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短篇合集》 二选一 【星际时报】近日，X国沙漠地带无端刮起沙尘暴，波及周边城市，这究竟是自然灾害还是人为阴谋有待调查…… “这记者好烦，真想让他那张鸟嘴再也说不了话。”吊儿郎当的青年一手捏瘪了易拉罐，随意地扔在一旁，发出“哐啷”的声响。 “你别惹事，最近警方对我们很敏感。”穿着睡衣的女人皱眉。 “他们算什么东西？我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那帮废物吓尿裤子。”青年不屑地嗤笑。 “贝利亚！”女人严肃地叫了他的名字。 贝利亚的嘴角落回原处：“那这事我们管不管？我听西克鲁说‘MB’在那附近，会不会是它整出的幺蛾子？” “再等等，狗跑出来乱吠，主人总要管教管教。” 一个身影渐渐靠近沙尘暴中心地带，神奇的是，沙尘对她并不造成任何伤害，她披着斗篷轻轻松松就走了进去。 中心眼位果不其然悬空漂浮着一本打开的书，她一把合上了书籍，沙尘暴即刻停止，尘归尘土归土，恢复了安然无恙、无事发生的原样。 女人旋然离去。 没想到回市区会被几个人拦下。 带头的女人伸出手掌：“连梦小姐，你好，我叫斯库玛蒂，代表SAOSupernaturalAbilityanization异能组织向您提出合作。” “没兴趣。”连梦直接无视他们。 贝利亚伸手一挥，霎时比人还高的火焰团团围住了连梦。 连梦不耐烦地“啧”了声，随即撕下一张纸抛向空中，火焰顿时熄灭，纸张也消失无踪，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连小姐，也许你听了我们的计划以后会感兴趣的。”斯库玛蒂出声。 连梦抱着胸，一副“我看你有什么屁话说”的样子。 斯库玛蒂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连梦诧异地挑眉。 文娱广场接连出现好几具尸体，这引起了警方的调查。 大量警力来到广场，却只看到一片黑暗，突然像被施咒了一样定在原地，随即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手脚都被绑上了铁链，带电流的那种，刚刚有人试图挣脱，现在已经电晕了。 谁他妈胆子这么肥，绑架警察？！ 贝利亚拿着录像机走了进来：“heybro～来打个招呼吧！”然后他围着警员全方位无死角地拍了一遍。 警员力克怒：“是你！”绑架他们的果然是那帮异能者杂碎。 “啊对对对，就是我，你有什么意见？下去跟阎王说吧。”贝利亚满不在乎地说，他摸出一把枪抵住力克。 千钧一发之际，斯库玛蒂拦住了他，她曲指用力敲了敲贝利亚的脑门：“别忘了正事！” 贝利亚吃痛捂住头，灰溜溜地跑了。 而他拍的那段视频如实发送到了最高公安部。 这一下子就冷水入热油炸了锅了。公安部部长季夏亲自坐镇。 【你们想要什么？】 对方回复【亲爱的部长大人，麻烦你带着Y星的所有权证书给我们，允许你带人，反正也打不过我们。】 【地址】 Y星是最近才开发出来的一个小星球，还没有人居住。 只是这人的话语怎么这么熟悉呢？ “亲爱的、部长、大人？”贝利亚惊悚地瞪大眼。“你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跟那位部长有一腿？” 连梦翘起的嘴角一秒放下，她冷声道：“你不用做事？”意思是你很闲？ 贝利亚：…… 你们果然有一腿。 季夏来到了一座废弃宫殿，部里当然不可能让她单独行动，外面重重包围着特警。 她带着一部分人先进去谈判。 一眨眼间，周身只剩季夏一个人，看来这里面设置了机关。 季夏只能继续往前走，转进大堂，她看见了一个女人，正坐在高处的楼梯扶手上。 “嗨部长大人，来这么快。” “跟警方联络的是你？” “对啊。”连梦点头。“你手上的是什么，证书吗？拿来吧。” “我要确定那些警员的安全。” 连梦很好说话，她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然后将手机抛给季夏。 季夏看到的就是实时监控拍下的警员们，安然无恙。 “土地证书换警员，说话算话？” “当然了。”连梦眯眼笑。她直接从高处跳了下来，落地竟然毫发无损。 正当连梦要伸手去接证书的时候，一枚子弹飞速而来，打穿了她的手臂！ 连梦捂着手臂连连后退两步。 “艹，你们还真打算给她？！”开口说话的是其他分部的警察。 话音未落，已经有警察团团围住了大厅。 