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离笼》 00 楔子 “这就是你想好了的态度?” 沈青鸾微微垂目,面无表情看着坐在昂贵沙发前的男人。 这人姿态放松,看着他的目光是轻佻的,带着几分兴味和浅浅的审视。 得体的纯黑西装穿在他身上,不仅不现肃冷,反倒因为略略松动的领带,而显出几分风流姿态来。 他在人前不是这样的。 尽管年纪不足四十,但他的威严几乎刻进每个人的骨子里,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嬉笑怒骂,鲜少有人能在面对他时不战战兢兢。 他拥有远远超出这个年纪应有的权势,能让沈青鸾接触的所有人都望而生畏。 这种近乎极致的强权。 沈青鸾绷着脸,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跪下。 酒店铺陈了厚厚的地毯,倒不如何折磨人。只是这种低人一等的姿态,终究让他生出无尽的难堪。 难堪。 总之也不是第一次难堪了。 所以他冲着贵人谄媚地笑了笑,开始脱衣服。 他才从舞台上下来,一身闪钻外衣朋克长裤惹眼得很。现在,这副空有其表的精美外壳,却被他在同性估价般的目光下,一层层褪去,直至剩了件堪堪蔽住私密处的内裤。 “先生,这样您满意吗?” 男人终于轻轻笑了。 他勉为其难的倾身,勉为其难伸手,以拇指抚摸沈青鸾被线笔勾长的眼尾。 这真是一双美丽的眼睛,颤动的样子仿若振翅欲飞的雀鸟。 能让人凭空生出无限垂怜。 拇指游移向下,他停留在沈青鸾的下唇,轻轻摩挲。这片肉软嫩丰腴,又保养得水润饱满,手感倒是极好。 沈青鸾眼睛带弯钩似的注视他,嘴唇微张,任他肆意玩弄施为。 那张堪称造物主神迹的脸庞,在酒店暖光的映照下,竟有了些迷离的动人神态,让人很难保持这般慢刀子割肉的定力。 贵人神情渐冷,突然发力,将大拇指直直探了进去。 “嗯……” 沈青鸾猝不及防,竟无意识呻吟一声,刹那间他脊背收紧,牙齿发力,咬紧了口中的指节。 贵人好笑,抬高他的下巴,佻道:“放轻松,用舌头吮。” 沈青鸾眼帘闭了闭。 再睁开时,他冲着贵人,又生出一个漂亮的笑,“是,先生。” 他用舌尖轻轻触了下拇指的纹路,然后生涩地在口腔吞吐吮吸起来。 这是一场地位悬殊的苟合。 贵人衣冠楚楚坐着,神情漫不经心;而沈青鸾赤裸裸跪在地上,低贱地吮吻着上位者脸色好才赏下的半点恩惠,还得叩谢上位者恩典。 他吸得颇为卖力,眼帘下垂着,半睁的瞳孔却微微泛着光,像是眼珠上的水膜,又像是要落泪一般。 贵人将拇指往下压了压,阻止了沈青鸾的动作。 “这里,可有人玩过?” “没有的,先生。”沈青鸾想了想,又加,“……除了现在。” 贵人轻笑,轻而易举被带起更多兴致。他突然伸脚,用定制皮鞋包裹的足尖踢了踢沈青鸾的下身。 力道不重,却还是疼,沈青鸾明显哆嗦了一下。 “脱了。婊子立什么牌坊,遮遮掩掩给谁看?” “……好的,先生。” 沈青鸾一手撑地微微起身,一只手将灰色内裤扯下,随手丢至一旁,而后规规矩矩跪好。 他的那团东西颜色浅,完全没有勃起的迹象。——或许曾经有过,被那贵人一脚摁了下去。 他下面是很干净的。来之前被人吩咐过,说这位贵人不喜欢体毛,所以他特意剃了,只有浅色的柱体和双丸垂挂着。 贵人满意地用皮鞋底碾过去,问:“这里被人碰过吗?” 沈青鸾浑身发抖,勉强从紧咬的牙关绷出字来,“没有的,先生。” “哦。” 贵人得了答案,不仅丝毫未松开,反而加重了力道,戏谑道:“玩过女人?” “没有……”沈青鸾从未受过这种程度的虐待,整副身体抖得不行,声音里已经带了些微克制的哭腔,“我没有……” “哦。” 贵人松开脚,笑,“真是个乖孩子。” 沈青鸾深重的喘息,瞳孔中那层水膜越发润亮了,他仍是跪着,只是跪姿有些软,双腿轻轻打着颤。 他不敢再看眼前的贵人。 贵人却没有轻易放过他的道理,继续发号施令:“腿岔开。闭这么紧,倒胃口。” 他便勉强支起绵软的双腿,略略张开了些,下三角的风光展露无疑。 贵人再次伸脚,这一次准确抵住了他的后穴,破开那层肌肉,伸了个鞋尖进去。 沈青鸾闷哼一声,再跪不住,侧身以手抵地毯,勉力支撑着自己。 “这里,被人弄过吗?” “没有……先生……”沈青鸾皱着眉,眼尾蓄了一汪水,声音却是甜软诱人的,“……要是您今晚有兴致,您就是第一个。” 