一点儿都不会说谎嘛,现在你仔细看看,我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谎话。” 邵群就这样望着简隋英,很久,很久,终于从简隋英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分辨出简隋英话中的真实性,但仍旧一脸的不可置信。 “还有。”简隋英见邵群终于从不安中解脱了出来继续道。“你也不是什么神仙,哪还能做到无所不能了,既然要收拾那对父子,就不可能不被老爷子知道。让他现在才知道,已经很好了。至于我。”简隋英说着又无奈的笑了一声。“说白了,其实我也是就是个普通人,憋屈了那么久说没一点儿怨言那是不可能的,正好,趁这个机会都说了吧。反正错的也不是我,我这是在修正错误。” 之前还笼罩在邵群头上纷乱的思绪被拂走了,又被一腔名为爱的东西瞬间填补上,邵群靠在简隋英的肩上,平复着心中剧烈的心跳不知如何开口。 这些年其实邵群也习惯了为身边儿的人安排好一切,也习惯了大包大揽,把所有责任压到自己头上,本能的他也想这么照顾简隋英。可简隋英却提供给了他一个肩膀和一双手,让他也能在繁重的压力中能到支撑。简隋英是能与他匹敌的爱人,甚至不需要那些时时刻刻都小心翼翼的爱护,他足够强大与他互相支持,互相照拂。 沉重了许久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邵群蹭了蹭简隋英的肩,没忍住小声问道。“爷爷真没骂我啊?” “噗。”简隋英也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怎么还想这事儿呢,真要骂你还不直接冲你去啊,跟我说什么?” “也是。”邵群终于从简隋英的怀抱中抬起头来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下真什么顾忌都没有了,能放开手好好收拾他们了。” “错。”简隋英挑了挑眉,又仰着下巴点了点前方嗤笑一声道。“现在主要任务是回家,在这儿都停多长时间了。” “哦,好。” 与这边的和谐不同的是坐在简隋英办公楼门口面色狰狞的简隋林,他没法眼睁睁的看着他最爱的哥哥又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 第二次了,简隋英身边儿的人一换再换,可始终没有他的位置。不论他做什么,在简隋英眼里始终不值一提,连后回来的邵群都能抢在他之前得到简隋英的心,只有他不能,而且注定了从出生那天就不可能。 简隋林没法不恨,恨命运对他如此不公,既然让他遇到了简隋英,为什么偏偏给了他一个弟弟的身份。他也恨邵群,恨邵群凭什么同样恶劣,却能幸运的得到简隋英的肯定。简隋林阴沉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车消失在街角抡起拳头狠狠的砸在地上,鲜血从他手背的关节处汩汩的流了出来,他低头看了眼那点儿血迹,又用另一只手抹平,随后缓缓站起身子做了一个决定。 做了这个决定以后,简隋林几乎放弃了公司的运营。他毕竟不是简隋英,没有简隋英那么雄厚的资本。之前那么艰难条件下,简隋英还能卖几辆车来缓解资金压力,可他没有。纵使简东远也帮他筹了不大不小的几笔款子,可一旦资金运行的节奏被打乱,各个环节需要的投入压力几乎是同一时间袭来,那些钱也就是杯水车薪。况且简隋林也清楚邵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无论他怎么抵抗,邵群都会想尽办法让他撑不下去。索性就不撑了,任凭邵群联合他的所有债权方向他催款。 这其间,他又去了躺拘留所,李玉目前被关押在那儿。案子基本上已经定性了,警方也开放了探视,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简隋林就托了关系见到了他。 这位昔日的情敌过的不怎么好,平日里高傲的头颅此刻深深的低了下去。看到他这副模样,简隋林也算是得到了些许安慰。隔着厚厚的玻璃握着电话异常平静的开口道。“怎么,听说连老同学都不想见了?” “你来干嘛!”李玉狠厉的盯着他,对于这个人,他还是止不住的怨恨。如果没有他,他也干不出那些无法挽回的错事儿,这才导致了他和简隋英渐行渐远。 “切。”简隋林慢悠悠的把玩着话筒的一端,嘴里噙着一抹嘲讽的笑。“看看你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认为是我害得你和我哥分开。” “难道不是嘛?要不是因为帮你做那些……”李玉嘴硬道。 “我让你干你就干啊,我还说让你去死呢,你怎么没去?说到底,你就是想听对你有利的部分,然后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借口。”简隋林模仿着李玉的口气说自说自话道。“都是简隋林让我做的,我被他骗了,我是无辜的。” 这话正好戳到了李玉的心窝上,握着话筒的手不仅冒出细密的汗珠来。简隋林对他这副神情视而不见一般继续嘲讽道。“还真没看错你,你这辈子都配不上我哥。不过,他也不行。好了。看到你这样我心里也有数了,说什么也不能落得跟你一样的下场。”简隋林说完,再不管李玉作何反应,自顾自的挂了电话迈出了拘留所的大门。 他坚持来看李玉当然不只是嘲讽两句那么简单,而是要给自己一个警示,他和邵群的斗争,已经不止是搞垮一个公司那么简单了,而是,你死我活…… 俗不可耐(22) 之后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十月份。其间发生的事情不少,比如说因为简隋林的不抵抗,简隋林的公司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邵群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阻止,简家还是没有一个人骚扰简隋英,也包括简东远。 十月,也是他们定好举行婚礼的月份,婚礼前夕,北京下了一场暴雨,大雨汹涌的持续了好几天。十月份的雨在北京并不常见,尤其是暴雨,雷鸣声沉闷的游走在云层的背后,邵群站在窗前盯着这场来势汹汹的雨有些烦躁。 简隋英今天不住在他们的家,因为明天是他们举行婚礼的日子。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传统,说什么新婚前一天新人们不能见面。邵群本来打算由自己回到邵家,还没等和简隋英商量,简隋英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先他一步去了自己的另一套住宅。 邵群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觉得雨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可却抑制不住自己一样抓起车钥匙向楼下跑。 风很大,越刮越猛,街边空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家还在开的店铺还亮着灯。邵群一个人开着车向简隋英临时居住的地方驾去。其实邵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去一趟不可,于是把这种焦躁归咎于雨势太大,他担心影响到他们的婚礼,而不是那条莫名其妙的挑衅信息。 信息是个陌生号发过来的,内容只有一句。“你和他不会在一起。”邵群知道对面挑衅的人是谁,他最近一直在极尽全力把那个人逼的倾家荡产。他也知道自己快做到了,可就是不理解这人莫名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雨还在下,邵群终于开到了简隋英的楼下,属于简隋英的房子的那盏灯亮着,依稀还有几个人影在窗边不时走动的样子,那些是他和简隋英共同的朋友,作为伴郎团陪着简隋英暂住在这里一夜。 邵群在房间的方向看了片刻才拿出手机缓缓拨通了简隋英的电话。电话那头很是热闹,接通的一瞬间,邵群就听到了周厉的高声的嚎叫,于是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些,直到简隋英的声音顺着耳畔传来才把手机贴近。 “怎么,又紧张了?” “没有。”邵群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扇亮着的窗低声说。“有点儿想你了。” 隔着手机,邵群听到简隋英低低的笑了一声。“我也是。” 邵群也笑了,他的车窗被雨水冲刷的很亮,连带着看向那扇窗也清晰了许多,目光尽头,是简隋英站在窗前的身影,屋里其实人很多,可邵群还是一眼就从那些人影里面分辨出哪一个是他要找的人,分辨出人的那一刻,邵群突然觉得焦躁了许久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下来,开了许久的空调也在此时恢复了供热,暖意重新在身体里流动起来。“隋英,还有一件事。”百感交集之间,邵群想说的话终于从唇齿的缝隙中挤了出来。 “那你说啊。”简隋英轻快的声音透过层层的雨滴传了过来,同时,简隋英又似乎是笑着骂了一句什么,又转过头说。“阿文,能不能让大厉消停会儿,实在不行打晕了拖屋里让他睡觉去。明天老子结婚,伴郎团不要醉鬼。”简隋英说完,又等到周厉叫嚷的声音停下了才再次对着手机道。“好了,都消停了,你说吧。” “我……”邵群一动不动的看着简隋英的方向。“我好像一直没跟你求婚……自从回来以后,我们一直都是顺其自然,在一起是,决定要领证也是,甚至举行婚礼也是。我似乎,一直都没问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和我,邵群,一个你从小的玩伴,许多年的炮友,两年的陌生人,现在的爱人。你决定要和我举行婚礼,共渡一生了吗?” “婚前恐惧症?”简隋英还站在窗前,只有一个身影,邵群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简隋英语调里带着无尽的笑意。 “不是。”邵群低声说。 “怕我逃婚?”简隋英又问。 “也不是。” “……”简隋英困惑的打开窗,试图把头探到窗外。邵群来电话的那一瞬间不知道怎么的,他下意识的向楼下望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邵群停在楼下的车。今天他本打算让几个朋友也去邵群那儿的,新婚前夜,邵群一个人在空空荡荡的房子里难免觉得孤寂,可因着暴雨,这群朋友到底没走成,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邵群居然自己过来了。 “隋英,关窗,雨太大了,别淋感冒。”邵群看到简隋英的动作,知道自己在楼下的事彻底暴露了,自暴自弃的嘱咐道。 “哦。”简隋英闻言关上了窗,又留一个身影举着电话问道。“那你在担心什么?” “我也不知道。”邵群苦笑了一声。“就是觉得太顺了,但是婚礼前几天突然下雨了,就觉得这是不是因为我没求婚,所以老天故意来提醒我的。” “噗。”简隋英突如其来的笑出声,隔着窗户,邵群甚至能看到简隋英笑的站都有些站不稳,无奈的也跟着笑了一声,才讪讪的催促道。“你还没给我答复呢。” “那我要说不愿意呢?明天婚礼取消吗?”简隋英调笑着开口道。 “不愿意……”邵群顿住了,许是从来没想过简隋英有不同意这种结果一样,半晌都没再开口。 “这不就得了。”简隋英笑意盈盈的说道。“不愿意这种可能压根儿都不可耐存在,还问这个干嘛。婚礼誓词还记得吗?不是明天要用那个,是挪威教堂领证那次的誓词。” “记得。” “重复一次。” 邵群清了清嗓子,郑重说着在脑子里过过无数次的誓词。