季夏狠狠地皱了皱眉，她用通讯器联络外面：“怎么回事？！” “部长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消息，死活不答应我们跟绑匪交易，硬闯进去了。”警员要急哭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连梦冷冷地笑了声：“啊，看样子你们不在乎人质的性命，那就杀了吧。”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刚刚开枪的警员米歇尔说道。“把她绑了，用来当人质。” 连梦静静地站着，一点不反抗的样子，非常能侮辱人。 直到几个警员拿着枪靠近她身旁，她才突然动作，魔法书页翻转，几人瞬间消失。 米歇尔惊疑不定地追了两步。 连梦单手拽住其中一个警员的衣领往前一扔：“我给你们多抓了几个人质，不用谢。” 斯库玛蒂愣了一下：“证书呢？” “有人捣乱。”连梦不耐烦地举了举中枪的右手。 “哪个傻逼？”贝利亚做了个瞄准的手势。 “米歇尔，经常针对你们SAO的那个。” 部分警方对异能者的围剿已经达到了近百年来的巅峰，SAO打算要个星球把异能者联合起来，深居简出，不再飘荡在人堆里，所以才找了相对平和的最高公安部。 贝利亚赤手空拳就钻出了警方面前，警员立马开枪射击，可诡异的是，那枚子弹竟然打在了他自己身上，血流汩汩。 贝利亚杀得尽兴时，从天而降一张透明网缠住了他，他霎时僵住，一动也动不了。 “感觉怎么样？这是我们新研发出来的，专门对付异能者的‘天罗地网’。”米歇尔邪笑，牺牲了这么多警员才把贝利亚引到指定位置，不过一点都不亏，死有所值。 米歇尔得意洋洋地带着人要去抓剩余的绑匪。 “你还想让多少人死？”季夏拉住了他。这件事本来不用死人，只用一个星球就可以换所有人的相安无事。 “部长，要我说，这事你们就别插手。”米歇尔甩手。 “我是部长，你到底听谁的？” “这事没得商量！” 僵持不下，米歇尔突然用枪指向了季夏：“你他妈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局势突变，分部和总部的人手分作两边。 连梦撕下一张书页，上面画着一把枪，完全撕下来的那一刻，枪支化成了实体。 她给了米歇尔一下，位置跟她中的那一枪一模一样。 米歇尔两指一挥，示意‘天罗地网’降下。 连梦随手将罩住自己的网一扯就扔。 米歇尔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等连梦回答，那边变故突生—— 刚刚米歇尔喊了一嘴，说季夏是对面的人，导致某个小弟偷偷摸摸地用枪指向了她。 连梦听到“咔哒”一声，来不及多想，直接飞扑过去，挡住了季夏。 季夏只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在了她身上。 她愣愣地抱着怀里的人。 耳边是米歇尔的怒吼，因为那人原本对准的是季夏、同事的慌乱叫骂，季夏充耳不闻，她脑子里一阵一阵地嗡鸣。 为什么，要替她挡枪？ 这时，那本魔法书自发飞到空中，书页牵引出数条发着光的无形线条，缠住了连梦。 短短数秒，连梦已经恢复了原样，重新站起来，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枪口纷纷对准连梦。 一次、 两次、 三次…… 她不断地死而复生。 季夏往天空中开了一枪：“都给我住手！” 总部的人都听了她的话，跟分部形成对峙。 “米歇尔，SAO会搬到Y星，不会再到处惹是生非。”季夏深吸一口气。“这件事，你们别管了，带你的人走。” “说的轻松，那他们以前惹出来的事谁负责？” “我会召开大会议，到时见。”季夏神情严肃。 大会议几十年都不一定召开一次，米歇尔无话可说。 贝利亚一获得自由，就跳脱地跑到连梦面前：“卧槽，你好吊啊，为什么那个破网对你没用？” “你没听他说？‘专门针对异能者’。”连梦本不想作答，看季夏偏头过来才道。 “啊？！所以你没有异能啊？”这不科学。 “是那本书吗？”季夏忽然开口。 连梦轻轻点头，收起魔法书。 “你为什么救我？” “我等了你很久，好不容易等到了，不想你死。” “我不记得了怎么办？” “没关系，那些不好的记忆，忘就忘了吧。” 连梦和季夏慌忙逃进永恒宫殿，两个低等异能者为了躲避警察的追击已经精疲力竭。 季夏被几个人摁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爱人被鞭打。 连梦身上是一道道的血痕，原本白嫩的肌肤不复存在。 