他拙劣地将胸往前挺了挺,试图加强身体对贵人的吸引力。 两点茱萸在空气中颤巍巍立起,贵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过去,将发骚的身体打回原形。 他嘴角含笑,将鞋尖抵得更深入一些,俯视着沈青鸾颤抖的身体。 “真好笑。”他道,“要是被我那倒霉弟弟看见他同事私下这么骚,你说他会怎么想?” 沈青鸾僵了僵,然后他也笑了,是自嘲的,“他不会想什么的,先生。他厌恶我,恨不得离我远些。” “是吗。”贵人一寸一寸的发力,“他为什么厌恶你?” 沈青鸾只撑不住,竭力地试图放松,却是徒劳,撑着地毯的那只手无助地蜷缩着,握不住任何东西。 “他说……我是立牌坊的高级妓,只知道勾引豪门……” “哦?这样啊……”贵人继续笑着,“那你是吗?” 这次沈青鸾沉默了许久,他一声急似一声地喘息着,而后轻声答:“……是。” “不,你不是。”出乎意料的,这竟然不是贵人想要的答案。 “你是豪绅用尽一切手段也沾染不上半点的高岭花,傲慢得让无数有名有利的追求者跳脚憎恨。” “你这么不容易得到,连我都耳闻过你的大名,被人用咬牙切齿的语气说出来。” “怎么?沈青鸾。”贵人头一次正经叫他的名字,“现在怎么不继续傲了?” 沈青鸾微微战栗着,被这一段话羞辱得面目全非。 他感受着这人如此践踏地用皮鞋艹他的穴口,如此残忍地剥开他那不堪一击的尊严和伪装。 他终于没忍住坠下一滴泪,但也只有那么一滴。 “如果……如果先生喜欢驯服的过程,我也可以傲慢一些,让先生调教尽兴。” 贵人轻笑一声,放过了他,“得了,我可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他将鞋尖抽了出来,“跪桌上去。” 沈青鸾颤颤起身,一步步挪到桌案前,爬上去,识相地背面对着贵人,趴跪下起,只露出两瓣圆润的臀来。 贵人走过来像挑选物品般捏了捏,而后一巴掌扇下去,扇出五个鲜红的掌印。 沈青鸾只是抖了抖,连叫疼的声音都未出一声。 贵人直直探了两指进去,逼得里面的肠肉骤然缩紧,“清洗过了?” 沈青鸾抓着桌角的双手用力至指尖泛白,他轻轻喘着,答:“洗过……洗过了……” “嗯。” 贵人浅浅应了声,便没有下文了。 不过片刻,沈青鸾听见一阵拉链声,他突然生出一阵不好的预感,匆忙阻止:“不……” 却根本来不及。 下一秒,硕大的肉柱顶开他的肠壁,直直撞了进去。 他未尽的话陡然变调成惨叫,后又被人粗鲁地伸进两根指头,堵住声带。 “今晚不许叫,母狗。” 他哭了出来,全身战栗到桌案都在轻轻晃动。 他仰着脑袋想爬开,却被贵人摁住肩膀,狠狠往后怼了下去,被那肉柱子捅了个对穿。 这压根不像一场性爱,更像一场刑罚。 他的口腔被堵了个严实,只能被迫用刚学的拙劣技术吮吸讨好着两指,期冀施暴者的仁慈。 贵人的手掌在他身上游移,逐渐摸到胸前玩弄红珠,待到那珠子被他玩弄得肿胀发硬,他突然两指并拢,捏着红珠狠狠往下一扯。 即使嘴被作弄的手指堵满,沈青鸾依旧没忍住,引颈呻吟了一声。 这一声嘶哑近无声。 ——这个人只想让他痛。 在极致的疼痛中,沈青鸾明白了。 他竭力地放空自己,试图抽离痛楚和灵魂,以极致冷静淡漠的态度来应对这场性虐。 但是做不到。 交媾的疼痛如附骨之疽难以割裂,生生燃烧着他的意志。 他忍不住了,哭着求饶:“先生……先生……您行行好……” “行行好么?”贵人上身整洁,仅腿间开了个口子,他狠狠往里一捅,“但是,沈青鸾,你在拒绝和嘲讽别人时,行过好吗?” 沈青鸾颤抖着,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轻声道:“先生……您……您是要为那些人……讨个公道吗?” 贵人慢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可以?” 沈青鸾想笑。 他也的确笑了,只是在那张痛苦的脸上,显得滑稽不堪。 “先生,原来您喜欢艹被人玩烂了的婊子么。” “我如果来者不拒,那您今天玩到的我,会让你更喜欢?” 贵人轻声笑了笑,“那倒不会。” 他终于慢慢退了出来,然后轻而易举地将沈青鸾抱了起来,“所以我还得感谢我们小青鸟,洁身自好,能干干净净地飞到我身边。” 他将人抱到沙发上仰躺着,一眼就看见了沈青鸾委顿的下身。 上手摸了一把,“啧。真可怜。” 他站起身,冷淡地道:“给你十分钟时间,该摸硬的地方摸硬,该插软的地方插软。