“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者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对方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就是这个,我们不是已经宣过誓了吗,生命的尽头才能把我们分开。你还在担心什么。” “谁知道了。”邵群自失的笑了,忍不住叹道。“真是的,都怪这场雨,害的我以为婚礼要延期。” “那,要不要打个赌?”简隋英也轻笑一声调侃道。“就赌明天会不会放晴怎么样?” “那我当然赌是个晴天了。” “诶,我也想压晴天来着。”简隋英戏谑的说。“可惜了,压得一样都会赢就做不成局了。” “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是晴天。”邵群不解的问。“万一雨下的还是这么大怎么办。” “那就下呗。”简隋英无所谓的说道。“婚礼又不是室外,咱俩也不是不能到场,就是婚礼之后的环节得改改了。”简隋英说的是他们原计划在典礼结束后直接去度假的事儿,如果雨还是这么大,那这项计划只能临时调整了。不过简隋英瞬间便又笑了一声,语气微妙的说。“其实真不用改,而且明天一定会放晴。” “为什么?”邵群还是不解。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天气预报。”简隋英笑的愈发大声了,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继续说。“早看过了,明天雨肯定停。什么都耽误不了。” “……”邵群没再说话,只把头深深的扎进了臂弯里。真丢人,他想。只一天没看到简隋英居然焦虑的连天气预报都忘了看。好久,邵群终于抬起头,简隋英依旧没走,视线还在他的车旁打着转。“要上来,还是回去?”他听到简隋英轻快的向他询问着。 “还是回去吧。毕竟得守着规矩,咱这也应该算没见到面,没不吉利吧。”邵群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嗯,没见到。”简隋英缓缓开口道。“那就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婚礼精神点儿,新郎倌儿。” “知道了。你也早点儿休息,让大厉别闹太晚了。”邵群说完,又看着简隋英离开窗边儿才挂断了电话慢慢发动车子回到了他们的家里。 第二天,果然和简隋英说的一样晴朗起来,邵群醒的很早。准确来说,是被人吵醒的很早。邵雯和其他姐姐们带着李文逊以及周厉一行人早早的敲响了他的房门。 见他还没收拾好,一行人急匆匆的拿着礼服就往他的头上套,好不容易套完了,化妆师又在他脸上扑着一大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群人忙碌的空挡,邵群才从一群人中拽出李文逊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来这么早?隋英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他那儿也开始了。老爷子和别的朋友在那儿陪着呢,不能逃婚。”李文逊说这话的时候微妙的挑了挑眉,邵群当即便明白了,昨晚他跑到简隋英楼下,应该是被这人发现了,没准儿还听到了他俩的对话。邵群的脸瞬间红了一片,但还是强硬的回怼道。“我还能不知道隋英不会逃婚?就是问问他起来没。” “知道知道,你俩情比金坚,马上要双宿双栖了,听你说了八百遍了。”李文逊拍了拍邵群的肩换了副语气郑重道。“哥们儿,看你现在这样儿,兄弟们都挺欣慰的,邵大公子也是成家立业的人了。隋英和你都不错,你俩能走到现在不容易,以后要好好过啊,可别再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怎么会。”邵群下意识的说道。“隋英又不是一般人,我怎么可能……” “嗯,那就好。”李文逊轻声说完,又嬉笑了一声。“怎么回事儿,有种好大儿长大了的感觉。” “滚你丫的。”邵群笑骂道。“别赶老子结婚来占老子便宜。” 似是听到了邵群的骂声,周厉等几个人也一窝蜂的涌了过来吵吵嚷嚷。一个早上就在这一群朋友的笑闹声过去了,邵群也在这群朋友的簇拥下到达了婚礼现场。 亲朋好友已经到了不少了,邵群在后台和主婚人又对了一遍婚礼流程,再次确认并没有什么不妥,才慢慢放下心,等着婚礼正式举行。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着,邵群在后台又等了不知道多久,才听到主婚人在台前让他上去。 邵群长这么大参加过不少晚宴,也上台做过不少次的演讲,中文的英文的都有。可鲜少有像今天一样脑子不怎么转的时候,只听着主婚人的指令,问他一句他答一句,乐队像是为了营造气氛一样,不时的配合着他来个鼓点儿。 邵群觉得自己已经回答了不少问题,可始终还没到关键,没忍住在主婚人没开口的情况下问了句。“隋英呢?” 宾客都大笑起来,尤其是坐在前排的几个长辈像是没见过邵群这副面孔一样笑意不止。 主婚人也笑,可专业素养迫使他到底没笑的太大声,只配合着开口道。“看来我们其中的一位新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下面,我们就有请另一位新郎,简隋英。” 音乐就在这时响了起来,邵群下意识的向出口探去,终于,他看到了简隋英在简老爷子的牵引下缓缓的向他走来。 简隋英穿的是他们提前订好的那套礼服,似是化了一点儿妆,厚薄适中的唇泛着点点的红晕,简隋英始终带着笑,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嘈杂中,邵群像是听到了从简隋英处传来的,平静的,深长的呼吸声。 “和预计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邵群想着的时候,简隋英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简老爷子也在这时郑重的把简隋英的手交到了邵群的手里,邵群就这样牵住了那只手,然后熟练的把人拉了过来抱在了怀里,严严实实。 简隋英身上传来的体温让邵群一夜都有些焦躁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慢慢的退却,他情不自禁的把简隋英抱的紧些,再紧些,随后就听到了台下再次传来的笑意。 主婚人也在这时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提醒道。“那个,这位新郎啊,流程还没到这儿呢,咱一步一步来啊,别心急。” 鼓手这时候又适时的给他配合了个鼓点儿,这时连几个伴郎都跟着起起哄来。“瞅给你急的,要不直接洞房得了呗。” “谁急了,谁急了。”邵群终于松开了简隋英讪讪道。“这叫情难自抑,你们这群没结婚的懂个……”还没等话说完,邵群就觉得自己的手被简隋英重重的捏了一下,又听到简隋英压抑着笑意的声音。“婚礼现场,这位新郎怎么还想说脏话呢。” “没有,没有,没有。”邵群强硬的让自己的表情尽量镇定下来才朝主婚人点点头,示意流程继续。有了这一场笑料,接下来邵群也放松了许多,婚礼也在欢声笑语中热热闹闹的开展着,俩人又说了一遍誓词,交换了戒指,就坐到了台下,等其他人致辞。 最先上台的是简老爷子,这是他们事先按辈分排好的。 老爷子也没拿什么稿子,腰杆儿笔直的自己走上台,环顾了一下台下,才缓缓开口道。“其实老头子我,做梦都没想到能看到这一天。我这个孙子,好强,倔,长这么大吃了不少苦,性向还跟别人不太一样,那时候吧,我就想他将来能找到个过一辈子的人,陪着他,伴着他,两人好好过日子这辈子就满足了。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他爸的影响,他一直都安定不下来,中间还遇到过害他的人,一度我都以为他可能这辈子都遇不到那个人了。可我孙子比我想的厉害的多,他对未来始抱有信心,不仅找到了能过一辈子的人,还领证结婚了。老头子我啊,放心,因为那也是个好孩子,更因为我孙子信他。他们两个不偷不抢,光明正大在一起,也跟我承诺过会一辈子爱护对方,所以把隋英交给他,我放心。”老爷子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儿哽咽,又把目光调转到这俩人身上。“隋英啊,群群,你俩都答应过我,会好好生活在一起一辈子,也会一辈子互相扶持,更会一辈子爱对方,爷爷信你们两个好孩子会做到。” 邵群在台下始终握着简隋英的手,听到老爷子如此说,他的神情也异常认真的看向老爷子说。“爷爷,谢谢您的信任,我们一定会做到,因为这不仅是对您的承诺,也是我们对彼此以及自己的承诺,我们都经历过很多,比其他人都懂这份承诺的珍贵。” “好,好。”简老爷子致完了辞又应了两声便下了场,坐在首位上有些怅然。接着他的肩就被人揽住了。简老爷子回头,邵群和简隋英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一左一右站到了他的旁边儿低声的安慰着他。简老爷子这时才露出那么一些尴尬,也拍了拍那两人的手低声道。“好了,没事儿,就是真等到这天了,有点儿感慨。” “我知道,爷爷。”简隋英揽着简老爷子的肩轻声说。“放心吧,我真的结婚了。以后不再是一个人了。” 俗不可耐(23) 婚礼如常的顺利举行了下去,之后是邵老爷子致辞。邵群听着台上的父亲一改往日严厉的习惯而是慈祥而又严肃的一点儿一点儿诉说着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眼前一片湿润。 曾经的他以为父亲对他并不关注,只在偶尔犯错时才显示出一部分长辈的威严。可没想到,他人生的关键节点,他的父亲都有好好的记在心里。只是两个不善于表达的灵魂都从来没有进行过丝毫沟通,所以才在别别扭扭的误解中渡过了二十年。如今有了这样一个机会,做父亲的终于主动掀开了冻结了二十几年的冰山一角。 邵老爷子还在台上继续说着话,他说。“邵群是我最难管的一个孩子,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甚至都想,这孩子是不是这辈子跟我来讨债的,不然这么能给我惹祸呢。现在啊,我都清楚了,我这个儿子就是晚熟。经历了这么多,他终于长大成人了,也成家立业了。我彻底放心了。”邵老爷子说完,又把目光转向了简隋英。“隋英啊。”邵老爷子继续说。“群群以前做过不少错事,也犯过不少混,是你一点儿一点儿把他领到正途的,这些爸都看在眼里。爸更知道,和他在一起,你付出了比他更大的勇气。爸谢谢你,剩下的日子,就要你们一起携手过了。” “爸。”简隋英对着邵老爷子郑重道。“我们之间,没有谁付出的多这一说。我也很感谢他,在我人生最昏暗的时候拉住了我的手,把我从低谷拉了出来。以后我们也会牢牢牵住彼此的手,不会松开。放心,我们会比从前过的更幸福。” “好,那就好。”邵老爷子一怔,随后释然的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都揉在了一起,可邵群却觉得邵老爷子这时候,比任何时候都要威武。 邵群觉得无比满足,他和简隋英的婚礼正顺利的举行着,亲朋好友不断的像他们送着祝福。爱情,亲情,友情不是浮光掠影,而是他真实的拥有着的,没有什么比这样更能让他满足的了。邵群的鼻尖传来阵阵的酸意,邵老爷子看到他们两个的面庞,眼角也没忍住湿了一片。 眼看着热闹的婚礼要发展成另一个走向,李文逊赶紧从主婚人手里拿走麦克风调侃着开口道。“哎呦,太感人了。不过我记得前几天咱们对台词的时候好像没这段儿啊,才几天,老爷子们就自己把词儿给改了。放心吧,老爷子们,他们郎才郎貌的,般配着呢,没有妖魔鬼怪来反对这门婚事。” 这么一打岔,邵群鼻尖那点儿酸意倏地就收了回去,台下的人也瞬间被逗笑了。