她的惨叫声深深地烙印在季夏脑海，让她痛不欲生，仿佛自己也经受了一遭。 “听说你俩是一对，要不快活给我们看，我们就放过你们。” “哈哈哈哈，看活春宫。” 他们不由分说地扒掉了季夏和连梦的衣服，连梦眼角划过一滴泪，两人最后地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撞死在石柱上。 连梦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有睁开眼这一动作，面前是两条路，左边是一座桥，右边拦着一本大开的书。 “你想投胎，还是永生？” 过了奈何桥，就不记得季夏了吧。 （1）避难/邂逅/香水 轰隆—— 外面下着雨，电闪雷鸣。 温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ai管家不知所措绕着他转来转去：“怎么了主人？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温泽捏了捏眉心：“没事。你不用整晚守着我。” “不行，这是夫人吩咐的，而且……” 话没说完，又是“轰”地一声，而这次却不是雷声了—— “敌机！” “戒备——” 时隔两个月，风南星系的舰机军队又打过来了。 母亲急匆匆地冲进他房间，取下大衣披在他身上，捂着他的耳朵往地下室跑。 温泽脸色有点苍白，但始终是面无表情。 “我爸还在外面？” 母亲哼笑：“不知道跟哪个女人鬼混呢，最好这次把他给吓痿了，以后都硬不起来。” 温泽冷漠地无视了这些污言秽语。 城市上空的战斗机一刻不停地往下 投导弹，到处轰炸了个遍。 温泽家前两个星期刚加固过的外表又损毁了。 救援好容易赶到，依照老规矩将市民分成几部分运往不同的保护点。 温泽等大批学生来到了X市一中，这个学校的外面包着一层非常扛炸的保护材料，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从地面上拔起的大型半圆球。 跟他同宿舍的，是一个叫叶憬玄的男生。 他看温泽脸色不好，给他泡了一杯安神的茶。 “喝点吧，会感觉好点。” “谢谢。”温泽也没有拒绝，毕竟他现在确实有点难受。 叶憬玄从桌子上撕了一张便利贴，拿在手里翻折着，不一会，一只千纸鹤就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他手心。 纯蓝色的，很好看。 “送给你。” 温泽没头没脑地说：“我会折郁金香。” 叶憬玄有点惊讶：“那，你可以折一朵送给我吗？”他鼓励地看着温泽。 温泽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手上同时折出了一朵精巧的郁金香。 叶憬玄拿起来左看右看，非常喜欢，他还特意用一个小花瓶装了起来。 晚上，温泽又做了恶梦，他从睡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气，冷汗直流。 他看了看对床，叶憬玄睡得很熟，温泽悄悄地起身走向厕所，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叶憬玄挣开了眼。 温泽从衣服兜里拿出一把小小的美工刀，干脆利落地往手上划，鲜血涌出，那是刺目的红。 叶憬玄瞳孔骤缩，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对方。 最后他还是退回了外间，从柜子里拿出消毒药水和绷带等医疗用品。 温泽出来看到他很是意外，他脸上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白了一层。 叶憬玄有点强硬地拉着温泽那只完好的手坐到床边：“我帮你处理一下。” 温泽全程都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到了，温泽心想。 叶憬玄帮他处理的时候，发现了他的手臂上有很多旧伤，一道道的触目惊心。 他尽量保持平静，一言不发地包扎。 “好了，睡吧。” 这一夜，注定两人都无法入眠。 早上下了点小雨，淋湿不足撑伞有余，是个很恼人的天气。 叶憬玄还是冒着雨去食堂打了两份饭，回宿舍时他半长的头发已经差不多湿完了。 可宿舍又不让用高耗能的电器，毕竟现在是战乱时刻。 温泽想了想：“公共卫生间有烘手机。” 不过烘手机得靠近一定距离才能感应，贴得太近他的手又不能发挥，导致他一下子感应得到一下子感应不到时不时就要扭头看一下烘手机的样子十分滑稽。 