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渣攻你竟敢欺负我儿子》 张国民那傻不拉叽就会ua自己儿子的老爹 张国民今年三十一了还是个没有老婆的光棍儿,他这个年龄在农村算是老大不小的岁数了。 张国民从小没妈,他爹好不容易把张国民拉扯大了,这张老爹老了老了老伴是没找到,人倒是染上了赌瘾,短短三年的时间硬是把几十年存的积蓄和儿子的老婆本赌没了,家里的老爹太能赌了,最后还欠了高利贷。 去年那几个放贷的人跑到张国民家的小破房子里闹,张老爹人都跪到了地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佝偻着自己的老腰,活像那几个人的老孙子,确实是孙子。 不给钱叫爹也没用,谁管你三七二十一,他妈的现在拿不出来钱可不就是等着挨削,这些人可不讲情面,几个人把张国民家砸了个稀巴烂,张老爹自然也被揍了个鼻青脸肿,家里唯一值点钱的破电视机也让人卷跑了。 那几个人就放下狠话了,下个月还拿不出来一分钱,就要削掉张老爹的一根手指头。 那天上午刚淅淅沥沥下了一场小雨,天仍旧阴着,张国民吃完晌午饭就带着装化肥的袋子来到了自家的棒子地里上化肥。 没成想自己回来就看到家里被人砸得一片狼藉,自己亲爹正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捂着肚子哽哽叽叽地叫唤。 张国民心脏咯噔一下,头顶上的汗珠子唰地就掉到了眼皮上,张国民一个跨步跑到自己老爹身边,立刻搀扶起张老爹。 “爹你这是咋回事!咱家来贼了?” 张老爹凶着一张脸,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带着血的吐沫,“妈的,这几个王八羔子,他妈的真要把老子打死!我这把老骨头也他妈没几天活头了,有本事直接弄死老子,不就是欠了他几个子儿,有本事杀了我,看我到时候不给你们告上法庭去,告不死你们这几个王八蛋!” 张国民听着可不对劲,张国民立刻双手紧掰住张老爹那瘦骨嶙峋的肩膀,张国民黝黑脸上的浓眉紧皱着,“爹你又去赌了!?” 张老爹听到自己儿子攒着怒气质问自己,心里不由得一虚,从小他家娃娃就没妈,他一个大男人又当爹又当妈,除了孩子没从他肚子里出来,自己没奶水喂他,自己真算是他儿子的娘了。 自打一小,自己就把这娃娃当成命根子疼。去年大年三十儿,自己一不小心在小卖铺里玩了个通宵,差点没把裤衩子也给输了。 大初一的就被人家要债的堵到了家里面,自己赌博欠钱的事儿这才算是露馅儿,儿子硬是把他压箱底拿来娶老婆的存折给掏了出来。 大过年的弄得谁都没过好,看着儿子冷着脸,张老爹自己也不好受,这点破糟心事还不是自己给惹出来的,最后硬是连累了自己家国民。 自己疼得命似的娃子,看着儿子这样,张老汉这心里绞着劲儿的难受呀,老头晚上喝了点酒,坐在炕上老泪纵横,又是对天发誓又是拿自己死去的老婆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不赌了,都是自己的错一把年纪了,还连累了自己儿子。 张国民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内心却没有那么糙,从小他就没妈,他也知道自己老爹拉扯自己长大不容易,看着他爹一把年纪了在他面前哭,张国民的心一下就软了。 不过这心软了面上可不能软一点,张国民冷着一张脸对着自己老爹说:“爹你以后要是再敢赌,我也不管你了,就这一次,要是以后被我发现了你又赌,我就不认你这个爹了。” 张老汉看着儿子冷着的脸,张国民说的话他也没往心里去,自己养大的儿子他能不了解吗,他这个儿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家国民就是个狠不下心的主儿。 他肯松口肯定这心里面指定就是原谅自己了,张老爹给自己儿子倒了一杯酒,好言好语地劝张国民喝一杯。 张国民扫了一眼酒杯又瞥了一眼自己老爹盯着酒杯眯缝着的眼睛,心里不由得叹气,这点酒还不够自己家这个老爷子一个人造的。 张国民冷着脸说:“行了爹,您别给我来客气这套了,这酒还是您喝吧,” 听到自己儿子这么说张老爹笑得更深了,两个眼睛眯得就剩下了两条细缝,咧着嘴角乐呵呵地说:“行行行,还是俺娃子知道心疼他老爹,没白疼,没白疼。” 张国民可没彻底被他爹这几句好听话给糊弄过去,“行了,知道了,你也别光顾着惦记这二两酒,您可别把今天答应的话顺着这几杯酒直接下肚了。” 张老汉脸喝得面上泛红,目光一亮贱兮兮地指着自己的脑袋,“欸,你爹这喝进肚子里的酒不走寻常路,走这儿,嘿嘿,国民你放心吧,你爹我啊记性好着呢。” 张老爹确实也忍着心里的痒痒劲儿走路都避着自己那几个一块玩牌的老搭档,张国民也暗中观察了几次他爹,确实也没做出啥出格的事。 可是架不住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不一天张老爹就和自己的老搭档之一老刘头遇上了,两个臭味相投的人跑到一起能聊点啥,不就是今天赢钱输钱这点事儿嘛。 三说两说一下子就把张老爹心里打牌的瘾给勾上来了,当天两人就叫了另外两个人凑了桌麻将玩。 张老爹许久不玩一下子赢了几局又觉得自己的运气回来了,真是就着酒把自己之前输得快要把裤衩子也输了的事给忘了。 再加上张国民对他看得也没有那么严了,一来二去的,张老爹不着家的时间越来越长,玩着玩着张老爹觉得自己的好运走完了开始走霉运了,心里总想着玩完这把就回家,可是越玩越上瘾,越玩回家回得越晚,输得也越来越狠。 家里的钱去年就被自己给造光了,哪来的钱给他赌,经人介绍张老爹认识了一个放贷的王哥,老头一辈子连银行卡都没见过,更别说借贷款的事了,最后被人忽悠了,稀里糊涂地把高利贷给借了。 他也没成想最后能惹出这事来,这世道人心真他妈黑。 张老爹如今后悔不已,只能支支吾吾地承认,“国民,爹对不起你,我听你刘大爷说他一晚上赢了五六百,我就心痒痒,我这不想着能多赢点,你养家也辛苦……” 张国民听到他爹说的满口邪门歪道,这胸膛里的气不打一出来,“爹呀!你这是专往歪路上走啊!你看赌钱的到最后有几个和你说的一样,不愁吃不愁穿的,你这是把咱家往绝路上逼。” 张国民宽厚的胸膛呼哧呼哧的,目光也凶的很。 张老爹这回可意识到自己儿子真的生气了,连忙说,“国民啊,爹不是故意的,爹真的只是一时手痒痒了,一开始我一场下来也能赢不少钱,可是谁知道最后能这倒霉,国民,爹以后再也不赌了,爹错了……” 张国民听着他爹这话更来火了,他爹真是会给自己找理由开脱,张国民不由得心凉。 张国民推开家里的破木门就想出去,这个家自己真是不想呆了,张老爹立刻双手扯住儿子的胳膊,“国民,爸错了,爸真不是故意的,爸爸从小把你拉扯到大,有多不容易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就原谅爸爸这一回吧。” 张国民看着自己老父亲眼角深邃的皱纹,心又软了,再怎么着这也是他亲爹,张国民拉开老头粗糙喇人的手,生气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爹,哎!我真是说不了你也治不了你,你说说现在人都追到咱家来了,你说让我咋办,那些个人都是不好惹的黑社会,咱能拿啥跟人家拼,就咱爷俩两条不值钱的命和这几亩过活的庄稼地,咱拿啥还啊。” 张老爹被问得也不知道说点啥好一个劲地在张国民面前说:“孩啊,是爹不对,爹错了,爹不是故意的,爹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爹心里愧疚呀,把你娶老婆的钱给花了,看着你三十几岁的人了,还没个着落,爹放不下心啊,你是爹的命根子啊!” 虽然张老爹这会说这话是为了逃避责任,但是确实这句句都发自肺腑,这担心、愧疚、心疼都是真的。 国民进城 指着家里的那几亩地张国民牛年马月也还不上自己家欠的那五万块钱,后来为了还债,张国民打算进城去找个工作,张国民把家里的十亩地租出了八亩,留了两亩给老爷子种,留给老爷子多了他一个人也忙活不过来。 张国民家住得离首都近,虽然他家住在山沟沟里,但是最多也就四个小时就能到达全中国数一数二的好地方。 张国民坐在面包车上,一个面包车座位全都坐满了,几乎全是上首都务工的人,车的后备箱已经被几个人的行李卷子塞满了,车里能放东西的地方也都被大大小小的帆布包、廉价的塑料袋占得满满的。 张国民接近一米八的身高窝在最后排的椅子上,头几乎就要顶到车的棚子了,这种迈不开脚的感觉真憋屈。 狭小的面包车内飘着一股轻飘飘的脚臭味,又酸又臭。 司机是个爱说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样子,路上和车里的人聊个不停,尤其是和坐在前排的那个中年男子。 开了一会,司机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薄薄的、薄荷绿色的烟盒子,司机利索地从里面抽出了两根。 一根叼在了自己的嘴角上,左手扶着车把右手拿着烟,笑呵呵地对副驾驶坐上的男人,“来,哥们来一根。” 那个男人也笑呵呵地接下,立刻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了一把打火机,红色的打火机的缝隙上夹带了一点灰褐色的泥,“谢谢哥,我给你点上。” 两人点着之后,司机手拿着烟盒子,头微微向后偏了偏,司机看着车前挂着的反光镜,乐呵呵地问,“后座的兄弟来根不?” 后座的几个人有几个睡着了,就剩下张国民和一个十七八的女学生,大概这两人都在一瞬间看向了反光镜都以为在叫自己,小姑娘脸上带着点错愕先开了口,“呃……叔叔我不抽烟。” 张国民话还没说出口,就留下了一句话音,张国民心里觉得有点尴尬,司机笑着说,“嘿嘿嘿小姑娘,不是问你呢,后座眼睛挺大的那个兄弟来一根不?” 那个女生白皙的脸颊一下子就泛红了,自顾自地说,“我刚才还觉得奇怪呢,我说司机叔叔你还叫我兄弟是什么意思,哈哈。” 看着司机和善的脸,张国民觉得司机人挺好的,可是自己不会抽烟,“哥我不会抽烟,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 司机有些不敢置信,下一秒面上浮现出了一个了然的笑意,“是不是家里管的严,不让你抽烟。” 张国民抱着帆布袋子的手紧了紧,张国民看着反光镜里司机的脸,“还没结婚呢,这几年打算出来找个活儿干攒点钱。” 司机点了点头,“嗯,在老家守着地也挣不来多少,就算在县城里找个正经工作撑死了也就三四千,他妈的这物价是越长越高,发的不够花的。” 张国民也顺着点了点头,说完这句后司机没再看反光镜,嘴上的话却也没断,边看着路边问:“那你这是要上哪呀。” 张国民眼睛亮了亮,自己正好不太熟悉同村人给他的地址,现在正好和司机聊聊说不定能问出点眉目。 张国民连忙把自己搁在兜里的纸条掏了出来,“师傅您帮忙看一下这个地方,我就是问问您我到地方了咋去这里。 司机看着张国民一脸敦厚老实的模样,一看就没去过大地方,心里也担心这大好的小伙子到地方再被人给忽悠走了,毕竟是老乡,又不是掏钱,张嘴提点两句他还是挺乐意的。 “行,我帮你看看。” 两人离得距离有些远,除非是张国民起身,只有这样才能把纸条直接递到司机手上,见状坐在张国民左前方的那个女生伸过了手,“哥我帮你递过去。” 头一次跟这么漂亮水灵的小姑娘张口说话,张国民心跳的有些快,“谢谢你大妹子。” 女生被张国民给自己的称呼逗笑了,头一次有人这么叫他,她看着这个面相老实阳刚的男人甚至觉得有点可爱的意味。 “哥,你这叫法直接给我叫老了几岁。” 女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也不介意张国民这么称呼她。 此刻张国民真想用手拍拍自己那头又短又硬的头发茬,让自己清醒一下。 人家看样子就是女学生,自己怎么张口就叫人家那么土的称呼,张国民语气里带了点急促,“小妹妹,实在对不起,我这个人没啥见识,张口就来惯了,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 小姑娘笑了笑,“诶没事的,叫大妹子亲切,哥你可别认真,刚才那句是和你逗着玩的。” 司机也跟着笑了几句接过来姑娘手里的纸,司机展开纸看了一眼,心里便有了主意。 “兄弟一会我把你送到地铁站口,那附近有小卖铺,你换几个硬币到服务台那里买张票。你一进去和那个穿着蓝衣服的工作人员说你到xxx站就行了。” 张国民刚要似点非点地点头答应,那个女生突然就回过了头,面带喜悦地说,“欸?哥你也去那儿?” 张国民点了点头又随口说出了一个地名,小姑娘更兴奋了,“对对对,那个地方我知道,离我们学校不远,” 小姑娘知道眼前这个人不认路,她也想好心帮人家一把,这是缘分啊。 “哥你一会就和我一起走吧,我保证给你送到地。” 小姑娘笑得爽朗,张国民也觉得高兴,这回不愁怎么到工地上了,“谢谢你了小妹妹,对了我叫张国民,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车后面的后备箱里放了点老家带的土特产,有酸菜,腊肠,小吃,一会到地方我给你拿点。” 小姑娘笑着摆了摆手,“哥不用了,真的是顺路的事,你太客气了。” “对了,我叫赵清嘉。” 张国民听着赵清嘉的话,心里真是热乎乎的,他没想到自己出门在外还能碰到这么好的人,张国民语气更激动了,身子都往前排的座椅靠了些,“小赵,真的不用和我客气,出门在外能遇见你和司机大哥这么好的人,我真幸运,司机大哥,一会下车我也给你分点老家的土特产,真是谢谢你们俩了。” 司机也笑着拒绝了两次,可是最后架不住张国民热情,“好嘞好嘞,大兄弟,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司机看着反光镜里的小姑娘,接着说,“欸,小姑娘,你也答应吧,要不然你这位张大哥心里过意不去,我真怕他在车里叨叨咱俩一路。” 姑娘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然后回过身看向张国民,”行张大哥,您一会给我拿点吧,不过千万别拿太多了,开学的东西太多了,我怕我到时候再累得爬不上宿舍楼。” 张国民点了点头,“行,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搬行李。” 赵清嘉高兴的不得了自己的宿舍楼在学校最里面,每次一开学搬行李就能要了她半条命。 赵清嘉连忙说:“行行行,太谢谢你了张大哥,每次我回学校都得自己跑好几回,A大的宿舍楼的安排也太不合理了,每一次回来都是大无语的程度。” 两人几乎聊了半路,对对方都熟悉了些,张国民的手机是老年机,除了能发信息打电话,游戏的话只能玩贪食蛇和小蜗牛推房子。 张国民透过自己边上那张算不上干净的窗子看向窗外,张国民看的很认真,路上的反光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隧道里斑斓的灯光也在默默吸引着他的眼睛。 他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从秀丽的荒山变成电视里才能见到的玻璃大厦,他看着道路从泥泞不平的水泥路到画着黄白线的油柏路,他看着笔直易懂的直路变成弯弯绕绕不知道通往何处的立交桥。 张国民新奇窗外面的世界,同时也有那种不得已离开家的不舍。 没下立交桥前,张国民望着眼前的这座城,他看着街道上的车流和人流生生不息,他又望了望这里炙热惨白的天。 地上热闹又繁华,可是天上很冷清,没有老家的天空蓝得清澈,也没有家里的云飘得潇洒。 张国民看着耸立气派的高楼,心里不由得感叹首都建设的真好。 张国民看了一路,眼睛看得有些酸了,他打算闭上眼睛眯上一眯。 就是这一眯,张国民没有看到耸立高楼前那一排排破旧的砖瓦房,就是这一眯,张国民没有看到桥洞下一个个背着大麻袋的打工人。 等到张国民睁开了眼,入眼的只有打着巨幅广告的高楼,遍地都是那种他想进去逛一逛又不敢进去的高楼商铺。 张国民在这种怪异的好奇里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司机因为急着送另一个去火车站的人,最后把赵清嘉和张国民放到了一个路口。 张国民背着装着自己行李的黄色大麻袋,怀里抱了一个暗蓝色的帆布包跟在赵清嘉的身后,张国民的眼睛不敢乱瞟,生怕自己跟丢了。 两个大包小包的人站在公交站牌下,赵清嘉低着头从自己皮箱上的书包里翻着什么,不一会赵清嘉笑着递给了张国民一个浅紫色的小卡片,“诺,张大哥,这个给你,一会上车下车都得刷一下,一会上车你跟着我做就行了。”说完赵清嘉对着张国民莞尔一笑。 张国民动作有些犹豫地从赵清嘉的手里接过了那个紫色的小东西,张国民拿到手里没有多看,直接把这东西握进了自己手心里。 张国民心里想得是自己这么一双大手拿着一个粉不拉机得东西觉得不适应。 车到了,赵清嘉招呼着张国民上车。 张国民跟着赵清嘉的动作,在刷卡机上刷了一下,这可把张国民吓了一激灵。 一声电子女音响起,“学生卡。” 张国民那张阳刚硬气的脸忽地一热,他不是学生呀。 赵清嘉那边却没有注意到张国民的尴尬。赵清嘉着急的招呼着张国民快点坐到她旁边的位置,最后张国民还是站了一路。 等到两人坐上地铁的时候,终于有座了,坐到一半张国民一下就站起来了。 赵清嘉不解,她问:“张大哥你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张国民一脸认真地回答:“下一站是患乘车站,还是站起来吧,坐着我不太好意思。” 赵清嘉就差把两个问号顶在脑袋上了,是呀,是换乘车站,但是他们也不在这里下车啊。 “张大哥,咱们不在这里下车,你快点坐下,不然一会人都涌上来了。” “不用了。小赵,我还是把座位留给患病的人吧。” 赵清嘉眼睛眯了眯,思索了一秒张国民的话后,她眼中的迷惑尽褪,赵清嘉上前立刻把张国民拉到了座子上,“赵大哥,你理解错了,换乘是换车的意思,不是那个站点上车的都是有病的人,哈哈哈张大哥你太可爱了,怎么可能一个站点都是有病的人。” 张国民眼睛不好意思地往下垂了垂,自己这是好心闹笑话了,“谢谢小赵你的提醒,多亏了你提醒我,要不然我又得闹笑话了。” “没事张大哥谁还没有个第一次嘞,一回生二回熟啦。” 自爱的男人最好命 中途大概中转了一个小时,两人最后才到达A大附近。赵清嘉家里有事和学校请了假晚来了一天,现在街上只有零零星星的汽车,街上的人也不多。 张国民把自己的行李都放到了保安室门口,保安大爷也是个热心的人,笑着就应下了。 处理好自己的东西张国民看着赵清嘉放在地上的行李,不由分说地直接把赵清嘉的包往自己手里拿,张国民想着能多拿点是一点。 张国民肩膀上挎着两个包,一个是赵清嘉的书包另一个是自己给赵清嘉拿来的小吃,手里还拎着赵清嘉另一个黑色的皮箱。 赵清嘉还没反应过来呢,赵清嘉连忙说:“张大哥,你不用拿这么多,这两个包直接放到咱俩的皮箱上就行了。” 张国民动手拎了拎自己手里的皮箱,这一拎实在不轻呀,就算拖着能省些力气,大抵也快不到哪里去。 张国民顶着一脑门的汗水,抬手对着赵清嘉拎了拎箱子,“小赵你这箱子可不轻呀,来你把书包背着,这个土特产的袋子搁手里拿着,这两个皮箱我来帮你拉。” 说着张国民已经把自己身上的两个包给卸了下来,赵清嘉摆了摆手,自己的箱子有多沉赵清嘉太清楚了。 自己也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人,之前两个箱子对她来说确实有点吃力,但是现在拉一个皮箱自己肯定能应付地过来。 “张大哥,我自己来吧,这个箱子都是书,特别重,你手上的也不轻,这个还是我自己来吧。” 张国民一听一箱子的书,脑海里闪过的就是小赵这姑娘真是爱学习,不愧是大学生高级知识分子,自己袋子里装的都是萝卜青菜土豆。 赵清嘉这么一说,张国民更要帮她拎另一个箱子了,小赵这手是用来读书写字的,这种重活不适合她,到时候把胳膊累坏了就耽误学习了。 “小赵,你听哥的,我给你拎箱子,我这个人五大三粗的,虽然兜里没有几个钱,只有这一身力气,拎这两个箱子,还没我在地里拔一上午的草累呢,我没念过几天书,可我也知道读书累人,听哥的我给你拎箱子。”说着张国民把赵清嘉身旁的那个皮箱也拎到了自己手上。 张国民对着赵清嘉憨厚地笑了一下,“小赵咱走吧,这里没有荫凉,大太阳的也够晒人的。” “好好好,咱们这是挺晒人的,张大哥真是谢谢你了”说着赵清嘉小跑到张国民身体的另一侧拿过了那两个包。 赵清嘉侧着身,边走边整理自己的书包,“张大哥你人真好,劳动创造财富啦,读书靠脑袋劳动,都是劳动,劳动最光荣,这可是马克思说的,张大哥我看好你哦。”说完赵清嘉还中二地对着张国民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张国民要是此刻两手空着,指定得伸出来一只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头一次被人这么文邹邹地夸赞,张国民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心里也高兴,这股高兴劲儿就像这大夏天里路旁被热风吹的柔乎乎的草叶子,忍不住地在无人的角落里左摇右晃。 “嗯,劳动最光荣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儿,不求啥大富大贵的,只求能把家里欠的钱还上,要是再能攒点那就更好了。” 赵清嘉摇了摇头,“张大哥,人要敢拼敢闯还要敢想,有人把变有钱当作白日梦,有人把变有钱当成梦想,怎么说呢,把它当成梦想的人就会脚踏实地地干下去,什么有钱没钱的我也说不好,但是我觉得人活一回就得多尝试尝试。” 张国民点了点头,心中有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说通俗点这就叫做喝了心灵鸡汤的后遗症,症状非常之标准。 虽然是有点类似于心灵鸡汤的话但是这确实是赵清嘉心里认同的观点,她就要这么活,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反正当下她就是这样,除非生活给她一个迎头痛击不然谁说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不管这句话是不是句大空话,总之此刻它确实起到了点正面作用。 张国民看着眼前的一草一木都觉得可爱,他看着脚下斑斑驳驳的光斑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颜色碧绿的树叶子。 树叶子尚且都在烈日下绿得这么生动耀眼,更何况自己这个有手有脚又不是痴傻呆捏的大活人呢。 张国民黝黑的瞳孔明亮了些,他看着周围这些又高又大又陌生的建筑,心里面那种害怕的情绪少了些,似乎就剩下了单纯地好奇。 裴郁杭里面穿了一个白色的T恤外面的白色衬衫敞开着,下身是一条偏灰的黑色裤子。 裴郁杭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的方框眼镜,轻薄的刘海微微遮住了裴郁杭的眉毛,一阵燥热的南风吹过,裴郁杭额前的头发随风动了动,刘海下白皙的额头微微露出,裴郁杭脸上的斯文褪去了几分,眉宇间多了些冷漠和成熟。 裴郁杭两只手上分别直推着一个黑色的皮箱,直视着前方目不转睛地往前走着,突然一个黝黑健壮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眼中,那个人头发短短的,那张黝黑的脸上有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那个男人嘴角带着笑,一脸热心地走到了自己跟前,“同学你需不需要帮忙?” 裴郁杭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裴郁杭看他穿得就不像学校里的人,很明显的一个编外人员。 裴郁杭嘴角抿了一个平淡疏离的笑,“不了大哥,谢谢你了,我自己可以。”说完裴郁杭的脚步没停下径直与张国民擦身而过了。 张国民的身影转瞬间就在裴郁杭眼角的余光里消失了。 张国民觉得路过的那人身上带着一股缓和清凉的风,就那一秒钟自己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无意间掠过了一抹温凉。 风里似乎有股似有若无的凉甜的香气,只是短短的一瞬,那股味道便散在了燥热明亮的空气里。 似乎那股绵绵的甜味不见了,只留下了飘逸淡漠的木质香。 张国民看了一眼这个男生离开的背影,张国民狠狠拍了拍脑袋,自己这记性真是太差了,小赵还在校门口等着他呢,张国民看了一眼绿树浓荫外被晒得直冒热气的操场脚上的步子又快了些。 张国民脚底踩着烫人的路面,直起被行李压着的腰,侧身望了望路旁蓝色彩钢板上喷漆的白字“五阳建设集团”。 张国民没让赵清嘉跟着他到地方,刚才两个人在马路对面就看到了“五阳建设集团”这几个大字。 张国民嘴角咧开一个真诚灿烂的笑,又大又圆的眼睛弯弯地看着赵清嘉,好了和赵清嘉说感谢的话。 话总有说完的时候,最终的结尾不过一句:再见,拜拜。 张国民从自己发黄的牛仔裤兜里掏出了自己那个又重又小的老年机,他拨通了包工头的电话,“喂,孙大哥,我到地方了。”说着张国民局促地望了一眼离自己有段距离的栅栏门闸。 “奥到地方啦,还挺快的,我说我还想找个人到xxx地铁站接应你呢,你把电话给门口亭子里的保安兄弟,我和他说两句让他放你进来。” 张国民走到执岗亭的边上,用手不重不轻地敲了一下玻璃,伸手指着另一只手里的手机说:“大哥,我是来这儿干活的,麻烦你接个电话。” 里面那个端着搪瓷杯子喝水的男的,似乎早就熟悉了这种事儿,漫不经心地从张国民手里接过了张国民的手机。 张国民连忙道谢,“谢谢你了大哥。” 那个男人对着张国民点了点头,电话那端传来孙大海粗犷豪迈的嗓音,“喂,老二,门口这个小兄弟是我包工队里的,今天才来,今天上面来人了,我这边走不开,麻烦你给这小兄弟领到宿舍去。” 电话这头老二一听到孙大海的声音,他那浑浊发蓝的眼睛都来了精光,上嘴唇的小胡子似乎都往上翘了翘,“诶,咱哥俩说啥麻不麻烦的呀,这事包在我身上。” 电话那头孙大海爽朗一笑,“行,等过几天有空咱哥俩聚一块整两杯,”说到这孙大海的笑声变了,笑声有点淫邪,“嘿嘿,过几天我带着咱们哥几个去个好地方,这回不去街后面那个小破巷子里了,这回咱们去市里,带你们去尝尝鲜。” 老二这边都要笑开花了,“好嘞好嘞,还是老哥哥你大方,那地方也舍得带咱哥们兄弟过去开开眼界。” 两人又说了两句,“……行,嗯嗯嗯知道了,哥你那边先忙着,我这边先挂了。” 张国民跟在周老二后面,刚才周老二和孙大哥打电话的时候他在旁边都看着呢,看着周老二中间有一段腻乎乎的笑,张国民心里有点膈应。 是个男人大都懂那个笑是啥意思,饭饱思淫呗。 张国民是个传统的男人,张国民长这么大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张国民认为婚前不能乱搞,不仅耽误姑娘也耽误自己。 从小张国民的老爹就给张国民灌输一个思想: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这样没有几个女人会嫁给他,十里八乡的女生绝对得像避着瘟疫一样避着他。 说白了张老爹是个纯情的恋爱脑,张老爹年轻时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知识分子,其实也就是个初中文凭,但是放在那个年代就算厉害的了。 可是老张家穷得叮当响,实在是供不起张老爹上学了,只能把儿子“卖”了给人家当上门女婿,老张家祖坟的青烟到底是没冒起来。 姑娘那年二十四了是家里的独生女,但是就没有结婚的念头,一颗心都放在了研究种田机器怎么使和照顾爹妈身上了。 这可把张国民姥姥姥爷急坏了,这丫头眼瞅着明年就二十五了,这都成嫁不出去人的老姑娘了,这传出去了不得让人笑话。 父母总在姑娘耳边磨叨,姑娘心烦就张嘴应了父母,心里想着自己确实也老大不小了,找个人定下来好好过日子也算条路。 姑娘家要求不多只要个身家清白的男人,张老爹那会十七八,一整个白白净净的大小伙子,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下子就被张国民的老妈相中了。 可是张国民姥爷不看好张老爹,总觉得这男人斯斯文文的干不了活,挑不起来家里的大梁,生怕自己走了以后自己闺女跟着他吃苦,可是那会的老一辈的哪懂这些小年轻,无奈人家两人就是看对眼了。 后来张老爹那些上了高中的同学一个个都做了官,人家都和张老爹说当年要是他们老张家砸锅卖铁地把张老爹供出来,他们老张家祖坟早就冒青烟了。 张老爹总是笑呵呵眼睛眯着说,“欸人不能贪心哩,娶了国民他娘就算俺们老张家祖坟冒青烟嘞。 兄弟双双把身失 1 张国民跟着周老二来到了员工宿舍,一个破旧灰暗的小屋子,其实也算不上屋子,充其量也就是一间拿彩钢板子围成的集装箱。 裂纹的水泥地上放了四张掉漆生锈的铁架床,两张放在了门口边上,另外两张靠着低矮脏旧的玻璃窗。 彩钢顶棚挂着一盏三十六瓦的小灯泡,周老二指着靠着窗子那边,“那边有两张空着的床位,你自己看着选吧,我那边时间长了没人看着不行,我得过去了。那啥,等一会你这屋里的人回来了,谁都行让他们带着你到办公室里把信息登记一下。” 张国民点了点头,“那行哥,你先忙着去吧,真是劳烦你了给我带过来。” 周老二点了点头吊儿郎当地走了,边走周老二嘴里还哼起了小曲儿,想着孙大海说的话他心里就美滋滋的。 张国民快走了几步把自己的行李放到了一张空床上,张国民把腰弯了些,伸胳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张国民抬眼看了看小屋子的四个角,这铁皮做的房子密不透风,住在这就和住蒸笼一个待遇。 张国民就这么在这小铁皮房子里住了下来,转眼间张国民已经来这一个月了。 晚上街边上灯红酒绿的,张国民和几个工友伴着夜色在马路上走着,走在前面说得正欢的是孙大海和周老二。 张国民和自己的一个舍友在同一排走着,那人比张国民矮了不少身形也瘦削了不少,两人差了九个月,虽然那人看上去显小,但是张国民还是管他叫哥。 郑淼看着张国民有点扭捏的脸,就想张嘴逗逗张国民,“国民,还在这儿不好意思呐,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今天是运气好了能碰上孙老大带着你去‘金迷’,我都来这好几年了都只是听过没进去过,反正就是高消费的地方,进去了倍儿有面儿,进去了就是开眼界了,那可是有钱人才能进去的地方,今天你可是借着光了,你看看我把今年我媳妇新买的这一身都给穿上了。” 张国民看着郑淼眼睛里幸灾乐祸的笑,又望了一眼街上越来越奢靡的路景,张国民只想撒丫子就跑,他看着街上露着背和腰的女生脸上的热一直就没下去过。 一群工地里的老爷们避免不了私下里和屋里那几个兄弟哥们开黄腔,说着说着就把张国民是处男的事儿给问出来了,工地里存不下钱娶不着老婆的光棍倒是不少,三十好几还是老处男的真还没见过一个。 再不济的也能花个百八的睡个小姐,张国民这样三十好几还没睡过女人的老处男也太稀奇了。 时不时就会被一起干活的人拿来开个玩笑,每次开张国民玩笑,张国民只能跟人家笑笑过去。 不过这些个工友也不是真的笑话张国民,只是觉得张国民太老实了,总想着自己的几句话能让张国民这个老实人开窍,自己出去浪之前总得扯上张国民几次,不过张国民全都拒绝了。 久而久之,张国民也习惯别人和他这么说了,那些人也习惯了和张国民说这些,这似乎成为了几个人之间熟悉的一种标志。 今天张国民是被骗出来的,郑淼下午兴冲冲地告诉张国民今天他们头儿要请他们到饭店里好好地搓一顿。 郑淼从自己的皮箱里翻找着自己压箱底的衣服,边找边说,“国民,你也找一身好衣服换上,今天孙老大要带着咱们到高级饭店里吃饭去,咱得穿身儿体面的过去。” 听到郑淼的话张国民翻箱倒柜地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了自己最喜欢的浅灰色短袖衬衫。 别说张国民衬衫一穿上,整个人利索规整了不少,就是皮肤有点黑,不过确实是个身条板正的硬朗青年。 郑淼抱着自己怀里的衣服看着面前让自己眼前一亮的张国民,欣赏的话一下子就说出口了,“哎呀,国民你这一打扮我看和电视剧里穿着便衣的警察挺像,这身潇洒又利索,不赖。” 几秒后郑淼面带欣赏的目光突然停止了,“欸欸欸?,国民你先脱下来,别给衣服弄脏了,咱们一会洗个澡再把衣服换上。” 张国民心里不解吃个饭需要这么正式吗,自己昨天才洗过啊,郑淼看他面带犹豫,立刻说,“那是高档地方!高档地方呀!听哥的,咱们洗个澡舒舒服服地去,再说了老板好不容易请咱们吃一顿饭,一屋子酸臭味老板肯定吃不高兴呀,他一不高兴咱们还能有下次再出来吃的机会了吗,就算有也不带上咱俩了。” 张国民听着郑淼的话无奈地脱下了外套,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件短袖和短裤。 倒不是张国民怕老板下次吃饭真不带上自己,他是真怕自己扫了老板的兴。 洗完澡郑淼拿起来桌子上不知道过没过期的男士香水喷了喷,喷完郑淼眯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邪魅一笑,他看着镜子里意气风发的自己背对着张国民说,“这可是斩女香水,女人一闻就得拜倒在我的西装裤下。” 张国民看着郑淼身上穿着的牛仔裤笑了笑,“大水哥,今天饭局上可没有女人,你这香水可是白喷了。” 郑淼转过身瞪了一眼张国民,心里想着你这个小子懂什么呀,“切,你小子别叫我外号,出门在外就叫我淼哥,哥哥我呀就愿意这么干,你懂啥呀。” 张国民无奈地笑了笑,“行行行,我不懂,我就看看今天这满是大老粗的饭局,你上哪里勾搭过来一个黄花大闺女。” 最后张国民被郑淼勾肩搭背地给扯进了金迷,入眼地就是一个半弧状的香槟色大理石前台。 上面放着白色大理石做的雕塑,前台边上站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看样子是这里的经理一类的。 那人看见孙大海,眼睛一眯笑呵呵地朝着孙大海一行人走了过来,吴征只轻瞟了一眼孙大海身侧的周老二和张国民这一行人,立刻就把视线堆到了孙大海身上,“孙哥您可算是来了,您这提前给我打电话过来,我这赶忙着就到大厅里来迎着您了,包间都按着您的要求订好了,咱废话不跟您多说了,我领着您们过去悄悄。” 孙大海也是脸上溢着笑,”行,咱们走着。” 吴征在前面给众人引路,张国民在里面走着只觉得这里弯弯绕绕的像个迷宫一样,处处都透露着纸醉金迷这四个字。 短短几分钟的路张国民时不时就能在廊道里看到两个搂搂抱抱的男女,这种淫靡香艳的场景够张国民一辈子回味的了。 一路走下来张国民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进到包厢里面张国民直接挑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了过去。 众人进来没多久后屋子里就鱼贯而入了一队穿着花花绿绿衣裳的男女,女的有成熟妩媚的,清纯甜美的。 男的有奶乎乎的奶油小生,也有身材鼓囊囊的型男。 这些个男男女女弯下腰齐声说到:“各位老板晚上好。” 孙大海点了四个小姐和两个鸭子,孙大海喜男色,上去就把那个奶乎乎的小男生搂进了怀里,另一个鸭子长得属于阴柔那一卦的,看上去娇滴滴的。 这些年周老二没少跟在孙大海身后混,或多或少也接触过男色,不过周老二和孙大海不一样,这是没条件生活逼得实在管不住下半身走过几回旱路。 现在有了胸大屁股大的美人他才不想抱着硬邦邦的男人,谁不喜欢娇滴滴的大美人呀。 周老二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二话不说就把那个栗棕色大波浪的大美人给搂进了怀里。 一碰到人家软乎乎的皮肤,周老二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上手就在大美人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孙大海搂着怀里的小帅哥,摸了一把小帅哥的脸,孙大海瞟了一眼众人,一下就看见了放荡形骸的周老二。 .孙大海看着和美女打得火热的周老二心里有点犯迷糊,心想周老二藏得可是真够深的,没想到是个双儿。 以前没少一块约着去肏男人,孙大海看着周老二哪一次不是肏得生猛,他也以为周老二和自己一样是个只能对男人硬起来的主儿。 看着那边好不热闹,孙大海也被撩拨起了欲望,更何况自己身边还有个大宝贝呢。 孙大海收回目光眼睛色迷迷地瞅着怀里的小帅哥,吧唧就在人家嘴上亲了一口。 张国民看着淫乱的众人一直悄咪咪地窝在自己那个小角落里,那个长相阴柔地小帅哥看到周围的人都被人选走了就他妈剩下他自己没人要了。 望了一眼四周那几个有主的小姐总会偷偷投来嫌弃的目光,这倒不是最可恨的,他才懒得理会这些女的。 关键是身后的那个小鸭子暗戳戳地给他投来挑衅的目光,仿佛在说:妈呀,你都沦落到没人要的地步了。 那个小鸭子一脸媚笑地看了一眼孙大海又看了一眼这个长相阴柔的小帅哥仿佛在说:大哥的腿都抱不上热乎的。 这一顿操作下来可是把钱晨气得够呛,钱晨一脸气愤地甩过了身子,他咬了咬牙今天他就放下回身段和这几个女的共事一回,人都进来了再不济也得捞点小费和酒水的提成。 这回头一扫就看见了角落里张国民的身影,张国民那板正的身影和这淫靡晕眩的灯光十分不符,钱晨一眼就看见了张国民的身影。 张国民硬朗的身板和阳刚的脸一下子就吸引住了钱晨。 钱晨看了一眼就心动了,自己好久都没见到过这么板正的帅哥了,钱晨心里美滋滋的,面上一乐,自己今天能睡到一个大帅哥也不亏了,那个贱人只有睡中年油腻大叔的命儿。 钱晨一脸春笑地坐在了张国民身边,身体立刻柔弱无骨地往张国民怀里倒。“哥,你一个人待着多寂寞啊,我过来陪陪你。”说着钱晨的手就不老实地钻进了张国民的衣服里,手快地摸了一把张国民腰间紧实的肌肤。 没等钱晨的手更放肆呢,张国民立刻慌里慌张地推开了钱晨,钱晨不解,只看见男人憨厚老实的眼里尽是慌张,“小兄弟,我喜欢女人,你……你别离我太近。” 这可把钱晨弄的一阵尴尬,自己做夜场这么多年头一次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钱晨心里窝火啊,看着男人清澈单纯的眼神,心里面一阵嘲讽:“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今天就让你小刀拉屁股好好给你开个眼。” 看着男人脸上那双慌乱地大眼睛,钱晨心里面欲火难消啊,他妈的自己活了这么些年还没遇见过这么单纯的男人,钱晨又快速地扫了一眼张国民的全身,心里浮现出一个惊人的猜想,这个男的不会是个老处男吧? 钱晨在心里面一阵唏嘘,身体里的兴奋因子却不断地蹦跶着,自己这是捡到宝了,还能碰上一个雏儿。 钱晨长年被各种男人压,心里有点变态了,总想着自己哪天能压个男人,可是自己在夜场卖屁股卖了这么些年,圈里大多数人都知道有他这一号人,就算不认识自己的,圈里的人一下就能认出来你是个什么货色。 自己干这行昼伏夜出的几乎跟普通人处不上朋友,这个念头在钱晨心里藏得很久了,就是苦于没有一个心仪的下手对象。 圈里人嫌弃,金主指望不上,普通人也骗不到。 钱晨看着男人的脸脑袋里浮现出了男人蜜色紧实的身体,眼睛深处的欲望更加浓烈了,钱晨不漏痕迹地掩藏起自己的欲望,面上立刻换上了一幅可怜的模样。 他坐到张国民身边,这回忍着心里的痒痒劲儿没再动手动脚,那眼睛里都浮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水花,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哥,你这话可太伤我的心了,别的哥哥身旁都有姐姐陪着了,你让我离你远点,我上哪里去,平常一个场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让我怎么在这里混下去,本来我一个卖屁股的就被这些小姐看不起,每次从他们身边路过我都得低着头走过去,你这不是把我往死胡同里赶吗,我也是家里穷还要供弟弟妹妹们上学,才不得已到这里卖屁股,要不然谁不想找一份正常的工作过日子啊。”说着钱晨已经染上了哭腔,钱晨这几句直接给张国民手拿把掐住了。 张国民心里一阵自责,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又觉得自己的话里伤人的意味重了几分,“不是不是,小兄弟你别哭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对男人没兴趣,我不是讨厌你的意思。” 听到这话钱晨灰暗的眸子顿时一亮,心里暗暗的思付着不讨厌我四舍五入就等于喜欢我了,这不正好郎有情妾有意的好事嘛。 钱晨脸上立刻换成了一副我理解的神情,钱晨故意吸了吸鼻子,“哥我明白,我就知道你不是这种狠心的人,哥你帮帮我,我就在你旁边坐着,我也不对你动手动脚了,咱们两个就喝点酒,给他们做做样子就行了。” 张国民没想到男孩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请求,张国民本来想要拒绝,可是话到嘴边硬生生没张开嘴,那小男孩的眼神太可怜了。 关键是钱晨会看人眼色,看见张国民犹豫的神情就知道张国民喉咙里含着的是拒绝的话,面上神情一转,对着张国民落寞地笑道:“哥,谢谢你了刚才还顾着我的心情给我解释,太久没人这么诚心地和我说过话了,就冲这几句话我也不忍心勉强你了。”说着钱晨转身就要离开。 张国民立刻起身拉住了钱晨的胳膊,果断地说,“小兄弟你别走,你就在我身边坐着吧,咱俩都是男的我也没啥好介意的。” 钱晨看着张国民脸上和善的笑,心里乐开了花,但是脸上确是含蓄地感激一笑,一屁股坐在了张国民身边。 钱晨心里想着:“果然是个大傻子,”陈陈暗暗舔了舔嘴角,“小样,看今天晚上哥哥怎么把你艹的欲仙欲死。” 钱晨招呼着包厢里的服务生给自己这边开了几瓶百威,钱晨拿过一个玻璃杯给张国民满上了一杯,钱晨热情地把杯子递到了张国民面前,“哥,先来喝两杯。” 张国民看着钱晨都要把酒杯递到自己嘴边了,连忙伸手接了过来,钱晨看着张国民涌动的喉结,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钱晨又往近贴了贴张国民,“哥你贵姓呀,我叫钱晨,你叫我晨晨就行。” 张国民放下杯子,他没听错吧,他让自己叫他晨晨,张国民脑袋里闪过了晨晨这两个字,身上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呃……小钱兄弟,那个我姓张,那个……”张国民也不知道说点啥了,说你就叫我张大哥吧,但是看看眼前的场合这声大哥一出口就是说不清的暧昧。 钱晨立刻笑着接过了话茬,“那您就是我张大哥了,张哥您老家是哪里的呀?我听你这普通话说的还真是标准,我老家是南方的,来着之前一直说的是家乡话,来这差不多一年了才把普通话说清楚。” 钱晨这话说的语气就像张国民老乡似的,说的一点也不生分,张国民刚才的那点尴尬一下子就被扫空了,张国民一下子就觉得钱晨亲切了不少。 看着钱晨就像是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弟弟,这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两人边聊边喝着酒。 钱晨看见张国民杯子里的酒没了就立刻主动满上,一转眼两人这边已经空了四五个酒瓶子了。 张国民觉得小腹胀胀的自己这是喝多了尿意上来了,“小晨你们这里的厕所在哪里呀,我想去个厕所。” “奥卫生间啊,张大哥这包厢里就有,就在那边呢。”钱晨拿手给张国民指了指。 张国民和钱晨道了谢,立刻就往包间里卫生间的方向走。 钱晨看着张国民渲染上灯光的背影,立刻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粒黄色的小药片,钱晨把药片唰的一下扔进了张国民喝酒的杯子里,紧接着钱晨立刻把那瓶喝了半瓶的威士忌倒进了玻璃杯里。 钱晨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嘴边的笑都藏不住了,钱晨自言自语地说:“这么烈的酒和迷药还怕拿不下你这个小东西。” 兄弟双双把身失 2(晋祁×郑淼 ) 那边郑淼惦记这瓶洋酒半天了,孙老大喝剩下的才是好酒,自己在手机里看过那瓶酒,叫什么红牌还是蓝牌,一瓶就要大几千。 这酒水的名字既洋气又奇怪,不是红的不是蓝的非要起个带颜色的名字,咋不叫黄牌呢。 特别是那个蓝牌,蓝牌蓝牌烂牌烂牌,喝了准得倒霉运。 郑淼左等右等终于看见这酒瓶子被摆到了一边,自己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郑淼就闭着眼睛和怀里的美女亲了个嘴,一睁眼酒瓶子空了。 郑淼看着对着酒杯一脸沉醉的钱晨,心想自己这半瓶好酒怎么能让这小白脸给半路截胡了,郑淼真想把他手里的酒杯给抢过来。 郑淼正愤愤不平着,就看见张国民回来了,郑淼看着那个小白脸谄媚地端着酒杯就要往张国民嘴里送。 国民他竟然这么顺手就把酒杯子接了过去!郑淼眼睁睁看着自己看上的酒就要进别人肚子里了,心里这着急啊,就算国民是他好兄弟他也心疼他的美酒啊。 正当郑淼在心里伤春悲秋呢,张国民却把自己手里的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郑淼心里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怀里的美人也不要了直接跑到了张国民那桌跟前,郑淼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笑眯眯地看着张国民,“国民你这酒不喝给我喝啊,这可是好酒不喝可就浪费了,谁知道下次啥时候才能在过来喝一次呀,还是我给你喝了吧,可不能浪费。”说着郑淼举起杯子就要往自己嘴边送。 钱晨大喊一句:“这不是给你喝的,你给我放下来。” 无奈包房里的音响声音太大了郑淼根本没听见钱晨的话,直接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个一干二净。 只有张国民听见了钱晨的制止声,张国民皱着眉,“小钱你这是怎么了?” 张国民这么一问钱晨才回过神来自己干了什么,连忙陪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我刚才忘了给酒杯里放冰块了,这个酒加冰块才是一绝呢,看着这位哥哥这么喝了有点可惜了。” 张国民面上了然,原来是这样,张国民具体也没听清楚钱晨到底说了什么,只是听见钱晨喝止着郑大哥别喝。 喝酒这方面肯定是小晨兄弟在行,自己喝了这么多酒头都有些晕了,怎么这小孩脸上还不见醉意呢。 郑淼喝完和张国民摆了摆手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把妹去了,郑淼心想着这黄牌果真是名不虚传。 再加上郑淼暖玉温香在怀,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郑淼可是没想到自己喝得就是他心里最嫌弃最忌讳的蓝烂牌,这回可真是碰到了一副烂牌,好不容易到高端的夜总会消费了一下自己的屁股竟然没保住。 当了三十多年直男的郑淼三观直接被震碎成了渣渣。 郑淼喝了这么多久也觉得尿意上涌,郑淼暧昧着语气问:“宝贝咱们这的厕所在哪里呢。” 怀里的大美女看着郑淼这张脸就腻歪,这男人身上硌得慌,要是这男人脸再白净点活脱脱的一个小白脸,她生平最讨厌这种瘦了吧唧的小白脸了。 起因是女人之前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八岁的男大学生骗钱又骗了感情,那个小兔崽子就是把她当成了ATM机和伺候他的老妈子了。 自己是搭上了几年的青春和辛苦的卖身钱,人家最后考上研了转身就不要自己了。 钱要不回来了,自己浪费在他身上的时间更加不可能找补回来,她当然恨啊,自己当年真是瞎了眼竟然迷上了那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 关键是他妈的陪着他从一个处男变成一个男人床上那点功夫是一点没长进,这种的出来卖都没有富婆能看得上他。 自此女人的相好全都换成了身材好技术又好的成熟男人,现在一碰到郑淼这种的她就倒胃口,刚才两人互相摸了摸对方的身体,女人手里一握郑淼那根东西,心里这膈应劲儿更甚了,心里暗骂着:“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玩意儿。” 女人心里十分嫌弃郑淼,巴不得郑淼立刻离自己远远的,女人娇滴滴地回应,“郑哥哥您出门往左走,走到走廊尽头再往右拐就是了。” 郑淼这尿急呀,临走前也没亲口女人红艳艳的嘴唇就着急忙慌地往包厢外走了。 郑淼急匆匆地冲到了卫生间,刚要拉开面前隔间的门,突然身后一双滚烫的大手扼住了郑淼的脖子,郑淼蜜色的脸忽地就红了起来。 郑淼呼哧着胸膛,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憋气的“嗬嗬”声,郑淼被身后的人拉进了一个隔间里,随着咔哒一声,郑淼只看到了一节白皙的手指把门落上了锁。 郑淼的尿意都被吓没了,只觉得自己那里针刺一样疼了一下。 郑淼此时顾不上管身下那点疼了,他只觉得自己要被杀人灭口了,他不想死啊,他今天才见识过这么漂亮的妞,他不想死啊。 没等郑淼后悔完,慌乱中郑淼只听见了衣服剧烈的摩擦声,嘎嘣一声郑淼的双手被人拧到了身后。 接着就是身后那双大手着急忙慌地用一条微硬的皮带要捆住他的双手。 郑淼这骨头疼得他吱哇乱叫,嘴里还不忘了喊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杀人!” 还没等郑淼叫唤出第二声,身后的男人一手锁着郑淼的腰另一只手狠狠往下一按郑淼的脖子,郑淼的身子一下就弯了下去。 下一秒男人的手直接撩起了郑淼身上的黑色T恤,那人拽着郑淼的衣服直接蒙住了郑淼的眼睛。 郑淼眼前一黑然后一阵天旋地转,郑淼两只腿没扑棱几下,膝窝被人踢了一脚,腿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 郑淼眼前漆黑一片,不仅胸前呼吸不畅,他的脸也要被挤歪了,郑淼扭着身子想要挣开身上的束缚。 郑淼嘴里高呼着,“有没有人啊?有人谋杀啊!救命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扯着嗓子喊了几句,郑淼这胸膛直发闷,双腿也止不住得发软。 晋祁一只手死死按着这个倒霉男人的头,另一只手拨开自己已经解开的裤子直接从内裤里掏出了自己的大宝贝。 晋祁的肉棒擦着裤边弹了一下,欲火中烧的肉棒紧绷地略微上翘,棒身被憋得红得发紫。晋祁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扭曲着身子的男人,身下快要爆炸的感觉让他忽略了这个倒霉男人嘴里在鬼叫狼嚎什么。 他现在只想狠狠地把身体里的欲火发泄出去,晋祁眼睛无意间看到了男人挣扎间露出来的细腰。 那腰又白又细,因为男人挣扎的动作男人腰间绷着一股诱人的韧劲。 晋祁眼神里的亮光更加炙热瘆人了,晋祁的性器似乎又粗了一圈。 晋祁迫不及待地摸到了男人的屁股上一把就把男人的裤子拉到了大腿根。 郑淼只觉得屁股一凉,自己的头又被后背的王八蛋狠狠地按了一下,郑淼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要被嵌进马桶盖子里了。 郑淼不像周二那么能说会道,郑淼充其量也就是摸过几次小姐,真让他和小姐睡一晚上,郑淼还不乐意呢,他这人最怕死了,生怕在小姐身上染上什么脏病。 除了郑淼自己没这个胆儿,最重要的是郑淼在老家的老婆是个名副其实的母老虎,郑淼每月发的工钱必须有零有整地都给他老婆打回去,郑淼买盒烟喝瓶酒的钱都得和他老婆报备。 郑淼今天看着自己老板对着一个男的又亲又抱的属实是不理解,只是觉得两个男的腻歪在一起看着就古怪的很。 男的只能亲亲摸摸,连胸都是一马平川的飞机场,更别说带上床睡觉了,男的身上哪有洞让人艹啊。 此刻郑淼只觉得身后的人是个变态,杀人之前还要脱人裤子,思索到这郑淼突然恍然大悟了,自己不会遇到了电视里说过的那种割蛋狂魔了吧。 郑淼一想到自己死之后被人发现身下的两个子孙袋没了这心里更慌了,不行他不能死的这么丢人,呸他根本就不想死。 尽管郑淼的身体不太舒服,但是一想到自己会有个那么惨的死法,郑淼就卯足了身上的劲反抗。 晋祁这边往手里吐了一口吐沫抹到了自己的龟头上,晋祁松开了郑淼的头,两只手扒着眼前两半滑嫩的肥臀,晋祁一眼就看到了臀缝里那抹羞怯的粉红色,晋祁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郑淼觉得自己的屁股被抓得生疼,这分明是一根又烫又硬的鸡巴抵在了自己的后门,即便郑淼再迟钝,此刻他就像在天打雷劈里明白了,他妈的后面那个王八蛋要上自己。 郑淼觉得自己三观都颤了颤,不行他才不要被男人艹,这比杀他割蛋还丢人,要是这样他宁愿去死。 郑淼的反抗忽地就猛烈了起来,晋祁的龟头一下子就偏了方向,晋祁浑圆烫人的龟头在菊口周围轻轻戳了几下,这一戳郑淼觉得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了。 晋祁愤怒了,“妈的给老子老实点,再敢动一下老子一会操烂你的屁股!” 晋祁嘶哑性感的声音里暗藏着无限的怒火,他妈的这个蠢男人能不能老实一会,就他妈会在这扭着屁股勾引人,不知道他自己正光着屁股吗,一个出来卖的鸭子还在这里和他装处男,喜欢来强的那一套今天小爷就满足你。 晋祁混合着怒火和欲望的手狠狠扒开了男人的臀缝,晋祁圆润硕大的龟头抵在小小的菊口上,两者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狰狞的肉棒抵在未经人事的菊口上,一幅香艳淫靡的景象。 晋祁空出来一只手扶着自己的棒身缓缓撬开了紧闭的穴口,等到薄薄的菊口微微包住了充血的龟头,晋祁腰部发力直接顶了进去。 晋祁这一顶,棒身也才进去了三分之一,还有一大半的长度裸漏在外,晋祁缓缓地就着肉壁抽插了起来,一点点撞开收缩紧闭的肠肉。 郑淼这边可是疼得头皮发麻,嘴里溢出了一阵断断续续的闷哼,也不知道郑淼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直起了腰要往前跑,晋祁刚送进去的肉棒差点就被里面紧致的肠肉挤了出来。 因为男人逃跑的动作,男人青涩的肠肉狠狠地夹了一下晋祁的肉棒,晋祁的性器被夹的发疼。 晋祁本就因为春药自己的二弟涨的发疼,偏偏这时候人都艹上了,又被狠狠夹了一下,晋祁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晋祁在郑淼腰上发狠一抓,立刻又顶了进去,不给身下的人一点喘息的机会,插进去之后晋祁就开始大开大合地干操了起来。 几乎整根狠狠地拔出只留一个龟头在里面然后在狠狠地没入,晋祁就这样干操了几下就把郑淼的肠道给肏开了。 紧致的肠肉几乎裹不住龟头的尺寸,每当男人的肉棒往出抽时棒身就会带出点粉嫩的肠肉。 郑淼被捅得直冒冷汗,不光屁股疼自己的小肚子也绞着劲地疼,郑淼真怕自己今天就这么过去了。 郑淼现在连喊人救命的力气都没了,浑身软乎乎的,郑淼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 晋祁也发现了郑淼的腰越来越软,自己刚才狠狠一顶,身下的人腿都要瘫软下去了,晋祁这么一个喜欢在夜店里玩的人,怎么看不出来身下这人是个什么情况,和自己一样被人算计了呗。 晋祁从地上把狼狈的男人捞了起来,蒙在郑淼脸上的衣服顺势也滑落回了原来的位置,晋祁把郑淼抵在旁侧的隔板上。 郑淼的裤子彻底堆到了脚边,郑淼的大腿根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一半蜜色一半粉白,郑淼半裸着一半身体的样子好不狼狈。 郑淼的肩膀和脑袋无力地靠在隔板上,晋祁扶着男人的腰又狠狠动了起来,为了扶着这个蠢男人,晋祁把自己的头抵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晋祁的头刚凑到男人的肩膀,忽地一股廉价的香水味儿就扑鼻而来,晋祁皱着眉头立刻把头移开了,这蠢男人的品味真够差劲的,喷这种廉价的香水怕是直接就能把金主熏走,果然就是个蠢男人,脑袋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晋祁撩起这蠢男人的黑色T恤,一把就把黑色的T恤扯到了郑淼的脑袋上,郑淼眼前的光线一下子又暗了下去,郑淼不适地转了转脑袋,最后晋祁硬是把衣服从郑淼的脑袋上扯了下来。 郑淼这回彻底光裸了,不断起伏的后背和肩胛骨还挂着一层亮晶晶的细汗,裤子堆在脚上上衣卡在胳膊上。 郑淼的头微微侧着,眼睛里的余光正好瞟到了壁砖上模糊的影子,郑淼吓了一跳。 郑淼只看到了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正在猛干着自己,除了那人模模糊糊的身影郑淼的瞳孔都被那个进进出出的肉棒给吓到了,那么狰狞的家伙自己的屁股怎么能塞得进去。郑淼觉得自己的屁股是真开花了。 郑淼身上迷药的药效越来越强,郑淼没能熬到晋祁射出来腿就站不住了,幸好晋祁眼疾手快扶住了郑淼。 晋祁抱着郑淼坐到了马桶盖上,晋祁双手玩弄着男人胸前嫣红的两点,身下剧烈地抽插着,郑淼的身子跟着男人抽插的频率震颤着。 晋祁极具侵略性的吻从男人的后颈密密麻麻地延申到了后背,晋祁的肉棒被肉穴吮吸的舒服嘴上的吻就会变成粗鲁地啃咬。 郑淼实在是被男人这种凶猛的啃咬弄得受不了了,忍不住开口喊道:“王八蛋你他妈的轻点咬,你他妈属狗的在这儿咬我!” 晋祁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在郑淼胸前流连忘返地手伸到了郑淼的草丛里一把握住了郑淼的小兄弟,晋祁在郑淼耳边调笑着,“呦,你这小兄弟发育不良吧,怨不得出来做鸭子,我看你着还不如发情的公狗,至少艹不了人!” 说着晋祁狠狠往郑淼湿软的内壁上狠狠顶了一下,郑淼嘴里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晋祁嘴角挂着邪气的坏笑,“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本性,接着叫不许停,把小爷我伺候得舒服了钱少不了你的。” 郑淼压抑着身体里的快感沙哑着声音说,“你这个臭傻逼说谁是出来卖的!你他妈穿的一点都不像好人,你他妈才是出来卖的,你这个牛郎,你这个生儿子——啊啊啊!” 没等郑淼骂完嘴里的话,手上套弄的动作就让郑淼的小兄弟勃起了,晋祁带着茧子的大拇指重重地摩擦碾压过男人羞涩着的马眼,晋祁的手又在男人秀气的棒身上套弄了两下,紧接着晋祁的手就伸到了男人的会阴处。 晋祁似有若无的撩拨让郑淼的身体忍不住地轻颤,晋祁的手就反复地重复着这几个动作撩拨着郑淼。 郑淼觉得前面被男人撸的爽得不行,那种即将要失控的快感,郑淼觉得自己就要到了,突然身后的男人好像撞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瞬间那种不受控制地快感一下子从他的尾椎蔓延到了全身。郑淼轻喘着混乱的气息呻吟着,“啊……呃……嗯别顶了……” 晋祁听到郑淼求饶的声音,瞬间那种雄性的征服欲就涌了上来,这点示弱服软根本满足不了他身体里熊熊的征服欲。 郑淼小腹凶猛地抽搐起伏着,浓郁滚烫的情欲彻底占领了他的身体控制住了他的神智。 那种收不住的快感越来越凶猛,郑淼的手指拼命扣着自己的手心,大腿根也敏感地直往一起聚。 郑淼嘴上只能一个劲儿地说着,“不要不要不要……” 可是那种势不可挡的快感怎么能拦得住,郑淼越是想要控制一切,一切就越来越脱离他的意志。“哈不——呜呜呜……”晋祁看见郑淼射了,手上的动作非但没停下反而越来越快了,那种强制持续高潮的快感化成了晋祁耳边断断续续痛苦又快乐的呜咽。 兄弟双双把身失 3 钱晨兜里的迷药就这一颗,还被郑淼误打误撞地把那杯加了料的酒水给喝了下去。 钱晨看着眼前弯着眼睛和自己谈笑风生的张国民,这张脸他是越看越喜欢,无论如何自己今天都要把眼前这个人拿下。 钱晨频频给张国民倒酒,郑淼走的那会张国民的脑袋就有些晕乎了。 没一会这些酒的后劲儿就涌上来了,张国民脑袋昏沉沉的眼里看到的东西一直在左摇右晃着,张国民迷蒙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钱晨笑眯眯的脸,醉酒的张国民觉得钱晨的笑里透着古怪。 不过一个醉酒的人哪会细究别人笑里的含义,更何况张国民潜意识里早就把钱晨当成了好人,自己心里那股不对劲儿很快就被他抛在脑后了。 张国民脸颊两侧的颧骨上红彤彤的一片,圆润的耳廓也泛起了迷离的红色。 张国民的脑袋已然成了浆糊,红彤彤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手上下意识地做着拒绝的动作。 钱晨看着张国民阳刚的脸上透出的润红色,似乎男人脸上粗粝的线条柔和了些,这份醉意浮在男人拘谨的脸上隐隐透露出了几分娇憨。 就是这种什么都不懂甚至有点傻了吧唧的神情此时此刻在迷离绚烂的灯雾里显得诱人无比。 钱晨笑意迷离的眸子突然泛上了一股阴暗的狠厉,直接一手扣着张国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端着杯子往张国民的嘴里灌酒。 晶莹剔透的酒液顺着张国民的嘴角流了下来,张国民晃了几下头想要让自己的嘴巴逃离硬邦邦的杯子。 包厢里糜烂的气氛和钱晨嘴边暧昧的笑就是最好的掩护,只要不是硬凑到这两人跟前扒着眼睛观察他俩,任谁都会把这看成夜场里你情我愿的那档子事儿。 钱晨看着神志不清的男人,眼睛里的欲望大张旗鼓地从眼睛里伸了出来,钱晨嘴上兀自喃喃着,“张大哥你喜欢喝就多来点,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酒这种东西。” 说着钱晨穿插在张国民头发里的手大力地往下一按,霎时玻璃杯里的酒液就涌进了张国民的鼻孔里。 张国民被酒杯撬开的嘴下意识猛烈地吞咽了几大口酒水,一大股酒水瞬间涌入了狭窄的喉管,张国民的嗓子被酒水噎得生疼。 终于嗓子里的酒水顺着食道流了下去,一瞬间张国民的嗓子被烈酒杀的火辣辣的疼。 钱晨把张国民的脑袋扯到了沙发背上,张国民仰着头猛咳了几声。 咳嗽声平息后张国民的喘息仍旧忽急忽缓的,张国民迷蒙的神智似乎清醒了些,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看着钱晨近在咫尺的笑脸,晕乎乎地问,“你要干什么?” 钱晨带着欲望的目光犹如一条滑腻的舌头毫不遮掩地舔舐着张国民脸上的每一个神情。 钱晨把头凑到张国民的面前,脸上娇羞的神情透着丝丝邪气,“张大哥,今天晚上我来陪着你。” 张国民看着钱晨一脸淫笑嘴里张张合合地说着什么,张国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钱晨阴柔的脸慢慢化成了模糊朦胧的光点。 说着钱晨把手绕到了张国民的后腰,那只灵活的手直接伸进了张国民的裤子里。 钱晨的手色情地摩挲着手里圆润饱满的一团,手下紧实的臀肉盈满了钱晨的手掌,钱晨的手往下移了移,直接摸到了男人臀部最为丰盈的那处。 钱晨手指间的距离略微分开了些,钱晨手上一使劲张国民滑嫩的臀肉直接挤满了钱晨的指缝。 张国民好想挪开屁股逃开那只轻佻色情的手,那只在他屁股上胡作非为的手让他不适,可是张国民的身体异常沉重,仿佛身体不是他的了,他动一动手都觉得费劲。 那种盈满到溢出的肉感让钱晨下身发热,钱晨情不自禁地拽过张国民的手掌覆在了自己双腿中间的那团软肉上。 钱晨陶醉地闭上了眼睛,一脸迷离沉醉的神情,钱晨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宝贝儿,你这双手真棒,再使点劲儿摸摸我。” 钱晨抓着张国民的手肆意地满足着自己的邪欲,这种恣意妄为的感觉太他妈爽了,钱晨真是后悔没有早点碰见这个土包子。 没等钱晨享受几下,张国民的手竟然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掌控,钱晨眼睛里张扬的情欲定了定,钱晨透着精明的眼睛瞥了一眼张国民宽厚的胸膛,心里有了思索。 单论力气自己肯定比不过他,要是一会这人酒醒了,这就不好办了,这到嘴的鸭子自己可不能让他飞走了,自己得赶紧把人搞上床,只要他的人到了自己的手掌心儿就算他插翅也难飞。 钱晨把张国民的一只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环住了男人健硕的腰,钱晨娇羞着脸往张国民胸膛里一贴,大摇大摆地带走了神志不清的张国民。 一出了包厢钱晨脸上的笑意几乎止不住了,钱晨想着自己兜里的那张房卡。 本来今天自己约好了和一个金主开房的,他在房间里左等右等最后只等来了金主的一个电话,他说今天临时有事不能过来了,叫自己别等了。 钱晨来都来了,怎么可能空着手回去,怎么着也得捞一笔回去,钱晨这才跟着领班的来到了孙大海开的包间。 钱晨扶着张国民在廊道里左转右转,终于扶着张国民来到了金主订好的那间房,钱晨从自己兜里掏出来房卡在门上的感应器上一刷。 滴的一声门开了,钱晨扶着醉醺醺的张国民来到了床边,钱晨粗喘了一口气一把把张国民摔到了床上。 张国民身高接近一米八,身材又不瘦削,一百六十斤都有了,钱晨这把瘦骨头扶着张国民走了这几步路就把他累得气喘吁吁了。 钱晨看着张国民迷醉泛红的脸颊脸上的神情恶狠狠的,钱晨的手在张国民双腿间重重揉搓了一把,“妈的,这么沉累死老子了,看一会老子不艹死你。” 张国民身体不舒服地动了几下,丰厚的唇瓣微启,嘴里一阵哽哽叽叽。 这几个小动作落在钱晨眼里一下子就变成了暧昧的回应。 钱晨看着张国民欲拒还迎的小模样,心里的邪欲疯涨。 钱晨拿起床边柜子上那瓶棕色的小瓶子,他蹲下身子拔下了柜子边上香氛机的电源扣开香氛机的后盖,钱晨把香氛机里装着精油的瓶子扣了下来。 钱晨拧开精油瓶的盖子,把小棕瓶里的液体倒了半瓶进去,拧上盖子之后钱晨把瓶子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最后钱晨心满意足地按下了香氛机的电源键。 不久香氛机就喷出了浅淡的烟雾,钱晨闻到这个味道脑袋一下精神了不少,这味道不光提神醒脑连带着钱晨身下的二弟也精神抖擞了起来。 钱晨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径直走向了浴室,钱晨伴着哗啦啦的流水声欢快地哼着小曲,身上这一身烟酒味儿太他妈难闻了,影响了他今天的好心情。 裴郁杭一身休闲的打扮出现在了金迷高大气派的门口,裴郁杭今天没有戴眼镜,以往脸上温和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裴郁杭神情淡漠的脸上看不出来过多的情绪。 没戴眼镜的裴郁杭眼睛里透着一股老练的沉稳,虽然裴郁杭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但是裴郁杭往那里一站就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威压。 这种气势是裴郁杭骨子里天生自带的,根本不用靠西装这种外物来营造装饰,无论裴郁杭身上穿了什么都会与自身那股独特的气势相得益彰。 吴征老远就看到了裴郁杭的身影,几乎裴郁杭刚刚走进金迷金碧辉煌的大厅吴征就注意到了,吴征立刻疾步走到了裴郁杭跟前。 吴征脸上堆叠着讨好的笑,立刻点头哈腰地问好,“老大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最近场子里的生意更上了一层楼,上次咱们新加得那两个赌厅简直是火爆到不行,还是老大您有眼光啊。” 吴征以为裴郁杭这是过来突击检查来了,一个劲地在这里拍马屁。 裴郁杭不冷不淡地应了声,“行,我知道了,你把五楼507的房卡给我。” 吴征对上裴郁杭平淡的视线只觉得瘆人得慌,裴郁杭的眼神一直很平静让人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但是里面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凌厉和蛰伏着的深远。 每次多看了几眼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吴征就会心惊胆颤。 吴征的姿态放得更低了,连忙弯着腰把裴郁杭领到了前台。 吴征眉宇间尽是谄媚的神情,吴征看着前台的小姑娘眉眼间的谄媚退了退,催促的语气重了些,“小刘你赶紧把507的房卡给我找出来。” 小刘全程目睹了平时趾高气昂的吴经理刚才多么的低三下四,看到自己老大的腰都弯成这样了,小刘一点也不敢怠慢直接打开了柜子的锁立刻翻到了那张房卡。 小刘心里也没啥感觉,吴征这个吊样她都习惯了,毕竟自己是个打工的,老板不批评自己不克扣自己的工资就是万幸了。 小刘刚把房卡掏出来吴征立刻就从她手里把房卡拽走了,房卡到手后吴征一个眼神都没给小刘直接自顾自地转过了身,献宝似的把房卡递到了裴郁杭跟前。 吴征望着裴郁杭离开的背影驻足了一会,吴征从见到裴郁杭第一面开始就觉得这小子以后肯定不简单。 果真这才几年的时间裴郁杭就把金迷经营成了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夜总会,谁能想到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学生竟然会是大名鼎鼎金迷的幕后老板。 而且据吴征所知,裴郁杭的产业绝对不止这些,金迷只是裴郁杭手底下众多娱乐产业的一个小分支。 开个金迷这样的夜总会对于裴郁杭来说就和玩一样,只要裴郁杭想开就算裴郁杭想开十个金迷都不成问题。 不光裴郁杭手里有大笔的钱,只要裴郁杭的身份往那里一亮,谁敢不给裴郁杭几分薄面,裴郁杭光是身份就够圈子里的各种大佬对他点头哈腰的了,裴郁杭是京城裴家的大少爷。 裴郁杭的老爹就是京圈里赫赫有名的裴耀,裴家是典型的官商结合的大家族,家族里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 裴家在中央的地位用权势滔天这四个字形容也不为过,裴家在官场上有着不小的势力,老一辈的早就在中央稳稳扎下了根。 老一辈的必定要给家族里的年轻人铺路,以此来巩固裴家的家族势力,裴家决定从政的小辈早些年肯定要被调到地方上历练两年,最后再找个理由给调回到中央。 裴家这颗大树不仅在中央深深扎下了根,这颗树的旁根早已延申到了地方各处,形成了一张纠结复杂的网。 这张密密麻麻的大网网住了太多东西:金钱、利益、地位…… 谁也不敢轻易得罪这张网的编织者,惹恼了他们整张网上的人都要跟着震上三震。 裴耀是裴家这一代的当家人,裴耀初婚娶了裴郁杭的母亲——晋家的大小姐,晋家也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晋家是京城里最会挣钱的。 他们晋家人敢说自己是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晋家可以说是京城这几大家族里最财大气粗的了。 裴耀这两年更是官运亨通,沿海这几个数一数二省份的省委书记都轮番做了一遍,撑死再有个两三年裴耀就会被调回京城,那时候裴耀这身份可就不得了。 所以即使裴耀人不在京城,可是京城里处处都能看见裴耀的影子。 现在谁能见了裴耀,那不得立刻巴结两句,虽说人家也不一定提点你,但是至少留个好印象以后遇见了也好说话。 身为裴家大少爷的裴郁杭更是在一众京圈少爷小姐里面处在最顶级的位置上。 裴郁杭走在荒淫糜烂的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裴郁杭给晋祁打了几个电话,裴郁杭听到几遍无人接听这句话,心里烦的要死。 这个混小子就会给自己添乱,刚关禁闭出来立马旧业重操来夜店里乱搞,出了麻烦就会找自己给他擦屁股,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裴郁杭眉头中间迅速郁积了严厉的怒色,裴郁杭淡漠的眸子里结了一层寒冷的冰碴。 这边正在艹人的晋祁后背一凉,觉得自己身后凉飕飕的下身的肉棒应激性地抖了一下。 晋祁有种不好的预感每次自己被裴郁杭收拾之前后脊就会莫名地发凉,晋祁在脑袋里潦草地过了一遍自己的猜想身下抽插的动作是一下也没有停,郑淼人都要被他干晕了。 裴郁杭阴沉着脸推开了眼前避着的房门,套房里整洁温馨的客厅空无一人,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裴郁杭闻着屋子里浓郁着芳香的空气,眉头皱了皱,他一闻便知着香味不简单。 突然裴郁杭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他没想到晋祁也有今天,晋祁这个臭小子真的会被人拐上床。 这又是下药又是催情香雾,他不知道晋祁这身板能不能抗住,听着这流水声估计是刚脱了衣服,自己这是正赶上人家要办事了。 裴郁航穿过走廊径直走进了套房里的卧室,裴郁杭看到大床上侧身躺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那人小麦色的脸颊红彤彤的,光滑高耸的额头上起了一层汗水,脑袋下的枕头也被浸湿了一块。 男人嘴里时不时地还会发出痛苦渴望的呻吟,裴郁杭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心间涌上了一股不妙,晋祁这个傻逼连房间号也能记错。 裴郁杭暗骂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出走,没等裴郁杭离开一旁浴室的门就打开了,一个白皙瘦小的男人光着身子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钱晨白皙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下身也直挺挺的,钱晨迫不及待就要冲到床上把那人扒光。 钱晨刚从浴室里出来兴奋的脚步才迈了半步就硬生生地止住了,钱晨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双手反射性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兄弟,“啊!你……你是什么人!” 裴郁杭没有搭理这个扯着嗓子叫唤的男人,既然这里没有自己要找的人,那就没必要在这里和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这边钱晨看着男人神情淡漠一声不吭直接转身就要离开,钱晨心里这叫一个窝火,什么人啊,打搅了别人的好事一声对不起都不说转身就想离开,妈的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 钱晨立刻冲到了门口挡住了裴郁杭的去路,钱晨语气非常冲,“不是我说你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别人的屋子里,吓到人连声对不起都不说就想走,你这事干的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裴郁杭仍旧神情淡漠着,但是眉宇间已经染上了不耐烦,“滚开,你挡到我的路了,趁我现在还不想为难你,立刻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钱晨看着男人木头疙瘩一样没有表情的脸,心里一阵唏嘘嫌弃,嘴上直接把不住门骂上了,“你他妈和谁摆脸色呢,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我告诉你,你今天惹了我,我——” 没等钱晨说完裴郁航的神色骤变,裴郁杭伸手直接钳住了钱晨的一只胳膊,“啊!你他妈的给我放手,今天我胳膊要是真出了什么好歹,我饶不了你,我告诉你,王德是我大哥,信不信我让他找人干你!” 钱晨吼完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废掉了,裴郁杭阴冷地盯着钱晨,“你说什么?” 钱晨这人遇事也不孬,出门在外就得胆大硬气一点,要不然逮到一个人就会欺负你,谁要是得罪钱晨,钱晨就算自损八百也得还回去。 钱晨咬着牙忍着痛接着骂道:“我他妈说你是生儿子不长屁眼的王八蛋!”说着钱晨还要跟裴郁杭动手。 裴郁杭直接把钱晨的胳膊曲折抵到了钱晨的脖子上,裴郁杭目光只波动了一下,裴郁杭的手里下了极大的力气,裴郁杭的眼睛异常平静地看着脸色涨红的钱晨。 许是无意间裴郁杭的腿碰到了钱晨正兴奋着的小兄弟,钱晨神色痛苦的脸上竟然划过了一丝舒爽刺激的神情,钱晨嘴里也逸出了一声娇软的呻吟:“啊……哈~” 似乎空气里有一种神奇的电波,床上的张国民也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裴郁杭听到房间里这两个人此起彼伏的春叫,脸都要黑透了。 裴郁航注视着钱晨含春的表情手上的力气更大了,裴郁航眼睛里的轻蔑嫌弃一览无余,裴郁杭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出口,“真恶心。” 钱晨身体本来就吸入了一些春药,脑子和身体正是敏感兴奋的时候,没等裴郁杭真的使劲钱晨就因为缺氧一下子晕了过去。 裴郁杭看着白眼一翻昏死过去的钱晨,直接嫌弃地松开了手,“扫兴。” 裴郁航看着钱晨瘫软在地的身体,用脚狠狠一踢,钱晨白花花的肉体被踢到了门外,幸好钱晨身后就是走廊要不然真不知道钱晨的身体会被裴郁杭这一脚踢出几米远。 刚解决掉这个烦人聒噪的苍蝇,裴郁航的身体就不对劲了,那股猛烈的药劲毫无预料一下就冲了上来,裴郁航被这突然发作的药性弄得错不及防。 钱晨刚才一直在浴室里洗澡,那些春药根本没吸进去多少。 本来瓶子里的精油就被用完了半瓶,钱晨又自作聪明直接把那瓶烈性的春药放了半瓶进去,精油里春药的浓度直接就上来了。 说白了空气里飘着的就是带着香味的气态春药,短短几分钟药效就能上来。 裴郁杭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中了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自己真是大意了,他没想到这个药性能这么烈。 裴郁航瞥到钱晨仍旧兴奋上翘的二弟,愤怒地直接上脚踢了过去,钱晨秀气的肉棒胡乱地晃悠了几下最后竟然没倒下去,仍旧在空气里淫邪地翘着。 裴郁杭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左手成拳锤在了门框上,门框竟然真的颤了颤,可见裴郁杭手上用了多大的力气。 兄弟双双把身失 4(裴郁航×张国民) 这股欲火直奔着裴郁杭身下而去,裴郁杭身下已然支起了一个帐篷,此时房间里张国民的呻吟显得异常清晰。 裴郁杭憋着胸膛里的欲火深深地吸了口气,他阴狠的目光在张国民扭动的身体上一扫而过。 裴郁杭凌厉的眼睛暴力地眦着眼角,裴郁杭迈开步子直奔身后的大床而去,床上不还躺着一个呢吗。 裴郁杭看着穿着廉价衣服的张国民目光里也是毫不掩饰的瞧不起,这个打扮老土的土包子一看就是被刚才昏倒过去的那只苍蝇拐上床的。 裴郁杭看着仍旧冒着白气的香氛机迈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裴郁杭黑着脸一把关掉了香氛机的电源,裴郁杭眼尖地看到了柜子上摆放整齐的几包避孕套和一瓶润滑剂。 裴郁杭拿起柜子上的润滑剂直接拧开了润滑剂的盖子,润滑剂的盖子被裴郁杭随手扔到了地上。 裴郁杭望了一眼床上的男人,直接将手里的润滑剂精准地扔到了男人的腰侧,裴郁杭从床头拿过来两个弹性十足的枕头垫在了张国民的腰下。 裴郁杭看着低声呢喃的张国民,此时张国民的身体已经难挨地蜷缩成了一团,张国民的屁股正对着天花板趴在床上浑身焦躁地摩挲着床单。 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布料急促的摩擦声,分明屋子里开足了冷气,屋子里每个的人身体却都灼热难耐。 短短几秒裴郁杭的眼睛就已经赤红一片了,他看着床上张国民扭动的身体,自己身下的那根大家伙越来越硬。 张国民外套里面的半袖将将遮在腰间,即便张国民一直不老实地扭动着身子,可张国民身上的衣服仍旧整整齐齐地穿着。 但裴郁杭的视线生生止在了张国民上衣和裤子交接处微微露出的那条肉色缝隙上。 裴郁杭眼睛里的欲望凝结地愈加暴烈,平日里温和有礼的伪装尽数褪了下去,直接露出了本来那个恶劣阴冷的他。 此刻裴郁杭这身阳光休闲的打扮和他身上恶劣暴力的气氛十分违和,活像只披着羊皮的狼,身上洁白软绵的皮一点遮掩不住这只恶狼凶狠的神情。 身体里拥挤到紧绷的欲望让裴郁杭只想快点找个地方发泄出来。 别看裴郁杭长得一幅人畜无害好学生的模样,就拿成天在夜店里流连忘返的晋祁来和裴郁杭比较,裴郁杭也比晋祁好不到哪里去。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按理说晋祁这风流成性的做派还有裴郁杭这个舅舅一半的功劳在里面。 晋祁可是得了自己这个小舅舅的真传,裴郁杭虽然比晋祁小了两岁,但是按辈分晋祁得管裴郁杭叫舅舅。 虽然裴郁杭比晋祁年龄小,但是裴郁杭聪明早熟,早早的就开了荤,裴郁杭睡男人的时候晋祁还因为成绩一塌糊涂被自己妈妈追在屁股后面天天补课呢。 晋祁有裴郁杭家里的钥匙进裴郁杭家就和进自己家一样熟悉,一天晋祁来裴郁杭学校边上的房子过来找裴郁杭玩。 没成想晋祁一进屋就看到了一幕极度香艳的场面,正值青春期血气方刚的晋祁一下就被刺激得流出了鼻血。 许是晋祁和裴郁杭一样都遗传到了家里同性恋的基因,晋祁看见男人和男人做爱非但没觉得恶心奇怪只觉得一个男的肏另一个男的非常的刺激。 不过晋祁这人非常花心,晋祁男女通吃,他喜欢男人圆润的大屁股也喜欢摸女人软绵绵的胸脯。 总而言之这舅侄两人,一个明面上浪荡不羁另一个暗地里玩得花样百出。 张国民全身燥热身下那里硬得难受得慌,张国民的手早就伸进了自己内裤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自己又硬又烫的棒身。 张国民身上的力气早就被身体的情欲稀释了,手上的力气软绵绵的,张国民手上那几下摩挲的动作在如此浓烈饥渴的欲望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也就比隔靴搔痒强了一点。 意识到有人触碰自己的身体,张国民皱着眉头偏了偏身体,想要逃离腰间那双手,那双手掐着他的腰让他呼吸难受。 张国民那点带着情欲反抗的动作裴郁杭完全没有放在眼里,裴郁杭双腿跨跪在张国民屁股的上方,膝盖顶着张国民翘着的臀尖儿,欲火缠身的裴郁杭弯下双手直奔张国民挺翘圆润的屁股。 着急泄欲的裴郁杭只把张国民的短裤褪到了屁股根儿,直接就弯腰拿起了自己大腿旁侧被拧开了盖子的润滑剂,裴郁杭拿着润滑剂对着自己手心挤了一大摊。 裴郁杭把手心里的润滑剂在青筋突起的棒身和充血的龟头上潦草一抹,润滑剂的凉意瞬间就被棒身高热的温度吞噬的一干二净了,因为手掌摩擦的缘故裴郁杭的肉棒又硬挺了几分。 