邵群看了看四周笑意不止的人一眼才冲着台上的李文逊说道。“台本上好像也没你这段吧,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准备的可好了吗?怎么,也改临场发挥了?” “那哪儿能啊。”李文逊耸了耸肩,又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才接着说。“好不容易兄弟结婚,而且一辈子也就结这一次,做兄弟的肯定严格按照流程来。”说完李文逊又像是确定一般对着台下俩人调笑道。“就这一次,应该没错吧。” 这下连简隋英都忍不住了,暗暗朝李文逊竖了个中指,才冲着台上的李文逊说道。“就这一次,赶紧给老子按词儿念,破坏了一辈子一次的婚礼饶不了你。” “大家都听见了,这可是他们自己说的。”李文逊笑着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说实话,这两个兄弟能走到一起我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非要说个理由吧,大概就是那种酸不拉几的爱情,爱情这个东西的本质,不就是一个人与另一个合适的人相爱了吗,这很平常。就算他俩有多牛,有多厉害,可归根揭底,他俩也就是俩普通人,然后兜兜转转找到了自己和对方最需要的人。而恰好,这两个人都是我的兄弟。作为看着两个吃窝边儿草的两个兄弟真到了结婚殿堂的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祝福他们永远这么幸福下去了呗。” 李文逊的致辞很短,说的挺实诚的,没有什么感人至极的话,但是很真挚。是啊,归根到底,他们两个也只是两个向往普通生活的普通人,压根儿也没考虑太多,就连走到今天这步,也全凭着本能,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愿直接用行动表达出来,他们也不知道别人的爱情是个什么样儿,反正他们在摸索中一点儿一点儿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爱情。 有了李文逊的插科打诨,接下来的流程就热闹了许多,在两位新人的致辞过后,大家举杯欢宴,热热闹闹的。不过邵群和简隋英都没多喝,因为婚礼的最后一个流程不是洞房,而是他们两个坐上飞机去度假。 一群人在婚宴上闹了大半夜,好不容易一波接一波的人都散了,他们也到了时间登机了。几个朋友簇拥着他们把他们送到了机场。因着这次出行乘坐的是私人飞机,所以他们去的是独立的候机楼。 俩人还穿着礼服,到了候机楼,邵群似乎还有点儿不甘心的嚷了句。“早知道不坐私人飞机了。” “什么意思啊,度蜜月私密点儿不好啊。”周厉明显有点儿喝多了,大着舌头跟着嚷道。 “你个没结婚的不懂。”邵群一手揽着简隋英一边朝周厉说道。“独立候机楼里没什么人啊,都没什么人看到我俩结婚了。” 周厉一干人等牙差点被邵群给酸倒了,连连低下头做呕吐状,又闹了一通才把俩人送上了飞机。 上了飞机,邵群的那点子兴奋劲儿也没过去,非拉着简隋英坐到他腿上,又把简隋英从背后严防死守的抱了半天才攥紧简隋英的手腕喃喃道。“真就结完婚了啊?” 简隋英低着头看着邵群握着他手腕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无奈道。“结完了,结完了,要是嫌短咱现在掉头回去再把人拉过来加一场。” “可不了,就是觉得太顺利了,有点儿不敢相信似的。”邵群把脸埋到简隋英的后脊处压低声音道。“我做了好多预警方案呢,比如说突发地震啊,火灾啊,还有万一有人抢亲什么的。结果一样都没用上。” 简隋英差点给气笑了,扭过头对着邵群的脸就咬了过去,忿忿道。“听你这口气,没发生点儿什么还挺失望呗。” “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生高兴还来不及呢。”邵群说完后低低的笑了一声,声音落在简隋英的耳旁,沉沉的。“可能跟阿文说的差不多吧,咱俩也就俩普通人。所求的跟大家的一样,就是顺遂幸福过完后半辈子。现在一样儿一样儿都得到了,忍不住就想会不会太顺利了,别人也都这么顺利的吗。” “可能都差不多吧。”简隋英紧贴着邵群轻声说。“别人怎么过的咱也不知道。不过咱俩算是都得到了。” “嗯。”邵群又把简隋英横抱在怀里,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简隋英的唇上。“是都得到了,隋英,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满足。” “还有谁比我更知道的呢?”简隋英捏住邵群的手指,又把他的指头放到了自己从唇边,用唇轻轻的触碰着他带着婚戒的那只指头。“因为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啊。” 邵群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后失衡的加速着。按理说简隋英什么样的姿态他都见过,可还是情不自禁的为他心动,这个人的一颦一笑都像是不自觉的在吸引着他。指心传来的温度热烈而滚烫,像极了简隋英这个人。 简隋英也就是在这时扬起了眉梢,邵群无法自抑的用的自己的唇覆盖了上去,舌尖也闯入了简隋英温润的口腔,卷着他,缠着他,如果可以,他甚至一辈子都不想放松。 舒缓的音乐就在这时响了起来,伴随而来的是空姐轻柔的话语,提示他们飞机已经起飞了,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按响侧翼的按钮联络他们。 声音并不大,可还是把两个人惊了一惊。邵群有些恋恋不舍的与简隋英分开,又让他躺到自己的腿腕上,盖好毯子才讪讪道。“累一天了,要不睡会儿吧,睡一觉就到了。” “我倒是没问题。”简隋英坏笑了一声在邵群的腿上了蹭了蹭,如愿的感受到邵群双腿之间某个部位逐渐的挺立了起来,又仰着头挤了挤眼睛道。“你行啊?” “知道不太行就别撩拨我了。”邵群叹息了一声颇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简隋英的头。“这不是看你太累了吗,还得坐一晚上飞机,你看到酒店休息好了怎么收拾你。” “哟,那我就等着那顿收拾了。”简隋英笑眯眯的说完,拉紧了毯子闭上了眼睛。他确实挺累的了,婚礼前一天晚上被周厉他们吵了一夜,今天又卯足了精神和到场的客人们闹了一整天,上了飞机才得到片刻休息时间。陷入梦乡的前一刻,简隋英凭空抓了一把,果不其然收到了一只塞到他手心里的手。简隋英这才心满意足的沉沉的睡去,只是嘴上又嘟囔了句。“你也抓紧时间休息,到了记得叫我。” “知道了。”邵群轻声说着,也慢慢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他们目的地的到达。 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地中海上的一个度假小国——马耳他。这地方简隋英并不陌生,他曾经自己去过一次,不过那时候他形单影只,到了地方甚至连行李箱都没有放下就又匆匆赶回了国。也是在回国的那一霎那,他与邵群重新联系了起来。 简隋英曾经有一次和邵群笑着说过这一遭经历。不知道怎么的,邵群就记到了心上。直到他们选蜜月地点的时候,像是为了要弥补简隋英曾经所有的遗憾一样,邵群第一个就提到了这里。简隋英也没有反对,他早就想到那个国度去度假了,现在只不过是把度假改成蜜月而已,未来他也会和邵群去更多的地方,不论去哪儿只要是他们两个就好了。 简隋英这一觉睡的很沉,被邵群叫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空姐也给他们准备好了早餐。 简隋英和邵群随便洗漱了一下,又换了件舒适的衣服。由于这次他们是坐私人飞机直飞没有转机的缘故,十个小时左右就到了目的地。吃完早餐,时间几乎是刚刚好。 下飞机后的行程邵群也已经安排好了,第一步当然是要去预定好的酒店。预定好的司机已经在航站楼前等着他们了,他们已经提前和司机沟通过,又互相发送了照片儿,司机几乎是一眼就从一群人中认出了他们,又帮他们把行李拎上了车才坐会到驾驶位上慢慢发动了车子。 “哎呦,这儿空气真不错。”简隋英打开了车窗,依靠着邵群深深的吸了口气惬意的说道。 “确实挺好的。”邵群把头放在了简隋英的肩上顺着简隋英的目光望过去,整个城市由特有的浅黄色石灰岩建成,不少建筑还残留着时光的痕迹,古色古香的,着实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来之前邵群做过一些简单的攻略,知道这里曾经遭受过土耳其奥斯曼帝国的围攻,虽然重新修建过,还还残存一些战时的影子。邵群轻轻咳了一声,忍不住向简隋英询问道。“你之前听说过马耳他骑士团的故事吗?” “知道一些,不算太详细。要不你给我详细介绍介绍。”简隋英带着笑意回头看了邵群一眼说道。“不能浪费你辛苦做的准备工作。” “完了,我也没记太详细。”邵群臊红了一张脸闷声道。“就记得马耳他骑士团曾经是为了保卫耶路撒冷组成的一支军事力量来着,但是因为一些事儿又离开了耶路撒冷,在欧洲大陆上游荡了好几年,直到后来,他们又重新回到了这片土地上,与侵略他们国度的人进行了对抗,最后获得了胜利。” 其实邵群讲的这一段儿并不十分精确,而且十分笼统,笼统到只记得记得关键节点,可简隋英就是懂了邵群想要表达的意思,这段历史和他们的关系几乎不谋而合,离开,游荡,最后为了守护又回到了对方面前。 简隋英就在这段笼统的叙述中握住了邵群的手,又放到唇边吻了吻。“知道了,我的骑士。” “又被你看穿了。”邵群深吸了一口气,反握住简隋英的手。车还在缓慢的行驶着,穿越了大街小巷,简隋英和邵群没再说话,就这样默默的看着街边的景色。 不过一会儿,邵群的目光突然有些古怪,抱住简隋英的双臂也突然僵住了。简隋英敏感的发觉邵群的不对劲儿,下意识的要坐直身子,就感觉手被邵群轻轻的捏了捏。 简隋英强压住心里那点儿疑惑,面不改色的看向邵群握住他的手,接着就看到了邵群在他的手上轻轻的描了三个字,准确来说是三个数字。“110。” 这个陌生的国度是用不上这三个数字的,简隋英几乎立刻就知道了,这是邵群在提示他危险,于是他默不作声的把手伸进了口袋里。他们的手机下飞机后还没打开,简隋英只能凭着摸索按到了开机键,又凭感觉随意拨通了一个电话。 紧接着,一直在前方开车的司机说着流利的汉语的声音就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邵公子,简公子。麻烦还是不要做无谓的动作,我耐心不怎么好,虽然老大的命令是把你们送到目的地,可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半路就解决了你们。” “你是……”简隋英顺从的把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又扔到了前方。这个时候他没必要和这个人对着干,因为前面的司机说话的空挡,已经把一支枪握到了手上。 “简公子当然不知道我是谁,不过你身边儿的这位,应该已经猜到了。”那人低低的笑了一声,不过笑声里却不带任何温度,反而透着一股子狠厉。 “确实。”邵群点点头道。“李玉以前同伙是吧,你们经费挺足啊,居然跑这儿来了。” “拜你所赐,经费没那么足了。”那人用位数不多的耐心对着邵群说道。“不过还算幸运,遇到了个投资人。” “没猜错的话,你这位投资人姓简吧。”邵群镇定的说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身边儿的这位也姓简,你们应该没收到可以伤害他的指令吧。是我举报的李玉,也是我害的你们没了赚钱的营生。