连温泽都忍不住笑了，他轻轻拍了下叶憬玄的头：“你吹你的。”然后他把手放在烘手机的感应区里，让叶憬玄能安心吹头发。 没一会就吹好了，叶憬玄和温泽正要往外走，没想到厕所里还有其他人，打扫卫生的阿姨觑了两眼叶憬玄的头发：“你们知道烘手机吹出来的风是厕所循环过去的吗？” 一句话，让两个男人同时脸绿。 回到宿舍后，温泽才反应过来，他一头埋进枕头里。 “哎，也不至于自闭……”吧，看清温泽肩膀抖动的叶憬玄瞬间石化——他……竟然是在……笑！！！ 好吧，其实想想还真是挺好笑的。 于是两个大男人面对面笑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笑声会传染，两人互相传染，笑了老半天。 “不行，我得往头发上喷点香水。” 温泽一顿：“你还带香水？” 叶憬玄乐不可支地说：“对啊，我姐不喜欢，硬塞给我的。” 他灵光一闪：“要不，你也喷点？” 温泽往后一退，表示拒绝。 “别啊，我自己一个人喷多孤独，来一下嘛～就一点点。” 温泽受不了软磨硬泡，就答应了。 其实味道还可以接受，淡淡的、凉凉的。 “哎我们这好像情侣香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温泽微笑着不说话。 “叮铃铃——” 温泽看着来电人没动作，他每次接这个生物意义上的“爸”电话都得犹豫一会。 “什么事？”温泽尽量平静地开口。 “小泽啊，吃饭了吗？”男人语气殷勤。 “什、么、事？”温泽加重语气重复。 “这个，你还有钱吗？借点给爸爸，这次我一定还，很快还，我赢完这局马上就还。” “你还在外面赌？”温泽语气充满不可思议，现在他妈的两个星球在打仗！母亲不知道被发配到哪里做后勤，这个恶心的男人竟然还在花天酒地！ 温泽气得发抖。 “最后一把！我保证是最后一把！”男人连连哀求。 “我没钱。” 男人见软的不行，粗生粗气地骂道：“老子好歹生你一场，你的一切不都是老子的？！狗娘养的几把玩意，你不给是吧？你不给我就找你妈要！” “滚蛋！”温泽猛地把手机摔了出去。 冷静下来以后，他给母亲发了一条信息：不许给钱他。 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到。 这时，温泽才发现他的手抖得厉害，他尝试拧开药瓶，试了几次都使不上劲。 叶憬玄抽出药瓶，轻轻拧开，递回温泽手上。 “谢谢。”温泽抓了一把药干咽下去。 很快，温泽收到了母亲的回信—— 你还有钱对吧，这个星期的生活费没有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温泽就知道，母亲拿了钱给父亲。 她甚至不愿意打个电话来，只是草草地交代了结果。 （2）这次谁也没松开 他们这些学生在这避难，大头由国家出，还是要交一部分避难费的，包括吃饭用水用电。 其实温泽没钱了，但他知道家里也没有了，打电话回去也是没用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叶憬玄看出了他的窘迫，脸色如常地邀请他一起吃饭。 “你可以用有花边边的小本本记着，就写‘我的好朋友请我吃饭×1’。”叶憬玄开玩笑说。 温泽很耿直地问：“我们算好朋友吗？” 叶憬玄很伤心：“不是吗？我以为我们的友情感天动地，结果你以为我们的友情山崩地裂。” “……也没有这么夸张。” 学校是按照生日来给学生编号，比如叶憬玄就是0320，而他知道温泽是1110，也就是今天。 叶憬玄偷偷带着温泽潜进了食堂的后厨。 他想做个蛋糕。 但最后发现要啥啥没有，只剩点米饭和鸡蛋。 叶憬玄陷入沉思。 “你会做蛋炒饭吗？”温泽开口。 “会。简单。”叶憬玄熟练地挽起袖子，手脚利落地下食材，不一会就完成了一道色相上佳的蛋炒饭。 温泽用一个碗把炒饭团成圆形，这就是一个另类的“蛋糕”了。 叶憬玄拿出打火机，打出一簇小火苗，他轻声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温泽。” 温泽的瞳孔里荡漾着那点微弱的光，在万籁俱寂里，他吹灭了“蜡烛”。 “你许了什么愿？” “希望战争早点结束。”温泽垂下眼。 “哎，说出来就不灵了。”叶憬玄一脸惊恐。 “那你还问？”温泽无语。 “正常流程都会问嘛，我也顺嘴问问，没想到你真的会回答。” “说就说了吧，如果神能听见，他会降下和平的。”温泽诚心地说。 “你还信教啊。”这个叶憬玄倒是没想到。 “一个人没了希望就会相信一些以前不信的东西。” “……哦。”