裴郁杭潦草地给自己的肉棒抹好了润滑剂,还不忘给张国民的菊口上也抹点。 裴郁杭虽然嫌弃张国民,心里仍旧高高在上地端着,可裴郁杭不像晋祁那样鲁莽,逮着什么就用什么。 裴郁杭觉得晋祁野蛮,晋祁觉得裴郁杭破讲究,反正这舅侄两个就是互相看不上对方。 准备工作都做到这份上了,裴郁杭也不介意给张国民的菊口做点润滑,毕竟这可以让自己艹得更加舒服,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性致服务而已。 裴郁杭湿漉漉的手直接扒开了张国民那两半挺翘的臀瓣,这两瓣臀肉握在手里紧致不失弹性,那肉感的紧实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裴郁杭看着眼前紧闭的菊口娇羞急切地收缩着,裴郁杭忍着身下难熬的情欲,往臀瓣中心褚红色的菊口上挤了一滩透明的润滑剂。 挤完裴郁杭的手就直接摸了上去,张国民的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凉意猛地轻颤了一下,裴郁杭涂抹着润滑剂的手也被张国民这两团圆乎乎的肉挤了一下。 那种性奋似乎跨过了裴郁杭的手直接奔涌进了裴郁杭的肉棒,裴郁杭白皙漂亮的手惩罚性地在张国民左侧的臀瓣上一拍,嘴里忍不住说出了一句浑话,“嘶,真他妈会夹。” 裴郁杭手上的润滑剂在蜜色的臀瓣上留下了斑驳不均的水迹,那点透明的水渍在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裴郁杭用手指敷衍地给张国民扩张了几下,没在犹豫什么直接把龟头对准了张国民紧闭的菊口,裴郁杭隐忍着炽热的欲火缓慢推进着,不过还是因为裴郁杭龟头的尺寸太大了,硕大的龟头刚刚触碰到了一点娇嫩的肠肉就被紧致的肠壁挤了出来。 即便裴郁杭身下收着力气,但是这硬顶进来的动作对于张国民来说还是异常刺痛,这地方本来就不是用来做爱的,被这么大的东西被迫顶开了口,自然好受不到哪里去。 张国民昏迷的神智都被屁股里的刺痛拉回了几分,张国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头痛欲裂。 张国民此时的意识才回笼了一点,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张国民迷迷糊糊地把手伸到了屁股中间护住了娇嫩的菊口,一不小心张国民的手就摸到了身后嚣张狰狞的肉棒,张国民沙哑着嗓子喃喃自语着,“疼……这是哪里……” 不过张国民的手立刻被裴郁杭大拉到了旁侧,裴郁杭一手扒着张国民的屁股一手扶着自己的肉棒往里挤。 这次裴郁杭的动作有些急促,张国民手上的老茧把裴郁杭凶猛的肉棒摸得很舒服,这种几乎要爆炸的感觉太他妈的折磨人了。 裴郁杭这边着急地想要挤进去,张国民那边可是疼得要命,即便张国民也是欲火缠身,可是这种撕裂的疼痛在猛烈的情欲里也无法被轻易忽视掉。 裴郁杭看着菊口边上被龟头撑到薄到几乎透明的嫩肉,一阵微小的撕裂声传进了裴郁杭的耳朵里。 即便张国民菊口的褶皱已经出现了滋着血的小裂口,裴郁杭的肉棒仍旧没有一点怜香惜玉地往里挺进着,紧致的肉壁让裴郁杭寸步难行,裴郁杭那张温和俊秀的脸上露出了十分恶劣的神情 菊口撕裂的痛迫使张国民的神智彻底回笼,身上汹涌的情欲和屁股里陌生的剧痛让刚刚清醒过来的张国民措手不及。 张国民扯着被情欲折磨到嘶哑的嗓子叫喊着,“啊,好疼,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嘶” 张国民得到的只有身后那人粗重的喘息声,那根硬挺的肉棒子一点点侵占了他身体里更多的部分 张国民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张国民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慌了神的张国民两只手慌乱地伸到身后,那两只骨节粗粝的大手无头苍蝇一样扑腾着,想要赶走那根硬乎乎的肉棒子。 裴郁杭真是后悔了今天没穿一条系着皮带的裤子,张国民的骨头粗两只手也不小,裴郁杭一只手根本抓不住。 裴郁杭隐忍着欲望的脸彻底阴冷了下去,裴郁杭年轻透彻的嗓音里带着不怒自威的力量,他阴沉着语气威胁,“你再不老实点,我就直接捅进去!” 裴郁杭的话一出口,张国民觉得屁股上的疼更凶了,裴郁杭赤裸裸的恶劣让张国民心里惊恐不已,身上的燥热和身后暴躁的男人让刚清醒过来的张国民十分惶恐。 说着裴郁杭直接在张国民的屁股上威慑性地扬了一巴掌过去,啪的一声张国民的屁股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张国民猝不及防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张国民的腰顶着腰间叠高的枕头脚底蹬着床单就要往前爬。 张国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逃跑,自己身后的人是个变态,张国民活了这么大,头一次遇到这么可怕变态的事儿,他不想被男的捅屁股。 张国民浑厚阳刚的闷哼直接激起了裴郁杭的征服欲,裴郁杭看着身下张国民成熟健壮的身体,心里的破坏欲翻涌得愈加厉害。 裴郁杭之前的床伴都有着一幅年轻鲜活的酮体,那种年轻人之间情欲与激情交织碰撞的感觉让裴郁杭沉迷不已。 张国民属于裴郁杭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类型,张国民一看就比他大了不少,裴郁杭在心里估计着这个老男人老婆儿子应该都有了。 唰的“人夫”这两个字蹦进了裴郁杭的脑袋里,一下子裴郁杭看着张国民这具成熟男人的肉体都带上了背德的禁忌感。 裴郁杭的舌头轻舔了一下自己淡粉色的唇瓣,裴郁杭下了极大的力气制服住了张国民想要逃跑的身体。 即便裴郁杭再怎么压着张国民,张国民仍旧会发出细微的反抗,裴郁杭的大龟头本来就插不进去,张国民还一直晃着身子不肯配合,裴郁杭忙活了半天怎么插也插不进去。 裴郁杭气急败坏,洞都摆到自己眼前了,自己却插不进去,裴郁杭觉得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挑战。 后来只要张国民动一下裴郁杭的手就在张国米的屁股上大力地拍上一巴掌,裴郁杭的手也不换位置,就一直在张国民臀瓣的同一个位置上狠狠的抽打着,张国民紧实的大屁股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被凌虐到糜烂红肿的臀尖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一股难以启齿的羞耻在张国民心间弥漫开来,张国民的耳朵都红成了煮熟的大虾,张国民忍着身下涌动的情潮不认命地反抗着。 张国民粗喘着气慌张地警告道:“强奸是犯法的,你赶紧把我放开,不然我明天就去派出所里报警抓你。” 裴郁杭伸出一只手摸到了张国民勃起的性器,面露讥讽地轻笑了两声,裴郁杭温润蛊惑的声音传进了张国民的耳朵里,“呵呵你这里不也难受得慌,我艹你是帮你,互相帮助罢了,你又不会有什么损失,有什么犯不犯法的,再说了就算你真的报警了,京城里任何一个警局都不敢接你的案,到时候碰了壁,可别怪我没告诉过你。” 裴郁杭说话的语调不紧不慢手里撸动的动作却是急促又野蛮,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张国民这个传统老实的老处男平时连自慰都很少给自己弄,更别说一双陌生的大手直接撸着他的性器。 兄弟双双把身失5裴郁杭钱晨×张国民家人们别害怕不是真) 张国民的身体很敏感,那股被挤压摩擦的爽感让他小腹一紧,竟然有种快要射精的快感。 张国民那双老实干净的大眼睛也染上了赤红色,张国民咬着牙拒绝的话几乎是挤着从牙缝里钻出来的,“放手……” 那种快感越凶猛张国民心里越害怕,他怕今天自己真的折在这里,他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他以后还要娶媳妇儿,他不能让自己毁在这里。 张国民算是被逼到了绝路上,张国民咬了咬牙把身上仅剩的一点力气都积蓄到了腰上准备翻过身和这个变态争个鱼死网破。 张国民的二弟还被裴郁杭握着呢,张国民想干点什么裴郁杭心里门清得很。裴郁杭手里直接下了狠劲大力地捏了一把张国民肿胀的肉棒。 “啊!”张国民大叫了一声,脸色直接苍白了不少下去,张国民健壮的身体一下就抱着枕头蜷缩了起来。 裴郁杭看着张国民抽搐颤抖的后背,得逞地收回了手,裴郁杭俊逸的脸上挂着笑,“早就和你说过了,叫你老老实实地躺着,不听话可是要挨罚的。” 张国民的小腹一阵收紧的绞痛,腰都伸不直了,张国民一手捂着自己疲软下去的肉棒,另一只手捂着小腹。 张国民觉得天都塌了,他还没娶妻成家没有自己的孩子呢,他老爹还指望抱上孙子孙女呢,自己那里不会真的就这么废了吧。 张国民这么想着手上轻缓地揉搓着自己的二弟希望它能给自己一点反应,可是那里一点反应也没有。 张国民急得赤红的眼睛里浮上了一抹脆弱,张国民直接被急得低声呜咽起来,“你他妈给我点反应啊,怎么没反应……” 裴郁杭走到落地窗旁边解下了绑着窗帘的带子,好巧不巧,裴郁杭看见了钱晨堆在地上的那堆衣服。 裴郁杭用脚踢开了衣堆上方的白衬衫,如裴郁杭所料衬衫底下有个穿着皮带的西装裤。 裴郁杭手里的布条也没扔,手里拿着皮带和布条回到了床上。 张国民眼睛紧闭着,浓密的睫毛粘成了一簇一簇的,张国民正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突然他的身体被一双手翻了过去,没等张国民睁开眼睛一块白色的布条就蒙了上来。 张国民没挣扎几下,双手也被裴郁杭强制绑到了身后,张国民双手拼命地往两侧抻着,“放开我,我不喜欢男的!你赶紧把我的手松开,你这是违法的!” 裴郁杭看着张国民脸上被吓到的神情,直接把自己狰狞的肉棒甩到了张国民的嘴边。裴郁杭神情兴奋,拇指轻轻摩挲着张国民丰厚的唇瓣,“宝贝,给我含一含,先帮我缓解一下。” 那根手指上炙热的温度让张国民身体一颤,一种无力的恐惧感铺天盖地而来。 张国民从小到大性子一直憨厚老实,和谁都是心平气和地交朋友,从来没得罪过人。他真的不想被另一个男的睡,除了求他张国民此刻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自救的了。 张国民头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人,张国民一脸惊慌地说:“不,你别来,哥……哥你放过我,我喜欢男的,我还没娶老婆呢,你放过我吧,你去找女人吧,我这个糙老爷们真的不行。” “哈哈哈,你管我叫哥?你这个老男人还挺逗,听到你管我叫哥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你给我口一回,我就放过你的屁股好吗。”说完裴郁杭的大肉棒暗示性地蹭了一下张国民的嘴角。 张国民脸上的神情立刻僵住了,愣了一秒张国民才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我我我做不来,您别逼我了,我我真的不行。” “人不能贪心,你要是不想被捅屁股,你这张嘴就得识时务点,不然保不齐你这小嘴和屁股都得保不住。” 张国民的心脏咯噔一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张国民被遮在布条下的睫毛颤了颤,张国民犹豫着说:“那你保证说话算数,我给你含了……你你就不能惦记我的屁股了。” 裴郁杭莞尔一笑,“我不是和你说好了吗,给你一次机会,机会是你自己把握的难道不是吗?” 张国民咬了咬牙和裴郁杭妥协了,既然决定了牺牲,即便张国民心里万般不愿意,张国民仍旧主动张开了嘴。 “把你的身子往左移,我不太想动,我想看看你主动的样子。” 张国民在心里都开始骂妈了,“这个王八蛋,他妈的这不是纯属为难人吗。” “我眼睛不太方便……你……你能不能……”张国民真的说不出来那种话,那几个词直接被张国民的羞耻心堵在了嘴边。 “既然你话都说不利索,我怎么答应你的请求,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裴郁杭的肉棒又在张国民嘴角坏坏地摩擦了一下。 张国民的耳根子发烫,裴郁航的话把他堵得没话可以反驳了。 张国民耳朵上羞耻的红一下就弥漫到了突出的锁骨上,张国民的身体往左移了移,男人的龟头一下就抵到了他的鼻尖上。 张国民的头恶心地往边上偏了偏,缓了几秒张国民给自己做了个心里建设,张国民张嘴含住了龟头的前端。 张国民简直被这东西的尺寸吓到了,张国民的嘴角又往开张了张这才堪堪含住了男人龟头的前端。 可是吞进口腔里就是难上加难的事儿了,没等张国民自己费劲地往嘴里吞咽,裴郁杭就迫不及待地扣住了张国民的后脑勺直接把自己的肉棒捅了进去。 “呕……”张国民被嘴里的东西顶地一阵生理性地想吐。 裴郁杭可不管别的直接自顾自地抽插了起来,等到裴郁杭的肉棒离开张国民嘴的时候,张国民的身体直接无力地瘫倒在了背后的床背上。 张国民尽量忽略着自己喉咙里的恶心和嘴角上撑裂的痛,张国民忍着嘴里的难受拖着燥热疲惫的身子往前扑腾了几下,“麻烦你快点把我的手解开。” 裴郁杭看着往自己身前靠近的张国民,嘴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愉悦的笑,那笑声似乎在嘲笑着张国民,笑完裴郁杭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大叔你告诉我你和女人睡过没有?” 张国民被遮住的眼睛里尽是狼狈,张国民沉默了一秒,“睡……睡过,我十八岁就开始和女人睡觉了。” 裴郁杭看着张国民破绽百出的神情眼底变态的笑意更深了,“哦……那我保证今天过后你再也不会想着女人了。” 张国民人都傻了,疲惫的腰都挺直了,“你要干什么!?你刚才答应我的,你说我给你……给你含那个,你就放过我的,你刚刚亲口答应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那这可不怪我了,我说过给你一次机会的,第一次的时候你拒绝了,刚才可是你自己张嘴主动的,我可没给你任何承诺,接下来我们干点正事……你不是以后还要娶老婆吗,提前体验一把被人干的感觉有助你婚后性生活和谐。” 说着裴郁杭的手已经动了起来,裴郁杭一把扯下了张国民半挂在屁股根上的裤子。 裴郁杭把张国民的上半身抵在了床头,两只手抓着张国民两条线条结实的大腿分别往两腿的侧上方掰去。 张国民双手被捆着,除了脑袋就剩下屁股在支撑着身体了,裴郁杭这么一干,张国民的上半身跟着裴郁杭的动作下滑了不少。 裴郁杭看着张国民大敞四开的下半身,张国民双腿中间伏着一根体积不小的大鸟,往下去就是一收一缩着的菊口。 张国民手腕使劲儿的挣扎着,张国民边动边喊,“你松开我,我不要,你去找别人……” 张国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挣扎落在裴郁杭眼里有多么勾引人,因为常年干活的缘故,张国民的大腿根本不算瘦。 张国民站着的时候两条腿会显露出流利的肌肉线条,现在这两条腿被裴郁杭这么掰了上去,张国民大腿上最软嫩的肉直接露了出来。 那紧致平滑的肉时不时会因为张国民腿上肌肉的收缩而露出几条若隐若现的线条,那种被干净的线条勾勒出来的肉感,看着健康紧实又极度光滑,让人好想上手仔细摸地上一把。 裴郁杭大力一拽直接把张国民的身体拖到了床垫上,裴郁杭顺势压了上去。 张国民觉得自己的腿要被压折了,被触及底线的张国民也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了,“呃,好疼,你这个王八蛋,滚开!我要报警把你这个人渣关进监狱里!”无论这么做有没有用情绪已经到这里了,张国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 “好那我等着你给我送到监狱的那一天。” 张国民又要张嘴开始骂,没等那些脏话出口,张国民直接惨叫了一声眉头都拧到了一起。 张国民忍着身下撕裂的疼缓了几秒才咬牙切齿地骂道:“……王八蛋……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么喜欢说脏话,多插两下就好了,这才刚刚开始,省着点力气,我怕一会你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说完裴郁杭毫不留情地顶开了肥厚堆叠的肠肉,青筋暴起的肉棒直接插到了张国民身体里火热柔软的深处。 张国民的身体猛地一颤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后面突然浮现出了那么一股羞耻的感觉。 裴郁杭笑了一边大力抽插着一边挑逗着说:“你的身体好敏感。” 张国民羞恼地骂道:“滚你妈的你这个变态!你这么做早晚要遭天谴,我诅咒你这个狗娘养的东西以后也被人捅屁股!” 张国民生在村里面自然会说不少脏话,可是张国民千不该万不该把裴郁杭的母亲也带上,在裴郁杭这里最忌讳的就是他的母亲了。 裴郁杭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就消失了,张国民觉得房间里一下就变得沉默无声了起来。张国民不安地动了动,接着他身体里的那根铁棍子毫不留情地拔了出去。 张国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听见了那人的脚步声。 裴郁杭来到摊在地上的钱晨身前,用脚踢了踢钱晨。钱晨其实早醒了刚才他身下太难受了还暗自摸了几把,钱晨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一点也不希望张国民被这个陌生男人给艹了。 钱晨一听见那个土包子答应给这个男的口交就知道张国民的屁股保不住了,也就那个土包子这么傻会相信这种鬼话,活该他倒霉,都蠢成这样了他不挨艹谁挨艹啊。 钱晨听着张国民被破身时发出的惨叫下身的肉棒更硬了,钱晨在心里嘀咕着,“妈的,真他妈会叫。” 要是压在他身上的是自己这该多好啊,钱晨压抑不住好奇心偷偷地眯着眼睛偷瞄了几眼,钱晨看着手被绑到身后眼睛也被蒙了起来的张国民,心里惊呼,“卧槽玩的这么变态。” 钱晨无意间也看见了裴郁杭那尺寸异于常人的鸡巴,“卧槽,这玩意捅进去不得把屁股捅烂了。” 艹了,这个土包子也是个倒霉玩意儿,听着他还想以后睡女人,钱晨看他以后怕是对女人硬不起来了,直男被这玩意捅了一次这心里阴影不得大了去了。” 钱晨偷看地正起劲儿呢,才看上正剧,精彩的还没看上呢,就停了。 钱晨也不知道张国民那句话得罪那个男的哪了,钱晨觉得张国民骂的好,强奸还不让人骂你了,这种男的就该骂。 连钱晨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竟然在为张国民抱不平。 潜意识里的钱晨在张国民身上看见了他自己的影子,在他没被彻底洗脑前,他过得就是天天被不同的人强奸的日子,但是钱晨不敢反抗,他指着这个养活自己,他不能反抗,甚至连骂一下和挣扎一下都不行,要不然最后的结果就是人财两空。 钱晨看着裴郁杭下床了立刻闭上了眼睛,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人踢了一脚,卧槽了这人真贱竟然还踢他,钱晨心里疯狂骂人,面上是一动不敢动继续装死不回应。 裴郁杭冷漠着声音威胁道:“立刻给我滚起来,我知道你醒了,别在这里给我装死,不然我立刻叫吴征把你光着身子扔到靡春馆里。” 钱晨一听靡春馆和吴征这几个字睫毛都颤了颤,钱晨立刻爬了起来,他没想到这个男的来头这么大,竟然能让吴征给他办事。 靡春馆是金迷里最乱的地方,主打的就是一个群交和乱交,关键还不给套子。 钱晨可不想被撇进这里面,他怕染上什么艾滋病,谁知道哪个人交过去的检查是交钱走过后门的,这地方有钱比什么都好使。 钱晨立刻谄媚地回复,“这位爷您找小的干什么来着,刚才躺着地上太久了,腰有点抬不起来了哈,怠慢您了,那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和小的提。” 钱晨以为这个大少爷要吩咐自己给他买烟买套子,没成想他会说出这句话。 裴郁杭神情阴恻恻地瞟了一眼钱晨仍旧精神的小兄弟,“难受半天了?现在给你个机会,身后那个老男人的嘴巴不太会说话,你过去帮我教训两下。” 钱晨脸上神情愣了愣他没听错吧,“您您的意思是让他给我口交?” 裴郁杭点了点头随后又警告地盯了一眼钱晨, “嗯,嘴巴不干净涮一下不是应该的吗,记住不许给我夹带私货,别的地方不准摸也不许给我碰,哪里该插哪里不该插分寸给我把握住了。” “懂懂懂,爷您的要求我明白。” “过去吧,我点根烟再过去。” 裴郁杭阴沉着眼睛,眸子里回闪着记忆里最黑暗的片段,他永远忘不了自己母亲为了保护自己被好几个男人压在身下轮奸的场景。 他恨裴耀一辈子,他永远不会原谅裴耀,还有裴钰那个杂种他也饶不了他。 明天就是他母亲的祭日他不想带着一身血腥味去见自己的母亲。 浓烟过肺,往事一一浮上心头,那层白茫茫的烟雾缭绕在那些忍气吞声的画面上,那股必须和最恨的人笑脸相迎的无力感愈发清晰。 裴郁杭吐出了一口烟,裴郁杭眼神阴沉沉的一动不动,心中的暴躁愈发不可收拾,他想发泄,他恨裴耀他恨裴钰,他恨自己。 他也恨那个老男人,裴郁杭的神情肉眼可见地不好惹。张国民今天可算是惨了,因为裴郁杭今天真的想整死他,要不是明天的日子特殊,张国民的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反正张国民挺倒霉的,路不是他选的,但是人莫名其妙地被推到了一个前面都是死路的岔路口上。 要么选择被折磨死,要么被肏死,张国民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裴郁杭离开后,张国民听见那个王八蛋竟然在和另一个人说话,钱晨说话的声音有点小,张国民根本没听出来那是钱晨的声音,张国民只知道房间里不止一个人。 紧接着张国民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一个离自己越来越近,一个离自己越来越远。 张国民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身体一直挣扎着往后退。 无奈张国民的手被绑着一时间也坐不起来,只能忍着屁股里的痛,一个劲儿地擦着床单往后退。 钱晨薅起来张国民的身体把张国民的身子抵到了床头,张国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绝对不是啥好事,他知道这个人是那个人的帮手,自己落在这个人手里只会更惨。 张国民身体背倚着床背双腿之间都不自觉收紧了些,张国民恐惧地质问,“你要干什么!” 钱晨看着惊慌的张国民,透过那层白色的布,钱晨似乎看到了那双大眼睛有多么无措,这么想着钱晨心里面竟然有点愧疚,钱晨竟然后悔上了。 如果不是他想睡这个土包子,这个土包子就不会这么倒霉,即便脑袋里可以后悔,但是又没有后悔药让一切回去。 身后有个魔鬼看着,钱晨一点也不敢怠慢,手里直接下了大力气,张国民错不及防直接被钱晨攫住了下巴。 钱晨对着张国民被迫张开的嘴直接把自己的鸡巴捅了进去,钱晨还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对不起,完了钱晨只觉得自己好笑。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屁用没有还矫情。 钱晨想不出他竟然会干出这么矫情的事,钱晨矫情归矫情,身下的快感确实来的实在,钱晨双手扶着张国民的脑袋使劲往张国民嘴里抽插着。 张国民含着嘴里面那根和刚才不同尺寸的肉棒,甚至有点想要去死的感觉。 那种即使做了反抗仍旧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毁掉的心碎和无力感占据了张国民的整个大脑,张国民眼睛竟然有点酸疼。 张国民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似乎这样他就能够忽略掉自己的狼狈,张国民忘了他的眼睛已经被蒙住了即便他睁着眼睛也不会看到任何东西。 这种羞辱早已经不是那层捂住视线的白布条可以拦住的了,那种从肉体直击张国民世界观最上限的侮辱已经让张国民的世界观出现了一道再也修补不上的裂痕。 等到张国民意识到另一个人摸到了他的身上时,张国民的脑袋就疯了,裴郁杭钳制住张国民的大腿就要将张国民的下半身横到床头的左侧。 被缚住双手的张国民惊慌地挣扎着,此时钱晨正沉浸在欲望里,张国民突然猛烈起来的挣扎让钱晨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钱晨看到正在拖拽着张国民身体的裴郁杭立刻扒着张国民的脑袋把他的鸡巴抽了出来。 这个大少爷来了他怎么敢继续,钱晨立刻狗腿地抬起了张国民的上半身,将张国民身体的正面用力向床面翻转下压。 那种即将要被屠刀宰杀的恐惧和人类本能的求生意识,让张国民拼命扭着四肢顽抗着外界的压制。 张国民双脚用力蹬踢着裴郁杭的手,坚硬的头没有一点顾及直接用了十乘十的力气撞向了钱晨的胸膛。 张国民双手被缚,双眼被蒙,身体又被两个大男人压着,张国民又不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他只是一个卖力气的农民工。 即便他有力气去抗拒但是这些力气远远不足以推翻身上的暴行,他的愤怒、他反抗的勇气永远无法转换成实质性的东西来帮助他脱离泥潭炼狱。 就像阴暗角落里对不公开战的人,他们身为蚍蜉的身体永远无法撼动那望不见全部的巨木,当他们身体里的勇气和力气达到最旺盛的那一刻也就注定了下一秒他们的身心会有多么寒凉。 张国民的身体和提线木偶一样,即便他发疯地挣动着束缚着他四肢的绳子,那四条剧烈扑腾的绳子最终还是被收紧抻直了,那两个坏蛋扯着牵控他四肢的绳子,不顾他的意愿把他摆成了方便他们的姿势。 钱晨抬着张国民的上半身往张国民腰下塞了几个枕头,裴郁航双手扒住张国民圆翘的屁股直接插了进去。 张国民眼眶湿了,白布条也被他的眼泪浸湿了,可是那两个混蛋听不见他的声音,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那四只在他身上到处乱爬的手和肠子里搅动抽插的东西让张国民感到恶心,恶心的想吐,恶心的想要立刻昏死过去,恶心的恨不得一切都消失不见。 可从头到尾只有他的耳朵、他的感官、他的心脏承受着那种痛苦,从裂缝到崩塌这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张国民的内心已经塌成了废墟一片。 张国民内心悲戚,有那么一秒钟他的内心涌上来了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混蛋我要杀了你们!你们这两个畜生都不得好死!” 张国民骂完,屋子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钱晨看着裴郁杭阴沉得要滴出水的脸色,立刻用鸡巴堵住了张国民愤怒的嘴,钱晨不敢想象张国民再多说几句会迎接到什么结果。 这种权势滔天的大少爷不是他们这种人能惹得起的,在这些人面前他们这种蝼蚁就得卑躬屈膝才能平安无事地活下去。 在钱晨心里这么做是救人,可他却搅烂了张国民唯一能够发泄愤怒和悲痛的反抗。 张国民已经忘了昨天的夜晚有多黑,他的眼睛什么时候才能再一次见到光,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怎样才能忘掉这些可怕的事情。 张国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刺眼的天光直晃晃地照进了他酸涩麻木的眼睛里,窗外传来了车水马龙的喧嚣,他却觉得世界安静的可怕。 张国民的半袖前面湿了一块后面湿了一块,昨天那两个混蛋的精液弄到了他的衣服上,为了洗掉干枯的精斑张国民的半袖不伦不类地湿了两处。 张国民走在路上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看着他,他看着全世界的人都好像隔着很远的距离。 那种距离让他害怕,奇怪的是那股害怕里还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似乎一个被人强奸了的人理所应当地就该被人群孤立,又或者被强奸的人从心里孤立了整个世界。 难兄难弟抱团取暖 晋祁正操着人呢,突然他手机里订的闹铃响了,晋祁心里大呼不妙,今天是方莳的生日,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这破狗逼事儿偏偏跟方莳的生日撞到了一起,那个老女人也不看看她脸上皱纹有多少条了,竟敢把他晋祁当成了鸭子。 妈的以后别让他再遇见那个老女人,艹不是喜欢睡鸭子吗,小爷我一夜给你点十个二十个,熬不死你这个老妖婆。 晋祁操着人一时间抽不了身关掉手机,晋祁听着闹铃的声音,身下抽插的动作越来越快,“艹真他妈爽!” 郑淼被晋祁操得腿都软了,郑淼的身体如同大风里瑟瑟发抖的落叶,晋祁猛地冲刺了几下突然一股滚烫的精液喷洒到了郑淼敏感湿热的肠壁上。 郑淼的肠壁被烫得剧烈收缩了几下,郑淼仰着脖子大口喘着气,晋祁抱着郑淼汗津津的身体,迷醉一般的将头埋在了郑淼光裸的后背上。 忽地晋祁手机里的闹铃又响了起来,这是晋祁订的最后一个闹铃。 晋祁猛地睁开了眼睛,不行现在他再不起身出发就要迟到了,方莳!方莳!晋祁满脑子里都是方莳的脸,一想到一会就能见到方莳了,晋祁心里的欢喜简直溢于言表。 晋祁直接将疲软的性器从郑淼的身体里抽了出来,郑淼刚高潮过后的身体轻不可捕地颤了一下。 一想到方莳晋祁暴躁的脾气都一扫而空了,晋祁刚舒舒服服地干了几炮,浑身爽利地不行。 晋祁吸了吸鼻子,他身上这股肉欲糜烂的味道属实不好闻。 这也太不符合他在方莳面前的形象了,晋祁甚至看都没看一眼趴在马桶盖子上的郑淼,直接提上裤子,头也没回径直推开了厕所隔间的门走了。 郑淼虽然眼睛迷离着但是脑袋里仍旧留着一丝清醒,郑淼知道那个王八蛋走了,郑淼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郑淼根本不想动。 后来郑淼实在是在厕所里被冻得着凉了,郑淼打了个喷嚏这才捡起了地上凌乱的衣服套回了身上。 郑淼刚走了两步屁股里粘稠的液体就流了他一屁股,郑淼走在路上好不尴尬,可是他又不敢回到厕所里面,一是他真的怕了,二是不好意思刚从厕所出来就再回去。 郑淼屁股疼得厉害,每走一步他的肠子就像刀割一样疼,还有被操肿的肠肉总会时不时浮现出被肉棒抽插的错觉。 郑淼忍着身上的疼和别扭走了一路,郑淼轻推开宿舍破烂的铝合金门,灰溜溜地溜回了自己的床铺上。 屋里这两个人都没睡呢,每个人的床上都亮着微微的亮光,这两个人都在玩着手机呢。 听到有人回来了,两人纷纷放下了手机望向了回来的郑淼。 “呦,回来了大水,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今天晚上把人家搞上床了,跟哥们几个说说,金迷里的小姐和外边的有啥不一样啊,价格贵不贵啊?” 另一个人也立马附和着,“对呀对呀和我们说说。” 郑淼立刻钻到了床上用被子把头和身子捂了个严严实实,“哎呀,什么贵不贵的,人家相中我了,非得往我身上贴,至于滋味也就那样,关了灯还有啥好说的,又不是没睡过女人,至于这么好奇吗,行了行了,点儿也不早了明天还得上工呢,我困了我先睡了。” “啧啧啧,大水这是不好意思了,是不是人家要的价儿太贵了,不敢和哥几个说实情,怕哥们在嫂子那里说漏嘴。” 不知道为什么那人这番话直接让郑淼想起了晋祁的话,艹他妈的这个王八蛋竟敢说他是出来卖的鸭子,一口一个鸭子地羞辱着他,艹完了提屁股就走,妈的老子屁股开花了也没见到一个子儿。 郑淼这么一想他妈的他竟然还不如一个鸭子,郑淼语气不耐烦,“行了我困了,早点睡觉吧!” 那人讪讪地回复道:“行了那事也挺费力气的,早点休息吧,不打扰你了。” 虽说嘴上说着不打扰郑淼休息了,但是那人的嘴仍旧和另外一个人小声嘀咕着,“欸?你说大水这个点都回来了,国民咋还没回来呢,国民不会真要和那个男的大战一夜吧。” 另一个人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谁知道啊,没成想国民竟然好这口,怨不得这么老大的人了,老婆孩子还没有呢。” 郑淼第二天直接请了一天的假,工地里没有浴室,只能道附近的澡堂子里洗澡,现在又是大夏天的,每天中午晚上澡堂子里都人满为患。 过了一晚上郑淼这身上粘人得慌,这铁皮房子里安了风扇也不管用,一个晚上过去了郑淼身上的味道更加难闻了,比他平时身上的味道还要难闻不少。 郑淼早早的就和上面请好了假,一是想趁着澡堂子早上没人的时候洗个澡。 毕竟他身上的痕迹不方便被别人瞧见,还有就是他身上确实难受得慌,尤其是他的屁股,昨天一晚上他都是侧着身子睡的,只要他的屁股一着地准保割肉一样得疼。 郑淼在被窝里偷偷用手机搜着:一个男的屁股被捅伤了,应该用点什么药? 郑淼等工友都走了才敢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郑淼才套上半袖就听见门响了。 郑淼动作慌乱地把衣服拽了下来,郑淼扯了几下半袖的衣边这才匆忙地转过了身,郑淼脸上还挂着笑,一脸要跟来人扯上两句的神情,可是郑淼一转身脸上的神情就愣住了。 郑淼也不顾自己身上的痛,直接迎了过去,“国民你这是咋了!?” 张国民干裂苍白的嘴唇艰难地张了张,没等张国民嘴里吐出来一个字,张国民的身体就要往地上倒过去了。 郑淼一脸慌张地接住了张国民的身体,“国民!国民!你怎么了!?” 郑淼眼尖地发现了张国民脖子上的那几道遮都遮不住的青紫,郑淼一看见这东西脑子机灵一下。 郑淼脑海里突然浮现除了昨天那两个人晚上小声嘀咕的话,什么他竟然好这口,什么国民和那个男的。 郑淼心里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郑淼颤抖着双手急匆匆地撩开了张国民的半袖,入眼的是一片骇人的青紫。 郑淼才扶了张国民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被张国民手臂上的温度烫到了。 郑淼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在网页里浏览到的:男人之间做爱事后不清理好,精液留在身体里面就容易生病发烧。 郑淼被张国民身上暴力摧残的痕迹气得手指发抖,郑淼着急忙慌地从张国民的帆布包里给张国民翻出了一身衣服。 郑淼扶着张国民进了澡堂里的隔间,郑淼每脱下一件张国民的衣服,郑淼身心里的愤怒就要重上一分。 张国民浑身上下几乎就没有几个好地方了,就连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脚腕上都有红的泛紫的勒痕。 直到最后郑淼脱下了张国民被精液洇湿的内裤,看到了张国民红肿泥泞的下半身,郑淼的眼睛都被气得赤红了一片。 操他妈的哪个狗东西干的!他妈的老子今天真想杀了这些狗娘养的东西。郑淼恨不得直接从人群里揪出来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这是把他当作人了吗!艹了到底谁才是人谁才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郑淼给张国民清理着身体时不时还会听到张国民低低的呻吟,郑淼听着张国民模糊的呻吟心都要碎成了两半。 郑淼一直把张国民当成自己的弟弟看,看着平时跟自己聊天、自己开他玩笑仍旧会和他笑着的张国民变成了这副模样,郑淼心里的气儿都要顺不过来了。 郑淼给张国民洗完澡后,给孙大海打了个电话过去帮张国民请了个假,孙大海昨天晚上玩高兴了,一口就答应了。 郑淼直接到最近的医院里挂了肛肠科,郑淼来的时候连医院的名字都没看,直接背着张国民走了进去。 要是放在平时郑淼进这种带着停车场的医院,郑淼都得在门口墨迹几下收拾收拾自己的那身行头再进去。 毕竟是首都里的医院,又是挨着远近闻名的A大,这挂号费就花了郑淼大几百。 郑淼这边刚把钱支出来,后脚郑淼老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电话铃没响几下郑淼就接了,郑淼确实是个妻管严但是郑淼愿意按时把工资上交,愿意被自己老婆这么管着。 在外人眼里郑淼是个怕老婆的主儿,可是郑淼觉得他老婆很好,要不是他老婆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他老家的房子能这么快就建好? 他在外面打工,家里就他老婆操持着家业,一个女人能把穷得叮当响的人家打理成这样,郑淼可是喜欢他老婆喜欢的不得了,更何况郑淼本来就喜欢杨语华。 郑淼有点心虚,但不是因为花了卡里的钱,这是拿来看病的钱,他花得坦荡,顶多被他老婆说几句。 真正让他心虚的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即便昨天晚上不是他自愿的,但是他还是觉得对不起他老婆,“喂,华儿,打电话给老公有啥事呀?” “郑淼你别再这里和我嬉皮笑脸的,卡里怎么无缘无故地少了好几百,你和我说说,钱被你弄哪里去了!” “华儿,你先别生气,那啥……我有一个兄弟最近闹了点毛病,他家里困难,我看着他一个人在这里无亲无故的,就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这钱人家答应我了,一有就还给我,等到时候他一把钱给我,我就给你存到卡上。” 杨语华语气直接拔高了几个声调,“郑淼你最近是长能耐了,有钱都知道往外借了,你看人家里困难,你家里有几个钱啊,你有那个能耐借钱给别人吗,郑淼我告诉你,你少在外边给我装大方。” 郑淼连忙点头哈腰给杨语华顺毛,“行行行,老婆你别生气了,我保证就这一次,你先消消气,消消气儿……” 郑淼好话是一箩筐一箩筐地往杨语华身上安,不得不说郑淼哄老婆还是有一套的。 钱都借出去了,现在一时间也从人家手里面要不回来,即便杨语华心里再气也不能让郑淼现在跟人要钱去啊,“行了,别在这里跟我嘴贫了,要是下个月你不把钱给我要回来,郑淼你过年就别回来了!” “嗯嗯我下个月一发工资准保朝那人要,老婆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行那就挂了吧,这也打了半天了。” “嗯行,那老婆我这边也有活儿呢,挂吧。” 郑淼挂掉电话转身就要扶起来椅子上昏迷的张国民,郑淼一转身就看见了张国民憔悴的脸上挂着抱歉的神情,“大水哥,真对不起,让嫂子和你吵架了,大水哥,我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根本用不着看病,咱们问问前台的护士看看能不能把钱退给咱们。” 郑淼不重不轻地拍了一下张国民的肩膀,“你这小子跟我装什么呢,你这一句大水哥是白叫的?” 郑淼脸上的神情有些为难,停顿了一下郑淼才缓缓开口,“国民你身上的伤我都看到了,你身上的衣服就是我给你换的,国民你别怕,咱们看完病就去报警,这狗娘养的东西,一定要让国家的法律好好地制裁他!” 张国民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郑淼看着张国民暗淡下去的眼神,嘴上的话停了停,“国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哥不是故意的。” “不是,大水哥,不关你的事,昨天晚上的事情太难以启齿了,我不想说,但是报警是一定的,这种人渣就应该被关进监狱里。” 说完张国民还是心虚了,他下意识说了一个人,他不敢和郑淼说昨天晚上是两个人。 郑淼气愤填膺大力点了点头,“对!这些人就应该被关进监狱里吃一辈子牢饭,等咱们弄完了药我陪着你一起去。” 郑淼说这句话的时候何尝不带着心虚,他也被男的强了。 但是他连张开嘴的勇气都没有,听到张国民要干自己不敢干的事,郑淼似乎把自己那份不能说出口的羞辱和不齿寄托到了张国民身上,所以张国民这个决定郑淼打心眼里是一千一万个支持。 国民被刁难 张国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在医院里碰到赵清嘉,两人见到对方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赵清嘉是惊喜,张国民纯属是惊吓。 赵清嘉穿了一身白大褂站在肛肠科胡主任的身边,赵清嘉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赵清嘉刚来的那两天也有点尴尬,毕竟她头一次经历不同的人天天在她面前脱裤子,过了一 个星期赵清嘉才基本适应了这种工作环境。 这一个星期过去了,赵清嘉才真的明白什么叫纸上得来终觉浅,临床上的病例远比教材上的案例复杂的多。 不仅如此,赵清嘉对医生这个职业也有了很大的改观,以前她以为的医生就是救死扶伤,就是治疗人身体上的病,现在她才发现比治疗身体上疾病更难的是人心里上的病。 一个好医生不仅要有精湛的医术还要懂得和病人敞开心扉地交流。 赵清嘉眼神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嘴型也在说着:“张大哥好巧啊!” 张国民看见赵清嘉的那一刻张国民整个人一下就慌了,张国民的目光都愣住了,反应了一秒过后张国民眼神错乱地看了一眼郑淼,手上也暗暗使力拉着郑淼要往外走。 郑淼这边一头雾水,刚才他刚给张国民做好了心里建设,告诉张国民别不好意思,好不容易排到他们了,张国民直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是什么意思。 郑淼目光不理解歪着头凑到了张国民的耳边低声说:“国民你别不好意思,人俩都是医生,人家那个小姑娘都脸不红心不跳的,你一个男的被看光了有啥好害羞的。” 张国民抿了抿苍白的唇把郑淼的身体拉到了门口的墙角,背对着赵清嘉和那个医生,张国民把声音压得低的不能再低了,张国民眼神为难地看着郑淼,“大水哥,今天我这病还是别看了,过几天说不定就自己好了,我现在也不难受,咱们赶紧走吧。” 郑淼一听,张国民说的什么鬼话,要不是自己今天给他换衣服的时候看见了他的屁股,自己真可能就信了这小子的鬼话了,郑淼眼神都严厉了不少,“张国民你都多大个人了,你自己的身体啥样你不清楚吗,你要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我第一个不同意。” 郑淼直接扽开了张国民的手,一转身郑淼脸上怒气冲冲的神情直接变成了笑脸相迎,郑淼脸上带着客气地笑对着那个医生说:“医生您别介意,我这个弟弟就这样,刚从农村过来,人太老实了,总是容易不好意思。” 待到郑淼这句话讲完,赵清嘉插了一嘴,赵清嘉对着这个胡主任说:“胡老师,我学校那边突然有点事情,我先离开一会处理一下。” 胡主任点了点头,“嗯,小赵你先忙去吧。” 赵清嘉走的时候故意走到了张国民的身旁,赵清嘉小声地和张国民打了个招呼,“张大哥,我先走了,你先看病,千万别不好意思,张大哥你加油!” 赵清嘉从屋里面走出来后随便找了一间空了的办公室坐了下来,赵清嘉拿出手机和笔记本打算整理一下今天遇到的一些特殊案例。 其实学校里根本没有事情找她,赵清嘉知道张国民不好意思是因为她在场,赵清嘉这才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赵清嘉也明白张国民的那种心理,她刚来那几天也不适应,更何况张国民,这也不是和张国民说几句:在医生眼里病人是不分性别的就能解决的。 赵清嘉走了之后张国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张国民缓缓松开紧攥的手暗暗呼出了一口气。 郑淼立刻把张国民的身体往医生办公桌旁的椅子上推,“医生您先给他看看。” 医生看了一眼电脑说:“张国民是吧,身体哪里不舒服。” 张国民憨厚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尴尬,虽然张国民觉得尴尬但仍旧硬着头皮和医生说:“就是屁股那里疼,屁股那里撕裂了……” 医生看了一眼浑身上下不自在的张国民转身打开了身后的柜子,医生从一个盒子里抽出了一副新的橡胶手套戴在了手上,带好之后,医生指了指身后被窗帘半遮的房间,“你躺在上面然后把裤子脱了,把屁股露出来就行。” 张国民走进去之后医生带上了帘子把郑淼留在了外面,张国民按照要求半褪了裤子露出了屁股趴在病床上,张国民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张国民的屁股上一片青青紫紫的痕迹,医生扒开那两瓣惨兮兮的臀瓣就看见了被蹂躏到不行的菊口。 这几个动作让张国民后怕地颤了颤身体,那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悄无声息地涌了上来。 医生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你是同性恋?” 张国民急忙摇了摇头,“我我不是……” 医生把手指伸了进去,张国民咬着牙嗷地叫了一声,“疼!” “等一下我还得换个位置,你先忍一下。” 张国民只能点头配合,郑淼在外面听到了张国民的痛呼,心里也担心。 终于张国民和医生一起走了出来,张国民单手扶着屁股,面色略带尴尬地看着郑淼。 郑淼担心地看着张国民,“国民你不舒服就先站一会,”说完郑淼转头就问医生,“医生,他这种情况严不严重?” “括约肌和肠壁内部都有伤口,幸好撕裂的程度不严重,我给他开一管药膏和消炎药连着吃几天就能好,这几天需要忌口,辛辣的别吃,多吃一点清淡的流食。” 碰巧了张国民和郑淼出来的时候又遇见了赵清嘉,赵清嘉拦住张国民,“张大哥,等一下你们先别走,我记一下你的号码,上次我想着想着就忘了。” 郑淼眼神戏谑碰了碰张国民的胳膊,张国民暗自瞪了一眼郑淼接着对赵清嘉说:“行,小赵你先说你的电话号码吧,我先把你的存上。” 不久两人就存好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赵清嘉离开后郑淼一脸好奇地问,“国民,说说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从哪里认识的。” 张国民瞅了一眼郑淼,语气郑重地说:“郑大哥,你别瞎想,这是我老乡,我把小赵当妹妹看的。” 郑淼讪讪摸了摸脑袋,“行行行,小赵是你妹妹,那她也是我妹妹了。” 张国民这两天被巡视的人说了好几回,要不是郑淼在旁边给他说好话张国民早就被骂的狗血淋头了,虽然监工的没好意思骂狠话,但是说的也够难听的。 张国民这几天俨然成了这个监工的重点观察对象,那个监工神出鬼没的,张国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张国民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着,只要没到饭点和休息的时间,张国民是一点也不敢休息。 可是休息不休息哪里能由得张国民的脑袋做决定,张国民的屁股那里实在是不舒服,胳膊腿自从那天之后也一直酸疼酸疼的。 张国民实在累的不行了,两只手累得直发抖,张国民看了一眼四下无人才敢缓缓坐到地上。 没等张国民把屁股底下这小块水泥地坐热乎呢,李建功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张国民身前。 “哟,又休息啦,怎么这么些人就你天天偷懒,要是想干就好好干,不想干现在立刻马上就给我收拾行李卷子走人,这里缺你一个不缺,多的是人能过来顶替你。” 张国民看见李建功来了,也不顾身上的疼立刻撑着硌人的水泥地站了起来,张国民一个大高个浑身拘谨地站在那个瘦猴一样的李建功面前,嘴上一句话也不敢说,等到李建功说完了张国民才连忙点头道歉。 即便这样李建功还是没有让这事儿翻篇的意思,李建功越说越凶,脸色红彤彤的一片,嘴里的吐沫星子也会时不时地往外喷溅。 虽然李建功个子不高,但是论气势,李建功活像在老虎头顶上张牙舞爪的狐狸,大有一幅要把张国民骂得抬不起来头的气势 话说张国民虽然个子不矮,但是在李建功面前就好像一只被猫盯到了角落里的小老鼠,浑身拘谨着。 “张国民我告诉你,你今天就给我收拾你的行李卷子给我滚蛋,这里留不了你这种懒人。” 张国民整张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您说什么!?” 李建功扯着嗓子怒气冲冲地说:“人话都听不清了?我说今天你就给我收拾你的行李给我离开这里。” 张国民着急的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不是李大哥,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一只在干活的,我这两天身体确实是不舒服,手脚才没以前那么麻利,您再给我几天时间,过几天我准保证,把这几天落下的活都给补上,您别赶我走,我还指着这个养家呢。” 李建功嗤笑了一声,“我看你是得了懒病身体才会不舒服,这病没法子治,这里留不下你,进度这事你和我说的都不算,人家合同上都写好了,延误工期可是大事,我可担不起这责,您还是赶忙换个地儿吧。” 张国民眼神慌乱看着李建功立刻说,“李大哥,您就信我最后一次,我以后绝对——” 李建功瞥了一眼张国民,“得得得打住,你现在就回去给我收拾行李去,今天晚上我过去检查,你要是不收拾干净,我就找人给你撇进垃圾桶里,你自己看着办,我也不能一直在这儿跟你耗着,这个点我得上另一栋楼里检查去了。” 说完李建功扭头就要走,张国民立刻起身上前去拦,张国民嘴上着急地说着,“李大哥,李大哥,您先别走,我和您保证……” 张国民说是拦着手里却不敢使大力气,反倒是李建功一点情面也不留,直接一把推开了张国民。 张国民没有防备一下就被李建功推到了地上,张国民忍着痛立刻起身要追过去,不料李建功推完人之后一溜烟地骑上了自己的电动车跑了。 张国民跑了两步,额头就汗淋淋的了,张国民看着李建功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的无力感被无限放大,自己没了工作家里的债怎么还,没了工作他又能住在哪里。 这些没完没了的麻烦事争先恐后地往张国民脑袋里挤,张国民握成拳头的手用力扣着自己的手心,“张国民你怎么这么完蛋,好不容易找的工作就这么没了!” 张国民顶着大太阳往宿舍那里走,除了接受他什么也不能做,以前他总想着这个点能回到宿舍里好好睡上一觉多好啊,可现在即便太阳这么大,天气这么热他也想留在工地里干活。 张国民收拾行李的时候多少有些心酸,但是张国民毕竟是一个成年人,张国民也没有那么脆弱,首都这么大他总能找到一份工作。 张国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空铺上等待着郑淼回来,光是等郑淼回来这段时间里,张国民额头上就被热出了一脑门的密密麻麻的汗。 张国民用纸擦了又擦,不知道他用了多少张纸,浑身脏兮兮的郑淼才回来。 郑淼看着张国民坐在堆满大包小包露出了床板的床上,郑淼着急地走到张国民跟前,“国民,你收拾行李这是干啥呢!?” 张国民面色有些为难,“大水哥,我要走了,以后就换个地方工作了。” 郑淼一脸惊疑,“不是你才来这里一个多月就要离开?这不是干的好好的吗为啥要离开啊?” 张国民的神情更为难了,最终张国民还是叹了一口气,“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干活干得太慢了。” 郑淼急眼了,偷懒的人多了去了,干嘛专门为难张国民,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呢吗,看着人老实就使劲欺负,这还有没有天理了,郑淼扯着嗓子质问,“国民你和我说是不是李建功那个小子,和你说的。” 张国民嘴张了又张,张国民不好意思开口就打算点个头,多说也不好容易让人误会。 没等张国民点头呢,郑淼怒意上脸就要拉着张国民到李建功面前说理去,“操,这个王八犊子,就会欺负人是吧,国民你别怕,今天有我给你做主。” 张国民神色慌张立刻拉住了郑淼的胳膊,“大水哥,你别去了,我都把行李收拾好了,我到时候再去找一个工作就行了,北京这么大的地方呢。” 郑淼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张国民,你今天跟我过不过去!是男人咱们就拿出个男人样儿来,是男人就得不怕事,一个李建功你怕个屁啊!” 张国民被郑淼说得脸上一红,一时间也说不出来个话。 郑淼趁机直接拉着张国民往外走,张国民就这样和郑淼来到了李建功得办公室里。 先礼后兵这个道理郑淼还是懂的,郑淼面上笑嘻嘻的嘴上的口气可是一点也不含糊,“我说李工,你把国民撵走这件事情做的是不是有点过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平日里偷懒的人多了去了,国民这人勤快,平时干活干的可是一把好手,你说你把他赶走了这不是少了一个人才吗?” 李建功笑了两下,“郑大水我说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宽了,我说让他今天给我走人就今天给我离开,又不管你啥事你上着给我阴阳怪气地说话来是什么意思,我劝你别来插手,要不然我连着你一起撵走!” 郑淼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李建功,你最近真是牛逼大发了,这事归你管吗,你就上赶着撵人!” 李建功这人对上面的人能有多谄媚对下面的人就有多严苛,郑淼这一句话就把李建功惹恼了,“郑大水,你他妈再说一遍,我看你今天是找挨削了!” 一瞬间两个人的身子又往进凑了凑,两人之间就剩下了一张桌子,这两个人都抻着脖子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张国民看着这两个人要动手的样子,立刻上前,“大水哥,李大哥,你们别吵了,北京这么大,工作我肯定能再找到的。”说着张国民给郑淼使了使眼色让郑淼别在这里和李建功较真了。 郑淼这个人脾气上来了谁都拉不住,除了他和他老婆吵架的时候,除此之外只要郑淼受欺负了,郑淼能当面怼的绝对不暗地里骂,要是正面实在刚不过,郑淼私下里也得给他祖宗十八代一一问候一遍。 郑淼现在是火气上来了,不光是因为这件事还有他和李建功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恩怨,什么李建功一直欠着他的两千块钱,什么李建功邀功抢了他的位置,李建功现在是成了监工,他还是个干活搬砖的。 郑淼能不气吗! 郑淼直接挣开了张国民的胳膊,目不转睛地瞪着李建功,“李建功,你这个白眼狼,你他妈还欠着老子两千块钱呢,我告诉你要不是老子你今天能在这个办公室里坐着吗!” 李建功心里也知道自己不占理,整张脸被憋得通红,李建功死鸭子嘴硬地叫嚣着“老子今天坐在办公室里凭的是老子自己的本事,你说谁是白眼狼呢,你这个傻逼!” 郑淼一把揪住李建功的脖子,“你他妈说谁是傻逼呢!” “我他妈骂的就是你郑大水!” 李建功这话一出口这两人不由分说地就动手扭打了起来,郑淼就差没爬到桌子上了。 张国民跑到李建功身后,一把抱住了李建功的身体往后拽,张国民边拽边喊着:“大水哥,李大哥,你们先停手,都是自己人你们别打了!” 李建功虽然个子小但是李建功这人劲儿大,李建功来工地之前就是他们那边十里八乡恶名远扬的小痞子,没工作整天不务正业的,之前因为打架把人捅成了重伤还吃过几年牢饭。 李建功这人脾气不稳定干什么都是没轻没重的,只要他一急眼就下狠手。 骂人的事儿郑淼张嘴就能来,郑淼也就嘴皮子溜,郑淼人不高身条也瘦,郑淼还真不是打架的主。 至于张国民也就一身力气挺大的,他也没和人打过架,张国民只能拼了命地抱着李建功的腰,郑淼这才没被李建功的拳头打到脸。 张国民焦急地喊着,“大水哥你快走,这里我来应付!” 郑淼面子上真是有点挂不住了,今天他带着张国民来,本来他想着李建功欠着他的人情,他在李建功这里说两句求情的话也能顶点用,没想到李建功这个王八蛋竟然翻脸不认人。 他今天是把人彻底得罪得透透的了,国民没能留下来,自己搞不好也得挨整,李建功的背景郑淼多多少少也了解一点。 谣言越传越离谱,到郑淼耳朵里李建功就成了十恶不赦的杀人犯,郑淼一直对李建功有所提防,遇到李建功的事郑淼都得留个心眼,杀过人的人说实话郑淼也不敢随随便便地惹,这也是郑淼那两千块钱没能要回来的缘故。 今天要不是张国民在场,郑淼今天也不敢和李建功吵吵起来。 郑淼觉得自己这时候走实在太不讲义气了,现在走确实也丢人,不过老话说的好,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儿过几天谁还能记在心上。 关键是自己跟他打架伤到胳膊腿就不值当了,又得花钱又得受罪又得被老婆骂。 郑淼一脸不好意思,面上扯了个尴尬的笑给张国民,接着郑淼一把扽开李建功的手小跑着溜了。 张国民看着郑淼离开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李建功破口大骂道:“郑大水别让我碰见你,操,以后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赵清嘉的电话 (主要给国民介绍个工作) 六点钟夜色刚刚黑下去,张国民和郑淼窝在小宾馆的小房间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 郑淼还在因为今天上午的事情过意不去,“国民实在对不住,上午带着你去找李建功也没给你找回理来,我太完蛋了。” 张国民眼睛一直望着桌子上放着的两桶泡面,听到郑淼的话张国民扭过头劝道:“大水哥,这事情你别往心里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幸好今天你俩没打起来,我那会在边上看着是真着急,行了,这面好了,你都磨叨这事一天了,先吃口饭吧。” 说着张国民把泡面桶递到了郑淼手上,郑淼悻悻地接了过来,吃着郑淼问:“国民你打算上哪里找工作啊,我手机里有个工作群你要不要进里面看看?” 张国民一听张口就要答应,话到嘴边张国民扒了扒自己的后脑勺,“大水哥,你忘了,我用的是老年机,你手机里那些什么群啥的我都没有啊。” 郑淼拍了拍脑袋,“你瞧我这记性,哎!那这可咋办啊?” 郑淼说到这里张国民也是愁容不展,两人之间一下就沉默了。 张国民看着碗里的面条,脑子里对未来一片迷茫,他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一份工作,这么大的北京能算得上是他朋友的人张国民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想到这里张国民脑袋里浮现出了自己老爹笑眯眯的脸,也不知道他爹过得好不好,上个月他按时把钱打给了那几个放贷的人,他老爹应该没被那些人为难吧。 想到这儿张国民才想起来,他来这里一个月了除了刚过来的那几天他给自己的老爹打过电话,直到现在他已经将近一个月没给他老爹打过电话了。 张国民想到这里心里有点难受,他爹一个人岁数也不小了,家里就他一个人,自己也不能在他身边陪着他,电话也不给他打,张国民心里自责。 张国民刚想拿起手机给他老爹打个电话过去,他的手机竟然响了,张国民想着他是和自己老爹心有灵犀吗? 张国民脸上露着笑意从衣服兜里摸出了手机,张国民定睛一看屏幕上的来电人写的竟然不是他老爹竟然是赵清嘉。 张国民心里有点奇怪,不过还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喂,小赵吗?” 赵清嘉笑着和张国民打了个招呼,“是我,张大哥,惊不惊喜我给你打电话了!” 张国民心里确实很惊喜,他没想到小赵竟然会给他打电话,“小赵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郑淼本来吃着面呢,本来张国民打电话郑淼也没放在心上,可是“小赵”这两个字一溜进他的耳朵里,郑淼人都来了精神,立刻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偷听了起来。 “张大哥,我们学校招清洁人员,我看着他试用期是一个月,转正之后工资是三千八,虽然工资不算特别高但是包吃包住,我看你在工地上的活也挺累的,张大哥你有没有打算过来试一试,那个张大哥就算你不来也没关系的,我就是看到了他的招聘条件适合你,就和你说一说,你要是愿意来,我一会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张国民听到赵清嘉那里有适合自己的工作,张国民整个人都激动得不得了。 赵清嘉简直就是他的福星,他刚到北京那会人家给他带到了工地上,现在自己刚好没了工作赵清嘉又及时出现了。 张国民现在除了说谢谢,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来表达他对赵清嘉的感谢了,“小赵,真的太谢谢你了,工地上的工作因为我身体的缘故被工地辞了,本来我还不知道到哪里找工作呢,真的太谢谢你了。” 赵清嘉也十分惊讶,这么说来自己这电话打得还挺及时,赵清嘉笑了笑有点不敢置信说:“啊?真的这么巧吗?那我赶紧把电话号码发给你,张大哥你一会赶紧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对了张大哥,我突然想起来了你手机是不是只能接收信息和彩信啊?” 张国民答:“对对对,我这个手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小赵你现在方便把那个电话给我念一念吗?” 赵清嘉立刻回答:“方便,你先等一下,张大哥,我给你找一下。” 张国民转过身压低声音对着郑淼说:“大水哥你一会能用你的手机给我记一下电话号码吗?” 郑淼立刻点了点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在张国民身边随时待命。 郑淼和张国民看着手机里的那串数字满怀期待地拨了出去。 那人告诉他周六可以过去面试,周六也就是后天,郑淼听着这条件也心动了还让张国民问了一嘴还有几个岗位。 但是岗位就剩下这一个了,郑淼想去也没机会了,郑淼叹了口气,又满脸带着厚望地拍了拍张国民的肩膀,“国民以后咱俩就分开了,你在那里好好干,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说到这儿郑淼也有点心虚了,郑淼摸了摸脑袋,“那啥哥虽然帮你揍不了那人,哥帮你骂他,骂不死他。” “行了大水哥,骂人这事儿你就别帮我了,哥你以后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这两个地方离的也不远,咱们有空就出来聚聚。” 郑淼点了点头笑着答应了。 裴郁杭和裴钰的第一次交锋 临近十月一,裴郁杭生活里多出了两个不速之客,裴耀和裴钰。 面对裴耀裴郁杭尚且还能装一装乖儿子好学生的样子,但是裴郁杭一见到裴钰那张脸,裴郁杭那副懂事听话的模样连装都不想装了。 裴耀一回京,京城里自然有很多人想约他出来见面,单纯想约他见面的也好谈事的也好,反正想和裴耀约饭局的人数不胜数,裴耀刚出门,裴家那股温馨的气氛消失地连渣都不剩了。 裴郁杭脸上温和地笑倏地消失了,裴郁杭冷着一张脸径自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了烟和打火机,裴郁杭动作娴熟地点上了烟,裴郁杭自顾自阴沉地吞云吐雾着。 裴郁杭那双遮掩在透明镜片下的眼睛在烟雾里忽明忽暗,裴郁杭的目光不知盯着客厅的哪处随口一问,“你怎么回来了。” 裴钰淡淡地答道:“陪着爸一起回来。” 裴郁杭嗤笑了两声,“呵呵,果然是裴耀最疼爱的儿子,也是……裴耀可是你的顶头上司,你根本不用做事情,几年之后就能有一份光鲜亮丽的履历,不像我这个被他放弃的棋子,只能选择你挑剩下的路来走。” 裴钰自顾自摇了摇头,视线也没有和裴郁杭交汇只是自顾自地看着桌面,“呵呵,人各有命,你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好的。” 裴郁杭的眼神彻底阴沉了下去,裴郁杭的视线移到裴钰身上,凶狠地盯着裴钰,“你是在讽刺我吗,你裴钰不稀罕的东西我裴郁杭竟然要把它当成宝,裴钰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裴耀那个老头子拉下来,当然,还有你我也不会放过——” 裴钰看向阴沉骇人的裴郁杭,从容又无所谓地说,“随你,我还是那句话,裴家的一切我都不稀罕,你要是有能耐,我倒是希望你立刻就把我赶出裴家,”说着裴钰的眼神也凌厉了不少,“呵裴家的大少爷,希望你能早日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裴郁杭听着裴钰这满嘴讽刺祝福的话,心里涌上了无尽的怒火,但此时的裴郁杭已经不是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小孩子了。 裴郁杭嘴角猝不及防露出了一个笑,笑完裴郁杭眼神深沉地看着裴钰,“裴钰你不用这么早就开始诅咒自己,惩罚你裴钰的权力不在你的手里,只有我裴郁杭才能折磨你……包括裴耀,这天不会太远,你们的好日子也就剩这几天了,好好珍惜。” 裴钰听到裴郁杭的话只想笑,不可否认他这个弟弟确实很聪明,在裴郁杭身上他能看到裴耀的影子,裴郁杭就是裴耀那只老狐狸的缩小版,再过个十年八年,裴郁杭或许真的有能力能扳倒裴耀,可这个话放到现在为时过早。 在裴耀权力顶峰的时候选择挑战他,那裴钰只能说裴郁杭爬到半山腰就会被人推下悬崖粉身碎骨。 不过裴钰心里清楚,就算他真的好心奉劝自己这个弟弟,他这个自大的弟弟也不会把他的话放到眼里。 毕竟自己是个野种,裴郁杭的母亲一死他的母亲就迫不及待霸占了裴耀,仇敌之子的话裴郁杭怎么能信。 裴钰那张漂亮白皙的脸上勾起了一个笑,“那我祝你成功吧!” 裴郁杭气愤地把烟头扔到了地上用脚狠狠地碾了碾,转身就上了楼,“妈的这个裴钰每次只会说这几句吗!笑笑笑!有你笑不出来的那天!” 裴家的父子关系很怪异,两个儿子互相恨着对方以及他们的父亲裴耀,裴耀却十分疼爱自己的两个儿子。 裴耀是个好领导,但是他永远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裴耀在这个小儿子身上花费的时间少之又少。 特别是裴郁杭八岁之后,不仅裴郁杭的母亲自杀了,裴郁杭被绑架之后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裴郁杭得了自闭症,相比于其他得了自闭症的孩子,裴郁杭的症状还算轻的,只是不愿意跟人说话。 裴耀只能把精力放到刚被接到裴家的裴钰身上,对于小儿子裴耀心中永远有亏欠。 对裴郁杭裴耀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溺爱,除了裴家的权力几乎裴郁杭想要的,裴耀都能让人把裴郁杭想要的送到裴郁杭跟前,最开始裴郁杭接触那些灰色产业的时候裴耀就知道。 可裴耀身为一个父亲,他竟然连正确地育自己的儿子都不会,批评过了怕儿子寒心,只能一味地放纵。 裴耀从来没留给自己思考过,裴郁杭缺得到底是什么,只是一昧自我感动般地付出。 血缘让裴郁杭对裴耀憎恨里带着对于父爱的渴望,他淌进这条血红色的河里,河里有红色象征的温暖,也有红色象征的血腥和无情。 物质必不可少,可感情也缺一不可,少了情感的滋润,那些被高高垒起来的物质就像一座粗粝的城墙矗立在了血缘这条河的岸边。 拦在河对面的城墙是裴郁杭建造的,可是一砖一瓦却都出自裴耀之手。 血缘这个东西就如同红色一样,裴郁杭把血缘的温暖和冷漠体验到了极致。 所以裴耀半辈子都在弥补裴郁杭,但是他一直都填补不上裴郁杭心里的破洞,他的亏欠就像姗姗来迟的雨水,不是裴郁杭要的,同样裴郁杭也不需要了。 另裴郁杭最痛恨的不是裴耀把时间都放在了裴钰身上,真正痛苦的难过的是,历史在裴钰身上重复上演着他曾经历过的微不足道的痛苦,最终裴钰的痛苦成了裴耀眼中的苦难。 大概裴耀的一只眼睛叫重视一只眼睛叫忽视,他看裴郁杭的时候另外一只眼睛就闭上了。 裴钰看着裴郁杭离开的背影,裴钰含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裴钰的眼神里有嘲弄有恨意,这个自闭儿童不管年龄涨了多少岁永远只会沉浸在自己构筑的世界里。 裴郁杭给自己导员打了个电话,“喂老师。” 张玉山刚给自己女儿送到补习班楼底下,他刚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正准备骑上电动车回家,突然给裴郁杭设定的专用铃声响了。 张玉山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张玉山立刻接听了电话,张玉山殷勤地回答:“欸裴同学,有什么问题需要老师帮忙的?” “张老师,学校还有没有空着的宿舍,您可以帮我申请一间吗?” 张玉山的小眼睛转了转,“嗯嗯嗯,还有呢,上次你说把你空着的宿舍让给有需要的同学,但是学校宿舍的床位还够呢,你那间屋子还空着呢,裴同学你的意思是要到学校的宿舍住是吗?” “嗯,既然还空着,我明天就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一下。” “行行行,裴同学,来学校了看书上自习也能方便一点,平时没事了和咱们学校篮球队的打打球都挺不赖的。” “嗯,麻烦你了张老师。” 张玉山拍了拍腿,“诶,这点小事不麻烦,裴同学以后生活上学习上遇见问题及时向老师反应,老师一定竭尽所能给你解决,对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裴同学你收拾收拾行李和书吧。” “嗯老师再见。” 张玉山挂了电话之后立刻翻开了通讯录,张玉山看着不断滑动着人名的屏幕下意识地歪了歪脑袋,这裴同学来学校住校怕不是和家里的人闹矛盾了吧,听着语气不太像是被家里赶过来体验生活的。 张玉山叹了口气自己怕不是一会又得给人拾房间去吧,张玉山本来想给自己的老婆打个电话过去,和她交代一声自己今天有事两个孩子得她去接了。 张玉山还没翻到自己老婆的电话号码呢,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自己给老何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他们保洁那里还有人手没有。 “喂老何!” “咋了,老张!” “你们保洁有没有空余的人手现在给我把C栋501那间屋子给打扫一下啊?” 何崇皱了皱眉头,“现在这么晚了,人家干活的都休息了,这事儿有这么着急吗?” 张玉山语气里多了些无奈,“这不本来我打算过去亲自收拾的,现在又赶上孩子补习班下课走不开嘛,关键是那屋子里住的是裴少爷,你说咱们能不担待着嘛,哎。” “奥,那我帮你问问那栋楼里的宿管,现在为了管理方便宿管和楼里的保洁都住在一起了,这事你就别担心了。” 张玉山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了,“还得是你啊,老何,过两天出来喝酒不,前两天别人送了我两瓶好酒。” 何崇摇了摇头,“甭记了,这几天我们这块忙,学校要开会学生们又得办活动,指不定哪天A大又得上电视了,A大的仪容仪表还得靠我们呢,我这屁股底下的凳子也坐不住了,总得出去转悠。” “那行,你忙着,奥对了,还有个事情得跟你交代一下,你把那间宿舍卧室里的柜子都移到客厅里去,上次有个研究生住在里面,说是客厅里的窗子被柜子遮上了,人家有课最后还是我和几个人给弄的,我没敢和那个裴少说有人住过他的宿舍,你到时候让人把卧室里的衣柜放到窗户旁边把窗户遮上,至于卧室里的桌子还有床头柜啥的也得搬出来,放在客厅里就行了,我就记得那会卧室里只摆了一张床,咱也不知道,有钱人这是啥想法,非得把卧室搬空。” “行,这要求还挺多,没别的事挂了啊。” 张玉山抬眼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竟然八点了,不行家里那个小的也下课了,自己得立刻赶过去接他。 老和他的小情人(裴耀×裴钰) 张国民没有手机,在这里也不用上夜班,张国民早早地洗完澡躺到了被窝里。 这个月发了工资之后他一定要好好请小赵吃个饭,这个地方包吃包住,睡觉的地方竟然还有空调,不仅如此宿舍楼里的澡堂他也可以去洗澡,这条件比工地好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多亏了小赵,要不然他现在还得窝在那个小旅馆为工作发愁呢。 杨宏远拍了拍张国民,低声叫道:“国民……睡着了吗?” 张国民扭身坐了起来,“杨叔,我醒着呢,有啥事啊?” “欸,得麻烦你一下了,一会我把咱们这栋501室的钥匙给你,你去把那间屋子打扫一下,明天那里得住人。” 张国民一听有活儿安排到了自己身上立刻套上了自己的半袖,张国民边穿边说:“行杨叔,我这就去,耽搁了就不好了。” 穿上半袖,张国民顺手扫了扫自己的头发,“这回住进来的是研究生还是什么博士硕士啊?” 杨宏远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这些都不是,反正咱们也不认识人家,人家也不认识咱们,咱们就管把房间打扫干净就行,呐,钥匙给你。” 张国民接过钥匙,“行杨叔,那我过去了。” 张国民刚要走杨宏远突然想起了上面的人给他交代的那些要求,杨宏远立刻拉住张国民嘱咐了一遍。 杨宏远再三和张国民确认好了,才让张国民上楼。 裴郁杭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闪动的“裴耀”,他只淡淡地扫了一眼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了床上,裴郁杭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收拾着上学要带的教材。 没一会裴郁杭的房门就被敲响了,裴郁杭没管,那敲门声停下几秒之后又会继续,裴郁杭移步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裴郁杭语气不善道:“有事吗,劳烦你敲了这么久的门,刚才睡着了没有听到。” “爸让你到方家一趟,他要介绍方家的大小姐给你认识。” 裴郁杭对这个方莳一点都不感兴趣,一是他喜欢男的,再就是方莳这个人都要被晋祁在他耳边念叨烦了。 裴郁杭对方莳这个人也有一点了解,方莳是方家的大小姐,可方莳的地位却不如她那个私生子弟弟。 方家那么一个古董家族,把权力交到一个女人手里显然不现实,方莳到最后只能是方家维系关系的牺牲品。 他不看好晋祁和方莳,首先晋家第一个就不会同意这门婚事,还有晋祁那个脑袋明显玩不过方莳,晋祁不知道被方莳吊了几年现在和方莳还是朋友关系。 他可不想给自己找个麻烦回来。 “你怎么不去,你比我大了五岁,有这好事裴耀不给你介绍?他可最宠你了。” “我只是负责转告你,去不去随你的便。”说完裴钰转身离开了。 裴郁杭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和裴钰一向如此。 裴钰给裴耀打了个电话过去,“喂,我告诉他了,他自己不愿意过去。” “那行,他不愿意过来就不过来吧,这周末你让张妈张罗个饭局,到时候我把方家这姑娘约到家里和小杭见见,让他们两个年轻人提前熟悉熟悉。” 裴耀说完后裴钰笑了,裴耀听着裴钰笑得很开心。可电话这头的裴钰神情却很落寞,“你知道刚才他说什么吗,他说你干嘛不把方小姐介绍给我。” 裴耀低沉浑厚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哈哈哈,他真的这么说的?这小子,我真是管不了他了,电话给他打了半天也不接。裴钰你有没有相中哪家的姑娘。” “我说了,你会同意吗?” “你也快到了结婚生子的年纪,有个结婚对象很正常,生育后代是每个男人的本能,而且你的孩子也是我们裴家的子孙,给裴家开枝散叶我当然高兴。” 裴耀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听完裴钰觉得肩膀上又落下了一股宿命的重量。 他对这种感觉几乎麻木了,潜意识里他一直清楚裴耀的底线在哪里,此刻他逾越了,他在这条边界上游移着,“假如我喜欢上了她,你会怎么办。” “那就把婚离了,就和忘记你那个高中同学一样,你现在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裴钰神情立马变了,突然他很后悔刚才说出口的话,裴钰腰间寒毛耸立,似乎裴耀的手就放在他的腰上。 突然记忆中那张伴着阳光的笑脸在裴钰眼前晃了晃,裴钰恍惚间看清楚了那双笑意澄澈的眼睛。 乔云安…… 裴钰喉咙发紧,这个名字在他嗓子里呼之欲出,可终究这三个字还是成了无声的空气。 裴钰几秒短促的沉默却煽动了裴耀的不悦,裴耀听着电话那端的沉默,嘴边的笑意不见了,“裴钰你过了这么些年还是不长记性。” “爸你多想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听着裴耀的话这种心慌的感觉只有他懂,就像一个瞎眼的人被安置在一个满是刀刃的房间里,危险无处不在,人也无处可逃。 如果反抗,每走一步裴耀都会从他身上抽取血的代价。 裴耀是他从小到大所有恐惧的来源,他对于恐惧的认知全部来源于这个男人,裴耀就是裴钰最怕的恐惧。 裴耀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意,裴耀暧昧的警告着,“裴钰你说得是真的最好,不然我就把你的腿再打断一回。” 裴钰的睫毛猛地颤了颤,似乎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慌乱裴钰故作淡定地转移了话题,“爸你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我把洗澡水给你烧上。” “十点左右就能到家,你把明天要用的材料整理一下,明天就把文件给他们送过去。” “嗯,那你早点回来。” 裴钰目光涣散紧握着手里的电话,眼睛里处事不惊的平静全都没了。 裴钰愣了很久的神,才想起来给裴耀整理材料,似乎因为那个名字的出现,裴钰的精神异常分散,其中有几份文件被裴钰分错了地方。 裴钰焦急地寻找着几张被放错了地方的文件,突然裴钰被一个稳练有力的胸膛抱进了怀里,一股成熟男人身上的酒气钻进了裴钰的鼻子里,裴钰整个人都被这股霸道的气息包围了。 裴钰的精神立刻高度紧张了起来,“不是说十点回来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裴耀刚毅宽厚的下巴摩擦着裴钰的侧脸,“提前回来不好吗,免得你在家想我。” 裴耀的手轻车熟路地解开了裴钰西装裤上的皮带,裴钰眯上眼睛配合着裴耀挑逗的动作, 裴耀的手隔着裴钰的内裤撩拨着裴钰双腿中间沉睡的软肉。 裴钰的身子早就被裴耀调教地很敏感了,裴钰发出了一声动情的轻喘,挺翘的屁股不自觉地摩擦着抵在他屁股上的肉棒。 裴耀火热的吻从裴钰温润的耳朵顺着裴钰紧致的下颌线一寸寸落到裴钰白皙柔软的侧脸上。 裴钰被吻得呼吸越来越急促。 裴耀转过衣衫不整的裴钰,硬挺的鼻子顶在裴钰迷离的脸颊上蹭了几下。 裴钰如玉一般的手抚住了裴耀成熟沉稳的脸,裴钰淡粉色的唇瓣吻上了裴耀深色的嘴唇。 年轻的唇瓣轻轻含住裴耀深色的下唇一点点地讨好着,裴钰湿软的舌尖灵动地撩拨着裴耀唇瓣上每一个细小的褶皱。 裴耀拉下裴钰的内裤用手摩挲着裴钰的肉棒。 裴钰的肉棒是正常男性该有的尺寸,棒身白白净净的,私密处的毛发也被剃得一干二净。 裴钰下身大场四开,被解开的西装裤和内裤堆叠在裴钰性器的下方,好像一圈凌乱的花瓣围绕堆叠在中间粉嫩的花柱周围。 裴耀的手在裴钰的龟头上有技巧地一抹,裴钰的性器随着裴耀的动作淫荡地往上翘了翘。 裴钰敏感地颤了下,他在裴耀的嘴唇上用力一吻紧接着舌头滑进了裴耀的口腔里。 裴钰被情欲烧的浑身发烫,裴钰握住裴耀的手从私密处一路往上,直到胸前那两个凸起处才停下来。 裴耀的拇指揉捏着布料狠狠摩擦着那两个敏感的小豆粒,裴钰被撩拨的浑身发软。 裴钰急促地喘着气,将春情盎然的侧脸抵在裴耀长出了胡茬的下巴上,“爸我受不了了……想要。” 说完裴钰还难捱地蹭了蹭身体。 裴耀扯过身后的椅子坐到了椅子上,他转过裴钰的身子把裴钰放到了自己腿上。 裴耀解开裴钰的扣子将裴钰的衬衫扒到了裴钰的肩头,只在裴钰上半身留了一条歪歪斜斜的黑色领带。 裴耀粗粝的舌头舔过裴钰紧致纤薄的肩胛骨,两只手分别玩弄着裴钰的男根和胸前的一点嫣红。 裴钰的唇瓣张张合合时不时喘着舒爽的呻吟。 裴钰的手也情不自禁地摸上了自己的蛋卵,裴钰不老实地侧了侧身子将自己的身子歪在了裴耀的胸膛里,裴钰轻轻摩挲着脸颊下的西装面料,修长的腿接连暧昧敏感的挤压着裴耀的手, 裴耀被裴钰摩擦地起了一身火气,裴耀的手离开裴钰仰着头的性器,钻到裴钰的裤子里摸到了裴钰敏感的大腿根,裴耀的手在那出软肉上狠狠一捏,“骚货!” 迷离中裴钰涌上了一股巨大的羞耻,裴钰羞耻地缩了缩身子。 那里纹着一条凶猛的大蛇,两颗巨大的獠牙仰着,蛇头张着血盆大口正对着裴钰最私密的地方,裴钰的腿犹如猎物一般被这条蛇攀附勒紧着,蛇身在裴钰的大腿根上盘了两圈,这条蛇栩栩如生,仿佛蛇身真的在裴钰腿上盘紧收缩着。 从裴钰背后看,仿佛裴钰腿上带了一个青黑色的腿环。 裴耀的手却迟迟不愿离开,裴钰的腿被裴耀掐得发疼。 裴钰忍不住求饶,“爸轻点儿,我——” 裴钰掰过裴钰的头一口堵住了裴钰的嘴,裴钰忍着痛臣服讨好着裴耀的征伐攻略,仿佛生下来他就应该属于这个男人。 一吻过后,裴耀才满足地收了手。 裴钰的唇瓣被疼爱成了艳丽的粉红色,活像一只靠着男人精气活着的狐狸精。 裴钰转身对着裴耀蹲了下来,裴钰解开裴耀的皮带褪下裴耀撑起了一个大帐篷的内裤,紧接着那根生猛的家伙弹了出来。 裴钰用手扶住那根大肉棒张嘴含了进去,裴钰的舌尖灵活地拨弄着裴耀微张的马眼。 裴钰循序渐进一点点将巨大的棒身吞吐进了嘴里,裴钰周到地舔弄着肉棒上的青筋,裴钰的喉咙就像身下那个会吸的小穴一般吮吸挤压着裴耀的龟头。 裴耀眯着眼睛享受着身下这具年轻躯体带来的紧致和火热。 裴耀两只手在裴钰上半身乱摸着,最终裴耀的手停在了裴钰的肩头上,裴钰软润的肩头如同玉石一般让裴耀爱不释手。 眨眼间裴钰半挂在身上的衬衫又往下滑了滑,弯着腰的裴钰已经露出了大半个白皙的背。 裴钰含了几下将嘴里硕大的性器一吐而出,裴钰的头往裴耀浓密的阴毛里埋了埋,裴钰的舌头仔细的舔着男人两个肥厚的蛋卵。 裴钰身上半遮着肉体的衬衫被裴耀一把褪去,裴耀的手顺着裴钰光滑的背脊一路向下。 裴钰一边舔着裴耀的肉棒一边乖巧地扒下了裤子以便裴耀手上的动作更加方便。 裴钰继续舔了一会才收回头,裴钰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了一管用了半瓶的润滑剂。 这瓶是裴钰这次回来新备的,但是裴耀每天晚上都拉着他做爱,这瓶新的很快就被用下了半瓶。 