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个道理我懂,我跟你们去就行了,要不让他先下车?” “邵公子真有意思,这个时候了还能开玩笑。”那人嗤笑一声愤然道。“你都知道我的投资人是谁了,还能猜不到,他让我带过去的是两个人?” “真没猜到,那小子阴的跟什么似的,谁知道他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不过他伪装技术是真不错,以前就爱在人前人后装,现在又帮你们装。话说,你这妆是怎么化出来的,我们都没看出来你居然不是那个司机。”邵群耐心的和伪装成司机的人周旋着,简隋英一开始还有些不解,邵群这时候怎么还有这个闲心,随后就看到邵群在自己的手心里迅速的继续写着字。 邵群写的动作幅度不大,速度又很快,但简隋英还是看出了邵群写的究竟是什么。“马上到海岸线,1.2.3,就跳下去。” 俗不可耐(24)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邵群心里其实还是比较镇定的。自从收到那个莫名消息后,他已经做过无数最坏的打算。唯一出乎一丝意料的是这个人居然隐忍到他们婚礼结束才在异国他乡出手。不过这也能够理解,这人能在简家装模做样20几年,忍耐力的确超乎常人。就冲这人做事的方法,邵群对他的警惕心也一直没有放松过。他也的确做了一些安排,只是为了不让简隋英担心,没有提前告诉他。 就比如说现在,他们这辆车的后面就跟了几个保镖。是他在国内安排好的,比他们先一步到了马耳他。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见面,也没来得及做下一步指示就被这个冒牌司机骗上了车。不过邵群知道这些保镖跟在他们车后的不远处,只是不清楚他们有没有发觉他们的路线已经偏航。所以他准备等会儿到达海岸线附近和简隋英一起跳下去。 简隋英坐在靠坐的一侧,如果打开车门跳下去的话,不出意外会翻到海岸附近。简隋英的水性很好,如果司机停车追击的话,也可以暂时下海躲避。他坐的右侧车门,离海岸稍远一些,能多余一点儿时间牵制追击的司机。有了这样的动作,也能引起后方保镖的警觉。躲过这一遭,幸运的话,他们甚至可以把这个冒牌司机活捉回去,再顺藤摸瓜找到整个走私团伙,如果是这样,也会拿到他们的资助人简隋林违法的证据。简隋英也可以彻底摆脱这个人了。 海岸线就在眼前了,邵群迅速在脑海里又盘算了一下计划,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后轻轻抓过简隋英的手,慢慢的在他的手心里写着。“1。”“2。”“3。”字笔画刚刚落下,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推开了车门。 跳车的感觉并不好,火辣辣的擦伤伴随着迟钝的疼痛感充斥着整个躯体。可邵群和简隋英也顾不得那些疼痛了,甚至没有时间擦掉身上脏乱的痕迹,只咬着牙闷头朝着大海的方向跑。冒牌司机反应也很快,立刻便踩下了刹车,因着惯性,车子还是向前窜了几米。 司机没想到这俩人居然敢在这时候跳车,也不顾上面儿人有什么命令,气急败坏的拎着枪下车对着两人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简隋英这时候已经跑到了海边儿,邵群因着距离的缘故在他后面几步。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邵群下意识的推了简隋英一把,声嘶力竭的吼了声。“下海。”同一时间,枪声响起,子弹堪堪的贴着邵群的手臂擦了过去。冒牌司机见第一枪没打中,马上又开了第二枪。 简隋英因着邵群的推力,已经落到了海里。听到枪声响起,简隋英瞬间忘了他们还在逃命,下意识向邵群的方向看去,邵群此时也跳到了海里,手臂的枪伤在海水中泛出道血迹。 “邵群!”简隋英迅速游到邵群的身边儿拉着他吼道。 “没事儿,擦了一下。”邵群随便抹了一把手臂伤的血痕冲简隋英说道。“快潜下去,往人多地方游。保镖就在后面儿,能处理好。”邵群解释的匆忙,不过已经这个时候了,简隋英顾不得问太多,又看邵群确实只有手臂一处擦伤后便听从了邵群的话直接潜到了水里。 邵群嘱咐完,也随着简隋英潜入到了水里。冒牌司机见这俩人已经消失在海中毫无踪影,自己也加紧快跑了两步,正要随他们跃入水里,保镖就在这时终于赶到。 他们确实按照邵群的那样到了机场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不过邵群吩咐千万不要让简隋英发现,他们也没敢跟的太近。察觉到有些问题是在他们开始偏航后,不过这俩人既然是来度蜜月的,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临时改变了计划进行观光,所以只是打起了些精神继续不远不近的跟着。 直到前方的车上突然跳下的俩人,他们才发现事情果然不对,于是赶紧追上了前面儿的车,没想到还没等停下车,枪声就响起了。好在他们来的还算即时,正撞到了要往海边儿跑的司机,这几个人也没含糊,趁着司机被撞的一瞬间,利落的夺过他司机手里的枪,又把人捆好才联络邵群。 可惜邵群和简隋英的手机已经被冒牌司机收到了之前的那辆车上,保镖们也一时没了主意,商量了下最终决定报警。 跨国案件其实不怎么好处理,他们先是联系了当地警方,指控这人携带枪支,并向他们的老板开过枪,当地警方又看这人是东方面孔,询问下得知他们是中国来的,派出警力进行抓捕以及寻人后又联系了中国大使馆,大使馆沟通中国警方,由中方也派代表过来接洽。几方警力对接以后又开始马不停蹄的调查,那个冒牌司机嘴严的很,几方警力折腾了一溜十三遭,才终于确定了那伙人的身份,也确定了他们还在马耳他没有出境,随即在各个关口都派出了警力,只要他们敢逃就立刻逮捕归案。 这其间,他们也在案发现场附近进行了逐一排查,可奇怪的是,邵群和简隋英却凭空了消失似的,一点儿踪影都没有。 邵群计划做的确实很好,如果幸运他们确实可以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将那伙人一网打尽。可惜的是,他们没有那么幸运。两个人为了躲避冒牌司机,闷头向着另一侧一刻不停的游着,他们始终潜在水底,听不清岸上的情况到底如何,只能凭着本能尽量离案发地远一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觉得已经彻底远离了危险地,才睁开眼朝前看去,他们着实已经游了很远,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了一处陌生的码头。 他们两个对这里的路况都不算熟悉,只对望了一眼,觉得可以上岸了,才拖着湿漉漉的身体勉强爬到了岸上。 码头这一处很是荒凉,像是被废弃了很久似的。简隋英和邵群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儿,只大约估摸了一下,觉得离他们差不多游了两三千米远左右,于是随意拧了一把衣服便悄悄向前走去。 不过没走多远,他们便停下了脚步,又默契的侧身翻到了旁边儿的一个废弃的集装箱内,集装箱内装了一些木箱,他们藏在木箱后很好的掩盖住了身形。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两人都听到了附近传来的嘈杂的说中文的声音。有几个声音比较粗犷,还带着浓重的口音,他们听的不太真切,但其中一个声音,他们都非常熟悉,那声音来自他们刚刚还谈论过的,那伙人的资助人——简隋林。 简隋林的声音还透着焦急与不耐。“不是说好了把人带过来吗,怎么有枪声,老四还一直联系不上。” “我不管那些,现在就带人去看!” “你们只是在国内被通缉了,怕当地的警方干嘛。怎么,不想报仇了?” 简隋英和邵群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苦笑了一下。这都说不上幸运还是不幸了,他们居然误打误撞的找到了简隋林和他们同伙的藏身地。如果这时候能和他们的人联系上当然好,可惜的是,他们现在只有俩人,而且手无寸铁,身上还带了些伤。而对面那伙人,装备精良,有多少人还听不出来,不过怎么也超过了两个了。 虽然有些不甘,可他们俩也没有冲出去跟那伙人硬碰硬的心思,那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暂且按兵不动,并希望这伙人千万别发现他们。 对面似乎还在争吵着些什么,又过了一会儿,他们似乎也知道这样无意义的争吵得不出一个相对良好的结果后才悻悻的停下了。随着他们争吵的停止,脚步声也缓缓的向他们这一处袭来。 邵群和简隋英紧张的握住了对方的手,这时他们也想到了刚才他们忽略掉的一个细节。他们上岸的时候,衣服和鞋子都湿漉漉的,走在地上难免会留下脚印,如果这伙人顺着未干的脚印找过来,几乎是立刻就可以找到他们藏身的地点。 脚步声零零散散的越来越靠近了,简隋英情不自禁的捏紧了拳,做好了主动出击的架势。还没等他出击,就听到了一个有力的声音用当地语吼着什么,似乎是察觉到那些人听不懂当地语,那声音又换上了英语。 这次邵群和简隋英都听明白了,这是在驱逐,大抵的意思是,这集附近是集装箱都是他们的,这些人只租借了这里的地盘儿,没权利用他们的集装箱。 这些人大概也是识时务的,知道即使是强龙也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没和当地人发生什么冲突,只骂了两句便走远了。 简隋英和邵群顿时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那人似乎对这些人不放心一样,又警惕的走到集装箱门前,把大门直接拉上,还上了几道锁。 这下邵群和简隋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一方面,把集装箱锁上确实降低了他们被发现的风险。可他们已经被锁在了里面儿,一时也找不到出去的办法,更何况他们也不清楚锁上门的人和简隋林一伙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只听他们的口气,大约是简隋林一伙人租借了他们的地盘儿,既然有交易关系,那么他们更不好出声,万一暴露,他们不敢保证这人会不会把俩人交到简隋林的手里。 封闭的集装箱内很黑,一点儿光亮都透不出来,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连手表上的时间都看不清。随着大门的关闭,他们甚至连外面儿的情况都听不太清了。他们也不知道在这里到底被关了多久,只能互相依偎着,等待着救援。 可情况似乎愈发糟糕了起来,不知道第几天,简隋英开始发了起了低烧。自从简隋英上次出院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发低烧的情况经常性就会出现一次。邵群一直有意养好简隋英的身体,甚至连做爱都不非常频繁,眼看着简隋英有好转的趋势,没想到这下因为湿衣服没有干,又闷在有些潮湿的集装箱内有了发作的趋势。 邵群的状态其实也不好,那一枪虽然没打中他的要害,可是手臂到底被擦伤了,流了不少的血,又泡在海里良久,不知道有没有发炎,他只觉得自己的头脑都被沉闷的空气,流失的鲜血以及简隋英的发烧冲击的昏昏沉沉。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这无异把他们摇摇欲坠的身体逼迫到了极限。 邵群咬着牙抱紧简隋英又晃了晃昏沉不已的脑袋,终于从中勉强找到了一丝理智。随后放下了简隋英,在集装箱内摸索起来。其实这种集装箱内是很危险的,这个人这么宝贵集装箱里,难免这里不会设什么捕鼠夹之类的陷阱。