别让我等太久。” 01 高级货 两月前。 某论坛。 「啧,或许无人在意,沈白莲这次也没参与FB的团综。」 「这不是基操?应该正在男人床上爬不起来吧[狗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有够缺德的我喜欢」 「上回狗仔拍到的白莲,我赌能成为今年娱圈新闻绝对top……」 「谁说不是呢……[抽烟]」 「我一整个直接傻眼……这tm是能爆出来的?!」 「这么清晰的怼脸,是被人整了吧」 「其实那张图也没啥啊,沈青鸾穿得整整齐齐的,只是其他人比较辣眼睛而已」 「围观白莲粉」引用:其实那张图…… 「哟,白莲s皮都不批就出来啦」引用:其实那张图…… 「白莲s解释一下为什么队友都不带白莲玩吧」引用:其实那张图…… 「笑s,隔壁油腻男手都快摸到下面了,还整齐呢」引用:其实那张图…… 「啧,要我说,反正都是卖肉,白莲为啥不卖给同队的韩王八,他哥有权有势不说,还能搭伙卖个腐,那粉丝不就噌噌涨上来了?」 「韩王八看不上他。」引用:啧,要我说…… 「楼上真相」 「王八他哥是谁?」 「不可说」引用:王八他哥是…… 「不可说+1」引用:王八他哥是…… 「不可说+10086」引用:王八他哥是…… 「姓韩的大人物你从上往下数一数就知道了」引用:王八他哥是…… 系统通知:该贴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被删除,暂无法查看。 过了会,首页出现新帖。 「我怀疑隔壁提八哥的是白莲s」 「我也怀疑」 「怀疑+1」 「白莲s诡计多端的一生」 「10分钟不到眼睁睁看着贴消失,八哥果真不可说[发抖]」 …… 而在论坛风生水起之时,沈青鸾正坐在所属公司的会议室内,面前摆着两份文件,一份解约合同,一份索赔通知。 他面色平静地将这两份文件逐字看完,然后抬头直视经纪人:“晨哥,我不明白。” 被称作“晨哥”的人约摸而立出头,但眼下黑眼圈却极重,眉眼耷拉,显然最近并不好过。 他重重叹了口气,劝道,“青鸾,你跟李少服个软,这些烂事也就过去了。你天分这么好,我也不愿意你背着一辈子还不完的债务,就这么被放弃。” “服软。”沈青鸾重复一次,细长勾人的眼尾微微挑起,笑意清浅,是讽刺的意思,“……然后陪他上床吗?他还能硬得起来?” “青鸾……”晨哥噎了噎,面露难色,“也不一定非得……,你只是去认个错,好好哄几句不就行了?你要是想哄,没道理哄不好的是不是?” 是啊,没道理哄不好。哪怕他一脚把人踹得疑似残疾,也没有道理哄不好。 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道理,他一定能哄好所有人? “晨哥,”沈青鸾喉头微动,咽下许多复杂情绪,“哄不好的。” “我如果把你踹废了,再说几句贴心话,你会原谅我吗?” “李少不一样,李少喜欢你!” “……喜欢我?”沈青鸾伸手,白细纤长的指节轻轻拂过那份天价违约合同的标题,真是讽刺,“好一个喜欢我。” 他不欲再说什么,起身将面前的文件收起,“公司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接受公司的决定,只是违约金这块我还有疑问,后续会让律师与你们对接。” “青鸾,以你现在的人脉,请不到能打赢这场官司的律师的。” 不是嘲讽,只是陈述。 沈青鸾没有回答,转身往外走。 刚出拐角,便不凑巧地撞了个人。沈青鸾原就埋着头,于是额头直接撞人鼻梁骨上,痛得那人当即“嘶”了一声。 “谁他妈……”话刚出口,那人看清了沈青鸾,“哟,是你啊。” 沈青鸾不愿与这二世祖纠缠,轻声留下一句“对不起”,就想走人。 那人却极其眼尖地看清了他手中的合同,劈手夺了过来。 “哟,高级货这次玩脱了?”那人嘴角的笑意活生生像中了头彩一般,“让我来看看……赔偿金,培训费五百万,代言损失三千万,舞台活动损失两千万,公司前期人力精力投入五百万……六千万,也还行。” 不难听出,他其实有些遗憾,遗憾于沈青鸾的赔偿金不够多。 所以他有些意兴阑珊,但随即又想到什么,有些下流地凑到沈青鸾耳边,提问:“高级货这次要睡多少条鱼才够啊?” 沈青鸾偏了偏头,避开这个麻烦人炙热的吐息,又抢回文件,冷淡道:“这种事,就不劳韩少爷费心了。” “啧,我可是为你好。”