裴钰在手上挤了一大摊润滑剂,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了那个微微泛肿的菊口,有些疼。 昨天晚上裴耀也要了他半夜,裴钰的身体和心里确实吃不消。 裴钰总觉得他还不如外面的妓女,至少他们能有选择的权力,可他只能一昧地承受。 裴钰已经麻木了,没人能把他救出去,每天做这样的事情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每次想到这儿裴钰总忍不住后脊发凉,他不敢假设如果有一天他可以不用做这些事他会不会不适应。 裴耀发现了裴钰走神裴耀手上抚摸的动作停了,“想什么呢,都走神了。” 裴钰如梦初醒,但是裴钰不敢低头,裴耀要求自己说话时必须看着他的眼睛,裴钰下意识地说,“没什么……” 裴耀眼神一下就凌厉了起来,裴耀的手攫住裴钰的下巴往自己身体的方向扬掰着,“裴钰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会给自己说的谎话找理由,我来猜猜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不是想着你的老相好呢。” 裴钰摇着头想要挣开裴耀的手,“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裴耀手上的劲儿更大了,裴钰脸颊的肉已经被裴耀的手按的深深陷了下去,“那你是在想什么呢,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脑袋里想的实话说出来。” 裴钰睁着眼睛,祈求地仰望着裴耀的审视的目光,裴钰目光无措地看着裴耀,“我怕……我怕爸你离开我之后……我不适应。” 裴耀眼睛危险地眯了眯,“裴钰你好好听话我是不会亏待你的,你想娶妻生子我都可以满足你,可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的人就得守好我给你订下的规矩。你吃的穿的全是我给你的,要是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要不是我护着你,你以为你现在能平平安安地在裴家活着吗,用不到裴家和晋家出手,小航就能把你玩死。” 裴耀的每句话都落在了裴钰的锥心之处,裴钰被裴耀气的心口一阵绞痛,裴钰攥紧的手狠狠颤了一下。 这一刻裴钰委屈屈辱到了极致,裴钰一下忘记了他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裴钰悲愤地质问着,“难道不是你,都是你们逼得我,你们姓裴的没有一个好人,我恨你们!” 说完裴钰的手扒住裴耀的腿狠狠往后牵扯着自己的头。 裴耀毫不费力就把裴钰的头扯了回来,裴耀凑近裴钰愤怒的脸,怒狠狠地说:“我告诉你裴钰,你进了裴家,一辈子就别想逃出去,记住你的姓氏是谁给你的!” “不我叫陈遇!我不是什么裴钰!我不叫裴钰!” 裴耀掰了掰裴钰的头,目光审视着裴钰这张怒意张扬的脸,“奕璇真是有个好儿子,现在你还能记得她给你取的名字。” 裴耀盯着裴钰鲜活的眼睛,那威远的目光直接穿透了裴钰墨玉般的瞳孔鞭打着裴钰瑟瑟发抖的灵魂,“你这张脸长得像她,特别是这双眼睛和她一模一样,我总觉得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她看我的目光,你现在这么愤怒地看着我,简直是糟蹋这双眼睛。” 裴耀死死盯着裴钰狠狠地说:“你以为要不是你这张脸,你能爬上我的床!” 裴钰被裴耀看得头皮发麻,可是裴耀的话仿佛在他心上割开了一道血流不止的口子。 他恨这个女人他恨自己这张脸! 裴钰对这个名字的主人只有无限荒凉的恨意,就是这个已经死了的人一步步把他推进了裴家这个地狱。 他的人生已经被她和裴耀毁了。 裴钰含泪怒视叫喊着,“你爱她你怎么不陪着她一起去死啊!你干嘛揪着我这个替身不放,你去死啊!” “你再说一遍!” 裴钰疯怒的神智一下被裴耀这声怒吼给喝住了,裴钰的身体愣愣抖了一下,裴钰的嘴张了几下。 裴耀看着嗫嚅无声的裴钰,一把揪起裴钰的领带将裴钰的脑袋拽到了自己跟前,震怒道:“你这个贱人,怎么不说了!说啊!” 裴钰的眼睛一下就湿润了,裴钰怕了,裴钰被吓地沉默了几秒后立刻慌乱地认错道:“对不起我错了,爸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出口不敬。” 裴耀雄视的目光压在裴钰软弱的眉眼上,他将自己这么多年磨练出来的雄踞的威压全部压在了裴钰身上。 裴钰今年才25,正处在青春韶华的好光景,两人之间将近差了三十岁,裴耀对这个小情人看得很严,两人之间的年龄差不得不让裴耀记掂。 裴耀已经过了半辈子,如今他不可能再像三十几岁那会有拼劲儿了。 当一个人慢下了脚步就会注意到以前因为走得太快而忽略的时间,裴耀偶尔从镜子里窥见两鬓的白发才意识到他已经五十多了,六十岁也是眨眼的事,现在“死”成了裴耀最忌讳的东西。 裴耀年轻的时候从来没将自己的重心放在感情和家人身上,裴耀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事业上。 即便是裴耀最宠爱的女人——裴钰的母亲,裴耀也是因为求之不得才在陈奕璇身上花费了很多心思和手段。 一个人死了,别人对他的情感和记忆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淡,最开始陈奕璇刚死,裴耀时不时还会睹物思人,裴耀看着裴钰的脸脑袋里总会浮现出死去的故人。 到底有多久,到底是哪天变的,他脑袋里那张女人的脸不见了,变成了裴钰这张年轻鲜活的脸。 白昼时裴耀也曾在办公室里反省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一到深夜拥着这具年轻的躯体他的思想就剩下了沉沦。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那种沉沦被岁月和年龄渗透进了无影无踪的恐惧,岁月和年龄带来的恐惧日复一日累聚成了两个人万劫不复的孽缘。 他恐惧裴钰喜欢上别的人,恐惧裴钰一声不响地离开他。 这朵花被他从青涩的花骨朵一点点浇灌绽放出了娇艳欲滴的花蕾,现在他正值风情摇曳的华年,自己却已经到了衰颓之际。 裴钰已经成了他心口的执念,他怕这朵他死了也带不走的花会在他死的时候被别人摘走,他怕自己死了之后在裴钰心里留不下一点念想,所以他才这么对他,既然裴钰恨他,哪怕裴钰恨他一辈子,只要裴钰的记忆里一只有他,那他也算拥有了裴钰的一辈子。 “裴钰你这些年装的真好啊,差点就把我给骗过去了。这些话是不是憋在你心里好久了,你是不是一直盼望着我早点去死,嗯?” 裴钰错乱地摇着头,裴耀看着慌乱的裴钰接着说道:“裴钰你不要妄想着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情,A市新批的技术开发新区在财务审批的时候,你没少私吞吧,我给你的钱不够吗,还有你竟敢私底下找中介,是不是想着攒够了钱就想跑到美国。” 裴钰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惊愕,裴钰浑身恐惧地发颤,裴钰恐惧地咽了咽口水。 裴耀看着裴钰惊恐万分的模样,直接挥手给了裴钰一巴掌,裴钰面颊上立刻印上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巴掌印,裴耀的眼神活像要把裴钰咬烂嚼碎,裴耀扯着裴钰的领带蛮力地把衣衫凌乱地裴钰往书房门口扯。 裴钰的身体在地上被迫向前挫了几下,裴钰慌乱地提着裤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裴钰这几步晃动不稳的步子活像一个醉酒的人,裴钰见裴耀要把赤身裸体的自己往房间外扯,裴钰脚上踉跄着步伐立刻拽着自己的领带,“爸,弟弟还在家,爸……” 裴钰害怕极了,他怕一会裴郁杭真的会见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他不想连自己最后这点体面都失去。 裴耀就像听不见裴钰的恳求一样,一直往外拉扯着裴钰的身子,裴耀暴力地推开了裴钰的屋子,裴耀一把将裴钰的身体摔到了床上,裴耀凶狠地拿起了床上的枕头。 裴钰看见了裴耀的动作立刻去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裴耀举着这几张印满了密密麻麻字体的A四纸,接着裴耀又从里面抽出了几张支票。 “你自己看看,这些都是什么!想跑是吧,我叫你跑!”说着裴耀一把撕碎了这些纸张。 裴钰的身影一下就颓废了下去,裴钰僵硬的身体如同一尊不能动的石像木木地看着他这几年的心血在这一瞬间付之东流了,裴钰被这场疾风暴雨淋得凉透了身心。 吵架 今天又是一个烈日晴朗的日子,太阳的余辉铺洒在楼顶和树梢,晚风里仍旧是扑面而来的热气。 张国民手里提着保温桶步子有些匆忙,在一栋教学楼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神色匆匆的年轻人,那个男生低头看着手机一脸窘迫,根本没有注意到转角的地方冒出了一个人。 哐当一声两个步履匆匆的人撞到了一起。 “啊,对不起,不好意思你没事吧!”那个男生扶着张国民的身体面容十分焦急地看着张国民被汤水淋湿的大腿。 张国民咬着牙发出了几声痛呼对着那人摆了摆手,“嘶,应当没啥大问题……” 刘泽很着急,今天晚上他约好了应聘见面,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自己真的没有时间处理眼前这个受伤的大哥。“大哥你赶紧到医务室里看看,我把我手机号给你,到时候花了多少您跟我说就行,我现在身上也没有钱,我今天实在是有事情耽搁不了,实在是抱歉啊。” 存完电话刘泽就急匆匆地走了。 张国民看着洒了一地的汤和菜以及躺在地上狼狈的保温桶叹了口气。 叹气归叹气张国民手上的动作却十分利索,他这么一耽搁裴郁杭肯定就会饿肚子,一会过去的时候得给人家赔个不是,毕竟裴郁杭现在行动不便都是他造成的,自己照顾人家也是应该的。 他那天本来在打扫裴郁杭的房间,后来裴郁杭竟然提前来了,裴郁杭那会的神色看着并不好。 他们两个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忙各自的了。 后来卧室里的双开门衣柜太沉了,他只好询问裴郁杭能不能和他一起把柜子搬出来,说实话他看着裴郁杭神色淡淡的模样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的。 裴郁杭只是淡淡地点了头表示了同意,没想到搬柜子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说来说去都怪他自己,明明他手上脱力了还硬要用膝盖顶着柜子,如果他及时把柜子放下来说不定柜子就不会倾斜,裴郁杭也不会被砸到脚。 尽管裴郁杭疼地眉头已经紧皱了起来,但是裴郁杭似乎十分不愿意接触他,裴郁杭只是语气冷冷地打发他去买药。 由于心中愧疚他才和裴郁杭说以后他的一日三餐由他来负责,裴郁杭冷淡地拒绝了很多次,最后大概是嫌他烦了才答应。 后来他只能尴尬地离开。 给裴郁杭送饭的时候他也尽量避着裴郁杭,所以即使过了这么多天他和裴郁杭见过的次数仍旧寥寥无几。 看着眼前熟悉的门牌号张国民把手心里被攥得热乎乎的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里。 本来他正要和裴郁杭解释今天晚来的原因,可是眼前香艳淫靡的一幕却把他刚要吐出口的话硬生生地给吓了回去。 那段他永远不想回想的记忆突然就闪现了出来,他连忙放下保温桶底气不足地说了句对不起就落荒而逃地跑了。 砰的一声身后任何淫靡的画面和声音都被这扇门狠狠阻绝在了墙壁的那侧,张国民心神慌慌地倚在楼梯口的角落里。 刚才那个人粘腻的眼神让他恶心,这种粘腻的感觉让他想起了那四只在他浑身上下乱摸的手,一瞬间张国民觉得空气都不干净了。 倏地张国民神情恍惚地站了起来,好像这里有什么细菌似的逃命一样顺着楼梯往下跑。 裴郁杭拍了拍身下人的屁股,“看什么呢,这么不专心,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男孩娇羞一笑卖力地扭了扭屁股,“裴少刚才那是什么人,不会是你在学校里养的小情人吧,这么懂事听话还给裴少你送饭。” 裴郁杭压住男孩,“一个送饭的,至于让你分心吗?” 男孩娇羞一笑,“那裴少你来罚我吧,你怎么罚我我都接受。” 裴郁杭捏了一把男孩嫣红色的小粒粒,“妖精。” 男孩笑得更开心了,两个人完事之后,男孩趴在裴郁杭胸膛里,“裴少人家饿了,能不能让那个送饭的再送过来一份,人家不想吃凉的。” 裴郁杭把手机扔给他,“想吃什么自己订一份吧,一会吃完了记得把那个老男人送来的给我倒到垃圾桶里。” 张国民不知道他辛辛苦苦做的饭裴郁杭根本一口都没有吃过,每次都是潦草地被裴郁杭倒进了垃圾桶里。 自从那次之后张国民对裴郁杭就生出了一股警戒的防备,他不是歧视同性恋他只是不由自主地想这样做,他也只是害怕,多一点防备也没有违反任何道德。 一如既往傍晚的时候张国民要给裴郁杭送饭去,他同以前一样走在路上,可是没想到他竟然碰到了裴郁杭的男朋友在和另外一个男人亲嘴。 也许是这条路上没什么人,这两个人十分放肆,静谧的路上就能听见两个人暧昧的嘬吸声,裴郁杭的男朋友似乎认出了他,竟然还对着他笑。 张国民被这笑吓得毛骨悚然,立刻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裴郁杭宿舍门前的时候张国民心中还是慌张,他应不应该告诉裴郁杭这件事情,虽然他不喜欢这类人,但是此刻他还是觉得裴郁杭可怜。 由于那件事情他对这类人带着一种不好的滤镜,但他也知道不可能所有的同性恋都不是好人,他也明白一个男的喜欢另外一个男的有多么不容易。 光是承认接受自己的性取向就是一件格外艰难的事情,更何况走出这一步跟随自己的心和另外一个男人谈恋爱。 正当他为心里的秘密犹豫不决时他竟然看见了裴郁杭,今天裴郁杭的心情似乎十分糟糕,别问张国民怎么知道的,空气里的每一个空气分子都在告诉张国民裴郁杭今天的心情格外差。 张国民心跳加快,裴郁杭不会已经知道他男朋友的事情了吧,想着张国民还是不自觉地快速看了一眼裴郁杭。 张国民本来已经要走了,可是裴郁杭突然发疯一样揪住了他的衣领,“你看什么呢!收起你那种眼神!” 张国民从来没觉得裴郁杭的眼睛那么锐利过,张国民下意识慌张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难过冲着我发泄能——” 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鬼话,“你是在可怜我吗?你配吗!谁允许你这么看着我的!” 张国民看着裴郁杭炯炯逼人的目光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了解过这个人,似乎眼前这个恶劣的少年才是裴郁杭真正的面目。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就把你的眼睛剜下来喂狗吃!” 张国民瞳孔狠狠震颤了一下,他没想到裴郁杭竟然能说出来这么恶毒的话,张国民脑袋一热猛推了一把裴郁杭的身体。 裴郁杭没有防备直接被张国民给推开了,张国民在他眼中一直是个唯唯诺诺的人,从始至终他都在轻看这个人。 裴郁杭的腿哐当一声撞到了身后的茶几上,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他看着张国民眼睛里不加修饰的怒意,裴郁杭心里突就飙出一股更加野蛮的怒火,这个老男人竟敢这么看着他,他怎么敢! 裴郁杭眼睁睁地看着张国民落荒而逃,裴郁杭愤愤地猛踢了一脚地板。 裴郁杭恶狠狠地把茶几上的东西都摔到了地上,他看着满是狼藉的地面从兜里掏出了电话,“喂帮我查一个人,名字叫张国民。” 吴征立刻应道:“诶老板我记住了,我这就派人给您查去。” “还叫我什么老板,老子的场子都被你给看没了!平常叫你送去打点的钱是不是被你私吞了!” 吴征起了一脑门的冷汗,钱他可是按时给人送,可是这回这个屎盆子确实得扣到自己头上,裴家的老爷子整自己的儿子,这可是稀奇地不能再稀奇的事情,自己这么说也是想让裴郁杭消消火,“老大,这事都怪我,属下以后肯定加倍小心。” 裴郁杭把手机摔到沙发上,裴耀这个老东西是看不得他好是吗!嘴上美其名曰是为了他好,早他妈上哪里去了,现在就会为了裴钰那个杂种给自己下绊子。 刚才张国民那一眼狠狠刺痛了裴郁杭的自尊心,他裴郁杭什么时候沦落到一个清洁工来可怜他了!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坏了吧唧的裴郁杭 下一次裴郁杭见到张国民是在篮球场上,张国民穿着清洁工深蓝色的制服站在篮球场二楼的看台上和一个女生有说有笑的。 张国民的神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裴郁杭看着张国民脸上纯粹的笑容心里十分不忿。 他不相信竟然会有女人愿意搭理这个没文化还欠了一屁股债的老男人。 裴郁杭站在篮球场中央,四周全都是为他喝彩的人,有史以来历史系第一次打败了信息工程学院,在场整个历史系的人都在为裴郁杭喝彩,唯独张国民和那个女生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小世界里独自说笑着。 突然裴郁杭头顶的天花板漏水了,刚才围着裴郁杭的人群惊叫地跑向了四周,裴郁杭从头到脚被浇了一身冷冰冰的水。 张国民被场馆里的惊叫声吸引了注意力,即使裴郁杭扎在人堆里他还是一眼注意到了那个乖张的少年。 他的样子很狼狈,平日里泛着光泽柔顺的头发被冷水淋的紧贴着头皮,狼狈的地方不止他的头发,更狼狈的是他身上被淋湿的球衣。 人都喜欢看热闹,张国民也不例外,但是对于这个男生他还是心怀胆怯。可人总会被视线里最特殊的东西吸引目光,当他与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隔着水幕交汇的那一刻他后悔了。 裴郁杭看着立刻偏过了身的张国民并没有收回视线,他的眼睛透过模糊的水幕盯了张国民躲闪的身影半秒才冷漠地收回了视线。 张国民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看到了裴郁杭,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他也没有再给裴郁杭送饭。 争吵之后的尴尬很快就消失地一干二净了,本来他以为这种症状已经彻底从他身上拔除了,他和那个恶劣的男生从此以后就恢复了陌生人的关系。 可此刻这种尴尬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现在知道对方的名字似乎是一件更加糟糕的事情。 张国民和赵清嘉打了个招呼打算回去,球赛结束了他也该回去了,更何况现在裴郁杭也在这里。 不巧,张国民被两个穿着修理工制服的师傅拦住了,那两个人把他领到了体育馆角落的杂物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落了灰的铁梯子。 “兄弟,你能帮我们先把梯子给搬出来吗,我刚才看了一眼那个漏水的地方,我们还得上后勤部拿点别的工具回来,麻烦你了。” 张国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答应了这个请求,本来是小事一桩,但是偏偏一个极小的改变都会引起结果巨大的变动。 穿着格子衬衫和西装裤的领导看到张国民深蓝色的身影立刻又给他安排了一项任务。 那人远远地就用手指指着他说,“你就是你!一会把篮球场的水都给拖一下下周这里要有比赛,上面的领导还要来。” 张国民脸上有些犹豫,历史系主任看着仍旧愣在原地的张国民问道:“你还愣在这里看什么,赶紧到杂物间里把拖把拿出来啊。” 张国民这才匆匆应答:“哦哦,我这就去。” 随着那两个修理师傅的到来体育馆里的人逐渐散去,裴郁杭看着弯着腰背影忙碌的张国民心里的厌恶又往外滋生了不少。 张国民准备把拖布放回原来的位置,那个杂物间位置很隐蔽,就在刚才他和赵清嘉说话的小看台上。 突然体育馆里的灯熄灭了,张国民眼前黑黢黢的一片,他只能听见那两个维修师傅的抱怨,“怎么停电了,老刘你是不是碰到电线了。” “真不会碰见这种倒霉催的事儿了吧!” 张国民只知道杂物间的门口近在咫尺,没等他掏出手机,黑暗中就伸出了一只胳膊,一瞬间天翻地覆一样他被那只胳膊的主人虏进了杂物间里。 他只听到了那人的呼吸声和一声哐当的关门声。 一切似乎早有预谋,没等他喊出救命被攒成团的毛巾就被强塞进了他的嘴里。 紧接着就是一个湿冷的袋子粗鲁地套住他的头,被蒙上眼睛看到的黑和睁着眼睛看到的黑完全是两码事。 一切都让他不禁想起了那个他永远恐惧的晚上,一样的黑一样的冰冷。 似乎身后的人有备而来知道他会不顾一切的反抗,那人反应迅速地把他的头按进了水池里,他的头抵在水龙头的出水口上,冷冰冰的水自他的头上往下流,继而浸透了蒙在他脸上的布料。 布料被水粘他的鼻子上,冷粘的布料剥夺了他的呼吸,极致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死亡的念头不断伴着哗哗的流水声在他的脑子里闪过,他以为他真的要死了。 就在他仅存的最后一丝氧气即将耗尽时那人又扯下了套在他头上的布袋子。 此时水幕就是最好的蒙眼布,他被那个人放在水池里反反复复淋了很多次,冰冷的带着消毒液味道的自来水艰难地透过了那块吸水之后膨胀的毛巾一点点流进了他的喉管,那冰冷恶心的感觉慢慢在他胃里面累积。 濒临死亡的感觉让时间变得模糊,痛苦的窒息感让每一秒变得苦不堪言。 他不知道自己被这样对待了多少次,但是仿佛经历了从死到生一样悠久的时间。 水流和空气一样任性,在他鼻腔里肆无忌惮地横行,这种任性的代价让他万分难挨,不如立刻杀了他。 可更加万劫不复地是噩梦重演,刚才的折磨仿佛只是这场恶行的一个仪式而已。 他如同濒死一样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完全不能料想到下一秒会在他身上发生什么。 撕拉——撕拉—— 一圈胶布将他冰冷的手绑在了水龙头的柱身上,那人死命地按着他反抗的身子,不知道那人从哪里拿来的钳子,只要他不听话不仅他的腰会被那把钳子折磨,头也会被再一次按到水池里。 钻心的疼伴着血液流淌的触觉一点点击溃着他的心理防线,终于他觉得自己腰上的一块肉被钳子与后背彻底分离了。 他疯了一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呜咽,不知何时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他拼命摇着头嘴里也一直发出求饶的呜咽。 那人的手离开了他的身体,他像虚脱一样浑身湿淋淋地趴在水池边上,汗和冷水混在一起冷热交杂。 恍然那人的手摸上了他的屁股,张国民惊恐地扭着身子乱叫,不断收缩的喉咙让张国民产生了一种压抑的窒息感。 裴郁杭的手摸到张国民的眼尾,烫烫的一小滴泪在他指尖晕染开来,这种湿润温热的触感从他摸到张国民眼尾的那一刻消失了,张国民止住了眼泪。 裴郁杭突然明白了张国民怕的是什么,有那么怕吗,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 裴郁杭对这滴眼泪嗤之以鼻,但是当那滴眼泪在他手上融开的那一刻星星点点的快乐在裴郁杭心中不断升起。 这种感觉和他记忆中的“快乐”慢慢重叠。 裴郁杭八岁那年遭遇的绑架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尤其是后来裴钰的出现抢走了裴耀全部的注意力。 无论他多么听话懂事裴耀永远不会再夸奖他,裴郁杭开始一点点变坏,从一开摔坏裴耀买给裴钰的小瓶子到用药毒死裴钰的猫,虽然他的父亲仍旧对他置之不理,但是做坏事远比做好事刺激好玩的多。 至少能看见裴钰不开心,裴郁杭觉得他这样做就能把父亲给予裴钰的快乐从裴钰身上抢过来,裴钰痛苦他就高兴,裴钰的母亲裴郁杭也是如此,裴郁杭觉得他也从自己父亲身上得到了快乐,不仅这快乐是双倍的,而且是靠他自己抢的,不是他父亲施舍的。 这默默无闻变态的快乐在裴郁杭十三岁那年彻底消失了,裴钰的母亲那个可恶的女人告诉了他母亲的死因,原来迟迟没有人来营救他和母亲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正躺在这个女人床上。 裴郁杭杀人了,他拔掉了那个女人的氧气管,可是看着最后停在这个女人脸上扭曲的神情他却再也感受不到那种抢回来的快乐了,现在的、以前的、所有他曾经拥有过的所有快乐全都变成了恨! 裴郁杭更愿意把此刻的感觉称为创造快乐,同为主动,创造和抢夺相比层次高得太多了。 裴郁杭把自己的手从张国民身上收了回来,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玩法,可以让乐趣翻倍增值。 喜欢上自己厌恶的东西,然后再看着这个东西慢慢消失这种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张国民只听到砰地一声门关上了,一瞬间张国民惊恐脱力地跪到了地上,张国民把身体紧缩在黑暗里,他对这个学校产生了一股深深的恐惧。 第十六章 张国民进了看守所 杨宏远看着张国民憔悴失神的模样,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国民你要是难受就先睡会吧。” 张国民被关在杂物间的事情最终被学校压了下来,为了保护学校的名誉,学校给了张国民五万块钱精神损失费。 虽然张国民并没有追究学校的法律责任,但仍旧有人把张国民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毕竟张国民是长着嘴的大活人,他能说话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万一哪天有媒体用更多钱把张国民收买了怎么办,现在网络又这么发达,舆论发酵往往让人措手不及。 说是为了补偿张国民,学校给张国民换了一个工作地点,他们把张国民分配到了行政楼,张国民只负责五楼这一层。 张国民对这样的工作十分不适应,因为空暇的时间多得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不到下班的点他也不能随随便便离开,张国民只能坐在楼梯口里发呆。 张国民身体愣愣地,眼睛不太置信地看着楼道对面拿着浅褐色文件袋的裴郁杭,张国民下意识想往后退可他脚上就像扎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裴郁杭镜片下狭长的眼睛含着笑意一点点走近张国民,“张大哥好久不见!” 张国民很尴尬,“……好久不见。” 裴郁杭的出现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格外紧张,不仅是因为他和裴郁杭之间有过未解的争执,更因为裴郁杭是个同性恋,他实在没有办法控制这种厌恶和警戒。 张国民神色紧张地说:“嗯我去干活去了,你忙吧。”说完张国民就要急匆匆离开。 裴郁杭一把拉住张国民的胳膊,“张大哥,你先别走,我想给你道个歉。” 裴郁杭睫毛垂了下去,炯亮有神的眼睛十分诚恳地看着面色慌张的张国民,“张大哥对不起,上次我说的话太伤人了!你能不能原谅我。”说着裴郁杭的眼神更加急切地看着张国民黝黑的眼睛。 裴郁杭脸上真切的诚恳让张国民恐惧,他不知道裴郁杭突然给他道歉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他只觉得这个男孩可怕,仿佛前几天那个出口伤人的不是他一样。 张国民也不是傻子,裴郁杭那双善伪的眼睛和诚恳的语气根本骗不了他,如果是真心实意来给他道歉,为什么连争吵的原因都不解释一下。 裴郁杭给他的感觉像威胁人,如果他不答应就如同辜负了他。 张国民也挂上了客套的笑,他边说边从裴郁杭手里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张国民姿态疏远地说:“裴同学这件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我也不是记仇的人,那天我也有点鲁莽,本来那会你的脚还没好利索我又推了你一把,我也应该给你道个歉。” 他这番话只想把裴郁杭打发走,走不走心不重要,他只想解决眼前的麻烦。 裴郁杭看着张国民脸上应付人的笑,心中不悦,几天不见这个唯唯诺诺的张国民,他长本事了竟然都学会糊弄人了。 裴郁杭眼睛弯弯地看着张国民,语气十分兴奋,“那张大哥,今天晚上我请你去吃饭好吗?” 裴郁杭给都不给张国民拒绝的机会,立刻说:“张大哥,你别拒绝我好吗,我是真心诚意想要道歉,我知道光凭我一句对不起你不可能原谅我,张大哥你就给我个机会,我真的是真心诚意地想给你道歉。” “裴同学,我已经原谅你了,你不用这么破费,你这么破费我也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想去,而且晚上我也没有时间,我也要去银行给我家里汇钱。” 裴郁杭看着张国民已经拒绝到了这份上了也没再多说,他知道张国民在拿借口搪塞他。 可毕竟现在他扮演的角色需要道歉。 张国民的人也跑不了,接近他的机会多的是,像张国民这种人只要你帮他几次他就能对你感激涕零。 他不愁没办法拿不下张国民,无非就是对他好,让他愧疚,最后迫不得已接受自己。 张国民确实在骗裴郁杭,几天前他就把学校赔偿给他的钱打给了那几个债主,现在他已经是个没有债务缠身的自由人了。 他还剩了些钱,等过几天他就把郑大哥约出来,趁着吃饭他赶紧把郑大哥上次借给他看病的钱还上,毕竟郑大哥是有家的人。 如果钱还能剩点他想把他爸接到北京转一圈然后再请小赵吃个饭。 这边天气也要逐渐转凉了,正好适合四处转转。 咚咚咚……咚咚咚…… “国民,你去看看这么晚了谁过来敲门了,肯定不是啥领导,那些玩意儿肯定老早就下班喝酒去了,这个点肯定是学生。” 张国民打开门看到了一身凉气的裴郁杭,裴郁杭手里提着一个黄色的纸袋子,“张大哥这是我给你带的晚饭,没想到你真的在,你千万别嫌弃我。” 说着裴郁杭就要把袋子塞到张国民手里,张国民连忙往回收手,“谢谢你裴同学,我晚上吃过了。” 说完张国民就一脸不想在说些什么的模样拦在门口。 裴郁杭的睫毛默默垂了下去,“我知道了张大哥,一定是我做的还不够有诚意所以你才不接受。”说着裴郁杭失落地转过了身。 张国民也没打算拉住裴郁杭,他真的不愿意接触裴郁杭这类人,这次他对裴郁杭态度这么冷淡,裴郁杭以后一定不会再来找他了,张国民这么想着自顾自地关上了门。 裴郁杭自认为很了解张国民,张国民绝对不可能这样让他走,至少张国民最后应该满脸歉意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裴郁杭只听见了身后的关门声,张国民真是连装都不想装成心要赶他走。 裴郁杭进了电梯脸彻底冷了下去,裴郁杭这副模样活像追人被拒绝了的臭屁小子,面上咬着牙死不承认,实际心里面在意得要死。 张国民正在走廊里拖地突然不远处的电梯里走出了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张国民自觉地往边上靠了靠。 没想到那几个警察竟然直冲着他而来,“你有涉嫌盗取高校机密文件的嫌疑,麻烦和我们走一趟。” 张国民人都愣了,“警察同志您说什么!我偷了A大的机密文件?这怎么可能?” 警察面色严肃地警告,“请配合我们调查!” “警察同志真的不可能是我,我都没见过那些东西长什么样子。” 那个警察再次语气严厉地说,“请配合我们执法!我们不会随随便便抓人。” 张国民犹豫地看着眼前面目严肃的警察,突然另外两个警察直接架起了张国民的胳膊,张国民被这两个警察架着脑袋一阵发懵。 审讯室的聚光灯晃得张国民睁不开眼,警察严肃的面孔被惨白的灯光遮住了半张脸。 “你叫什么名字,家事哪里的,几几年生人。” “我叫张国民家是H省B市的。” “2017年10月23日你是否在A大的行政楼五层。” 张国民点了点头。 “那你是否进过509室。” 张国民立刻摇摇头,“没有,警察同志,我从来没进去过!” 记笔录的警察抬头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张国民,那个问讯的警察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没去过。” 审讯的警察这么问张国民又觉得他好像恍惚间进去过五楼的哪间屋子,但一时间张国民又想不起来。 张国民犹豫地说,“我……我应该没去过……” 张国民刚说完,那个问讯的警察眉头一聚目光沉沉地看着张国民,紧接着问讯的警察把一份指纹核对报告抵到了张国民眼前。 一时间张国民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到鉴定书的哪些字上,问讯的警察掠过中间密密麻麻的字指了指结果那一栏,张国民看清了“现场提取指纹确认是张国民所留” 张国民心跳突突快了一拍一些模糊的画面忽地闪进了他的脑袋里,张国民立刻解释道:“警察同志我……我好像想起来了,我刚到行政楼那天,许主任好像让我打扫过一个房间。” 张国民后悔不已,自从他看清了那几个字他突然就记起来了,他刚到行政楼那天许主任把他领到了五楼角落里的一间屋子门口。 许主任交代好之后就把钥匙给他了,但是他事后立刻把屋子的钥匙还回去了。 难道是他涮拖布的时候有人偷溜进去了? 问讯的警察凝审着张国民,“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承认你去过。” 张国民被警察敏锐的目光看得出了一脑门的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阵心虚,“我忘了……但是我真的没偷过。” “警察同志真的不是我,会不会是我中途到卫生间里涮拖布的时候有人偷溜进去了?你们能在看一遍监控吗。” 问讯的警察直盯着张国民紧张焦急的脸,“我们已经排查过监控了,案发前的一个月时间内只有你一个人进去过。” 张国民人都傻了,怎么可能,难不成那些文件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张国民一时间对着两个盯着他的警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真的是无辜的,可这句话此时此刻太苍白无力了。 张国民窝在看守所的木板床上夜不能寐,他侧着身心力憔悴地抓着被子,他越想越没有头绪,就这样张国民顶着浑江一样的脑子硬生生撑到了天亮。 张国民看着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光线越来越亮心里更加憔悴,没有答案的审问还要继续到什么时候。 第十七章 和好 第二天张国民被警员叫出去的时候那个警员竟然和他说他可以离开了,张国民站在看守所的大厅前看着不远处看守所门口绿叶繁盛的树木有种做梦的感觉。 在这里待一天一夜再看外面种种的事物一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扑面而来。 张国民深吸了一口气。 警员把张国民的手机还给张国民,“好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张国民拿着手机心里有种不真实感,他克制着内心的激动保险地问了一句,“同志,这案子是不是没我的事情了?” 警员淡淡瞥了一眼张国民说:“没,你的嫌疑还没有彻底洗清呢,是有人保你出去,后续还要传唤你,记得手机开机,也别到处乱走。” 刚才那点零星的激动嘎然而止,张国民看着那个警员顿了一下说:“……那行警察同志,后续的调查我会配合的。” 张国民边走边看着看守所的大门,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张国民心里有事儿。 在张国民老家一个人犯事进了警察局,那就是一件天大的污点,要是你进局子的事儿被传开了,你家的糟心事儿肯定少不了。 左邻右舍得疏远你,同村的人也免不了背后磨叨你,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用不了几天,方圆几里又得多出来一位“响当当”的大人物。 张国民总觉得他身上还顶着“罪犯”这两个字,他安慰着自己,他是被冤枉的。 可他越想把步子走得光明磊落,他脚上的步子就越来越快。 即便张国民无意间看到了一片在树梢上随风晃荡的树叶子也下意识撇开了眼。 张国民走出看守所的大门注意到了路边上停着一辆豪车,张国民默默望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突然车门打开了,从车上下来的竟然是裴郁杭。 裴郁杭身上穿的是白T和黑裤子,整个人看着清爽斯文。 “张大哥,我来接你了。”说着裴郁杭走近了张国民。 裴郁杭的出现让张国民脑子里自然而然地蹦出了一个想法,“裴同学是不是你给我保释出来的?” 裴郁杭嘴唇抿了抿眼神坚定地看着张国民,阳光下他整张脸格外清晰温润,“是我,我觉得张大哥你不是那种人。” 张国民看着裴郁杭透彻明亮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几天前他还那么对待裴郁杭,可是自己出了事情竟然是裴郁杭伸出的援手。 此刻张国民心里装了无数个想要感谢裴郁杭的念头,可话到嘴边还是成了一句最最普通的感谢。 “裴同学真的谢谢你……” 除了谢谢之外他不知道还能和裴郁杭说些什么,回想起来那天他故意关上门的事儿,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郁杭看着张国民脸上的愧疚,嘴边漾开了一抹笑意猎物上钩了,和他想的一样,只要他给予张国民一点帮助张国民都会对他感激涕零。 “张大哥我知道你一定是被冤枉的,学校那里也有了新的进展,有一天的录像带少了几分钟,张大哥你放心警察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裴郁杭这话可是说中了张国民的郁结,张国民耷拉的眉毛都精神起来了,“真的吗?!” 裴郁杭点了点头,张国民的身形倏地挺拔了起来。 张国民看着裴郁杭言笑宴宴的脸有些躲闪,他想给裴郁杭赔个不是,张国民抿了抿丰厚的唇瓣郑重道:“对不起裴同学!那天我真的挺没礼貌的,希望你别往心里去,你就当我抽风了。” 说完张国民黑炯炯的大眼睛闪过了不好意思,裴郁杭看着张国民小麦色肌肤上流露的羞愧心里狠狠动了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那个人就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琥珀一样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他身上有一种东西,那是裴郁杭没有的也是裴郁杭这个圈子里找不到的。 那种感觉恍惚而过,只在裴郁杭心里掀起了一小片的涟漪,只是裴郁杭视线从未离开过张国民,“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张大哥对不起我那天不应该那么说你。” “张大哥你能原谅我吗。” 树荫下清缓的风撩拨着裴郁杭头顶的头发,裴郁杭就那么看着张国民。 张国民摸了摸后脑勺对裴郁杭露出了一个友善质朴的笑,“嗯,过去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就过去吧。” 张国民坐在裴郁杭的车里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拘谨,他从来没做过这么高级的车,这和做出租车的感觉简直天差地别。 登时张国民的眼睛都不敢乱瞟了,他正经危坐一本正经地注视着正前方。 忽地张国民的手机铃声响了,老年机本来就是为了老年人设计的,张国民的手机铃声简直震耳欲聋。 裴郁杭反射性地看了一眼张国民,张国民低头忙着从兜里翻找手机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吵到你了裴同学。” 裴郁杭看着动作着急忙慌的张国民下意识就把那句话说出了口,“张大哥你别叫我裴同学了,你叫我郁杭就行了。” 张国民刚好把电话接听放到了耳边,张国民抿了抿嘴没有答应裴郁杭的话只是示意了一下他要接电话了。 张国民刚才见到来电署名是他爸,就立刻按下了接听键,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他的心跳发慌。 张国民刚想说声问候的话,那边就传来了一个急躁的中年男声,“哎呀国民你可算接电话了!你爹他昏倒了!这都昨天的事儿了,我昨天去看二叔,就看见他脑袋朝着天花板在地上躺着,你快回家瞅瞅吧,二叔到现在人还没醒呢,他们这个岁数的人也不禁摔,万一……万一……哎!国民你还是快点回来吧!” 张国民大叔这几个“万一”一下就把张国民的心悬在了刀尖上,嗡的一声张国民的脑袋唰地充满了他爹瘦骨嶙峋的模样,莫大的痛苦瞬间袭上了张国民的心脏。 张国民心口一阵绞痛紧握着电话的手也倏地收紧,有那么一秒张国民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张国民眼角泛红一只手不自觉地揪住心口的衬衫十分慌张地说:“大叔,你千万守着我爸,我这就回去。” 张国民刚挂了电话,唰地张国民右眼就淌下了一行泪,张国民根本顾不上自己到底流没流泪,他焦急的声音带着颤抖说:“裴同学你能把我送到火车站吗,我要回家!我家里出事了。” 裴郁杭看着张国民惊恐脆弱的样子心里嗖地划过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整个车厢里弥漫的悲痛怎么就让他这个冷血无情的人动容了,他看着张国民眼睛里炯炯湿润的光亮,说不上来这次张国民的眼泪到底打动了他哪里。 裴郁杭转过头兀自答应道:“好,张大哥我送你过去。” 张国民盯着窗外不断变换的场景心急如焚,数不清的高楼大厦数不清的路口…… 张国民眼前发晕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裴郁杭发现了张国民的不对劲立刻喊道:“张国民!张国民!” 张国民眼睛一翻头一歪一下晕了过去。 裴郁杭一下改变了路线,他把张国民送进医院就立刻马不停蹄开车回了学校,裴郁杭话都没解释完就推门而入。 幸好昨天杨宏远见过这个小同学知道这人是张国民的好朋友,要不然真遇上这种事情了,他随时准备好了给这人来两脚。 杨宏远焦急地问:“小同学,国民他从警察局里出来了吗?” 裴郁杭根本没有闲工夫认真回答杨宏远,“他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回家一趟,学校这边麻烦您给他请个假。” 裴郁杭都要把张国民那点破行李翻烂了,就是没见到张国民的身份证,裴郁杭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嘴张国民。 最后还是杨宏远在张国民一个外套的暗兜里找到了张国民的身份证,身份证上的照片有点发白,一看就是照的时候打光打过了。 那会的张国民比现在白净不少,眉头间藏得都是青涩,就是那憨厚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 裴郁杭不知道张国民这十年怎么过的。 除了年龄涨了,别的好像还和以前一样。 裴郁杭看了看身份证的签发日期:2007年6月7日 裴郁杭看着张国民身份证上青涩的旧照,脑袋里浮现出了张国民现在的脸,裴郁杭默念了一句,“老男人。” 张国民再次醒过来还是在裴郁杭的车里,张国民从后排的座椅上直起身来,张国民望了一眼车窗外。 高楼大厦消失了,窗前划过了一座座秀丽模糊的山岭,和北京不一样这里的草木已经微微泛黄,浅黄色和火红色在碧绿中婉转荡漾为山间增添了一抹抹灵动。 张国民惊讶他竟然还在裴郁杭的车上,张国民看着后视镜问道:“这是在回我家的路上?” 裴郁杭一直看着路没有看后视镜,“嗯,你一直不醒火车高铁都坐不了,我帮你把身份证拿上了,在你的衣兜里,我看了你家离北京也不远,我不能抛下你不管张大哥。” 裴郁杭语气淡淡的,他听得出来裴郁杭声音里的疲惫。张国民说不上来现在他心里的感受是什么,总之这种感觉让他在恐惧中多了一点慰藉,让他无法忽视。 “谢谢你裴郁杭。” 裴郁杭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张国民只是默默地开车,两人之间安安静静的,这种气氛让张国民心中的不安缓解了些,张国民攥着手在心里一只祈祷着。 第十八章 裴郁杭:张国民你对我负责 张国民悬着心走进病房,一进屋就看见他大叔满脸憔悴地拄着胳膊眯在病床边上。 张国民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跟前,老头的脸比张国民走的时候凹陷了一点,褶皱松弛的脸上就剩下颧骨和眼眶骨极度突出。 张国民看了一眼心尖上就一阵心疼自责,张国民看着他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特别想和他爹说说话,之前好好的一个人现在怎么能这么平静地躺在这儿。 裴郁杭从停车场回来推开病房的门,他走到张国民边上一只胳膊默默把张国民的肩膀搂进怀里,裴郁杭的手轻轻按了按张国民的肩头,裴郁杭瞟了一眼病床上枯瘦的老人压低声音说:“张大哥时间也不早了还是明天再来吧。” 张国民看着他爸的脸默默点了点头任由裴郁杭揽着他的肩膀离开了病房。 夜半城市里的道路上弥漫着机车的尾气味,凉凉的夜风吹着张国民和裴郁杭的T恤衫。 “冷不冷裴同学?” “不冷。” 裴郁杭低头回答他,张国民才反应过来他被裴郁杭搂着走了一路,因为胳膊被风吹得凉飕飕的,他被裴郁杭搂着的后背显得更加暖和。 “今天谢谢你裴同学。” 路灯下张国民憔悴的脸被阴影修饰地有些斑驳,裴郁杭的胳膊又紧了紧,“张大哥叔叔一定会没事的,赶了一天了吃点饭吧,照顾好自己叔叔醒过来才不会担心你,张大哥。” 两人到了饭馆裴郁杭才松开张国民,张国民吐出了一口气,被裴郁杭抱着的感觉很奇怪,奇怪地想逃开,可到最后又莫名其妙地被裴郁杭搂了一路。 两人落坐在饭桌前,张国民面上好像是冷静了,可没看到他父亲真正脱离危险张国民的心就永远放不下来。 张国民要了一瓶酒,张国民问裴郁杭喝吗,裴郁杭点了点头。 张国民给裴郁杭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个人没有说点什么,张国民只想喝点酒发泄发泄心里的压力。 张国民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本来张国民的酒量就不咋地,没几杯酒水下肚就晕乎了。 喝醉的张国民哭丧着一张脸看着酒杯自顾自和裴郁杭说着话,“裴同学嗝……我爸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没有他,我是不是特别没本事,三十多岁了还让他跟着我一块受罪。” “今天太感谢你了,你是我……嗝,你是除了郑大哥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谢谢你。” 张国民虽然没有看着裴郁杭,但是裴郁杭却对张国民的眼神一览无余步步紧逼。 张国民脑子不甚清醒眼神愚钝,但是张国民眼睛里想得纯纯粹粹就是裴郁杭这个人,此刻裴郁杭在他心里的位置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裴郁杭看着张国民对着酒杯独自情深,一把将张国民跟前的酒杯拿走了。 分明张国民眼睛里的感情是给他的,张国民对着那个傻不拉几的酒杯干什么,即使是因为张国民喝醉了也不行。 属于他的就要属于他,物件不可以,人更不可以来碰他要定了的东西。 满心满眼被另一个人从心里发出来的炙热看着,那种感觉毫不费力地就能把另一个盯着你看的人点燃。 裴郁杭把眼前酒鬼的胳膊扯到自己胸前,玲珑精致的丹凤眼看着张国民晕乎乎的脸,他摩挲着张国民的手问道:“你该叫我什么?” 张国民盯着裴郁杭糊里糊涂地往回扯了扯自己的手醉醺醺地回答:“你是裴郁杭。” 裴郁杭猛拉过张国民的胳膊,张国民的上半身往前一倾,裴郁杭顺势掰过张国民的脑袋吻住了张国民的嘴。 辣辣的酒精味在张国民嘴唇上弥漫,裴郁杭惩罚性地啃了一口张国民的嘴唇又轻轻离开,裴郁杭隔着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引诱着说:“叫我郁杭。” 张国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裴郁杭引诱的眼睛,“郁杭……” 裴郁杭把醉醺醺的张国民领到了酒店,张国民把裴郁杭当成了玩具熊手脚并用地抱着裴郁杭不许裴郁杭走。 大概潜意识里张国民真把裴郁杭当成抱枕了。 可是裴郁杭又比张国民高了半个头,张国民弓着身子恨不得把自己团成团挂到裴郁杭身上,乍一看反倒像裴郁杭身上挂了一个胳膊长腿长的大熊。 睡梦中张国民闻到了一股味道,好像之前就在哪里闻到过,一开始凉凉甜甜的后来就闻不到了,只能感觉到热到温暖的淡香一直萦绕在他鼻尖周围。 裴郁杭看着这个在他脖子上狠狠蹭了一把的张国民,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头发扎得他真疼,裴郁杭报复性在张国民的脑袋乱摸一通。 张国民倒也老实也没再用脑袋在裴郁杭身上乱蹭就安安静静地窝在裴郁杭香喷喷的怀里,倒是裴郁杭总是祸害张国民的头发。 张国民发质偏硬头发又短,不管裴郁杭怎么蹂躏张国民的头发都不会大变样,但裴郁杭就跟上瘾了一样,一直用手乱摸张国民的脑袋。 张国民第二天发现他窝在裴郁杭怀里,这可把张国民吓得不轻,张国民悄咪咪地把身子从裴郁杭怀里挪了出来。 张国民陷在软塌塌的床垫里难受得慌,似乎还不如裴郁杭怀里舒服,下一秒张国民立刻被这种危险想法吓得背对着裴郁杭躺了过去。 看望病人总不好意思空着手去,裴郁杭打算给张国民爸爸买点礼品。 张国民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整整齐齐的牛奶突然问道:“裴同学你什么时候回去?” 裴郁杭淡淡皱了皱眉一把将一箱牛奶从货架上拿下来对着张国民说:“我等你一起回去。” 张国民听到裴郁杭的回答觉得惊讶,“你不得上学吗裴同学?再说了为了这事耽误你学习就不好了,毕竟……” 毕竟……他们两个不是什么朋友,他根本不需要裴郁杭这么对他,如果他们是朋友,他更不能这么耽误裴郁杭的时间。 裴郁杭看着话到嘴边停滞住的张国民往前凑了一步,裴郁杭忽地盯向张国民,“毕竟什么?” ………… 见张国民没立刻回答他,裴郁杭直接道:“张大哥,你眼中我们是什么关系?” 张国民眼神躲闪了一下硬着头皮说,“你是我恩人,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说不定还在审讯室里——” 裴郁杭的眼神很有侵略性,直接打断张国民的话,“可我不想做你的恩人。” 裴郁杭略带深意的扫了一眼张国民,“张大哥你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我帮了你你拿什么还我?” 张国民愣了愣,他没想到裴郁杭竟然会这么直白地和他说这些,他也明白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道理。 他欠着裴郁杭的人情,总有一天他要还回去,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够还给裴郁杭,裴郁杭看着什么都不缺。 张国民被裴郁杭看得有点紧张,“那你想要我拿什么还你?” 裴郁杭一把搂过张国民的肩膀凑到张国民耳边说:“我想要张大哥你做我男朋友。” 裴郁杭的话就像一个炸弹在张国民耳朵边上爆炸了,这是张国民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最惊恐的事,比他莫名其妙被关进看守所都吓人。 张国民拉开两人紧贴的距离顶着裴郁杭直接明锐的目光,“你说笑了,我根本不喜欢男人,不可能做你男朋友。” 裴郁杭步步紧逼,张国民堪堪抵到了身后的货架上,“可是昨天晚上你亲了我,张大哥。” 张国民一脸惊悚的神情,“我亲了你?” 裴郁杭眼睛不带眨的一直盯着张国民的眼睛,“张大哥你昨天晚上也够可爱的,一直拿你的脑袋扎我脖子。” 说完裴郁杭上下扫了一眼张国民的脸,“就是有时候不负责这点不太好。” 张国民人都懵了,怎么他一夜之间就成了负心汉。 张国民立刻说:“裴同学昨晚我要是真的亲了你,我给你道歉了让你误会了,我真心不是故意的。” 裴郁杭没有一点放过张国民的意思,“张大哥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叫我的,你昨天晚上叫的我郁杭,为什么现在不那么叫了?” “你也知道我昨天晚上喝醉了,你别往心里去,咱们能当什么都没有发——” 裴郁杭突然就吻上了张国民的额头,一触既离,吻完裴郁杭还十分在理地解释,“既然你不承认昨天晚上的事情,那我吻回来你总不能介意吧?” 张国民想要推开裴郁杭的手僵在空气中,他的脸倏地成了猪肝色,这是什么歪理,分明就是赤裸裸低不讲理! 张国民恼怒地看着裴郁杭,他就是介意这种事情,就算他昨天晚上真的亲了裴郁杭,可他已经给裴郁杭道歉了为什么裴郁杭要做这么做。 裴郁杭看着张国民一脸气急败坏想要争理的模样,恍然间眼前怒意上头的张国民与那个哭着求他的人重合了。 张国民的反应让裴郁杭觉得他猎人的地位在动摇,这个人的油盐不进让裴郁杭极度不爽,入局的猎物没有资格反抗,叫停的资格永远在他手里。 第十九章郑淼又见晋祁 自打张国民走后郑淼人都要郁闷死了,李建功这人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国民刚一离开,转眼李建功就把自己的小舅子给安排了进来。 他和李建功抬头不见低头见,每天都得来几次眼神上的交锋,郑淼哐当一声把装着板砖的推车停在了角落里,眉头一拧心里骂骂咧咧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搬砖垒墙的?” 李建功那个小舅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这小子打定主意要给郑淼一点颜色瞧瞧,轻易不和郑淼搭茬,有时候还对郑淼呼来唤去让郑淼给他端茶倒水。 郑淼在心里猛啐一口唾沫,心想你是谁啊想让老子给你端茶倒水美得你,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等着谁奉承你呢! 这小子仗着身上有俩钱儿,今天请宿舍里另外两个人喝喝酒,明天给两根烟。一来二去人心都被李建功这小舅子收买了,那两个人俨然成了李建功小舅子的狗腿子。 郑淼慢慢就成了宿舍里被孤立的那个,前不久还和他出去喝酒称兄道弟的哥们就开始一个个地疏远他。 郑淼觉得他现在就像电视剧里演的天天被人排挤的小职员,白天得见李建功那张尖嘴猴腮的刻薄脸,晚上一回宿舍一个个的也不搭理他,好像他身上有瘟疫似的就差把“离我远远的”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郑淼心想他还能遇到这种事?他就一个破搬砖的,还要遇上这种耍手段玩心眼的破事,麻烦死了,能不能给他消停点。 莲蓬的水哗哗往下浇,郑淼往上撩了一把遮住了额头的湿发,郑淼抓了把洗发水,在头上用力揉了两下,赶紧把他这一身晦气系干净。 突然光溜溜的李建功走了过来,李建功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呦这不是郑大水吗?来洗澡啦,和你媳妇报备了没?” 李建功的老婆和郑淼老婆完全相反,李建功的老婆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女人,家里的大事做不了主,只能管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李建功那晴雨不定的脾气就摆在那里,她也不敢招惹李建功。 说实话这憋屈日子她过够了,两个人没有孩子她就更不想留在这儿浪费自己的时间,十里八乡的好人多的是,只要找个比李建功强的她就愿意嫁。 郑淼手上揉搓的劲更大了,心想着他怎么就爱招小人,刚想把身上的晦气洗干净,转眼间就过来一个挑事儿的。 郑淼也没给李建功好脸色,“我洗澡管你屁事,我洗澡我媳妇都给我打电话是我媳妇儿关心我,不像你你老婆都不见得搭理你,小心回家头上冒绿。” 郑淼这话一出口李建功脸色一青,好不难看,被戴绿帽子对于哪个男的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郑淼骂得确实挺损,李建功倒是沉得住气,脸上的难堪顷刻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了解他老婆唯唯诺诺的性格,要是她真敢趁他不在家勾搭外边的野男人,他一定饶不了她,想到这李建功的小眼睛厉光一闪。 从思绪里回过神来,李建功想着他还给郑淼准备了一份厚礼没给郑淼送出去呢,现在正好告诉郑淼一声让他惊喜惊喜。 李建功一脸坏相,宣告似的和郑淼说:“郑大水你别在这里和我逼逼叨叨了,我告诉你,明天上面得过来挑人,我都把你安排好了,知道天盛御府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吧,你走了我正好眼不见心不烦。”说完李建功走的时候还对着郑淼挑衅一笑。 郑淼气冲冲地竖着眉毛看着李建功的背影怒骂道:“你他妈真贱得慌!” 李建功听见后也故意侧着头往边上吐了一口唾沫。 谁都知道那个地方住的不是人住的,吃的像泔水,关键那地方离市区远得很,就在荒无人烟的山脚下,有车还好说,可他就一双脚。 临水靠山的地方对于有钱人来说开发之后就是幽静休闲的好去处,可郑淼满脑子想得都是虫子蚊子,他这双腿过去之后大概是不能要了。 郑淼觉得李建功就是小人加贱人的集合体,一天不干点坏事就浑身难受,郑淼对李建功简直恨得牙痒痒。 晚上郑淼去找孙大海,他把自己唯一一盒烟塞到孙大海手里,“头儿明天西山别墅的过来接人,咱们组的没有人被安排过去吧?” 郑淼这句话就是在求孙大海别让他过去,组里有人走孙大海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孙大海吐出一口白烟和郑淼打起了迷糊,“这个事情我也不清楚。” 郑淼人愣了愣,孙大海这是诚心不想帮他!他手底下的人员调动他怎么可能不清楚,郑淼陪笑,“奥是吗?那我还真没听说过这种事情,那我也不麻烦您了。” 一出门郑淼就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黄土地面,他们就是狼狈为奸! 郑淼抱着自己的行李在狭窄的床缝之间兜兜转转,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空铺,郑淼把手上的行李一摔人一屁股坐到了空板床上。 郑淼不是没住过这种地方,就是住过这种地方遭过罪他才不愿意过来,郑淼还记得之前他住在这种地方的时候身上生了一身红疹子。 但他人来都来了,不干活能行吗。 晋祁他们家财大气粗,挣钱的房地产怎么少得了晋家人的身影,北京能开发的地方越来越少,不光是能开发的土地资源少,关键是国家有政策在那里摆着呢。 政策出台是限制,把握好了就是机遇,东西越稀缺就越值钱,满大街都能见到的东西又能值多少钱? 也幸好他们头顶上顶着晋家的名号,没有路子帮衬这块地皮真说不准能拿下来。 晋祁说是过来视察工程进度,主要还是想看看有没有地段合适的别墅给自己留一套。 瞧了好几个完工的毛坯房,位置都不合心意,兜兜转转晋祁被工地上的几个主管领到了在建的工地。 晋祁站在水泥房子的主体外边环绕四周望了一圈,正好能看见远处银白色的楼群,这地段视野是真开阔,晋祁嘴边露出一抹神闲意惬的笑吊儿郎当地抻了抻两只胳膊。 “走咱们进里面看看。” 工地上几个领导领着晋祁在别墅一楼溜达了一圈,看完一圈下来晋祁越来越满意,溜达完一圈几个人又回到了客厅。 那几个主管看着晋祁心情不赖,就自顾自和晋祁扯起了闲篇儿,无非就是说这房子以后装修成哪样哪样绝对气派。 本来晋祁逛完一楼就打算直接上二楼去看看,这几个人的话硬是让晋祁的脚步停在了一楼。 郑淼一脸灰土土地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向下喊:“水泥没了,再加一桶上来。” 郑淼扒在栏杆上随便一看就看见了楼底下带着安全帽,穿着西装的人。 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晃一眼就过去了,可郑淼这随便一瞥,就瞥出来个王八蛋!郑淼绝对想不到他竟然能在这里碰见那个王八蛋,就算这个王八蛋化成灰他都认识。 看着眼前衣冠楚楚对着众人侃侃而谈的晋祁,郑淼的两只眼睛愤怒地直冒火! 此刻郑淼想杀晋祁的心都有了,今天真是狭路相逢冤家路窄! 郑淼觉得今天他不给这个傻逼一个教训就是对不起老天爷安排的好机会。 一想到他上次陪着国民到警察局里报案,最后屁也没找出来,谁知道屁股里的精液不能洗干净。 再说了那东西不洗简直恶心死了,最后没有证据抓个鸡毛都没有。 张国民失落郑淼也好受不到哪里去,犯罪的人不知道在哪里逍遥自在,他们这两个倒霉蛋打掉牙也得闷着声往肚子里咽。 ………… 不!他才是那个牙被打掉了也不敢出声的人。 那么一丁点想通过别人惩罚罪恶而得到的慰藉就那么破灭了,破烂的缺口被郑淼的只字不提撇在角落里独自腐烂着,直到晋祁的出现郑淼才想起来这发霉疼痛的腐肉。 郑淼报复心上头,他拦都拦不住自己的动作。 他看着挂在绳子末端挂勾上晃晃悠悠的橡胶桶被蛊惑了心神,郑淼被恶魔上身了,他竟然想着把这一桶水泥彻彻底底淋到晋祁身上。 杀人的念想在一瞬间攀沿着愤怒猛向上生长,人的理性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法律和人命随时都能被人类的脑子抛掷脑后。 郑淼手上的动作一倾斜,“混蛋死去吧!” 楼底下的人立刻惊恐地像四周张皇跑去,晋祁倒是动作利索没伤到哪里,但是衣服上还是沾了不少水泥。 晋祁看着方莳送给他的表被水泥糊住了也不顾被水泥烧得烫痒皮肤,立刻用手去抹。 晋祁看着手表脏兮兮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出来,晋祁的脸顿时就黑了。 那几个主管见晋祁大发雷霆,立刻上前围作一圈安慰询问。 有一个机灵的立刻扯着嗓子对着楼上喊:“谁在上边呢,赶紧给我下来!不然我就立刻辞退你!” 郑淼只听哐当一声身上出了一身汗,郑淼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郑淼觉得他自己疯了! 听见楼下叽叽喳喳的声音,郑淼立刻掩没了身影。 楼下的人一嗓子喊完,竟然没见到人影从楼梯上下来,心里又气又怒。 这人要是找不出来,罪过就得摊在他们身上,得罪顶头上司这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事。 顿时间,整栋建筑里的工人都开始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纷纷交头接耳地低声攀谈。 郑淼心脏怦怦跳个不停,怎么报复的快感刷一下就没了,郑淼觉得他这么做简直亏大发了。 要不要出去承认,还是趁乱跑了?郑淼转念一想就算他趁乱跑了一查还是能查出来这是他干的。 郑淼都要把手心抠烂了,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出去。 郑淼战战兢兢走下楼,安全帽被郑淼压得低得不能再低,走到以晋祁为首的那几人面前,郑淼连忙放低姿态忙忙慌慌地说:“头儿,对不起刚才运水泥的缆绳卡住了,我就上下试试……就……就弄巧成拙了。” 那几个主管责骂的话还没出口,晋祁阴沉着脸语气森冷地道:“水泥桶都拎不住,你手怎么长的?” 晋祁的话让郑淼的脊柱下意识一抖,不由得郑淼手上的拳头紧了紧。 郑淼低着头缩着肩膀,一幅颤颤巍巍的模样,“对不起让您受惊了。”说完郑淼咬了咬嘴唇。 这句低声下气的对不起让晋祁的怒火突地窜高。 “道歉有个屁用,你能赔得起我的手表吗!”说完晋祁怒意横生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工地上的主管。 “你们怎么挑的这种人,没文化也没脑子吗!” 那几个人脑门顿时起了汗立刻说:“晋少您消消气,确实是我们招工的失误,这种人我们现在就辞退。” 郑淼听见要辞退自己立刻就不干了,郑淼抬起头眼睛睁得溜圆看着说话的那人“头儿,这不怪我啊,分明就是绳子的问题,我还指着养家糊口呢,您就原谅我这次。” 晋祁看着这个和工地上主管求情的人,眼睛猛地一聚,竟然是他! 晋祁刚消下去一点的火气瞬间又拔高了几尺,晋祁冲到郑淼面前一把揪住刚到自己肩膀的郑淼,“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郑淼被晋祁的动作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晋祁这张鲜活的脸,郑淼真想一拳打到晋祁嚣张的脸上。 晋祁看着郑淼咬牙切齿的倔样,就知道郑淼绝对是故意的,“他妈的怎么不说了!” 郑淼觉得他的耳朵都要被这个傻逼震聋了,郑淼一下没控制住,“你有病吧你,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晋祁对这话嗤之以鼻,他忿忿地看着郑淼,“你还在这儿给我装,你装什么装,我他妈都认出你来了!” 郑淼哆嗦了一下,但是郑淼反应挺快的,郑淼硬气地说,“你这个人渣还好意思说,就是你干的事缺德,你活该遭天谴。” 晋祁被郑淼说的脑袋一顿发热一时间竟然没说出话,郑淼见晋祁没回答立刻接着说,“就你干的那些破事你不好意思说出来吗!用不用——” 周围的一圈人听了郑淼这话纷纷竖起了耳朵,晋祁觉得自己脸都丢光了,他这辈子从来都没有睡过这么不入流的人。 妈的谁成想他竟然睡了个农民工,晋祁眉头一皱心里泛起一阵恶寒,他现在看着郑淼脏兮兮的脸就膈应。 晋祁立刻用手堵住郑淼的嘴,晋祁不用想就知道周围的人都怀着什么心思,晋祁咬着牙压着怒火说:“都给我出去,没有允许不准进来。” 众人沉默无语垭口无声,像一群灵活的游鱼群从门口涌了出去,可每个路过门口的人心里早已翻起了一片惊天骇浪! 等人走了之后,晋祁松开郑淼一把将郑淼摔到了地上,郑淼刚想起身,晋祁的脚不留情地踩到郑淼的膝盖上。 郑淼龇牙咧嘴地看着晋祁,“你这个王八蛋心虚什么,敢做就不敢说是吧,你这个孬货。” 晋祁脚上猛地更加用力,郑淼咬着牙闷哼了一声,晋祁俯身凶恶地凝视着郑淼,“你这个蠢男人最好把嘴给我闭上,你再说我就如你所愿再把你屁股艹开花!” 郑淼哆嗦了一下,但是郑淼仍旧强硬地说,“光天化日之下,你还真以为哪里都是你家的地方?你要是再敢来,我就把你送进监狱,我看你就适合吃牢饭好好净化一下你那个脑子。” 晋祁露出一个森寒的笑,“你还想把我送进监狱,你知道我是谁吗?” 郑淼的睫毛犹豫地颤了颤,继而挺了挺胸脯,“怎么你以为你是皇太子,法律也管不了你。” 晋祁笑了笑,“别太天真,管制和保护也要看谁对上谁,工具而已,操纵和使用可不是一个意思。” 说着晋祁狠狠收紧郑淼的衣领子,“你要是好好守好你这张嘴我说不定还能放过你,要是你再敢胡言乱语你就等着进局子里吃牢饭吧。” 晋祁的这番话让郑淼毛骨悚然,工具……操纵…… 郑淼震惊之余仍旧不甘示弱地说:“行啊!那我就看看最后谁能把谁送进监狱里,咱们走着瞧!” 晋祁被郑淼的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蠢男人只会给他找麻烦,自己刚和老爷子保证过改过自新,要是这个傻逼真去找自己的麻烦,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一顿骂。 晋祁眯了眯眼睛,“我和你商量个事,我可以给你钱,但是收了钱之后你就少来找我麻烦,那晚的事就当烟消云散了。” 郑淼咬着牙鼻孔喷出了一股气,“你以为用钱就可以收买我吗!我告诉你没门!要是真想让这事过去,你就让我干你一次啊!” 这个王八蛋想用钱来解决?!郑淼心里横着一口恶气出不出来,他要的是钱吗,他要讨回来的是男人的尊严! 晋祁脸都绿了,晋祁目光凛厉直钉进郑淼黝黑的瞳孔,“你他妈再敢说一遍我就把你脱光了扔出去喂狗。” 郑淼浑身机灵一下,晋祁的神情好像呲着獠牙的恶兽一样,看得他直犯怵。 晋祁接着威胁道:“我告诉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然最后一个子儿你都别想在我这里捞到。” 郑淼头皮发麻一动不动地看着晋祁,他头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让他喘不过来气的威压,郑淼怂了……沉默了半晌,他目光胆怯地看着晋祁结结巴巴说:“……那我到时候怎么找你。” 晋祁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蔑地扔到了郑淼脸上,“找名片上这个人,他会给你钱。” 郑淼拿着名片的手暗暗用力,有钱就了不起有钱就可以随便欺负人!? 郑淼咬着牙心中愤愤,郑淼真想把这个傻逼按到地上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学学什么叫尊重人。 晋祁看了郑淼一眼,他看见了郑淼愤愤不平的脸也没管,只是警告说:“名片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我劝你聪明点,别想那些异想天开的蠢事。” 第二十章 郑淼你怎么还我钱(重复章节不要看哦) 事后郑淼拿着那张名片越想越窝火,经过这次事件后郑淼快速出了名。 和郑淼住在一起的人经不住好奇心磨,一个个围到郑淼身边旁敲侧击郑淼到底他知道晋祁什么秘密。 郑淼被众人的左一言又一语问得心里发慌,突然郑淼觉得裤兜里装的那个名片烫人的慌,他这样和外面卖身的有什么区别,淹没在众人言语里的郑淼心里直臊的慌。 郑淼只能被子一掀钻到被窝里嚷嚷道:“你们别问了啊,就一误会,全都是我瞎说的。” 当天在场的人可不少,瞧那样子怎么可能没事,众人咂咂嘴一幅不信的样子慢悠悠着步子离开了郑淼那个方寸小窝。 晋祁回到家好好洗了个澡。 今天实在晦气,一想到他睡过郑淼晋祁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晋祁忍不住想去猎艳消磨掉自 己身上这股古怪劲儿。 晋祁左拥右抱,一边是个身材妖艳的尤物,另一边是一个乖巧的小男孩。 晋祁摸着女人的腰和女人热吻起来,女人唇瓣上烈焰如火的颜色迷抹在晋祁邪气横生的嘴角,再加上晋祁眼睛里凶猛的情欲,活脱脱一个嘴边挂着残血的野兽。 晋祁的手迫不及待溜进女人的紧身裙里放肆摩挲着身下女人的每一寸柔软。 女人和晋祁一路纠缠到晋祁的车里,一到车上晋祁迫不及待把女人的裙子脱到了腰间,女人那双蹦如脱兔的肉团子蹭到了晋祁胸膛上,晋祁的大手也毫不留情地挤压着手下绵软的一团。 本是春情荡漾的夜晚,该死不死晋祁的车被撞了,车身剧烈慌了两下,本来还在欲海里面沉沦的女人立刻被吓没了神,女人惊叫着离开了晋祁的身体一把抱住自己光裸的身子。 晋祁脸一黑,连他办事也要被打扰,他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坏他的好事。 晋祁拉上裤子,气冲冲地推开车门,出来一看,晋祁身上的怒气直接冲上脑门,竟然是郑淼! 郑淼也没想到他竟然撞到了晋祁,好巧不巧又是金迷,郑淼都感觉这地方有魔障,他总在这里一个劲儿的倒霉。 这次郑淼总算是老实了,不管里面有什么天香国色的美女,他都下定决心一步都不能迈进去。 好死不死,他又被这些人拉出来当司机,郑淼心想你们又不是什么老板要个司机干什么,再说了那地方是他们这种人能消费起的地方吗。 就算为了省钱郑淼也不能进去,郑淼望了金迷一眼就立刻挪开了眼,那里面真的有洪水猛兽。 郑淼被晋祁吓得眼睛睁得圆的不能再圆了,反应过来晋祁一脸想要杀了他的模样,郑淼当下撒腿就要跑。 不料晋祁长腿一迈步子直接扯住了郑淼T恤衫的后领,郑淼后脊一凉浑身毛骨悚然。晋祁一把拉开车门把郑淼摔了进去。 郑淼上半身被摔到了光着身子的女人怀里,屁股一下子摔到了两个座椅之间的隔断。女人被吓到,在郑淼耳边尖细一叫,郑淼耳朵和针扎一样倏地疼了一下。 郑淼后背靠着女人软绵绵的身体心理却都是害怕。 还没等郑淼回过神,晋祁挺拔压抑的身体就挤了过来,本来宽敞的后座晋祁一进来整个空间顿时拥挤压抑了起来。 郑淼连忙缩腿挣扎着要逃开,晋祁阴沉着一张脸双手桎梏着郑淼左右乱动的腿 郑淼蹭的他身下的火气猛地更盛,晋祁一把掐住郑淼的脖子,声音暗哑着说,“你他妈别动了!” 郑淼的身子一愣,动也不敢动了,那边的女人被吓了一次又一次更是浑身发凉动都不敢动,她从来没见过这个对谁都眼含桃花的风流晋少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她只是个想捞钱的小角色,这些权贵她得罪不起。 女人禁声屏息,嘴巴闭得紧紧的,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不该喘的气一次不敢喘。 关键时刻她把自己隐藏的很好,仿佛晋祁那边的怒火没有蔓延到她这边一点。 晋祁和郑淼那边气氛剑拔弩张,郑淼又气又怕嘴唇一直在哆嗦,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怎么就碰到了这个恶霸。 关键他还没拿到晋祁赔给他的钱,现在又把晋祁的车给创了,这得多少钱啊! 一想到他要背负一辈子也还不上得钱,郑淼就慌了,“晋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你以为你这么说就会有用吗!” 郑淼哆哆嗦嗦地说,“晋少那个钱我不要了,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会拿那件事说事儿了,您能不能原谅我这次。”说完郑淼还咽了一口口水。 昏黑下郑淼的脸似乎比白天还要清晰,郑淼此刻的脸深深印刻在晋祁眼里,两人那个荒唐的夜晚像过电影一样在晋祁眼前翻来覆去,不明朗的光线下郑淼的眼睛却格外的亮。 晋祁的脑子疯魔了,那些画面和快感就像欲罢不能的毒,第一次尝试之后很快就是第二次重试,第三次沉沦。 脑子那个和他叫嚣又承受不住快感喊着不要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人,这个怕他、恼他、又总是频频向他求饶的人。 这个人折腾地他下腹发紧,无论是脑袋里光着身子的,还是眼前这个穿戴整齐的,看着他他就想艹烂他。 这种感觉每看这人一秒,涌动的欲望就会加重一分,好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渴望到了顶。 晋祁被他自己的想法惹得发笑,分明上午他还对这个男人恶寒厌恶,怎么现在就非上他不可。 晋祁都怀疑他自己是不是欲求不满了,男男女女多的是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人身上找快感,晋祁自己都说不清楚,但是晋祁懂得顺从自己的欲望,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立刻抓到手心里呢。 晋祁暗暗挑眉,他到要看看自己这次能坚持久……郑淼你别让我失望。 晋祁手上的力气更甚,“你以为我这么好打发吗!上次是我的手表,这次又是我的车,你以为你的屁股被人艹一次这么值钱吗!” 贴在郑淼身后的女人听了两人这段对话,身体轻轻动了一下。 晋祁的话让郑淼无地自容的愤愤,郑淼脸上臊的通红,突然郑淼双手拽过晋祁的胳膊,晋祁疼得倏地松开了掐着郑淼的脖子。 见晋祁松手,郑淼钻空就要从女人那侧逃跑,郑淼手都摸到车门了,自由就在眼前郑淼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晋祁一把薅住郑淼窜逃的腿,郑淼一下被晋祁拽了回去,一瞬间车里的气氛异常凝重暧昧,郑淼和女人纷纷屏息凝神。 晋祁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赶人的话,“你先走吧。” 女人意识到晋祁说的是她,立刻忙不迭地提起了衣服匆忙地推开了车门,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郑淼被拘在晋祁的胸膛和车座之间,他头皮发紧吞了一口口水抬眼怯怯地望着晋祁说“你……你想干什么……” 晋祁的目光和刀尖一样刺入郑淼的眼睛里上下打量了一下郑淼的脸,郑淼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蠢男人,今天不光我的车被你一庄了,我的好事也被你搅了,你打算怎么办。” 郑淼觉得自己额头上流下了一缕汗,人难道不是你自己给撵走的吗这又管他什事!? 郑淼低低说,“那你想怎么办。” 晋祁嘴角一勾,“明知故问?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淼心脏颤颤巍巍的警告道:“不不不我做不了这种事,我告诉你你别强人所难!” 晋祁的眼神在郑淼身上粘了一秒重重松开了郑淼的肩膀,“那行,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那咱们两个就好好谈一谈赔钱的事情。” “手表和车子加起来最少五百万,你现在给我想想你怎么能还上我这笔钱,现在和你说的数目也不确切,之后让人评估好了损失,我把清单一一列清楚给你送过去。” 郑淼眼睛猛地睁得溜圆,五百万!以前他看电视剧里面的五百万就和说着玩似的,今天现现实实的五百万让他说拿就拿出来,这简直就是鸡窝里出金凤凰异想天开。 “五百万?!” 晋祁眉尾微挑,“五百万都算便宜你了。” 郑淼脸上的神情彻底尬住,就算他去贷款还债银行都不一定借给他钱,他心肝脾肺都拆了拎出来卖也凑不齐五百万啊! 郑淼的脑子飞速运转,不行他要跑路! 郑淼回过神看着晋祁看他笑话的戏谑神情,讪讪回了一句,“晋少,这个钱我一定会一分不少地赔给你,嗯……你也知道我穷不能一下子全还给你,那啥可以分期付款吗。” 不管了先拖住晋祁是主要的,等他脱身了就收拾行李立刻跑路,晋祁都有钱买别墅肯定也不差这五百万。 晋祁反问道:“那你半路跑了怎么办?我的钱岂不是打水漂了。” 郑淼恰好被晋祁说中心事,眼神不自然躲闪了一下,“没,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是男人就得说到做到,晋少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赖账。” “你这包票打得倒是响亮,但是光凭嘴上说的怎么着也不保险,你说是不是。” 郑淼立刻点了点头,心里忐忑,晋祁到底还想干什么? “咱们两个得签一个书面上的协议。” 郑淼立刻石化了,要是真签了这种东西他不就摊上法律责任了吗。一想到自己未来有进监狱吃牢饭的可能,郑淼心里就一阵发慌。 晋祁看得出来郑淼被他的话唬住了,晋祁接着说,“等一会会有人过来鉴定,你先跟我走吧,今天晚上咱们就把赔偿协议签好免得夜长梦多。” 郑淼一脸苦笑,“行,全都听晋少您的安排。” 郑淼从来没进来过这么豪华的房子,一想到自己以前盖的楼房都会住进来一个个像晋祁一样的富豪,郑淼头皮就发紧。 晋祁一个人住这种地方不会觉得空旷吗,郑淼精神紧绷地坐在晋祁家一百平方米的大客厅里,习习夜风从边上的阳台里吹过来,郑淼缩了缩肩膀。 尽管郑淼害怕晋祁,可郑淼仍旧对晋祁这个豪华大平层感兴趣,郑淼趁着自己被风吹地发冷的时候悄悄望了一眼阳台。 灯火辉煌的夜景落在郑淼眼睛里,郑淼倏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就是有钱人能看到的风景吗。 和金迷里面不一样,金迷里面的富贵荣华就像空气里漂浮的绮梦,如梦似幻,那是假的。晋祁的家里充斥着一种金钱地位被人攥在手心里随便把玩的感觉,真实地让郑淼震颤。 晋祁大大方方拿来一瓶酒放到餐桌上,晋祁招呼着,“喝一杯吗。” 郑淼犹豫地看向晋祁,这大少爷真的在叫他?郑淼不敢相信晋祁会邀请他喝酒。 郑淼正在心里犹豫要不要过去,晋祁又说,“再不过来这酒就没你的份了。” 郑淼贪婪地望了一眼桌子上摆放的酒,连酒杯子都那么精致好看,郑淼怎么不心动,郑淼平日里除了吃食堂的大锅饭,喝酒抽烟都很少。 现在他家里有了房子,就差几个宝宝他的小家就美满了。 但是他还没有孩子,前几年这件事他也和他老婆商量过要孩子的事情,但是那会房子刚建好只是能勉勉强强住人,家具都不齐全。 没有钱怎么也不敢轻易就养孩子,这事就一直这么耽搁着,但是近几年夫妻俩省吃俭用的也省下了不少钱,郑淼想要孩子的愿望愈发迫切。 郑淼的自控力还算好的,平时里他能控制着自己不沾烟酒就是眼不见心不烦,现在好东西都摆到他眼前了,他能不馋吗,尤其是好几个星期没沾烟没沾酒了。 这和在一个饥肠辘辘的人面前放一个香喷喷的馒头有什么区别,鬼使神差郑淼觉得自己都能闻到酒香了。 郑淼对着晋祁呵呵一笑,小圆眼睛一眯就迈着步凑过去了,晋祁看着郑淼这不值钱的样子,会心一笑。 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身为张国民的好兄弟,这两个人的酒量倒是大差不差,都是出奇的烂,张国民好歹还有点自知之明,郑淼纯纯是人菜瘾大。 郑淼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逼的原则又一次被人占便宜了,又是晋祁。 晋祁本就心怀不轨,人都送到自己嘴边了晋祁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两人这点还是出奇的一致,摆在眼前的便宜不占是傻逼。 张淼从晋祁怀里清醒过来的时候脑子直接被烧掉了,郑淼推了一把晋祁,晋祁被郑淼这一推直接眯缝着眼睛脸色不太好地盯着郑淼,“大早上你发什么疯。” 郑淼气急败坏,“我发什么疯,你这个王八蛋耍我是吧!” 晋祁淡淡一笑,“耍你怎么了,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的。” 晋祁暧昧的攥住郑淼打过来的手,“要不要我现在帮你回忆一下?” 郑淼就像碰到狗屎一样,一脸不情愿地要收手,“滚!” “把你的脏手给我松开!” “我就是不放。” 晋祁一个俯身把郑淼压在了身下,晋祁这堵人墙怼在郑淼面前,晋祁身上猛烈的荷尔蒙猛灌进郑淼的鼻腔,他浑身都被晋祁的味道包围的死死的。 郑淼觉得他现在就是走在钢丝上的人,风一吹就能从高空上坠下去,郑淼人的和心都跟着这根细细的钢丝左摇右晃个不停。 郑淼自顾自地警告着,“你别乱来!” 