可邵群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只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继续摸索着,终于从遍布空荡荡的木箱的集装箱的角落里摸到了一个瓶子,瓶子里装了不多的液体。 邵群咬开了瓶塞,又闻了闻里面儿,味道像是烈酒,也不知道过期了没有,更不知道下毒了没有。邵群没有丝毫犹豫的先给自己灌了一口,他也想好了,要是酒里真下了毒反正他试过一口先毒死的也是他。又等了一会儿,迟迟没见有什么反应,邵群觉得这大抵是安全的,便不再碰一口,而是带着酒挪回到了简隋英的身边儿,小心翼翼的倒了一点儿在自己手里,不断的磋拭着简隋英的虎口,太阳穴,以及腋下等部分。 这招还是他小时候老爷子教他的,他也不知道到底有用没用,只能不断的擦拭着。他手上的伤不少,酒精落到手上钻心似的疼,可邵群跟没有知觉一样,一刻不停手中的动作。简隋英已经被低烧折磨的睡过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再不做点儿什么简隋英会不会就这样一睡不醒。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擦拭了多久,只觉得怀里的人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这时邵群才松了一口气,这招到底是管了一些用。不过他们一点儿能量摄入都没有,只退烧也还是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邵群晃了晃手中的酒瓶,酒本来就不多,给简隋英退烧已经用了不少了。邵群想了想,又灌了一口到自己嘴里,不过这次没有咽下,而是用自己的唇覆盖到了简隋英的唇上,一点儿一点儿把自己口里的酒一丝不留的过渡到了简隋英的口中,又捂紧了简隋英的嘴,听到简隋英咽下,才又重复了一次之前的动作,直到慢慢把为数不多的酒全部过渡到简隋英的嘴里,邵群才彻底放下了心。随后脱力一般也昏了过去。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并不明智,他们还不知道有多久才能等到救援,只找到这么一点儿能摄入的东西,应该保留下来撑不住了再摄入一点儿。可他也知道如果不趁着简隋英昏迷把这点儿酒都给简隋英灌下去,只要简隋英醒过来是势必要跟他分享的,这点儿酒压根儿就不够两个人撑,他宁愿把这些都留给一个人,至少这样,他们其中有一个,能够活下去。 “抱歉了……隋英。”昏迷前一秒,邵群沉默的想。“说好了要陪你一辈子,大概是要食言了……不过婚礼的誓言应该是做到了,除了死亡,谁也没把咱们分开……” 简隋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他只记得自己昏睡了许久,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索着去找邵群,又轻轻叫着邵群的名字,可惜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简隋英慌张的继续摸着自己身侧,果不其然在那里摸到了一片温热,简隋英焦急的趴在邵群的胸口听了听,虽然微弱,但是还有着心跳和呼吸。 简隋英这才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后知后觉的闻到了自己口中的酒气,又闻到了自己手腕上和周身的酒气,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邵群做了什么,又沿着邵群的身侧摸过去,果然找到了一只空荡荡的瓶子。 简隋英有些想哭,可惜长期水分的缺失让他连眼泪都是干涸的。邵群太傻了,在这时候还把能摄入的唯一的东西留给了他,简隋英也想骂他,骂他为什么这么傻,明明说好了要两个人一起同甘共苦,可他为什么把唯一求生的机会留给了他。 可简隋英张了张口到底什么也没骂出来,他大概一辈子也遇不到这么一个这么傻的人了,邵群做这些的时候怎么就没想想,他即使是活下去了,但是这辈子失去他了,他还算是活着吗。 沉默了片刻,简隋英没有丝毫犹豫的,把自己的手腕放到了嘴边,用犬齿深深的刺破了手腕,随后抿着嘴,把刺破的手腕贴到了邵群的嘴角。可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像是不觉痛一样,硬生生的从泛着鲜血的手腕处用力的挤着又捏着邵群的口,以强硬的方式让他咽了下去,随后才慢慢的趴到了邵群的身上。 “不就是要死吗?那就一起吧。”简隋英闭上眼睛安静的想着。 俗不可耐(25 完结章) 简隋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陷入昏迷的,只觉得周身很轻,像是漂浮在云端。空气里布满了鲜血的味道,味道冲击的不仅是鼻腔,还有脑海中名为理智的神经,混沌的思维始终无依无靠的漂浮着。简隋英知道这是一场梦,因为这里没有邵群,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就在简隋英以为自己会永远陷入这场漫长的梦境中的时候,闷雷声突然响起,骤然爆发的隆隆雷声终于将他从虚无缥缈的梦境中拖了出来。 简隋英缓缓睁开了眼睛,随后发现,他已经不在昏暗的集装箱里了,而是换成了某所医院。手腕处的伤口也已经处理好了,缠上了层层的纱布,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则被插上了吊针。 简隋英下意识的去找另一个人的身影,随即便发现,邵群正默不作声的背对着他坐在床脚,同样的病号服搭在身上,不似以往健硕的模样,反倒衬出些憔悴。 “邵……群。”简隋英本能的叫了声他的名字,结果嗓子干涸的不像话,只发出两个音就觉得又痛又哑。好在邵群听到了简隋英发出的声音,立刻扭过了头。看到简隋英睁开眼,他似乎有一瞬间的呆愣,随后站起身走到床边,利落的倒了一杯水又轻轻抬起了简隋英的头才把水杯凑到简隋英的嘴边儿缓缓开口道。“隋英,你,醒了?先喝口水,我马上去叫医生。” 似是看到了邵群安然无恙,简隋英也放了些许心,就着邵群的手喝了两口水,又点了点头,邵群从善如流的把简隋英放下,又把水杯放到一边儿。“你先等下,我去叫医生。” 说着邵群就跌跌撞撞的出了病房门,其间和简隋英没有任何目光交汇。 医生们来的很快,上上下下给简隋英都检查了一遍,最终确认简隋英的确没什么大事儿就离开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了简隋英和邵群两人,邵群把医生没有盖好的被子给简隋英重新拉好,又坐到了一旁,垂着头,目光有些窘迫的依旧不和简隋英交汇。又过了一会儿,邵群似乎反应过来一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语气尽量平静的说。“差点忘了和姐说一声你醒了,大姐也过来了,照顾我们挺多天了,刚回去休息。” 简隋英点点头,没有阻止邵群的动作,邵群见状又走出病房门拨通了电话。这个空挡,简隋英打量了一下四周。天色已经很晚了,医院内部布置看的并不太清晰,不过还是能依稀辨认出文字并不是中文,他们应该还在马耳他。所以他们是被当地人发现并且救出去了吗?还有,距离他们被困,已经过了多久了?那伙人究竟怎么样了呢?简隋英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思来想去,觉得还有一个更迫切需要知道的答案。 邵群也在这时打完电话回到了病房,他依旧坐在原处,头始终低垂着。光自上而下打在邵群的头上,让他整张脸处在阴影中,简隋英没法从邵群的脸上分辨出他的表情,只感觉到坐立着的邵群有些颤抖。 “你,生我气了吗?”简隋英抬起手,向邵群的方向伸了伸,随后他的手立刻落到了另一双温暖的手中。那双包裹着他的手还在不断的颤抖,连带着邵群回应的声音都有些抖。他听到邵群声音发颤的回答。“怎么会。” “但是你好像生气了,而且都不看我了。”简隋英疑惑的动了动手指,又侧过头打量着邵群的表情,依旧看不清晰。 “嗯。”邵群闷声答了一句,“确实生气了,不过不是因为你。”邵群盯着和简隋英交握的手闷声说。 “啊?”简隋英眨了眨眼,眼里还是有不解。 “我……在气我自己。”邵群终于抬起头,眼尾处一片血红。“气我自己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和我一起陷入险境,甚至还要你……用……”邵群似乎是说不下去了。两人交握的手的背部也传来了些湿意。 一想到简隋英在那种绝望的地步下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将自己的血喂他他,只为了救活他,他就没法不怪自己。简隋英怎么会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都说人在生死面前是最禁不起考验的。可简隋英在不是考验的情况下直接那样做了,而且是在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获救的情况下坚持做的。 他甚至不敢想象简隋英咬破自己手腕那一瞬间到底在想什么,每每想起,就觉得心惊。这个人怎么会这么义无反顾,而且是为了他,值得吗?他值得简隋英这样的爱吗…… 邵群无助的想着,随后就感觉自己不住颤抖的双手被简隋英小心翼翼的摩挲着。“值得啊。”简隋英似是看穿了邵群心中所想,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的看着邵群说道。他就那么望着邵群,直到邵群扭过头与他对视。虽然刚刚清醒过来,可简隋英的眼睛一直亮亮的,眼里的光亮似是要把邵群也吸入其中。“因为那不是别人,是你。”简隋英继续说。“同样的情况下,你不是也把最后一点儿能入口的东西给我了吗。我知道你想让我活下去,可是,我和你抱有的想法是一样的。别忘了我们婚礼上的誓词是什么。”简隋英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是咬字很清晰,每一个音节都似落到了邵群的心上,每每听清一句,都让邵群的心加速跳动一分。 邵群死死的盯着简隋英近在咫尺的脸,原本通红的眼角因为某种情绪显得越发深沉,似乎要将简隋英整个人吞入腹中。他早就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也在朝夕相处之间感受到了自己和这个人到底有多默契,多信任,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对和他抱有一样想法的简隋英已经让他的爱意深入到了骨髓里。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把简隋英牢牢的圈在自己的怀里,或者绑在自己的身侧,以后再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一分一毫。可最后还是无声的叹了口气,俯下身子轻轻的吻了吻简隋英的额头。“我没忘。”邵群说。“以后也不会忘。” “那就好。”笑了笑,无声的动了动身体,给自己的床位很好的移出一个可以容下另一个人的空隙,又侧过头瞟了瞟那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邵群也躺过去。 邵群沉默了半晌,想说些什么让简隋英好好休息的话,可最终还是无奈又纵然的躺到了简隋英的身侧,两个人的手还交握着,邵群小心翼翼的避开了简隋英的伤口处,他感觉到身旁的简隋英缓缓的又闭上了眼睛,呼吸也逐渐平稳起来,于是悄悄的抬起身看着简隋英静默的睡颜。不想,身下的人狡黠的睁开了眼睛,又迅速的在他的嘴上啄了一下。邵群有片刻的怔愣,随后又有些无奈的笑了。“没睡啊。” “睡太久了,不困。”简隋英也笑,躺在床上轻声说。