韩廷松手,把文件还给他,无辜道,“不如你钓一尾大的,轻轻松松凑够六千万。” 沈青鸾看着他,眼神陌生冰冷。 他突然笑了,唇边勾起一个清甜而漂亮的弧度,只是笑意却没能弥漫进眼睛,“多谢韩少爷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再见。” 韩二少头次看他这样笑,一瞬间脑子发懵,空白得丧失了思考能力。 等到沈青鸾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低低骂了声“靠”。 得亏这人冷淡得如同AI,无趣得很,否则真不知道还会生出什么祸端。 ——原本也已经不简单了。 02 提点 六千万。 正如韩廷所暗示的,对于违约金而言,并不算多。 但对他而言,却是足以压死骆驼的稻草。 然而也并非完全无路可走。 说要打官司,其实不过沈青鸾的托辞。 他也知不可能打赢,只是想借个由头接触其他娱乐公司。只要有公司愿意接收他,那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这其实很难。 说到底,FB不过二流男团,发展势头本就有限。而他独身出户,投资价值急剧下滑,那张照片的影响又太过恶劣,怎么看,都是必死的局面。 他现在就是烫手山芋,谁接手,谁脑残。 所以,在联系了他所有能联系的老板和经纪人后,大部分人的无视和搪塞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连续碰壁一个月。 在某一瞬间,沈青鸾竟然真的升起了去求韩廷的念头,但眨眼间被他摁灭。 韩廷。 就算他把嘴皮子磨破,这个人都不可能帮他丝毫。 好在他升起这个念头之后不久,终于联系上了一位老板,姓马,约他一起吃饭。 沈青鸾答应了。 尽管马老板什么都没承诺,甚至没有透露出丁点合作的意愿。 但他不能不去。 那场宴席设在了京郊的鹿鸣山庄,在京城另一头,很远。 沈青鸾抵达时,已有些晚了。 他向服务员报了马老板的名字,而后被引到一间包厢前。随即服务员离开,他开门。 出乎他意料的,包厢里不止一人。 入目是一场中式聚会,几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分坐在各自席位,身旁的楠木桌案一眼过去就知价值不菲,其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茶具。 沈青鸾愣了愣。 不难看出这群人正相谈甚欢。但在他进场后,依然有人立马注意到了他,诧异出声,“沈青鸾?” 众人纷纷侧目。 沈青鸾几乎条件反射地摆出笑脸,同所有人颔首问好。 他认出了其中几位,都是行业内掌握话语权的人物,于是态度更温顺几分。 主位上,体态略胖的马老板笑盈盈冲他招手,他便快步过去,“马总好。” “来了?” 马老板点点头,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单从马老板的面相来看,其实很难相信他是混娱乐圈的。圈里的人精明,他却有些憨态,一副弥勒佛的福气相。 但能随随便便聚拢这许多大佬,可见他也不是一般人。 沈青鸾原以为他存了某些龌龊念头,结果人到了,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席间有些冷场。 “马老板,你这可不仗义啊。叫我来的时候,没说有这一出。” 沈青鸾在寻找下家的事儿很难瞒住,这里也不乏前两日无视他的老总,大家都当马老板拿他们做了人情。 马老板呵呵一笑,“叫小沈来充个花瓶罢了,大家不用紧张,小沈今天不谈公事。” 虽然事出突然,沈青鸾却也上道,当即赔着笑站起,端起身旁的酒: “今天让各位扫兴了,我先自罚一杯。” 他仰头饮尽,白净的脖颈暴露在灯光下,细长得仿佛堪堪一折,喉结滑动的动静轻微,克制又隐忍。 有人掩饰性咳嗽一声,头偏了开去。 沈青鸾浅笑着扫过席间众人,不少人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挑了几位没避的,又斟了一杯酒,当先去敬坐在马老板另一头的男人,国内某视频平台的掌权人。 掌权人给了他面子,浅浅啜了口,又将酒杯搁下,突然开口:“李家那小子,这几天好转了。没伤着根本。” 