晋祁把额头贴在郑淼脑门上,眼神直击郑淼错乱的眼神,“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五百万 呢,我从你身上收点利息难道不应该吗。” 晋祁说话的热气让郑淼更加紧张,但是晋祁不讲理的鬼话着实让郑淼恼火。 “你不是说好了咱们拿合同说事吗,你凭什么这么干!” “你该好好想想这五百万你怎么还我。”说着晋祁就要封住郑淼叽叽喳喳的嘴。 郑淼猛地别开头,瞳光炯炯地说:“钱我肯定会还你的,你别给我来这套,合同呢?你说的合同呢,一切都按照合同上的来。” 说实话郑淼说这话的时候心虚的慌,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还完这五百万,虽然他想着跑路回老家,但总归心里不踏实,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让他干一些违法的事情他也心虚得慌。 关键是他已经在这个人身上跌了两次了,他再不清楚晋祁是个什么心思他就是大傻子了。 郑淼就纳闷了晋祁这人脑子有病吧,喜欢男的就算了干嘛非得把他弄上床,在郑淼眼睛里做受的就和男女关系里的女方一样都是娇滴滴的,现实实则不然,因人而异。 再则郑淼把晋祁想得太好了,什么非要把他搞上床,一切无非是晋祁追求刺激的心理在作祟。 郑淼恐怕忘了昨天晚上车上还有一个半裸着身子的女人。 晋祁的动作倒也快,晋祁打开手机把邮箱里律师发给他的合同打开摆到郑淼眼前,郑淼看了一眼结尾的数字五百三十万元! 晋祁见他有些愣,又给郑淼看了另一份合同,不如说成卖身契的好,具体内容就是说郑淼陪睡一年这些债务就当烟消云散。 郑淼看了一眼合同上的要求,随叫随到不许搞…… 郑淼觉得自己头顶上压了一片乌云,郑淼犹豫都没犹豫,“这份合同你收回去吧,我是不会签的。” 晋祁一把揽过郑淼裸着的肩膀,“你先别这么急,我再给你几天时间,你仔细想想再给我答案,我现在又没逼你。” 郑淼点了点头,这么大的事他肯定要和他老婆商量,但是一想到自己和她提这事,肯定免不了挨一顿骂。 郑淼心中的犹豫太多了,他和他老婆刚结婚那会家里一穷二白,他老婆就是因为操劳过度肚子里的孩子才没的,现在终于过了几年好日子,又突然间告诉她天降一笔巨债。 郑淼不忍也不敢告诉他老婆,他怕这个家散了,五百多万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来,他真的能够还上吗。 晋祁见到郑淼出神拍了拍郑淼的肩膀,“我饿了。” 郑淼回过神来反问道:“你饿了管我什么事?” 晋祁俯身就要亲上郑淼的嘴唇,郑淼被晋祁弄得吓怕了立刻推开晋祁,忙里忙慌从床上滚了下来,郑淼连忙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裤子套上,边套郑淼还一脸凶狠地对晋祁说,“你想得美,你自己没长手吗。” 郑淼说着急匆匆穿好衣服就想赶紧离开这,晋祁看见郑淼越来越快的速度,直接光着身子把郑淼扑进了自己怀里,晋祁的嘴唇贴着郑淼的耳朵说,“想跑?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我昨晚是把你喂饱了,你给我做顿饭就这么不情愿?“ 郑淼眉毛一蹙,“放手!” “不放。” 最后还是郑淼在晋祁淫威的逼迫下给晋祁做了一盆鸡蛋羹。 郑淼除了煮面条蒸米饭蒸鸡蛋羹做菜啥的一律不会,今天算是便宜晋祁了,晋祁看着往玄关走的郑淼,“你不吃点就走?” “我还有工作,今天肯定算我旷工了,你以为都和你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第二十一章 直球boy裴郁杭 郑淼这人就是死鸭子嘴硬,他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响了,郑淼只是想快点离开晋祁那里罢了。 郑淼随便停在一个快要收摊的早点摊前要了一碗豆腐脑和两个大包子,郑淼思索着五百万的事,这五百万就和怀里揣了个定时炸弹一样让他揣揣不安。 郑淼握在手心的手机都蒙上了一层汗渍,这么一件大事他怎么和自己老婆张口解释。 话到嘴边总被懦弱的荆棘硬生生地全部拦了回去,可想而知这话有多扎嘴,多难以启齿。 郑淼多想这件事能永远烂在他肚子里,他自己不会提及别人也不会询问。 事情能拖一天,可能拖一辈子吗?期限一到,眼前的一切都会倒逼着你往前走。 郑淼烦躁地揉了揉缭乱蓬松的头发,事情怎么就搞成了这样儿? 烦躁、懊恼、无力,分不清哪样是哪样,就像垃圾车里花花绿绿乱七八糟的垃圾一股脑地倒进了郑淼拥挤昏暗的脑袋里。 尽管如此,晋祁那份卖身契在郑淼被情绪垃圾堆满的脑袋里还是没有一点余地可寻,郑淼担心的只有自己的老婆和他好不容易才过上的安稳日子。 郑淼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攥紧了,电话那边接听的声音一传来郑淼眼睛都亮了一点。 郑淼单只胳膊拄着桌子神情有些拘谨,“喂,国民。” “喂郑大哥。” 郑淼另一只手暗暗搓了搓裤子,“国民我最近有点急事,上次我借你的医药费你能先还上吗?” “郑大哥,一会你把卡号发过来吧,我给你打去。” 郑淼紧绷的脸忽地一松面露喜色接着说:“国民方便出来见个面吗,能不能给哥拿现金,你也知道,你嫂子管的严,我的卡都是绑在她的手机上。” “郑大哥,我回老家了。” 郑淼眼睛睁大,语气一惊,“因为工作上的事儿?!A大那里不好吗?” 郑淼的心一下就悬了起来,郑淼的嘴有些不知所措,国民工作都成问题,钱的事儿他怎么好意思张口。 “没,是我爸,他生病了最近才清醒过来,我在家照顾他几天才能回去。要不然郑大哥你先借别人的卡用一下。” 张国民这句话让郑淼的心安安稳稳地收进了肚里,“国民你等我一个晚上,明天我把卡号发给你,你注意手机里的信息。” 张国民挂了电话,步子立刻迈快了些。 几个大跨步张国民追上了裴郁杭,两人走了半路,张国民心里的火气该消的早消了,干嘛和裴郁杭较真、较劲。 张国民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裴郁杭肯定不喜欢他,他见过裴郁杭的前男友,那个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的,根本不是他这种人能比得上的。 裴郁杭有恩于他,做人不能忘本,这点小事就和过眼云烟一样,风一吹就散了,这不是解不开的死结,只要他愿意花心思去解,总不至于让一个硬邦邦的疙瘩横在他们两人之间。 两人来到张老头的病房,张老头人已经清醒了,许是病还没好利索眼睛还是没啥精神,看见张国民进来,张老汉两只耷拉的眼睛豁地怒亮起来。 张嘴就扯着自己胸膛里好不容易攒的气竭力骂道:“你这个逆子还有脸回来!我们老张家没有你这种儿子,你给我滚出去!” 张国民看着张老汉气都快顺不上的神情心脏立刻被揪了起来,“爸您先别生气,我没干犯法的事,您先顺顺气,我好好给您解释,您儿子绝对不会干这种事儿的。“张国民说着两只手就要按着张老汉瘦削的肩膀顺气。 没等张国民的手摸到张老汉的肩膀头,张老汉就怒气冲冲地侧了侧身子,一点好脸儿都没给张国民。“你还好意思说!?咳咳……警察都把电话打到咱们家了,张国民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啊!……我要是下去了得怎么和你妈说啊!” 张国民心都跟着这几声咳嗽颤了颤连忙焦急地开口解释,“爸我是被冤枉了,您看现在我不是在您跟前呢吗,要是我真的犯罪了,警察局的大门我能走出来吗?” 张老头电视剧大概看得不少,张国民刚把这句辩白的话说完,张老头竟然一板一眼地质问起来张国民是不是畏罪潜逃犯。 张国民看着张老汉那双严肃的眼睛真的和审讯室里的警察有几分相似。 这种被怀疑被审视的感觉并不好受,清白的真相有口难辨,未见事实全貌的眼睛却把一切看成了污浊的黑色。 本来这是间窗子朝南填满了阳光的屋子,但是厌恶和怀疑的气氛让张国民在心脏酸涩的每一秒里都想到了那个黑暗冰冷的监狱。 眼前怀疑的人是他最亲的人,这个人是生他养他的父亲,陡然间从身到心一种难言的委屈弥漫了张国民的整个人。 张老头心脏怦怦跳个不停,现在一想起来那个电话他还心有余悸,本来病态苍白的脸因为恼怒浮上了一点红色。 张老头扯着嗓子连教训带骂都不解气,一激动直接抄起一旁柜子上的搪瓷杯子朝着张国民扔了过去。 张国民根本没反应过来,突然一个挺拔的背影侧过身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哐当一声,搪瓷杯子的盖子和杯身在地板上聒噪地转了几圈。 张国民脸色一变担心地握住了裴郁杭被砸的胳膊,“裴郁杭你没事吧!” 裴郁杭不动声色地从张国民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面不改色道:“没事张大哥。” 裴郁杭的眼神只在张国民身上停了半秒,裴郁杭弯下身子,捡起搪瓷杯子的盖子和杯身,裴郁杭把杯子盖好放到了病床旁边的柜子上。 张国民看着裴郁杭近在咫尺的背影却觉得他们两个人隔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伯伯,警察局有了新的线索,张大哥是清白的,这点我可以给您做保证。” 安静的屋子里裴郁杭的话显得格外清晰,那清晰有力的声音落在张国民耳朵里,却让张国民的心脏甜苦交错。 听见裴郁杭说话的声音张老汉才注意到屋子里这另外一号人,张老汉反应过来自己把这小孩误砸了,口齿都有点不清楚了。“小伙子你这胳膊没事吧?” 裴郁杭摇了摇头,“伯伯我没事,对了这次来看您临时在超市里给您买的补品,您别嫌弃。” 裴郁杭把自己手提的两个包着精致外包装的补品放到了病床旁边的桌子上。 张老汉一看那两包东西溜光水滑精致华丽的样子就知道这东西不便宜,张老汉立刻拒绝,“孩子,我人老了这种好东西都吸收不了了,你还是拿回去吧,就算孝敬自己的父母也成,我这把老骨头真不值当吃这些好东西。” “伯伯这些东西对身体好,能滋养气血,您把身体养好了,在家里健健康康的张大哥在外面也放心,都说礼轻情意重,重要的还是我的心意,您别再拒绝我了。” 张老汉看见这个白白净净说话有礼貌的小孩就新生好感,“让你破费了孩子,” 说着张老汉目光责备地看了一眼张国民,“国民你怎么还让你朋友破费。” 裴郁杭立刻接过话茬说:“张伯伯张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您就别说他了。” 张老汉收回目光接着和裴郁杭说:“孩子你今年多大了?我看着国民能比你大……十多岁不止啊。” 不得不说裴郁杭长的唇红齿白,整个人看着斯斯文文的,一看就像适合做男朋友的好男孩。 张老头特别喜欢裴郁杭这小孩,这男娃不仅长得俊,谈吐也不凡。 张老头和裴郁杭说话的功夫偷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张国民,心里又禁不住着急,“他们家国民什么时候能领回来一个姑娘给他瞧瞧啊。” 张老汉和裴郁杭聊了一会,既然误会解除了,张老汉不久就和自己的亲儿子絮叨上了家常。 张老头就张国民一个孩子,个把月不见张国民心里也想的慌。 人老了记性不好,总是说完就忘,张老头嘴里的话来来回回就那几句。 张国民听了很多遍,回答了很多遍。可这次张国民回答地比之前的哪一次都心不在焉。 张国民和裴郁杭从病房出来后,医院里该下班的都下班了,这个时间段楼道里都不见得几个人影。 张国民和裴郁杭并排走着,两人之间隔了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裴郁杭刚刚谢谢你替我解释,你的胳膊没事吧?” 裴郁杭并没有看张国民,他边走边回答道:“张大哥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把事实告诉了你父亲。” 古怪的冷漠顺着这简单的一问一答又逸散到了空气里,张国民敏感地感知到了裴郁杭的冷淡和心不在焉。 张国民的心尖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不想让裴郁杭厌恶自己,更害怕裴郁杭会满脸怒火地离开。 自从那间病房里出来,那种越来越想和裴郁杭和好的情绪在张国民心里蔓延,而裴郁杭的种种冷漠也让张国民更加迫不及待想要做出解释。 张国民神情犹豫了一下语气坚定地说:“裴郁杭,今天早上的事情我们都忘了吧,就当没发生过。”张国民说完认真地看着裴郁杭。 张国民是真想让这件事就此平静地过去,如果他们两个都遮遮掩掩闭口不提,那今天早上发生的各种难堪就会在他们两个的心里面变得越来越惹人注目。 躲避和遮掩是绘制臆断最好用的颜色,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想就像五颜六色的水彩一层一层遮盖住了事实的原样。 也许当一个人真的想要留下另外一个人,就会拼命记住这个人待他的好,把他所有的恶理解成微不足道。 裴郁杭停下脚步,定睛看着张国民的脸,“张国民,到底是谁放不下今天早上的事情我觉得你比我更清楚。” 张国民眼神忽闪了几下,“我不是在意早上的事情,裴郁杭我只是希望你别再生我的气了。” 突然裴郁杭的眼神变了,“张国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你是在学欲擒故纵?还是给我一个巴掌再给我一颗甜枣?” 张国民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惊错,“你在说什么?!裴郁杭,我只是想重新恢复我们的朋友关系。” 裴郁杭语气恶劣道:“张国民,你是听不懂我的话,还是记忆错乱了?我说我要做你男人,不是什么朋不朋友!” 张国民震惊到嘴张张合合了几次,最后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裴郁杭掰过来张国民的脸,那双恶劣到露出凶光的眼睛阴翳地盯着张国民,“可以上床的那种关系,你明白吗?张国民。” 张国民抖了一下,裴郁杭把张国民扯到了偏僻的角落里,汹涌的吻夹杂着裴郁杭的味道铺天盖地而来。 张国民的心脏不知道是被这个疯子吓到了还是真的被这股不分场合来势汹汹的荷尔蒙煽动了心弦,在这交织错乱的呼吸里他遗失了心跳的规律。 裴郁杭松开气喘吁吁的张国民,嘴角流露出一个不羁放荡的笑“张国民你的心跳乱了,是不是和我的心跳同频你才能明白我这种同性恋……现在你也是同性恋了。” 张国民皱着眉头一把推开了裴郁杭,一字一句坚定有力地说:“我不是!” 裴郁杭笑了,他看着张国民真正掉进了这个陷阱里,他看着他不愿意接受现实而痛苦,看着他自欺欺人。 对啊,这才是那个被他摸了摸屁股就被吓哭的小猎物。 “国民,别再自欺欺人了,用不用我帮你拿一面镜子,让你好好看看你现在的表情、你说谎的样子。” 裴郁杭的手抚摸着这头瑟瑟发抖还要假装镇静的猎物,裴郁杭的胸膛和两只胳膊像铜墙铁壁一样把张国民的人严丝合缝地囚着。 任凭张国民使了多大劲儿都挣不开这个名为裴郁杭的牢笼。 那种战栗随着裴郁杭的动作越来越清晰,一些暴力强制的画面和此刻裴郁杭的囚禁重叠。 他不想这样,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凉风抚过了张国民缺少了衣物遮挡的肉体上。 “裴郁杭你快松手!会有人过来的。你疯了吗!” “嘘——别出声,这样会被别人发现张大哥。” 裴郁杭的动作越来越轻挑,张国民的身体颤抖地越来越厉害。 张国民实在受不了了,“裴郁杭,求你了……” 裴郁杭抬起头,看着脸色羞耻难堪的张国民,“舒服了就不会怕了。” 裴郁杭的动作想更近一步,可张国民颤抖地更加厉害,裴郁杭被迫停下了动作,他弯下腰看着张国民,那双眼睛里又生了破碎的雾气。 看样子张国民的魂都被他吓没了,裴郁杭叫魂似地喊着张国民的名字。 “张国民?张国民!” 裴郁杭也没心思继续下去了,他收拾好张国民的衣服,直接把张国民毛茸茸的脑袋强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行了,别怕了,我不强迫你了张国民。” 不知道为什么,张国民突然把裴郁杭抱得更紧了。 可哪门子的抱人是两只手握成拳头抱的,裴郁杭感受到老实巴交的张国民还在恐惧又无可奈何地紧攥着手心里突然泛起了一股莫名的软。 裴郁杭伸出一只手摸到了自己腰上不安的拳头,裴郁杭包住那个拳头稳稳地不再移动。 第二十二章 接受魔鬼的救赎 张国民眼睛酸地一塌糊涂,他以为厄运重临,就在他绝望到向事实认命的那一刻,裴郁杭却彻底停下了。 这一刻裴郁杭在他心里是暖的,本来裴郁杭是暗夜里森冷的陨石蛮横悍然地冲他袭来,偏偏最后一刻裴郁杭变成了黎明前朦胧的太阳,澄澈温暖的光一下子普照在张国民孤冷的心。 这点安慰让他忘了裴郁杭灾难始作俑者的身份,让他贪恋身上围绕的温度。 魔鬼总是长着和人一样的面孔、有着和人一样的体温,甚至有着和人一样的心跳。 其实人和魔鬼又有什么区别?魔鬼心里住着天使,人的心里也住着魔鬼。 感受到裴郁杭手上的温度,那滚烫的温度突然灼烧到了张国民心中丑陋的伤疤,那敏感的刺痛倏地在张国民心脏上围起了一圈双向凸着刺的荆棘。 狠狠扎着、禁锢着张国民的心脏,也冷酷锐利地对着每一个外来者。 张国民的拳头下定决心地攥紧,他借着裴郁杭腰部的支撑狠狠推开了裴郁航。 张国民眉头紧皱湿润发红的眼睛厌恶绝望地盯着裴郁杭,他凄厉决绝地对着裴郁杭喊着:“裴郁杭你恶不恶心!” 张国民心脏刺痛酸涩万分,他的思绪无法自控地颤抖着:他宁愿不要裴郁杭这点安慰和温暖。 他宁愿独自发恶发臭也不想让光亮照见丑陋肮脏的他。就让噩梦循环上演到麻木也比这种难堪的救赎来得强。 说完这句话张国民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发抖,随着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张国民心中的绝望越扩越大,他在心里无声地嘶吼着祈求裴郁杭能离开他的视线。 裴郁杭在他眼前多待一秒,他心中滔天复杂的情绪就愈加凶猛。 裴郁杭被张国民眼里的深恶痛绝刺得心如刀绞,那种感觉恍惚而过却异常刻骨铭心。 不知何时,裴郁杭的眉心已然凸出紧锁,同张国民不一样,裴郁杭紧皱的不仅是痛苦,更是他对张国民的决心,他对这个人的执念不放。 比张国民出口伤人的话更加让裴郁杭胸怀绞痛的是张国民无声颤抖的手和身体。 裴郁杭冲向前紧紧抱住张国民,裴郁杭不会示弱。 张国民发疯,他只会比张国民更疯,“张国民我不会让你走,就算你用这么恨我的眼神看我,我也不会放手!” “遇见我算你倒霉了。” ……………… 某一刻隔着衣服紧贴的两个人身上都长了两颗心脏,属于自己的心跳声熄灭了,另一个人的心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裴郁杭带了一丝丝祈求低声缓慢地说,“张国民和我试试。” 裴郁杭头一次撇弃了虚情假意,认真地和张国民说话。 因为这句话张国民在痛苦里重新凝聚起了精神,他内心甜苦交杂,百味杂陈。 现实中横在他和裴郁杭之间的困难一个个闪现在他杂乱的脑袋里,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克服。 年龄、身份、性别……随便哪个拿出来放到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是那么惊骇世俗。 三十多岁一穷二白的自己和前程似锦二十出头的裴郁杭。 一种铺天盖地的罪恶感将张国民袭占,这种惶恐的情感让张国民心里只剩下畏首畏尾的懦弱和无法发泄的悲切。 张国民垂在身侧的手纠结地就要蜷缩,他望着裴郁杭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比以往单薄,但却坚定异常,“裴郁杭我和你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我是个平凡平庸的人。” 张国民带着眼睛里抹不掉的自卑坦白深切地看着裴郁杭,“和你在一起会让我害怕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而你……你和我在一起之后你心里的烦恼和担忧只会只增不减。” 张国民用了最大的勇气看着裴郁杭的眼睛说出了这句话,“这件事在我们这里根本不会有结果。” 裴郁杭眼睛一眨不眨,似乎要把张国民此刻的神情永远刻进脑子里。 他第一次用这种紧张热切却又痛恨的眼神看张国民。张国民在拒绝他,比之前哪一次拒绝都条理清楚,他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坚决成熟的张国民。 寂寞无声中,碎成灰渣的心动在愤怒和不解中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卑微地闪动着,不知道这些渺小灰烬的主人到底来自于在场的哪一位。 裴郁杭镜片下的眼睛严厉地看着张国民,他的眼神像烛火里跃动的焰芯灼灼动人,“张国民不要把你的想法硬加给我,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我要的是你,你明白吗!” 张国民被裴郁杭灼烧得滚烫,好像有什么凶猛地东西就要从他胸口里钻出来破土而生。 他无法用语言形容这种洪流奔走的感觉,张国民反应不过来只能语无伦次地说:“裴郁杭……我不值得,我不值得……” 裴郁杭的手默默地穿过张国民情节复杂的指缝牵住了张国民的手,“可你在我这里值得。” 第二十三章 裴郁杭的温情 “总经理您的文件。” 乔云安淡淡点头示意助理出去。 乔云安看着眼前白纸黑字没有任何问题的合同,眉头微皱。 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他从一个公司的小职员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但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前川幕后真正的操控者到底是谁? 时至今日乔云安已经对前川有了一些实际的控制,但是真正关系到前川发展方向的决策还是需要那个人的命令和指示。 —— 和裴郁杭在一起远没有张国民刚答应裴郁航时想的那么忐忑,裴郁杭有时候像个任性的孩子,会任性到不顾别人的感受。 也许是这么多年,他一直照顾着自己的父亲,习惯了在生活中扮演一个照顾人的角色,他自然而然把裴郁杭的任性当成了依赖。 他没想到裴郁杭深藏的温柔会突如其来。 深夜,裴郁杭没像往常一样推开家里的门。 张国民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心中被虚无缥缈的空虚吞没着,没了裴郁杭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假的虚幻的。 张国民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抹苦笑,路是他自己选的,还没走到一半他也不想放弃,苦涩中有一种坚韧不拔的力量一直在激励他坚持下去。 张国民就这么等睡着了。 裴郁杭推开家门看见只有客厅默默亮了一盏小灯,张国民棱角分明的脸陷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像只安静可爱的橘猫。 裴郁杭嘴角带着笑走近沙发,即便张国民是个体格健壮的成年男子,裴郁杭还是毫不费力地抱起了张国民。 张国民的头习惯性地贴在他怀里,裴郁杭感受着怀里厚重真实的体温,心里浮躁的情绪如同静风里的尘埃一粒粒下落。 裴郁杭摘了自己的眼镜,亲昵地用鼻子蹭了一下张国民直挺的鼻背。 张国民皱了皱眉头眼睛似醒非醒地睁开了,看见裴郁杭那张俊逸逼人的脸近在咫尺,张国民手脚挣扎着要从裴郁杭怀里下来。 “裴郁杭你回来啦。你放我下来。” 裴郁杭笑得暧昧,“一天不见,想和你亲热亲热,抱你一下都不同意吗?”张国民脸上有愧疚,他知道自己因为心里的某些原因,还没准备好和裴郁杭做那种事,他倒还好,单身了这么多年一直清心寡欲的,只是裴郁杭…… 年轻人总是避免不了旺盛的欲火。 张国民最尴尬地是晚上无意间醒来又或者早上睡醒,人被裴郁杭强势安全地搂在怀里,屁股后面总是顶着一根硬硬的家伙。 同为男人张国民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件事似乎已经成了他们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张国民耳根发烫,面色上还算过得去,赶紧把话头调转,“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猜怎么回事?我去哪里了。”裴郁杭对着张国民神秘一笑。 张国民眉头一皱,“我怎么知道你去哪里了?”说完张国民上下扫了扫裴郁杭的脸。 裴郁杭像只睿智狡猾的狐狸拍了拍张国民的脑袋,“我还能去哪里呀傻子,当然是帮老师去了。” 张国民看着裴郁杭得逞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裴郁杭牵着鼻子走了,张国民从裴郁杭身上下来,负气道:“分明是你诱导我往歪了想。” 裴郁杭逼近张国民,把张国民的身体怼到了身后的墙壁上,眼神兴奋地盯着张国民,“国民,你吃醋了?” 裴郁杭眼里的精光炯炯照人看得张国民怪不好意思,张国民嘴硬道,“裴郁杭你想错了,我没这么想过。” 说完张国民又补充了一句,“我一直都相信你。” 裴郁杭宠溺的摸着张国民短硬的头发,语调温柔,“嗯,我的国民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你是我的独一无二。” 裴郁杭肚子里装了不少墨水,平日里他从来不屑用这些情意浓浓到肉麻的话在床上表达自己的感受。 但对于张国民他很乐意这么做,他喜欢看见张国民的耳廓被羞怯肉眼可见地染红。 这个古板朴实的男人只会在他面前露出男人性格里不愿意对外界露出的一面,这种感觉让裴郁杭无比受用。 张国民小心翼翼地问:“裴郁杭你说给我找好的工作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去面试或者试用?” 回到北京,张国民第一件担心的大事就是他的工作,他知道自己请了不少天的假,张国民一心匆忙地想回到A大把自己落下的工作好好补回来。 裴郁杭知道他要回A大一口就拒绝了,张国民疑惑裴郁杭这么做的原因,A大不是好好的吗,而且他们两人还能见面。 张国民不想放弃这份工作,他知道裴郁杭有钱,但他不能像寄生虫一样只依靠裴郁杭活着。 他知道自己的工作是社会的底层,但他的钱也是靠辛勤的劳动得来的,这种靠自己的努力结出的果实虽然个头小,但是滋味无比香甜。 直到裴郁杭说出了原因,原来裴郁杭是在担心他被人欺负。 这次机密文件丢失的案子漏洞百出,张国民却在拘留所里关了一天一夜。 裴郁杭知道这件事的起因在他,是他间接让张国民成了学校里某些人眼中的拦路石。 张国民受的冤枉,他一定会全部洗刷干净,张国民的公道他必定要向幕后黑手一字不落地把真想讨回来。 “他的人谁都不能欺负。” 裴郁杭认真地看着张国民,“国民我理解你急于工作的心思,我们两个都是独立的个体,因为恋爱这层原因,也不准确。” “中国的同性婚姻不被法律承认和保护,我们是恋爱……也是” 裴郁杭话锋一转换了另一种方式问道:“国民你愿意成为我的亲人吗。” 裴郁杭的话让张国民脑袋醍醐灌顶如梦惊醒,张国民看待裴郁杭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层犹豫。 裴郁杭眼神沉稳,不紧不慢接着往下说,“我知道婚姻这个词语对以前的你来说,你很渴望,但是前面再加上同性,即便我是你喜欢的人你也会恐惧忧虑。婚姻比恋爱更为突出的是责任。” 裴郁杭极具穿透力的眼神让张国民不自觉跟着裴郁杭的思想流转思考,“张大哥我不想你一辈子都在知识学识上留有空缺,你不应该只做那些体力活,你应该成为更优秀的人,我觉得这是我作为伴侣应尽的义务,让你变得更加优秀,让你变得更喜欢自己。 “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和你做的一切事情。你应当因为自己快乐。” “我给你报了成人高考,在学历方面这张文凭没有大用处,目的在于开拓眼界丰富自我, 你愿意去吗。” 张国民的眼睛有些发酸,裴郁杭给他的感情超越了他认知中的男女之情,也让他突破了对 爱情的认知。 从前他以为谈恋爱是两个心意相通的人谈感情,并不知道具体内容包括什么,而婚姻就是 寻找一个条件相匹的对象过完一生,养育后代。 可今天裴郁杭让他心中长出了新的认知,像是人类发现和挖掘石油一样,干燥粗糙的土层下竟然存在着人类工业文明赖以发展的血液。 大概婚姻就像人类认知自然、宇宙、星空、海洋一样,每个世纪都会出现新的发现,旧的东西会被替换,有些东西会在新的认知下被当作错误摒弃和警示。 新生的东西被人们期望,就像人们渴望海洋里的可燃冰可以替代土地里黑色的石油一样。 未知却充满欣欣向往,有这么一种力量一直在叫社会进步。 第二十四章 裴郁杭的情敌登场 “国民你想好选哪个了吗?” 张国民摇摇头,他的学历只到中学毕业,除了语文数学英语,他实在不了解那些新奇的专业,有些名字他甚至闻所未闻。 张国民头皮发紧,现在面对这么多新奇的事物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多么的浅陋。 张国民心中一直有株汲取力量准备厚积薄发的小树苗。总有一天这株只见过蚂蚁土粒的小树苗,会变成一棵与天比高与飞鸟为伴的大树。 张国民低头看着策略单眉头皱着,“郁杭你帮我看看,这几个到底那个更适合我一些。” 裴郁杭捏了捏张国民的脸蛋,“嗯,我看看。” 张国民扭了扭头将裴郁杭的手甩了下去,“你看看,哎!你觉得我去学英语怎么样。” 张国民强忍着心中的激动与好奇,小时候他就好奇那些翻译字幕的人,这些人竟然能把他认知里陌生奇怪的字符表达成中国话里的意思,看着电视机里闪过的一行行中文字幕,张国民稚嫩的心灵里有种说不出的倾羡。 虽然心中揣着对于英语的向往,但是张国民中学时候的英语还是平平无奇没有水花。 离开校园,英语似乎已经成了他少年时代里的一个遥远的梦。 他没想到突然有一天,自己会在十多年后重新得到一次学习的机会。 张国民激动紧张跃跃欲试。 裴郁杭搂着张国民和张国民聊了一些专业的前景, 听完裴郁杭的话,张国民眼神暗了下去,似乎在为这些数不清的专业纠结。 裴郁杭摸了摸张国民的脑袋,“张大哥你喜欢什么、想追逐什么就选择什么,我看了无非是我的意见,并不代表你的喜欢、你的追求。” 张国民眼睛发光把策略单举到裴郁杭眼前,“那你看我学英语怎么样?!” “当然好啊!以后咱们有机会出国旅游,张大哥你就给我当翻译。” 这件事就拍板定砖了。 成人教育在时间安排上有很大的弹性,除了安排好自己的学习计划,张国民经营上了自己的生意。 裴郁杭现在就是他的大股东,裴郁杭负责给他投资了店铺最开始的资金,他负责具体经营。 现在张国民的每一天都忙碌充实,不同于以往生活的碌碌无为,如今他每一天的规划就像火车时刻表那样明确清晰,每一次他都能按时到达既定目的地。 忙碌地有所得,偶尔张国民脑袋放空回想起他之前的人生,脑袋里竟是一片茫然,除了父亲他竟然找不出来第二个关键词来总结他三十多年的人生。 那段人生轨迹似乎是画在沙漠中的,没等他走到三十岁,这些痕迹就被大风抹平了。 张国民系好围裙,走到后厨。 刘泽听见有人进来,立刻转身来了一句热切的问候,“张大哥,你来啦。” 张国民点了点头,“嗯,小刘你其实不用来这么早,按时来就行了,对了和人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刀就停下吧,别伤到手。” 刘泽心里高兴地像爆爆米花似的,清瘦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不怕,我在家里经常帮着我妈做饭,这点刀工不在话下。” 刘泽真的很感谢这个背影宽厚,眼神坚毅温柔的男人,在他穷困潦倒的时候愿意拉他一把。 每次看着张大哥的脸,听着张大哥嘴里关怀的话,他心里总是有种迸发的激荡要喷涌出来。 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善良有责任心的人,刘泽很想把自己心里憋着的喜欢一股脑地全都说给张国民。 每次话汹涌到嘴边就立刻打住,他怕被误解,怕吓到张国民,最怕断送掉他和张国民的情谊。 恐怕连朋友的身份都留不住。 刘泽默默看着张国民的背影,心里想着: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守着他,看着他他就知足了。 刘泽正准备收回视线,突然衣兜里的手机响了。 刘泽看着没有备注姓名的电话,刚想按下挂断键,但是一看电话号码的属地是北京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 钱晨屁股疼的慌,虽然刚才那个男人看着和自己一样体格清瘦个子不高,但是身下那根却让他有点吃不消。 钱晨龇牙皱眉揉了揉自己的腰,嘴里也忍不住骂了几句。 钱晨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身条修长,面目寡淡肃然的人。 刘泽,那个他无意间卖了个人情的服务生。 钱晨揉了揉脑袋上凌乱的头发,“怎么最近见不到这小子的人影。” 钱晨说不上来他对这个刘泽是什么感情,也说不准他们两个之间是什么关系,在那个刘泽眼里自己估计连他的朋友都算不上。 看不见刘泽那副不苟言笑冷淡的脸,钱晨浑身上下不对劲,特别是心里,就像有只猫爪子在他心上挠来挠去。 钱晨看着手机屏幕里静止的电话号码,没有犹豫立刻拨了过去,这个电话号码还是他上次硬从刘泽手里抢出来的。 想到这个手机号的由来,钱晨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喂,您好。” 清冷疏离又干净的嗓音。 钱晨都不知到他的嘴角因为这一句礼貌的询问不值钱地扬起来了。 钱晨得意洋洋地开口,“是我。” 刘泽淡薄的眼睛明晃过不加遮掩的厌恶,“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刘泽的语气根本不是在询问,他不耐烦的语气就是在赶人。 钱晨脸上柔和的笑僵住,心里不由得凉了几分。 以前不管是谁惹了他钱晨,这个人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可这一次钱晨却没有气汹汹的上来张嘴就骂,只是质问道:“怎么了!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来关心你你就这么不情愿。” “首先谢谢您救了我,其次您能不能别来烦我!上次是个意外,我没要求你救我,到那种地方之前我就有心理准备,是你自作主张。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请您自重。” 钱晨哑口无言,只觉得他救了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气之下直接挂断了电话。 钱晨对着屏幕上的“刘泽”狠狠吐了一口口水,吐完他才发现这是自己的手机啊。 钱晨心中怒火更盛,分明是刘泽这个傻逼做的不对,自己干嘛在这为难自己,为难自己的手机。 刘泽把手机放进裤兜里,刚才那个男人是金迷里一个卖身的,他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有种说不上来的厌恶。 刘泽家里困难,去年他母亲又得了重病,学费他也拖欠了学校很久。 每年他都会靠空闲时间打小时工来补贴自己的生活费,但是今年对于他来说举步维艰。 所以他才会动了到夜总会里上班的心思,在贫穷的紧逼下,他不得不向金钱低头,头一次认识到他是这么俗的一个人。 只要给他钱,让他能在阳光下和众人眼前体面地活着他就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之前的一切自命清高都在那一天晚上被刘泽抛在了脑后。 刘泽知道夜总会里什么人都有,有喜欢女人的,有喜欢男人的,有男女通吃的,在这里只有金钱和欲望,没有道德尊严和性别。 第一天面试他就被经理带到了员工更衣室换上了剪裁利落的西装制服。 刘泽青涩无欲无求的脸与这个欲望横流的地方格格不入,有些人的恶趣味就是喜欢看着干净的人痛苦,这种变态喜欢靠折磨别人来获得畸形的乐趣。 那种欢愉短暂刺激,高潮之后的空虚更让人上瘾。刘泽没想到他预料之中的事情会来的那么快,他被那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压在沙发上的时候,恐惧还是倾巢而来。 刘泽以为那天晚上他就会失身给那个恶心的男人时,一个长相阴柔清俊的男孩坐到了那个油腻男身边。 “孙哥您来了怎么不来找我,压着个没有经验的小白菜有什么劲儿。” 钱晨笑的很甜,但在刘泽眼里却恶心地发腻,在他眼里钱晨和压在他身上的中年人没有任何区别。 孙大海强迫的动作一停,眼睛立刻冒出了碧磷磷的幽光。 这个小鸭子从来都不爱亲近他,孙大海曾经还向他抛出过揽枝想要和钱晨春宵一度。 钱晨竟然鸟都没鸟他,也不是钱晨挑,他入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男女没见过,主要孙大海是他老对手的常客和老东家。 他不想落人嘴舌,也不想和那个伶牙利嘴的小贱人掰扯。 钱晨从来没见过这个高个子,身上没二两肉的服务员。 他看到这个脸和木头一样没有表情的男生被孙大海压在沙发上的时候这个男生的神色大变,他看见了他眼睛里藏不住的恐惧。 这恐惧的眼神和记忆里某个这样的眼神重叠了,钱晨情不自禁帮了这个清瘦高冷不爱说话的服务员。 刘泽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画面,肚子上的肉一层叠着一层的中年男人压着一个白花花纤细的肉体在上面驰骋律动。 刘泽忍着喉咙里不断上涌的呕吐看完了这场野蛮粗暴的交媾,包间里的人彻底走空,刘泽才在糜烂恶臭的空气里绞着胃囊吐了出来。 钱晨用纸擦了擦身子,漫不经心地凑到刘泽跟前,“要是接受不了,我劝你趁早离开,不然迟早你有看习惯的一天,冷漠的看着这种事情在你眼前发生一边又一遍,又会冷漠地悔恨留在这儿的决定。” 钱晨的话狠狠刺激到了刘泽敏感的神经,刘泽心里没被消磨殆尽的清高让他厌恶眼前这个自作多情自作主张的人。 刘泽是个孤僻的人,他所有的难堪所有的荣耀都属于他自己,他不需要别人可怜他,也不需要别人人为他欢呼喝彩。 刘泽是个生活在自己脑中世界的人,钱晨的作为打破了刘泽生活的规律,任何想要左右他的人他都不会搭理。 钱晨看着眼里闪着泪花,神情阴郁的男生,突然就伸手摸向了他的身体。 刘泽惊魂未定恼怒地推开了钱晨。 钱晨压在刘泽身上费力地在刘泽身上摸索了几下,刘泽恼怒反感钱晨在他身上乱摸的手,顿时一个翻身把钱晨压到身下。 钱晨脑袋磕到地上,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又随即展开,钱晨幸灾乐祸地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刘泽抬眼眼神不好惹地盯着钱晨,“还给我!” “就不。”钱晨猛地在刘泽肚子上踢了一脚。 刘泽措不及防让钱晨钻了空子从他身下逃了出去,钱晨站在一旁动作惬意的翻弄着这部早就被淘汰的手机。 刘泽起身向钱晨猛冲过去,像是吃人一样的猛兽怼在钱晨身前,“还给我!” 钱晨记性很好,默念了两遍就记下了刘泽的电话号码,钱晨佯怒把手机扔到了刘泽怀里:“还给你,还真不给手机设密码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土包子!” 刘泽冷冰冰地看了一眼钱晨,把手机收好立刻离开了钱晨的视线。 第二十五章 无差别吃醋 吃醋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霓虹灯的光散在风姿摇曳的树叶里,枯败的树叶卷曲着干皱单薄的身子在树梢发抖。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高修长的男子微依着一辆白色的自行车。 深秋夜里,温度自然很冷,远远望着,一股轻薄的哈气时不时就会从那名身高卓越气质出众的男子身上冒出来。 汽车奔驰的声音被夜风断断续续地送来,暖黄色路灯下的人和他的影子一直没有动过。 刘泽端着客人点的奶茶和甜点隔着玻璃和桌子和那名陌生的男子无声对视了一秒,对视转瞬而过。 刘泽清秀的眉毛微蹙,他已经连续几天在窗外见到过这个男人了。 说不上来,他对这个陌生人天生就带着一股避而远之的心理,说不上厌恶但是绝对称不上喜欢。 刘泽放下托盘望向收银台的方向,嘴角漾起一丝温和的笑。 张国民坐在收银台上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汉字,仿佛他和账本天人合一。 刘泽走到他身前,灰色的影子落在张国民眼前的账本上,他埋头苦干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身前多了一个认真注视他的大活人。 直到张国民的目光扫到最后一行,张国民才长吐出一口气。 张国民习惯性地抬头,就见到刘泽神色不大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张大哥,你忙完啦?” 张国民点头收起本子,把本子锁进了柜台的抽屉里,“嗯,账本必须要勤看,第一次做生意,我是真怕入不敷出。” 说到最后张国民笑了一下,又说道:“对了,我该走了,九点半记得下班关灯,把店里的锁锁好。” 刘泽隐藏着眼里隐晦的情绪,点了点头。 张国民套上外套,视线越过刘泽往窗外望了一眼。 张国民根本没意识到刘泽的脸色瞬间变了甚至有些脆弱的苍白,刘泽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那是爱一个人的眼神,就像他爱着张大哥,看着张大哥的眼神。 裴郁杭莞尔一笑指了指手下的自行车,张国民眼神柔和微微点了头。 裴郁杭翻身而上到自行车上,快到只在张国民眼里留下了一抹衣袂翻飞的残影。 张国民眉尾兴奋的扬起对着愣愣的刘泽快速打了一个招呼就溜进了店铺的后门。 刘泽觉得心腹中的酸涩全都争先恐后地涌进了他的喉咙,堵着他的喉头让他此时此刻吐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张国民从店里出来,裴郁杭立刻迎了上来,把自己带来的围巾围到了张国民的脖子上。 两人并着肩,亲密地走到了自行车前。 路上,裴郁杭突然问道:“你们店里一共几个人啊?忙不忙。” “四个,小刘负责和我在后厨处理水果做奶茶,另外两个女生一个负责收银,一个负责点单。你问这个干嘛?” 裴郁杭眼神晦暗不明,“刚才见你们店里面怎么就两个人?” “天黑了女生独自回家不太安全,我让她们两个提前半个小时下班。你来的真不凑巧,她俩刚走。”张国民语气中带着点遗憾的味道。 裴郁杭的眉头更皱了,裴郁杭阴阳怪气道:“怎么了,你还想留着她们工作到九点半不成。” 张国民明显感到裴郁杭身上冒出了一股凛厉的冷气,他语气不解道:“没啊。” 裴郁杭车速加快了些,语气强硬警告道:“下次不准再说这种话。” 张国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张国民眼神转了一圈细细琢磨了自己刚才的话,他只是可惜不能介绍裴郁杭和那两个女生认识。 他们都是名校的大学生,在一起肯定有话题,张国民还问过一个女孩,她和裴郁杭读的专业类似就想介绍他们认识。 要说考虑被挖墙角这件事,裴郁杭根本不可能,张国民也解释不清楚原因,他冥冥之中觉得女性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突然张国民恍然大悟,他戳了戳裴郁杭的背:“诶裴郁杭别生气,我是想介绍你和那几个女生认识,有一个和你读的专业很像的,叫什么来着……对中国古代史!” “你看看你,你之前在学校对谁都是一个样子,冷淡,吓人,我之前给你送饭都没见过你的朋友,你别瞎想啊。” 裴郁杭心中的醋意远不止这两个女生,他更在意的是那个隔着窗子和他对视过的男店员,“那你叫那个男生小刘,叫的那么亲干什么。” 张国民想不到裴郁杭的醋意竟然能拐弯抹角到这个成度,“不然我叫他什么?” “你叫他全名不行吗?”裴郁杭负气道。 张国民默默在嘴里默念了一下“刘泽”,叫长了再叫刘泽的全名确实拗口不适应。 张国民还是应允道:“好了,我以后叫他名字。” 两人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张国民突然抛出一句话,“裴郁杭下个月我想回趟家。” 裴郁杭眼神微变,眼睛里的闪烁似乎掩饰了什么东西,裴郁杭侃侃而问,“这么快就想你爸了?要去的话大概几天才能回来。” “五天吧,我想多留几天,不然下次见就要过年了。” 裴郁杭摩挲着张国民的肩膀,“过年能不能留下来陪我,这是我们的第一年。” 张国民眼神犹豫,两边他都想陪着,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放不下我爸,他已经七十多了,郁杭我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 张国民认真地看着裴郁杭,“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呢,这一次能不能让给我爸。” 裴郁杭嘴角勾起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好吧,毕竟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张国民眼神一愣,“你怎么会知道我妈不在了。”张国民总觉得裴郁杭这句话透着诡异的气氛。 裴郁杭眼神快速闪过了一抹精光,“你这个笨蛋,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喜欢你就干坐在酒店的沙发上守着你,伯父我不需要关切吗。” 张国民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随之消散。 裴郁杭看着枕边浓眉大眼睡相安稳的人用手轻轻抚了抚张国民的眼睛,最初裴郁杭的眼神温柔如水,下一秒裴郁杭紧皱的眼眶就差将眼睛里的纠结挤碎,最后一眼竟然透着令人心悸的狠厉。 第二十六章 对不起钱晨是我错了 刘泽伴着寒风隐入色彩靡丽的街道,华灯初上,当钟表的指针指向十点半正逢金迷人潮疯狂的时间。 刘泽在更衣室换好制服,这身制服将刘泽的长腿细腰翘臀一丝不漏地勾勒出来。 刘泽细长的单眼皮里挂着疏离,似乎和这个喧嚣堕落的地方格格不入。 刘泽穿着打着红色蝴蝶结的黑色西装制服推着手下的酒水推车,进到一间烟雾缭绕光线晕眩的包房。 他眼睛睁大立刻锁定了主座前的桌子。 刘泽的声音一向清冷干净,“先生,您需要什么酒水。” 那坐姿大马金刀的男人不断往刘泽脸上喷洒着烟酒混合在一起的臭味儿,刘泽眉头顽固地舒展着没敢露出一丝厌恶。 突然那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摸了摸刘泽修长的手,刘泽神色大变,脸上立刻露出了厌恶。 男人神色不爽,立刻抽了刘泽一个巴掌,刘泽纤薄修长的身子从前桌角被甩到了后桌角。 尖锐突出的桌角硬生生地戳到了刘泽的肩胛骨,刘泽紧咬着嘴唇忍着喉咙里快要溢出来的痛呼,身体不断蜷缩成了一个虾球。 男人只是例行挑逗,没想到碰上了个自命清高不愿意让他碰的主儿,还没有人敢拿看着垃圾的眼神那么看他。 男人心中的怒火猛窜直接给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服务生一个巴掌,看着刘泽额头上满是紧皱的条纹,男人才对着蜷缩的刘泽露出了轻蔑的笑。 包厢里各种不加遮掩的嘲笑声从包厢淫乱的四周向刘泽围合而来。 嘈杂的笑声里,一阵细小的声音融了进来,有人从包厢外面走了进来。 嘲笑声里多了几声轻佻的口哨声,有人用充满欲望的声音说到:“哟这个小骚货来了,你知道这个钱晨吗,他床上功夫不赖,听我的和他春风一晚都能和家里的母老虎大战三个回合。” 刘泽在污言秽语中敏感地听到了这个他厌恶的名字,刘泽在地上痛苦的挣扎了几下,手扶着茶几的边就要起身。 刘泽的手刚摸到光滑的玻璃面,手掌就被一只厚硬的皮鞋踩在了茶几上,仿佛每一根手指的数根指节要与手筋断开,火辣辣的疼痛钻心入肺。 钱晨白衬衫的两只袖子卷在臂弯处露出白皙的小臂,左耳挂了一个闪耀的耳钉,白金色柔顺的头发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听着包厢里吵闹的哄笑声,钱晨猫咪一样勾人的眼睛会心一笑,钱晨抬起头幸灾乐祸地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一眼他就注意到了茶几旁边躺着一个蜷缩抽搐的服务生。 钱晨并没有在意,只是看着这个身影心中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钱晨随声而寻,一下子就锁定了那两个对他感兴趣的男人。 钱沉巧笑倩兮地迎过去,没等他投到那两个人的怀抱里,茶几那边又出事了。 砰…… 哐…… 劈里啪啦…… 打斗的声音,数只玻璃杯一齐碎裂的声音 “艹你妈的,你这个婊子竟敢咬我。” “老子今天玩死你!” 周围还有众多唏嘘声、尖叫声、喝彩声。 钱晨转过身子,只见刘泽精致挺直的鼻背上挂着一条瘆人的血迹,被划开的额角还在汩汩流血。 殷红的血珠子一滴接着一滴从他的侧鼻背和颌角滑落。 刘泽脸上不停变换的灯光让刘泽的脸显得更加血腥怪异。 钱晨脑门上顿时出了一层汗,他的心脏按耐不住想要破膛而出。 钱晨心急如焚一时间根本想不到任何办法,钱晨凭着自己在夜场混迹的经验自动走了过去。 钱晨眼神慌乱,嘴边堆着谄媚的笑,“宋哥今天是您生日,见血不好,您——” 没等钱晨说完男人豺狼虎豹一样凶恶的眼神就投了过来,“怎么你是在咒我!” 男人凶恶的眼神深深凿进钱晨的四肢和脑袋,钱晨慌乱地道歉:“没有,宋哥我没有那个意思。” 钱晨被吓得嘴都不好使了,平日里那些讨人欢心,拿捏男人的话顿时在他脑袋里一丝不剩。 钱晨心急如焚,名为宋哥的人没有继续搭理钱晨,又在刘泽肚子上猛踹一脚。 刘泽嘴角噗地涌出一大股鲜血。 男人揪着刘泽染着血污酒水的头发将刘泽整个人拎了起来。 “在和我对着干啊!装什么装啊臭婊子!” 刘泽眉头紧皱,眉心燃着一把厌恶的怒火,男人看了之后说:“好啊这么不服气,我今天就给你治治!” 男人把刘泽一把扔到沙发上,动手迫不及待地开始解裤子上的腰带。 解完腰带男人对着包厢大声一喊,“有没有人想玩群的!” 包厢里恶狼们的眼睛纷纷露出了碧磷磷的幽光。 刘泽沾着血腥的脸顿时变得苍白无比,刘泽动作虚弱地动了动身子想要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 包间里无比刺耳的衣物摩擦声和金属碰撞声在钱晨耳边炸响,钱晨脑袋一热直接冲了过去推开了挡在刘泽身前的男人。 男人身体不设防果然身子一偏身体倾斜晃悠着向右侧倒去,钱晨挡在刘泽身前苦苦哀求神情暴怒的男人。 “宋哥,您手下留情这是我弟弟,刚来不懂事。”钱晨的声音瑟瑟发抖,他犯了大忌讳,对客人动了手。 “滚!”刘泽杂糅着血气愤怒的话狠狠打在钱晨的后背。 钱晨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化开的痛苦。 男人神情突然一变,戏谑道:“哟,他真是你弟弟?我看怎么不像?人家看样子可是不愿意搭理你。” 钱晨的心脏被扎了一下,嗡地刺痛从心口传来,钱晨解释道:“他不想连累我。” 钱晨慌乱地抬起头祈求地看向男人,“宋哥他还小,就让我代他给您赔罪吧。” 男人阴翳的眼睛闪过一丝玩味笑道:“可以啊,你还不快脱。” 钱晨眼里划过一丝难堪,他手上的动作没停顿一点脱下了身上的全部衣服。 屋子里开着冷气,站在地面上的钱晨打了一个寒噤。 男人绕着钱晨光裸白皙的身体转了一圈从自己裤子上抽下腰带,他对着钱晨示意一下。 钱晨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哆嗦,他从来没这么害怕过皮带。 钱晨把双手伸到身前,男人对着钱晨笑了一下又看似温柔地摸了摸钱晨熠熠生辉的金发。 下一秒,钱晨被男人的大手一把推到了身后的沙发上,刘泽血乎乎的脑袋正巧一丝不差地贴着钱沉的臀侧。 两人心里都是一惊,无边的恐惧密密麻麻地朝着他们围来。 男人招呼着,“刚才说想要群的,赶紧过来!” 杂乱的脚步声一寸寸逼近沙发上两个深陷狼窝的猎物。 宋哥拎起刘泽,刘泽勉强站在淫乱的人群中,看着一个个身高体壮的男人靠近钱晨。 钱晨看着一个个逼近的陌生男人,心里是崩溃的,左上方那道愤怒的目光把他的羞耻心炙烤地紧缩,他真想化成灰,把他在这个世界不堪的痕迹全都抹掉。 钱晨动手抻了抻手上的皮带,没等他有下一个动作一个男人就贯穿了他。 钱晨泪流满面堪堪用束缚的双手挡着自己的眼睛。 刘泽浑浊的眼白里交杂密布着愤怒屈辱的红血丝。 他听着喟叹声,钱晨隐忍的哭声,高潮动情的尖叫声,他整个人仿佛被装在糜烂淫秽的瓷缸里,整个人整个脑子都被这些听到的看到的慢慢占据。 他就像一个机械地存着黄片的相簿,麻木,恶心…… 眼前交织的手和腿不知道律动过了多久才露出钱晨狼狈不堪的身体。 男人松开刘泽的脑袋,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今天是有人护着你,不然这就是你今天的下场。” 男人说完将神情呆滞的刘泽推到了钱晨身上,钱晨身上有烟酒的味道,有各种男人交杂的体味,连他那头颜色生动的头发都灰败的失去了光泽。 他感受到钱晨发抖发颤的身体,刘泽手足无措地从地上捡起钱晨的衣服,把钱晨脆弱的身体裹了起来。 刘泽的颤抖着声音,语气几乎无措欲哭,“钱晨我带你离开。” 刘泽六神无主地抱着一个破碎的钱晨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 男人看着刘泽慌乱失神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个邪恶的笑,“精神上的折磨才是最可怕的,暴力并不是折磨一个人最佳的手段。” 笑完男人神色愉悦地把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第二十七章 原来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刘泽抱着钱晨来到更衣室,他把身体止不住颤的钱晨放在黑色的凳子上。 刘泽砰地一声跪倒了地上,刘泽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刘泽抱着钱晨的腰,悲切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钱晨的心早就如坠冰窖,他根本不敢睁开眼睛看刘泽,他怕睁开眼睛看见刘泽那双好看的眼睛他就脏的彻彻底底了。 刘泽滚烫的眼泪星星点点濡湿了钱晨身上的衬衫,刘泽的头发都透露着恐惧、歉意和无助。 钱晨心里的口子被伏在他身上的刘泽侵蚀地越来越大,他心中泛起了酸涩。 钱晨睁开水雾朦胧的眼睛,对着刘泽露出了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好了,别哭了,我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钱晨温和柔弱的声音贴着刘泽潮乎乎的耳垂传来,刘泽无措惊恐的眼神猛地看向钱晨,下一秒那双憔悴愤恨的眼睛又涌出了大把泪水。 刘泽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对不起!” 刘泽突然抓起钱晨的手腕猛贴上自己脸,哽咽着说,“钱晨你打我吧,都是我连累的你。” 钱晨感受着自己手腕上颤抖的手,眼角流出了一滴泪,钱晨从衬衫里伸出另一只手伸到刘泽面前。 钱晨的手停在刘泽眼前,刘泽闭上眼睛在崩溃里等着良心的救赎。 下一秒柔软的指腹竟然小心翼翼温柔异常地擦拭着他眼周的泪水。 “刘泽……”钱晨不知道为什么嘴里叫出了刘泽的名字,他只想叫他的名字没有任何别的话想和他说。 无论是安慰的、责备的,他只是想这么安安静静地叫他。 “嗯……”刘泽哭着头脑混乱地应了一声。 钱晨恍惚中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紧贴着另一个人的身体。 钱晨支起千金重的眼皮,睁开眼的几秒后他的视线才彻底清楚。 钱晨侧身扫了一眼躺在他身侧的人,刘泽正皱着眉头沉浸在睡梦中。 钱晨胆怯地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抚平刘泽额头上痛苦的纹路,钱晨看着刘泽低垂乌黑的睫毛,还是将手轻轻触到了刘泽温热的额头上。 钱晨的手就想温热的熨斗,一点点抚平了刘泽的恐惧。 刘泽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一睁眼一块洁白莹润的脸颊就映进了他的眼里。 他的眼睛就像装了放大镜,钱晨脸上细小的绒毛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刘泽扑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愧疚地看着钱晨,“对不起。” 钱晨被刘泽这么看着浑身不自在,钱晨瞟了一眼四周张口说了话,“这是你宿舍?” 刘泽点了点头,“委屈你了,我没钱租房子,只能委屈你和我挤在一张床上。” “我饿了,咱们吃饭吧。” 刘泽动作匆忙地翻身下床,“哦哦,瞧我这记性,我去给你买。” 刘泽买了一杯南瓜小米粥和一张馅饼给钱晨。 钱晨从床上伸手接过东西,问了一句,“你的那份呢。” 刘泽眼神恍惚了一下,“我在食堂吃过了,你赶紧吃吧,说完刘泽淡定地钻进了自己床下坐到了自己的书桌上。 钱晨淡淡哦了一声。 “刘泽我吃不下了,这个韭菜不好吃,吃完了一嘴味道,扔了怪可惜的,我之前都是穷的吃不上饭,看不得浪费粮食,你能不能帮我吃了?” 钱晨扒在上床的栏杆上,露出半拉脑袋向下问刘泽。 刘泽离开桌子,走到床跟前接过那张咬了一口的饼,“原来你不爱吃韭菜,对不起。” 钱晨粲然一笑,两只握手着栏杆道:“这回记住了吧!” 刘泽神不知鬼不觉地点头应了,事后刘泽吃着手里的馅饼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似乎不应该答应钱晨。 他们以后还会有一起吃饭的机会吗。 刘泽吃着饼心中却泛起了堵塞的感觉。 刘泽洗了自己的职业装,看了看躺在他床上的钱晨张口说:“钱晨我要去打工了,你……” 刘泽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不然我照顾不了你。” 刘泽看着钱晨犹豫立刻说:“店主很好,他一定不会介意我带你去。” 刘泽很怕钱晨拒绝,这份工作的工资对他很重要。 钱晨点了点头,刘泽看着钱晨露出了一个笑。 周日校园里的人零零散散,有些人还窝在被窝里不肯起来。 刘泽背着钱晨神色紧绷着,说不出来为什么钱晨柔软的身体贴着的他的背,他会有种羞耻的感觉。 钱晨站在刘泽身后看着刘泽将门店的卷门卷了上去。 刘泽从店铺的角落里拿出一个椅子递给钱晨,“钱晨你坐在这里行吗?” “没事,我就看着你干活吧。” 钱晨看着刘泽切水果的身影入了迷,直到一声“小刘”才将他从沉思里拉了出来。 张国民和钱晨四目相对,张国民先出了口不确定的语气:“小钱兄弟?” 在场的三个人心中都一惊,张国民惊喜,钱晨惊吓,刘泽惊讶。 钱晨愣愣地点了点头,“张大哥?”刘泽看着气氛微妙的两人,眉头微皱,他们两个怎么会认识? 张国民接着说:“你和小刘也认识?这也太巧了。”张国民眼中惊喜掺着不敢置信。 刘泽人猛地一惊顿时不敢看张国民,他怕张国民知道他在金迷那种地方打工。 刘泽立刻说道:“刚刚认识不久的新朋友,是我舍友的朋友。” 说完刘泽心虚地看着钱晨,钱晨怎么会看不出刘泽的意思,钱晨点了点头,“对他舍友是我的男朋友,我生病了,我男朋友不在北京托刘泽照顾我几天。” 听着钱晨的解释刘泽心中突然泛起了纠结,但是转眼看到张国民了然的神情,刘泽在心里狠狠舒了一口气。 “小刘你出去一下,我想和小钱单独聊聊。”刘泽被张国民的动作搞地不知所措,但还是离开了后厨。 “你还在金迷?”钱晨坦然地点头,“嗯刚才那个小孩的男朋友是我金主。”说完钱晨心中闷痛。 张国民有些心疼钱晨,“其实你可以换分工作的。” 钱晨坦然一笑,“哎,大手大脚惯了。习惯不了每个月月末发几千块钱的工资,这样我怕饿死自己张大哥。”钱晨开玩笑般说道。 张国民知道自己劝也没有什么大作用,换了话题,“来不来一杯奶茶和甜点?” 钱晨看着张国民像哥哥一样关心着自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张口就答应了,“好啊。” 钱晨猛地从凳子上坐起来,太晚了,他的腿一酸一下摔到了地上。 听到里面传来惨叫刘泽立刻冲了进来。 “钱晨你怎么了!” 张国民的话几乎是和刘泽同时出口的,“小钱你怎么了?” 钱晨的手下意识地捂着屁股,张国民眼尖的发现了,“刘泽你先出去。”张国民语气不容置喙。 刘泽默默退了出去,张国民严肃地看着钱晨,“你受伤了?” 钱晨眼神飘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立刻跟我去医院!” “不用养几天就好了,张大哥。” “不行。” 钱晨知道自己的状况肯定要去医院开药,但他只想自己去,他并不想把自己的隐私和难堪暴露在外人面前。 张国民看着钱晨眼睛里的拒绝,突然来了一句,“对不起。” 钱晨不知所措,张国民道:“你自己去医院吧,你身上带钱了吗。” 钱晨摇了摇脑袋,张国民离开后厨从收银台里拿了一叠五十块钱的票子塞到了钱晨手上,“我带你去医院,但我不会跟你进问诊室的,” 张国民定定看着钱晨,“我懂。但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钱晨点了点头,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其实我们并不算熟不是吗?” “你碰见一个有困难的人,你会束手旁观吗?”张国民反问道。 钱晨噗呲一笑,“不会啊,和我不熟我干嘛帮他,张大哥你应该长点心眼,我真怕你被别人骗了。”钱晨说完很认真地看着张国民,生怕张国民下一秒就被坏人拐跑似的。 张国民无奈地笑了笑,“收拾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钱晨看着手里一叠子的钱觉得烫手得慌,是他自私懦弱不敢告诉张国民他之前对他做过那种事情。 钱晨回想起来自己对张国民做过的事情,觉得自己的良心被狗吃了,他竟然做出过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而张国民这么无辜善良的人就那么被他毁了。 第二十八章 双向误会,都认为对方喜欢的人是张国民 “小刘,上午你一个人忙一些了。” 刘泽听着张国民的嘱咐,目光分出去一抹胆怯地看了一眼钱晨。 钱晨站在张国民身侧,白色平整的上衣,惨白缺水的嘴唇,沉重无神的瞳仁,整个人说不出的安静。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刘泽,刘泽仿佛是透明的空气在他眼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短短几秒钱晨漠然地收了视线。 —— 张国民推开门贴心地用背脊顶着推拉门,钱晨进来的时候张国民仍旧细心地扶了钱晨一把。 两人走到收银台前,张国民拉过收银台前的姑娘嘱咐她从库房里搬个空余的凳子出来。 刘泽透过大厅与后厨共通的透明玻璃将外边的一切尽收眼底。 钱晨漂亮有神的眼睛对张国民笑成了月牙,日落在他忽闪的睫毛里东躲西藏,鸦羽一样的睫毛上流泻着零零散散的金橙色。 刘泽看着这两个陷在落日余晖里一高一矮的背影似乎像见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画面狠狠背过了身。 钱晨和张国民进来,刘泽直起腰板面色如常,“你们回来了。” 张国民拍了刘泽的肩膀语气悠闲自得,“嗯,开始干活喽。” 张国民转过身对钱晨说:“小晨这里要是闷的话,你一会就出去走走。” 钱晨脸上挂着笑,语气颇为活泼:“嗯知道了国民哥。” 刘泽背影一愣,他们两个变了的称呼就像一根刺扎在了他敏感的神经上。 直到钱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刘泽才后知后觉回到了自己的案板前。 他看不见的背后钱晨和张国民到底隔着几步之遥? 刘泽握着水果刀的手不知不觉加重了几分。 背后无法转身探知的距离让刘泽煎熬嫉妒,怎么他都像是那个被隔开在外的人。 “国民哥,卫生间在哪里呀?” “店里有,你到前台问一下,她给你一指,你准清楚。” 钱晨正要离开,刘泽却冲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刘泽不顾钱晨的意愿,直接对着张国民说:“张大哥,我带他去吧,他看着脸色不大好。” “行,那你带着小晨去吧。” 两人走到卫生间门口隐秘无人的角落,钱晨才挣开了刘泽的手。 钱晨的手腕被刘泽攥地留下了一圈红。 钱晨什么都没说径直往里走,刘泽尾随在后。 钱晨不耐烦道:“能不能别跟着我。” 刘泽拽住钱晨,“你们刚才去干什么了?” 钱晨嘴角扯过一抹讽刺的笑极具穿透力的眼神盯着刘泽,“我们去干什么了用不着你管。” 说完钱晨大力地扯开了刘泽的手接着往前走,刘泽步子迈大几步直接拦到了钱晨身前。 “钱晨你不要不知好歹,张大哥这种善良的人你不要祸害他。” 钱晨无声地笑了,那抹笑转瞬即逝。 钱晨冰冷渗人的目光直挺挺地与刘泽厌恶的目光交汇,“用你管我?” 一时间空气静默地发粘。 钱晨突然深恶痛绝地飙出了一句,“用你管我们!” 他死死盯着刘泽,他倒要看看刘泽到底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嫉妒地想、要、杀、了他! 刘泽顿时恼怒,一把将钱晨推到了身后的墙壁上,刘泽一只手抵着墙壁的瓷砖,胳膊上爆出了鼓鼓的青筋。 钱晨疼得恨不得将两道眉毛绞到一起。 刘泽愤愤地盯着钱晨,“你到底想要什么!” 钱晨漂亮的眼珠锋利无比地瞪着刘泽。 “钱和做爱的刺激!” 刘泽愤怒的眼神和钱晨不知羞耻的目光几乎要在空气中碰撞地爆炸。 刘泽捏着钱晨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警告:“张大哥不是你这种人能碰的。” 啪嗒一声钱晨觉得自己的耳朵被塞进了一团棉花,什么他都听不清了,心脏有一瞬间几乎绞痛地他喘不过气来。 钱晨满脑子都是那句伤人的话:你这种人……你这种人…… 钱晨在心里默念着自嘲着。 “我这种人……我这种人!” 不知何时不争气的眼泪从钱晨的眼睛里流了下来,钱晨心痛到无以加复。 “松手!” 刘泽看着钱晨被泪水粘成了一簇一簇的睫毛就像早上看钱晨的脸颊一样,那上面闪闪发光的泪痕异常清晰。 刘泽猛生出一股无措。 刘泽的目光突然软了下去,像一个哭泣的孩子无助地抱住了钱晨。 “求你了,你能不能不要碰他,你能不能不要接近他。” 钱晨根本听不进去刘泽说了什么。 刘泽的难过脆弱、刘泽的脸,刘泽的整个人都让他觉得无比讽刺! 刘泽祈求地看着钱晨没有松手,钱晨突然抱住刘泽的脖子堵住了刘泽的唇。 两唇相接的那一刻,刘泽的脑袋彻底空白了。 那一瞬,唇的软、突然扑到他脸上的气息,一切就像定格停滞的时间,久久停留在他的身体上?脑袋里?莫名加速的心跳里? 刘泽还处在惊愣中,钱晨一把推开了刘泽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泽背影落寞,四肢仿佛新装上的,他每动一下动作都十分僵硬。 刘泽顺着墙壁默默滑到冰凉的地上。 他眼神茫然地看着一切。 刘泽无措地揉起了脑袋,越揉越快。 像脑袋上生了虱子的人,也像陷入了假想世界的精神病。 最后,刘泽崩溃地把头埋进了手臂里。 他不知道心中呼吸不过来的痛到底是为什么? 他陷入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痛苦之中,比生活中的穷困之苦更加可怕。 —— “诶小刘呢?”张国民问。 “他还在里面,估计一会才能回来。” 钱晨的目光心不在焉地投向了某处。 张国民并未察觉到钱晨和刘泽之间诡异的气氛,或许是钱晨对他的熟稔和热情让他忽略了钱晨和刘泽之间的互动。 整个后厨和乐融融,钱晨什么时候都能和别人聊得来,更别说对方是张国民这种热心肠的人了。 刘泽自从回来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 他从来没这么盼望过下班,他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让他煎熬的地方。 张国民隔着店里的玻璃窗往外望了望,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灯底下。 钱晨背影有些怪异疾步赶上张国民。 “国民哥—” “国民哥,你这人怎么这么大意,手机忘拿了,喏。”张国民从钱晨手里接过手机嘱咐他道:“小晨晚上小心点,千万把门锁好。” 钱晨点点头,“知道啦,你快回家吧。” 看着张国民离开的背影,钱晨的肩膀立刻颓了下去。 “怎么会是那个人。” 钱晨心底升起了一股森寒的恐惧。 那天晚上张国民的眼睛一直被蒙着,他根本不可能知道真相。 那他到底是怎么和那人纠缠到一起的?! 钱晨身心发寒不自觉推想出了一个巨大的圈套,而张国民则是被引诱到陷阱里的猎物。 钱晨却不知道他站立不动失魂落魄的样子落进刘泽眼里立刻变了一番意味。 刘泽一脸气愤地冲到钱晨面前,挖苦道:“张大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别再打他的注意了。” 钱晨看着刘泽酸了吧唧警告的模样,冷淡道:“这句话我也送给你。但我可不是你这种有道德的人,我这个人道德感低。” 钱晨聚着眉头狠狠看着刘泽,“我可不会在乎他有没有男朋友。” 刘泽双手攥住钱晨的肩膀咬牙切齿,“钱晨!” 钱晨忿忿地望着刘泽,“在呢,能不能把你的手松开。” 刘泽看着钱晨,一些复杂无名的情绪突然全都就着钱晨那张熠熠生辉的脸跑了出来。 刘泽崩溃地松开了钱晨,钱晨随着惯性往后退了几步。 惊讶挂在钱晨脸上,钱晨看着眼睛发红的刘泽,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几步。 刘泽单薄的身影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那样孤独无助, 钱晨小心翼翼凑到刘泽跟前,轻声道:“刘泽你怎么了?” 刘泽脸上挂着泪,一把扔开了钱晨过来安慰的手。 刘泽抬头呲着牙和眼眶喊道:“你根本不懂我!” 钱晨看着刘泽眼睛里破碎的雾气心都要碎成了八瓣。 劈头盖脸的自责因为那双眼睛汹涌而出。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刘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 钱晨的手再次伸到刘泽身前,那双手轻触到刘泽的脸颊犹豫地停了下来。 犹豫了几秒钱晨再也忍不住了,温润的指腹温柔怜惜地给刘泽擦起了眼泪。 刘泽扑进钱晨怀里靠着钱晨纤细的肩膀,“呜呜呜……为什么……”钱晨听着刘泽的呜咽声心如刀绞。 他抬起手环住刘泽的腰,希望用自己的肩膀把刘泽整个人纳入到自己的怀里。 刘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他看着钱晨望着张国民离开的背影默默不动的时候,在他心里积压了一天的负面情绪铺天盖地而来。 他控制不住嚷了钱晨。 钱晨愤怒地看着他,冲他喊,口口声声说不在乎道德也要得到张大哥,一瞬间无数数不清的委屈化成眼泪倾流而下。 钱晨的金发在灯光下温暖极了,氤氲在发丝里的光线像一圈圣洁的光环,他眼含悲悯地抱着哭得一塌糊涂的男生。 他是他的天使,听他轻诉难过和痛苦,为他实现求而不得的愿望。 想起来那个令他瑟瑟发抖的真相钱晨手上抱得更紧了,他不知道那个真相会不会让一切崩塌。 连累自己不要紧,他怕连累到这个傻小子。 钱晨觉得他在浑浑噩噩的生活里找到了唯一一点意义,唯一一点让他觉得有价值的事情。 既然你喜欢,我会让你开心,好不好刘泽。 第二十九章 郑淼背囚了,郑淼又跑了 张国民从来没想过郑淼有一天会拿慌乱到近乎绝望的语气求他帮他。 郑淼的电话来的突然,张国民兴奋能接到这个意外来电。 电话那端并不是郑淼以往风轻云淡插科打诨的声音。 郑淼异常焦急,“国民,是你吗!” “郑大哥你怎么了?” 郑淼压低声音,双手握紧手机眼睛死盯着门,生怕门里突然闪出晋祁的身影。 郑淼声音轻颤:“你回北京了吗?” “嗯,我已经回来了,郑大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国民很担心地问郑淼,郑淼似乎在害怕什么东西。 “国民我想去找你,你能不能收留我两天。” 张国民立刻把店里的地址告诉了郑淼。 郑淼匆忙地应了一声立刻挂断了电话,张国民看着挂断了电话心中无故涌起了一股诡异的忐忑。 两个月前。 郑淼握着车票看着自己这列检票的队伍越来越短,一群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突然闯进了郑淼的视线。 那列黑衣人从电梯上下来直奔自己而来。 郑淼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被两个黑衣人像拎小鸡似的架了起来。 郑淼环顾了这一圈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扯着嗓子喊。 “你们是什么人!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你们放开我!” 一个架着郑淼的黑衣人说:“郑先生,您拖欠我们老板的欠款还没有给我们老板还清,您不能离开北京。” 郑淼愣眼了,两只脚拼命摩擦着地板往后退,“你们别误会,我是回家借钱,等我凑够了第一时间就把钱还给他不行吗。” 那两个保镖共同发力将郑淼的两只胳膊反剪到背后。 候车室的人都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真像警匪片里抓畏罪潜逃犯似的。 郑淼反抗无果,看见路边站立如松手持警棍的保安,扭头大喊道:“救我!救救我,这些人是黑社会。” 两个保安横着警棍拦到了一众黑衣人和郑淼面前,郑淼眼睛里充满了希冀的光抬头望着这两个保镖。 一个黑衣人从兜里掏出一本证件抵到两个保安面前,两个保安神情骤变,立刻侧身为一众黑衣人让开了路。 郑淼眼睛里顶着不敢置信。 郑淼双脚并用,身体拼命往后退,死活不想靠近那辆停在黑暗里漆面反光的车。 一个黑衣人拿出准备好的绳子绑好郑淼的手脚把郑淼一把推了进去。 郑淼坐如针扎,晋祁刀削般的侧颜透着危险的气息,郑淼的喉结紧张地上下滑了滑。 郑淼胆怯地开口,“你想干什么?” 晋祁睁开猎豹一样敏捷锐利的眼睛调侃到:“呦,这不是郑淼吗。” 晋祁眼神暧昧声音戏谑,“这里有没有想我。”说话间晋祁就摸到了郑淼的双腿间。 郑淼浑身升起一股恶寒,恼羞成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回家是为了凑钱,你他妈能不能拿开你的脏手。” 晋祁的视线和郑淼对上,接着邪魅一笑,“嘴巴不老实,欠操。” 郑淼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你这个死变态,滚!” 晋祁手上的动作愈加过分,直接扒下了郑淼的裤子。 晋祁看着埋在草丛中沉睡的肉棒,嘴边泻出一抹嘲笑,“呦,果然是操不了人的小家伙。”说完晋祁还不忘动作轻佻地摸了一把温热的棒身。 郑淼气愤地咬牙切齿,“又不长你身上干你屁事啊!” 晋祁把郑淼的头抵到自己额前,“没有用的东西当然是挨操更好,你说是不是。” 郑淼一僵,晋祁竟然色情地捏上了他的屁股。 晋祁松开郑淼整理好西装坐回原来的位置向司机发号施令:“开车!” 车子启动,郑淼的身体被惯性掷到了椅背上,晋祁欺身而来挡到郑淼身前。 郑淼看着晋祁充满欲望的眼睛,嘴里不自觉说出了求饶的话,“别,不要,晋少你放过我吧。” 晋祁对着郑淼神秘一笑,下一秒直接解开腰带掏出了自己的性器。 野性充满力量的肉蟒危险的抵在郑淼平坦光滑的小腹上,郑淼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惶恐的危机感里。 他不要。 那一夜被男人性器捅进来的撕裂感瞬间涌进郑淼的脑子里,郑淼大脑战栗着,他不想再被撕开一次,不然他会死的。 郑淼无措地看着晋祁,“晋少,不行会出事的。” 晋祁危险地咬住郑淼的耳朵,“操开了就好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兴奋。” 郑淼发疯地摇着头想要甩开晋祁的嘴。 直到郑淼脖子上的青筋隐隐浮了上来,晋祁感受到嘴里腥甜的血味才满意地松开了牙齿。 晋祁的舌尖在郑淼耳垂上的伤口霸道地扫了一圈,“接下来才是正题。” 晋祁解开郑淼被绑的腿,双腿得到自由的郑淼开始剧烈挣扎。 晋祁钳住郑淼不老实的腿对绝望地郑淼露出了兴奋的神情,“这次你醒着不知道会不会比上次的感觉更加让我上瘾。” 晋祁往自己坚挺的欲望上抹了一层亮晶晶的润滑剂,看着逐渐逼近的肉棒郑淼拼命地缩紧身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身后的座椅里。 晋祁把郑淼挣扎的腿死死按在腰间,看着郑淼身下粉嫩战栗的肉穴晋祁勃起的肉棒兴奋地捅了进去。 被温热的穴肉包裹住的一刹晋祁心中沉重的执念倏地一轻,闭着眼睛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喟叹。 晋祁睁开情欲喷张的眼睛架着郑淼开始猛烈地抽插。 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紧致,晋祁顶开层层堆叠的媚肉长驱直入。 肠道深处一圈软润的肉壁像张撅着的小嘴不断吮吸着晋祁充血的龟头,晋祁额头发出一层薄汗忍不住慢下抽插的频率开始在软嫩湿热的肠壁上细细研磨起来。 干渴的燥热和密密麻麻的快感沿着兴奋的神经爬满了郑淼敏感的尾椎,郑淼意乱情迷地攀住晋祁肌肉绷紧不断耸动的背脊急不可耐地喘息着急剧升温的空气。 晋祁低头吻住郑淼翕动的唇瓣,急躁的舌苔强势地扫过郑淼软糯烫人的唇瓣,烫人心肺的情欲愈演愈烈。 郑淼觉得灵魂就要被嘴里强势的舌头吸干了,郑淼呜咽着,被绞疼的舌头开始慢慢示弱甚至主动迎合晋祁的吸弄。 郑淼的迎合示弱晋祁很受用,晋祁放开郑淼的腿将瘫软烫人的郑淼搂进了怀里。 被晋祁掰着腿压在座椅里抽插的郑淼突然被晋祁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郑淼如获新生般大汗淋漓地贴在晋祁宽阔有力的胸膛上急促喘息着。 晋祁的手带着烫人的情欲不断摩挲着郑淼顺服的背脊,晋祁滚烫的手不断向下,直到晋祁摸到郑淼被反剪到背后的手才颇有深意的停下。 晋祁吻了吻郑淼汗津津的眼角和眉梢一只有力的手挑起郑淼反剪被束的手钻了过去。 那双充满欲望的手滑到两人结合的地方,埋在晋祁胸前的郑淼身子猛颤了一下,郑淼抬起头,被欲望淋的泪眼朦胧的眸子写满了拒绝。 晋祁忍不住狎亵上了郑淼殷红的唇瓣,手指也肆意妄为地钻进了紧绷的穴里。 郑淼左右挣扎着破碎的呜咽被晋祁的吻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激吻过后郑淼无力地靠在晋祁的肩膀,抵不住菊口要被撑裂的恐惧郑淼求饶地用毛茸茸地脑袋委屈地摩擦着晋祁的锁骨和侧颈。 郑淼轻不可闻的呻吟在晋祁耳边响起,“疼……抽出来好不好……” 晋祁安抚性地亲了亲郑淼泛红的耳廓满意的抽出了作恶的手指,又把手指上湿粘的液体一滴不剩地沿着郑淼的脊椎涂了上去。 郑淼羞耻地动了动身体,不料身体里的肉棒被他不小心挤弄到了更深的地方。 一声动人的娇喘从郑淼嘴里逸出。 晋祁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埋在郑淼身体里蠢蠢欲动的巨蟒开始动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晋祁才在郑淼的身体里将澎湃的欲望淋漓尽致地挥洒了出来。 两人不加遮掩的交媾让开车的年轻司机听得面红耳赤,难为情地不知道自己这车速到底是开快了还是开慢了。 俺知道俺高速飙车︿///︿我已经疲劳驾驶了 ┬┬﹏┬┬ —— 晋祁贴在熟睡的郑淼身后,闻着他身上自己熟悉的味道,裤子里昂扬的性器又粗了一圈。 晋祁轻车熟路地掀开郑淼的被子扒下了郑淼的裤子。 晋祁双手抵着郑淼的肩胛骨毫不留情地捅进了那个松软的肉穴,郑淼发出一声细如蚊呐的嘤咛。 郑淼痛苦地睁开眼睛,肠壁被一根肉棒子火辣辣地摩擦着。 晋祁的手搓揉着郑淼沉睡的欲望想要唤起身下人更加动情的回应。 酥爽的电流从郑淼身下穿过,郑淼沉睡的肉棒终于抬起了头。 这么多天过去了郑淼几乎每天都会被晋祁压在身下狠狠贯穿,身后的菊穴也逐渐适应了晋祁的尺寸。 熟悉的情潮一浪高过一浪,郑淼情不自禁蠕动着肠壁回应着晋祁。 感受到郑淼的回应晋祁抽插地更加猛烈。 郑淼眉心轻皱,今天晋祁的欲望异常凶猛……他……他有些招架不住。 郑淼抱着晋祁的脖子轻声求饶着:“慢一点,慢一点,呃——” 今天晚上差一点他就可以拥有方莳了,这个他从小倾慕到大的女生。不知道是不是他在一旁默默观望了十多年,今晚竟然没有勇气迈出最后一步。 他歉意地把方莳抱进了怀里怜爱地吻了吻方莳光洁饱满的额头。 “阿莳对不起,我还是想等到我们结婚的那天晚上。” 方莳理解地把晋祁的手握在自己柔软的手里。 “我都听你的,那你可要尽快把我娶回家。” 方莳温婉的眼睛俏皮地看着晋祁,“不然我被别人抢走了,你就等着后悔莫及吧。” 晋祁在方莳面前笑得像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小子,“我不会允许别人靠近你,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晋祁回忆起方莳身上清丽的淡香和方莳温柔清澈的眸子就越发后悔今晚没能彻底占有方莳在方莳身上烙印下自己的记号。 晋祁身体里的欲火因为方莳虚幻的倩影烧的更加旺盛。 他按着郑淼的头让郑淼的脖子紧贴在他的肩头,晋祁入迷一样疯魔地呼唤,“阿莳,阿莳,我好爱你,给我全部都给我好不好。” 郑淼身体僵住猛地睁开了眼,这盆突如其来的冷水浇得他身心俱寒,他从来没想到过……他的身体会被晋祁拿来发泄对别人的欲望。 而他刚刚……竟然还控制不住地回应了。 郑淼觉得自己太下贱了。 郑淼一口咬在晋祁的肩头,“晋祁你这个混蛋!” 晋祁眉头燃起了一把怒火将郑淼压到了床上。 两个人谁都不让谁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 郑淼先开了口:“晋祁你他妈有意思吗?把我搞上床就为了让我给别人当替身,这破罪谁他妈愿意来谁来,我真不想干这种下贱的事情。” 