“现在能说说咱们是怎么获救的了吗?还有今天是几号啊,咱们进医院多少天了?那些人抓到了吗?” 简隋英的问题很多,不过邵群还是耐心的一一回答了。 冒牌司机嘴虽然硬,但是架不住几方警察联合审讯,最终还是招出了他们这次作案的目的以及手法,顺便也招了这伙人的藏身之地。简隋林和那伙人,已经在他们被困的其间被警方尽数逮捕了。 警方最初怀疑的是邵群和简隋英在这伙人的手里,可直到这伙人被抓获归案才知道这伙人也在搜寻他们二人,于是又开始沿着他们跳入海中的路线扩大范围进行搜索。 他们是于第六天被警方找到的,据说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不省人事了。邵群情况还算好一些,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在医院输了营养液不过一天就清醒了过来。简隋英之前一直在发低烧,又咬破手腕把血喂给邵群,严重失血过多,比邵群的情况严重些,是邵群清醒后两天醒过来的。 “哦,这样啊。”简隋英听着邵群的讲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张了张了口。邵群见状,主动开口道。“简叔也知道了,不过他没来。” “还真是他风格。”简隋英嗤笑一声道。“也是,他来也没什么用,还不够丢人的呢。” “丢不丢人的……管他呢。”邵群顿了顿,侧过身轻轻抱住了简隋英低声说。“老爷子都发话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咱们等着处理结果就行了。其他也不是咱们能干预的。” “嗯。”简隋英听罢把脑袋凑到了邵群的胸前,俩人都没再开口说话,只是紧紧的贴着,良久,迟缓已久的困意终于慢慢袭来,简隋英和邵群都闭上了眼睛,在完全安全的环境中进入了梦乡。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邵雯还在病房里前前后后的忙碌着,看到病床上两人都睁开了眼睛,邵雯才急匆匆的走到病床前,一个接一个的摸了摸俩人的额头,又攥了攥简隋英的手腕才叹息一声点了点简隋英的额头道。“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他皮糙肉厚的且能活呢。哪至于……” 邵雯说到这儿也说不下去了,她是事发于第三天赶到马耳他的,那时候这俩人还都没有被找到,她几乎是一刻不停的跟在警方身后参与各项调查取证,直到将这二人找到才放下了心,可随后就被另一个惊人的消息震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简隋英为了救他的弟弟,居然用自己的血喂给他。邵雯说不出来自己得知这一消息时到底有多震撼,她在新闻上看到过什么亲人爱人之间因为某种名为爱的东西不惜失去自己的生命,可当这一场景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边儿的时候,她才算切身实地的感受到,这东西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以前她只知道这俩人是适合的,也有爱,可时至今日,她算是清楚了,他们爱的到底有多么深,深到一个人用自己的命来换另一个人的命,而那个人还是她的弟弟。 她是感谢简隋英的,可也不住的心疼。简隋英其实没有这个义务救他,况且还是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但是他就是救了,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傻呢。邵雯想着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简隋英见状又赶紧安慰了邵雯一通,又问了问案件进展状况,得知人已经被遣送回国处理了,他们也就没再管那边儿的事儿,而是安心在马耳他养起伤来。 又过了一周左右,俩人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便返回了国内。其实他们的假期还有不少,可是国内案件在缓步调查中,也需要他们的配合。俩人想了想,假期以后还可以有,给那俩人尽快定罪才算是重中之重。索性把所有的旅程都停下来,回去一心配合案件的审理。 这件案子着实不算小,加之涉及到北京城里两位世家的子孙,调查审理的人都十分谨慎,这样拖拖拉拉一直到了冬天才把罪名彻底定下来。 那天,北京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邵群得到消息后分别去见了这两人一面儿,原因无他,是警方安排的,毕竟这俩人入狱一个是经他举报,另一个直接把加害的目标定为了他。 邵群先见的是简隋林,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像是预料到会有这么一个结果一样,默默的耸了耸肩,状若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你赢了。” 对于简隋林,邵群是没什么话好说了。直到这种境况,他还坚持把能不能得到一个人的爱判定为输赢。邵群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可恨还是可悲了,也许他穷尽一生都没懂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只是觉得那人耀眼无比便一头扎了进去,到头来害了那人也害了自己,只能说他如今的结果,都是他咎由自取。 而另一个人,李玉,就没有简隋林这么好的心态了,他在狱中也听到了邵群和简隋英在马耳他遭遇的危险,见到邵群,依旧是一幅愤恨又歇斯底里的模样。“你凭什么!”李玉愤恨的嘶吼着。“你怎么会让他这么救你!你就是这么爱他的?你凭什么被他选择!你不配!我能为了他死!你能吗?你还要被他救!” “嗯,知道了。你能为他死。”邵群隔着玻璃面无表情的看着李玉重复着他的话道。“你了不起,你伟大,你是情圣。我不行。” “那你离……”李玉像是占了上风一样急切的说着,可瞬间就被邵群打断了。邵群的语气低低的,还带着一种李玉听不懂也看不懂的意味。 “我得为了他活着。”邵群说。“我不是情圣,就是个大俗人,我就想好好的活着照顾他,不给他添一点儿负担,然后用一辈子爱他。什么生啊死啊的,最好等我们七老八十以后再想,就这么简单。至于你那伟大的爱情,就在这里面儿慢慢实现吧。得了,不早了,我得接他下班儿了。”邵群说完也没管李玉有什么反应,跟一旁看顾的警察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其实这些他也是经历了这一通才想明白的,那时候他们都挣扎在生死的边缘,都想用尽办法让对方活下去,但却忽略了对方的想法。他们谁都不想独自一人生活在没有对方的世界。“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这种场景太孤寂了。他只想好好的活着,即便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爱人好好的活在人世间。 说到底,他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大俗人,所求不过一双人简简单单的共渡一生而已。 雪越下越大了,零零散散的飘到了邵群的头上,邵群抬起头看向简隋英公司的方向,那人已经匆匆的从大楼里赶了出来,雪花也同样落到了他的头上。俩人相视一笑,没有上车,反而手牵着手在雪地里慢悠悠的走了起来,像极了从青丝走到白发苍苍。 于此同时,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着。 一人问。“这么快就到冬天了,蜜月一直没过呢,敢不敢再去躺马耳他?” 一人答。“有什么不敢的,下次就安排在那儿。” 是啊,有什么不敢的呢。他们已经摆脱了所有的困扰,余下的生活唯有彼此,也因着有了彼此,他们有了不惧任何事物的勇气,更何况区区一个两次游览不成的马耳他。今后啊,他们还要携手去更多的地方呢。 俗不可耐(番外一 有些意外的来临早已有迹可循) “这么早,不再歇会儿吗?” 枕侧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邵群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侧头看到简隋英已经起来了,正在背对着他穿着浴袍,邵群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哑声问道。 简隋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可随后便利落的把浴袍的带子在腰间打了个结,又翻身下了床才轻轻“嗯。”了一声。 邵群下意识的把目光转向了坐起来的人,简隋英的浴袍穿的松松垮垮的,下床的时候掀动了一脚,露出了小片带着青红色痕迹的皮肤。 邵群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也起身摸上床头,随手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才问道。“今天还有别的事儿?” 简隋英头也没回的向浴室走,同时简短利落的回了一句。“嗯,约了人。” “哦。”邵群点点头,没再说别的,只默默的抽着烟。 直到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邵群也终于把那根烟抽完了,又躺回到了被子里。 这段对话太过自然,自然到邵群有些恍惚。要不是邵群昨晚并没喝醉,记忆始终在线,他甚至以为昨晚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旖旎的梦。 当然,简隋英也没喝的很多,邵群看的出来。昨晚是他们几个朋友的日常聚会,许是性质不错的原因,几个人插科打诨的频率比倒酒的次数高出不少,一群人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之间,难免的聊到了些许荤段子。 有人说什么喜欢皮肤好的;有人说什么喜欢白白净净的;更有甚者直接言明乳头透着粉色的人一般某方面欲望都很旺盛。 邵群没参与探讨这些,他正半眯着眼把半个头靠在简隋英的肩上,带着酒意的眼自上而下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简隋英的领口。或许是因为太过专注的缘故,邵群的目光中露出某种动物才有的攻击性。 简隋英有没有注意到邵群不知道,他是思绪还在被简隋英层层包裹的衣服下的某一处吸引着。简隋英的乳头是粉色的他知道,他们两个一起长大,没少光膀子一起下水,简隋英的身体他看过无数次,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在探讨这个话题上的时候会却情不自禁的想到面前的这个人。 “诶,你那个旺盛吗?”邵群心里想着的话脱口而出,头也沿着简隋英的肩靠的越来越高,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靠的时候鼻尖还蹭到了简隋英的脖颈。 不过简隋英没躲,反而微微低下头,呼吸的间的温度传到了邵群的鼻尖,带着一丝痒意,不止鼻子痒,心里也痒。“不知道。”他听到简隋英带着笑意的声音,那笑不似平常的嬉笑玩闹,而是透着一丝暧昧。简隋英没说不知道后面的话,但是邵群在脑内自动把后面的话补全了。“不知道。要不要来试试?” 于是邵群低低的笑了一声,微妙的在简隋英脖颈处嗅了嗅,压低了声音回应道。