叶憬玄从包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对了，这个忘了给你，生日礼物。” 是一只蓝色的猴子挂件，耳朵、手脚、胸口、头顶都挂着塑料银饰，细手细脚，看着丑萌丑萌的。 叶憬玄尴尬地挠了挠头，略不自在：“嗯……小卖部里的款式不多，都是压箱底的旧物了，这个已经算他的众多兄弟姐妹中最好看的一个了。” “谢谢，我很喜欢。”温泽认真道，他接过猴子紧攥在手里，却不打算挂在背包上。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越是珍贵的东西越舍不得外露。 一个月后，风南星系的战斗机全部撤离闪图星系，因为他们在战场上违反盟约，攻击了医务人员，造成百余人的伤亡。 战争结束，理应由家长来接回自己的小孩，但温泽却没有等到他的母亲。 他给母亲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心头的不安愈演愈烈。 温泽开始往家的方向跑，他跑得那么快，好像慢一步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可是家太远了，他怎么跑都无济于事。 “滴滴——” 是喇叭的声音。 “温泽，上来。”叶憬玄打开车门。“去哪？” “明途市中心。”温泽大口喘着气，他身体不好，刚刚跑的那么长段让他很累，但更累的是一直处于紧张担心状态下的心脏。 到家了以后，温泽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谢谢，匆匆打开家门—— 没人。没有人。 温泽一下就瘫软在了地上。 【在129恶性事件中，死亡59人，重伤40人，轻伤38。下面公布死亡人员名单：莉娅·西斯、桥特·本、王浩、薇诺娜、赖德……】 薇诺娜，他的母亲。 国家派人来给了极少的一点补偿金，草草揭过了这条人命。 温泽家原本条件不错，但慢慢被赌鬼父亲败光了，母亲变成了家里的经济来源，现在母亲死了，甚至拿不出办葬礼的钱。 温泽在客厅的一张高台上给薇诺娜立了一张遗照，在一个小盒子充当的衣冠冢放了些她生前的东西。 薇诺娜去世后的好几天，父亲才醉气冲天地从外面回来。 甫一看到那张黑白遗照吓了一跳，他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力一扫把遗照打翻在地。 “晦气！温泽你他妈也想死吗？把这破照片放这！” 相框倒地，玻璃碎成一片，看上去就像薇诺娜的脸四分五裂了一样。 温泽抓起手边的小花瓶砸向父亲，他冷声：“要撒酒疯滚出去撒。” “你他娘敢这么跟你老子我说话？！”父亲上前一把拽住温泽的头发，一个劲儿往墙上砸。 温泽不甘示弱地反击，一个烂醉的人显然是打不过他的，他把男人扔出了门外。 看着满屋的狼藉，温泽半跪下来，一片一片收拾了玻璃，他突然发疯了一般死死攥住玻璃渣，鲜血汩汩涌出。 温泽把母亲的“墓”移到了自己的房间，有好几天他都搂着那张遗照睡。 他不知道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直到被人找上门。 “今天天气很好，出去走走吧。”叶憬玄笑。 他的脸庞在阳光的背景板下多么耀眼。 “要吃棉花糖吗？这个要吃吗？你看那个……”叶憬玄不停地问来问去。 温泽忽然说：“你是不是很可怜我。” 叶憬玄话音顿了一下：“没有。我这个人就是啰嗦，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你继续说吧。”吵闹点也好，这样他就可以分出心来听，负面的情绪不会蔓延。 叶憬玄这才笑起来：“收到。我跟你说件事好了，我因为太喜欢说话，一度被我妈怀疑我有病，她还找算命先生给我算过。” “算命的怎么说？”温泽有点新奇。 “他很委婉地告诉我妈‘您儿子没病，但您可能需要算一卦’。这不就是变相说我妈有毛病吗？哈哈哈哈，结果我妈回家把我打了一顿。” 温泽：“……” “那是挺惨的。” 两人几乎是贴着走，垂下的手靠得很近，叶憬玄非常自然地牵住了温泽的手，十指紧扣。 不过指节没有对齐，比如叶憬玄的大拇指搭在了温泽食指和中指的缝隙间，这么牵着不舒服。 温泽轻轻挣开了叶憬玄的手，换了种姿势重新牵好。 他的脸色如常，只有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手心溢出汗液。 但谁也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