郑淼说完就扭动着身体想从晋祁身下离开。 晋祁按住郑淼,郑淼气急败坏道:“你不是权势滔天,想把谁关在你家里就关吗,不是就没有你得不到的人吗。” 晋祁语气刻薄,“她不是你这种人能比的,如果再让我听见你侮辱她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郑淼气急反笑,“我天天被你关在这里和废人有什么区别,有本事你就打断我的腿让我死在这里。” 晋祁单手按住郑淼嚣张的脖子,“郑淼你别得寸进尺,别以为我真的不敢。” 郑淼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你是不是孬种你心里清楚,不然你嘴里为什么会吐出别人的名字。” 郑淼眼睛微眯,“我真不知道你这种人说你深情好还是滥情好,操着别人嘴里却喊着别人的名字,管不住下身只会虚伪地守心——” 啪的一声,一个带风的巴掌落在郑淼脸上。 郑淼愤恨的目光恨不得变成一把刀在晋祁脸上刺一个血淋淋的洞出来。 晋祁薅起郑淼的头发,郑淼被迫抬头直视晋祁恶毒的眼神,“像你这种有了老婆还爬上男人床的烂货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郑淼被晋祁恶毒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抄起拳头向晋祁砸了过去。 晋祁一把接住,力气大到要把郑淼的拳头捏碎。 “怎么不乐意,还想说你不懂?” “对我就是不懂!”郑淼得声音异常凄厉。 晋祁挑眉,“你接过我的酒杯就是为了喝醉了勾引我,难道不是吗?” 郑淼面露讽刺,“你以为谁都稀罕你那根屌,都是你逼的我,不顾我的意愿把我关在这里。” 晋祁攫住郑淼精致的下巴,用身下硬挺的一根精准地蹭了蹭郑淼的敏感点。 “啊~”酥麻的呻吟从郑淼嘴里吐出。 晋祁得逞一笑,“看你还不是被操爽了,是不是离不开了。” 郑淼嗔怒地瞪着晋祁,“你无耻!” 突然晋祁的脸扭曲成了呲着牙嘴边沾着血迹的杀人犯正用力掐着他的脖子。 郑淼从床上惊起额头铺着一层冷汗,他又梦见那晚和晋祁吵架了,事后他趁着晋祁睡着的时候对晋祁起了杀心。 郑淼动作惊慌地翻下床习惯性地趴到了地上,他把胳膊伸向黑漆漆的床底小心翼翼地沿着一个方向摸索着。 郑淼的手颤抖地贴到了冷冰冰的地砖上,什么都没有…… 自从前两天那块瓷片无影无踪地消失了,他就一直做着关于晋祁的噩梦。 每次从噩梦里惊醒他总会趴到地上想要在再那个位置摸到扎手的瓷片。 他后悔那天对晋祁动了杀心,晋祁一定是发现了他干的事情才偷偷地把那片破瓷片拿走了。 如果他把它偷偷地藏好,也不至于现在还痛苦地被晋祁关在这里折磨,至少他能一了百了地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郑淼十分崩溃地趴在冰凉的地上,原来都不是梦是真的。 郑淼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敢入睡,他不想在晋祁不在的时候还要被晋祁的影子在梦里吓唬。 郑淼裹紧了被子觉得他完蛋透顶了。 砰—— 震天的摔门声吓得郑淼睁开了眼睛。 晋祁凛冽的身影背着郑淼立在床头,听到背后床单的摩擦声晋祁转过了头。 晋祁身上透着一股刺鼻熏人的酒味,郑淼都忍不住想躲得晋祁远远的,他结婚的时候被一群人拉着灌酒都没晋祁身上的那股味儿那么难闻。 郑淼嫌弃地往里面挪了挪身体,没等郑淼停下巨石重的晋祁就扒在了他身上。 “晋祁你他妈的喝醉了又耍酒疯,知道自己这么菜能不能有点逼数少喝点,就他妈会回来骚扰我。” 郑淼裹着被子不情愿地转过头,一转身可把郑淼骇住了。 晋祁猩红的眼睛仇恨地看着他,郑淼可吓坏了。 他小声地叫了叫晋祁的名字晋祁没反应,郑淼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子想来个金蝉脱壳远离危险的晋祁。 突然晋祁神情怪异动作迅捷地扑住了郑淼,郑淼被晋祁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喘气他都喘地小心的不能再小心。 过了半天晋祁都没再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郑淼刚要松口气儿晋祁倏地起身抓住他的一只小腿开始往外拖。 郑淼害怕地呼吸一窒,“晋祁你要干什么!晋祁你清醒点!” 晋祁身上呛鼻的酒味强势地向郑淼扑来,郑淼没停歇地挣扎着,犹如一条摆尾弹跳的落网之鱼。 晋祁的手顺着郑淼光滑的腿滑到郑淼的脚踝。 晋祁阴沉着脸浑身散发着森冷的气息,一条腿压住郑淼那只活蹦乱跳的脚,另一只手按住郑淼的另一只脚踝往左一掰。 晋祁眼前线条干净的脚背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白皙的脚背在惨白的灯光下异常脆弱,只要晋祁手上的力气再大一些,心里难堪的怒火再重一些,他说不定真的会把这只脚从他主人的身上卸下来。 郑淼痛的撕心裂肺,折断的脚踝和半条腿都陷入了针扎一样的刺痛里。 “啊!”郑淼又传来一声破碎的尖叫。 “……求你停下——啊!” 郑淼额前细碎的头发被剧痛的汗水浸湿瘫软破碎地贴着惨白紧皱的额头。 晋祁掰着那只脆弱的脚踝没有任何思考,任意转动,郑淼的脚踝真像他车里的方向盘,他想让他往左他就必须往左。 晋祁终于结束了残酷的折磨,郑淼身上汗涔涔的,白皙的身体在灯光下晶莹剔透,郑淼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和吐气都像是在用他吊着的最后一口气。 晋祁欺身压在郑淼的身上,庞大的身影将郑淼严丝合缝地裹住。 郑淼看着晋祁魔鬼般的脸,瞳孔一滞,呼吸立刻颤抖起来。 没有前戏,晋祁甚至只从他穿戴整齐的裤子里掏出了操人的家伙,一个挺身郑淼身下的肉穴就毫无保留地被这火热的东西侵占了。 坚挺的性器像把利刃不断割伤着郑淼脆弱的内里,郑淼只能屈辱无力地流泪。 晋祁舔净郑淼咸苦的泪水,烫人侵略的吻一路向下掠过郑淼的耳朵、脖子、锁骨。 晋祁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地狱传来,令郑淼胆颤:“你就这么不想被我操!” 晋祁居高临下按着郑淼的脸,刻薄挖苦地说:“难道是想在别人的身下承欢!是不是!是不是!告诉我!” 郑淼脸上的肌肉跟着晋祁手上的动作剧烈地颤抖,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的晋祁,郑淼崩溃地求饶:“没有,没有!” 晋祁崩溃地咬住郑淼的锁骨。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和那个男人上床,那我们之间算什么!” 晋祁撕心裂肺地喊着:“那我晋祁算什么!笑话吗!?” 晋祁揪着郑淼的肩膀双目赤红撕声质问道:“说啊!说啊!!” 郑淼眼睛里闪着愤怒的水花:“妈的!晋祁你他妈清醒一点,绿你的是那个女人,不—是—我。” 晋祁的眼神恨不得能把郑淼撕碎,“婊子!” 郑淼的神智陷在昏天暗地的疼痛里,除了痛觉他感受不到别的感觉。 晋祁像只吃人的野兽,将他扒皮抽骨。 郑淼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痛苦地皱着眉头,他快要死了…… 第二天晋祁醒过来,才发现他对郑淼干了什么,郑淼蜷缩在角落里,泛红的眼睛惊恐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晋祁绑了郑淼才发现他的下身被严重撕裂了,干透的精液和血渍挂在伤痕累累的穴口,晋祁心中升起一抹愧疚。 晋祁抱着怕他万分的郑淼轻轻说到:“对不起昨晚是我喝醉了。” 郑淼颤抖得更厉害,他怕晋祁,他怕晋祁说话,怕晋祁抱他,怕晋祁对他做出的一切动作。 上完药之后的很多天里,晋祁才发现郑淼经常背着他抱着自己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地输着手机的密码。 普通人的锁屏密码能有多简单?大多数人都把自己的生日和手机号码里的数字当作了锁屏的密码。 郑淼的密码就是出生年份月份加日期。 改了郑淼的手机密码是晋祁的恶作剧。 第一天他看着郑淼抓耳挠腮要被着六个数字折磨疯的时候心中满满的恶趣味油然而生。 没想到今天他看到郑淼疯狂地输着密码的样子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用言语都形容不出的酸涩。 他看着郑淼的背影不忍叫他停下。 那万分之一渺茫的希望他愿意还给郑淼,密码是随便设的晋祁早就记不得了。 每次看着郑淼对他呲牙咧嘴的神情,晋祁心里没有厌烦,他反而觉得郑淼这样真实,至少郑淼厌恶的表情下不会再藏着别的东西了。 金钱和地位让晋祁自以为是到任何东西都是他能控制的。 他大概忘了运气和机会从来不是被人类握在手里的。 晋祁绝对想不到那万分之一的希望从来不是他还给郑淼的,是老天爷在帮着郑淼,让郑淼赢得了绝境里最后的希望。 晋祁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感受着房间里郑淼越来越淡的味道心中悔恨。早知道他会从天手里彻底抢走这一丁点的希望。 他宁愿郑淼绝望,也不想承受郑淼逃走给他带来的失望。 他恨透了这种一切失控、所有东西都和他背道而驰的感觉。 第三十章 当身体的神经和肌肉对一个人上瘾时人们管它叫做爱到迷失自我、无法自拔。 张国民见到郑淼的时候心都颤了一下,这个人真的是他认识的郑大哥? 郑淼脸色惨白得吓人眼神里的憔悴显而易见,好像刚从地狱里受过刑。 “国民。” 郑淼都不知道这声平淡的名字里包含了多少委屈和屈辱。 张国民的心脏机灵一下,“郑大哥,你先进来坐。” “国民这是你的店?” “嗯,刚刚开业不久。” 郑淼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他锤了一把张国民的肩膀,“厉害啊!” 张国民笑地有些躲闪,但还是把自己的现状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郑淼。 “其实是别人和我一起开的,要不是他给我投钱,我这家店根本做不起来。”郑淼好奇地瞅着张国民,。“我咋不知道你啥时候还有了个有钱的朋友?” 郑淼朝张国民眨眨眼,“改天介绍介绍认识一下啊!” 张国民点了点头,看着郑淼若无其事和他说话的样子心中不是滋味。 张国民把郑淼领到刘泽和钱晨身前给他们两个介绍。 郑淼一眼就认出了一头金发的钱晨,想到张国民因为这个人受罪的日子郑淼的眼神立刻变了。 当初工地宿舍里另外两个人的话一只被郑淼记在心上,所以郑淼一直认为那晚张国民是被钱晨弄成了遍体鳞伤。 他看着钱晨的眼神就和看着仇人似的。 钱晨皱眉,他认识这个人吗? 钱晨见过的人太多了,郑淼和他说过一句话的缘分,他怎么可能记得住郑淼的长相和声音。 钱晨摸不着头脑,对这个叫郑淼的也没有什么好感,要不是他是张国民的朋友,他早就二话不说到他跟前阴阳怪气他了。 刘泽看着郑淼对钱晨不善的目光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但最终还是舒展着笑和郑淼打了一声招呼。 郑淼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把钱晨拉到了偏僻的走廊。 郑淼上来就板着脸,“你这个鸭子怎么还阴魂不散地纠缠国民,你上次把他害的还不够惨吗!” 郑淼清秀的眼睛睁得溜圆地盯着钱晨。 钱晨身体一愣,这个人怎么会知道真相,心中无缘无故多了一些慌乱。 郑淼锋利的视线一点点逼近钱晨,“我不知道张国民这个大傻冒怎么想的,但是我知道你绝对没安好心!” 钱晨对上郑淼的视线,扫了郑淼一眼,身高和他差不多,五官清秀表情倒是狰狞得很,像只呲牙咧嘴炸毛的狗。 钱晨眼尖地看到了郑淼T恤上的LOGO,钱晨眼睛睁大又隐秘地缩了回来。 他不会认错,这个人身上穿的是真货,一件就要上万块。 钱晨的目光忍不住在郑淼身上逡巡了几圈,直到瞥见郑淼全部露出的锁骨才注意到这件上衣,似乎不和郑淼的身。 钱晨紧接着往下一扫,果然郑淼的穿的裤子的裤脚都被他挽起了一圈。 钱晨看着郑淼红肿破皮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我说,你说我不是好人,你就算的上正经人了?” 钱晨随意地撩起郑淼T恤的一角。 郑淼心慌地从钱晨手里扯回了自己的衣服,他只是下意识心慌,并不知道钱晨嘴巴里又要吐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郑淼不好惹地警告到:“你别血口喷人!谁不是正经人谁心里清楚!” 钱晨噗呲一笑,“心虚了?被我说中了?怎么,有胆子爬上别人的床还不准我说出真相吗?” 钱晨语调一转,笑得明媚友善,“有什么怕的?我干的行当比你还抬不上桌呢,怎么会瞧不起你,我还羡慕你比我会赚钱呢。” 钱晨眨巴着好看的眼睛,金灿灿的脑袋恨不得贴到郑淼的衣服上。 “你这个衣服可贵了,我都舍不得买,你竟然把他这么皱了吧唧地穿在身上。” 钱晨的举动搞得郑淼尴尬癌都要犯了,郑淼头皮一麻推了推钱晨。 “你别乱来,离我远点,什么衣服,这不就普通的布做的吗。” 突然郑淼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本正经地警告道:“你别到处乱说,我这衣服是从垃圾堆里捡的,你想要你去垃圾桶里翻吧。” 钱晨又是一笑戏谑道:“那你这裤子也是在垃圾桶里找的?” 郑淼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啊,这条裤子你也看上了?” 看见钱晨对他的裤子若有所思的样子郑淼忍不住带上了一句讽刺的话,“你这人可真贪心。” 钱晨恍然大悟地看着郑淼,“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到垃圾桶里翻衣服穿了,原来你是光着身子没衣服穿是吧?” 钱晨围着郑淼转了一圈,“我看你这垃圾桶可不是路边的垃圾桶,起码——” 郑淼恼羞成怒一把推开钱晨,“滚!” 郑淼回过头眼神狞厉地警告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警告你离国民远远的,不然让我再发现你想伤害他,我一定饶不了你!” 钱晨不气不恼地朝着郑淼的背影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他觉得郑淼这人还挺好玩的,脾气不好一点就炸,这点和自己还真像。 刚才逗了他两句就跑了,他还没玩够呢。 郑淼步履匆忙地在楼梯转角和刘泽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郑淼哥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 郑淼拍了拍衣服总觉得刘泽的表情有点怪,郑淼回头看了一眼也没发现刘泽的背影有什么古怪。 他咬了咬牙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钱晨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刘泽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一进来钱晨立刻收起了嘴边玩味的笑。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危机感袭卷了刘泽,钱晨似乎和每一个男人都有说不清的联系。 他陌生的往往是钱晨熟悉的,他们之间差的这些东西让他揣揣不安。 钱晨身上的磁场清晰明确地告诉他:他和钱晨不是一个世界的。 活生生的钱晨每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像是真的却又莫名地遥不可及。 他总感觉钱晨注定会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只能离钱晨远远的,因为钱晨一碰就会碎裂消失。 理智上,他应该高兴自己的神经会抵触钱晨身上的磁场,他也应该理智地和钱晨保持距离,因为他们不是一类人。 但他无法控制那种不爽的冲动 不舒服他的磁场永远只欢迎少数亲密的熟人,而钱晨的磁场大场四开。 他仿佛和一切陌生的人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有什么,咱们走吧。” 刘泽拉住钱晨的手,钱晨转身不理解地看着刘泽。 “走啊?愣着干什么?” 刘泽用力看着钱晨,啪的松开了自己的手自顾自走了。 钱晨立刻追了上去默默跟在刘泽后面,遇上刘泽他总是第一时间反思自己的错误。 钱晨一点都没发现他为了这个男人成了什么样,只要刘泽有一点不开心,他就会绞着劲难受千倍万倍。 而刘泽的笑,刘泽平淡的眼睛又给予了他更多隐秘的甜,他就对痛苦甘之如饴了。 上瘾才会没有理智地喜欢和袒护一样的东西,成为瘾的爱还算爱吗。 当一个人喜欢到一个人失去了自我,喜欢到没有主观意识辨认对错的喜欢还是喜欢吗。 或许它应该有个更长的名字:肌肉麻木神经麻痹。 第三十一章 被钱晨耍了 钱晨拉住刘泽一个步子拦到刘泽身前。 钱晨的眼神卑微怯懦,他自卑地连一丁点的爱慕都不敢轻易流露出来。 “刘泽你怎么了,你和我好好说说行吗?” 刘泽没搭理钱晨,只是一个甩手扽开了钱晨。 钱晨惊慌地从后面扑住刘泽的腰。 “刘泽你到底怎么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钱晨越说声音里还带上了一点轻颤,“你这样我真的害怕。” “钱晨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刘泽冷漠无情的声音像块寒冰硬生生塞进了钱晨的心脏里。 一颗心本来热乎乎的,突然强塞进一块让心脏冷到窒息的冰块,这得多痛苦啊。 偏偏他微微发热仍在跳动的心脏还在苟延残喘地摩擦着这块冷硬无情的冰。 希望他融化,哪怕最后他的心脏冻死了。 也许他的心脏冻死了他就不会上赶着这么卑微的喜欢他了。 既然我做不到主动离开。 那就残忍一点,把刀给你,你挥舞着刀赶我离开,哪一天我真的遍体鳞伤了,我就会灰溜溜地离开了。 我真的很自私,也很懦弱,很厚脸皮。但是我真的喜欢你,喜欢到想着能多一天喜欢着你也是好的,我也开心。 我知道这是一场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我每天都感受着我与你离别的倒计时,越来越近。 “不,我们之间不是这样的!”钱晨的声音实打实的颤抖无助。 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好酸,有什么烫烫的东西就要从眼眶里坠下来了。 钱晨摇着头,拉着刘泽的手,他浑身上下每一个零件都挽留着刘泽。 这种喜欢得多卑微啊,从眼神到内心,从皮肤到骨头,从臂弯到膝盖,钱晨卑微透顶。 ———— 有人说得不到的学会放手才是真正爱一个人,钱晨觉得自己和那条没了尾巴的美人鱼一样。 她的脚在刀尖儿上走心碎了一地,自己的心在刀尖上跳,一下又一下,同一个位置,他觉得不久之后他的心大概就会碎了吧。 钱晨觉得他被驱逐到了一个灰色的世界里。 灰色麻木的他看着鲜活真实的刘泽。 钱晨默默擦干眼角快要流出来的眼泪,他看着刘泽对着张国民笑得那么真实快活,心中很痛。 偏偏他的心痛里还长出了一丝成全。 钱晨知道裴郁杭不是好人,他那种家庭背景的人怎么会珍惜一个普通人的爱。 钱晨回想起裴郁杭的脸,钱晨看到的不是精致完美的五官,他看到了阴森和嗜血。 他抬眼看了看刘泽,不禁那晚他抱着刘泽安慰的画面又从记忆里钻了出来在他眼前循环播放。 大概那会是他离刘泽最近的一次吧。 钱晨做一个冒险自私的决定。 他无法看着刘泽爱而不得,即使刘泽的开心幸福要拿自己的安全和快乐去交换。 裴郁杭在钱晨眼里是个有权有势的人,张国民是裴郁杭关在笼子里好吃好喝饲养的宠物。 只怪这个牢笼太大,以至于张国民连自己失了自由都不知道。 —————— “张大哥,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脸怎么这么红?” 张国民的腰有些弯曲,他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怎么了浑身热得狠。 “我这么大得人了,发烧也烧不到多少度,把这些忙完了我再走吧,毕竟今天小刘有事提前走了,我不能再提前走了。” 钱晨眼睛一瞪,“话不能这么说,道理也不是这么讲的,身体是本钱啊。国民哥你别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我听着最近总是有人发烧,还高烧不退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医院你必须跟我去一趟。” 张国民摆了摆手,“小晨,真的没事,你看我这大高个子也不是白长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一击。” “张大哥,你拿个镜子照照你的脸,脸上通红的,就算你长得高也不顶用啊。” 钱晨这话一说完,张国民觉得自己身上更热了,就和被火烧似的,而且他脑子也越来越不清晰。 张国民使劲睁了睁眼睛妥协道:“行,还是去趟医院弄点药吃吧。” 张国民使劲捏了捏脑袋,“人老了倒是不行了,发烧还能成这样?” 俩人跟郑淼交代了一通就打了个车往医院去了。 郑淼看着张国民脸都红成那样了,心里着急的直到给他俩送上了出租车才墨迹墨迹地回了店里。 事后郑淼杵着桌子心脏总是怦怦跳个不停,脑袋里一遍遍地往出浮现张国民和钱晨的脸,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和猫爪子在他心里挠痒痒似的,心里怎么着也不舒坦。 司机开到半路,钱晨突然和司机说了个酒店名,司机不解,还问了一句:“怎么又往酒店去了?” 司机心里存了点疑问,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我们是来北京旅游的,刚才送我们上车的是我们在北京的朋友。昨天半夜我们到的北京,今天就着急忙慌地来他那里叙旧。也挺久没见的了,不成想我这个朋友发烧了。就说来这来的着急忙慌,我刚摸这裤兜不对劲,一想这钱包准落酒店了,银行卡都在那里装着,去医院兜里没钱哪能心安啊,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这,知道这里消费高,哎。” “奥。”司机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又笑着说,“那你们这车费可得有吧,老弟别坑我啊。” 钱晨笑了笑,“那怎么可能呢,手机里还有点,够了。” 下了车司机还问,“用不用我等你们下来。” 钱晨道:“不用了您在这里等着我还得加钱,您走吧,您多赚点我也省点儿。” 张国民整个人压在钱晨身上,钱晨一个人扶着张国民还真是有点吃力。 钱晨扶着张国民坐电梯到了八楼,张国民听见电梯叮当的开门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嘴里不知道模模糊糊地说着什么。 钱晨本来就心虚,听见张国民的声音脚下的动作更快了些。 生米煮成熟饭就行了钱晨这么想着。 一进门钱晨就把张国民撇到了酒店的大床上,刘泽被他弄晕了扔在浴室里,他舍不得给刘泽用春药,那玩意太折磨人了。 钱晨把春药给刘泽一点点喂进去,等过了一会药效发作他就把刘泽弄醒。 ———— 郑淼看见这个气场不好惹的男人心里直发怵,特别是他那双眼睛,有种可怕的熟悉感。 “张国民去哪里了?” 郑淼对裴郁杭防备心挺强的,“你是国民什么人。” 裴郁杭听到这人对张国民称呼亲密,顿时对这个长相清秀的男人也没了好感。 “我是他男人。”郑淼人都呆了,男人?国民什么时候喜欢上这口了。 郑淼不敢置信地望了望裴郁杭,这玩意儿竟然是国民的男朋友?郑淼心脏发紧总觉得要出事了。 让郑淼觉得裴郁杭危险的原因没有别的,只因为裴郁杭身上那股可怕的熟悉感让郑淼深深忌惮着。 “那你有什么证据吗?” 裴郁杭掠了郑淼一眼从钱包里拿出了他和张国民的合照。 “现在可以了吗?” 郑淼觉得他被毒蛇咬了一口暗悄悄地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不太敢和裴郁杭对视。 “国民生病了,有人带着他去医院了。”裴郁杭冷淡的眼神明显带着焦急,语气十分担心张国民。 “他现在在哪个医院?” 郑淼有点招架不住裴郁杭气场这么足的人,“我也不知道……对了我给你看看这个车牌号吧,我总觉得出门在外网约车不安全,就把车牌号照了一张照片,要是时间一长他俩没信儿,我就拿着这个去报警。” 裴郁杭眉头皱着身上冒出了一股冷气,“两个人?” 郑淼略微僵硬地点了点头,“嗯。” 裴郁杭的眉头陷的更深了,这店里还有谁,又是那个男店员吧。 裴郁杭整个人都在妒火中烧。 说实话,郑淼站在裴郁杭旁边心里有种心惊胆颤的意味,郑淼默默往后退了退在远处又暗 暗瞥了一眼裴郁杭。 郑淼发现他离远了也没用,因为裴郁杭的阴冷在刚刚就已经彻底将他吓住了。 郑淼默默为张国民捏了一把凉汗,就是因为他遇见过晋祁那种偏执的疯子,郑淼才能这么敏锐地感知到裴郁杭是晋祁的同类。 不行他一定要劝张国民离开这个男人! ———— 刘泽浑身发烫,所有的气血都朝着身下那处凶猛地涌去。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难消的欲火顿时更加清晰,刘泽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有多么的烫人。 待到意识完全回笼,刘泽眼里冒出了怒不可竭的烈火,是钱晨,一定是钱晨搞得鬼! 刘泽绷紧拳头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中难堪的欲望让他对钱晨的怒火又多一层。 他在心里默默地发誓他一定饶不了钱晨! 踉踉跄跄走到房间里,刘泽被床上的场景看得愣了眼,心中猛烈地怒火突然扑了个空。 床上的男人竟然是张大哥。 张国民身上只裹着一条纯黑色的内裤,蜜色的肌肤染着一层亮晶晶的薄汗,男人身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无一不吸引着刘泽的视线。 刘泽忍不住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平日里淡漠的眼睛顿时沾上了强势的情欲,浑浊的眼珠拉满了骇人的血丝。 突然张国民难挨的呻吟闯进了刘泽的耳朵里,刘泽的脑袋一瞬间恢复了理智。 他不能这么做不然等着他的就是万劫不复,刘泽几乎要把自己的手心抠出了血,才给张国民套上了上衣。 刘泽拿着张国民的裤子狠狠舒了一口气,他走近张国民,动作有些慌乱地开始给张国民套裤子。 边套刘泽的呼吸忍不住地颤抖,每一次不小心的肌肤相触都会让他压抑的欲望战栗不已。 最终刘泽强忍着身体里嚣张的欲望给张国民套上了裤子。 他跪在床上从背后扶起张国民,张国民的手不轻易地擦过了他的膝盖,战栗酥爽的电流一下子袭卷了刘泽的全身。 刘泽僵着身子,眼睛死死盯着张国民的后脑勺似是要把张国民的后脑勺盯出一个窟窿来。 那双犀利浅薄的单眼皮里是火更是冰! 刘泽生出了一股无故的怒火,短短的一瞬竟燃起了滔天的火舌。 空气里愈加干燥暧昧的气氛,将他眼前的一切熏烤蒸发虚化。 钱晨的虚影缓缓浮现在他眼前,刘泽盯着虚幻的钱晨恨不得把他撕碎。 刘泽此时此刻从未这么恨过钱晨!恨钱晨的自作主张!恨钱晨的自作聪明! 也恨他自己不能带着欲望和愤恨走到钱晨面前将他碎尸万段! 刘泽愤恨又绝望,他的理智瞬间被这些助燃剂烧了个一干二净迫不及待想要发泄出快要冲垮他肉身的欲火。 他松开扶着张国民背脊的手,转身来到张国民身前。 看着张国民被欲望折磨的脸,刘泽嘴角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 滚烫的汗顺着额角向下流,刘泽急切地吻上了张国民的脖子。 刘泽的亲吻急促、毫无技巧可言,他只想发泄心里难以启齿的求之不得! 刘泽一路向上征伐,不久就攻破了张国民的嘴唇。 他顾及不到嘴下的唇是什么味道的,性欲的刺激从内而外在他身体里迸发,他只会跟着人类性冲动的本能去侵略一个能让他释放欲望的人。 既不会顾及身下人的感受,也不会顾及自己是什么感受。 刘泽自暴自弃地想着:说不定这样就能把他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碾碎! 湿热的呼吸密密地铺在刘泽的鼻尖,刘泽急不可耐地伸向自己的裤子,想把自己的性器掏出来。 ———— 坐在墙角的钱晨像个光剩下了皮囊的活死人。 钱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麻木地靠着墙坐在地上,仿佛他身上的骨头是弯曲的支撑不起了这具年轻皮肉。 钱晨颓唐的金发紧紧贴着墙壁,手默默地抓着自己的大腿根越来越紧。 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脑袋乱成了一片空白的灼乱,情绪不跟着他走,崩溃的心痛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心里的某样东西。 一切都是他亲手做的,他也正如自己所料的一样在角落里心痛后悔,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份勇气用他的一切去表达过自己的爱意真心。 就像现在他连哭泣都要捏着自己身上的肉,用身体上的疼痛让牙关咬紧双唇紧闭,阻止任何一个心碎的音符在他耳边响起。 命中注定他遇见了这份爱的失败,他是如此卑微,哭也不敢哭,只敢在心里默默用泪水不断地纪念他尚未萌芽,尚未见过阳光的暗恋,不敢在世界上留下一点他喜欢过他的痕迹。 隔壁,原本整洁的床铺乱成了一团糟,两具男性的身体拳打脚踢地纠缠在一起。 张国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刘泽扭转到了身下,张国民朝着刘泽脸上狠击一拳过去,刘泽嘴角溢出了一抹血迹。 两人的眼睛里都交织着密麻的血丝,恨不得咬死对方似的瞪着对方的脸。 “是你和钱晨?!” 张国民吼着,心里对钱晨和刘泽的信任被背叛的怒火滋滋炙烤着。 刘泽怒而不语仍旧死死地盯着张国民,张国民狠狠松开箍在刘泽肩膀上的双手。 “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们!” 张国民留下一个愤怒的背影摔门而去。 刘泽将拳头砸进床垫里,那双暴力的眼球幽暗地往外凸着,里面写满了对钱晨万劫不复的恨意。 钱晨身体一颤,眼泪被惊地立刻停住,他拾起地上的手机,双手无措慌张地接了电话。 刘泽嘶哑隐忍的声音传来,“钱晨。”“钱晨……张大哥已经走了,我好难受。” 钱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忽视的惊喜,“你们难道没有……” “钱晨我难受……好难受……” 刘泽短短的几句话就让钱晨乱了阵脚。 “嗯我知道了。刘泽你别怕,你再忍一会,我就在你隔壁……” 钱晨憔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张国民不在了是不是他就有机会光明正大地接近刘泽了。 钱晨耳边回荡着电话挂断的声音,立刻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外套匆忙地套在了自己身上,套完外套钱晨突然愣在了原地。 忽地刘泽对他恶言相向的画面一个接着一个地在他眼前闪过,那句“你这种人”的魔咒在他耳边不断被重复。 钱晨睫毛轻不可捕地颤了颤,他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刘泽把手机扔到一边,耳边回荡着钱晨焦急的声音。 刘泽嘴角勾起一抹暧昧嗜血的笑。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连忍耐都变得有趣了起来,所有忍耐的欲望、强压的怒火他都会 统统还给那个人,让他也尝尝被撕碎的滋味! 漫长的煎熬里一声清脆的开门声清晰迅速地钻进了刘泽敏捷的耳朵里,兴奋一瞬间疯狂滋长起来。 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刘泽睁开了蓄谋已久的眸子。 看着床上的人,男孩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床上的人似乎不是一个正常人,那种要把人吃了的眼神不像一个需要解决生理需求的床客。 他是要生活不是玩命。 看着男孩不谙世事陌生的脸,刘泽笑了,笑得诡异令人汗毛倒竖。 刘泽从床上起身,一步步逼近男孩。 刘泽钳住男孩的下巴,不加遮掩的目光一寸寸扫视着男孩青涩的五官。 “是钱晨叫你来的?” 男孩胆颤地点了点头,“是小晨哥让我来的。” “呵呵呵……”刘泽发出了一串笑声。 他摩挲着手下细腻光滑的皮肤,语气轻佻诡异,“他怎么不来,他不是最喜欢做爱吗。” 男孩忍不住挣扎,“这单生意我不做了,钱我会退给小晨哥,您放过我吧。” 男孩说着眼睛里已经染上了湿意。 “哼,他不来那你就替他受着这一切吧。” 嘶哑的呻吟里,刘泽闭上了眼睛,他抬起男孩的大腿贴着自己不断耸动的腰,脑中不禁浮想出另一个人赤身裸体的画面,钱晨白皙妖娆的腿紧勾着他的腰随着他的频率颤动。 那些画面愈来愈真实,仿佛他真的在那具身体里驰骋。 直到他睁开眼睛,看到男孩泪痕斑斑的脸才愤恨地意识到钱晨耍了他。 第三十二章 老攻来救老婆(裴郁杭x张国民) 裴郁杭根据车牌号让人定位了那辆车。 司机师傅的车一直在底下停着,他软件上没接到单子,就想在酒店底下碰碰运气看看还能不能再碰见刚才那两个人,能挣一单是一单吧。 司机师傅等着等着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到过半个人影从酒店里出来。 他都准备走了,这边刚踩下油门,车子才窜出去了半个身子,司机师傅就眼尖地看见了张国民的身影。 司机师傅眉头皱着,这人看着不太对劲,都病成这样了旁边怎么连个人都没有?刚才那个能说会道的小年轻呢? 司机师傅立刻折了回去,没等自己摇下车窗冲着那人打招呼,一辆迈巴赫闪电般冲到了酒店门口。 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步子凌厉带着罡风。 师傅肚子里揣的话无可奈何地咽回了肚子里,好吧自己只能在大马路上多转悠两圈了。 裴郁杭冷峻的眼神里带着层阴沉的怒火,张国民愣在原地,昏沉的脑子还知道下意识躲避裴郁杭锐利的目光。 裴郁杭拽过张国民的胳膊把张国民滚烫的手紧执到自己的手里。 裴郁杭施加在张国民手上难以忽视的力气,让张国民揣揣不安的内心多了一份安定。 张国民被裴郁杭紧紧牵着手身形有些不稳亦步亦趋地跟着裴郁杭的脚步。 张国民掐着自己的手借此压抑着身体里汹涌的欲望,他使劲望着裴郁杭挺拔凛厉的背影心中忽然多出了一份不安。 迷迷糊糊的,一些他不愿意想起的画面在他脑袋里浮了出来。 “嗯?哪去了?” 张国民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机的桌面就是找不到那个软件的影子。 张国民吐了一口气,绝对不可能他记得就在这个位置。 裴郁杭坐到张国民身边,“别再费力气找了,我给你删了。” 张国民不解道:“这个软件挺好用的你干嘛给我删了?这回好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让人家给我安装一回。” “下次别让别人在你手机里装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安全。” 张国民惋惜,“但是我真的挺喜欢这个软件的。” 裴郁杭声音冷了下去,“你到底是在乎这个软件还是在乎送你这个东西的人。” 张国民眼神一愣,“什么意思?裴郁杭你在说什么呢?” 裴郁杭挑起目光,“那种动机不纯的人,你应该和删软件一样远离他,你怎么能知道他是好是坏,又对你揣着什么样的心思。” 张国民挑起眉头不满意裴郁杭的揣测,“不是裴郁杭你也太认真了,怎么可能人家是目的不纯的人,那个小孩人挺好的,按你这么说他也不用出来打工了,随便给几个人装个软件直接把别人的钱转走,干嘛还出来勤工俭学。你们也没见面,这么随随便便地说他是不是不太好裴郁杭。” 裴郁杭钳住张国民的下巴,“国民哥,你知不知道你比你兜里的钱更让人惦记吗。” 裴郁杭的一番话洗清了张国民头上的雾水,张国民望着裴郁杭,“裴郁航会不会是你多想了。” 裴郁杭若有所思地看着张国民,“我想的再多,也不如让你只能喜欢我一个。” 裴郁杭深沉的眸子差点就要把张国民吸了进去,“我知道你只喜欢我一个,但是我忍不住想清理干净你周围无关紧要的人,只留下我一个人能在你身边多好。” 那一瞬间张国民才彻彻底底了解了裴郁杭的占有欲有多么强势,容不得他与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有任何关系。 张国民被裴郁杭这番话刺激的头皮发紧。 他久久望着裴郁杭没有挪开眼睛,他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他认识的裴郁杭。 秋风吹着裴郁杭黑色的风衣勾勒出裴郁杭挺拔锋利的背影,张国民拼命睁着眼睛想看清视线里裴郁杭模糊的脸。 裴郁杭拉开车门,张国民猝不及防被裴郁杭丢进了车里,张国民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收紧想要让唤起大脑的一丝清醒。 张国民靠着座椅难挨地弓着腰,裴郁杭细腻如瓷的脸凑到他眼前。 呼吸一紧,裴郁杭的脸消失了而自己身上多出了一条勒人的安全带。 张国民难受地仰着脖子靠着座椅,恨不得把所有凉爽的空气全都吸进自己的肺里把自己身体离的热气全都置换出去。 “唔……” 黑漆漆的车里流出了一声突兀难挨的呻吟。 一刹那车速瞬间飙升,那声呻吟似乎被车速遗忘在了车子呼啸而过的马路上。 张国民越来越热,胸前的安全带像根紧勒着他胸肺的绳子让他艰难的喘不上一口气来。 迷蒙的呓语从张国民被炙烤到煎熬的嘴里吐出来,“裴郁杭裴郁杭我不行了……“ “我要死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张国民带着崩溃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张国民觉得他整个人都碎了,一个人像被分成了无数个碎片,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去对抗折磨他的药力。 裴郁杭扶着四肢瘫软的张国民推开了家门。 一进门裴郁杭就把张国民抵到了墙上俯身掠了上去,裴郁杭的吻来势汹汹,似乎要把张国民舌头和唇上的温度一吸而尽。 张国民两只手被裴郁杭擒住紧贴着墙壁禁锢着,裴郁杭顶开张国民松懈的牙关长驱直入。 强劲有力的舌头裹挟着裴郁杭特有的强势和霸道扫荡而过,张国民费力地喘息着想要逃开裴郁杭的强势掠夺。 偏偏他越是想逃,裴郁杭越是穷追不舍步步紧逼。 裴郁杭猛烈激荡的吻几乎夺走了他全部的氧气,张国民动了动被高举桎梏的手,嘴里的舌头迫不得以地迎合裴郁杭着的舔弄想获得他岌岌可危即将殆尽的氧气。 裴郁杭拖着津液的舌头掠过张国民迷艳翕动的唇角一路向下。 烫人粗粝的舌头舔弄着张国民颤动的脖子,一下又一下湿热有力的舔弄不断煽动着张国民身体里嚣张的欲火。 战栗的快感像细小的蚂蚁爬满了张国民敏感的脖子,动情的喘息愈演愈烈,一声动人的呻吟终于破开了层层欲望冲出了张国民焦渴的嗓子。 裴郁杭脱下张国民的上衣,俯身啃咬上张国民的胸膛。 锋利的牙齿在张国民起伏律动的胸膛上留下一串串暧昧的红痕。 两人的呼吸愈加湿热绵密,情欲这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裴郁杭和张国民紧紧裹在了一起。 裴郁杭的手带着不可言说的急切挣开了张国民的腰带,一个急切的转身将张国民翻身抵到了墙上。 冒着幽光的银丝眼镜冷冰冰地躺在地上,碎银般的月光流泻在张国民肌肉起伏又不乏紧致的背脊上沿着深邃的脊沟落下汇成了一条引人遐想的欲流。 裴郁杭扒下张国民身上的最后一层束缚,饱满挺巧的臀尖沾着点点银辉,从纯净皎洁里缓缓氤氲出靡丽和欲望。 张国民的手曲成松散的拳头隐忍地抵着冷硬的墙面,裴郁杭扒开眼前紧闭的臀缝把一摊润滑剂抹了上去,张国民的身体颤了颤,舒缓的凉意转瞬即逝。 迷蒙之中张国民睁开了眼睛,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张国民心中还是有股抹不去的恐惧。 “裴郁杭……” 无可自控地他叫出了这个名字,此时他安全感唯一的来源。 裴郁杭一点点抹开润滑剂又往自己坚挺的欲望上带了一层。 裴郁杭低头蹭了蹭张国民颤抖的脖子引诱着张国民。 “国民给我吧。” 他甚至没给张国民思考反应的时间一个挺入就进入了张国民。 张国民发出一声痛呼臀部向后挺去,饱满的臀瞬间紧贴上了裴郁杭坚挺有力的大腿。 即使做了润滑被强行破开的感觉依旧不是特别好受,张国民的背脊紧接着就弯颓了下去,只能用额头艰难地抵着墙壁来强忍着身后的剧痛。 湿漉漉的汗珠淋在张国民紧皱的睫毛上,身体里每一次肉贴着肉的摩擦都让张国民战栗不已,他咬着牙拼命压抑着身体的疼痛想要默默挨过一晚上。 因为他喜欢裴郁杭,也心甘情愿承受这一切,他愿意把自己的身体毫无保留地交给裴郁杭。 情到浓时裴郁杭转过张国民的身体,双手搂住张国民的双腿将张国民抱了起来。 张国民身体里的肉棒直接冲进了一个无人深入的领域,紧致平滑的小腹开始剧烈地抽搐,抱着裴郁杭的两只胳膊骤然收紧短短的指甲情不自禁地陷入了裴郁杭的肉里。 被张国民压抑的呜咽开始断断续续从张国民嘴里逸出。 张国民用鼻子崩溃地抵着裴郁杭的肩膀温烫的眼泪尽数沾到了裴郁杭的锁骨上。 裴郁杭吻了吻张国民的后背,为那滚烫的躯体带去了一抹危险的凉意。 裴郁杭抱着张国民坐到沙发上。 他扶着张国民缓缓抽出自己的性器,粘腻的分离声从两人湿漉漉的结合处发出。 张国民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汗津津的蜜色肌肤上交错着一串串艳丽的红痕。 那根活生生的肉棒子从他身体里抽出的那一刻,张国民盘成了一圈的双手濒死般地搂着裴郁杭的脖子,大汗淋漓的脸紧粘着裴郁杭的肩膀急促粗喘着气。 他像刚从死亡边缘被救回来的人,急不可耐地呼吸着房间里的生气。 半晌张国民半睁开眼睛从裴郁杭的肩上直起了腰。 张国民泛着春情的眸子还沾着未消的半成迷茫,裴郁杭从张国民的背后亲昵地摸了摸张国民濡湿的头发。 紧接着一只手就罪恶地伸向了张国民胸前赭红色的突起,酥爽的电流迅猛地掠过尾椎流窜到张国民全身。 张国民身体敏感一抖,眼睛里的春情又被罩上了一层潋滟的水雾。 裴郁杭含住这枚充血挺立的莓果,温热湿滑的口腔让张国民猝不及防,一声变了味儿的床叫从张国民嘴里跑了出来。 暧昧浓重的空气里,张国民的羞耻达到了极限,张国民使劲想要推开裴郁杭。 裴郁杭欺身而上直接把张国民压进了沙发里,裴郁杭跪在张国民两腿之间膝盖顶着张国民大腿内侧的嫩肉大场四开地分开了张国民最私密的地方。 似乎能感觉到有人盯着它,挂着淫水的肠肉娇羞地翕动着拼命想缩回温暖的内里。 裴郁杭掰起张国民修长匀称的大腿俯身插了进去,松软的穴口将粗硬的大家伙一口全部含了进去,裴郁杭大开大合地肏弄着身下温软紧滑的肠壁,一整根没入再整根抽出。 张国民用手臂遮住眼睛,根本没有勇气去看此刻他的姿势有多么淫乱。 整个客厅里都是啪啪作响的抽插声,张国民的后背随着裴郁杭抽插的动作不断摩擦着身下的真皮沙发。 恍惚中张国民觉得自己和沙发都在翻转,没等他彻底回过神来,他就被裴郁杭转了身按到了坚硬如铁的欲望上。 张国民背对着裴郁杭被裴郁杭抱在怀里猛烈地抽插。 他像骑在一头野性难驯的烈马身上,主导者是身下奔驰的野马,他只是马背上被颠到自身难保的那个人。 太深了,深到极致,他被裴郁杭的肉棒填得没留下一丝缝隙。 裴郁杭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张国民的身体几乎要支撑不住地倾滑,裴郁杭抽插地动作慢了下来,生硬火热的龟头开始转着圈地在柔嫩的内壁上研磨。 难以言喻的刺激像耀眼的烟花在张国民眼前炸开。 裴郁杭的手伺机攥住张国民的性器有技巧地撸动起来,张国民按着沙发想起身逃走。 裴郁杭迅速起身抱住了张国民敏感的身体再一次将自己的欲望深埋进了湿热的肉穴里。 裴郁杭的吻像一根羽毛沿着张国民的后颈依次落下。 埋在张国民身体里的阳物也点火一般不停换着位置研磨着充血的内壁。 “裴郁杭……裴郁杭你不要再动了……” 张国民抓着裴郁杭禁锢在他腰上的胳膊,想从可怕的快感里逃出来。 裴郁杭握住张国民勃起的性器,灵活的手指从棒身撸动着一路往上。 感受到棒身顶端溢出的淫水,裴郁杭勾起了一抹满意至极的笑。 裴郁杭的拇指在那里重重一抹,霎那间所有膨胀澎湃的欲望顺着一个发泄口喷薄而出。 灭顶的快感瞬间席卷了张国民的身体,蜂拥而至的情潮将他整个人吸进了滔天的欲海里。 裴郁杭瞅准时机疯狂抽插起来,张国民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依旧控制不住嘴里不断溢出的惊叫。 欢愉至极的高潮后,迷离的醉红爬满了张国民的脸颊和身体,星星点点的白灼溅在他抽搐不止的小腹上。 张国民的眼尾上留存着一颗剔透的眼泪,目光失神地望着昏暗的房间。 裴郁杭将手上淫秽的精液涂在张国民的大腿内侧,爱不释手地揉捏着那点软肉。 “国民是不是该我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里满是蓄积勃发的欲望。 耳边一片静谧,裴郁杭轻声一笑。 裴郁杭的手爬到张国民收窄的腰肢,张国民激灵一下,从茫然的空白里找到了灵魂。 张国民嘴里闪出一句软乎乎的疑声。 “嗯?” 裴郁杭贴着张国民的臂膀,嘴里溢出一声轻愉的笑,轻声贴着张国民的耳垂,“张大哥,是不是该我了?” 说着裴郁杭对张国民动手动脚起来,张国民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按住了裴郁杭为非作歹的手。 张国民背对着裴郁杭试探地问:“裴郁杭你要干什么?” 张国民转过头探寻的目光落在裴郁杭身上。 裴郁杭勾住张国民硬朗的下巴神情露骨,“我们换个姿势试试。” 张国民没来得及思考,裴郁杭就按着他的腰把着他的腿想让他跪在沙发上。 张国民制止住裴郁杭的动作。 “裴郁杭……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裴郁杭的唇蹭着张国民的耳朵,“就这一次,没有下次了。” 张国民咬住嘴唇头恨不得羞耻地埋到沙发里。 张国民一直觉得他在这方面亏欠裴郁杭,最后竟然咬着牙答应了裴郁杭的要求。 “那你快点。” 张国民所有的羞耻心都凝聚到了这句话里,说完这句话张国民的耳根倏地变成了红色。 裴郁杭双手钳住张国民柔韧的腰肢一个挺身又开始抽插起来。 张国民刚高潮过的身体仍旧很敏感,再加上跪着的姿势更消耗体力,慢慢地开始招架不住裴郁杭的抽插。 “呼……裴郁杭我受不了了……” 裴郁杭捞起张国民的腰将张国民的上半身严丝合缝地贴着自己。 “嘶——快了。” 张国民觉得自己的肠壁要被磨破了肠膜,撕裂的肿胀感密密麻麻地啃咬着他肿胀充血的肠 壁。 “慢点,慢—哈……” 张国民求饶的声音急转而上,一股滚烫的洪流一滴不剩地浇在了他敏感的肠壁上。 裴郁杭颤抖地抱住汗津津的张国民,像要把他嵌入自己骨血里与他融为一体般紧紧地拥着张国民。 第三十三章 裴郁杭自报家门,我就是当初吓唬你的那个死 张国民在裴郁杭的臂弯里睁开了眼睛。 裴郁杭俊朗的眉眼融着柔和的晨光映入了他的眼帘。 温和的肉体拥在一起,静谧清浅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喷在他脸上。 张国民动了动身体各处无不传来撕扯的疼痛,尤其是后面的菊穴疼得最厉害。 张国民刚直起半个腰,身上就传来了无比酸痛的拉扯感,他咬着牙慢慢松开了撑着床垫的拳头缓缓跌了回去。 张国民费力地喘了几大口气生怕吵醒裴郁杭。 他一点点将胳膊收回又将身体蜷缩回了刚醒的姿势。 看着自己一动不敢动的样子,张国民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晕,两个颧骨上扯出了一抹无可奈何的笑。 安静下来张国民并没有闭上眼睛继续补觉,刘泽和钱晨的脸在他脑海里依次划过。 张国民的眉心皱起了几条横纹,被药物折磨到神志不清的恐惧让他后怕不已,他不敢想如果昨天他真的被这种药折磨到失去了理智和刘泽发生了什么,他会和裴郁杭走到什么地步。 想到昨天他和刘泽扭打在一起,最后那一下真是他拼尽了全力才从酒店里逃了出来。 现在想想张国民仍旧心惊胆寒,刘泽竟然真的会恶劣到这种地步。 张国民心中存了一些心虚和懊悔,曾经他还在裴郁杭面前夸过刘泽,没想到最后真的和裴郁杭说的一样,他早应该远离刘泽的。 脑海中闪过裴郁杭阴沉冷峻的脸,张国民情不自禁地侧过了脸。 那张完美的脸在睡梦里如此安静,张国民瞳孔颤了颤,看着裴郁杭熟悉的脸他总会有种想要退缩的冲动。 张国民想的走神,沉睡的人却措不及防地睁开了眼。 裴郁杭深沉如墨的眸子正幽幽地盯着出神的张国民。 张国民回过神猛然见到裴郁杭幽深探究的目光心跳漏了几拍。 “你醒了?” “想什么呢?” 张国民眼神不自然地躲了几下,“没什么。” 话毕空气陡然凉了几度,裴郁杭仍旧盯着张国民没有挪开视线。 “昨晚是不是刘泽。” 空气陡然变得寂静无声,时间似乎也被吓得定格不动了。 张国民屏息凝气不自觉滑了滑喉结。 “是他。” 裴郁杭起身钳住张国民的下巴,瞳仁里结了一层冷硬的冰碴。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离他远点!” 这样被人从上向下地审判搞得张国民十分不自在,张国民抬起头眼神十分坦然。 “但我真的想不出来他能做出来这种事。” 裴郁杭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他那种人对你有所图,你就应该每时每刻防着他。” 裴郁杭的话突然停住,犀利的目光里又多了道刺眼的审视。 “难道你有我一个不够吗?非要和那种人不清不楚。不然他怎么会有机可乘,你们又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酒店的同一张床上!” 张国民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裴郁杭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想过刘泽——” 裴郁杭收紧手上的力气阴沉道:“我不想从你嘴里再听到他的名字。我后悔没早点把你身边不干不净的人清理干净,我说过你有我一个人就够了,那些人留在你身边有什么用,你也不用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他们,你留在我身边,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才是你的意义,你懂吗张国民。” 张国民浑身发寒脸上的肌肉僵硬,“裴郁杭你在说什么……” 裴郁杭嘴边勾起一抹愉悦嗜血的笑,“我想成为你的世界,成为你的主宰。” 裴郁杭捋了捋张国民的头发,“就像你那个朋友,昨天竟然敢怀疑我的身份,他这种混蛋是不是应该被千刀万剐。” 张国民被裴郁杭凉如寒冰的眼神骇住目光僵硬地看着裴郁杭。 裴郁杭突然薅起张国民的脑袋,将脸凑近张国民,“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再晚去一会说不定就会见到你和另一个男人赤身裸体地滚床单,你他说应不应该被碎尸万段!” 张国民睁大着眼睛望着裴郁杭,“根本不关他的事,他又做错了什么?昨天晚上我不是完好无损地出现再你跟前的吗?” 裴郁杭发出一声冷笑,“事到如今你还想维护他,你不应该相信任何人,只有我才是你唯一能相信的人。” 张国民双手挣扎着想要推开裴郁杭,“裴郁杭你疯了!” 裴郁杭不置可否一笑,“连你都不相信我。” 张国民迷茫地看着裴郁杭缓缓道:“你信任我?你的信任就是污蔑郑大哥,然后再由着你的喜怒哀乐来评价我对你的信任!裴郁杭你究竟怎么了。” 心脏中的钝痛来的措不及防,张国民不敢置信曾经那个温柔的裴郁杭竟然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裴郁杭一把将张国民推进床里欺身压了上去,“你昨天身上满是别人的味道,我有逼问你什么吗!你根本不懂我有多想把你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冲洗干净,我信任你和他什么都没发生,但是你刚才竟然怀疑我。” “裴郁杭你简直不可理喻!” “呵呵呵……” 笑完裴郁杭突然逼近了张国民的脸,“那你敢不敢发誓你只上过我的床。” 张国民眼里所有的情绪猛地滞住,甚至染上了一丝不可言说的惊慌。那段耻辱的记忆,就这样被裴郁杭打碎了禁锁重新回到了他的眼前。 “……昨晚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裴郁杭死死盯着张国民,“原来我真的不应该信你,张国民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张国民不敢置信的神情裂开逐渐露出了底下深藏的心碎,他嚅嗫着嘴唇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 裴郁杭没有给张国民一点喘息的机会,讽刺道:“要不是我昨天及时赶到,是不是你们就要给我演一遍活色春宫,还是要我去演捉奸在床。啊?张国民!” 张国民努力地解释着,“裴郁杭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如果我和他真的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跑到酒店门口啊!” 裴郁杭的鼻息打在张国民脸上,“所以你要帮你的朋友开脱,因为他给你通风报信,让你知道了你再不从那个男人身下起来你就要被我捉奸在床了。” 张国民瞳孔惊惧地颤了颤,裴郁杭竟然把一切都扭曲成了荒诞。 “我觉得你疯了。” 裴郁杭诡异渗人的疯笑在张国民耳边惊起。 “是吗!” 他冒着幽光的眼睛凑近张国民十分认真地盯着张国民。 “你才发现吗?” 张国民恍然落入了一种没有边际未知的恐惧里。 裴郁杭仰头大笑后,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点拂过张国民抗拒的脸,“原本我以为你会有多怕被男人压到身下,不过如此。是不是被别人操多了就不疼了嗯?” 张国民心跳一滞身子忍不住想往后退缩。 “你还记得体育馆里的那个人吗?” 啪嗒一声张国民觉得他心里的某样东西碎了。 张国民嘴巴张张合合最终艰难地启齿道:“是你?” 裴郁杭眼睛里冒着渗人的精光,“是我。你知道吗看着你那么害怕,害怕到直接哭了,我心里就涌起了一种变态的快感。” 裴郁挑逗地摸着张国民的臀,“还记得这个动作吗张大哥。” 张国民的身体不禁一抖,眼睛里冒出了一股烫人的热气。 裴郁杭嘴边挂着浅笑像在回忆着美好的记忆。 “就是因为这一个动作我第一次看见了你哭。” 像是想到了什么裴郁杭眼睛冒出了一股更加亮眼的光。 “还有你昨天在我身下高潮的时候,我也看见了你可怜巴巴的眼泪。” 裴郁杭皱起眉头,眼神颇为诡异地看着张国民隐忍着愤恨的脸。 “为什么你现在不崩溃地求我放我你?我告诉你这些你不应该恐惧、慌乱、求饶吗?” “你的恐惧让我兴奋,你让我高兴说不定我以后能温柔一点对你这里。” 裴郁杭用力掐了掐张国民的臀肉暧昧地威胁到。 张国民回想自己被人冤枉差一点进了监狱,回想裴郁杭从一个冷漠乖张的陌生人变成了他的恋人,回想裴郁杭那些让他捧在手心里的温柔。 原来一切都是他妈的狗屁!一切都是因为裴郁杭嘴边的一句他高兴而已! 他被裴郁杭蒙在鼓里,裴郁杭在黑暗里揍了他一身伤,又在太阳底下虚情假意地送了他一袋子药。 他就这样傻乎乎地被裴郁杭从头戏弄到尾,甚至被他牵着鼻子走。 张国民感受着心脏一片片破碎的刺痛和寒凉,他没想到这个让他勇敢到可以越过性别、忽略年龄、不再惧怕现实阻碍的人,最后的真面目竟然是个自私阴险的小人。 张国民被这荒诞却真实的真相绞得急火攻心,他恨不得用刀子抵到裴郁杭的脖子上逼问他,他到底有没有后悔过这么对他。 裴郁杭擦着张国民眼角流下的泪,张国民侧头躲开了裴郁杭的手。 张国民所有的心碎激愤全都化成了一句失望颤抖的话。 “那你现在满意了吗?” 裴郁杭亲昵地趴到张国民红痕累累的胸膛上,“没呢,我怎么会轻易地放过你,轻易的放过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玩宠。你知道吗我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张大哥。” 忽略裴郁杭天良丧尽的话,光看裴郁杭温情的眼睛,说不定真会让人误会这两人是对腻在一起的情侣。 裴郁杭的话让张国民如坠冰窖,他平躺在床上,眼角的泪痕渐渐干枯,他望着窗外萧瑟枯败的秋景,似乎凌冽的秋风在他身上扫荡而过,给他留下了满目的疮痍和悲凉。 第三十四章 白日宣Y 张国民宛如死水的眼睛平静地望着裴郁杭:“就当是我当初瞎了眼竟然觉得你这种人渣是好人,我认栽。既然话已经被你挑明了,咱们之间什么都不是,麻烦你松开你的手让我离开。” 裴郁杭阴冷的眸子擒着戏谑,“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松地从我身边离开?呵,张大哥你不用把我想的那么好。” 张国民破碎愤恨的目光用力剜了裴郁杭一眼,胳膊忍不住发力挣着裴郁杭的禁锢。 裴郁杭一把将手下反抗的倔劲儿按了回去,目光在张国民苍白的脸上逡巡,森冷阴翳的话尘埃落定般从裴郁杭嘴里吐出。 “没等我玩够之前你永远别想离开这。” 张国民额头青筋暴起脖子通红一片,“你没有这个资格。” 裴郁杭堵住张国民激愤的唇,两人针锋相对的气息抵死纠缠。 吻毕,裴郁杭起身松开了张国民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 张国民饱满的嘴唇被裴郁杭啃得微微发肿,线条利落五官飒爽的脸上蒙着一层落败的逞强。 裴郁杭望着这张愤愤不平的脸淡淡道:“在我身下的时候,你就没有说不和叫嚣的资格。” 张国民怒不可遏,身上涌起了一股冲劲。 裴郁杭猝不及防让张国民挣开了,张国民骑到裴郁杭身上抄起拳头往裴郁杭脸上砸了一拳。 感受到手上碎裂的痛张国民心中的闷痛才稍稍缓解。 两人粗喘着气光着身子扭打在一起,热汗不分你我地滴在对方的脸上和身体上。 裴郁杭脸上被张国民揍了两拳,双手拼死扣住张国民的后背,腰部发力,一个强势的翻滚将张国民压回了身下。 裴郁杭仰着头双手迅捷有力的将张国民的双手交叉按住,张国民脸上每一处硬朗的线条都挂着淋漓的汗液。 他扑腾着腰,不顾死活地叫嚣着:“你他妈有本事松开我!裴郁杭你这样有意思吗!我他妈没有义务留在你身边被你玩,老子要离开这!” 裴郁杭额角滋着痛手里不断加劲,“你今天敢走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把你关起来让你再也出不去,除了我你别想接触任何人!” 张国民怒睁双眼对着裴郁杭啐了一口吐沫。 “呸,你这个小人,我今天死也要从这离开,和你这种人在一起让我恶心!” “恶心?那昨晚到底是谁在我身下浪叫个不停,怎么样回忆起来了吗?” 张国民被裴郁杭气急,喘着粗气口不择言,“我他妈后悔和你上床了,早知道我昨天就算躺在酒店里也不会和你睡!” 裴郁杭气急反笑从一旁乱糟糟的衣服堆里抽出了自己的皮带。 张国民见状又开始激烈的反抗,裴郁杭压在张国民身上咬住了张国民的脖子。 趁着张国民疼痛不已的空挡裴郁杭拴住了张国民的手。 张国民还没彻底缓过来,裴郁杭就已经潇洒地从他身上起身,一只手拽着皮带的另一端开始拖拽他。 张国民摩擦着床垫死活不肯挪动一点,裴郁杭收短皮带的长度,一把捞住张国民被捆缚的手开始往外拉扯张国民。 张国民被裴郁杭扯下床一个屁股摔到了地上,裴郁杭松开皮带扯着皮带的另一端开始拖拽张国民。 皮带被两个男人拉扯到了极致,原本光滑的表面也微微泛起了一层褶皱。 裴郁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光着身子坐在地上的张国民抱了起来。 张国民紧实蜜色的大腿不断在裴郁杭白皙矫健的胳膊上扑腾。 裴郁杭把张国民摔到沙发上,收紧皮带将张国民的侧脸按到了沙发上。 裴郁杭力气大的骇人,张国民脸上不断传来了强烈的挤压感。 看着沙发上残留着凝固的精斑,昨晚肉体交缠的片段疯狂地往张国民脑袋里面涌。 张国民狼狈地曲着身子,愤怒的吐沫染湿了他的嘴唇。 “放……手!” “看到这个沙发你是不是能记起了昨天晚上在我身下浪荡的样子,嗯?!” 裴郁杭推着张国民的脸贴上了凝固的精斑。 张国民大骂,“裴郁杭你个混蛋!” “哈哈哈我是混蛋?对,我是混蛋,不过更混蛋的还在后面呢。” 裴郁杭的话让张国民寒毛耸立,不忍去想裴郁杭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 张国民就像开水里沸腾的气泡身体不断翻腾着想要从裴郁杭的禁锢中逃出来。 张国民惊恐地喊着:“裴郁杭你快停手!” 裴郁杭缓慢又坚定地说道:“由不得你。” 张国民脑门顿时起了一层汗,他无比后悔认识了裴郁杭。 裴郁杭看着张国民恨不得自尽的表情,不耐烦道:“现在后悔了?” 裴郁杭步步紧逼,气势一句高过一句。 “后悔认识我?后悔和我在一起?后悔发现我的真面目?” “我告诉你,你没有后悔的余地,我给你的一切你都要给我受着!” 裴郁杭的每一句话都在拿着刀刃在他心尖上舞蹈。 张国民的心在凄厉地滴着血,他决绝厌恶地望着裴郁杭。 “凭什么你这么对我!我又不是你的,裴郁杭你永远休想!” 喊完张国民干涩的嗓子涌上了一股腥甜,张国民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硬生生将嗓子里翻涌的东西压了下去。 裴郁杭单手压住张国民被束缚的胳膊,凶猛地封住了张国民激怒的嘴唇。 强势掠夺的啃咬铺天盖地而来,裴郁杭霸道的气息将张国民围得严丝合缝,急切的手在张国民挣扎扭动的腰上揉捏摸索,恨不得伸进滚烫的内里。 裴郁杭的舌头缠住张国民的舌头将它逼到口腔的最后方欺凌蹂躏。 张国民越是挣扎裴郁杭强劲的舌头绕得越紧,分身乏术的舌头再也兜不住嘴里的津液,一条细长晶莹的涎液争先恐后地从张国民红糜的嘴角泻了下来。“唔……唔……” 张国民囫囵的呜咽陆续传来,裴郁杭修长的手指勾住垂在张国民嘴角的涎液,又将湿乎乎的涎液抹到了张国民肿胀的菊口。 冰凉的液体让张国民惊惧,张国民发出了一声高亢地呜咽,像动物临死前凄厉的悲鸣。 裴郁杭在张国民湿软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才彻底放过了张国民一塌糊涂的唇。 裴郁杭解开自己的裤子,露出蛰伏在双腿间的猛兽。 “裴郁杭别再继续了,别让我恨你——” 张国民无可奈何地说出了这句求饶的话,他对裴郁杭的最后一点感情,最后一丝信任。 如果他真的对他有过一丝真心的话…… “你尽管恨我啊,我会好好惩罚你对我的恨。” 张国民觉得自己落入了十八层地狱和一个吃人的恶鬼关在了一个屋子里。这披着人皮俊美无俦的恶鬼要将他抽筋扒皮拆骨入腹。 张国民身下一凉战栗的臀部彻底暴露出来,张国民死死并着腿绝望地蠕动着身体迫切地希望能躲开裴郁杭越靠越近的手。 裴郁杭不由分说地分开了张国民的腿,张国民无奈地后退直到退到沙发的尽头。 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张国民苍白的脸上挂着最后一丝倔强。 裴郁杭的身影逐渐将张国民的身体笼罩,张国民的身体越来越凉,每一次低下去的温度都会在他身上附加上一层绝望。 看着裴郁杭愈来愈近的脸,张国民闭上了眼睛,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撕裂的刺痛从身下传来,张国民的手指几乎要抠破了湿粘的手掌。 他拼命咬着唇不想发出一丝屈辱的声音。 裴郁杭捏住张国民胸前的突起,粗粝的在上面挑弄,转眼间小小的茱萸就因为充血变得红艳。 张国民紧实的肌肤因为屈辱全身都蒙上了一层颤抖的苍白。 裴郁杭被张国民紧缩的肉穴绞得寸步难行,转眼的功夫,头上起了一层晶莹的薄汗。 张国民阵阵压抑的呻吟像和他作对似的,闷闷的喘息声在他的耳边越来越清晰。 裴郁杭收回挑逗张国民的手,青筋分明的手掐住张国民起伏的劲腰,小腹发力如同破空的离弦之箭破开了张国民身体里层层堆叠的肠肉。 “啊!” 张国民眼角烫出了一滴泪,抽搐颤抖的身姿倏地弓起又猛地回坠。 坚挺生猛的肉棒终于撑平了堆叠的媚肉开始无所顾忌地长驱直入。 呜咽碎不成声地从张国民干涩的喉咙里流出。 一缕一缕的冷汗濡湿了张国民的头发,张国民的鼻尖上冒出了针尖般细细密密的汗珠。 压抑交织的喘息声铺满了整间屋子,沙发上结合的肉体、刺眼的白灼在日光下显得异常不堪入目。 不知过了多久,张国民才感知到身体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消失了,喉管费力地给张国民干涩的喉头送上来了一丝润泽的唾液。 看着裴郁杭从他身前闪过的背影张国民冷冷地闭上了眼睛,他紧攥着手指恨不得把所有和裴郁杭的记忆都捏成稀碎的齑粉。 第三十五章 狗血的误会 郑淼这几天心一直在肚子里悬着,他已经三天没看见张国民了,给他打电话,电话那头永远都是无法接听。 郑淼恨不得把世界每个角落都翻个遍,他一定要逮到那个小鸭子,都是他! 他早就觉得他出现在国民身边是不安好心。 郑淼抓耳挠腮他怎么就没把张国民那个男朋友的电话留下呢。 郑淼烦躁地吐出一口气,就算知道了能有什么用。 要是国民真的被那个男的找到了,国民怎么会一声不吭地人间蒸发了。 除了钱晨郑淼想不出来第二个对张国民心存不轨的人,郑淼一筹莫展。 实在不行今天他就去趟警察局,他豁出去了。 郑淼迟迟不敢报警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晋祁,回想起被囚禁的那两个月郑淼还心有余悸。 当初晋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查到他的行程,将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带走,他就对晋祁的势力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他知道晋祁家的势力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想象和企及的,他从那里逃出来之后不敢随意走动的原因就是这个。 他怕自己前脚刚留下一点痕迹,后脚就会被人发现。 时间越来越长,郑淼心急如焚,大概他这种小喽啰晋祁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毕竟他还有他视若珍宝的方小姐。 郑淼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他不过是晋祁在床上发泄的物件,换了谁不都是一样的,反正他们都不会是那个女人。 一想到晋祁郑淼清秀的脸就会变得阴沉冷漠。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痛恨晋祁和那里的一切。 被晋祁当成发泄对象,在他身下委曲求全,抛弃尊严在黑暗里苟且偷生。 第一次晋祁拿他泄欲,他就已经心如死灰了。 冷冰冰的瓷片已经抵在了晋祁的动脉上,晋祁的命岌岌可危,甚至眨眼的功夫晋祁就会消失在这个世上。 等他把晋祁杀了他也会自杀,就让他们和这个地方埋葬得了。 郑淼握着瓷片的手越来越颤抖,他觉得自己的手无比沉重。 这是一条生命的重量?还是一个人良知的重量? 郑淼迟迟没有下手,脑子里是无数种混乱的想法。 一个慌乱无措的声音一直在他脑袋里嘶吼着: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郑淼不是激情犯罪,他面对晋祁那张脸甚至感到麻木和异常的冷静。 让他想结束自己和晋祁生命的是他心里无法面对自己的绝望。 他和晋祁死了,所有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能跟着他俩的尸体一起烟消云散了。 瓷片在轻微地颤抖,郑淼十分崩溃地收回了紧绷的胳膊。 郑淼藏好瓷片背对着晋祁轻轻躺了回去。 最后,那片碎片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郑淼看着空空的地板脑袋无力地跌到了床沿上,他知道他唯一的筹码也没了。 刘泽的出现让郑淼从混沌里看到了一点希望。 郑淼看见刘泽一把揪住了刘泽的领子。 “钱晨呢!” 刘泽推开郑淼抻了抻自己被攥得起褶的衣服。 “不知道。” 郑淼看着刘泽一脸淡漠的样子,差点就把吐沫吐到了他脸上。 郑淼怒目圆睁,“你敢说你不知道,那个钱晨不是你带过来的!?你知不知道张国民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最后一个陪着他离开的人就是钱晨!” 刘泽眉头微皱,不可能,张国民那天已经从酒店里离开了,难不成他半路遇上了什么危险。 郑淼没有停顿接着说:“你倒是说句话啊,平时国民对你也不错,你赶紧把那个钱晨的电话给我,我非找到他不可,我就知道他又出现在国民身边根本就是没安好心,他把国民祸害的还不够惨吗?现在又来招惹他!” 郑淼的最后一句话立刻引起了刘泽的注意。 “你说什么,你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郑淼暗叫不好他一时嘴快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郑淼眼神闪躲语气发虚,“没什么……哎呀,就是那个钱晨大概喜欢国民吧,反正……反正他是个人渣!” 郑淼的话让刘泽心中某块坚定的认知出现了裂痕。 钱晨和张国民在一起的画面在他脑袋里浮现的越来越多,从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时钱晨的表情,钱晨默默盯着张国民的背影,钱晨对张国民亲密的称呼。 他原本以为这些都是钱晨演给他看的,想用这些来刺激他,他从来没怀疑过钱晨喜欢的人是谁,他一直以为钱晨喜欢的人就是自己。 今天他才发现其实他给自己编的谎言漏洞百出,光是钱晨那一句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张国民就应该把他打回原形扔回现实。 刘泽觉得真相即刻大白了,一定是钱晨带走了张国民。 钱晨两句话就能颠倒黑白把错误全都推到他身上,最后钱晨就能轻松地赢得张国民的信任毕竟他喜欢张国民喜欢的不择手段,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而他被钱晨利用完了价值就被随手抛到了一边,只有他傻到每天还在等着钱晨过来找他。 刘泽愤怒的眼神不知道看着哪里嘴里冒出了一阵桀桀的笑声。 钱晨骗了所有人,也利用了自己,就为了得到张国民。 钱晨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人这么不择手段。 他之前竟然还可笑地以为钱晨会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会多看别人一眼,就算他和那么多的人上过床又怎么样,只有他一个人才是钱晨真心喜欢的。 这份虚荣的快乐终于被郑淼这番不小心说出来的话彻破粉碎了,刘泽觉得心脏的某个角落碎了一角。 刘泽魔障地开口:“他们有没有上过床。” 郑淼眼睛差点就突出来了,脸上臊红一片。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又不是他俩我怎么知道?” 刘泽看着郑淼躲闪不安的神情,心中破裂的口子瞬间扩大。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不是钱晨心里的那个唯一! 刘泽扭曲的脸上不断闪动着自嘲阴冷的笑。 郑淼不由得被刘泽吓得退了几步。 “你……你咋了?” 刘泽一下子擒住郑淼慌张的视线。 “郑大哥,你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把张大哥和钱晨找到。” 郑淼觉得刘泽的精神不大正常,“你找到了钱晨一定要先通知我别独自行动。”刘泽把那天晚上的男孩约了出来。 男孩青涩的脸上带着怯懦,“你找我干什么。” “钱晨呢?” 男孩摇了摇头,“我住在宿舍里面,小晨哥不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不知道小晨哥在哪里。” 刘泽黑漆漆的影子把男孩瑟缩的肩膀笼罩在内。 “你不说实话我就把你那天晚上的床照发给你家里人。” 男孩一听急了,但根本不信刘泽有那种通天的本领。 男孩怒气冲冲地说:“你趁人之危!就算我知道小晨哥在哪里也不会把他卖给你这种人。”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向你问钱晨的地址吗?” 男孩皱了皱眉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天钱晨给你转了一笔钱,说是借给你帮你姐姐治病对不对。”男孩脸上血色尽褪不敢置信地望着刘泽逼近的脸。 “你告诉我钱晨在哪,照片我会当着你的面立刻删干净,我也不会去打扰你姐姐的清闲,她那种有心脏病的人最受不了刺激,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怎么做对你才更加有利。” 刘泽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得男孩心底发怵。 刘泽看着男孩胆怯的样子,接着诱导:“只要我不说,没人知道是你告诉我的,为了你姐姐的安全,简简单单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我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你才后悔没有早点答应我吗?” 男孩沉默了很久才抬起清澈的眸子低声道出了钱晨的住址。 刘泽满意地点了点头,“见到钱晨之后,照片我会删掉的。” 看到男孩不信任的神情,刘泽继续说,“放心我是个守信的人,如果你对我也诚信。” 话毕刘泽对着男孩勾起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 -------------------------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胜过一阵聒噪的敲门声不断骚扰着钱晨的耳朵。 钱晨烦躁地掀开被子,新鲜凉快的空气扑面而来。 钱晨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模糊。 他已经断断续续烧了好几天,温度计里水银的高度来来回回的变。 钱晨浑浑噩噩的脑袋生出了一股烦躁,高烧让钱晨身上的焦躁杂糅着一股虚弱的无力感。 钱晨迷迷糊糊叫了声夏凡,叫了几声过后钱晨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夏凡早上离开的时候特意和他说了,他今天上午有事。 所以今天一整天家里就他一个人。 钱晨晕乎乎地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家门口走。 钱晨直接打开了门。 高烧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钱晨视线不甚清晰,目光聚焦了几次才勉强看清了来人。 迷糊的钱晨勉勉强强凝聚了点精神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钱晨的话被浓浓的鼻音裹着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怏怏的气息。 “你不欢迎我吗?” 钱晨眼睛里划过一丝不解立刻摇了摇头。 “怎么会,进来坐坐吧。” 刘泽眼含着笑从钱晨身侧路过。 刘泽看着鞋柜旁摆放整齐的一双男士拖鞋心彻底沉了下去,放在鞋柜外面的拖鞋一定是这间房子主人长穿的,而且这鞋码不是钱晨的。 钱晨刚关上门就被刘泽按到了身后的墙上。 钱晨本就因为感冒酸疼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钱晨皱着眉头,“嘶,你要干嘛?” 刘泽的质问来势汹汹,“张国民人呢?” 提到张国民钱晨脸上的神情凝住,疑惑不解地望着刘泽。 “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你来错地方了,如果你想找到他不如直接想个办法找到张国民的男朋友。” 刘泽眉头没松懈一点十分质疑地盯着钱晨。 “钱晨你不要再装了,你以为所有人都被你蒙在鼓里被你耍得团团转是不是,尤其是我这是这个傻子被你骗了,你更高兴是不是!” 钱晨被刘泽一连串质问的话镇住了,钱晨不解他到底骗了他什么。 “我怎么骗你了?那天国民哥从房间里逃走了也不是我能预料的事。” 钱晨疑惑地看着刘泽,“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钱晨生着病,浑身的烦躁被病弱的身体包裹着发泄不出来,被刘泽审问犯人似的问下来一圈钱晨真的烦了。 “刘泽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你发脾气能不能别来我这里!” 刘泽的拳头砸在钱晨脑袋旁边的白墙上咬牙切齿地说,“好,事到如今你还在隐瞒,要不是我知道你的心思,我差点就被你演的骗了,那我来替你说。从前你就和张国民那方面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对不对!” 钱晨呼吸一窒,刘泽怎么会知道! 刘泽看着钱晨眼里划过的震惊心里已经冷得彻底了。 刘泽继续道:“你为了得到他不择手段,利用我再一次接近他,最后让我背负上给他下药的罪名,你再趁机得到他对不对!” 刘泽激愤的话将钱晨震得几欲耳聋,钱晨震惊地望着刘泽久久才吐出了一句话。 “刘泽你有病吧?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谁!?……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刘泽仰天自嘲后低下头望着钱晨缓缓说到:“为了让我得到张大哥?你这么自私的人,只有你能想到这么下流的方法去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难道不是吗!” 刘泽步步紧逼喷散着热气的鼻尖几乎抵到了钱晨的鼻尖,刘泽深深地望着钱晨,神情嘲弄又坚定。 “是谁说喜欢做爱!是谁说喜欢张国民喜欢到不择手段,难道不是你一字一句地把这些阴暗的想法一字不差地告诉了我,现在想起来了吗!” 钱晨身体禁不住地发颤,他没想到自己一时说的气话竟然在他和刘泽之间滋生出了天大的误会。 他从来就没喜欢过张国民。 刘泽厌恶的眼神深深刺痛了钱晨的眼睛,他头一次付出真心的感情……最后竟然收获了一个反目成仇的恶果。 他这个人的经历是不堪,但是他给刘泽的爱从来都是他能给的最好的。 他对刘泽的爱不是刘泽嘴里那么烂、那么坏的! 钱晨满眼慌张忍着心碎忙乱地解释,“没有!刘泽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想和你去抢张国民。你要是不信你可以把这里翻个底朝天我都不会反对,我真的从来没想和你去争他,我真的没有。” 钱晨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刘泽不相信他,而他又一次害了张国民,最后他自己更没有获得为爱情牺牲的自我感动。 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演着荒诞剧情的小丑。 第三十六章 钱晨病恹恹的脸终于褪下了最后一抹血色,脸色变得惨白无比,黑色的瞳仁也被这段失败的感情吸走了最亮人的黑露出了枯涩的沉默。 钱晨的睫毛轻颤着,空气中充斥着令他心脏绞痛的毒药,灵魂里的破碎渐渐蔓延到钱晨苍白的脸颊上。 钱晨缓缓抬起双手攀住刘泽的肩头,破碎盈泪的眼睛深望着刘泽。 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亲密无比,彼此交融的呼吸甚至能将对方融化。 刘泽的目光像愤怒的岩浆,有着摧毁万物的温度和力量。 钱晨的目光像一颗陷在泥土里的枯木,孤寂的残躯里透出腐败的沧桑。 两人四目相对,岩浆般凶猛的眼神势如破竹,劈开了枯木的层层年轮,燎烧了钱晨的失望与悔恨。 直到最后一层距离,摧折万物的熔岩被硬生生阻止了脚步,阻挡他的是世间最凉的沉寂。 极热与极冷在空气中胶着。 除了钱晨的身影,周围的任何事物都被刘泽争锋相对的戾气冲碎了身躯,蠕动的空气吞没着漂浮的残渣,只留他们两个,只留钱晨在他眼前。 咫尺之距最难逾,越是妄想,越是难以得到。 不知不觉刘泽的手已经深陷在了钱晨的腰上,刘泽铁钳般坚硬的手恨不得穿透钱晨的衣服和血肉,将自己炙热的温度和毁灭的情感烙印进钱晨的骨头里。 终于钱晨的目光出现了一丝微小的裂痕。 钱晨僵麻的目光夹杂着一缕轻不可捕的固执,快到他和刘泽谁都没有发现。 钱晨吐出了一句比羽毛还轻盈的话“……刘泽……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堪吗。” “难道你从来……”你从来就没发现过我喜欢的人是你。 霎那,这句在他心里默念出口的话勾出了他心里埋着的所有心酸,泛滥难止的酸涩淹没了钱晨最想对刘泽说的话——我喜欢的人是你。 …… 一直都是你。 这些难以启齿默默无闻的情感像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打在他身上让他凌乱飘摇、狼狈如斯。 钱晨把身体所有的力气都凝聚到了指尖,极力控制着自己,那双白皙的手已经绷出了淡淡的青筋,可见钱晨用了多大的力气去控制那股惊天骇浪遮天蔽日的情感。 他只想保留住自己在刘泽面前的最后一丝尊严。 钱晨顽固的目光让刘泽眉心多出了一道弯曲的横纹。 刘泽被空气中某些无形的流矢刺痛了哪里,细微的刺痛令刘泽难以忽视。 刘泽冷酷地审视着钱晨,每看钱晨一秒,伤口的刺痛就会疼得愈加明显。 刘泽焦躁地皱着眉做了一个彻彻底底没有回头路的决定。他早已经对这个满口谎言的人彻底失去了信任,他又何必再相信他? 何必呢! 残忍至极的话被刘泽缓慢地语调磨成了细白的盐末,仔细均匀地撒到了钱晨血肉翻飞的伤口上。 “你在我心中就是这么不堪……下流、不择手段。” “不堪”、“下流”、“不择手段”,每一刀都深深剐进了钱晨的血肉里,一刀一刀将钱晨雕琢成了血艳凄厉、体无完肤的血人。 带着血迹的利刃缓缓割着钱晨不堪一击的脖子,攫取了钱晨的氧气,钱晨带着雾气的 眼睛眦到了极致,里面晶莹的眼泪马上就要破裂成无数细碎的薄片。 想必泪珠破碎的瞬间,无数的碎片定会刺伤他的眼睛然后流下一串猩红刺目的血泪。 刘泽深如墨潭的瞳光穿透两人之间无形的距离刺进钱晨灵魂深处。 他目不斜移地盯着钱晨,握住钱晨扒在他肩膀上的手,慢慢地……一点点将钱晨的灵魂从他身上扒离。 无情的嘲讽在钱晨耳边响起,“我还要感谢你那天晚上给我找来泄欲的男孩……至少比你干净。” 刘泽冷如冰刃的目光将钱晨最后的尊严全部剁烂,钱晨输的一塌糊涂、心脏鲜血淋漓…… 寒凉透顶的温度瞬间冻住了钱晨全身的血液,冷到极致的痛苦让钱晨混沌的脑袋破出了一道无比刺眼而清醒的认知。 或许这就是他该彻底放手的时候了,喜欢刘泽真的让他太累了。 刘泽的眼睛,刘泽的任何一个表情都让他害怕、恐惧。 他怕在刘泽光洁干净的瞳孔里看到肮脏的厌恶,他怕看到自己的身影被刘泽眼里的深恶痛绝一点点碾碎成烂如污泥的灰渣。 他整个人已经因为刘泽的一切风声鹤唳了。 他不知道人这一生到底会爱上多少个人,也不知道忘记一个让他痛到刻骨铭心的人需要多长时间。 可他真的再也承受不住这样一个毫不在乎他感情的人了。 他会痛,但他更怕累。 泪水无声洇湿了钱晨的面颊,透明的泪水附在钱晨惨白到接近透明的脸上。 钱晨像飘在冬雪里的泡泡,一眨眼,透明弱小的身躯就被阴冷昏暗的天空吞噬了一干二净。 钱晨望着刘泽,目光平静深远,仿佛他和刘泽隔着很远的距离,这距离他将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 “那就当从来没认识过吧。” 钱晨浑浊如死水的目光传来莫名的坚决,霍然一切失序的事物复位,钱晨仿佛离开了他的世界。 刘泽觉得一个对他极其重要的东西被彻底连根拔起了,刘泽冷峻薄情的脸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心中凹陷下去的空洞让刘泽一瞬间惊慌失措。 刘泽紧攥着颤抖的手,阴戾的话急切地从嘴里吐出想要掩饰住自己的慌张。 “没找到张大哥之前,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钱晨无神的眼睛默默凝神看着刘泽,泪痕斑驳的眼睛平静的仿佛一口彻底枯死的井,再也掀不起来一丝水花。 “你随意吧。” “有张国民的消息我会通知你。” 刘泽离开了。 钱晨拖着身子缓缓躺到了沙发上,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默默躺进了自己死后永远为伴的棺木里,等待着时间将他的肉体腐蚀,将污浊的他弥散到地底腐朽的空气里,最后留下一具惨白嶙峋的白骨。 ———— 夏凡推开家门,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缩成了一团的钱晨。 夏凡温柔俊朗的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眉心的横纹仿佛刻在他的肉里似的,即使肌肉舒展了还是留下了一条淡淡的纹路。 夏凡从卧室里找出来一条毯子轻轻盖住了钱晨的身体,他蹲在沙发前面,为钱晨细细掖好缝隙。 听着钱晨均匀清浅的呼吸夏凡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 似乎想起了什么,夏凡收起脸上的笑容面色换上了担忧。 夏凡摸了摸钱晨的额头,烫人的温度从钱晨的额头上传来。 夏凡嘴唇抿得紧紧的面色一片自责,他立刻抱起钱晨带着钱晨往医院赶。 钱晨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没过多久又闭上了眼睛,耳边的说话声像蚊子振翅的嗡嗡声在他耳边来回逡巡。 钱晨闭上眼睛,眉头默默皱起了一个小弧度。 医生的办公室里,钱晨被放在了一旁的病床上。 夏凡儒雅温和的脸蒙着一层沉重的灰暗,听着医生的话夏凡薄削的嘴唇越抿越紧。 “建议你们到感染科去做一个HIV筛查,近期注意个人防护。” 钱晨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家里的天花板,辛辣浓重的酒味一缕一缕钻进钱晨的鼻腔。 钱晨皱着鼻子贴着自己的身子闻了闻,浓烈的白酒味儿一下堵住了钱晨的鼻腔。 “咳咳咳……” 钱晨捂着鼻子,皱着眉一点一点直起了身子下了床。 “夏凡。” 干哑无力的声音在夏凡身后响起。 钱晨走近夏凡身侧,声音虚弱柔软没有一点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呢?” 夏凡低着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你病了当然轮到我做饭了,你不高兴吗?” 钱晨病恹恹的脸蛋儿终于冒出了一缕生机勃勃的笑容。 “当然高兴,大律师给我做饭,我求之不得。让我看看你做什么呢?” 钱晨顶着沉重的身体下意识做了一个轻盈的动作,他踮起脚尖越过夏凡的肩头把脑袋往前一抻。 夏凡拿着锋利的菜刀,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新鲜的鲤鱼,利刃一过粉白的鱼肉在夏凡白皙的手下若隐若现。 钱晨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现在这么弱不禁风,竟然连踮脚的动作也做不好了。 钱晨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跌去。 砰的一声硬邦邦的菜刀砸到了湿淋淋的案板上。 等钱晨定神过后,自己已经被夏凡抱进了怀里,夏凡俊朗如耀阳的脸近在咫尺。 夏凡扶正钱晨,清澈温和的眸子带着淡淡的嫌弃。 “啧,你这人生着病,就别过来捣乱了。”说着夏凡嫌弃地把钱晨的身子往外推了推。“你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钱晨定住脚下的碎步转过身,惨白的脸上挂着一丝新鲜的怒意。 “得得得,我走,反正我一会坐在桌上等你上菜。” 夏凡背对着钱晨切鱼无所谓地说:“行,您快离这远远的就行了。” 钱晨望着桌子中间冒着白气儿浮着葱花的炖鱼咽了咽口水。 他往自己碗里加了一块鲜嫩弹滑的鱼肚子肉,鱼肉鲜肥滑嫩的滋味让钱晨酸疼劳疲的身体得到了一丝慰藉。 “真不错啊,让我吃一辈子我都不会腻,夏凡等你哪天把我教会了,我天天做,咱俩一起吃。” “行了,还说想学,我看你等着吃就得了,我真怕你杀个鱼,鱼尾巴都能欺负你两下。” 钱晨咽下嘴里的饭菜抢着说,“上次是失败经验,下一次说不定就是成功典范了呢。” 夏凡没立刻回答钱晨,一瞬之间餐桌变得沉默起来。 钱晨忍不住问:“诶!夏凡?”夏凡抬起头,眼中浓重的担忧让钱晨慌了神。 一瞬间钱晨升起了莫名的心慌。 “夏凡你怎么了?” “钱晨,我今天回家看见你又高烧不退,我带着你去医院了,医生建议你做一个HIV的筛查,我带着你做了……” 钱晨僵在原地,他的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任何部位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猛地,夏凡的话在钱晨的脑袋里炸出了巨大的空白。 夏凡冲到钱晨身边安慰道:“钱晨你先别急,只是有可能,你这么多天反反复复的烧,医生怀疑你的免疫系统出了问题,建议你做一个HIV的筛查,结果没出来之前你千万别瞎想好不好?” 夏凡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了,但是他还是免不了嗓子发紧,他无法将这么重大的事情瞒着钱晨,那是对钱晨的不负责。 这番话是安慰钱晨的更是安慰他自己的,没有结果之前就代表还有希望。 正因为他知道真相,所以说出真相才更加艰难,他所承受的煎熬和钱晨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钱晨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两下,他抱着自己的肩膀蜷缩着身体,惊惧的瞳孔里写满了绝望。 夏凡的话如同猛烈的疾风卷来了他不堪回首的记忆,衣不蔽体、肉体交媾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掠过。 一股窒息地呕吐感忽地从钱晨胃里涌出,钱晨捂住嘴巴应激性地收紧身体。 “呕……呕……咳咳咳……” 夏凡立刻从餐巾纸盒里抽出纸巾给钱晨擦拭吐出来的秽物。 吐完之后钱晨无力地靠着椅子喘息着,他无力地撇开夏凡的手。 因为钱晨的力气太小夏凡的手也没有离开钱晨的身体,夏凡的手就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处。 下一秒钱晨突然推开了夏凡的手,钱晨瘦削的身体如同萧瑟的落叶向死般地靠着椅子往下滑。 一瞬间,世界变成了灰色,呈现在他眼前的事物和任何人都化成了正在消散的粒子。 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变化,只有源源不断的恐惧向他袭来。 “我要死了吗?” 死亡一遍遍在他脑袋里被不断重复,此刻没有任何形状的死亡比任何时候都要具象。 嘶哑的低吼、惨死的样子、生命不可再来的焦躁,像一个个拳头击打着他的脑袋,他神志不清、惶恐至极。 钱晨无神的眼睛焦躁地游弋着视线,无声的绝望从钱晨灰暗的眼睛里流了下来。 刹那间,心死般的沉寂充满了整间屋子,压抑的气氛让屋子里两人的呼吸格外艰难。 忽地,钱晨单薄残破的身子从座椅上惊起冲向了厨房。 夏凡被钱晨撞到了地上,看着钱晨残影冲向的方向,夏凡的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夏凡撕扯着嗓子边喊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冲进了厨房里。 “不要!不要!钱晨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钱晨举着刀指着夏凡,浑身的肌肉止不住地颤抖。 “你别过来,离我远远的。” “钱晨你先放下刀,结果还没有出来,你不是病毒的携带者,你先把刀放下。” 钱晨像被死神操控了心神的人,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凡,只要夏凡再向前一步,他就会立刻把刀插进自己的肚子里。 夏凡望着钱晨,恨不得把自己的生命力灌进钱晨被病痛撕扯的眸子里。 “求求你把刀放下,钱晨求求你了……” 钱晨摇着头,破碎的眼睛失望厌恶地望着自己的身体。 他对着自己的身体绝望地呐喊着:“都是病毒!都是病毒,我会死的很惨的。” 半晌钱晨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离我远点。” “夏凡这种病得了就会死人的,我不想传染给你,求求你了,你别再管我了。” 钱晨哽咽破碎的话让夏凡的心脏禁不住地酸涩。 火光石电间,夏凡被钱晨激出了一股莫大的勇气,他猛地向钱晨冲了过去,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抱住钱晨,想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拦住嗜血无情的刀刃,想用自己心中坚决的勇气吓跑令钱晨惶恐失措的死神。 面对着夏凡冲过来的身姿,钱晨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猛地钱晨的手控制不住一般,将刀刃挥向了夏凡。 哐当—— 呲—— “啊!” 挂着血衣的利刃摔到了地上。 刺目猩红的血哗哗地从夏凡手心里流出,两人五官扭曲神情紧绷的脸上挂满了岌岌可危的汗珠。 夏凡干哑决绝的声音传来,“钱晨我不许你这么想!” 钱晨不知所措地往后退,眼角红了一片。 “呜呜呜,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夏凡。” 夏凡咬住牙齿,满心满眼都是自责,他一把将受惊的钱晨按进了自己怀里。 “阿晨别怕有我在,我不会抛下你不管。” 夏凡低沉的语调仿佛是一味安人心神的良药,让钱晨波荡起伏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钱晨用力抱着夏凡的腰,恨不得将自己融进夏凡温暖厚实的胸膛里,他真的害怕了。 他只想有一个热乎乎会呼吸的东西陪着他就好,不会嫌弃他,会一直陪着他,即使他这么烂又惹人厌。 钱晨滚烫的泪水浸透了夏凡胸前的衬衫。 夏凡抱着钱晨尽量避免着手上的血沾到钱晨的身上。 凌乱斑驳的血迹沾在两人狼狈相贴的身体上,刺眼的鲜红里一层温暖至极的情愫深深罩在两人没有缝隙相拥在一起的身影上。 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钱晨低着头,眼睛里悔恨的泪水几乎要淹没掉钱晨的五官。 “对不起,夏凡我害了你,我害了你。” 夏凡已经换了一身干净休闲的半袖,他抬起钱晨耷拉自责的脑袋。 钱晨慌乱地立刻往后退,两人瞬间就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夏凡你别过来了。” “钱晨你别怕了,快点陪我去趟医院,咱们俩怕也没用了,你别自责了,刚才也怪我,脑袋一热突然就冲过去了,一下把你吓炸毛了。” 夏凡再次靠近钱晨,钱晨这回没有躲他,只是略微胆怯地望了望夏凡。 夏凡深邃温柔的眼睛怜惜地望着钱晨。 “你连鱼都不会杀,怎么舍得下手伤我呢。”夏凡像摸小猫一样安抚地摸了摸钱晨的脑袋,“一定是我吓到了你。” 钱晨鼻子莫名酸酸的,立刻低下了头摸着手上贴着创可贴的伤口,像做错事的学生一样想将自己的难堪迫不及待地藏起来。 夏凡接着说:“阿晨凡是往好了想,刚才你只是抱了我,你的伤口说不定根本没碰到我的伤口,病毒又不是死不了,他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可怕,人顽强的意志可比病毒强大的多了,病毒总有一天会老死,可你的精神能一直顽强不熄下去。” 夏凡握住钱晨的手,将掌心温暖蕴含着生机和坚强的力量传递给钱晨。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现在你可不可以陪陪我,安慰安慰我。” ———— 漆黑的夜里,钱晨坐在副驾驶上,刚放回胸膛里的心脏仍旧揣揣不安着。 “夏凡,你说那个阻断药真的有用吗?”阻断药这种东西在钱晨所在的圈子被吹嘘成了神药,钱晨之前对这东西也深信不疑,但是等到今天他真的接触了这个东西才觉得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东西和百分之零没有什么区别。 不是每个人都是能在牌桌上毫不犹豫下注的赌徒,正常人面对重大的事件经常会犹豫惶恐,即便是赢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但是只豪赌一次的他们,往往只会无限放大那百分之一的失败概率。 “会没事的,你应该相信科学的概率,这是真实的,是健康下去的希望,两个小时不到呢病毒想在我身体里生儿子也生不出的,钱晨相信科学相信我。” ——————— 小剧场 天空一声巨响,暖男闪亮登场。 刘泽与夏凡擦肩而过,刘泽刚刚走出楼门口,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刘泽清醒之后发现自己仍旧在钱晨家里,不过钱晨家里多了一个男人。 不是张国民,眼前的男人对着钱晨笑意盈盈,他的手竟然亲昵地摸着钱晨的头发。 钱晨毛躁的金发被他摸地服帖了下去。 忽地,钱晨脑袋上冒出了一条粉色的进度条。 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席卷了刘泽,进度条随着钱晨和男人说说笑笑的画面慢慢加长。 刘泽觉得后面被人敲了一下,转身身后竟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全息屏幕。 冷蓝色的光映在刘泽深邃冷淡的五官上,显得刘泽的眉眼更加冷静神秘。 深蓝色的光将屏幕上一串整齐的文字投射到了刘泽幽暗不明的眸子里。 恭喜您的渣度值达到95%,您所伤害的小受已经开始移情别恋,您已超越了98%的渣攻。 刘泽看着屏幕上静止不动的文字,恨不得一拳挥碎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不信钱晨会喜欢上别人,这些全都是假的,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你给我出来!” 叮咚! 刘泽的手穿过屏幕的瞬间,屏幕上的内容瞬间消失,立刻弹出了一个礼包一样的图案。 下面写着“请领取您的奖励。” 刘泽又一拳挥了过去,屏幕再次变换。 您的渣度值还差5%就可以提现番外奖品。 渣度任务点:收集两份灰烬 帮助其他渣攻完成追妻火葬场戏份 奖励:您为本APP新用户,可有两种体现番外方式。 渣度值达到99%点击提现可获得番外一份 一级情敌情敌一位。 第二方式,恭喜您的渣度值达到100%可提取 一份双人番外。 注:不包括小受的记忆是否存在bug 第三十七章 回忆 钱晨窝在床上翻着手机里的网页,每一页都是有关HIV的内容。 钱晨知道他十有八九是中招了,想到他漫长的后半生要和艾滋病度过时,一股无力感爬满了钱晨的心间。 钱晨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眼睛里出现了一轮耀阳。 刺目的光束旁氤氲着一圈梦幻斑斓的日晕,他的视线穿过扎眼的光线,象征着时光的淡金色光芒开始扭曲。 眨眼,二十多年不幸的生活在他脑袋里一点点浮现。 七八岁的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焦黄的头发,毛躁的头发有些地方还打了几个毛躁的小结儿,没有修剪的刘海挡着他胆怯弱小的目光,他被几个比他高一点的男孩怼在了墙角,弱小的他只能紧紧地抱着身上穿的黑得发油的破棉袄。 男孩们把他围在角落里推搡,踢他、蹬他、推他,从他怀里抢走了他的馒头,即便上面还沾着一个黑乎乎的手印,这帮孩子还是欢呼雀跃的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一人揪一块。 转眼间他辛辛苦苦得来的馒头就被这群调皮作恶的小男孩瓜分的连渣都不剩了。 年幼的他坐在冻屁股的水泥地上,泪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成群结队地从门口蹦蹦跳跳鱼贯而出,有些恶劣的男孩甚至还会在他身上再踢一脚。 “呜呜呜……” 他抱着自己发涩的头发,害怕地直掉眼泪。 等他们都走了他才敢大声哭出来,哭累了,他打了一个哭嗝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得拍打自己身上狼狈的脚印就跑到了孤儿院的大院里。 他抱着到自己腰间的大扫帚,薄削营养不良的身体被冻得瑟瑟发抖,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一点点清扫着地上的积雪。 直到扫出了一条完整能走人的路他才到食堂去领了一个馒头,食堂阿姨似乎等了很久了,他刚进来,食堂阿姨就从窗边走了过来把暖气上煲着的馒头递到了他的手上。 得了馒头的他迫不及待地把馒头塞进了自己嘴里,因为吃的太急,险些被干干的馒头噎死。 一个馒头下肚根本填不饱他饿了一天的肚子,他坐在房檐底下看着地上的雪,就像一颗长在房檐底下如履薄冰的小蘑菇,孤单寂寞地看着雪。 钱晨挖了一捧雪捧在手上,他把稀松的雪团成了一团,然后用力扔到了远处自己清扫出来的雪堆上。 小时候他觉得这是他玩过最好玩的游戏,就像大将军攻打敌军的城池一样,渐渐地脚边的雪被他挖了个差不多,洁白的雪地里埋着一个褪色的铁瓶子。 他捡起那个冰凉的饮料瓶子,抓了一把洁白的雪花放到了瓶子底下凹下去的圆形模具上,用手仔仔细细地压实。 他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有些孩子能吃上雪饼,看着别人吃的嘴边沾了一层细碎的渣儿,他就觉得那个酥酥脆脆的东西一定很好吃。 别人吃他就偷偷地咽口水。 压实之后等了一会,钱晨把饮料瓶子立在地上用力砸了两下,钱晨移开瓶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圆圆的雪饼捧到了掌心。 钱晨甚至尝了一口,什么滋味都没有还冰的他牙疼。 少时的记忆匆匆而过,脏兮兮的雪地里抱着扫帚瑟瑟发抖的他,缩在木板床上用手捂着被冻的发肿发痒的脚丫的他,被人欺负打的鼻青脸肿的他,第一次出来卖疼得第二天下不来床还要继续接客的他。 即便已经过去了很久,有些恐惧和痛苦仍旧让他记忆犹新,钱晨不自觉地皱紧了眉眼。 他总觉得他上辈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这辈子命运要这么刻薄地对待他。 让他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让他被同龄人厌恶,将他推入烂臭的泥潭,让他爱而不得,让他被病痛折磨。 脑袋里恍惚而过的前半生,在他脸上表现不出来一丝愉悦的表情。 痛苦总比快乐令人刻骨铭心,无论我们是苦瓜又或者糖果。 更何况钱晨这如同悲剧一样的人生,零星的快乐就像一滴没入了大海找不到踪迹的水滴。 悲苦的主色调已经侵蚀了他为数不多的快乐,而这些快乐就像命运玩弄他的假把式,给了他一个甜枣之后,再给他一个巨大的巴掌。 钱晨总是听网络上的心灵鸡汤说磨难是成功的垫脚石,它会把一个人的意志磨练的坚硬如铁。 可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一切将他的生命越削越薄。 翻飞的记忆带着痛苦被时间蹉跎的味道,他贫瘠缺爱的童年,堕入深渊的少年,想起这些狗屁话,苦涩的眼泪从钱晨的眼角无声地渗了出来。 透明的泪水融入寂寥的黑夜,一颗泪珠蕴含的黑暗记忆足以让这个平静如水的夜晚大惊失色,天上一眨一眨的星河就像钱晨波光粼粼的泪痕。 哭泣,愤恨是人类的情绪,是人类面对生活中各种刺激最天然的反应,如果一个人被生活折磨得不想活下去了为什么不能怨天尤人。 这是他们唯一可以在走投无路、生机全无的绝境下安慰自己的办法,它确实锻造不出一个钢铁般无所畏惧的人,但是他可以给人一点渺茫微弱的慰藉,用愤怒和眼泪去解救绝望,给自己一点希望。 他活着的二十多年,经历的崩溃多的数不过来。 哪一个放到同龄人身上,都足以令他们对这个社会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 世人总会为阴暗的事实感到惊惧,可这些对于钱晨来说司空见惯,如果一缕光亮愿意眷顾他这才令他震惊。 我的习以为常普通人常觉得恐惧,而我认为的不可思意却是你们的置若罔闻。 钱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坚持下去的,他经常会偷偷地掉眼泪,可是生活又逼着他笑脸迎人。 经常眼泪刚刚掉下来就得立刻擦干,立刻调试情绪。 他也会怨天尤人,他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亲人,没有家,没有住的地方。 为什么生他的人,要把他生下来又把他丢掉。 他觉得他过的连畜生都不如,不如去死了算了,可是每当他能吃上一顿饱饭又觉得这个世界鲜活可爱。 可笑吧,他不知道多少次是因为一顿平平无奇的剩菜剩饭又决定继续活下去。 钱晨就像一篇字迹歪歪斜斜的作文,上面涂着密密麻麻的修改带,白色的修改带盖掉悲伤后再用黑色的字体写下他麻木庸俗的生活。 夏凡端来了一杯水,屋里压抑的哭声一下被钱晨收了起来。 钱晨潦草地抹了抹眼泪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夏凡把水杯放到钱晨床边的柜子上,静静地坐在钱晨身边。 久久夏凡才开了口,像是给钱晨的承诺又像是对自己许下的诺言。 “阿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以后我不会让你再为难过掉一次眼泪。” 钱晨仍旧闭着眼睛,湿乎乎的睫毛不舒服地眨了眨。 第三十八章 一颗子弹,两颗心死 一场秋雨一场寒,树根下躺着一堆落叶,深褐色的叶片上点着形状各异的黑色斑点,寒冷的雨水浇在上面,叶片的表面多出了一层阴冷湿滑的水膜。 窗外沉重的阴云一动不动,秋雨缠缠绵绵地洒向天空。 钱晨望着窗外,眼神沉默。 不久阴沉的雨幕里破出了一道凌厉的黑色流线,迈巴赫钢铁身躯残留的幻影似是淋满寒雨的利剑刺破了街区的静谧,令人眩晕的红色尾灯拉线在压抑的雨天里劈开了混沌的阴沉,在沉寂无声的街道上留下了一抹醒目的红色。 加长款的迈巴赫普尔曼停在大雨里,每一滴雨水的坠落都会闪耀出这辆车无比的霸气和尊贵。 气势肃杀,身形挺拔得过分的一众黑衣人从迈巴赫的左右后车门里闪出,带有目的性地钻进了雨里。 长空而坠的雨滴砸在尖锐锃亮的皮鞋上四分五裂,麦芒般的雨渍粘在黑色的皮革上留下了秋雨特有的寒意。 他们脚踩着浓重湿寒的秋意闯进了钱晨所在的单元楼。 钱晨在窗边停了几秒,又将视线移到天边低沉的云层上,忧郁的目光里藏着淡淡的悲哀。 不久钱晨换上了一个保暖的外套,白色的外套里面有一层软乎乎的绒毛,再里面是一件温暖的米色毛衣,毛衣表面有着一层富有规律的菱形格子。 经过几天的修养,钱晨的头发已经被他打理得柔顺服帖了,白金色的头发在雨天里闪着昏暗的光。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一个打破世界宁静的声音。 吱呀—— 他家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几个体格精悍,五官冷硬面无表情的黑衣人目不斜移地闯入了钱晨家里。 钱晨转过头看着这几个踏着杀意而来的黑衣人黑色的瞳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在这里等了他们很久,满室的沉静中带着一股腐烂的死寂。 眼前漆黑一片,钱晨的双手被绑住放在两腿中间,脊背被迫挺得笔直,两个肩膀被身体两侧的保镖按得纹丝不动。 那力道算不上让人张口叫妈喊疼的力度,但保镖不重不轻的手劲里有种绝对性的压制。 性能极好的黑色迈巴赫在雨幕里疾驰,犹如一道凌厉的黑色闪电流窜于风雨中。 车身周围的疾风冲破细密的雨幕,哗哗地打在车窗上,正在下雨的世界一片模糊,钱晨耳边一片安静,他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车内寂静地像只有他一个活人。 车轮与路面摩擦产生了刺耳的噪音,尖锐的刹车声钻进了钱晨的耳朵里,车子停稳后,钱晨被那两个黑衣人按着肩膀拖进了雨幕里。 凉意渗骨的雨滴打在钱晨光洁的额头上,慢慢滑进了他的眉毛里,最后没入了钱晨黑色的眼罩里。 小心翼翼地走过台阶,钱晨被推着走进了一扇刚被打开的大门。 丝丝凉意扑面而来,视线缺失的钱晨多了一抹无形的慌张。 那两个黑衣人离开后钱晨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一个大幅度的动作,他只默默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空气里慢慢摇荡出囫囵的呜咽声,声音转纵即逝,钱晨的眉头暗暗凝住。 哐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身子左侧的方向滚了过来。 闷闷的声响里夹杂着东西脆裂的声音,霍然一声刺耳的惨叫惊住了钱晨的身心。 “啊……唔……” 发抖的惨叫是钱晨再熟悉不过的声线,钱晨浑身发软,差一点就直接跪到了地上。 钱晨直接惊慌地叫出了刘泽的名字。 “刘泽!刘泽!”他惊恐发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浓重刺激的血腥味儿离他越来越近。 紧接着一只哆嗦的手攀住了他的小腿,腿上攀附上来的鲜血烫碎了他自认为无懈可击的坚强。 几乎是那双血痕狼藉的手触碰到他小腿的同一刻,钱晨的膝盖也狠狠地摔到了地板上。 钱晨被捆缚的手在空气中扑空了几次才将刘泽的手握进了手心里。 粘稠的血迹沾满了钱晨干净的指缝。 钱晨神色凄惶嘴唇惨白,语气里写满了惊惧,“刘泽,刘泽,是你!” 那边传来支离破碎的呜咽声,钱晨听得心脏一阵绞痛。 “对不起,对不起。” 心疼和愧疚漫上钱晨的心脏,他不该自以为是,不然刘泽不会惹上裴郁杭这个巨大的麻烦。 瞬间“裴郁杭”这三个字在钱晨脑海里掀起了数层巨浪,钱晨慌张地松开了刘泽的手,脑袋惶恐,像只无头苍蝇地乱转,似乎要在黑暗里确定一个人的方向。 钱晨怆惶地仰着头,声色悲切凄厉。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和他没关系!是我给张国民下的药,这个和他没有关系,您要杀就杀了我吧!求求你放过他吧!他是无辜的。” 钱晨边说到后面惊惶的语调里已经染上了祈求的哭腔。 一个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止住了别墅一楼里吵人的求饶声,似乎连窗外的雨都因为这句话下得安静了不少。 “放过他?” “碰了我的人,就想这么容易的全身而退。” 声音从钱晨的右边传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男人的嗓音里面蕴含着极其锐利的杀意。 猛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那边冲着他和刘泽的方向袭来,钱晨像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样急促地转过身,砰地一声头磕到了地上。 砰砰砰的闷声不断从锃亮的大理石地砖上传来,地上微小的震颤传到刘泽身体上。 刘泽扭曲的脸上顶着一股顽固的决绝,他抻着鲜血淋漓的手指费力地伸向钱晨的方向,“不……不要,不要求他。” 一声轻蔑的嗤笑突兀地响起。 裴郁杭站在楼梯上从上到下睨了刘泽一眼,“终于肯开口了。” 紧接着一阵低沉清晰的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钱晨从地上爬起来,他的额头上已经滋出了猩红模糊的血迹。 钱晨挡在刘泽身前无助地喊着:“不要,求求您了放过他吧。” 钱晨身后的刘泽传来一阵杂着血沫的喝止,“钱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贱!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用不着你来管我,滚——” 钱晨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有感受到刘泽愤怒的情绪继续向裴郁杭求饶着。 刘泽眦着牙忍无可忍,“滚开!” 钱晨闻言身体一顿,可他仍旧固执地挡在刘泽身前,直到裴郁杭猝不及防的一脚,那强劲霸道的力量将他的身体漂移了出去。 裴郁杭拎起奄奄一息的刘泽对着刘泽惨不忍睹的脸挥了一记重拳。 一股孱弱的血流从刘泽的嘴边和鼻子里缓缓流出,裴郁杭拖着刘泽向沙发的方向靠近,洁白的大理石地砖上被滴下了一串没有规律的血迹。 沙发上还有一个人。 裴郁杭把刘泽随手撇在地上,自己坐到了沙发上,黑色的沙发皮面反射着银色贵气的光泽。 裴郁杭把绑得严严实实的张国民肆意搂进了怀里。 张国民被堵住的嘴里全是愤怒拒绝的话。 裴郁杭骨节分明的手蕴含着毁灭的力量,他抬起张国民挣扎的下巴,十指上的力道收紧,即刻张国民顽抗的动作立刻收敛,他像是在欣赏一件私人藏品,动作随意却霸道地抚着张国民硬朗的下颌线。 裴郁杭的眼睛盛满了笑意和宠爱,挑逗的动作里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威胁。 “国民,这两个人我都给你带来了,你满不满意。” 张国民眼睛忽闪了几下,眸子里写满了恐惧。 见状裴郁杭莞尔一笑,狭长深邃的眸子里擒着一丝嗜血的征服。 他居高临下,如同君王般睥睨着自己的所有物,强势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张国民表层的衣物看到了这具身体上性爱的痕迹。 他勾起张国民的下巴,语气里带着惩罚的意味。 “这么不领情?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乖。” 紧接着裴郁杭拉开张国民的灰色外套,张国民拼命扭着身子想要躲开裴郁杭无恶不作的手,短短的几天里他已经领略到了裴郁杭究竟有多么恶劣。 看着屋子里石雕般的黑衣保镖、狼狈的刘泽和钱晨,张国民心中充满了极大的不安和慌张。 单薄的灰色外套被裴郁杭的大手推开,露出了张国民紧致柔韧的身躯,衣服下暧昧的痕迹再也无处可藏,青青紫紫的痕迹在小麦色的肌肤上参差交错。 张国民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示弱和哀求。 裴郁杭看着张国民黑炯炯的眼睛腹下顿时生出了一股燥热。 昨夜两人肉体交缠的画面再度在裴郁杭的脑海里浮现,男人紧致销魂的肉体被死死嵌在硬挺的肉棒上无法抽身,劲瘦柔韧的腰因为身体里迸发的高潮不断向后张仰,男人腰上的那层纤薄优美的肌肉在黑夜里散发出了致命的吸引力。 裴郁杭按住张国民紧致有力的腰,目光里写满了对它的爱不释手。 裴郁杭接着褪下了张国民上身唯一的一块布料露出了张国民骨肉贴合优越的肩膀,张国民深邃迷人 的锁骨正在剧烈的起伏。 裴郁杭的视线由锁骨而上,最终裴郁杭侵略的目光落在了张国民的脖子上。 他欺身而上,恶狼般啃咬上了眼前诱人的脖子。 裴郁杭贴上来的一瞬间,张国民甚至感觉到了自己奔流加速的血液,他脖子上的肌肉疯狂地颤,仿佛失控了一般,张国民只能不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最后裴郁杭的尖牙狠狠咬住了张国民的锁骨,在张国民干净无暇的锁骨上留下了一排强制征服的烙印,那填满血迹的小坑似乎是从张国民肉里长出来的那般深刻。 做完这一切,裴郁杭坐在沙发上整暇以待,两个高挑精悍的黑衣保镖把钱晨也拖到了沙发面前。 钱晨被扔到了刘泽鲜血淋漓的身体上。 “听说你喜欢这个男人?”钱晨浑身僵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犹豫了几秒钱晨才低声出口:“和他没关系都是我的计划,他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钱晨突如其来的话,其中有一句狠狠扎进了刘泽的心窝里,“我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这句流利到没有任何卡顿的话立刻点燃了刘泽心里隐藏的秘密。 明明是一句用来保护他的话,此刻他却没有任何感动,他的心似乎被一阵冰雨淋过一般,一股透顶的失望快要将他的整颗心勒到窒息,刘泽背负着身上求不得的失望坠入了没有回头路的地狱。 他倔强地恨着钱晨:从始至终你都不愿意承认我是不是,即使哪怕这是我们……我们活着的时候能见的最后一面! 寒凉的恨意席卷了奄奄一息的刘泽,血迹淋漓的他燃烧出了一股极大的怨念,他发誓他做鬼也不会放过钱晨。 “你还挺爱这个小子。” 裴郁杭平静的话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戏谑,钱晨只是微蹙了一下眉头立刻收起了眼里的痛苦。 话音刚停钱晨的眼罩就被人取了下来,钱晨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白晃晃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几乎掩盖住了他脸上所有的血色。 钱晨慢慢睁开眼睛,一下就看到了被裴郁杭强势搂着的张国民,他的手被一根粗粝的绳子紧紧绑到了身后。 脖子上的皮肤已经被绳子勒出了深刻的红痕,灰色的外套被扒地只能凌乱地挂在他那两只紧绷的胳膊上。 他的脸上透着一股古怪的红晕额角紧绷似是极力忍耐着什么,张国民双腿之间鼓起了一大团,直到下一秒他才发现那竟然是裴郁杭的手。 看到张国民被凌辱的样子钱晨慌乱地往后退了几步,一股难言的愧疚和悔恨涌上了钱晨的心。 钱晨恐惧的眸子里有一丝深深的歉意,他与张国民隐忍着的眸子在短短一瞬间相交,他看到了张国民决绝的失望。 钱晨突然双膝着地对着张国民跪了下去,钱晨留下了悔恨的眼泪,“国民哥,我不是人,对你做出那种事情,我该死,我该死。” 钱晨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嘴巴,脑袋里回想起他给张国民带来的厄运,扇完钱晨已经泪流满面了,他又开始给张国民磕头。 他真的不是人,无论他扇自己多少个巴掌,给张国民下跪磕多少个头都无济于事,他才是那个生发出一切罪恶的源泉。 如果没有他的贪心和恶念,张国民不会有今天,刘泽不会有今天,他自己也不会有今天。 钱晨总算相信了,天道好轮回,他做的恶老天爷是不会放过他的,他赎不清自己身上的罪上天就会收走他这条命。 张国民死死闭着眼睛,他只觉得讽刺,他不愿意听在场每一个人的话,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能勾起折磨得他痛不欲生的回忆。 为什么都要背叛他,为什么! 他恐惧他看不清这些人的真面目,一个两个都将他玩弄,他永远都不会再相信这些人的话了! “看来国民并不想搭理你,他更愿意享受在我手底下迎接高潮,对不对国民。” 裴郁杭嘴里吐出的热气狠狠打在张国民的脸上,张国民下意识睁开了眼睛,裴郁杭眼睛里遮天蔽日的情欲令他惶恐。 他情意浓浓的眼神似乎能让和他对视的任何人沦陷,只有张国民知道被这双眼睛诱惑的代价有多么的惨烈。 可是当他后悔时他已经没有退路和逃路了,等待他的只有裴郁杭,臣服于他是他的归途。 张国民脸上的潮红泛着难以言说的动人,闷闷的呻吟越来越剧烈。 豆粒大的汗珠缀满了张国民的额头,张国民的腰绷到了极致,控制不住的洪流终于从敏感的棒身泄了出来。 高潮过后张国民迷茫的眼睛里逐渐染上了惊恐。 倏地,一滴晶莹的汗珠顺着张国民光洁的额角流进了张国民惊惧的眼睛里,在上面营造渲出了一层极致的破碎感。 完事后裴郁杭给张国民整理好了衣服,令人发疯的身子没再露出来一点。 裴郁杭以和人谈判的语气说:“你想救你身后的人吗?” 裴郁杭幽深的眸子裹着一层钱晨看不懂的神秘。 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裴郁杭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让钱晨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胆寒。 两人对视着,一旁走过来一个保镖。 保镖弯腰,神情严肃而恭敬地将一把通体黑亮的手枪递到了裴郁杭跟前。 裴郁杭收回肃厉的目光,视线转而睨向了那把被人端上来的手枪上,枪支冷酷的杀气与裴郁杭威不自怒的气势不谋而合。 裴郁杭握着枪从容不迫,“你猜一猜第一枪我会打到他身上的哪里?猜对了我就放过你们。” 边说裴郁杭冰冷的目光在钱晨和刘泽身上逡巡了一圈。 此刻裴郁杭在钱晨眼里就是夺人命的恶魔,钱晨的腿止不住地发软,苍白的嘴唇嗫嚅道:“裴少求求你放过他吧,他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 越说钱晨的语气越是抖露出了焦灼之下的绝望。 裴郁杭冷酷的视线没有一丝怜悯,直接对着刘泽的腿开了一枪。 除了裴郁杭能面不改色的冷静,在场的其他人都面色大变,恐惧的枪声即刻消失剩下的是刘泽不绝于耳的惨叫。 钱晨面上血色尽褪,泪痕未干的眼角几欲破裂,“不!” 两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像一对中箭悲鸣的秋鸿,张国民看着眼前的一切瞳孔中的神采尽失,他十分惶恐地望着裴郁杭的背影。 似乎是感受到了张国民的视线,裴郁杭不紧不慢地转过了身,他黑色的瞳仁里隐隐泛着癫狂的血色,“国民,你要不要来一枪。” 裴郁杭无缘无故惊悚的话让张国民全身止不住开始颤抖,他看着裴郁杭的眼神就像再看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一个扬起的弧度挂在裴郁杭嘴边,渗人的诡异爬满了裴郁杭的整张脸。 忽然猝不及防,地上跪着的钱晨突然疯癫地跑向了张国民。 四人之间的局势立刻发生了逆转。 裴郁杭的神色骤变,眼神里的杀意已经不屑于隐藏,裴郁杭的胳膊快速而绝厉地对准了钱晨癫狂的背影。 砰! 子弹冲出枪管的刹那弹道发生了致命的偏移。 裴郁杭双眼布满了猩红,立刻拎起了抱着他的腿的刘泽,硬的硌人的枪管抵在刘泽血肉模糊的额头上。 裴郁杭眼中残忍的杀意毕现,他现在恨不得撕碎了钱晨和刘泽,“把张国民放开,不然我立刻毙了他!”鲜红的血立刻染红了张国民的灰色外套,暗红的血迹慢慢扩大,他鲜活的生命也在一点点流失。 突然一阵令人发怵的癫笑回荡在别墅的整个一楼。 连裴郁杭也不禁皱了眉。 钱晨用胳膊勒着张国民的脖子,张国民虚弱地挣扎了一下,他脸上的血色正在快速消退。 钱晨粗喘着气,额前的金发毛躁地翻飞着,他十分决绝的说:“给我放了刘泽,不然我就让张国民给他陪葬!” 没等钱晨说完裴郁杭毫不犹豫对着刘泽受伤的腿又来了一枪,裴郁杭已经完全恢复了那副冷漠无情的样子“我倒要看看你是的手快还是我的枪快。” 裴郁杭冷酷的视线扫过钱晨也扫过张国民痛苦的脸,冷酷如坚冰的目光没有动容一点,“能威胁我的人还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生。” 钱晨能明显地感觉到张国民的挣扎突然停顿了,张国民惨败了无的眸子里多出了一股恨。 钱晨再看裴郁杭,他知道裴郁杭动心了,以裴郁杭的性格,他根本不可能放纵任何一个人跳到他的头上,更何况像自己这样威胁他。 如果不在乎的话,他那一枪就该打在刘泽的头上。 这一线生机,恐怖惊险,如果一条腿能换刘泽的命他认了! 钱晨的心脏泣出了一滴殷红的血泪。 “哈哈哈,裴少果然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一个无名无份的男宠根本不值得您费心。” 钱晨脸上癫魔的笑意陡然收起,决绝的眸子似乎要将裴郁杭盯出一个裂缝。 “就算我今天杀不死他,我也会让他痛苦一辈子,我知道我今天会死在这里,但是我不会让你们这些活着的人好过,一个都别想!” 刘泽疼痛到麻木的身体和脑子突然被钱晨这句狰狞的话惊醒。 超负荷的剧痛让刘泽没了力气蠕动喉咙张开嘴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钱晨一点点从他生命中剥离。 他绝望地想把喉咙里呼之欲出的话喊出来。 “不!不!你不能离开我!钱晨……你不能离开我!” 刘泽的眼神是那么绝望,绝望的目光里充斥着双膝着地的卑微。 “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啊。” 刘泽凉薄的眼神不再不近人情,以往疏离的黑色瞳仁上也缀满了纠结的眼泪,泪水掺杂着血水,狼狈地挂满了刘泽的脸。 深情绝望的血泪成了他们两个此生唯一最后一次心动的共鸣。 这一次刘泽主动了,钱晨却转了身。 追上钱晨的背影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钱晨已经放下了,失去了钱晨方向的他,又怎么能追得上那个离开了他世界的人。 他们就像背道而驰的列车,一个往北一个往南,再也没有一个人会追逐他了,人生的站点永远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人不会失而复得,不会破镜重圆。 天涯海角,再无羁绊,此生不复相见。 钱晨右胳膊勒着张国民的脖子,左胳膊伸到胸前,他将左手伸向嘴边,一口咬破了他左手的食指,一抹刺眼浓烈的血挂在钱晨的嘴边。 钱晨的手指渐渐靠近张国民胸膛上的枪伤,但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放松,仍以一种极其冷静的眼神望着裴郁杭。 钱晨的指尖几乎要贴上了张国民血迹模糊的衣服才停住了继续贴近的动作,钱晨的语气十分平静,似乎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 因为他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裴少,我得了艾滋病,只要我的手再移动一点,”钱晨转头看了看张国民血色渐褪的脸,“我就能让他的一辈子毁掉。” 钱晨的眸色又深了一度,“包括你,裴少你应该知道一个不要命的人能有多疯狂,只要我的血喷的够远,或者再我死之前我能尽力疯到什么程度,我会尽我所能。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我宁愿自损八百,或者搭上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裴郁杭瞳孔里的寒意愈加浓郁,谁都不知道那宛若墨潭的平静下究竟藏了多少滔天的杀意。 裴郁杭看着张国民苍白翕动的嘴唇,心间弥漫出了一股心痛。 等裴郁杭意识到他竟然真的因为一个张国民方寸大乱时,裴郁杭心中出现了许久不曾出现的焦灼和煎熬。 裴郁杭的眼睛里罕见地划过了一抹纠结,只是很快这抹纠结又被冷酷和杀意所替代。 裴郁杭做上位者的这些年,他早就学会了怎么做决定,即便情况凶险万分,只要有一线生机和一丝退路,他就有逆风翻盘掌控全局的能力。 人的思维都是存在惯性的,更何况裴郁杭潜意识里不想让张国民成为他的软肋。 裴郁杭能掌控别人,可不代表他能真正控制自己的心,如果说遇见张国民之前裴郁杭是随心所欲的,那遇见张国民之后裴郁杭就已经是心不由己了。 裴郁杭这次把枪管结结实实顶到了刘泽的太阳穴上,两人的对峙无声盛有声,彼此淬着杀气的眼神似乎将中间的空气割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裴郁杭瞥了一眼张国民,两个人的目光短暂对视后都立刻心照不宣地挪开了视线。 之后裴郁杭的目光里少了那抹纠结,裴郁杭看着钱晨,眼神寒冷,锋芒毕现,“今天你不会活着走出这里。” 话音还未落,裴郁杭手里黑色的手枪立刻调转了方向,张国民和钱晨的瞳孔都放大到了极致。 直到清晰地看到致命的弹道竟然直挺挺地对准了他的心脏,张国民瞪大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不断下坠的破灭。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裴郁杭那致命的一枪会对准张国民的心脏。 这声极其响烈的枪声彻底打碎了某些东西,满地的玻璃碴子即使割破了双手的指头去拼凑,这些鲜血淋漓的记忆又有哪个人愿意抬头再看,又有哪个人能有这样的勇气敢伸手抚摸这裂痕参差的镜子,每一次的抚摸不过是自我折磨罢了。 火光石电间,众人眼中模糊的只剩残影的子弹被一个眼睛瞪大嘴巴不断涌血的人所取代了。 一声撕心裂肺沙哑到极致的尖叫给所有人的耳膜都撕出了一道口子。 刘泽血迹模糊的脸扭曲成了一团,他拼了命地蠕动着身子想要触碰到钱晨。 “钱晨!钱——”晨 干涩的嗓子被那句撕心裂肺的钱晨扯走了全部的声音,他再也无法在钱晨面前好好地叫他一声钱晨了。 不……不要…… 刘泽泪流满面,浑浊的眼睛里拉满了杂乱的红血丝。 刘泽身躯蠕动过的地方,大理石地板上都留下了一缕缕断断续续的血痕,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劈里啪啦地敲打着窗子,一道闪电彻底照亮了钱晨涣散的瞳孔、狰狞的表情和没有闭合的嘴巴。 看清楚钱晨眼睛的那一刻,刘泽觉得胸口被彻底掏空了,那剖心蚀骨的感觉瞬间袭卷了他的身心,心脏急剧收紧一阵难以名状的梗痛从刘泽心口刀割般地传来。 像生生从他心头上剜走了一块肉,极致到无以加复的剧痛和此生再也弥补不上的缺失猛烈地冲击、摧毁着刘泽的精神。 刘泽突然像疯了一样,失声的嗓子竟然发出了凄厉悲痛的尖叫,殷红的血不断从他嘴边涌出,他开始用自己的头去砸地,在地上翻腾着自己残破的身躯,抓挠着自己的脖子,他想死,现在就死! 他承受不了这种悲痛。 混乱中裴郁杭抱起张国民,表情怒不可遏,旁边的保镖立刻自觉地来到门口拉开了别墅的大门撑开了一把黑伞,自己淋着雨,护送着裴郁杭和张国民来到了别墅大门旁停着的那辆迈巴赫旁。 第三十九章 你是我的,你永远别想跑了 裴郁杭抱着张国民的身体,一只手按住张国民冒血的伤口。 张国民的力气逐渐流失,他半瞌着眼睛,眼睛里的恨意被无力的眼皮彻底盖了过去。 裴郁杭的视线落在张国民身上久久没有挪开,半晌他已经将张国民的衣服攥的面目全非了。 纯棉的布料已经皱巴的不行了。 先是劫后余生的狂喜紧接着一股失控的狂躁忽地袭上了裴郁杭的心神。 裴郁杭的目光将张国民昏睡过去的脸颊仔细描摹了一遍,这个人熟悉的轮廓让他上瘾了,无法抽身的感觉隐隐冒出了一个尖芽,一点点搔弄着裴郁杭的占有欲。 感受到张国民仍旧有力跳动的胸膛,裴郁杭的眼神豁然开朗。 既然你没有死掉,那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而你永远别想离开,即便是死亡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这就是你的命,你的命是我的,你是我的。 一抹笑显于裴郁杭的嘴角,裴郁杭低头封住了张国民苍白的嘴唇,那人干涩的唇瓣仍旧是温温的。 —— “滚—拿走!” 身高高挑体格强悍的保镖此刻愣在原地,冷硬无情的眸子里快速闪过了一抹无奈。 保镖转身,之后又端来了一碗粥。 张国民还未好全,脸色隐隐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色,他看着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瘦削了的脸颊削干净了他曾经的那份平实,裴郁杭彻底改变了他,他夺走了属于他身为一个普通人的那份平静,现在他就像一只惊弓之鸟,鲜血直流的教训让他后怕不已。 张国民看着那碗粥,眼神里带着恨。 一个人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裴郁杭走进来,接过了保镖手里的粥。 保镖识相地走了出去。 裴郁杭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浑身带着一股冷飕飕的深秋味儿,他里面的毛衣也是黑色的,毛衣的领子不算太高,还露出了一截白皙的皮肤,毛衣的领子刚好遮住了裴郁杭锋利突出的喉结,削弱了一点他身上的攻击性,看着他这身打扮应该是刚从学校里回来。 两人彼此的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张国民的瞳孔里已经掀起了惊天巨浪,滔天的恨意和厌恶就差从他眼睛里直接溢出来淹死裴郁杭了。 这是他中枪之后第一次见裴郁杭,他身体里的血液开始奔流,放在被子里的手也攥成了拳头。 裴郁杭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平静的像一潭湖水。 但是站在张国民眼前的终究是暴露了本性的裴郁杭,裴郁杭的眼神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视线隔着得距离越来越近,裴郁杭坐到了床边。 无言,他只是舀了一勺粥,将羹匙递到了张国民嘴边。 裴郁杭的手刚停下,张国民就不由分说地推开了裴郁杭的手,白皙莹润的米粒迸溅到了裴郁杭的手上。 裴郁杭的脸终于崩出了一条裂缝。 裴郁杭皱着眉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还要闹多久,难道想把你自己饿死!” 张国民气势稍微弱了些,但是脸上的厌恶一点都不加掩饰,“要我死的人是你,我的死活根本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说着张国民的眼睛瞪大恶狠狠地瞪着裴郁杭,“裴少这个心你大可不必为我操。” 裴郁杭放下手里的粥,砰!安静的房间里落下了一声不寻常的恼怒。 裴郁杭直接翻身上床压在了张国民身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只能硬塞进一张纸。 裴郁杭锋芒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国民刚被气起精神气儿的眼珠。 他的手直接掀开了张国民的被子,强制钻进了张国民的衣服里。 手掌下的皮肤光滑温润,裴郁杭黑着一张脸,“我看你最近伤都好全了是吧,那你是不是应该尽一尽你的职责,不想让我操心你的死活,那你就躺在我身下被我操一顿,我当然不会再去惦记你的死活。” 说完这句裴郁杭的眼睛锋芒毕露,他捏起张国民的下巴,“你以为如果不是你这副身子,我会把你留下来吗?别忘了你死了,你家里还有等着你的父亲,你应该感谢我,是我把他的儿子救下来的,不至于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记住你这条命是我的,我让你活着你就永远别想一个人去死,你死了我会让这里所有的人还有你父亲给你陪葬,我会让你死了也被我折磨,既然我得不到你,我就毁了你和你在乎的人,就算你恨我也没关系,谁让你这颗心不属于我,我会让它痛,让他知道厌恶我的代价!” 说完裴郁杭就封住了张国民的唇,裴郁杭坚硬的牙齿像个不讲理的疯子,一下接着一下蹂躏着张国民的嘴唇和他应接不暇的舌头,张国民嘴上破了好几道口子,腥涩的血腥味逐渐在两人嘴里蔓延开来。 终于张国民逮到时机用力咬了一口裴郁杭嚣张至极的舌头,猩红的血滴在裴郁杭的下唇上,衬得裴郁杭整张精致的脸有种暴力的野蛮。 终于他斯文外表下,最见不得人的一面彻底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 张国民激动绝厉的情绪在眼尾蔓延出一抹激动的水色,他对着裴郁杭示威地喊着:“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总有一天我能离开你,今天我能咬破你的舌头,明天我就能咬烂你的脖子,裴郁杭你别逼我!留一个恨你的人在你身边,这个人只会恨得想你去死!” 裴郁杭揪起张国民的衣服,狂躁的眼神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一脸真诚至极的恨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那抹笑晕荡着血腥和嘲讽在裴郁杭的嘴边慢慢绽放。 忽而,裴郁杭脸上压抑完美的笑容倏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狂暴。 “你想我去死,我告诉你我只可能被你身下的那个肉穴吸死,张大哥卖力吧,我死了你就能自由了,不然我会把你栓起来。” 他凑近张国民的耳朵,“我不想死,因为我还没艹够你。” 下一秒裴郁杭眉毛绞着,张国民咬了他的脖子。 此刻张国民就像一只被逼急的兔子,他用了最大的力气,即便他会被裴郁杭用更加残暴的手段对待但他也不害怕。 裴郁杭的手也掐住了张国民的脖子,喉咙里愈加稀薄的空气和可怕的窒息感让张国民迫不得已松开了嘴。 裴郁杭立刻从张国民的身上起身,对着张国民的脸来了一巴掌。 张国民脸上都被憋出了红晕,裴郁杭一巴掌打过去,张国民没有还手之力,他的头被那一巴掌的力道扇得侧了过去。 酥痒的麻痛感侵袭了张国民的左半张脸,张国民眯缝的眼睛隐隐看到了裴郁杭傲居在上的身影。 张国民躺在床上,他像是条被扔到了沙漠的鱼,奄奄一息在裴郁杭身下喘息着,除了痛他几乎感受不到别的感觉。 裴郁杭撕开张国民的衬衣,脱掉自己的上衣,直接压了上去。 火辣辣的吻一个个烙印在张国民的胸膛上,裴郁杭一压过来,仿佛挤走了周围的空气,张国民的呼吸控制不住地变得越来越急促。 胸膛和嗓子像被砂纸用力摩擦着,很痛,就差一个火星,他就会被火舌吞没。 张国民费力地睁开眼睛,两只手竭尽全力勒着自己的裤子。 他睁眼就看到了裴郁杭的脑袋,似乎像头正在撕肉饮血的猛兽,耸动的肩膀和头无一不显露出他身上极强的侵略性。 裴郁杭身上起伏的肌肉线条狰狞雄健,头一次张国民心里升起了一种恐惧,对裴郁杭这具年轻精悍的身体产生得恐惧。 从前他只将裴郁杭看成了毛才长齐初出茅庐的小子,即便这个人的为人处事处处透露着与他年龄极为不符的成熟和精明,但是生理上他一直以一个身为三十多岁成熟男性的眼光去看待裴郁杭。 如果说从前他甚至真的可笑地把裴郁杭当成了小男孩或者弟弟,此刻他终于认知到了裴郁杭是一个成年健壮的男人。 张国民倏地挪开了目光,手上扒着裤子的手更加用力,恨不得两只手黏到裤子上,要不然直接让裤子长到他肉里得了。 裴郁杭惩罚地咬了张国民胸前的一点,张国民脸上的肌肉一紧,上下牙齿紧磕在一起,手硬是没松开裤腰带。 裴郁杭的手倒是争气,直起身压着张国民的大腿揪起来张国民的裤裆,手上聚起青筋,五指分别像左右两侧发力,卡崩一声,张国民的裤子就直接裂成了一条开裆裤。 破破烂烂的布料狼狈地遮着张国民的私密处,黑色的内裤包裹着张国民蜜色紧致的大腿根,两腿中间鼓着一团软肉。 张国民被惊的神色骤变,立刻伸手去捂下身。 不料裴郁杭手疾眼快一把将张国民的两只手缉拿归案,直接用皮带给张国民绑了。 张国民浑身发抖,不知道是被自己气得还是被裴郁杭气得。 那两条修长的腿也开始老实了,直接不要命地开始蹬揣裴郁杭。 裴郁杭再度俯身,这次不仅嘴上不老实,手直接摸上了张国民的二弟,那揉捏挑逗的动作要多色情有多色情,要多刺激有多刺激。 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从张国民的尾椎直冲向张国民的大脑,连带着张国民的腿绷了起来,脚背也弓了起来。 裴郁杭移身,微微抬起张国民的一条腿,张国民大腿上匀称的肉轻颤了几下。 裴郁杭慢慢往上掀开张国民的那条腿,逐渐露出了羞涩的肉穴。 裴郁杭抬头两人的视线突然对在了一起,张国民的表情呲牙咧嘴,要是他真的是个长满了利齿的狮子,说不定此刻他早把裴郁杭的脖子撕得血流如注了。 情与欲,爱与恨,追与逃在两人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来了场极致的拉扯和纠缠。 今晚他俩注定长夜无眠。 第四十章 宴会前 张国民直起腰,他的腰像被斩断又重新接上似的,每动一下都酸痛极了。 钱晨沾着血迹的脸再度惊现于他的梦中,张国民掐了一把大腿,疼痛迫使张国民的脑子清醒。 张国民眉头紧锁,平静的脸庞下开始酝酿痛苦。 胸口频频传出的悸痛残忍地提醒着他:钱晨死了,因为他而死,死于裴郁杭的枪下。 痛苦的感觉正在撕裂他的脑神经,血腥惊悚的一切开始慢慢回笼。 子弹冲他袭来的那一刻……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他唯一能意识到的只有越靠越近的子弹,弹头在他眼中开始变的清晰异常。 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空白的脑袋开始回闪人生中的各种片段,像从噩梦中惊醒一般,他的视线突然跳出了子弹,神志从回忆里惊醒,裴郁杭冷峻的脸在他瞳孔里定格。 快到抓不住的半秒里,他看清楚了裴郁杭眼底的无情。 直到滚烫的血迸溅到了他的眼角,钱晨的身影向下倒了下去,死亡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视野,钱晨突然死在了他的跟前。 他眼角一烫,惊惧似乎变成了空气,沿着他的躯体包裹。 钱晨死了,他是替他死的。 酸酸的悲凉一股股从他的心脏中缓缓溢出,疼到刺骨的感觉腐蚀着他的心脏,逐渐将他的身心笼罩。 钱晨深刻地看着他,将视线永远停在了他身上。 钱晨那句擦着他耳边说的对不起,轻到不能捕捉,轻到如同消失的生命,在世上再也不能找到他的痕迹。 像是为了留住这一声对不起,他的脑袋逐渐被一声声对不起所填满,轻如叹息声的一句话却让他的身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的悲痛。 他的脑袋混乱极了,唯独对惊恐和悲凉体验到了极致。 夜雨中惊现的闪电照亮了一切。 他看着血泊里的钱晨,他不仅看到了嗜血而生的死亡。 他还看见了自己,看见了裴郁杭。 整个别墅的一楼乱作一团,混乱、血腥、绝望、失望、悔恨、所有恶劣的情绪都伴随着雨声和雷鸣冒出了黑烟,罪恶慢慢拢聚成一股黑色的龙卷风。 这股罪恶的风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纳入其中,此刻他们就是地狱,无论谁都不能从这个煎熬残酷的地狱里逃出去。 钱晨惊惧的死状在张国民脑袋里无限扩张再全部销毁如烟。 张国民终于压抑地吐出了一口气,甚至有些颤抖地松开了不知不觉紧攥起来的拳头。 钱晨中弹前往他裤兜里塞了一个东西,那股决绝的手劲属于钱晨最后一丝完整的生命力。 张国民下床走到了衣柜边上。 裴郁杭住的屋子每间都很大,看上去很空洞。 这间屋子只有一张宽阔的床和一个衣柜。 这种感觉像极了裴郁杭这个人,他的心很空,这世界上不会有他在乎的东西。 他站在衣柜面前精神紧绷肌肉僵硬,犹豫了一会张国民才打开了衣柜。 他的目光精准的落在了一件黑色的裤子上,钱晨留给他的纸条,差一点就跟着那条裤子被扔到了垃圾桶里。 张国民捏着叠得整齐的信,心底泛起了波澜。 整整齐齐的折痕弯曲了纸张的身体,纸里似乎还有那天潮湿的味道。 黑色的字迹,不潦草也算不上多么规整。 “国民哥,我真的很想很想当着你的面和你说声对不起,我一次又一次因为自己的贪心和自私害了你。 从我犯下错误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裴郁杭不会放过我,除了我自私的想要刘泽得到你,我还想告诉你我犯的错误。 金迷那个罪恶的晚上毁了你的人是我和裴郁杭。 ……我不知道如何启齿……我曾经对你做了这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我再一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一定会恨死我,恨我竟然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恨我和刘泽设计你。 但是这件事情刘泽从始至终都不知情,我喜欢刘泽,喜欢到为了他开心就去伤害别人。 而我最后却伤害了我们所有人。 求你,虽然我对你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也请不要继续留在裴郁杭身边,裴郁杭就像金迷这个地方,他们外表看上去很干净,里面却脏恶不堪。 一旦陷进去,就无法脱身了。 我曾经以为我把这一切告诉你,你离开裴郁杭刘泽就有机会了,可是一切并不按照我的想象进行。 这一次为了救刘泽,我只能拿你去威胁裴郁杭,这样做一定会把你吓到,如果裴郁杭答应放我们和刘泽走,我已经安排好了接头的人。 如果我们都活着,我相信你一定自由了,刘泽也会活着从裴郁杭的手底下逃出来。 如果这次我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兴许当一个普通人也没那么难吧。 国民哥,谢谢你曾经把我当成了弟弟一样对待,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体验了原本一辈子本不能属于我的快乐,让我当了一次普通人。” 一切戛然而止,张国民的手指僵硬地松开了信。 他仿佛看见了钱晨苍白失色的脸,原来一切的一切开始于金迷。 打折的信轻轻飘落到地上,钱晨已经死了,他也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虽迟但到的真相反而映衬得这一切失去了意义。 张国民麻木地看着掉在地上的信,原来他一开始就因为裴郁杭万劫不复了。 他既悲痛又觉得可笑,命运给他做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局,他是局中局中人。 到底要玩弄他多久,命运才肯放过他。 裴郁杭,裴郁杭,裴郁杭…… 这个名字如同魔咒,一次次折磨他的尊严,玩弄他的感情,给他无尽的屈辱。 他被困在裴郁杭的阴影下如履薄冰瑟瑟发抖,没有光愿意驱散阴暗,那他便要亲手击碎! 逆境中靠的就是往前冲的决心,唯有自己相信自己。 —— “张先生,这是裴先生给您准备的礼服,您换上之后,五点钟左右我会带您去做造型。” 张国民和保镖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他没有要接过衣服的意思。 “告诉他我不去。” 保镖严肃的低下头,语调没有任何情绪。 “抱歉这是裴先生的命令,我没有办法违抗。”说完保镖将衣服放到了张国民的床上。 临走时保镖对着张国民说:“张先生,五点半我会带您到楼下做造型。” 话毕保镖便撤了出去。 张国民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看着眼前被叠得一丝不苟的衣物,张国民沉默一会,还是换上了保镖送来的西服。 他拿起床上的领带看了一眼,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两下,又把领带从脖子上扯了下来放到了床上。 一只笼中鸟需要听话,才能被豢养他的饲主带出去放风。 张国民躺在床上睡着了,睡着之前他一直在想如果能趁着这次机会逃走就好了。 他的头发很长时间没有修剪了,以前又短又硬的寸头早就被一头浓密的头发取代了。 细碎的头发轻轻遮着张国民的额头,即便他闭着眼睛也会觉得他的眼皮上缀着一层忧郁的憔悴。 “张先生,醒一醒,时间到了,您该去做造型了。” 张国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保镖。 他起身跟在保镖身后走出了那扇门,和上次裴郁杭关着他的地方不一样。 旋转楼梯顶上吊着一顶十米长的水晶灯,万层流苏盘旋而下,华美璀璨。 楼梯上铺着一层绵软的地毯,白色的羊绒地毯上缀满了火红的针垫花,明艳的花朵与绿叶一同摇曳婉转于明灿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保镖将他带到二楼一间宽敞的屋子里,白色的实木门上雕刻着精致简约的浮雕花纹。 一排男女站在敞开的门旁,个个体态优雅,神情干练。 白色的纱帘在深秋枯涩的日光里显得沉闷古板,一动不动地窝在角落里,两组沙发中间围着一张浅黄色的橡木茶几,透明玻璃瓶里有几朵玉兰花和两朵粉玫瑰。 一位气质干练的女士迎面走来,柔顺乌黑的长发被银色的金属发圈固定,黑色的高领毛衣上点缀了一串白色的珍珠项链,下身的黑色褶皱长裙长及脚踝。 她脸上带着亲和温柔的微笑,声音像桌上的玉兰花一样清澈、温柔、优雅。 “张先生请坐,今天由我们为您设计今晚晚宴的造型。” 张国民跟着她的示意往里走,里面有一座木制的梳妆台,上面放了临时的灯泡。 他坐到梳妆台前,几个人围过来对着他的脸和头发一阵打理。 这个过程过于漫长,张国民无聊地闭上了眼睛,任由他们摆弄自己的头发和脸。 化妆师的海绵垫和化妆刷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头一次张国民知道了男人打扮的时间不比女人打扮的时间短。 “张先生,您看一看还满意我们这次的服务吗?” 张国民睁开眼睛,站起身,挺阔俊朗的身影出现在一旁的立镜中。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崭新的西服,额前的碎发被发型师撩了上去露出了极富男性张力的额头。 男人西服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没有扣,潦草随意地露出了一小截突出的锁骨,天鹅绒驳领上精细的花纹闪着碎银般的幽光。 他像玻璃展柜中的雕像,硬朗的五官与那双略带沉闷的眼睛雕琢出了一股忧郁疏离的气质。 张国民点了点头又问了保镖:“什么时候出发。” “等裴先生回来就可以出发了。” 众人退了出去保镖守在门外,张国民坐到沙发上等着裴郁杭,他闭着眼睛双手环抱于胸前,眼皮褪去了一抹深沉的疲惫,隐隐像在积蓄精力。 —— “裴少请进,张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闻声张国民睁开眼睛,久违地和裴郁杭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纯粹的灯光流泻在张国民的身上,裴郁杭走近张国民,他站在沙发边上,高大的影子隐没了张国民身上的光辉。 裴郁杭掰过张国民的下巴,张国民躲了一下,还是被裴郁杭轻啄了一下唇瓣。 逗弄了一下张国民裴郁杭脸上看着愉悦了不少,“你到那里一定会吸引不少女人的目光,我突然有点舍不得了张大哥,真怕你被那些女人拐跑不要我了怎么办。” 张国民没有搭理裴郁杭,只冷漠地瞟了一眼他以示厌恶。 “好了不逗你了。”说着裴郁杭打开了手里的丝绒盒子。 一枚黄金制作的蛇形胸针被裴郁杭随意拿到了灯光下。 小巧的金色饰品上耀闪着无数灿烂的星芒,像把夜晚的星空镶嵌进了贵重的黄金里,蛇头镶嵌了两颗张扬璀璨的红宝石,夺目的蛇眸里迸发出原始的神秘和凛厉的攻击性。 “我给你戴上。” 裴郁杭凑近张国民,张国民稍稍侧头,裴郁杭的视线和呼吸擦过张国民的脖颈。 金身红眸,摆尾吐信的蛇形胸针摆放在驳领上,与驳领上复古奢雅的花纹交相辉映,两者向内杂揉出了一股恰到好处的气势。 凌厉但不过分,温和但却疏离。 张国民把一旁的领带递给裴郁杭。 “我不会系。” 裴郁杭接过领带,把领带套到张国民的脖子上。 张国民本来以为裴郁杭弯腰低头是要给他系领带,没想到裴郁杭直接在他露出来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张国民眦目呲牙推开了裴郁杭,“裴郁杭你有病了就去治,别随便发疯咬人。” 裴郁杭没移动脚下的位置,“我觉得你不系领带的样子就很完美了,但是那里会让人犯罪。” 裴郁杭意味深长地瞅了一眼张国民被咬的地方,“好了,我还是给你系上吧,就算哪个不长眼的想拐走你,到时候也知道你是有主的。” 裴郁杭再次压过来,张国民忍着让裴郁杭系上了领带。 系好裴郁杭为张国民整理了一下领带的形状,“下次我找人教你,学会了,你亲手给我打一次领带,张大哥你不会拒绝吧。” 张国民愤愤地推开了裴郁杭,“闹够了吧,闹够了就去你那个狗屁宴会。” 裴郁杭拉起张国民,脸上没有恼怒的神色言笑宴宴的样子。 “走,陪我一起。” 第四十一章 宴会 会场外停了众多豪车,门口的服务生腰板微挺,面带笑容,香槟色的光辉落在他们英俊 的脸上留下了一寸不足以说道的繁华。 张国民裴郁杭并肩走进会场,门口的礼仪接过精致的邀请函欠身表示欢迎。 会场布置的亮丽辉煌,无论是流光溢彩的香槟塔,还是会馆内各种考究的装饰。 身穿高定长裙的名媛和气质彬彬的西装公子在张国民眼前不断穿梭,一种荒唐的华丽包裹了张国民。 他和这些耀眼诱人的繁华隔着一层玻璃,他如同一个戏外人般看着他们上流社会的表演。 张国民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越发平静。 他今天就是要脱离这场虚妄的闹剧。 裴郁杭一身白色的西装,西装上布满了古典精致的刺绣。 今天的他没有戴眼镜,周身凌厉的气质一览无余,他将没有力道最想逃离权欲的白色穿出了一股野心勃勃的霸气凌人,在一众世家名流里异常耀眼。 宋鱼是个吊儿郎当的富二代,他一身灰色的西装,西装里面是件彩色刺绣衬衫。 一头帅气的浅栗色头发和他不经意露出的刺绣图案让他散发出一股优雅的不正经。 宋鱼如果被他爹狠揍一顿紧紧皮也算一个优雅俊美的贵公子,但是宋鱼这人天生的逆骨。 也是谁让他上面有个能顶天立地的大哥和精明睿智的大姐,他除了享受生活和折腾惹事儿以外几乎无事可做。 宋鱼迎面从裴郁杭和张国民身旁走了过去。 裴郁杭把张国民带到晚宴的室内餐厅,嘱咐好张国民后离开了。 会馆的二层,走廊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油画。 裴郁杭从怀里掏出一张感应卡,黑色的感应卡贴在感应器上,滴的一声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欧洲古典装饰风格的客厅,墙上挂了一张欧洲女皇的镶嵌画像。 客厅中央的沙发空着,沙发后面站着两个高大的白人保镖,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套古香古色的天青色茶具。 两个保镖对裴郁杭点头示意,一个走入了房间里的套间。 不一会套间里走出了一个高大俊美的身影。 也是一个外国人,金灿灿的头发,眼睛像碧绿的湖水一样迷人。 雕像般完美的脸挂着友好的笑,仔细看便能看清这抹笑未达眼底,甚至散发着幽幽的冷意。 像极了一株冷冰冰的白茉莉,美丽高傲。 “裴你来了。” 这个俊美如西方神邸的男人微启的西服领口还留着嚣张暧昧的口红印子。 “我没耽误你正事吧。” 男人微微一笑,笑得像个天使,他顺势坐到中央的沙发上,“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话,叫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吗,” 他戏谑地挑了挑眉,“当然你对我更重要了。” 男人的一整句话下来语速不慢,但是发音还是古怪。 “难为你了说了这么长一串的中文。” “入乡随俗。” 两人对坐在一起用俄语聊了起来。 “这是我们的人最近送过来的情报,韩国那边他们都派了自己人过去坐镇,唯独中国的生意他们只用中国人,俄罗斯那边几乎没派人来过中国,我们安排进去的卧底也没机会潜进中国,实在摸不清他们的生意都在哪里,那个老头子太谨慎了。” 说道这里伊利亚的神情变得凶恶,语调急躁,“这个老头子不想在自己死之前,将他那点生意搞到中国!?” 裴郁杭打开文件袋子,别有深意地说了一句:“你越想让他动得快,他就偏不会让你如意,人家几十年的地基都打了,盖楼的时候当然要更加谨慎。” 裴郁杭的目光在伊利亚阴狠的脸上逡巡了一圈,“尤其是要防范你这种背地里搞破坏的人。” 伊利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裴郁杭,目光里泛着恶毒,“我们生来就是对立的,反正不管用什么方法能搞垮他们就行。” 男人望着裴郁杭,面上出现一丝严肃,“你是中国政要的儿子,我不信你的身份还不够有吸引力,只要得了你的帮助在中国就能如鱼得水,我不信他们能放弃这么大的利益,硬是不上钩,这次我和你联手一定能让他们腹背受敌。” “那你不如直接和我做生意,这巨大的利益就是你的了,和我联手一起做大做强难道不是对他们最致命的反击?” “你们政府的高压政策花费了我们太多的成本,况且我们边上就是富饶的西欧,没必要跨过那么多的山脉把东西送到你们中国,你们的人口基数是诱人,但我只想在我的地盘上做好我的生意,卡里宁家族的人太贪心了,他不仅想独占俄罗斯,还要西欧和东亚,他们也该是时候在巨浪里翻船了。” 裴郁杭低着头微微一笑,抬头道:“这就是你们贵族永远改不掉的弊病,以为自己有一大堆的家当,只守好家族的老本,再随便经营一点营生,你们就满足了,几百年的富贵生活早就磨灭了你们家族最初生猛的个性,我反而欣赏卡里宁他们这股闯荡的勇气。” 伊利亚的手指敲着桌子,眼神像条毒蛇般直直地盯着裴郁杭。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裴你再这么夸他们贬低我,对咱们联盟可真的不友好了,这是我们家族的事情,而且我们不来搅合你的生意,和你没有交集,那就代表我们没有利益,也不会出现冲突,没有利益交集的人才是你真正的朋友,所以我的决定对于你来说一定是正确的。” “好吧,我远方的朋友合作愉快。” 裴郁杭的视线快速浏览着伊利亚给他的资料,里面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且富有野心的男人——伊戈尔·尼古拉·卡里宁。 裴郁杭放下手里的照片,“伊戈尔来中国了?” 伊利亚湖绿色的眸子泛着点点得意,“所以我说你对于他们是致命的吸引,野心家喜欢的就是毒药。” “也许过几天在北京和你秘密约见的就是这个红毛小子了,我也会变成你们口里的‘敌人’哈哈,你们合作愉快将是我最乐于看见的事情。” “伊利亚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他们在俄罗斯还有韩国的生意根本没什么起色。” 伊利亚喝了一口茶,“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的生意低迷是我们最想看到的。” 裴郁杭的眉头微蹙,“这和我们的情报不符。” 裴郁杭将自己带来的文件袋放到茶几上,伊利亚拿了过去。 裴郁杭说:“这是我们这几年整理的,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干的,就凭借这份资料上记录的数据,他们这几年在中国走私毒品的利益绝对够他们反哺韩国和俄罗斯的生意,至少不至于用低迷这两个字来形容。” 伊利亚快速地浏览着裴郁杭带来的报告,卡里宁家的人根本就不是叼到肉就肯松口的人,他们的胃口比野兽还大,就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能让他们松开手肥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伊利亚后背一凉,他竟然没发现这个漏洞,这么一大笔钱他们干什么用了,万一他们用这笔钱买了一大批军火,那对于他们家族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才是他们家族最忌讳的事情——军火。 斯米尔诺夫家族与政府有着说不清的关系,以前需要政府仰仗他们,现在政府的秩序早就重建,而他们的家族不仅受到了政府的冲击,还有各种新崛起的贩毒集团,都在威胁着他们家的生存。 因为和政府的“亲密”关系,和别人相比军火一直是他们备受限制的地方。 伊利亚愤怒道:“那他们赚到的这一大笔钱都他妈跑到哪里去了,这群老奸巨猾的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也许他们只是暂时放松了那两个地方。” 伊利亚狭长的眼睛里酝酿着恶毒,“那一定是在做更能威胁我们家族的事情,这群可恶的狐狸。” 几乎是裴郁杭的身影刚消失,张国民无精打采的瞳仁立刻来了精神,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让张国民浓黑的眼珠发出摄人的亮光。 他起身边走脑袋也迅速转了一圈,会馆的大门有裴郁杭的保镖。 他拦住一个拖着托盘的服务生,“打扰一下,这里除了正门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服务生告诉他除了正门晚宴的后花园还有一个开着的铁门,如果他觉得会馆的正门太拥挤聒噪,可以让司机开车到后门等他。 说完服务生好心地提醒张国民晚宴还有半个小时开始,张国民打断了他,谎称自己有急事立刻闪身进了人群。 宴会厅很大,弯弯绕绕的几乎全是人,张国民急的像个无头苍蝇在人群里乱窜。 他一定要在裴郁杭回来之前跑掉,否则一切不仅会前功尽弃,他再想逃跑机会就渺茫了。 张国民在人堆里左顾右盼,一面着急地寻找着宴会厅到后花园的出口,一面心急如焚害怕裴郁杭突然追过来。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敲了敲,张国民的魂儿都要被吓飞了,他不敢置信地转头,紧接着狠狠松了一口气。 张国民面色不善,隐隐有发怒的趋势。 “你要干什么?” 男人眯着眼呲着牙笑得一脸阳光灿烂,“认识一下。” 张国民冷脸转身就要离开,“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男人拉住张国民的胳膊,张国民硬是被扯了回来。 张国民有些吃惊,他们两个身高差不多,看样子自己的体格还比他强悍,怎么这个人的手劲儿这么大。 张国民烦躁地很想骂他,“麻烦你松手,我不想认识你。” 张国民往回扯了扯手,目光不自觉地往远处瞟了几眼,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再不走他就真的没机会了。 “松手!”张国民怒喝道。 谁料那个男人猝不及防亲了张国民,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 张国民恼羞成怒地推开了宋鱼的手。 更让他意料不到的是他被人从背后捞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惊悚的凉意瞬间沿着张国民的脊柱攀沿而上。 张国民没敢回头看,身体冷的发僵,他尽力保持着冷静和沉默,想在裴郁杭的眼皮子底下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裴郁杭面色没有恼怒,但他看向宋鱼的眼神及其压抑。 “我的人你也敢碰。” 张国民也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的压力遽然加大。 对面那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十分挑衅地迎上了裴郁杭的注视。 “你情我愿的事情罢了。” 说完男人还意犹未尽地朝张国民抛了一个轻佻暧昧的目光过去,“宝贝这男人这么凶,不如跟着我。”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闪耀的水晶灯下争锋相对,这两人身上浓浓的火药味不禁让有些人频频注目和回头。 双方正僵持着,一个服务生走到裴郁杭身侧对着裴郁杭神秘耳语了几句。 裴郁杭对着宋鱼撂下一句话,“他不可能跟你走,因为他不想冒险把自己的腿赔上。” 宋鱼眯着眼睛,大胆道:“那我更要带他走了,我相中的人,从来就没有我得不到的时候。” 裴郁杭掰着张国民一侧的肩膀,“那你问问他到底同不同意离开我。” 宋鱼神色立刻变了,他贱兮兮的说:“宝贝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保证我不会让这个凶男人再伤害你,只要你现在答应我一声,我就能带你离开。” 