“等会儿去我家续摊?就咱们两个。” 闻言,简隋英一脸戏谑的凑近了邵群,指尖轻轻的在邵群胸口一点,他依旧没回答要不要去,不过等一群人散场后却和邵群留了下来,随后是一路的沉默。 可到了邵群家里的时候,沉默却突然被打破了。邵群甚至没等简隋英张口说什么便把简隋英粗暴的压在了沙发上,汹涌放肆的与他接吻。 热意和低喘伴随着这个吻扑面而来,邵群情不自禁的一手扣住简隋英的后脑与他唇齿纠缠,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顺着口腔涓涓的流了出来,像极了某些深藏已久的东西终于倾泻而出。 邵群这么想着,目的性十足的用自己的性器顶了顶简隋英的腿根。“要做吗?”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开口向简隋英询问着。接着看到的是简隋英缓缓的解开了自己衬衫的口子,一颗,两颗,直到白皙的躯体彻底展露在他面前。 欲火一触即发。 邵群其实有很多问题想找到答案,比如说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兄弟产生这种欲望,又或者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这种欲望的,可全部的问题终究被另一个吻尽数堵回了口中。邵群觉得自己被简隋英的气息包围住了,某种异样的兴奋因为这种气息苏醒过来。来不及思考,他也不想思考,只一把扛起简隋英又把他扔到床上。 邵群微微带着汗津的掌心沿着简隋英的下额一路向下,终于扫到了那颗茱萸,仅仅用指尖轻轻捏住,简隋英就发出了低低的呻吟。 之前和朋友们探讨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邵群突然低声笑了出来,俯身换上了舌尖触碰到了简隋英赤裸的皮肤,果不其然身下的人呻吟的声音更加高亢。得到正确答案的邵群心里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还真是呢。”邵群舔舐着简隋英胸前的一点,含糊不清的说。“这么敏感,性欲果然挺强的。”邵群说着又用尖锐的犬齿咬上了那颗茱萸。 简隋英又痛又痒的被刺激的全身一抖,嘴里的呻吟也瞬间变了调儿,但依旧嘴硬的说道。“那,那又怎么样。” “没什么,挺好的。”邵群说着,平等的捏上了简隋英身体另一侧孤零零的一点。邵群也不知道为什么简隋英这样挺好的,只能把这一切归咎到自己的特殊爱好。 简隋英还在不断的低喘着,身体和声音都因着邵群的刺激有些发抖,下意识的抬起了腿缠住了邵群的小臂。邵群又片刻的愣神,随后眼疾手快的捉住了简隋英不老实的脚腕,又把他的脚尖放到自己身下那个已经肿胀到极致的器官上蹭了蹭。 那地方灼热的不像话,简隋英像是被烫到一样立时收回了脚,可下一秒就被邵群又捉了回来抗在了自己肩上,紧接着毫无预兆的把自己的一根手指伸进了简隋英从未被开发过的后穴。 那地方紧致的不像话,简隋英因为邵群突然入侵的不适身体绷的紧紧的,随后就感受到邵群又俯下身来舔舐着他的耳垂。 与邵群蓬勃的快要爆发的性器不同的是他的动作。似是为了体谅简隋英的不适,他不断的沿着简隋英的耳侧吻到脖颈,试图让他放松。连带着入侵他后穴的手指也愈发轻柔起来。可也正因如此,简隋英能彻彻底底的感受到邵群的指尖是怎样在他的后穴缓慢的摩擦着,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后穴是如何小幅度的收缩,来适应那根手指。 “天赋异禀啊。”邵群挑了挑眉,恶趣味的说道。 “放屁。”简隋英似是不满邵群这样的调戏,心有不甘的骂了一句,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的后穴处被硬生生的又塞入了一根手指。邵群坏心眼的像是非要听到简隋英肯定的答案一样,用两根手指不紧不慢的在简隋英的后穴内探索着,之后毫无预兆的对准自己寻到的一点重重的按压了下去。 简隋英的呻吟立刻变了调,他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四肢百害像过了电一般,身体径直抖了起来,下意识的,他抓住了在他身体里肆意游荡男人的手臂,试图从中找到一个支点,身体也情不自禁的扭动了起来,像是在配合邵群的动作一样。 “还说不是天赋异禀。”邵群说着继续恶劣的挤压着他寻到的那一点。 前列腺被按压的快感过于刺激,简隋英下意识的想要逃离,他的身体不住的向后退却,却被邵群以一种近乎压迫的姿势不断的逼近,随后整个人被邵群牢牢的箍在身下,无处可逃,无处可去。简隋英只能扬起修长的脖颈,把所有的尖叫从嘴里倾泻而出。他的后穴和前端都渗出浓稠的液体,看起来泥泞不堪,甚至连眼角都流处了生理性的泪水。 可邵群似是不想放过他一样,反而增添了一根手指又一改之前的温和,粗暴的接连不断的用手指压迫着他的内壁,进出时甚至能带出刺耳的水声,那些淫靡的液体顺着简隋英的大腿内侧缓缓的流淌下来,看起来既萎靡又荒唐。简隋英就这样被邵群送上了高潮。 “这么快啊。”邵群终于抽出了手指。又把指尖凑到了简隋英的面前恶劣的说道。“要不要看看你自己有多会出水?” “滚你丫的。”这个空挡,简隋英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机会,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紧接着,就感觉自己的双腿被邵群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硕大的东西的贯穿。 邵群甚至没有给简隋英适应的时间就整根没入,将自己的性器与简隋英的后穴严丝合缝的合并到了一起。 “啊!!!!”后穴猛然被撑到极致,简隋英长大了嘴,发出一声积起尖锐的呻吟,随后是更加高亢的叫声。邵群已经开始在他的身体里进行了剧烈的冲撞,这时候,除了呻吟,简隋英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这是他除了紧紧攀住身上的人以外唯一能够宣泄快感的方法。 邵群的情况也不算好,简隋英肉穴里所有的软肉无孔不入的吸附着他的阴茎,之前流处的淫水不断的冲刷着他的龟头,每每抽出的时候,还贪恋的咬着他不肯放松,像是在邀请他做的更多一样。极致的快感也疯狂的刺激着邵群的理智,让他脑内一片空白,一心一意的沉溺在情欲之中。 身体上的温度快要把他们灼烧殆尽,邵群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一味的加快抽插的速度,不时的在简隋英身上又啃又咬,似乎要把这具身体标上自己的印记,随后打上自己的形状一般。 邵群不记得整晚到底在简隋英身上发泄了几次,也不记得最后简隋英到底是怎么在他身下又打又骂,只记得自己已经被这种快感冲断了理智,只留下无尽的欢愉。 然而欢愉过后剩下的是做为曾经朋友背后的尴尬。 ……这真不是梦吗? 邵群捂紧了被子沉闷的想着。另一边的简隋英已经洗好了澡,回到房间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真不多呆会儿了?”邵群又听到简隋英穿衣服的声音,转过了头眯着眼睛说道。 “不了。”简隋英侧过了头没有看邵群的眼睛,随后拿起自己的东西从容的离开了邵群的房子。 之后他们二人的关系变得微妙了起来,不过这种微妙的距离只有邵群和简隋英二人能够感受的到。 就像这天那样,邵群抬起手熟稔的想帮简隋英摘下落到他肩上的花瓣,紧接着就被简隋英以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躲开了。邵群就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已经变了。 因着发生了那种关系,他不能在肆无忌惮的随意触碰简隋英,甚至不再能与他目光相接。也因着这种变化,邵群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未发生这种关系之前到底有多亲密。 他可以随意搭靠在简隋英身体的任何部位,他可以随意的把简隋英揽在怀里,他甚至可以听简隋英将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的心事,所以他们到底是变的亲密了,还是变得疏远了呢? 邵群忍不住思考起来。那些隐秘的,只属于二人之间的飘飘然的遐想随着这种思考在脑海里呼之欲出了,可仅限于脑海里。因为同一时间,他也明白了自己和简隋英所期待的未来都与对方不同。 可欲念这种东西,并不是只靠扼制就能硬生生的压在脑海里。人总是会被某种名为吸引力的东西所牵引,随后坠入其中。更别提那些蓬勃的,蓄势待发的东西因为满足过一次已经滋生出了别的东西。 又一次的聚会,依旧是人生鼎沸,这次简隋英没有和邵群坐在一起。朋友们依旧高声谈论着,简隋英虽然也笑着和他们打着趣,可却反常的有些走神。 这时他的手机短信提示音突兀的响了起来。简隋英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消息,是近在咫尺的邵群发来的,上面只有一句。“等会儿去我家续摊?就咱们两个。” 简隋英依旧没有回复,而是把手机倒扣在了桌面上,不过人群散去的时候却再一次留了下来……重蹈覆辙。 俗不可耐 (番外二 爷们X怀能不能吃醋不是个选择题) 番外二爷们胸怀能不能吃醋不是个选择题 “时间。” “十月二日!” “天气。” “晴!” “地点!” “马耳他。” 简隋英不甚满意的“啧”了一声,板起脸故作严肃道。“要落实到具体地点。” “好好好。”邵群忍着笑意,也板起脸,推正了挂在鼻梁上的墨镜沉声道。“马耳他首都瓦莱塔,东经14°,北纬35°!” “人物。” “邵群!简隋英!全部到齐!” “装备。” “报告,装备精良!准备充分!”邵群说着,象征性地向上提了提他们的行李箱向简隋英示意道。 简隋英这才点点头,把墨镜往上一推卡在头顶,目光深沉的望向远处抬高声音道。“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邵群深吸一口气,用同样的音量高声宣布。“三征马耳他!”只不过说完便再也忍耐不住笑意,高声笑出声来。“不就是个马耳他吗,不用搞这么严肃吧。” 简隋英也笑,笑完一屁股坐在了箱子上又叹了口气才说。“别提了,这都第三次来了。我都怀疑这地方是不是克我,每次来呆不到一天就出这事儿那事儿的。” “这次肯定没事儿了。”邵群也有些无奈。简隋英说的确实没错,别说简隋英了,他都是第二次来这个地方了,目前为止他们连酒店都没进去过。不过他们既然这次还是坚持选择了来这里,也代表着他们根本不信那些所谓的命运,即便是有,他们也坚信会凭借彼此的支持闯过去。 也许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决心,他们这次来马耳他旅行居然意外的顺利,顺利到他们都有点儿不可置信。 这座处于地中海中心的国度着实美的不可方物,第一站他们先去了蓝窗,这是一个绝壁的尽头,由石灰岩形成的天然拱门。据说也是《权力的游戏》中龙母大婚之地,可惜的是,他们来的时间晚了几年,蓝窗已经坍塌,不过还能看到与众不同的浅滩。 第二站他们则去了巴拉卡花园,这座城市花园主要由罗马风格的大理石寺庙组成,每天正午十二点的时候会准时放一排11座礼炮用于报时,据说这个习俗从16世纪就开始延续了。 碧蓝的海,昏黄的城与对面三姐妹城遥相辉映,阳光就在这时打了下来,穿过古朴城墙的洞窟,落在简隋英绝美的脸庞上。邵群觉得自己的心跳倏然停露了一拍,蓦然有种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错觉,就好像,他和简隋英已经相知相爱了几个世纪那么长。 邵群情不自禁的握住了简隋英的手,张开口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远处有一个人用蹩脚的中文叫着简隋英的名字。 邵群不禁蹙眉,循着声音警惕的朝那方看去。这倒不怪他警惕心过强了,只是他们每次来这个国家都不免出些意外,这次虽然顺利的游览了几天吧,可万一呢? 出乎意料的,那声音来自于一个高挑帅气的金发男人。邵群与简隋英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确定不认识这个人后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对那个声音无视。 没成想那人见简隋英不回答,又把头探了探像是在确认一样,不多会儿,又似是确认无误,终于快步朝简隋英和邵群两人走了过来,嘴里依旧喃喃的叫着简隋英的名字。 简隋英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邵群也眯起眼睛不快的盯紧了那人。那人终于发觉自己的做法着实不太礼貌,赶紧摆手用英语解释道。“我在杂志上看过你的照片,你是那个即将要结婚的东方人!”他的语速很快,似是有些急,可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 闻言,邵群和简隋英也放松了一丝警惕。简隋英礼貌的冲他笑了笑也同样用英文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没什么。”那人骤然听到简隋英对他说话,居然红了脸,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了头赞叹道。“你比杂志上还漂亮。” 他用的词是pretty而不是handsome,不过简隋英没有在意,被人夸总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简隋英又笑笑,礼貌的向他道了谢。 不过这些细节邵群却注意到了,形容一个男人用pretty这样的词汇,而且只在杂志上见过就可以在人群中一眼认出来,说他没点儿别的心思邵群是不信的。可邵群到底按耐住性子眯起眼睛打量起这人来,不打量不要紧,一打量这人的小心思几乎处处都是破绽。 比如说,简隋英一对他笑,这人就会不自觉的低下绯红的脸。再比如说,这人之前的站位是距离简隋英一个相对远一些的位置,但说了两句话以后,居然慢悠悠的向简隋英靠近了几步。 注意到这些,邵群的脸情不自禁的冷了下来,可他也不想多说什么。简隋英长得好看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个人被简隋英吸引到也是人之常情。简隋英都跟他结婚了,那些人充其量也就只能想想。邵群不住的安慰自己。他是个地地道道纯爷们,纯爷们要有容人之量,媳妇吸引人是骄傲,对骄傲。 邵群勉强说服了自己,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但身体却在不知不觉间与简隋英贴紧了。 可惜那人像是没看见一样,还在见缝插针的与简隋英攀谈着,一会儿问简隋英是来这儿旅游的吗,又问简隋英身上的伤有没有好一些。据他的描述,他在看过简隋英即将结婚的杂志以后,就对这个漂亮的东方男人念念不忘,又碰巧在去年的新闻上看到过他们遇险的消息,对简隋英义无反顾救人的行为很是敬佩,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有简隋英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爱人。 这话说的可就十分直白了,把好不容易自我开导好的邵群气了个够呛,可他到底还顾念着自己是个纯爷们,有纯爷们的胸怀,只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对着那人道。“那祝你以后能找到,不过他已经结婚了。” 这人似乎刚才发现简隋英身边儿还站了另一个人一样瞪大了眼睛望向邵群,随后像是在脑海里进行剧烈搜索一样开口道。“您是和他结婚的那个人?” “装吧,就装吧。”邵群在心里暗骂道,把简隋英记的那么熟,他就不信这人记不住他到底长什么样。不过邵群还是保持着礼仪主动伸出手和那人一握道。“是已经结婚了的那个人。邵群。” “哦。”那人也伸手和邵群握了一握,随即便感觉到邵群不怀好意捏在他手腕上的力度,吃痛的惊呼了一声。 简隋英一听这人的动静,低头看了看二人握着的手,又打量了一下邵群的脸色,顿时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于是拍了拍邵群的手腕,示意他赶紧放开。见邵群放开了以后,简隋英又挽住了邵群的手臂冲那人笑笑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还要去下一个地方,就先走了。” 那人见简隋英要离开,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追了两步,又有些害羞的挠了挠脑袋才加快语速滔滔不绝的说着。“冒昧的问一下,你们下一站要去哪里呢?只有你们两个人吗?需要不需要向导呢?我会一点儿中文,还是本地人,可以做你们的向导,当然是免费的。” 还没等简隋英回答,邵群到底是忍不住了,他转过头,又把简隋英挡在身后才语气淡漠的开口道。“不太需要,这是我们的蜜月旅行,不希望被人打扰。” “可是你们也对路线不熟不是吗?总需要找向导的。”那人依旧不死心,继续劝道。“我比他们都有优势,我可是会一点儿中文的哦。” 邵群是真不耐烦了,可他到底顾着面子和纯爷们的胸怀,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些开口道。“你会什么?” “简隋英。”那人骄傲的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我会这个。” “还有别的吗?” “没了。” “我……”邵群把一肚子骂街的话硬生生憋回到了肚子里,又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抑制住自己把那人顺着城墙扔下去的冲动,只翻了个白眼儿不再理他,拉着简隋英继续向前走。可这人就不远不近的跟着。邵群其实也理解,好不容易遇到杂志上看到的心心念念的真人,不多看几眼怎么想都挺亏的。可那人看的偏是他的爱人,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思及此,邵群顿住了脚步又转过头打算强硬的把那人赶走,随后就看到简隋英朝那人招了招手,那人立刻马不停蹄的跑到了俩人身边儿。邵群大为不解,正想询问,紧接着简隋英就比他先一步有了动作。他先是伸出手给那人看了看自己的戒指,然后又靠到了邵群的肩上笑眯眯的朝那人仰了仰头。“这是我爱人,而且是从小就认识的爱人,我们很恩爱。没换一个的打算,所以可以不再跟着我们了吗?” 简隋英已经发话了,而且说的很明确,那人终于失望的点了点头,调转了方向朝另一边走去,可还是依依不舍的不住的回头,像是看简隋英有没有再次向他招手的动作一样。 邵群嫌恶的看着那人远去的方向忍不住骂道。“什么东西,真是的。” “哟,吃醋了啊。”简隋英还在靠着邵群,又把他的头掰正笑嘻嘻的问道。 “哪能啊。”邵群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不去看简隋英的眼睛,嘴硬道。“咱有纯爷们的胸怀,吃醋什么不存在的。再说,你长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嘛,要真吃醋还吃得过来?” “那这是?”简隋英一挑眉,调笑着问道。 邵群摸了摸鼻尖继续嘴硬道。“这人太烦人了,说了一次不听,非要跟着,都耽误咱们时间了。哎呀,你放心,说没吃醋肯定没有。之前决定登杂志时候不就说了吗,要是遇上看上你的,我就跟他显摆你已经跟我结婚了,气死他。当然最主要的是,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跟除我以外的人在一起。放心吧,就一个缠着你的,咱有肚量。” “真的啊?”简隋英打量着邵群的表情,捂着嘴又无声的笑了一会儿才似相信了一样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嗯,知道你有肚量了。那咱走呗。” “走走走,去下一站,听说那地方日落特别好看,等会儿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再坐车过去,时间应该刚刚好。”邵群说着就拉起简隋英继续朝前走,可不经意间又偷偷的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人远去的方向,见那人确实没有再跟上才彻底放下了心。 可还没等他们走出几步远,简隋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简隋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人后眼里还有一丝惊喜,随后便接起了电话兴冲冲道。“霍乔?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哟,这可是个好消息,什么时候到啊?” “成啊,到时候肯定给你弄个轰轰烈烈的接风宴。” 邵群的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霍乔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都是一起长大的,他对霍乔和简隋英那点儿事都门清,不过听说他后来进了部队俩人就没了下文,听这意思,是要回来了?是休假还是调回来了? 邵群还在竖着耳朵想听的仔细一点儿,可简隋英已经和霍乔说完了,又把电话挂断后收回到了口袋里。这时候,邵群再顾不上什么他纯爷们的胸怀,急切的问道。“霍乔要回来啊?探亲还是干什么啊?他应该知道咱俩都结婚了吧。” “咳咳。”简隋英轻轻的咳了两声,模仿着邵群刚才的语气调侃着说道。“放心,咱有肚量。” “我吃醋了!我吃醋了!”邵群立即从善如流的改了口。“都快酸死了,快告诉我吧。他是不是要回来啊?” “哈哈哈哈哈哈。”简隋英一听邵群这个急切的语气乐得不行,又笑了好一会儿才眯起眼睛问道。“不装大度了?” “装不下去了。”邵群讪讪的说。“没办法,你太招人稀罕了,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的。等下次再看到纠缠你的可不这么客气了,差点儿憋死我。” “放心吧,他早知道咱俩结婚了。刚还说回来给咱带礼物祝贺咱俩新婚呢。”简隋英笑着又挽上了邵群的手臂说。“这就对了嘛,装什么装。吃醋了就直说呗,你和那个缺德玩意儿又不一样。吃醋也不怀疑我,我都知道的。” “嗯。”邵群有些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确实隐隐有过这层担忧,不过,既然简隋英已经确认了他和那人不一样,而且他们已经是一辈子的爱人了,坦诚自己吃醋了又怎么样呢?不过是人之常情嘛。如此想着,邵群也握住了简隋英的手迎着阳光继续朝着他们下一站的目标方向走去。 金色的阳光打在他们脸上,又在他们的身上铺开,显现出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独有的蓬勃着的热情与张扬。有风从他们的身边儿吹过,带起了地上的纸片和尘土又吹向远处,而相依相伴的二人,始终不变。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