他们的对话让张国民倍感压力,这让他还没彻底平复过来的心又多出了一丝恐惧。 终于属于这两人争锋的视线里掺入了另外一抹目光。 张国民沉默了几秒不知道如何开口,但是他没有选择。 他认命地转身,目光颇为坦白地对上裴郁杭的审视。 “我不走。” 裴郁杭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他拉起张国民的手,危险的眼睛警告地瞥了一眼宋鱼。 “好,那我带你先过去,别乱走了,晚宴一会就开始了。” 裴郁杭手上默默添了力气,张国民知道裴郁杭已经生气了。 两人身后的宋鱼气急败坏地盯着裴郁杭的背影,恨不得在裴郁杭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裴郁杭把张国民送回了原来的位置,与这次不同的是张国民身边多了一个服务生。 他知道这是裴郁杭派来盯着他的人,张国民平静的伪装倏地坍塌,会不会刚才他溜出宴会厅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裴郁杭的人盯上了。 想到这里张国民起了一身冷汗,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精神也有点恍惚。 一旁站着的服务生看到张国民脸色不太好询问道:“先生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张国民抬起头,脸色不太对劲,“我想去趟卫生间。” 服务生的面色犹疑了一下接着说:“可以,我带您过去,请您这边走。” 服务生在洗手间外面等着张国民,卫生间里静悄悄的,张国民背靠着墙壁,像刚从阎王爷手底下逃出生天一样,惊惧地粗喘着气。 一阵冲水声忽地响起,张国民立刻收拾自己的姿态,可还是没彻底平复好就与那人打了照面。 张国民瞳孔放大,那人波澜不惊地走近他,脸上还带着笑。 见人是他张国民下意识就想躲,脚下刚卖步子要往出走,那人就喊住了他。 “张先生,留步。” 说话间他走到了张国民身前,此刻他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样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张国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凛然的清正。 但张国民仍旧警惕着,他看不出这人到底怀着什么目的,张国民皱眉,“你到底想干嘛?” 男人哂笑,身上流泻出一股凛然之气。 “张先生我知道你受制于裴郁杭,这个会馆的各个出口都有裴郁杭的人守着,刚才那么做是为了保护你,在这里先和您说声对不起。” 张国民眉头皱得更深,“……你为什么要帮我?” 男人微微一笑,“因为我需要您的帮助。” 他接着说道:“这件买卖不会亏到您,成了,您会重获自由还有大把的钱。” 张国民目光冷了,“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连学都没上过几年,我凭什么能成为帮助你的人。” “因为你是裴郁杭的枕边人。” 一句话的时间,对视的两人都发现了对方眼睛里的某样东西,神秘的共鸣让他们的视线突然交织到一起。 张国民的心神一陡,精神变得更加谨慎。 他脸上故意露出自嘲的神情,“您估计真的找错人了,裴郁杭这个人冷血无情。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自由?自由也要我有命去享受。我也不想为了别的搭上我自己的小命儿。裴郁杭用死亡和恐惧给我这个人设置了一个密码。我想要自由,他要我拿自己的命去换。在我眼里裴郁杭的命没有我的命重要,我没办法答应你,今天就当没见过吧。” 那人微微一笑,倜傥的笑眸里不经意闪过一丝冷光。 “可是命毕竟要攥在自己手里不是吗。” 这句话带来了无尽沉默,男人给了张国民一张名片。 “上面除了电话别的都是假的,我等着你的电话。” 卫生间里只剩下了张国民一个人,他收好了这张名片内心也在波动。 他并不想纠缠到莫名其妙的争斗里,自由就是远离裴郁杭,纠缠只会越陷越深,他并不想因为什么秘密被永远捆在裴郁杭身边。 宋鱼从里面退出来,默默瞥了一眼守在门外的服务生。 宋鱼是一名警察,他的目的就是要揪出裴郁杭的狐狸尾巴将他绳之以法。 宋鱼没想到张国民和裴郁杭的关系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了,紧接着宋鱼露出了一抹淡笑。 他知道副局长他们设立了一个秘密的专案小组,在他进入警局之前就存在,经他打听这是一个缉毒小组。 而且他的师傅也在里面,宋鱼一直想加入这个专案小组,但是他是个新人,他四处打听才捞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专案组要抓的大鱼裴郁杭就是京城里裴家的裴。 宋鱼知道这件事情和裴家有关系的时候,怒气差点掀了天灵盖,裴家那群得势的玩意儿,竟然这么猖狂,怕不是把自己当成了京城里的土皇帝,作恶到无法无天了! 裴郁杭是裴耀那只老狐狸的儿子,他不相信裴郁杭的背后没有裴耀的支持。 他气愤填膺地找到了他师傅,和他师傅说他想要加入专案组。 但是他师傅还是以他经验不足为理由拒绝了他。 一个月前副局长让他去管理卷宗的时候,他发现了张国民这个人,张国民的卷宗上竟然出现了裴郁杭的名字。 “第一份”卷宗是高校机密文件丢失案,裴郁杭是张国民的保释人。 他就像沙漠里发现了绿洲的旅人迫不及待想要彻彻底底查清楚这个张国民,为了查清楚张国民他还借助了家里的势力。 他派人去调查张国民,自己则在警察局里翻找卷宗。 “第二份”卷宗是一份不了了之的强奸案,性别是同性。 按照时间顺序来其实“第二份卷宗”才是张国民在他们派出所留下的第一份卷宗。 张国民的第一份卷宗很奇怪,宋鱼看了这个案子结果的很潦草。 地点已经确定了是一个夜总会,最后怎么可能找不到强奸张国民的人。 而且金迷,这个名字很熟悉…… 他就像闻到了腥味的狐狸,不肯放过一点有关裴郁杭的信息,任何疑点都必须一一经过他的审查。 宋鱼后来找到了负责办理这个案子的警察,那天他请那人出去搓了一顿,两人喝了点酒那人酒量不好,嘴巴也不严实。 他说那次他们顺着线索查到了裴郁杭,可是最后被上面的人叫停了。 后来宋鱼又想方设法去金迷里面调取了监控,强奸张国民的人就是裴郁杭。 而他派出去调查张国民的人竟然告诉他,裴郁杭和张国民是情侣关系。 宋鱼看着照片上并肩而行的两人,并不像存在任何矛盾的样子,难道是这俩人私了了?张国民因为这件事成了裴郁杭包养的情人? 宋鱼脑袋有点疼,他又把张国民第一次过来报案的录像找了出来,看完了录像带他不觉得张国民是个同性恋。 既然张国民连同性恋都不是,他怎么可能和强奸了自己的人在一起。 难道只是因为钱? 没有思路的宋鱼只能硬盯着张国民不放,直到裴郁杭和张国民的关系急转直下,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然张国民张口拒绝了合作的请求,但是他并没有拒绝名片不是吗。 看样子他们两个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不出所料这张名片会成为他最后的希望。 兔子急了就会咬人,张国民想跑就必须搭上他这条船。 他再等等,他会站在木桩子旁好好等着这只兔子。 通体白色的别墅像颗珍珠被山林拥在怀里。 一辆车开进别墅的大门。 裴郁杭和张国民依次从车上下来。 进了别墅,张国民开口,“我累了先上去了。” 裴郁杭点头允许了。 张国民的房间外依旧站着恭敬的黑衣人,他脸色微变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被囚禁被束缚的感觉扑面而来,张国民平静的脸色彻底崩塌,他十分痛苦地躺在床上。 他后悔了。 只有后悔才能衬托某一刻的珍贵。 思及至此,张国民小心翼翼的收起了那张名片。 裴郁杭晚上拥着他。 突然来了一句,“你一定想离开我吧。” 张国民沉默不语,他动了动身体想离裴郁杭远点。 “毕竟你曾经想要杀了我不是,我怕你,想离开你,恨你,也想在你身体上开一枪。” 裴郁杭抱紧了张国民,“别走,我知道我这个人是个坏蛋,在你眼里更是一个坏蛋,但我只在你面前做过好人。” 裴郁杭的头往张国民颈窝里埋了埋,“我用你的死亡检验了我的心,看到你血流不止,我的心开始焦灼,开始担心你,我变得奇怪,变得不受自己的控制。因为你我仿佛变得不是我了,你是我喜欢到想要杀了你的人。” 张国民顽固地想要扒开裴郁杭的手,十分厌恶道:“我想活!我不要你的喜欢。你是我恨得想杀的人,咱们两个没有结果,除非我和你都死了。” 裴郁杭低声说,“可是当初我当好人的时候你也喜欢过我,为什么你不能喜欢现在的我?” “为什么?因为一个坏蛋根本不值得别人去喜欢。” 沉默良久,裴郁杭没有回应张国民,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扫在他的脖子。 隐隐传来一声梦呓,“我值得你去喜欢。” 张国民听到裴郁杭浅浅的梦呓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扯开了裴郁杭搭在他身上的胳膊。 后来裴郁杭真的找来了一个礼仪老师,一位优雅的女士来教张国民。 她上来先教的是怎么打领带。 晚上裴郁杭回来扯开领带,走到床跟前,“国民你过来帮我把领带系上。” 张国民走过来视线垂在裴郁杭的领带上。 裴郁杭见他没有表情调弄他道:“张大哥你别想着反悔,你欠我的这一次该还我了。” 裴郁杭坐在床上,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蹲下身给他系领带的张国民。 这么看他们两个真有岁月静好的样子。 张国民起身:“好了。” 张国民想走却被裴郁杭拉住了手,张国民冷冷地坐在裴郁杭身边。 “我看你整天闷在家里,要不要出去逛逛散散心,你看你现在连话都不想和我多说一句,张大哥看着你这样我真的不好受。” “难道你不怕我逃跑?” “当然怕,但我不会让你逃掉。” “那我情愿被你关在这里,没有希望的自由我也不会对他抱有奢望,或许这样你才能满意,是吗?” “对,我不会给你自由,你也不要抱有奢望。” 裴郁杭的下巴磕到张国民的肩膀上“我以前经常想,只要别人比我痛苦一万倍,我就是幸福的那个人。小时候我经常欺负我哥哥,我以为他哭了,就是爸爸给他的爱转移到了我身上。除了这样我不知道怎样我才能高兴一点,然后我遇见你,我也这么捉弄了你。” 裴郁杭撩开张国民的毛衣,摸到他后腰上一块凹陷下去的疤。 “就是这里,后来我接近你和你道歉,你把我关在门外边,我吃惊生气,你竟然会这么对我,再然后我到看守所外边接你,你真诚又不好意思地和我道歉,我第一次觉得你有点特殊,我觉得你是一个傻子,别人对你稍微好一点,你就能付出真心。” 张国民的脸出现一抹自嘲,他看着裴郁杭的鞋子目光没有移动,“裴郁杭你这么捉弄别人真的开心吗?” 裴郁杭仿佛没有听见般兀自叙述着,“我还记得,上次我送你回家,你在我车里,眼睛里挂着泪,你知道吗,看见你那个样子我突然想起了我小时候,我妈妈离开我的时候,我就是那个样子,哭了一脸泪,却出不了一点声音,我把你送到医院,你晚上喝醉酒抱着我说,我是对你好的人,这是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因为做了自己得到了夸赞。” 裴郁杭转过脸,眼睛竟然有些湿润,“……我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你,想要得到你,想要得到和以往不同的快乐,你给我的所有都弥足珍贵,所以我才忍受不了别人接近你靠近你……” “我患得患失,听不进去你的解释,只相信我自己脑袋里的各种揣测,对你恶语相向,不在乎你的感受一次次伤害你。” “国民哥,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我知道我不该去奢求你的原谅,但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说着裴郁杭突然抱住了张国民,他的声音瑟瑟发抖,“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变得不像我,但我觉得这才是真的我,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你可不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伤害你了,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随着裴郁杭的说话声,越来越多关于裴郁杭的记忆涌入了张国民的脑海里,两人笑着的,裴郁杭吃醋的直到裴郁杭双眸冷酷地拿着枪想要送他去死的。 张国民的心脏再一次被冰刃划开了最炙热的那一寸肉,他猛地推开裴郁杭。 张国民红着眼眶,“你看着别人的痛苦快乐,你其实和其他痛苦的人没有什么两样,甚至你比他们还可怜,因为你需要一个个品尝他们的苦涩,何必呢裴郁杭?你到底要因为你的自私毁掉多少人你才肯善罢甘休!裴郁杭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张国民决绝道:“我不信狗能改得了吃屎,你以后也别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咱们两个永远回不去的。” 张国民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裴郁杭心头,他的心脏渐渐疼得不像样子。 他执拗地望着张国民冷硬的侧脸,最开始他也是有人爱的。 可到最后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喜欢他了。 —— 深秋之后,很快就入冬了。 有些东西早就在深秋里枯萎了,冬天的雪注定要埋葬某些伤痛的东西。 今天裴郁航派了司机去接他吃饭,最近裴郁杭总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张国民接触外面的世界。 裴郁杭让他一周出去两次,可哪次他不是被全程监视? 一个双脚被箍着铁链子的人走在正常的人群里,多么讽刺。 裴郁杭是在折磨他,他想告诉他,他的归途只能是他。 后来他越来越不想出去了,面对形色各异的人,看着这些人从他身边路过,散分向四面八方,而他的归途只能是铁链子的尽头。 他想明白了,只要他脚上还拴着链子,无论什么地方对于他都是牢笼,没有自由便是牢笼。 别墅离吃饭的地方很远,路上还要上高架桥。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天空沉积的雾霾像一层衰颓的白幕罩着整座北京城。 矗立在雾霭里的高楼像一排肃穆的士兵,严肃地注目着远方。 站得高了看不见街上平凡的行人,站的低了也望不全高楼的全貌。 这座横在高与低之间的高架桥,让张国民什么都看清楚了。 从前他觉得这个地方繁华,可其实看透这些外表装饰的玻璃,里面全都是钢筋水泥和砖头。 无数的财富诞生在这样的建筑里,如果褪去光鲜的外表,露出被电线包裹着的裸体,高耸冰冷的水泥丛林会不会显得荒诞可怕,像格格不入的怪物,阴森恐怖。 他想家了,想念冬季里荒芜的田野,想念被雪覆盖的山,想念在枣树枝头乱跳的小麻雀。 他的家就在那样平静的小山沟里,她的荒芜里总透露着大地的慈蔼,她亲昵地爱护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户人家。 他看穿了这繁华的建筑,也看透了那个人的狠心和无情。 第四十二章 复仇 “我同意和你合作,但计划具体是什么?” 宋鱼翻开收信箱发现里面有这样一封未读的短信,时间是一天前的。 看到这封短信,宋鱼的激动有些难以压制,他立刻回复。 “你是张先生?” “嗯。” “张先生,我们警方需要一个卧底帮我们拿到裴郁杭犯罪的证据。” 张国民看着屏幕里对方发过来的信息,打字的手有些抖,同时他的心底产生了一股庆幸,因为他的同盟属于可靠的国家。 张国民下定了决心把信息发了过去。 裴郁杭亮出枪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会永远站在裴郁杭的对立面。 他曾幻想过这个人会和裴郁杭一样,他们属于法治的阴暗之处。 裴郁杭的对立面不止光明,还有黑暗,知与不知的黑暗全都囊括在内。 “可以。” “我应该怎么做?” “我们的人到时候会接应你,你不用担心。张先生我们现在需要你能随意出入裴郁杭的住所,不然后续的安排我们没有办法进行。现在我们双方都需要忍耐,只有我们埋伏的时间够长,猎物发现不了我们,他们才能放松警惕,我们才有机会成功。你现在需要取得裴郁杭的信任,而且还不能让他发现你的异常。” …… “我会想办法的。” …… “张先生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难度一定不小,您不用着急。一切按部就班,一切谨慎行事。” “好。” “需要与你对接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号码不一定是这个,暗号是*。” 两人的对话停在这一句,紧接着张国民删掉了所有的短信记录。 张国民坐到窗边的椅子上,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忽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彻底剥落了。 他的心突然变空了,也许他是被这间屋子和裴郁杭同化了,张国民在脑袋里这样想着。 希望一切都能早点结束。 浅薄的日光被游弋的乌云遮住,张国民睁开眼睛,看着云缝里流泻出的光亮。 这块乌云太大了,没有风估计天要阴很久 张国民起身,背对着天空,侧脸陷在暗淡沉默的阴影中。 下午,到了裴郁杭给张国民安排的“放风日”。 街上的人都穿着羽绒服,张国民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了一条黑色的毛巾。 他随意地在人群里穿梭,不耐其烦地欣赏着从他身边路过的持续变换的人流。 慢慢地张国民走到了一个购物广场上,广场有一个雕塑。 今天比以往热闹许多,广场上多了许多小孩子,一个个如同软糯的小粽子在广场上蹦蹦跳跳。 张国民迈着步子坐到了一旁的石墩上,静静地看着这帮玩闹嬉戏的小孩儿。 广场前面宽阔的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远处有一个红绿灯,紧挨着红绿灯的斑马线后面还横着一条废弃的铁轨。 废弃的铁轨从东面延伸过来,东面长长的铁轨下面全是青色的碎石。 铁轨两侧拉着铁丝网,铁丝网上长满了铁锈。 油柏路与石子路交界的不远处,那里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上扒着一个半大的小孩,小孩垫着脚,头伸进了垃圾桶里,衣服和棉袄上打着几个补丁。 小孩在垃圾桶里翻了一会,紧接着掏出几个饮料瓶扔进了一旁的麻袋里。 小男孩脸冻得红彤彤的,只有一双大眼睛黑亮黑亮的。 小孩拖着垃圾袋走到了红绿灯边上,等绿灯的功夫小孩亮晶晶的眼睛特意望了望对面的购物广场。 绿灯了。 小孩谨慎地望了望忽闪的绿灯,才拖着麻袋往购物广场走去。 小男孩在广场上漫无目的地走,后来他被一个人撞到了地上,那人转过脸的时候目光还很紧张,下一秒看到了小孩的打扮穿着,脸色一下子变成了嫌恶,对不起也没说扭头就离开了。 小孩儿在对方嫌恶的眼神里低下了头,佯装害怕的样子直揉着自己的腿。 等那人离开了,小孩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甚至没有恼怒继续拖着他的垃圾袋在人群里转悠。 转悠了很久小孩才拖着自己的垃圾袋往出走,广场边上有几个圆形的石墩,那边有几个小孩子在玩耍,石墩上坐着一个穿了一身黑的男人。 那个男的似乎看得入神了,小孩儿的大眼睛精明地转了一圈,然后绷着小脸漫不经心地从男人身边擦肩而过。 路过张国民后小孩儿马上快步离开了。 没等小孩子跑到马路对面,突然他身后出现了几个奇怪的男人。 小孩儿眯着眼睛往后瞟了一眼拔腿就跑了。广场往西跑有一个工地,小孩拼了命地拖着自己的垃圾袋往工地的方向跑。 他没能跑多远就被一个男人按住了脖子,那个男人按住他的脖子也不说话,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他看见了那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冷冰冰的男人。 小孩儿的额头被吓得起了一脑门虚汗,“你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一身黑色衣装的男人开口了,“小孩把我的手机还我。” 小孩撇了撇嘴,瞪了一眼张国民,虚张声势道:“我没见过你的手机,你赶紧让他们松开我,不然一会警察看到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小孩刚叫唤完,按着他脖子的保镖便钳制住了他的双手,从他衣兜里摸出了张国民丢失的手机。 张国民把手机从保镖手里接过,“你们松开他吧。” 看着手机被张国民的保镖拿走,小孩着急地直扑腾胳膊。 小孩被保镖松开,神情恶狠狠地盯着张国民,看样子十分愤怒。 但仔细看小孩圆溜溜的眸子里竟闪着层泪光。 一个保镖警告道:“你再不离开小心我们不客气。” 张国民摆了摆手,示意保镖别再吓唬小孩了。 张国民等人走后,小孩从地上坐了起来,刚才眼睛里的蛮横凶狠全不见了,眼睛里的湿气越来越大。 他小心翼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挂着泪珠的脸皱成了一团,奶凶地对着张国民一行人的方向煞有其事地踢了两脚。 小孩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蹲在地上翻开自己的垃圾袋,里面有瓶子有刚才偷得的财物。 小孩起先还皱着眉头,后来眼睛忽的明亮起来,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他再也不用跟以前一样担心了,坏人已经被大哥哥收拾了。 小孩抱着自己鼓囊囊的袋子一副开心满足的样子,不过没多久小孩又皱上了眉头。 但是他没完成大哥哥交给他的任务,刚才那个男人欠了大哥哥的钱没有还,想到这怀小南的脸颊鼓囊囊的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转眼,自己被吓哭的样子倏地钻了进来,小孩儿找面子般,在自己心里愤愤不平地骂道:仗势欺人!以为自己有保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小孩正满脑子想着下次怎么捉弄那个男人呢。 突然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出现在他眼前。 他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他马上收起愤愤的表情,十分警惕地看着张国民。 “你想干什么?” 张国民蹲在小孩旁边,把手里的肯德基袋子放到了小孩跟前。 “买给你吃的。” 小孩对着张国民嗤笑了一声,“我偷了你的手机,你难道不介意?还给我买东西吃?我不信世界上有这么傻的人。” 小孩在心里嘀咕着:你一个大坏蛋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呢。 张国民的表情有一瞬间愣住了,一个小孩无心出口的话竟让他想起了裴郁杭。 张国民看着小孩撅着小嘴嘀咕的样子,怀疑地想着大概他真的很傻吧。 “哟,你这个小孩子嘴巴还挺毒,以后别偷东西了,你不是每一次都能遇见我这么傻的人。” 小孩瞪了张国民一眼,实在忍受不了从包装袋里飘出来的香味,大摇大摆从包装袋里面掏出了一个汉堡,“切—不用你管,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小孩扒开裹在汉堡外边的防油纸,咬了一大口进去,“呦还真好吃啊这东西!” 看着小孩眼睛弯弯大快朵颐的模样张国民嘴角多了一抹淡淡的笑,“你慢点吃,里面有可乐,你别噎到。” 小孩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张国民,灌了一口可乐进嘴,“你这个人真事多。” “没有我事多,你可能就吃不上这顿饭了。” 小孩瞪了一眼,嘴里的汉堡还没吞下去,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又没要你管我。” 吃完了汉堡小孩拿起肯德基的袋子,他看着这个人的脸,怎么也无法将他联想成一个欠钱不还的老赖。 反正他答应大哥哥的事儿也做了,没成功也不怨他,他尽力了。 大概是吃人嘴短,小孩挺起腰板,小头头模样地站着,嘴上学着大人的语气说:“你以后少到这边来,这里的小偷可不少,就当是你请我吃这顿饭,我还你的人情。” 张国民望着半大的小孩,嘴边压着笑。 “你以后别干这行了。” “捡垃圾又填不饱肚子,我当小偷怎么了。” “小孩儿这是不对的。” “反正你怎么劝我,我就要当这个坏孩子,我怎么样用不着你来管我,拜拜吧大叔。” 小孩留下一句嚣张的话,潇洒地对张国民摆了摆手,一溜烟儿地跑了。 张国民看着小孩的背影,眉头蹙起了一道小横纹。 小孩溜进一个小巷子里,他扬着脑袋望了一圈,结果没见着半个人影,“哥哥不会已经走了吧?”他小声道。 没等他转身离开,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 怀小南头发吓的都要竖起来了,一转身惊悚地舒了一口气。 “哥哥你吓死我了。”怀小南摸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来人被一身黑色包裹,黑色的冲锋衣,黑色的鸭舌帽,修长笔直的身条让他看上去比别人冷上了不少,他的皮肤很白,眼睛不笑时冷冰冰的,像没有人气一样。 怀小南情不自觉地退了两步。 男人淡漠的语调里掺杂了一丝刻意的温柔。 “吓到了你了小南,来,我给你买的糕点。一会你拿回家和你哥一起吃吧。” 怀小南愣了愣,手里的肯德基袋子收紧了些,他低下头十分抱歉地说:“对不起哥哥,我没能把那个人领到你面前,那个人身边有保镖,把我给按到路边了。” 男人把手里的糕点袋子交到小孩手里,“没关系,我到时候再想想办法。” 怀小南拿着手里的袋子心里暖呼呼的,“谢谢哥哥,你真好。” 男人嘴角的笑极浅,“没事,你赶紧回家吧,不然你哥哥该着急了。” 怀小南点了点头朝巷子外窜了出去,男人看着小孩消失的背影似乎在看另外一个人。 他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出去的时候他戴上了冲锋衣的帽子,走路时腿有些跛。 下周张国民又来了这个广场。 远远地他看见了在人群里拖着麻袋穿梭的小人儿。 张国民穿过人群走了过去,小孩比上次瘦了,脸上多出了几块青紫。 张国民拉住小孩的胳膊。 “小孩儿发生什么事儿了?你的脸是怎么弄的,是不小心摔的?” 小男孩惊讶地抬起头,眼睛躲闪了两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是是你?你怎么还到这边来?” 张国民担忧道:“你脸怎么弄的?” 小孩儿愣了愣,不知将目光放到哪里干脆低下了头,语气生硬执拗,“你这人烦不烦啊,什么都想问,跟你没有关系。” “你饿不饿?” 小孩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头,不敢回答张国民。 张国民摸了摸小孩的头,拉着小孩的手,“我带着你去吃饭。” 小孩有点别扭地扯了扯自己的手,步子不太情愿。 张国民点了一个汤,一盘酸菜鱼,一盘凉拌笋丝,又点了一份卤肉饭。 看着一桌子菜,小孩突然低下了头。 “吃吧。” 小孩儿低低说:“你不吃吗?” “我中午吃过饭了。” 张国民往上撩了撩小孩的头发,“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小孩的脑袋低得更低了,张国民见状况不对劲接着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小孩吸了吸鼻子,发出了低低的哭声。 张国民安抚地摸了摸小孩颤抖的肩膀,“你和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沉默了好久,小孩的哭声突然变大了,他边哭边说,甚至将张国民的手攥了起来。 “好人叔叔你能不能帮我救救哥哥和弟弟们,我们好可怜,有坏人打我们……呜呜呜……” 张国民从座位下去走到小孩身边,他把哭成了泪人的小孩搂进了自己怀里。 “没关系,你慢慢说。” 小孩顺势搂住张国民的腰,夹杂着哭音断断续续地说,“坏人让我们偷东西……不偷就打我们,上次我没偷够东西,他们要打我,我哥哥替我挨了一顿打,后来他就发烧了,他们不给我药。哥哥现在还在发烧。还有昨天我没给他们偷到值钱的东西,他们就打我,呜呜呜叔叔,叔叔你救救我们吧,你是好人呜呜呜。” “你先跟着我,那个地方你先不要回去了,我们先联系警察,看看他们怎么安排好不好。” 小孩嗫嚅道:“可是哥哥他还在发烧。” 张国民也想到了,如果这个小孩不按时回去,人贩子肯定会怀疑。 “小孩你和我说说你们那个地方在哪里?” “……双星镇荼蘼村。” “你们所有人白天都会出去吗?” “他们不让我们所有人出去,一个屋里八个人每天派三个出去,我们每天偷回去多少东西,他们看我们偷得东西给我们饭吃……而且他们会跟着我们,每天六点半让我们到约定的地点找他们。 小孩儿身体打了一个哆嗦继续说着,“他们还说让我们别想跑,他们说他们会在警察局边上守着,逃跑的被抓住了就要被铁链子拴起来打。”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小孩打了个崩儿,“二二十人。” “我一会陪你过去先认认路。” 小孩点点头,眼神有点忽闪。 后来张国民又给小孩买了一份点心,又带着他到药店里开了点退烧药和感冒药。 两人临分别的时候,张国民从兜里拿了几百块钱塞到了小孩手里。 “你拿着就说是你今天偷到的。” 小孩愣着没接,张国民道:“拿着我怕你回去挨打。” 小孩的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张国民,“叔叔……” “快收起来,马上就六点半了,你快回去吧。” 小孩吸了吸鼻子,看着手里的钱心中不是滋味,他在心中默念着:对不起叔叔,我骗了你。 “……谢谢你叔叔。” 张国民对小孩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回去,“嗯,快去吧。” 小孩走了之后,张国民对着那几个保镖说,“一会我要跟踪人,咱们四个人目标太大,一个人跟着我就行,剩下的那两个先开车到荼蘼村的村口等我。” 三个保镖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说,“张先生,你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几个人原地不动也没有放人的意思,张国民担心错过了时间就跟不到人了。 “裴郁杭有没有说过你们要听我的命令办事。” 几个人整整齐齐道:“是。” “那就立刻分成两拨人,我们一会荼蘼村汇合。” “可是张先生——” “别可是了,我们这次就是探个路,剩下的交给警察处理。” 张国民生怕错过了时间,拉上一个人扭头就跑向了怀小南消失的方向,张国民边跑边嘱咐道:“切记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村头汇合。” 张国民和那个保镖一起走到了荼蘼村,冬天天黑得快,到荼蘼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他们跟着小虎子和那个男人,越走越偏。 转过一个一个的巷子,眼前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地方。 这里只有一盏路灯,黑天的时候也看不真切周围的环境。 只见那个男人推开了楼房的大门带着怀小南走了进去。 张国民和那个保镖藏在楼房对面的小巷子里,张国民抬头环视了一圈,发现边上的这间楼房上挂着一个牌子,几个字在月色下看得不太真切,张国民仔细看了一会才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对着跟来的保镖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准备离开。 突然巷子里闪出了一个黑影,诡异的黑影如同一阵劲急的黑风,张国民只听见了嗒嗒嗒的电流声,那个保镖便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那人带着口罩,一双犀利的眼睛发出了渗人的精光。 流窜着紫色电流的电棍没有停留猝不及防地朝张国民袭来,张国民下意识用手臂抵挡。 高压电流瞬间席卷了张国民的全身,张国民痉挛着身体倒了下去。 黑影冷漠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张国民,眼睛里的杀意翻涌。 他揪起昏迷的张国民,对着墙壁狠狠地摔过去,不死不休地重复。 他嘴里一遍遍吐露着最恶毒的问候。 “为什么,他要为了你去死!” “为什么你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 恶毒的咒骂像是循环的梦魇一直萦绕在冰冷的黑夜里。 直到墙上挂上了淋漓的血迹,黑影才癫狂地停下了杀戮的手。 短暂的平静后将会是更疯狂的报复。 第四十三章 嘶吼 荼蘼村很大,村子沿着双星路延伸。 村里的主道延伸出错综复杂的枝丫小路。 和张国民分开的那两个保镖并没有在村口看见张国民的踪迹,时间越耗越长,两人分头溜进了荼蘼村里。 直到有个人发现了扔在路边的伙伴。 他蹲在地上扶起地上昏迷的人,“阿松!阿松!醒醒!” 一个纸条突然从阿松的衣兜里滑了出来。 那人打开手机,看了纸条上的内容,眉头紧锁,他心下一凉立刻给裴郁杭拨了电话过去。 一阵忙音后。 “裴先生,张先生被人绑架了!” ———— 眼皮上像压了一块巨石,怎么也睁不开,额头上传来了一阵密密麻麻的痛。 越来越多的白光钻进了张国民眼睛里,“我这是在哪里?” 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眼前的事物开始清晰起来。 这好像是一个废弃的基地,里面有废弃的桌子,桌子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上面还放了一个烧水壶,房间的四周没有秩序地堆砌了很多铁板和木板。 东边的角落放了一个落灰的沙发,沙发上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那张脸很模糊,但却带着一股胆颤心惊的熟悉。 张国民的脑袋开始频频回闪起夜雨血泊里发生的一切。 张国民的身体发凉,他的声音虚弱,“刘泽?” 忽的,那人的目光突然聚焦锁在了张国民的身上。 裹挟着恨意的目光,像一枚毒针,即便张国民的脑袋还被残存的晕眩桎梏着,但是这波凶悍的仇视不得不让他清醒。 张国民掐了自己的大腿根,迫使自己的眼神聚焦,终于他看清了刘泽的脸,透着可怖癫狂的气息。 他下意识张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过了一会,刘泽像是反应过来了张国民说的话,他发出了桀桀的笑声,低沉诡异中还透露着对血腥的渴望。 他冰冷的目光淬上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郁杭杀了钱晨,我就要杀了他,而且他还弄坏了我一条腿,就凭这些,我就要把他千刀万剐!” 刘泽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肌肉扭曲,眸子里激起了一片猩红,活像一个性情暴戾的怪物。 听到钱晨,张国民心中的某根弦突然就断了,刘泽发出的怒吼到他这里突然变成了沉默。 张国民望着刘泽的眼睛闪了几下,沉默的空气变得沉寂,张国民默默道:“对不起……我对不起钱晨。”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刘泽神色扭曲地冲到张国民面前,一个拳头不由分说打到了张国民的肚子上。 张国民的身子弓着一缩,嘴里吐出一声痛呼。 刘泽像找到了发泄口般,仇恨的拳头在张国民身上接踵而至。 他泄愤般喊着:“没有你,钱晨根本不会死,他为什么要救你,他为什么不愿意活下去,他为什么不愿意喜欢我,都是你,因为你他才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你把他还给我啊!你把他还给我!” 张国民嘴角涌出一股血,他就着血怒喝道:“刘泽你给我清醒清醒好不好!我知道我害死了他,我欠他一条命,我不应该活着!可是钱晨喜欢的是你,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刘泽眼睛红着,里面布满了撕裂的恨意。 “你以为我会信你说的话吗,他为什么要喜欢你!?如果他喜欢的不是你,他就不会为你去挡子弹,如果没有那颗子弹他就不会死,我会让你和裴郁杭全都下去陪他!” “钱晨因为你倒在了血泊里,而你还在那个裴郁杭的床上承欢,你躺在他的床上,你的良心过得去吗,张国民!” 张国民用手抵住刘泽的脸,他皱着眉头,嘴巴里染着鲜血,“你根本不配钱晨喜欢你,你根本也不喜欢钱晨,你只想自私地占有一个人的喜欢,你根本不喜欢他!你只是想让钱晨为你去死!难道真的要他爱你爱到丢掉自己的命,你才会相信!” “你骗人!我不喜欢他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他报仇?!只有我一个人是爱他的,我是爱他的!” “你喜欢他,为什么你从来不和他因为你没有勇气,所以最后你失去了他!裴郁杭是该下地狱,可你最该下地狱。” 张国民眼角流出了一滴泪,极力压抑着哽咽,“钱晨给我写了一封信,他说他喜欢你,喜欢到去伤害别人,喜欢到给我下药送上你的床!如果你什么都告诉他了,根本不会有后来这些事情,他不会死!而我也不用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说着张国民平静外表下隐藏的阴暗全都冒了出来,他面上的肌肉扭曲着,他怒吼着,他用揣怀着恨意的泪眼凝望愣住的刘泽。 “如果一切的感情都是拿真心换真心,谁都走不到这个地步!你不会,我也不会!”说道最后张国民几乎脱力了。 为什么付出真心是错的,收回来也是错的。 刘泽发疯地钳住张国民的脖子,“不要再说了,再说我就杀了你!” 张国民瞪着刘泽阴桀的脸额头上暴出了可怕的青筋,“杀了……我啊……” 刘泽倏地松开了张国民,声音发抖地说道:“我不会让你先死,我会让你和裴郁杭一起死。” 张国民喉管火辣辣的,他愤怒的目光里夹杂着一抹隐秘的失望。 刘泽不配他,张国民决绝地闭上了眼睛。 凌晨一点,张国民被刘泽拽了起来,刘泽拿了一把刀横在张国民的脖子前。 刘泽警告道:“一会你给我老实一点。” 张国民感受到刘泽的手在抖,他没搭理刘泽。 紧接着刘泽用眼罩蒙上了张国民的眼睛,他将张国民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 “叔叔……” 张国民听出了小孩的声音,“是你?” “小南,你过来。” 小孩突然噤了声,张国民只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小孩带着哭腔,“大哥哥,你把我哥哥藏到哪里了?你把他还给我。” 刘泽半蹲着身子摸着怀小南的脑袋,“小南好好听话,帮哥哥看着这个人,明天我就把你哥哥还给你。” 怀小南吸了吸鼻子,“那一定要说话算话。” 刘泽消失后,张国民试探地叫了叫,“小孩儿,你还在吗。” “叔叔你还好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以为大哥哥是好人,没想到他这么可怕。”说着小孩的话音里又隐隐带上了哭腔。 “你叫小南?” “嗯。” “小南你能过来帮我把眼罩摘掉吗?” “叔叔,我怕,咱们单纯地说说话,我我不敢干别的事情。” “没关系,我们说话也行,你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 怀小南坐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画圈,慢慢说道:“突然就冒出来的一个人,最开始像个大英雄一样,赶跑了坏人,救了我和哥哥。” “那个坏人是我的后爸,我五岁的时候,妈妈带回来了一个新爸爸,还有一个比我大的哥哥,哥哥身体不好,总是爱咳嗽,新爸爸对哥哥特别不好,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他就打哥哥,后来这个坏人,开始打我妈妈,最后也开始打我,妈妈受不了,就……抛下我和哥哥走了。” “哥哥的身体越来越差,那个坏蛋整天喝酒,还让我出去偷东西,养活他,我不偷他就打我,还会打哥哥,有一次哥哥差点就被他打死了。” “后来我在那个广场附近捡垃圾的时候,碰见了那个大哥哥,他说看着我可怜,天天给我钱,还给我买饭吃,每次我都留了一份给哥哥吃,爸爸知道了就开始打我,他知道有人可怜我,施舍我,他就把我打得更惨,第二天就撵我出去……” 说道这里怀小南的脸已经挂满了湿漉漉的眼泪。 他抹了抹眼泪,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讲到:“大哥哥问我我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我原来不想告诉他了,但是他太温柔了,我就忍不住告诉他了,我希望他听到之后能救我和哥哥。” “后来他真的赶走了后爸,有一天大哥哥来看我,他说有一件事情要我帮忙,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说有一个人欠了他的钱不还,还躲着他,” 怀小南望了张国民一眼说:“这个人就是你,他说让我偷了你的手机,把你引到他面前,他就能当着面质问你钱的事儿了。” “我上次以为你们俩没见到就算了,后来大哥哥又来找我,可是我害怕你身边的保镖,而且你上次还给我买东西吃,我不信你是一个坏人。” “后来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他拿着刀子对着我的脖子,说你是坏人,说我被坏蛋蛊惑了,我不应该相信你。”怀小南说道这里身体抖了一下。 “我被他吓到了,从家里跑了出去,跑到半路我才发现,哥哥还在屋里。等我着急地回到家,我就看见了奄奄一息的哥哥,还有等着我的坏蛋。他用哥哥的命威胁我,我我最后只能答应他。” “为了把你骗过来,他学着我的继父打了我,又教了我那些话,就是让你可怜我,然后骗你过来。” 怀小南低着头,害怕地抽泣着,“叔叔我不想害你的,也不想干这么可怕的事情,但是我也没有办法,他们就会变着法让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改变。为什么他们总让我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坏蛋,我不想这样。” “小南,你不是坏蛋,也许你不是所有人眼里的好孩子,但是你是哥哥和叔叔眼里的好孩子,那些事情都不是你自愿做的,只要我们改正以后不做了,我们就能改过自新。” “真的吗叔叔?” “嗯。” 怀小南抬头顶着两颗泪眼道:“即使我伤害了你,把你骗到了这里,让你被那个大哥哥打得头都破了,你还愿意原谅我?” “你愿意坦诚地告诉我真相,真正要害我的人不是你,我为什么要怪你小虎子。” “谢谢你叔叔。”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改我犯的错误,我想做个好孩子。” “嗯一定会的。” 第四十四章 以身犯险 “我要听国民的声音,我要确定他的安全。” 对面传来一声嗤笑,“我以为他是死是活,你根本不会管他,哈哈哈哈,看来我真的绑对人了,张国民的照片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就是脑袋破了,头一直在流血,人昏过去了,现在说不了话,你要是想让我叫醒他,我也不介意,我正想给他从头泼一盆凉水让他清醒清醒。” “刘泽有些事情做得太绝对你没有好处。” “事情做的太绝?呵呵呵……” “我以为我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要不要我提醒那个大雨瓢泼的晚上你往张国民身上打了两颗子弹。” 刘泽的情绪突然变得激烈,他咬着牙,似乎在用牙齿咀嚼蚀骨的恨意。 “而且你杀了他,你和我说什么做得绝不绝,这个世界上没人比你裴郁杭绝情!” “我不想跟你废话了,想救张国民,就一个人到双星街45号!” “我当初不应该留一条命给你。” 刘泽的眼睛迸发出一股冷酷的杀意,“那我谢谢你给我留了一双瘸腿,让我一会能拿着刀走到你面前。” 电话挂断,裴郁杭脸蒙了一层阴霾。 “阿星,你派人到双星街45号附近埋伏,再派几个人到国民失踪的地方找到那个小孩。” “是,裴少。” —— “小南现在几点了。” “我也不知道,也许两点了吧。” “你没有表吗?” “表在外边的屋子里,咱们俩现在在我家的地下室,大哥哥回来之前我不敢出去。” 说话间两人头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咱们分头行动,你去这边,我去那边。” 怀小南立刻扑到张国民身上捂住了张国民的嘴巴。 他压低声音,“叔叔你不要说话,他们发现我,我哥哥就没救了,你帮帮我吧。” 张国民点了点头,小孩才松开了手。 “小南,你能不能帮我办一件事?” “我的头有点疼,等他们走了你能不能去给我找一瓶碘伏过来。” “行叔叔,等他们一会走了,我就去给你拿。” 等小孩离开了,张国民开始拼命地挣着手腕上的绳子。 张国民看到架子上的酒瓶子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猛地用身体撞了上去。 架子上的酒瓶子稀里哗啦地摔到了地上。 张国民的后背也被酒瓶子砸的生疼。 张国民慢慢蹲下去,捡起了一个碎裂的玻璃碴开始割自己的绳子。 张国民割着绳子,他也听到了头上的脚步声。 还差一点他就能割断绳子了。 突然地下室闪进了一个人影,那个人看见他,立刻闪身过来。 “张先生你没事吧?快先和我们上去。” 保镖将张国民身上的绳子扯开,张国民到楼上看见了被保镖按住的小孩。 小孩害怕地叫着,“叔叔,叔叔。” “你们放开他。” 保镖们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张先生,这是裴少的命令。” 张国民走了过去,用手掰开了保镖放在小孩身上的手。 “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小孩眼里泛着泪花,“可是哥哥怎么办。” 张国民眉宇间纠结没有回答小孩,他把怀小南搂进自己的怀里。 “我们只能等。” “裴郁杭在哪里?” “裴少他去救您了。” “张先生我们的人已经通知裴少了,您不用担心裴少。” “我们去外面等他吧,这里不安全。” 裴郁杭胸前的通讯器闪了闪,他知道张国民已经安全了。 裴郁杭已经爬上了三楼,隐约他听见了呻吟声。 裴郁杭沿着地上的血迹拐进了三楼的一间空房,里面有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 裴郁杭抬头谨慎地环顾了四周。 “刘泽你出来吧,不要再藏着了,我已经按照你说的一个人过来了,国民在哪里?” 紧接着,楼道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刘泽面朝着裴郁杭越走越近。 “把你的手举起来。” 裴郁杭按照刘泽说的举起了手,刘泽拔出了腰间的匕首,目露贪婪的恨意朝着裴郁杭走了过去。 刘泽站在裴郁杭对面,像看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一样,在裴郁杭身边转了一圈。 “你把张国民藏到哪里了?” 刘泽停下脚步,斜睨着裴郁杭,“哈哈哈,不要着急,国民哥最不愿意见得人就是你,我把你拆成尸块送过去,他应该会开心的,哈哈哈哈。” 裴郁杭眯着狭长的眸子,慢慢说道:“那我认为你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裴郁杭的腿快得只剩残影,冲刘泽的面门扫了过去。 刘泽狼狈地往后退了几步,见状挥着刀刺向了裴郁杭的脸。 裴郁杭的头向左一闪,用臂腕狠狠一震,刘泽手里的刀直直摔到了地上。 刘泽的手臂一阵麻痛,他咬着牙起身扑到裴郁杭身上,“今天你别想活着出去!” 说完刘泽一拳直击裴郁杭的肚子。 裴郁杭的额头皱起了一层皱纹,他抬腿带着杀意踢向刘泽的后脑勺。 刘泽痛得视线直接虚掉,手里的劲也松了。 裴郁杭伺机压倒刘泽,他眼里的杀意毕现,拿起沾着土的刀对着刘泽的脖子捅了下去。 火光石电间,裴郁杭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他扔掉手里的刀一个利落地测滚,裴郁杭滚到了右侧的角落。 裴郁杭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一个连贯的动作,他站起身时手上已经握住了一把黑色的手枪,而枪口正对着子弹发射的地方。 “出来!” “裴少的枪法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人从远处的杂物架后走了出来。 裴郁杭瞥了一眼地上龇牙咧嘴的刘泽问:“为什么要救他?” “我不是你的敌人,只是我答应了一个人要让他活着。” “裴少你可以今天当着我的面再废掉他一条腿,留给他一条命就可以了,这样我养着也省心。” 地上的刘泽对着裴郁杭嚷道:“杀了我啊,本来我就不打算活着回去!” 裴郁杭发出一声笑,对着那人说:“不省心才有趣,你今天坏了我的好事,我当然要把这个麻烦完好无损地还给你,这样他才能使劲折腾你,折磨你也好过过来烦我,看好你的狗!” “下次他再跑出来我就亲自替你这个主人杀了他。”说完裴郁杭一脚将刘泽掀了过去。 刘泽捂着身上疼痛的地方骂道,“裴郁杭你这个无耻小人,我永远不会——” 刘泽的话断在嘴边,他硬生生被夏凡卸了下巴。 刘泽愤愤地瞪着夏凡隐藏在鸭舌帽下的脸,手上的力度恨不得捏碎夏凡的腕骨。 夏凡只是嘴唇紧绷了一些。 继而笑到:“谢谢裴先生今天帮我教育了这条狗,以后我一定好好把他关在家里,不会让他再出来为非作歹。” 夏凡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几乎像跟钉子一样钉进了刘泽眼里。 他忍着手腕的剧痛,抱起刘泽离开了这里。 —— 裴郁杭见到张国民的时候,立刻将张国民搂进了怀里。 “你干嘛不回去还在这里等我。” “就想等你一起回去。” 裴郁杭松开张国民,“你的头都成这样了。” “没事刚才已经擦了碘伏了。” “你头上破的口子擦碘伏就能管用?我带你去医院。” 怀小南焦急地跑到张国民身边,用手轻轻扯了扯张国民的衣角,“叔叔我哥哥……还没回来。” 裴郁杭注意到这个小孩,眸子立刻变冷了。 裴郁杭拉起张国民就要走,“国民哥我们走吧。” 怀小南被裴郁杭一个眼神吓得刚被逼回去的眼泪又被吓了出来。 见状张国民甩开了裴郁杭的手,“小南你别哭了。” “裴郁杭要不然我们报警吧,这个孩子是被刘泽威胁的,他这么小,他哥哥是他唯一的亲人。” “张大哥,这个小孩子差点让我失去了你。” 张国民拎着小虎子的手,眼神里写满了坚定,“你都想让我原谅你,为什么你不肯原谅一个小孩子,他只是被逼着做了错事,况且他还这么小,这一次错误已经让他付出了代价,如果他连对他唯一好的哥哥都失去了,那他一个人还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张大哥,人活着永远是靠自己,即使有的人活着身不由己,可也得在这世界上活着,因为还没到需要他死的时候。” 裴郁杭深深地看着胆怯的怀小南“这个世界不需要这个小屁孩过早地死掉,你不用为他瞎操心。小孩你哥哥我会还给你的,他受伤了在医院,有空去看看他吧。” 怀小南唯唯诺诺道:“谢……谢谢您。” 紧接着怀小南又拽了拽张国民的衣角,“叔叔你可以原谅他吗。” 小孩一句悄悄的话,让此刻陷入了尴尬的境地,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张国民握着小孩的手紧了紧,小虎子又说道:“大哥哥如果也是和我一样,不是故意伤害叔叔的,叔叔会原谅他吗?” 又是沉默,怀小南好奇地望了望张国民,又胆怯地望了望裴郁杭。 那个大哥哥好像突然很悲伤。 张国民拉着小虎子的手,弯下腰看着怀小南说:“这一次我不能原谅他,但是如果他下次做错事情的时候不是故意的我愿意原谅他。” 怀小南贴近张国民的耳朵欣喜道:“叔叔谢谢你。” 张国民不舍地摸了摸怀小南的头发,“回去吧,好好睡个觉吧,以后做个好孩子。” 小孩重重点了点头,“嗯嗯,叔叔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夜色浓重,夜里裴郁杭看不清张国民的脸色。 “我不会让你使用原谅我的机会,我不会再伤害你了张大哥。” “我们去医院吧,我头疼。” 第四十五章 无力做主的雪 张国民头上绑了绷带,裴郁杭让厨房把菜品全都换成了清淡的,裴郁杭有时候也会亲自下厨去做。 十二月初下了一场大雪。 别墅附近有个湖,湖水结了冰,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 两人从光秃秃的树林里慢慢走到了湖边。 裴郁杭望着远处白茫茫的湖面道:“张大哥,等到夏天的时候我把家里的鱼竿拿出来,咱们两个到这儿来钓鱼吧。” 张国民继续往前走着,他没有看广阔铺雪的湖面,而是不经意地望着头顶苍瘪的树枝,“我们明年还会有机会这么并肩走着吗?” 裴郁杭拉住张国民的手,“你别抽手,我不放手。”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张国民嘴角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笑中杂糅着一股苦涩的疏离。 张国民眼睛里有股很干净的光,直白且坦率,他回过头说:“裴郁杭,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你,我只是知道你叫裴郁杭而已。” “但我在你面前只是一个单纯的人,这个人的名字叫裴郁杭。” 张国民发出一声爽朗的笑,“你单纯?如果你单纯,这天上下的雪估计要变成黑色的了。” 裴郁杭若有所思道:“雪落到地上,一旦沾上了泥土,总有一天要变得污浊。你有没有想过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我,是最真实的我,其实我和这湖冰上落着的雪是一样的。” 张国民往前走了几步,弯下身子,他从湖面上抓起一把雪,没有犹豫地撇到了地上,“就如你说的,雪终究会变脏的。” 裴郁杭的脸出现了一丝轻微的裂痕,他握紧拳头,不甘心没有底气的话从他犹豫的嘴唇里吐出。 “但是人有记忆,雪没有,我能改错,改到你满意为止。” 张国民侧目定睛,“我想着安定,但是你的身份告诉我……这不可能。” 裴郁杭眼神里有股无措,“我……” 张国民继续说道:“就算我退一万步,决定将以往的事情一笔勾销。可是结果只会走向我不满意的结局。我之前就说过,我是一个平庸平凡的人,我胆小怯懦。你过的生活我无法接受,或者说我无法接受完整的你,你看这样你还挺不值得的。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你能看到最后的结果,留着我有意思吗裴郁杭?” 裴郁杭的语气激动起来,“不,我看不到结果!” 裴郁杭发倔的眼神里有股淡淡的难过,“你知道吗,人一旦投入到某件事中,他们注意的是脚下,而非远方,我也只是喜欢,在这么平凡的一天,和你看一场雪,感受当下,过好当下。” 如果远方注定荒芜,到达终点的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用余生的后悔去交换一时的快乐?我觉得这个买卖一点都不划算。你说的这些东西都不能够长久。就像曾经的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骗的团团转,而你只是为了拿我取乐。” 张国民冷静的目光让裴郁杭产生了岌岌可危的感觉,他想靠近张国民,但身体仿佛中了魔法,懦弱让他没有勇气挪动半步。 裴郁杭有种感觉,他像粘板上的鱼,张国民嘴里一句句的话,就是落在他心上的刀,每一次手起刀落,都十分平稳,刀刀见血,句句戳心。 “可我不怨你,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现在我很清楚的告诉你了,我不喜欢你,再也不会了。如果最后的结果不是你想要的,裴郁杭你必须记住这是你一个人的任性,不要再纠缠我。” 这段话,淡漠、理智、冷酷,句句平淡,却又那般斩钉截铁,没有原谅,没有自怜,只是平淡地诉说了这个人对于他的人生毫无价值。 裴郁杭的瞳孔微颤,他极度恐惧眼前这个人下一秒会在他眼前消失。 一阵冷风吹过,裴郁杭露出了一点白皙的额头,少年人眉眼间的无措暴露地一览无余。 他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里异常清晰,他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声音里充满了想被救赎的迫切,和一丝如何也忽视不了的不确定和试探。 “因为这些我都极度缺失,能拥有一点,我就不会放手!也许我的坚持能有结果呢?” 张国民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这些都被他一一无视。 “人心里的伤是最难治的,赌一个人的心是世界上最冒险的赌博,因为我一张口就能否定你的所有,只有我一个人能知道输赢的赌局,坚持就等于白费力气,自讨苦吃。” 裴郁杭突然冲了过去,他踩过了被张国民扔到地上的雪,紧紧抱住了张国民。 他将头磕在张国民的肩上,执拗的话是他兢兢战战内心最后的掩饰。 “一个硬币正面和反面出现的概率都是二分之一,因为人们做了太多太多的实验,只要基数足够大,那个结果就是正解。一次坚持,你告诉我是错的,我不相信。假如我和数学家一样,我每一次坚持就像一次次的实验,我愿意试一万次,看看结果到底是对是错,既然只有你一个人能知道结果,我拜托你,让我给你一个结果。” “如果到最后你告诉我每一次我做的都是错的,那我就放手。” “那我祝你早日失败。” 回去的路上裴郁杭一直攥着张国民的手,张国民冰冷的手渐渐暖和了起来。 裴郁杭贪恋这抹温暖的感觉,他理解张国民的那句没有结果,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可怜一个身处灰黑地带的人呢?就像法律从不包容罪恶…… 裴郁杭嘴角多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 回到家,保姆告诉裴郁杭家里来了客人,人正在二楼的书房等着。 裴郁杭走到书房前,阿星正站在门口,阿星低着头。 “你先下去吧。” “是。” 伊利亚站在窗边,看见裴郁杭进来了,焦急的神色中涌出了一抹喜悦。 “你终于回来了,让我好等。” 两人坐到沙发上,裴郁杭脸色有点冷,“你不该来这里。” 伊利亚皱着眉头,“我是因为急事才过来找你的,如果不是怕耽搁了我们共同的利益,你以为我愿意取消机票来这里找你?” “我们可以找时间到外边谈,家里不适合谈这种事情。” “这是你家,难道你还担心人多嘴杂?他们不听话,你直接封住他们的嘴,叫他们再也张不开口不就得了。” 裴郁杭神色淡淡地否认,“我好不容易清闲几天想休息一下,” 伊利亚负气说:“对对对,我打扰了你。” 接着,伊利亚往后一靠装模作样道:“瞧瞧地方这么清净,就适合养个情人。” 伊利亚表情古怪,言辞嘲弄,“我从来没想过,你这个人会被美色牵制脚步。” 伊利亚露出戏谑的表情,起身凑近裴郁杭冷淡的脸,“说实话我都有点怀疑我的揣测,你看我猜的对不对裴?” 说完伊利亚还对裴郁杭眨了眨眼。 裴郁杭没回答直接避开了话题,“你来有什么急事?” 伊利亚默默白了裴郁杭一眼后,立刻将不正经的神情收了起来,伊利亚英俊的脸上凝结着忧虑,他直接道出了一个名字。 “伊戈尔。” 裴郁杭点上烟吸了一口,“他没来和我们联系。” 伊利亚脸上的表情更加浓重,“对啊,太慢了。如果一条蛇的蛇头一直在洞口张望,迟迟不肯从洞里爬出来,那说明他已经发现了危险。如果他按兵不动,我会输的一败涂地。但是我不能输。” 伊利亚看向裴郁杭,湖绿色的眸子泛着令人心颤的狠厉,“你派人试着联系他们吧,你们不是接触挺久了吗。” 说实话伊利亚这命令着实仓促冒进,但斯米尔诺夫家的人早就被卡里宁家族报复怕了。 错过了这次机会,蛰伏的蛇再从洞里爬出来时,他们饥肠辘辘的肚子一定会诱使他们大开杀戒。 卡里宁可怕的成长速度就是对付他们家族最好的利刃,二十年前他们就因为忽视,放纵这群蛮蛇成了他们最大的敌人,他和他们之间横着无数斯米尔诺夫家人的血。 他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裴郁杭相当于一场迷雾,他们是潜伏在雾里的刀,风来之前,刀刃一定要见血。 “伊戈尔现在在哪里?”裴郁杭问。 “B市。” 裴郁杭眯着眼睛吐出了一股烟,他在思考着伊戈尔这么做的目的,“离北京不远,只是他藏在B市要干什么?” 没多久裴郁杭眼睛中闪过了一抹精光,他告诫道:“伊利亚现在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他见我之前一定会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伊利亚心中有些泄气,他不想再等了。 伊利亚抬头对上了裴郁杭的眼睛,突然裴郁杭眼睛里的那抹深沉看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裴郁杭将他的猜想说了出来,“被小心隐藏起来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一定很重要,我们这不就抓到了他的狐狸尾巴。” 伊利亚恍然大悟,语气激动,“用不用我派人过去查查?” 裴郁杭摆了手,“你这次来带的全是俄罗斯人,容易暴露,让你们的卧底配合我,我会派人去查。” “这样也行,有消息第一时间交换。” 裴郁杭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留在这里先看看进展。” “俄罗斯那边没有你坐镇,我怕伊戈尔会起疑心,你还是尽早回去吧,最迟我的人派出去之前你就得回到俄罗斯。” 伊利亚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好好好,我明天就让助理安排我的行程。” 伊利亚望了裴郁杭一眼,“你让你的人也小心一点,伊戈尔这人呲牙必报,他的手段可比我凶残多了,几乎没人能在他手底下嘴硬到第二天,实在不行手段脏点也无所谓,这盆脏水泼到别人身上就行了,我想说的就这些了。” 伊利亚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你看饭点到了,我今天就留在你这里吃了,饭菜应该好了吧。” “嗯,这时候饭菜都齐了,下去吧。” 饭点几个人坐在饭桌上,伊利亚对着桌子上的另外一个亚洲面孔很感兴趣。 虽然这是在裴郁杭家中,但是伊利亚还是选择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你好我叫伊万是裴郁杭的朋友,你也是裴郁杭的朋友?” 对面的外国男人长了一张帅气逼人的脸,突如其来热情的问候让张国民一惊。 张国民下意识就要应答,裴郁杭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是我的男朋友。” 张国民的视线顿时定在了裴郁杭身上。 伊利亚也睁大了眼睛,又微笑地望了望两人说:“你们看着很般配,我觉得这位男士看着就很体贴,和他谈恋爱一定会很舒服吧。” 张国民被伊利亚的夸奖弄得不知该怎么办了,裴郁杭立刻解围,“我给你正式地介绍一下,他是我的男朋友,他叫张国民。” 伊利亚发音生涩,“国民?” 张国民局促地点头,伊利亚露出一个豪爽的笑,眼神暧昧地看着张国民,“裴从来没在中国这么正式地介绍过一个人给我认识,我想他一定很喜欢你,我就拿一句中国最普通的祝福祝福你们了,祝福你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伊利亚的最后一句乌龙让张国民尴尬的耳根发烫,裴郁杭的嘴角也情难自禁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好了伊万,中文你再去好好学学吧,谢谢你祝我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就不必了,我们两个男人也生不出来孩子,这话留着给你表哥用吧,他不是今年年底就要结婚了嘛。” 伊利亚犯难道:“哎,你们中文太难学了。” “行了,吃饭吧。” ———— “喂您好,是张先生吗?您有一个快递。” 张国民握好手里的纸条下了楼,快递员身着一身绿色的工作服手里拿着张国民的快递。 “您的快递。” “谢谢。” 说话的功夫两人的手有了一瞬间的交集,一张纸条落到了快递员的手里。 快递员快速收起了纸条,脸上挂着笑说,“祝您生活愉快。”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角落里一双隐秘的眼睛收入了眼底。 裴郁杭淡定从容地看着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一切。 快递员的面包车从空荡的公路上疾驰而过,转眼快递员从一座公寓里的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敲了一户公寓的门,过了几秒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位穿着居家服的男人。 男人眉眼清浅气质儒雅,看上去很像一位能作诗的诗人。 两人十分淡定地交换了手里的纸条。 临走时,屋里的男人道:“下次见。” 快递员笑着应了一声挥了挥手进了电梯。 乔云安打开纸条,上面写了裴郁杭的活动轨迹,包括裴郁杭一天干了什么事情见了什么人。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乔云安许久没露出过笑的脸终于露出了一抹笑。 这抹笑,艰难地在他脸上绽放,没有展示过多的喜悦,反而呈现出了扭曲的压抑。 身为一个卧底他是失败的,因为他这些年给他背后的人带去的价值不值一提。 他的内心积压了常年累月的失败感,他经常会自我否定地想,他或许不是干这块料的人。 每每被这种失落感包裹时,痛不欲生难堪的记忆总会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不甘心,不甘心他的无能,不甘心……没能守护好自己的东西。 消息很快传到了宋鱼手上,宋鱼刚写完一个案子的报告,立刻将消息向上传递给了副局长。 “副局这个俄罗斯人估计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那支,估计不是伊戈尔本人,但应该是伊戈尔派来和裴郁杭联络的人。” 胡斌放下纸条道:“让他继续盯着别放松警惕,说不好再过几个月他们就会有大动静了。” “嗯副局长我知道了。” 胡斌对着宋鱼微微一笑,“小宋不用这么严肃,私底下叫我老师就行,这件事儿你做的很好,小乔这个人挺有经验的,你刚接触到这个事情,有机会多和他联系联系,等时机到了我会和上面的人商量把你加入专案组。” 宋鱼眼睛一亮,对着胡斌感谢地鞠了一躬,“谢谢您愿意提拔我,胡老师。” 胡斌站起来扶起来宋鱼,“这凭的是你自己的本事,跟我没有关系。” 宋鱼抬起头十分敬仰地看着胡斌,胡斌拍了拍宋鱼的肩膀,“今天晚上下班我带着你去吃饭,就当为了你这次立功庆祝一下。” 宋鱼想都没有想张口便拒绝了,“不了老师,我手上刚接了一个案子,下次我有空了,我来请您,您对我的提拔之恩,不应当您来破费。” 胡斌富有阅历的眼睛微微动了动,紧接着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 “你这次接的案子大概是怎么样的,你和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一点指导。” 宋鱼受宠若惊,“老师谢谢您愿意指导我,感谢您的知遇之恩。” 胡斌指着一旁的沙发,“来,坐下说,你叫了我一声老师,我不能让你白叫。” 两人坐下来,宋鱼先对胡斌叙述了案子的大概。 胡斌似乎听得不太专注,但是胡斌每每提出的观点都一针见血。 两人交谈一番下来,宋鱼几乎控制不住他对胡斌的敬仰之情了。 “胡老师,这次受教了,您的这些话能让我少走不少弯路。” “年轻人,要走的路还很长,需要你们钻研的地方还有很多,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把我们积累的经验全都传授给你们,让你们少走弯路,能尽快长成参天大树,好替代我们这些老树守护脚下的这片土地。” 宋鱼的眼睛中出现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老师我一定会替你守护好脚下的这片土地。” 胡斌点了点头站起身,“嗯,你是个有前途的年轻人。我看看时间……” 宋鱼也立刻跟着站起了身。 胡斌看了看腕表,“八点半了,你没吃晚上饭呢吧。” 宋鱼犹豫了一下摇了摇脑袋,“老师我不饿,已经到了下班的点,您先回吧,不用管我,刚才已经耽搁了您不少时间。” 胡斌拍了拍宋鱼的后背,“你们年轻人要注意身体,我知道你要强,想做出一番成绩来,但是有时候在案子里泡久了,脑袋反而会不清醒,这样容易陷入惯性思维,这时候不妨走出去看看外边,让脑袋放松放松。” 胡斌放说完话,手仍旧没离开宋鱼的后背,宋鱼有点不适应,他动了动身子,胡斌的手落空了,而胡斌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把手收回来了。 宋鱼道:“嗯嗯,老师您说的对,我是应该出去放松放松,那我不麻烦您了。” 胡斌对着宋鱼笑了笑,“嗯出去好好转转,兴许过几天你就能接到专案组的通知了,你正式进了专案组,我到时候再给你设宴,你就不要再拒绝了,行了不早了,转悠转悠顺道就回家吧。” 胡斌的视线让宋鱼不舒服,总觉得,胡斌的视线像有意黏在他身上一般。 但是这些都不及胡斌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反感,他这是在提醒他。 宋鱼的刚暖起来的心彻底冷了下去,“谢谢老师我先走了。” 从胡斌办公室里走出来,宋鱼的脸立刻变得冰冷嫌恶,他不需要靠任何人,本来宋鱼以为他真的碰到了一个真正赏识他的人,没想到也是一个俗人。 专案组他会自己想办法进。 他宋鱼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靠别人,他这个人就专爱挑最难得路走,不然人活着没有意思,还活着干什么。 ———— 采访一下国民今天对裴郁杭有什么话想说的。 张国民:人心不是硬币,隔行如隔山,这很难评,我祝他早日失败吧。 第四十六章 B市 几天后宋鱼又收到了消息,裴郁杭要去B市。 这条情报线路,本来是他一手搭建的,但是当初为了进专案组,宋鱼第一时间就把自己得到的线索告诉了胡斌,张国民答应他做内应的时候,他也是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胡斌。 胡斌负责这个专案组,宋鱼以为这条情报线路搭建完成之后他就能顺利地入组了,没想到胡斌一直拖到了现在。 空手套白狼这招胡斌倒是玩的很有一套。 胡斌这个人内里阴险,但他的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这个“好人”他当得十分明白。 他先是安排了自己的人插进了这条情报网,他让宋鱼担任了乔云安的上级,宋鱼向上则直接和他对接。 这样,既让宋鱼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给了宋鱼想要的团队归属感,又不露声色得提醒了他对宋鱼的重视。 等宋鱼明白过来的时候,胡斌已经悄无声息地控制了这条暗线。 现在宋鱼和他翻脸落不了一点好处,他现在和胡斌撕破脸皮,那他之前做的所有就打水漂了。 胡斌就是认定了他这一点,才会越来越张狂,现在他送消息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胡斌肯定能比他提前知道。 “虚伪!” 想到上次胡斌的所做所为,宋鱼脸上露出了一股很厌恶的神色。 一旁的小孙看见宋鱼脸色不太对劲,“宋哥,你咋了,脸色咋这么难看。” 宋鱼没有搭理小孙,只是下意识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另一旁的一个人道:“我看宋哥哪有什么不开心,胡局长找了宋哥这么多次,一看胡局长对宋哥就十分器重,哪会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能让宋哥摆到脸上。” 小孙噤了声,神色尴尬,默默溜回了自己的位置。 宋鱼呵呵笑了一声,“林川兄弟怕不是会读心术吧,读别人的心我看不大好,这个算侵犯个人隐私,我倒觉得这门技术,你应该用自己身上,好好看看你自己的嫉妒心吧。” 说完宋鱼露出了一抹冷笑,走出了办公室。 宋鱼走后整个办公室仍旧静默,没人敢笑。 宋鱼这个人习惯独来独往,虽然性格挺开朗不羁,对着谁都是一副笑颜,但是没人想搭理他。 至于那个林川,表现欲很强对人有很强的控制欲,他比宋鱼更不招人待见。 这两个人吵架,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是偷着在心里看笑话。 —— “副局长这是新的情报,裴郁杭要去B市。” 胡斌闭上眼睛思忖着,宋鱼在一旁站着。 “B市……” 胡斌睁开眼睛,那双精明的眼睛盯着宋鱼,宋鱼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宋你说说你对于这件事的想法。” 宋鱼按下心里的厌恶,只把胡斌当成普通的上级开始叙述自己的分析,“这次的情报和上次的情报时间上相差得不远,有可能是上次双方已经谈好了,所以裴郁杭才在不久之后决定动身去B市。只是他们的联盟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牢固。北京才是裴郁杭的老巢,去B市一定是俄罗斯人那边的决定,他们把交谈的地点设到B市,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对裴郁杭不信任,同时也惧怕我们。” 胡斌点了点头,“你很聪明,他们不到北京来,就说明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现在的他们最受不了的就是惊吓,一点风吹草动都不可以,我们要抓住的是这一切的组织者,现在还不是我们能动手的时候,不能因为一群小鱼放过这条大鱼。你这次带着两个人跟着裴郁杭到B市,先看看俄罗斯那边对裴郁杭是什么态度。” 宋鱼点了点头,“是副局长,我这就下去安排。” 胡斌站起来拦住了宋鱼,“小宋你先站住。” 他走到宋鱼面前挡住了宋鱼的去路,眼神颇具暗示性,“宋鱼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这件事成了,我保你平步青云,选人的时候选机灵一点的,最好能用你们宋家自己的人。” 宋鱼心中的厌恶更上一层,眼底已经结了一层冰碴。 宋鱼平静的质问十分有力,“胡局长,您当局长的比我明白,负责这件事的专案组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胡斌笑里藏刀,句里句外都是威胁,“你和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以为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吗?” 胡斌低头睥睨着宋鱼,眼睛里燃烧着自负。 “隐瞒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好的,宋三少爷。这个身份有什么不好的,估计你还不知道我做这一切,就是因为你的身份。” “你以为你凭什么能掺和进来?”胡斌嘴角露出了一抹奸邪的笑。 “专案组的消息,张国民的卷宗都是我故意泄露给你的,你以为我为的是什么,我为的就是你宋家三少爷的身份。” “你这人呢就是太倔了,富家子弟却生出了一副清高的骨头,到了警局也改不掉你身上的这股倔劲儿,你想想在这个警局里除了我赏识你,别人心里都是怎么想你的,你想想你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会有几个人信你,又会有多少人背地里讥讽你,你看看我多了解你的处境啊。” “别人怎么想我管不了,但是上面的彻查会替我说清楚一切,我这人身正不怕影子斜。” 胡斌摇了摇头,似乎觉得宋鱼这番话很可笑,“但是你家里人反对你做警察,你这次一旦受了处分,宋老爷子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你弄出去。” 胡斌的眼神陡然一变,露出了一副贪婪的笑,“宋小少爷,你再好好想想要不要和我合作,你在我眼里和那些人的眼里不一样,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块香饽饽,你当警察的机会可只有这一次,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宋鱼的手握成了拳头,咬着牙对着胡斌的脸砸了过去,“卑鄙无耻!” 一阵风冲着胡斌脸上乎过来,胡斌摸了摸被打的地方。 胡斌非但没有生气,脸上仍然挂着笑,他野心勃勃势在必得地瞅着宋鱼。 “成为我手里的刀,也好过成为笼中的鸟。” 宋鱼恶狠狠地瞪着胡斌,“没门,呵呵你不是了解过我了吗,我这个人天生反骨,我讨厌有人逼着我走我不愿意走的路。” 胡斌突然把宋鱼怼到了门上,用胳膊抵着宋鱼的脖子,胡斌的胳膊十分有力,宋鱼的脸开始泛起了艰难的红。 “别逼我拿绳子套到你头上,拴着你的脖子,拉着你走。” 宋鱼愤怒地看着胡斌,“滚!” 胡斌把宋鱼扯到他的办公桌上,掏出了一个文件袋子。 “你自己看看里边的内容。” 宋鱼正了正自己的领子,警惕地看了一眼胡斌,十分潦草地打开了文件袋子。 过了一会宋鱼愤怒地将袋子扔到了桌子上。 “你这个人果真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让我和你合作,就过来挑拨离间,你以为我哥我姐和我的感情是你能挑拨的吗?!” 胡斌微微一笑,然后从自己兜里掏出了手机。 胡斌放出了一段录音。 先是胡斌的声音,“宋老我觉得您家的三个孩子都挺优秀的,宋家大小姐巾帼不让须眉的事迹整个京城谁还没听说过,大公子更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其实这家业交到谁手上都没有区别。” 胡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宋老,我觉得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说了也不管用,小公子聪明又有自己的志向,他在我们警局里干的也不错,你让他打理商业他估计也没有兴趣。” 老头叹了一口气,“哎,人老了,家里这两个孩子斗的厉害,他们两个都太急功近利了,我还有好几年的活头,现在这架势快把我这个老头子当成死人了!只有小鱼我最看好他,他这个人虽然叛逆,但是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下去,这股韧劲不是他哥哥姐姐能比的了的,你也知道这次我过来和你谈就是为了他,要是他能从警察局里退出来,我就能放心地培养他做我们家的继承人了。” 胡斌的语气为难,“宋老,小公子在我们警局干出的成绩我们都有目共睹,他是一个不错的苗子,就算我打算放人,别人也不一定放。” 宋老爷子语重心长道:“这个小子麻烦你了,先让他在警察局里安安分分待几年,我知道他这个人最受不了平淡的日子,麻烦你多看着他了。” 胡斌恭维着,“嗯嗯,那是一定的。” 录音结束,胡斌眼神十分放肆,“这回看到了吧,你必须和我合作。你在警局里根本就没有出头的那天。我知道你和你的哥哥姐姐的关系很好,但那只是在你眼里,你了解过他们眼里的你吗,你到底是他们的弟弟还是他们的敌人。” “和我合作,你就不用成为你哥哥姐姐的肉中刺眼中钉了,你也能顺利地在警局里待下去,我知道你这个人很重感情,这回你再好好思量思量。” 宋鱼的眼睛泛着猩红,咬牙切齿道:“你真是诡计多端,你为了拉我上船,连我父亲都敢设计,胡斌你的胃口和野心真不是一般大啊!” 胡斌摇摇头,摆出谦逊的样子,“宋少爷这您可算误会我了,您是宋家继承人的事情宋老心里有底,这不是我一个外人一句两句话能糊弄过去的,宋老这样的风云人物,他说的话您应该最清楚了,我只是将这个有用的条件摆到了我这边,您看这回天平是不是还要倒到我这边。” 胡斌走到宋鱼身侧,他的态度发生了细微的转变,“你这个人不激你一下,我怕你偷偷摸摸地背着我生事,倒不如直接把我的目的告诉你,让你知道无路可退,我才能把我准备好的揽枝抛给你,刚才多有得罪。” 不得不说胡斌是懂得把握时机的,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虽说胡斌这话说得十分圆滑,但语气却十分真挚。 他是真的想要宋鱼成为他的盟友。 宋鱼看着胡斌,眼底有深深的不甘,“你这算计倒是周全,我真是佩服。” 胡斌笑了笑,拍了拍宋鱼的肩膀。 “不敢当不敢当,还是因为宋公子你是能带给我最大利益的盟友,从始至终都是我沾了您的光,一会我给您赔个罪,不知道您愿不愿赏我这个机会。” 宋鱼直接推开了胡斌的手,“既然只是盟友,我们现阶段的计划已经布置完成了,我汇报的时间也够久了。” 胡斌笑了笑,“嗯你出去吧,确实也没必要再谈别的了。” 胡斌看着宋鱼挺拔的背影,捻了捻手指,精明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 张国民拉着行李箱,身上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这几个月他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裴郁杭给张国民的衣柜里添了很多当下流行的款式,合适的穿着再加上张国民本就端正的长相,即使他抿着嘴不说话也散发着一股吸引人的魅力。 他搬着行李箱一把将行李箱塞进了后车厢。 裴郁杭说他要去一个考古工地上实习,那个地方正好在B市,裴郁杭就带着张国民一起去了。 这次去实习,裴郁杭开的车没有那么招摇,他这次开了一辆五座的suv过去。 拉上车门,砰的一声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车窗上蔓起一层雾气,车子开动了。 张国民坐到副驾驶上和这段时间一样,对裴郁杭保持着沉默,除非裴郁杭问他,否则他几乎不会主动和裴郁杭说话。 车子刚启动,裴郁杭道:“张大哥,这次你先和我在市里待几天,等我实习过几天不那么忙了,我和你一起去看望伯父。” 张国民望着空荡荡的公路以及公路两侧干燥得起皮的树干。 “我会自己回去,你就不用跟我回去了。” 裴郁杭看着路面的眼神一暗,“是担心咱们两个的关系?叔叔应该还记得我呢吧,他看见你在北京交了靠谱的朋友,也能放心,而且我不在你身边,我自己也不放心,说不定第二天我就叫你回来了,我不想上次的事情在发生了。” 张国民眸色冷了,他知道自己找什么理由都阻止不了裴郁杭。 “你看着办吧,你硬要跟着去我也挡不住你,我干嘛要给自己找麻烦,多一个免费司机也亏不到我。” 听到张国民这番自暴自弃听天由命的话裴郁杭发出了爽朗的笑。 “那行,反正这次去的是你家那里,我给你做这么多回的免费司机,你就给我当个免费导游,给我介绍你们那里的好吃的好玩儿的。” 车开了三个小时就到地方了。 裴郁杭把车停到了酒店附近的停车场,开了一间套房。 “你先睡会休息休息吧,我一会到酒店底下的餐厅给你打包饭回来。” 裴郁杭等张国民休息了差不多之后才下去买饭。 晚上,裴郁杭独自出去见了阿星。 深夜的咖啡厅里。 “少爷我们的人没有发现伊戈尔的踪迹。” “难道是情报出了问题?”阿星疑惑道。 “不可能,有可能是已经暴露了。” 裴郁杭把一张照片递到阿星手上,“你在B市里调查调查这个人的踪迹,兴许是他们露馅了,所以伊戈尔的踪迹才会被抹得一干二净。” —— 宋鱼脸上挂着一层隐忍的怒火,“今天这次失误,不知道断送了多少人的心血。” “少爷您是宋家的人,我们的第一要务是保护您的安全,昨天那两个毛子已经对您开枪了,我们不得不暴露身份。”话毕说话的人低下了头。 宋鱼气得睫毛都在颤抖,他强压着怒火,他知道这件事情不能都怪他们,他自己的原因其实占了大部分。 他最气的其实是自己。 宋鱼胳膊上的伤口被情绪煽动地隐隐作痛,脑袋里开始回闪昨天晚上和他交手的男人。 一头神秘的红发,深邃的眼睛如同鹰隼般危险警锐,让人情不自禁地从心底生出一股悚惧。 不管这个人在那个贩毒团体里的地位如何,但是他们已经打草惊蛇了。 宋鱼锤了锤桌子,如果那天他子弹的精度能再准确一些,干掉这个红毛就好了。 但宋鱼转念一想,即便这人被他杀死了,对方不可能对这件事情无动于衷,即使对面的猜不出他们的身份,今后他们在B市的行动也会谨小慎微起来。 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因为一个细小的失误浪费掉了。 宋鱼吐出一口气,“你们先出去吧。” 宋鱼的脑子继续缜密地推测,这群人不可能那么快就离开B市。 因为他们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只要裴郁杭不走,他们就还会有机会。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裴郁杭,只要把接下来的注意力放到裴郁杭身上就可以了,顿时宋鱼又恢复了不少信心。 宋鱼心中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兴奋,第一次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除了肩上沉重的压力,还有一种隐而不发复杂的情绪。 这种隐忍的情绪来自于情报中对方强大的反侦察能力,也来源于对方无恶不作的恼怒。宋鱼发誓要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死于自负的迷梦。 这个来自俄罗斯神秘的毒枭,他们甚至没有这个神秘人的一张照片,这对他们后续的抓捕行动极其不利。 他这次行动不仅要探出裴郁杭和这个毒枭的关系,更要拿到这张照片。 裴郁杭早就想要借助这个俄罗斯毒枭的势力布局出一个庞大的毒品集散市场,如果真被他搞成了,一个融合了赌博毒品的复合性商业帝国将会成为一个巨大顽固的毒疮。 北京花费了这么多年铸就的铁壁铜墙不能因为裴郁杭这么一个细小的裂缝,威胁波及到整个北京乃至整个华北的安全。 裴郁杭和这个俄罗斯毒枭哪个他们都不会放过。 直到后来宋鱼拿到了伊戈尔的照片时,惊讶得他简直要盯穿照片上的红发男子。 那天同他们火拼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伊戈尔,俄罗斯西部大毒枭的儿子。 估计宋鱼后悔得想要自杀的心都有了。 第四十七章 敌人与同盟 浑厚古朴的方几上摆放着一套茶具,胡斌穿着正式的西装,表情和坐姿摆得很正经,甚至有点过于紧张的样子。 方几另一边的人穿得有些随意,上衣只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袖衬衫,衣服的料子很有质感,上面绣着一条黑龙,刺绣随着衣衫主人的动作忽明忽灭。 那人正在往桌子上的茶杯里倒茶,动作不紧不慢。 轮到胡斌这边的时候胡斌拦了一下,脸上堆着不好意思的笑,“霍兄,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人抬眸微微一笑,拨开了胡斌的手,“这是前两天弄来的龙井,一会好好品品。” 胡斌立刻点了点头。 倒好茶,男人抬起头,目放精光,眼下阴沉,脸中央的鹰钩鼻十分引人注目,光看这张脸就知道这是位手腕毒辣的主儿。 “你这次来是为什么事情。” 胡斌在男人面前姿态放低了些,“有个事情和您商量商量,几天前马维特的人私底下约我见面了,这件事我不敢私自决定,所以就来找您了。” 胡斌话说道这里,霍云心里就了然了。 霍云脸色沉了些,那副沉默不语的样子活像地底下凶神恶煞的阎王爷。 胡斌盯着霍云抿唇思量的样子,眼神下意识忽闪了几下。 “他们是为了谈钱的事情吧。” 胡斌点点头,脸上是为难的表情,“您真是料事如神,那这件事……” “你不用再管了,我找个时间亲自和马维特谈,不然马维特不容易松口。” 胡斌暗暗舒了一口气,又将话题转到了别的事儿上。 “霍兄您应该知道裴家的二小子去B市了吧。” “嗯,你这次放过去的人盯好他的动向,千万不能让他和伊戈尔谈成什么。不然马维特该沉不住气了,他一沉不住气,他的那个弟弟早晚要对他动手,到最后还是影响咱们的生意,知道了吗。裴郁杭这小子挺狂的,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见识见识谁才是这京城里的土皇帝。” 胡斌抓住时机立刻附和道:“霍兄B市那边我一定给您盯好,绝对不会让裴家那个小子得逞的,您放心。” 霍云抚了抚拇指上的扳指若有所思,鹰钩鼻搭配着晦暗不明的神情显得霍云有些吓人。 他用牙齿默默碾了一遍裴郁杭这个名字。 没想到当年被他骗的差点和裴家决裂的毛头小子有朝一日竟能成为令他忌惮的对手。 霍云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阴暗的脸上摆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当年这小子的爹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现在过去了这么多年他霍云依旧在这张牌桌上混得风生水起。 对手是换了,但是他依旧屹立不倒。 想想裴耀…… 霍云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眯缝的眼睛里闪过了明晃晃的不懈和挑衅。 手下败将永远都是手下败将。 他知道裴耀现在看着风光无限,可他霍云也知道裴家的根快要枯死了。 人们只晓得树叶子长势喜人,但却瞧不见地底下的树根成了什么样子。 霍云露出一抹暗笑,裴家只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胡斌临走前霍云嘱咐道:“胡斌如果裴郁杭和伊戈尔那边真出了什么大动静,不要让你那个缉毒小组知道,私底下能解决就直接解决掉,不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进了监狱他们也不会消停。” 胡斌霍地愣在了原地,他手底下的那点势力全在警局里,除了这些,他能用的只有宋鱼一个人,但是他并没有把宋鱼的事情告诉霍云。 一瞬间胡斌额头上冒出了几颗心虚的汗珠子,脑袋里着急忙慌地琢磨着怎么解释。 霍云看着胡斌这副模样笑了笑,“你派去的那个小警官,不是宋家的人吗,记住能不用自己动手的事情就交给别人做,别脏了自己的手。” 霍云的话让胡斌心下又惊又寒,他是从底下摸爬滚打上来的,他没背景,就是凭借着一股连死都不怕的疯劲儿。 干多了,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只是霍云手底下的虾兵蟹将,只要他给霍云干的事情露馅了,霍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 他拉宋鱼上船无非是想给自己多留一条退路。 多了宋鱼,他干什么事情也能方便一些,到时候功劳都是他的,何乐而不为呢。 胡斌挠了挠脑袋开始心虚地解释:“霍兄,这件事情一直没和您说,哎!宋鱼这小子倔的要命,他一直不肯听话,我还是拿了之前宋老爷子的录音威胁的他,要不是这小子重亲情,不想和他哥哥姐姐争家产,不然我也没把握让他现在给我做事。” 霍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向胡斌,“哦?那这么说,他还不算你的人。” 胡斌有些难堪,本来耍聪明这件事情让霍云知道了他就下不来台面,现在霍云都知道了宋鱼根本不听他的话。 胡斌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看来是你的手段还不够硬,改天你和他都过来,我设个局,好好撮合撮合一下。” 霍云抬眼别有深意的看了看胡斌,“对待年轻人还不好办?” 胡斌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这件事麻烦您了。” 离开后,胡斌吐出了一口气,想到霍云说要请他和宋鱼吃饭,还说这件事情好办。 胡斌露出了一抹嗤笑,宋鱼跟个长满刺的死鱼骨头似的,这块硬骨头可是扎嘴的不好啃啊。 不过霍云对上宋鱼胡斌还是十分期待的。 霍云可是只毒蛇,毒蛇的胃酸怎么会怕一条鱼身上的刺呢。 期待,真是期待啊…… —— 西伯利亚沉寂在皑皑冬雪中。 宏大的古堡绵延在森林后面,茂密高大的森林如同古堡神秘的面纱。 马维特阴沉着脸冷笑出声,“还当真是一点都不肯松口。” 马维特放下手里的文件吩咐自己的助理,“你联系霍云,下午我和霍云亲自谈。” 电脑前马维特一身正式的蓝色西装,身材高大健壮整个人气场十足。 电脑屏幕上则是一个精气神十足的亚洲男人,年龄大概四五十岁,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脑袋上能看见稀稀疏疏的白发,但无可否认这个亚洲人看上去经验老到且野心十足。 首先两人都十分礼貌,脸上挂足了真诚和对方打了声招呼,又走过场般问候了几句对方近来的生活。 虚伪极致地问候了几句,马维特单刀直入,“我觉得我们给你的价格已经十分真诚了。” 霍云笑了笑,眼下富有特色的鹰钩鼻让他的笑泄出了丝丝阴险狡诈。 “为商者,最看重金钱,诚意是其次的。钱数够了诚意自然就有了,你也知道最近中国是什么行情,当年你们家老爷子和我做生意,我们俩从没在这种事情上出现过分歧,做咱们这一行的就得承担这些风险,你拿钱,这风险咱俩一人一半,天底下可没有白嫖就能赚钱的生意啊。” 霍云这番话说的十分难听,马维特不是喜欢做表面功夫的人。 霍云话毕之后他立刻冷下了脸。 “你也不用提我爸,他现在就是一个昏迷不醒的植物人,用他来压我未免多余了。既然这生意是咱们俩的,我少了你,你少了我都是损失,现在最好的方案是我们各退一步,因为这点钱伤了和气就不好了,不知道这个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马维特露出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和气生财嘛,咱俩的合作可不止这些。你要做北京城的霸主,我要整个家族的继承权,这都需要我们长久的合作。” 霍云缓缓露出了一抹笑,眼底泛着冰碴子。 两人隔着电脑屏幕,笑里藏刀。 这次谈判双方就这样各退了一步。 —— 助理端来一杯热水,马维特喝了一口下去。 趁着助理没走,马维特提了一嘴,“明天准备车去医院看一趟老家主。” 助理低头看了一眼行程表,并没有什么冲突,“好的先生,我马上去安排。” 马维特垂下眸子,想起在病床上躺了两年半死不活的老爷子,轻轻转了转手上的杯子。 马维特眼神里藏不住的恨怨,他怨恨自己的父亲。 伊戈尔是马维特三岁的时候被老爷子带回家的。 这个野种有一头红头发,身子瘦小,像个发育不良的萝卜头,脸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抓伤了,结了很多丑陋的血痂。 在马维特眼里这个小野种就是个长相丑陋无比的可怜虫。 五年前,他父亲因为脑出血被送进了手术室。 他们家族以冷血着称,当他父亲命悬一线时,他并不觉得悲伤,心里甚至变态的兴奋。 如果他父亲这次永远醒不过来那就意味着家族的掌舵者该换人了。 遗嘱被当众宣读前,他对那个位置势在必得,他从未见过家里的老头子对那个阴郁的小子关心过。 遗嘱宣读时,冷冰冰的文字猝不及防给了他一巴掌。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极力控制着想把遗嘱撕成碎片的冲动。 马维特狠狠瞪着那个红头发的可怜虫在众人的围观下走上了家族权利的至高位。 伊戈尔上台后,庞大的野心一览无余,伊戈尔迅速扩张了卡里宁家族的生意版图。 卡里宁家族的名号不仅在俄罗斯赫赫有名,伊戈尔更是将卡里宁家族的名号彻底在东北亚打响。 所有人都对这位新继承人的领导能力和强硬的才干有目共睹,并且期盼着伊戈尔能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局面。 马维特看着伊戈尔不断被越来越多的股东认可,他的嫉妒心越来越重,有些时候,马维特真想一把火点了伊戈尔的住处直接烧死伊戈尔。 一个来历不明的可怜虫那些人为什么要把他当做太阳一样崇拜,那些人全都是瞎子! 或许是上天觉得这一切不公平,后来他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 伊戈尔的脑子大概被撞坏了,他竟然和中国的合伙人闹翻了,而那个合伙人就是霍云。 他们和霍云合作有些年头了,伊戈尔先斩后奏的做法引起了一众股东不满。 伊戈尔专断独行搞砸了中国的生意是一回事,白白溜走的钞票又得另当别论。 伊戈尔经历了一场人心的审判,但风波过后依然有人支持伊戈尔的做法。 马维特不是傻子,在这个地方收买人心用义气那一套是不管用的,只有纯粹的利益才能将一个人栓牢。 如果你舍不得为人心买账,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用手枪抵住他的后脑勺,贪财的人一定惜命,不然大把的钱没命花,那会比抢空他们的钱袋子还难受。 几把枪就可以换来一个值钱的秘密何乐而不为呢。 马维特绑了一个支持伊戈尔的股东。 从他嘴里得出了伊戈尔目前的计划 伊戈尔并没有放弃中国市场,他是瞄准了另一个合伙人,马维特看了那人的资料,一个中国政要的儿子。 背景比霍云都要硬上几分,马维特看了这份资料不由得嫉妒得牙痒痒。 想到过几天伊戈尔就会在股东大会上宣布新的合伙人,那些因为利益两面三刀的人又要开始对伊戈尔露出谄媚的笑,马维特的心脏就开始控制不住的嫉妒。 几天后的股东大会上,马维特在阴暗中阴毒地等待着伊戈尔再度恢复荣光的时刻。 但结果令他惊疑。 伊戈尔没有向股东们宣布新合伙人,只是单纯宣布了新的战略布局。 韩国成为了他们在东北亚的重心,一瞬间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股东们看着伊戈尔想要从伊戈尔嘴中得到关于中国的下文。 伊戈尔在众人的注视下依旧从容不迫,他缓缓道出了股东们万众期待的答案。 “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合伙人,但中国的地盘我不会放任不管。” 有人提议让伊戈尔重新和霍云恢复合作关系,毕竟双方有着多年的合作基础,何必多此一举重新寻找合伙人呢。 双方各执己见甚至吵了起来,一个资历深厚的老股东还打了伊戈尔一拳。 事后马维特的书房多了几个过来拜访的人,这些人都是卡里宁家族的老股东,近些年各自管理的生意都有些下滑,但是他们一直有着很高的话语权。 自那之后,马维特有了一波支持者。 有了这些人的支持,马维特慢慢有了动作。 为了将就守旧派的利益,马维特私下里和霍云达成了协议。 有了守旧派和霍云的支持,马维特和伊戈尔分庭抗衡的局面逐渐形成。 近几年他们在俄国本土以及韩国的生意愈加低迷,反对伊戈尔的呼声越来越大,马维特靠着他和霍云的合作得到了不少的赞美声。 和伊戈尔互相牵制的局面满足不了马维特的野心,马维特一直想把伊戈尔彻底扳倒。 他私下里监视着伊戈尔的动作,当初被绑的人并没有骗他,那个消息只是伊戈尔收买人的手段。 两人并未达成正式协议。 现在伊戈尔正是弱势,他一定不能让这两个人达成合作,只要压过伊戈尔这一头,伊戈尔自会丢失人心。 马维特细查了这个姓裴的底细,没想到裴家竟然和霍云有仇,而且积怨已久。 拥有共同敌人的同盟是坚不可摧的,马维特和霍云深谙这个道理,所以即使两人之间出现了矛盾也不会撕破脸皮,除非哪天伊戈尔和裴郁杭消失掉。 第四十八章 有一个卧底 冬夜的凌晨,静悄悄的大街上闪出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是个男人,三十岁左右,两眉间的焦虑十分明显。 穿过黑夜中林立的楼房,男人的脸清晰真实地展露出来。 这是几个小时前弯着腰在宋鱼身边汇报的男人。 男人越走越偏僻,终于他面前出现了一座废弃的楼房。 男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黑色铁门上的灰尘异常完整。 男人心脏猛地一沉,虎眼顿时露出了急躁的杀意。 接下来男人屏住呼吸用力咬紧牙齿,蜷起拳头轻轻敲了一下大门。 一片安静…… 大门上堆积的尘土轻轻飘落在他蜷起的指节上。 死亡一样的寂静打破了男人的耐心。 男人愤怒的同时,额角也滑落了一滴冷汗。 他的老婆和儿子在对方手里,他按照约定敲了门,但是没有反应。 男人生怕自己被对方耍了,要是这个王八蛋敢耍他,他一定把他千刀万剐! 男人心下一狠,一把推开了破旧的大门。 大门发出诡异苍老的吱呀声,冰凉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空无一人! 男人惊惧的眸子颤了颤,着了魔地冲向了通往楼上的楼梯。 男人路过之处,脚下掀起了半寸高的尘土。 黑漆漆的地上落着清灰色的月光。 空荡荡的板房里随意摆放着三张长长的办公桌,潦草地组成了一个松散的三角形。 沉灰的水泥地上有一串脚印。 一个年轻的男人靠着正中央桌子的一角,脸被黑色的鸭舌帽遮住,只能看见薄削不动的嘴唇。 站在屋子门口的男人,瞳孔倏地放大,额头暴起了青筋,下一秒像看到仇人一样冲了过去。 “我老婆和儿子呢!”男人揪起年轻男人的衣服大吼出声,眼角泛着凶狠的红。 靠在桌角的男人擒住那只气势汹汹的手腕,动作快的如同鬼魅。 紧接着他手腕一转暴躁的男人身子凌空了半米。 沉重的噗通声在飞扬的灰尘中炸响,身壮如虎的男人被甩到了地上。 黑衣人看样子没用多少力气,但蜷缩在地上的男人面目十分痛苦。 安静的孤楼里,一个清冷好听的男音道:“规矩。” 躺在地上的男人皱着眉头狠狠往地上淬了一口吐沫。 “规矩?!” “我老婆和儿子呢,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宋家的少爷已经和那群毛子碰头了。” 男人的状态十分不好,见不到他老婆和儿子,他身体里的杀意随时都会爆发。 黑衣人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既然已经做了,不妨继续做下去。” 黑衣人的视线落到在地上叫嚣的男人身上,“我不会伤害他们,只要你还有用。” 地上的男人突然冲过去抱住了黑衣人的腿,一把将其扑倒在地。 他就知道这种混蛋不会信守承诺,给他去死吧! 男人一脸仇恨,“把他们还给我,把他们还给我!不然今天咱们就同归于尽,老子不活了!” 黑衣人的脸被压得泛起了一层红,他艰难地从裤兜里扯出了一叠照片。 哗啦,几十张照片落砸在两人脸上。 黑衣人一个强势的翻身将暴躁的男人反压了回去。 那个男人着急了,大喊道:“他妈的这是什么?!” 男人恐惧自己的妻儿已经遭遇了不测,心里顿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慌乱地推开黑衣人,手脚慌乱地捡起了一张照片,他跪在地上动作慌张地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照片上他的妻子和儿子正在一起吃饭,他妻子的脸色不太好,小孩似乎还不知道真相,正窝在妈妈的怀里扬着手等着妈妈给他喂饭。 男人慌乱地看完了所有照片,全是母子两个的生活照片。 他扔下手机站起身,凶狠的气势又恢复了回来,“你敢动他们母子俩,老子跟你拼命。我踏马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在道上混,你混个der啊,一点信用都不讲!” “你看母子两个都很安全,我很守信,我说了想要他们安全你要帮我做事,我没说什么时候放了他们。” 男人脸上的肌肉拧在一起,颇有一种下一秒就要冲上来的感觉。 “操你爷爷的,你竟敢耍老子。” 黑衣人不动声色地皱眉,心情变得不太美妙,直截了当道:“那你答不答应。” 暴躁男胸膛呼哧呼哧的,“艹!妈的老子不答应你,你能同意吗。” 黑衣人冷着脸看了男人一眼,“好,那我走了。” 黑衣人从窗户一跃而下。 暴躁男追了上去,扒在窗台上骂道:“王八羔子,你给我滚回来,有本事你别跑啊!” 梁岑冷着脸骂道,“傻逼。” 转了一个弯,神秘的夜色中梁岑摘下了鸭舌帽。 一张年轻好看的脸,好看中带着尖锐的冷漠,头发不着调的在空气中飘着,表情很不耐烦。 —— 另一边,裴郁杭在小巷子里和阿星碰面。 阿星眸色黑沉,面色凝重,“少爷,你上次让我查的那批人,他们确实和伊戈尔交过手了……而且他们还在暗中监视我们,用不用派人做掉他们。” 裴郁杭利落地否决,“不用。” 阿星不解。 阿星因为这件事十分自责,如果不是他一时疏忽让那批人钻了漏洞,伊戈尔就不会消失不见。 阿星心虚地低下头,自责道:“少爷对不起!都是我疏忽,让他们打乱了您和伊利亚少爷的计划,少爷这群人肯定是有备而来,留着他们一定会再生事端,不能不——” 裴郁杭沉声打断了阿星:“还记得我来B市的目的吗?” 阿星犹豫了一下然后利落地回答:“打探伊戈尔来B市的目的。” “重点是什么?” “小心行事,隐匿身份,暗中调查。” “所以没找到伊戈尔之前,你不能暴露你的目的和身份,这才是你分内的事情,到时候该罚的我也会罚。”说完裴郁杭看了梁星一眼。 梁星下意识打了个寒噤,身子站的更加笔直了,他们家少爷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少爷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被那群捣乱的人打断思路,忘记自己的任务,我该罚!” 不久后,阿星似乎想到了什么,黑色的眸子变得疑惑起来,“少爷,如果不给他们一点教训,就让他们一直暗中盯着我们,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属下担心您的安全。” 裴郁杭像在谋划着什么,黑色的瞳孔愈发让人看不清。 他缓缓道:“事在人为。” 阿星眼神泛起了一丝疑惑。 紧接着裴郁杭给出了阿星答案,“家里面养的替身是时候用上了,晚上我和老爷子通知一声,让他把人送过来,你到时候去接应一下,不能再让这些尾巴在这捣乱了,什么时候回去我到时候通知你。” “是,少爷我明白了。” “那少爷您……” “我会留在B市。” 阿星低下头后对裴郁杭示意了一下就离开了,他不需要多问,他需要做的是按吩咐做事。 等阿星走了之后,巷子后面走出了一个身姿矫健的人影。 暗夜中走来的男子,头发有些凌乱,身上挂着寒凉的冷气,脚步绽放着危险的气息。 他沉着眸,目光落在阿星离开的方向。 隐秘的角度下,可以看到男人瞳光中闪动的不舍,看了一会他才默默地收了视线。 男人迈着懒散的步子走到裴郁杭身边。 “伊戈尔在B市的一个县城里,但是消息到这里就断了,这是上次趁乱传出来的消息,因为伊戈尔的伤势,现在里面被戒严了。” “你告诉李子宸,到时候派一批人到B市来干扰胡斌派来的眼线,胡斌不会轻易放松对B市的监视。” 梁岑眼神暗了暗,他想起了裴老爷子让他带给裴郁杭的话。 “裴郁杭,你身边那个卧底趁早解决掉。” 裴郁杭看向梁岑,眼光清明,好像对一切把握得当的模样。 “他还有利用的价值,如果单是胡斌,我又何必故意透露我到B市的消息,你以为霍云的眼线我们能防得住吗,将计就计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如果没有那个警察帮我们吸引注意力,我不可能轻易地在B市留下,伊戈尔也不会怀疑到霍云和他哥哥身上,至于霍云……” 裴郁杭露出了一个冷酷残忍的笑。 “他应该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北京一通乱找,而且屁都找不出来。”裴郁杭戏谑地望向梁岑。 裴郁杭一只手插进裤兜里懒散地倚到了身后的墙壁上,“霍云玩的真够花的,黑吃黑不够他玩的,已经开始正大光明的和我玩‘白吃黑’了,你说逗不逗。” 裴郁杭挑眉看向梁岑。 梁岑也靠到墙上,嘴角的笑中还有点无奈。 梁岑侧头扬了一下下巴,“你也不是和他玩这套,现实生活中有几个遵循规矩玩的?都按照棋局上黑是黑,白是白,生活就没意思了。” 梁岑漫不经心低头看向地面,嘴角露出了一抹坏笑,仔细看梁岑的笑其实很苦。 生活的棋局远比黑白分明的棋盘凶险万分,因为你不知道人皮底下藏着一颗什么颜色的心。 生活难猜的是眼睛看不到的人心。 梁岑抬起头,看着裴郁杭的脸,他这回目光十分认真,因为他知道裴郁杭不容易。 “那个人现在也利用完了,你现在应该没有理由把他留在身边了吧。” 裴郁杭看向梁岑的目光有些发冷,但是梁岑并不觉得有什么。 这些话他该说,裴郁杭他也该劝。 梁岑继续说,“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老爷子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我劝你不光是因为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情,我要提前和你提个醒,事情能成这样,也是你自作自受,明明一颗子弹都打进去了,你不就是想让他去死吗,干嘛最后又多此一举救他,人家该你的,要留在你身边,裴郁杭有时候你想得也挺美的,你真不怕哪天他一受刺激晚上一刀子把你脖子抹了?” 裴郁杭抬起眼皮,神色颇为凶恶地瞪了梁岑一眼。 “滚!” 梁岑也凶狠地瞪了回去,然后离开墙壁掸了掸衣服上的土,“话能说的,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掂量好了,什么对你有利,没有什么东西能比活着和自己的命重要,更何况,你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我先走了啊。” 裴郁杭看着灰暗不明的地面,耳边逐渐寂静。 梁岑的话确实在裴郁杭心里激起了水花,裴郁杭的眼睛泛起了纠结。 此刻他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他心中的天平在这两者间不停摇晃。 裴郁杭起身将手从衣兜里伸出来,凉飕飕的空气让裴郁杭精神一紧,裴郁杭呼出了一口气。 面临问题的时候无非就两种选择,解决和逃避。 裴郁杭选择将问题先放到一边,他需要借助外力逼出一个答案。 空荡冷寂的街头,裴郁杭嘴角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今天他忙的太久了,老爷子一定等着他的电话呢。 如果人能选择,他不会选择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活着痛苦吗,并不痛苦,但他的生活麻木异常。 张国民的偶然出现就像荒芜路上闯入的声音,让他漠然的视线突然有了着落,并一直追随。 他知道他对待张国民的态度十分恶劣,最初他折磨他捉弄他只是为了消解心中的暴烈情绪,只为了看他痛苦难过。 最后这些都实现了,可当张国民哭着求他的时候,为什么他没有答应他就此放过他。 他不是早就从他身上得到了那些想要得到的东西了吗。 裴郁杭知道自己变了,他想要的东西变了,他想要张国民身上更加珍贵的东西。 天时地利,一切都想让他万劫不复,或许是看不下去他这么祸害人,所以要报复他。 人总会下意识弥补自己生命中的缺憾,就如他当初看到因为父亲病情而心痛的张国民一般。 他母亲死去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陪在她身边,睡觉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睡梦里突然就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他窝在死人的怀里,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惊厄,浑身上下每一个器官都挤满了悲伤,他扭曲着脸和身体死死搂着冷却的尸体,那会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哭,怎么发泄了。 看到张国民难受的样子,他那根敏感的神经被刺痛了,难受的感觉就像肌肉在他脑袋里断断续续发疯一样不管不顾地弹琴。 他和中了魔障似的,一路开车把张国民送到了他爸爸身边。 当张国民醉醺醺地感谢他时,命运彻底将张国民搅进了他的生命里,张国民脸上的笑猛地冲进了他心中隐藏起来的空洞,那些虚幻的令人激动的情绪逐渐让他心脏上的那个空洞缩减。 这种新鲜的感觉就像命运突然把他拖进了另一个时空,他突然从麻木中苏醒,他变得和以前不同,突然在乎上了很多事情,很多关于张国民的事情。 张国民被他放到了一个小心翼翼的位置,他生怕别人看见,生怕这个人离开。 他在张国民身上找补到了成长过程中暗自渴望的东西。 这份压抑的渴望,滋生于他的儿童时期,在他十几岁的时候疯长。 成年后,裴郁杭对自己的精神有了更加强硬的控制,他一度认为自己已经挣脱了这份阴暗的束缚,但事实并非如此。 所以被压制过头的东西一旦从黑黢黢的笼子里放出来,后果是无法想象的。 因为他没尝试过放纵,所以他不知收敛。 他自私霸道,以为把他拘在身边,驱逐干净闯入者,他就能把他霸得更紧。 可终究人不是物,物无情,但人有心,人会心灰意冷,他就这样让他对他冷了心。 第四十九章 一把“刀” 裴老爷子终于等到了裴郁杭的电话。 老头上来就直奔自己关心的主题,“梁岑把我的话带到了吧。” 裴郁杭垂下眼眸,手机摆到嘴边,模样漫不经心,“嗯和你商量个事情,张国民你不许动。” 老爷子听到这个名字,脸立刻拉了下来,心里越想越气。 裴郁杭是从小出了名的烂脾气,虽然他离经叛道,但是这孩子从来不会在大事儿上出差错。 裴老爷子从来没想过,裴郁杭哪天会被一个大他十多岁的男人迷成这样。 听裴郁杭这语气,老爷子越发觉得那个男人必须清理掉。 裴老爷子知道裴郁杭不好惹,所以他也没捡裴郁杭不爱听的说。 他采取了迂回怀柔的政策。 “目前可以先留着,毕竟这个人现在没打搅到你,我没有理由动他。” 裴郁杭转过神来对着手机的目光泛着股狠劲,“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完裴郁杭换了股语气,听上去有些疲惫,但眼睛里始终有股狡黠的光,“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伊戈尔一定会对霍云采取行动,他已经忍了他那个蠢哥哥很久了,我不信这次他还能忍住,你在北京和李家的人控制好霍云和他的狗腿子,不要让他们给我添乱,到时候伊戈尔和霍云动手我们只管坐收渔翁之利,伊戈尔暗中做的事情我会尽力查清楚,您就在家里的佛堂慢慢祈祷,最好让伊戈尔直接将霍云整的半死不活,这样我也省命。” 老爷子被裴郁杭最后一句浑话惹得笑出了声,之前的闷气一下子消了。 笑完,老爷子语气颇为严肃,“你这小子不许瞎说。” 裴郁杭眸子半眯,里面闪过一抹冷光,“呵呵,老爷子您可想好了,我活着,可是费您儿子的命。” 裴老爷子脸上的表情滞了一秒,语重心长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幽幽的无奈,“这是你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你们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我管不了,只是郁杭他和你毕竟都是裴家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裴郁杭笑了,大声地嘲笑着对面那位八旬老人,他的亲爷爷。 “您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裴郁杭顿了一下,死盯着屏幕上没有备注的号码,仇恨的眼神好像一把血淋淋的匕首,恨不得在屏幕上剜一刀上去。 裴郁杭攥着手机,神情像在唾骂鞭笞一个混蛋。 “您这幅嘴脸也是够难看的,难道是恶人做够了,想当一回好人试试?您放心,这好人我是绝对不会让您做成的。” 裴老爷子被气得够呛,倏地一股气在他胸膛里奔涌,硬是无法纾解,脸色都涨红了。 他无法反驳裴郁杭的话,他有些事情做得确实不够光彩,但是如果他不那么做,裴家就要完了,他不能让裴家毁在他的手里,不然他无颜去见地底下的祖宗。 裴老爷子拍着胸脯狠狠喘上了几口气,内心气愤但又无可奈何,只得骂了裴郁杭几句粗暴地挂了电话,独自一个人慢慢地消化这股怒气。 裴老爷子这番恶心的话让裴郁杭脑袋里关着黑暗记忆的门蠢蠢欲动,那些肮脏的过往在门后张牙舞爪,各个面目狰狞,恨不得马上冲破那扇门撕裂裴郁杭。 裴郁杭集中精力,静了一秒,将脑袋里那扇开了一道缝隙的门一把关了回去。 平整好情绪,裴郁杭继续往酒店走,就仿佛刚刚那通电话没存在过。 裴郁杭的母亲死于抑郁,这个十分爱护自己儿子的母亲临死之前还是没能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治病。 这场绑架以及过程中发生的所有不堪入目的事情摧残了他们母子两人的心理健康。 裴郁杭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他是一个被父爱遗弃的孩子,母亲死后更是如履薄冰。 即便他是裴家的小少爷,别墅里和别墅外的人没人敢瞧不起他。 但是没有大人宠爱的支撑,他只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根本用不着外人如何否定他,他自己就会先于所有人否定自己。 没人疼就要冷漠一些,他逼迫自己忘掉被人疼的滋味。 可是裴郁杭再怎么冷漠,他当时只是一个连十岁都没有的小孩,他是一个渴望与压抑的结合体。 稍稍主动的父爱就能消解他身上凌人的冷漠。 可惜裴耀并没有,无论裴耀是有意或者无心,冷落就此替代了陪伴。 午夜梦回,一些残酷的回忆总能找上门来,在睡梦里反复折磨他。 梦醒之后的恐惧与无助他只能自己消化。 难过一次可以不哭,多次可以不哭,但不能一次都不哭。 那些本应该发泄悲伤痛恨的泪水到底去了哪里,是在眼底慢慢结成了不近人情的冰碴,还是慢慢流经他身体里的每一寸血管,在他身体里滋生出不尽的恨意。 裴郁杭恨自己的父亲,恨那群强暴他母亲的畜生,甚至恨他自己。 被噩梦扭曲的他,慢慢长大。 进入青春期后,他开始憎恶自己的母亲。 那些用暴力和野蛮对待女人躯体的画面,令他厌恶,他知道这厌恶中还有微妙的恐惧。 他恐惧异性的身体也恐惧自己的与众不同。 小时候他干坏事是为了吸引父亲的注意力,现在他干坏事不止为了吸引父亲的注意力还为了发泄心中阴暗的情绪。 十三岁的时候,那个女人告诉了他他父亲当年的不作为。 他拔掉了女人的氧气管,那个女人死了,裴耀扇了他一巴掌说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被恨意占据身体的他,无比同意裴耀的做法,裴耀从来就不需要他这个儿子,想想他这些年因为裴耀干的蠢事,他自己都觉得悔恨。 一气之下他跑了出去。 流浪了几天,裴郁杭被他爷爷的人带了回去。 他爷爷让他跪了三天,惩戒他杀人是不对的。 他不愿意跪,他爷爷就让人打断他一条腿,两个保镖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跪到地上。 裴郁杭说不上来,被打断腿按着跪到地上的滋味,但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痛恨自己的渺小,仇恨这些大人,他宁愿自己不是这个家的人。 他的爷爷,比他的父亲还要可怕,他是裴家的大家长,考虑事情的角度永远是从裴家出发,所以他不近人情,为了裴家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人急于突破弱势,常常会不择手段。 裴郁杭是裴老爷子也是。 裴郁杭为了离开报复这个家选择了霍云,裴老爷子为了报复霍家选择了视而不见。 裴老爷子是一个炼蛊师。 他要让恨意慢慢蚕食掉裴郁杭的情感,将裴郁杭淬炼成一把毒刃。 恨到极致的人,他们的爆发力是极其可怕的,他把自己的孙子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只是为了利用他。 —— 又过了三年,裴郁杭十六,那年在外界各种因素的作用下,裴老爷子沉不住气了。 “你今年十六岁了。” 裴郁杭站在裴老爷子面前,英俊的脸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十分冷淡,他对这个老人并没有多少尊重。 “你已经来这里三年了。” 裴老爷子睁开了堆叠着皱纹的眼皮,苍老的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阴沉。 “我打算把你送回你父亲身边,你父亲这几年,也想你了,你们毕竟是父子,他也后悔当年那么对你。” 裴郁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我不愿意回去。” 老爷子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到了裴郁杭身上。 “你还是恨他。” 老人的语气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并没有多说什么。 裴郁杭看向他爷爷肃穆苍老的脸,目光挑衅,“您应该比我清楚我有多恨他。” 老爷子对上裴郁杭咄咄逼人的目光,气势不减半分,他缓慢地说:“应该没恨我的多。” 话毕,两人的目光谁也不让谁。 对视了几秒之后,裴郁杭露出了恶劣的表情,“对啊,毕竟你是裴耀的老子,你比他做事还狠,我有什么理由不恨你呢。” 老爷子露出一抹笑,皮笑肉不笑,堆叠的皱纹挤在苍老的脸上,看上去颇为渗人。 他站起身,彼时他比裴郁杭矮了不少,但是背脊依旧挺直,虽然白发满头但依旧精神矍铄。 老爷子在裴郁杭边上站着,平视着紧闭的屋门,“那你应当也痛恨你自己吧,痛恨你生在裴家,痛恨有裴耀这样的爸爸,痛恨有我这样的爷爷。” 裴郁杭低下头,眼角眦着凶恶盯着对他侃侃而谈的爷爷,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对啊。” 老爷子抬头,目光不知不觉展现出一丝锐利,他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语调稀松,似乎再说一件平常事。 “我知道你表面上看着愤怒,实际上你已经在心里偷着乐了吧。” 裴郁杭神经一紧,突然看向了裴老爷子,极力想要隐瞒的眸子还是泄露出了此时此刻他的不敢置信。 老爷子在裴郁杭惊诧的目光中,重新坐回了身后的椅子上。 “你应该知道这几年裴家的状况,裴家的情况不容乐观。” 裴郁杭收起眸子里的异样,整张脸又变得十分冷淡,平静冷淡的脸上隐隐约约散发着心照不宣的幸灾乐祸。 “你应该知道背后动手的人是谁。” 老爷子顿了一下,凝视着裴郁杭接着说:“是霍家那一伙人。” 裴郁杭看着老爷子,目光依旧是挑衅的,“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应该去和裴耀好好商量商量,怎么让裴家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终于老爷子眼睛里的尖锐迸发无遗,裴郁杭被裴老爷子看得头皮有些发麻下意识闭上了嘴,没有继续再说。 老爷子将红木桌子上的瓷壶摔到地上,无数的瓷片像爆炸的烟花噼里啪啦在裴郁杭脚边炸开。 裴郁杭挑衅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一下,就直挺挺地站着,眼神倔强地瞅着愤怒的裴老爷子。 老爷子的眼睛泛起了一抹危险的红,“裴郁杭你别忘了,你身上始终流着我们裴家的血,你以为我看不清你的心思,你以为你长了几岁,能开口说话了,什么事情就都能被你看清?” “你不用幸灾乐祸,霍家永远是裴家的敌人,霍云也永远是你的敌人。” 裴郁杭嘴硬道:“这个家成什么样和我没关系,我不在乎到底你们和霍家有什么仇恨,你和裴耀这些年把我当成了什么,家人?你们扪心自问,你们这么多年是怎么对我的,我根本不在乎这个家成什么样,我他妈就是高兴,别人替我收拾了——” 哐当一声,一个茶杯直接砸中了裴郁杭的额角,刺目的鲜血从裴郁杭光洁的额角哗哗地往下流,将裴郁杭身上洁白的校服也弄脏了。 裴郁杭突然目露凶光发狠地叫嚣道:“你再接着扔啊,反正我死了你们就省心了!” 老爷子被气得胸膛呼哧呼哧的,他抓住桌子的边缘静了几秒,抬眸缓慢说道:“你想知道晋雯的死因吗?” 裴郁杭脸上挂着血,脸上露出讽刺至极的笑,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裴郁杭瞪着眼睛发狠的反问道。 “不就是因为裴耀他见死不救,我妈被人糟蹋成了那个样子,他呢,不管不问,把我们当成了什么!我妈没死,就巴不得把外边的野女人接回来!我永远都忘不了!” “好好好,都还记得呢,这些都是那个女人告诉你的吧。” 裴郁杭极力攥着手,努力收着血液里奔流的愤怒,“如果不是她告诉我,我说不定还会对裴耀那个人渣抱有一丝希望,幸好我早就知道了他是个人渣!” 裴老爷子粗喘着气发出一声冷笑挑起眉头道:“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裴郁杭的脑袋被愤怒激得发烫,毫不犹豫地怼了过去,“她什么身份重要吗?!她和裴耀对我妈干的事情他们俩个就算是死也偿还不清。” 老爷子凝视着裴郁杭,那森森的眼神如老狼般阴沉。 “绑架你和晋雯的人不是一群简单的黑社会,他们背后的指使是霍云,连你那个后妈都是霍云的人。所以把晋雯害成那样的是霍家,裴郁杭你不要认贼作父,霍家是你永远不能放过的仇人,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始作俑者是霍云!” 裴郁杭身体愣住瞳孔震颤,他失心疯般冲到老爷子跟前,两只手死死揪起裴老爷子的衣领,嘶吼道:“你在说什么!” 裴郁杭的心情很糟糕,所有人都是骗子,所有人都在玩他! 老爷子眼球吓人地往外突着,喉咙里的话缓缓吐出,“所以你知道你偷着干的那些事情有多蠢了吧!” 裴郁杭眼白里眦出了恐怖的血丝,紧攥的拳头绷起了可怖的青筋。 “所以一切你都知道,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就是想告诉我,我是个笑话!” 裴郁杭真想一拳挥到他脸上,他咬着牙质问着,“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看着我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很好玩吗?” 老爷子艰难地扬着脖子,额头上鼓着软趴趴的青筋,“因为人被人背叛之后,就很难再去相信别人了。” 老爷子握住裴郁杭攥着他衣领的手,一把将裴郁杭推开,“我要让你长记性,要让你记住一个道理,你可以恨裴耀,但是你的仇人只有一个霍云!不然难道等我死了以后看见整个裴家败在你们手里吗!” 老爷子安静下来,喘了口气儿,语气平静了些,“我今天把这些事情告诉你,无非是因为一个原因,你是我的孙子,是裴家正经的血脉,裴耀识人不清间接害死了你妈妈,其中也有我的原因,如果当初我早些发现,后面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情。你可以恨裴耀,但是你要记住一个人在没有能力的时候,挑战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只能输的一败涂地。” 裴郁杭抬起狼狈的脑袋,锋利的眸子里尽是刺人的讽刺,“呵呵,你说这些就是为了说我无能,想让我忍着,我忍受了你们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够吗!” 少年的嘶吼在屋子里震荡,裴老爷子看着自己孙子的疯样,的确有些心疼,但是这正是他要的那把嗜血利刃该有的样子。 老爷子的目光移到裴郁杭沾着血迹的脸上,“如果我愿意帮你对付裴耀,让你接手裴家呢。” 两人的视线对峙着,老爷子的目光低沉,垂老的眸子里藏着戒备,“当年我就怀疑过裴钰的身份,我不可能同意把裴家交到他手里,我只认你这个孙子。” 裴郁杭荒唐大笑起来,“这个家都成这样了,儿子想害父亲,父亲想整儿子,留着它到底有什么用!你告诉我啊!”说着裴郁杭冲到了裴老爷子跟前,他愤怒不解地盯着眼前这个疯狂的老头子。 “说啊!” 老爷子的耳朵被裴郁杭的怒吼震的刺痛,但双目仍然未移动半分。 说起自己儿子,老爷子便痛心疾首,这个逆子,因为一个女人不惜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其实老爷子和裴耀早在裴耀娶晋雯的时候关系就恶化了。 所以裴耀才会一直从商,直到晋雯死后,他将外边的那个女人接了回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才缓和了些。 裴老爷子活了半辈子,就算他处理不好和自己儿子的关系,但是裴耀是他的种,他怎么会不了解裴耀的本性。 裴耀的深情是有底线的,底线就是不能背叛。 老头子绝对不相信那个女人会死得那么简单 他将裴郁杭接到自己身边养着,也存着一份私心,那就是对裴耀的报复。 他会给裴家培养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裴家会在他一手扶植的孩子手里重新发扬光大。 想到这里裴老爷子眼里就发出了一股恐怖魔障的精光。 看到自己爷爷这个样子,裴郁杭只想立刻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家,谁愿意要就给谁吧! 裴郁杭愤愤转身。 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了老爷子的声音。 “我拿你和裴家做了一个交易。” 裴郁杭咬着嘴唇,大脑里是乱哄哄的叫嚣声,他霍地转过身,“你这个疯子,混蛋!” 老爷子真像他说的那样,疯了一样嘴角竟然在无声的笑。 裴郁杭胸膛里的愤怒无处发泄,他愤怒到发疯有什么用,他疯不过这个老匹夫的! 裴郁杭拼命攥着拳头,皮肤下的血液愤怒到沸腾。 老爷子离开座位,两只脚拖着疲老的身子快步追到了裴郁杭身前。 老头苍老疯魔的脸猝不及防流露出一抹伤痛,苍老的脸一下子变得颓废。 他的语气带着股疲累,“小杭,爷爷这么做,是为了整个家族,你一定知道霍家这几年把京城里的好多家族都逼上了绝境,有的直接家破人亡,我不能看着裴家最终落成他们那样的下场。”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老爷子激烈的目光毫不松懈地盯着裴郁杭血迹斑斑的脸。 裴郁杭浑身崩溃的发热,拳头紧攥的发黏,崩溃的汗水浸湿了少年斑斑血迹的脸,有那么一瞬间裴郁杭真想一下跪下去。 半晌裴郁杭才出声,声音脆弱沙哑,“裴耀知道这件事情吗?” 裴老爷子犹豫了。 裴郁杭闭上眼睛,“我知道了,爷爷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么丧心病狂,什么都敢下注,怨不得裴耀那么厌恶你。” 裴家一直是霍家的死对头,两家积怨已久。 他们就像原始森林里争夺资源的树木,拼命生长扩张枝叶,想把对方杀死于自己的树荫之下。 那几年,伊戈尔还没和霍云解除合作,霍云膨胀的野心打破了京城几大家多方掣肘的形势。 危机不仅在京城的大家族里蔓延开来,上面的人早就想对霍云动手了,其实谁心里都忐忑不安。 这个膨胀的毒瘤是各方势力的心疾,在这种形势下,几方势力达成了共识。 这不仅是一场合作,更是一场高风险交易,赢了就是名利双收,输了就是倾家荡产。 自此裴郁杭有了一个新身份,金迷的幕后老板。 他活跃在京城的灰色地带,收集和霍云有关的信息,霍云的势力大部分是从他的毒品生意中延伸出来的。 毒品交易就像一瓶黑魔法药水,能够衍生出可怕邪恶的力量。 霍云并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那些被窝藏起来的毒品和毒枭才是。 对付霍云非常不简单,他总有一套化解危机的办法,没了伊戈尔,他可以找到马维特。 只要罪恶的源头不干涸,霍云总有续命的办法。 裴老爷子知道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他相信裴郁杭能赢。 可裴老爷子从来没考虑过一件事情,燃料有用完的一天,仇恨有一天也会熄火。 用仇恨去激发人的爆发力,这和嗑药没有区别。 这些能够在身体里膨胀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吸干人的精力,摧毁人的精神。 当仇恨的刺激跌下顶峰,裴郁杭就会坠进迷茫,这种迷茫让他对复仇产生了倦怠,倦怠之后就会有一场煎熬激烈的审判,脑袋一会告诉他这是对的,一会指责他这是错的。 一到这种时候裴郁杭就会变得十分暴躁,他会逼迫自己让自己胸膛里的仇恨重新鲜活起来。 例如,去墓园里看望母亲,又比如对裴钰恶语相向。 一切令他不爽的人都会成为他仇恨的对象。 这个拥有魔法的怪圈,一旦绕进来,就像遇见了鬼打墙,进来的人永远在里面兜兜转转,重复这麻木自责暴躁。 第五十章 分别前的亲昵 韩子应敲了敲门,他手里端着一个茶盘,顶上有他刚沏好的热茶。 敲了门,他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裴老爷子,脸色不太好,气喘吁吁两手费力拄着罗汉床,脸上冒着不正常的红。 韩子应被吓得直接将托盘掷到一旁的桌子上,立刻冲到老爷子身边,从一旁的架子上找到了老爷子的药。 韩子应手里躺着几颗药丸,“您吃药。” 裴老爷子靠着墙,费力的摆了摆手,“没大事儿,被气到了,缓一缓就行了。” 看到裴老爷子摆手,韩子应就退到了一边。 韩子应没有离开,生怕离开之后老爷子再出什么事。 韩子应小心了问了一句,“是杭少爷吗?” “不是这小子还能是谁。”老爷子的怒气还未消解,话里话外都是责怪裴郁杭的意思。 老爷子觉得自己这辈子过得真窝囊,年轻的时候儿子不让他省心,老了之后这个孙子更不省心,竟然为了一个男人给他立下马威。 想到当年裴耀做的决定,老爷子目光凛然,这次他决计不能再失误了。 一个男的又不能生育,而且还想着要他孙子的命,他绝对要把那个男人弄走,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老爷子看向韩子应,“小应你要派上用场了,阿杭这次会留在B市,你需要在北京顶替他,帮他掩人耳目。” 韩子应点了点头,“老家主我一定不负您和杭少爷所托。” 老爷子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小应,我给你吩咐一件事。” 韩子应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裴老爷子面前,挡住了老人的身子。 —— 裴郁杭回到酒店的套房里,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床头那盏亮着的台灯似乎一直在等着某个人的归来。 裴郁杭悄悄走进床边,张国民的脸陷在洁白柔软的被子里安安静静的。 裴郁杭平淡地看着张国民,从对方平坦的额头到深邃的眼睛,再到英挺的鼻子和微抿的嘴巴。 裴郁杭的眼睛里映射着台灯的一点光亮,一抹温柔缱绻在他的眼眸中,随着他的注视一一将这抹宁静的温存撒到熟睡的张国民身上。 裴郁杭张开嘴,唇形是张国民三个字,但却没有一点声音。 张国民猝不及防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只有裴郁杭黑亮的眼睛。 裴郁杭有些尴尬地起身,“你醒了?” “嗯,我睡觉浅,容易醒。” 张国民看着裴郁杭干干净净的着装,“你今天没去你们工地吗?” 裴郁杭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那件衣服破了,已经不能穿了,我就扔了,又买了一套。” 张国民听到裴郁杭的解释点了点头,但他知道裴郁杭在瞒着他事情。 他在这里也不能随意外出,每天裴郁杭出去就是去考古工地。 他已经好久没和那个神秘人联系了,上一次联系神秘人是到达B市后,他向神秘人汇报了裴郁杭入住的酒店。 看着裴郁杭干干净净的衣服,张国民心中的疑云更加浓重。 彼时,裴郁杭已经脱了衣服钻了进来。 张国民被裴郁杭搂得猝不及防,裴郁杭的脑袋钻到了他脖子底下,他发凉的脖子紧贴着他的。 鼻尖上轻轻扫过了裴郁杭的发丝,羽毛般轻柔的感觉,在张国民鼻尖稍纵即逝,他闻到了寒冬深夜的味道。 张国民脑子陡然清醒了些。 裴郁杭撒娇般十分亲昵地粘着他的脖子,他能感受到那凉冰冰的皮肤下正在流淌的血液。 张国民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他动了动身子,想离开,嘴上自然而然地说:“冷。” 裴郁杭的头往他怀里继续钻了钻,搂在他腰上的胳膊更加用力,张国民觉得他被勒得发热。 下一秒裴郁杭贴着他下巴的嘴吐出了温温柔的热气“国民你给我捂捂,冻死我了,你们这儿的风吹死人了。” 那股热气扑到他下巴的一瞬间,他心尖儿一烫,心神不知所措。 裴郁杭抬起眸子,隐秘而幸福地望了望张国民忽地蹿红的耳朵,他甚至伸手碰了碰,但是张国民就像一只小猫,裴郁杭刚摸到他的耳尖,下一秒张国民就敏锐地避开了。 张国民躲了他却没推开他,他的声音微哑着警告道:“想捂着就别动。” 裴郁杭缩了缩头,将头安放在张国民的颈窝上。 裴郁杭嘴角露出一抹无声的笑,静静地感受着张国民颈窝上暖呼呼的温度。 他想如果可以一只这样下去就好了。 两人盖着同一张被子交颈而眠,身上相近却又略微不同的气息浸染着彼此的体温交织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郁杭听见了身边人均匀的呼吸。 他搂着张国民的手略微紧了紧,好似这样他就能永远和这人腻在一起。 裴郁杭的脑袋贴着张国民的后背,他在想怎么安排张国民。 这次他要留下来继续观察伊戈尔的动向,他有种感觉,伊戈尔真正的目的绝对不是想和他合作,他在布局一个更大的阴谋。 伊戈尔是什么人,从伊利亚口中就能知道对方绝对是个狠角色。 他不能自私地将张国民留在身边,因为有一次他差点因为自己的自大自私让他彻底离开了他。 他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在发生第二次。 阿星是他的人,他会让阿星保护好他。 想到过几天他们两个就会分别,而且分别的时间不短,裴郁杭心里就难受。 裴郁杭把回去的时间拖延了一周。 因为离别在即,有限的时间内,总要抓紧时间多做几件事情,给张国民过完生日之后,他要陪张国民回趟家,这是他上次死皮赖脸让张国民答应他的。 想到过几天要去见张国民的父亲,裴郁杭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奇妙的感觉,他默默叮嘱自己一定要正式些,一定要让张国民的父亲对自己有个好印象。 裴郁杭先带着张国民去了一个大商场给两人添置了两身衣服。 都是情侣款的,裴郁杭迫不及待就让张国民换上了,他自己也换上了。 看着两人相似的打扮,裴郁杭整张脸都是笑眯眯的。 两人将买的别的东西塞进了后备箱,裴郁杭驱车又带着张国民去了一个餐馆。 餐厅装修的很雅静,前台面带微笑把裴郁杭和张国民带进了提前订好的包间里。 裴郁杭把菜单递给张国民。 “张大哥你看看菜单最想吃哪个,好不容易回家了,这次可要吃个够。” 菜单上有些东西张国民确实听说过但是没吃过,张国民点了几个,又把菜单给了裴郁杭。 两人点完菜,等了一会,期间裴郁杭接了个电话,似乎有什么事情看了一眼手机就出去了。 等裴郁杭再回来,他手上多了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华美的红色条带交织在一起在蛋糕顶部系了一个蝴蝶结。 裴郁杭把蛋糕放到桌上,看着张国民楞眼不知所措的样子开口。 “傻蛋,今天你生日,难不成你自己忘了?”边说裴郁杭拆开了包装盒,很浪漫主义的蛋糕,蛋糕上错落着几多高贵艳丽的红玫瑰。 玫瑰花的每一层花瓣里都闪烁着细碎的珠光。 裴郁杭掏出蜡烛数了数,多出了一根。 张国民看着裴郁杭和蛋糕有些不知所措。 他其实从未在意过自己的生日,但是他父亲总会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煮两个鸡蛋吃。 裴郁杭给蛋糕插着五彩缤纷的蜡烛说:“你不高兴吗?我第一次给别人过生日。” “我其实不过生日的。” 裴郁杭继续插着蜡烛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从小就不过生日吗?” 张国民犹豫了一下,“是啊。如果我生日和什么节日撞到一起,我说不定还会过一下, 但是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裴郁杭插好一根蜡烛抬头注目张国民,“别人有的,我也要你有。” 张国民下意识别过了眼神,因为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让他产生了一种裴郁杭正在靠近他的感觉。 “我其实不需要的。” “你需要,”裴郁杭的注视越发深沉,“因为得不到的东西才会被说成不重要,我和你一样不过生日,我觉得这玩意很烦,我爸虚假的很,我更不想在我生日那天让他对着我虚假的笑,后来我就不过生日了,但是我也希望有个真正喜欢我的人能陪着过生日。” 他拿起一根蜡烛,黑亮的眸子熠熠生辉,“你看连生日蜡烛都多出了一根,你把愿望分我一点怎么样。” 张国民头一次听说愿望还能分给别人,他对于裴郁杭的行为有些无奈,“反正是你买的。” 张国民拆开另一包蜡烛也开始插蛋糕。 本来挺好看的一个蛋糕,现在被两个人插成了惨不忍睹的鸡毛掸子。 “这样看着真丑啊。”裴郁杭看着不禁吐槽。 裴郁杭指着一个蜡烛说这是我的那根。 关灯后,蛋糕上一圈圈温馨的烛火映在两人脸上。 “国民吹啊,记得闭眼许愿。” 两人都对着蛋糕许下了愿望。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 “明天我带你回家怎么样。”“你有时间就行。” “行咱们明天一点左右出发,上午给你爸买点东西带过去。” 那天上午两人买了一后备箱的东西回去,不知道的以为真要过年似的办了一大堆年货。 张国民知道今年自己有可能回不去家,他爸腿脚也不好,这次买的东西把冰箱都填满了,也省的他自己出去买了。 走了一半下起了雪,雪越下越大,而且路也逐渐变窄了,开了两个小时还没到地方。 张国民也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树枝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天色一片苍茫,大地山峦银装素裹。 又开了一个小时终于到地方了。 张国民家在村的最西边,附近也没啥邻居,汽车在白雪皑皑的路上压出了一道车轮印子。 张老汉正在家鼓捣晚上饭呢,今天他儿子回来,听说还有个朋友。 张老汉对裴郁杭这个小伙还有印象,长得俊儿,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 听到汽车的声音,张老汉立刻扣上帽子出来迎人。 裴郁杭和张国民从车上下来,开始搬后备箱里的东西。 张老汉出门就看见了这两个一身黑两手拎着东西的小伙。 “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今天这雪下的真大,我都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路不好走吧。” 裴郁杭浓黑的头发上沾了几朵零星的雪花,“伯父好,我是裴郁杭,您还记得我吗?” 老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了一起,“当然记得呢,这回麻烦你了大老远的跟着国民往这小山沟里跑一趟,快快快,先别说了,你们赶紧进去。” 三个男人两趟就把塞的满登登的后备箱搬空了,各种箱子袋子堆满了张国民家的那个小厨房。 老头住的那屋,有两个破沙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虽然看着旧但是坐上去还是很松软。 张老汉给两人倒了被热乎的茶水,“你们俩先喝点水,我给你们做了红烧猪蹄子,还是国民他二舅姥爷他们家杀猪我过去买了四个猪蹄子又弄了点里脊肉回来。” 张老汉对着张国民开始磨叨,“哎你二舅姥爷那人,过意不去非得让我拿三斤里脊肉回来。” “爸我给你买了好几条大鲤鱼,你有空给我二舅姥爷送过去两条。” “嗯我知道了。” 老头视线一转看着裴郁杭,“小裴,你家哪的,打算啥时候从北京回去?” “伯父,我家就是北京的,也在北京上学。” 老头笑了,真是羡慕裴郁杭的出身。 “北京好啊,你在那个大学上呀?”“A大。” 老头脸上的笑意顿住,有点怔仲,“妈呀,这可了不起呀!你爸妈有你这个娃儿,可算是知足了。” 裴郁杭笑了笑,“还好,我学的专业是个冷门学科。” 老头看着裴郁杭的脸像在沉思一般,“诶没事,行行出状元,国民他妈年轻的时候开拖拉机还到县里领过奖呢,你瞅,就在这里挂着呢。” 裴郁杭顺着老头指的方向,看到了那张颇有年代感的奖状。泛黄的奖状仍旧端正平整的贴在墙上,虽然已经褪色,但是奖状看上去很干净,没见到有灰尘积在上面。 “阿姨年轻的时候这么厉害。” 老头脸上泛起了骄傲的笑,“是啊,国民他妈,跟一般的姑娘不一般,要不是那会我娶了她,估计她能跟拖拉机过一辈子哈哈哈。” 裴郁杭也跟着笑,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张国民。 “这可不行,要不然现在就没国民哥了。” 张国民突然就感觉不自在,有种带着对象回家见父母的感觉。 意识到不对劲,张国民立刻挪开了视线,和张老汉说道:“爸你看看锅里煮的猪蹄子好了吗。” 张老汉拍了拍袖子,“你们两个年轻人先聊会儿,我去看看锅。” 张老汉走出去,裴郁杭看着张国民,“张大哥,你看我像不像你们家的姑爷。” 张国民嗔怒瞪了裴郁杭一眼,“滚!” “搁以前,你要真是个姑娘,我可真把你八抬大轿往家里抬了,照咱俩这样估计你肚子里早就有孩子了哈哈哈。”说完裴郁杭故意瞅了一眼张国民的肚子。 “我光棍儿一辈子,也不和你结婚。” 裴郁杭继续追问,“那我是你肚里孩子的爹,你也不认我?” “孩子不是你的。”张国民瞪了裴郁杭一眼。 裴郁杭佯怒,“滚蛋,你男人除了我还有谁,除了我谁还能是孩子她爹,我看谁敢当你男人!” “反正我是男的,我也不喜欢男的,我可以娶老婆。” 裴郁杭急了,“有我在没门!” 晚上裴郁杭和张国民睡在张国民那屋,褥子上铺上了电热毯,一整晚都很暖和。 第二天张国民起了个大早,然而他并没有在屋里看见习惯了早起的张老汉,张国民在屋里院外找了好几遍都没发现张老汉的影子。 张国民想到街上找一个小卖部问问。 张国民刚走出家门,就见到了张老汉的身影,披着一身绿色的军大衣,低着头走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 张国民喊了一声,“爸!” 张老汉下意识抬起头,看到是张国民,脸上下意识地挂起了笑。 “国民啊,咋不多睡一会,到外边可没咱家舒坦的大炕了,走回屋。” 张国民心里总觉得张老汉反常,但说不上来他爹究竟是哪块儿不对劲。 张国民心中存疑,问了一嘴,“你刚才去哪里?” 张老汉额了一声,拍了拍军大衣上的土,“去后山看了看我前几天下的套,我去看看有没有野鸡,下雪天野鸡该出来找食儿吃了。” 张国民扫到张老汉被雪浸湿的靴子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村里道上的雪早就被人扫到道边了,除了去山上,还真找不到哪个地方有那么深的雪能把张老汉脚上的靴子浸湿。 张国民推开门,然后嘱咐了一声,“嗯,你赶紧回屋把脚上的靴子换掉吧,别着凉了。” 张老汉进屋前跺了跺脚,缩着肩膀抱紧大衣和张国民点了点头。 但张国民总觉得张老汉那天有点心不在焉。 临走前张国民还是放不下心,特意到张老汉那屋嘱咐了一遍。 “爸你要有什么急事千万要和我说,我是您儿子,有什么事情咱们父子俩一起面对。” 张老汉那天笑呵呵地,“嗯国民有事情我一定和你说,你别瞎操心,这大冬天天的,我天天在家里窝着能有啥事啊,你在外边好好工作,过年的时候带几瓶酒回来,咱爷俩好好喝一顿。” 张国民也笑了笑,“嗯知道了爸,您在家一定多注意身体,下雪天别老出去。” 第五十一章 恋恋不舍 分别前一天晚上。 张国民背对着裴郁杭,裴郁杭不舍地看着张国民的后颈,他想用手包住那人温暖的后颈,然后吻他,把心里的不舍和从未来预支来的思念统统碾进那人的唇里。 他想让他同他一样感受到那股能扰乱一切的触动,然后心脏和身体发热,脑袋和心跳一样混乱失率,哪怕是一点。 裴郁杭贴了上去,他放轻了声音,“国民哥,我想亲你。” 那是一种带着撒娇意味的小心翼翼。 说着,裴郁杭挺起了腰,一只胳膊跨过张国民的腰撑在床上,另一只胳膊撑在自己身侧。 他俯下身便感受到了那人后颈上传来的混着淡香的温热的味道,只凭香味他就感受到了张国民颈肉的温软。 温热的鼻息擦过颈子上的小绒毛,一个渴望的吻便落了下去。 半年里,两人早就熟悉了彼此的身体,几个挑逗的动作,那些在身体里深埋的欲望便蠢蠢欲动。 欲望的小火苗,忽明忽暗,就像有无数根羽毛在他们的身体里撩拨一样。 不断燎烧着神志的欲望像无形的磁力,两人的身体不自觉地紧贴在了一起,相接的地方一片灼热。 裴郁杭的手摸进张国民的衣服里,那双手好像在迷宫里打转的人一样,有种没有头绪的焦急,每一下都在宣泄着难以言说的渴望,像一个初尝情欲的毛头小子。 张国民费力的转过身子,意乱情迷的他,连看清裴郁杭的脸都费劲,那张脸在他眼里模糊极了,好像眼前隔着一层毛玻璃。 裴郁杭扒住张国民的两只手,俯身咬住了张国民的脖子。 张国民只觉得自己脖子上传来了一阵密密麻麻的痒,紧接着就是一片湿漉漉的感觉。 那人食髓知味一般,啃了半天,张国民脖子都麻了。 等裴郁杭离开时,张国民无意间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裴郁杭的脸在他眼中还是模糊的,但是他脑袋里有一套奇妙的程序,总能在下一秒脑补出裴郁杭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摘下眼睛的他,脸上总会多出一些年轻人的张扬。 张国民正看着脑子里的裴郁杭,猝不及防憋气的感觉让他清醒过来。 裴郁杭的鼻梁正顶着他的鼻尖,鼻子下的嘴唇正在狠狠吻着他的嘴唇。 在张国民反应的那几秒,裴郁杭的舌头便钻了进去,他勾起张国民正愣神的舌头。 裴郁杭又是吻又是嘬,有几个瞬间张国民觉得自己的灵魂下一秒就会被裴郁杭的舌头吸走,不过更想让张国民逃避的是力道不容拒绝的深吻,对方像要把什么东西硬塞进他的身体里似的,他对这种感觉有种无名的恐惧。 张国民动了动被裴郁杭压着的手。 裴郁杭看到张国民难受的表情,心脏突然有些难受,他停下来,和张国民隔了有五厘米的样子。 他握了握张国民的手,想让张国民看看他,“张国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张国民颤抖着睫毛睁开了眼睛,彼时裴郁杭的脸离他非常的近,他看清了裴郁杭的神情。 裴郁杭的额头缀着亮晶晶的汗珠,脸颊上泛着急躁难捱的红晕,不过他微皱的眉头示意他,他正在隐忍着体内的欲望。 当他落入那双眼睛的时,张国民的身体怔仲了。 裴郁杭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一样的精亮,那眼神有点委屈,但是即便委屈还是在隐忍着,他看到一股小心翼翼。 裴郁杭的脑袋往前伸了一点,极致的四目相对,张国民眼里只能看到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 “国民哥你不要拒绝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不听你的话了,我会让你舒服的。” 裴郁杭似乎真的很紧张,墨黑的瞳子犹豫地移动了两下,呼吸也小心翼翼的,一副乖顺听话的模样。 漂亮的东西身上都有魔咒,总会让人情不自禁地靠近、沦陷。 张国民看着裴郁杭的脸,这张脸的每一寸都长的生动极了。 或许他看久了,已经有了抵抗诱惑的能力。 张国民眸子倏地忽闪了几下,不自然地将脸转了过去。 “你想做就做吧,反正已经很久没做了。” 张国民不冷不淡的话,让裴郁杭的心情猛地坠入谷底。 裴郁杭难过地直接将身子压在了张国民身上,他用侧脸失落地贴着张国民的鼻梁。 “我好难受,我不喜欢这个答案。” 裴郁杭的头发像一把柔软的刷子,在他脸上零零散散的扫过。 张国民仍旧偏着头,不敢看裴郁杭一眼,他生硬的回答道:“我没有拒绝你,你不就是想做爱吗,这么久没做了,我理解你。” 张国民越说声音越小,耳根子猛地变红。 裴郁杭把这一害羞的变化全部纳入眼底,他心中确实没有那么难过了,但是他还是不好受。 他不是为了单纯发泄性欲。 裴郁杭蹭了蹭张国民的脸颊,“好那我们就做爱,记得一会用心爱我。” 裴郁杭的声音夹杂着低沉的喘息声传入张国民的耳朵,像一股股暖水流进了张国民的耳朵。 朦朦胧胧中,他听见,“不要冷冰冰的对我。” 他被裴郁杭压在身下,却觉得整个人陷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堆里,软的他抬不起身子只能搂住裴郁杭的脖子。 两人的手脚交缠在一起,一个接一个的吻落在对方的皮肤上,身体里是混乱焦灼的欲望,但是谁都没有去急于宣泄,他们需要一个答案,在对方的身上找一个答案。 张国民的身子透出一股诱人糜烂的红,裴郁杭卸下张国民的两只胳膊,将张国民的头缓缓放到了枕头上。 张国民不习惯地蹭了蹭枕头。 裴郁杭掀开被子,张国民已经是半裸的样子。 裴郁杭把张国民的裤子脱了下来,然后又扒下了张国民的内裤。 张国民的阴茎已经勃起了,龟头的地方吐出了透明的淫液。 裴郁杭俯下身一只手按住张国民的胯骨,低头将张国民身下的东西含了进去。 张国民的身体激灵一下,浑身上下紧绷了起来,麦色的皮肤仿佛被蒸汽烫伤了一般,浑身上下又红了一个度。 张国民剧烈喘息着,小腹一阵波涛汹涌。 他伸手去抓裴郁杭,裴郁杭直接擒住了张国民的手,他压着张国民的手,一起按在张国民的胯骨上。 张国民的胯骨也在剧烈的鼓动,那起伏的力度,像要冲出皮肤似的,皮骨一下子紧贴到了极致。 剧烈的喘息和忍耐的呻吟在房间里异常清晰。 张国民情不自禁地弓起了腰,密密麻麻的细汗裹在他紧致健康的皮肤上性感极了。 裴郁杭舔弄的力道和角度十分刁钻,张国民欲火焚身,那股势不可挡的舒爽像一道直通天际的曲线,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冲上了顶峰。 张国民失控地急喘了起来,当他泄出来的时候,身子一下跌回了床上。 裴郁杭将嘴里的精液咽了下去,他越过张国民的身子,两手撑着床垫,重新将张国民笼罩到身下。 张国民脸颊上挂着迷蒙的汗,锁骨和脖子透着潮湿的红。 裴郁杭掰起张国民的脑袋,低头轻含住张国民的喉结。 张国民发出了一声羞耻的呻吟,他浑身都在轻颤着,裴郁杭一个抚摸就能让他再度崩溃。 张国民高潮过后的身体敏感异常,在裴郁杭的撩拨下,张国民的下身再次勃起了,贴着裴郁杭下身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 裴郁杭突然贴到张国民的耳边,“如果我要离开很久,你一定要记得想我。” 张国民被裴郁杭嘴里吐出的热气烫的身体一颤,无意识地呻吟出声。 好似真的回答了裴郁杭。 裴郁杭也不在意对方潦草的回答,只当张国民给了一个梦寐以求的承诺。 满心欢喜的贴了上去。 结束之后,裴郁杭给张国民清理了身体。 他静静地搂着张国民不舍得松开他。 天总会亮,太阳出来的时候,星星消失了,他也该从他身边离开了。 裴郁杭轻轻松开张国民,生怕弄醒他,裴郁杭慢慢离开他温热的身体的时候,他也想悄无声息地弄几个小动作弄醒他。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有停顿一下缓缓松开了胳膊。 这会太阳刚从东方升起,路上的车辆还很少,空气冰冷清新,总之要比中午和晚上好多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酒店门口,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男人,个子高挑,带着口罩和帽子,不过从他的打扮和露出的耳朵来看,对方应该是一个大学生。 他并没有到前台开房,而是直接上了电梯。 电梯停在某一层楼,韩子应走了出去,扫了一遍门牌号,韩子应就找到了规律,走到走廊的一半,他停下了脚步,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韩子应走了进去。 对面的人是已经乔装打扮好的裴郁杭,还有西装革履静站在一旁的梁星。 梁星把装着衣服的包装袋递给韩子应,“这是少爷的衣服。” 韩子应接了过去。 裴郁杭对着韩子应放了一串狠话,“该吩咐的老爷子已经和你吩咐了吧,但我还要再和你强调一件事情,那个姓张的人你不许动,要是我回来发现他少了一根汗毛,我都不会放过你,你是老爷子的人,但是现在你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事,不要耍花招,到时候我会让阿星看着你。” 裴郁杭临走之前心脏还是惴惴不安,即便有阿星保护张国民,但是一想到这个男人要顶着他的身份和张国民同床共枕,难受是其次的,他怕这个男人会接着他的身份搞出幺蛾子。 “杭少爷,您放心,我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裴郁杭淡淡扫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裴郁杭转头对阿星吩咐道,“一会把酒店这里打点好,别让暗处里潜伏的人看出猫腻。” “是少爷。” 交代完所有,裴郁杭就离开了。 裴郁杭脸上黏了胡子,脸上架了一副粗框的黑色眼镜,上身换了一件臃肿的绿色棉服,下身套着一件肥大的黑色棉裤,手里还拿着笨重破旧的行李箱。 一副有穷又土的模样。 不过酒店的前台并没有搭理他,因为前台正在沙发上补觉。 他要在市里多待几天,走着裴郁杭镜片下的眼睛露出了一抹低沉的光。 宋家的小子把伊戈尔伤的不轻啊,不然他们的人不会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 裴郁杭估摸了一下时间,只要没要他的命,以伊戈尔眦睚必报的性子,不久就会有动静传来。 裴郁杭找了一个偏僻的小宾馆住了下来,这个位置非常不好找,在一条废旧的商业街里。 这里的路灯都是坏的,微弱的灯光忽闪忽闪的,好像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似的。 韩子应手里提着梁星给他的袋子,他有意看了看梁星,“梁先生你方便回避一下吗。” 梁星的脸有点冷,他觉得这个人很事儿多。 梁星语气算不上好,颇有点不耐烦的味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又不是女的,回避什么?” 说完梁星的眸子怀疑地扫了一眼韩子应。 韩子应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那好,我进里面换吧。” 韩子应大着胆子从梁星身边擦了过去,像只小心翼翼的猫。 韩子应把衣服倒到床上,紧接着脱下了上衣。 清透的晨曦打在男人线条分明的身体上,每一寸都有一种干净的力量感。 衣服很合身,不长也不短。 估摸这时间,梁星转过了身子,韩子应一气呵成拉好裤子的拉链,抬头和梁星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衣服很合身。” 这位冷酷的保镖似乎不愿意搭理他,直接忽略了他的问题,“穿好了。”梁星扫了一眼他的脸,很快的感觉,但又觉得他看的十分认真,像对着他的脸琢磨着什么。 琢磨完,梁星收回视线,“坐到梳妆台前面。” 韩子应乖乖地坐到了镜子前面,他一点都不在意梁星对他冷冰冰的态度。 梁星弯下身子拿起放在地上的黑色箱子。 他将箱子放到桌子上,然后打开。 箱子里放着很多工具,还有一个很大的透明玻璃瓶,玻璃瓶里面装着满满一大瓶肉色脂膏样的东西,看样子瓶子没有开封的。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造型大小各异的刷子和包装不同的塑料盒子,韩子应猜测这是给他易容用的家伙事儿。 梁星掏出那个大玻璃瓶子,“把眼睛闭上。” 韩子应乖乖的闭上眼睛,梁星干活也是利落,没让韩子应多等,很快就开始了。 过程中韩子应问了一个问题,“我和杭少爷像吗,老家主总说我和他长得像,可我觉得我们两个长得一点都不像。” 韩子应的下巴和鼻子还有眼睛依次被梁星指了一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不像,你的眼睛仔细看是泛棕的,一会还需要带隐形眼镜。” “哦是吗?”韩子应闭着眼睛发出疑问。 “你看人看的真仔细,我们也不过相处了半个小时,你就能把我看得这么仔细。” 梁星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眼睛多看了一眼韩子应,“还有你话多,我们少爷不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如果我连这点都搞不定,我现在就不配留在少爷身边。” “那你觉得黑色的眼睛好看还是棕色的眼睛好看。” 梁星竟然下意识的思考了这个问题,他没见过哪个人的眼睛比他家少爷的瞳色还要深沉,不过梁星不喜欢观察裴郁杭的眼睛,因为他家少爷很吓人的。 棕色的,感觉人傻傻的,想到这里,梁星又瞅了一眼闭着眼睛的韩子应,心里默念了一句还话多。 没有听见梁星的回答韩子应又问了一遍,“哎,你听见我刚问你的问题了嘛。” 梁星冷着嗓音,不耐烦地回答,“我觉得黑色的眼睛比较稀有,我喜欢黑色的眼睛。” 韩子应淡淡哦了一声。 给韩子应捣鼓完,韩子应特意对着镜子仔仔细细观察一番。 “我真的看不出来一点破绽。” “好了走吧,你应该训练很长时间了吧,赶紧把状态调整过来,不然就算脸一模一样,迟早也会露馅的。” 韩子应转过神,“是吗。” 换上了隐形眼镜的韩子应,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真如从裴郁杭脸上扣下来的一样,又黑又亮。 此刻对面的人沉着漆黑的眸子质问着他,梁星当真愣了一下。 梁星条件反射地结巴了,“少少爷。” 韩子应站起身子,拿起床上的外套,开始给梁星下命令,“走,带我去见见张大哥。” 梁星觉得自己有些没面子,很想走到韩子应前面,不过梁星很快慢下了脚步,就他一个人是专业的?不好意思我梁星比你更专业。 张国民正在穿衣服,突然走廊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继而套房外就闪出了一个人影。 韩子应手上拿着梁星刚从酒店底下打包回来的早餐。 脸上挂着一抹淡笑,“昨天晚上累着你了,赶紧把早饭吃了。” 张国民穿好裤子从床上走下来,“你吃了吗。” 韩子应点了点头,“咱们今天下午就出发,一会我去和导师那里打个招呼就完事了。” 张国民从韩子应手里接过早饭放到了桌上,“我去洗漱了,你路上开车小心。” 张国民走了,韩子应的眉头暗暗皱了一下,这两个人昨晚战况挺激烈啊。 韩子应望了一眼张国民的背影,目光里透着探究。 这和裴老爷子和他说的不太一样,他以为能让裴郁杭给老爷子立下马威的,应该是个长得天仙一样的人物。 韩子应见过张国民之后,觉得这人长得确实阳刚帅气,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韩子应搞不清楚他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能把裴家的大少爷迷得要死要活。 而且这人的态度对裴郁杭好像也不冷不热的,韩子应有些摸不着头绪。 没能找到答案,韩子应有点惋惜。 他叹了一口气,老家主可是交代他了,必须要让这个男人从杭少爷身边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