沈青鸾捏着杯身的手悄悄捏紧,脸上笑意有些僵。 掌权人斜了他一眼,“他等着你去道歉。上上下下的人都被他打点完了,没人会愿意见你。” “一个艺人,再怎么有天资,再怎么完美,他能创造的价值终归有限,犯不着为个小东西与李家闹不愉快。” “沈青鸾,”掌权人看着他,神情平和,“去道个歉吧。他舍不得太折磨你。” 虽然也有预料,但这是头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直白地,把暗地里的动作摊开来说。语气甚至称得上是好言相劝。 沈青鸾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一笑,却很难笑出来。 “谢谢陈总提点。” 他像一只尽力扑腾,却依旧不得不套上镣铐的雀鸟,丝缕的枯萎气息从他那双漂亮眼睛中流露出来,逐渐散布全身。 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他总以为,就算得罪了李少,也总有不惧李家的人能够帮他,或许是李家的对手,或许是比李家更厉害的权势。 可这种人,哪里会在意自己这样一只蝼蚁。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任何筹码。 他又倒了一杯,敬对方,“我受教了。” 话说到这里,根本就没有再续下去的必要。 直到这场聚会结束,沈青鸾都安安分分做了个花瓶。 直到人散尽,只剩了他和马老板,他才又麻木地倒了杯酒,朝马老板的方向举了举,“马总,谢谢您。” 马老板叹了口气,看向他的目光里有同情。 他没喝这杯敬酒,反而伸手把沈青鸾手中的酒杯轻轻夺过,放回到桌面上。 熬过了一会,他才道: “小沈啊,人长得太艳了,就容易折损。不付出点代价来压压命数,很难活得长久。” 说这话时,他的手掌正包裹着沈青鸾的手背,拍了拍。 这个动作比起狎昵,更像是安慰。 但沈青鸾还是不着痕迹将手轻轻抽回,“我知道了。谢马老板提点。” 他微微抬眼,目光有些探究,开口声音轻柔: “那马老板,又是谁让你来提点我的呢?” 马老板悚然一惊。 他没料到这人如此敏锐,开始绞尽脑汁思考说辞。 正在这时,沈青鸾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划开一看,是FB的队友。 他接起,那边吵吵嚷嚷的,乱成一团,一听就是某个少爷在发脾气。 队友的声音透过嘈杂环境传递过来,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青鸾!你在哪?韩廷找你呢!!” 都知道他要解约了还这么事逼。 沈青鸾有些烦躁,冷道:“让他去死好了。” 挂断了电话。 03 请柬 叫韩二去死不过一时气话。 这位少爷发了火,哪怕如此不可理喻,沈青鸾依旧不得不去。 ——他已经承担不起再得罪个纨绔的责任了。 所以一小时后,沈青鸾出现在了公司地下层,FB专属的练习室。 三位队友都在,另外还有一整个舞团的dancer,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演唱会排练。 沈青鸾的进入并没有引起多大波澜。韩二压根不看他,自顾自走位。 少爷不停,其余人自然也不敢停,只有另外两位队友时不时冲沈青鸾使眼色。 沈青鸾略略颔首,让那两人放心,随后就站在一旁,安静看完了整首曲子。 直到音乐渐歇,工作人员摁下停止键。 练习室突然变得落针可闻,大家都察觉到了气氛奇怪,没人敢作声。 韩二这才抹了把额角的细汗,吊着个眼睛去看沈青鸾,“还知道过来?我当高级货业务繁忙,当真在床上爬不起来呢。” 沈青鸾已然对这些话免疫了,只是笑笑,也不解释,轻声道:“韩少爷,我今天就算真被人艹烂了,从床上爬不起来了,又怎么样?那天看过的文件,少爷是不是忘了?” “没关系,我提醒你。”沈青鸾微微仰头,平淡中掺有丝厌恶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团垃圾,“我已经在和公司走解约流程了。你们这个团,现在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解、解约?!” 一旁的队友惊呼出声。 沈青鸾目不斜视,丝毫没被那两个咋呼队友影响,依然看着韩廷。他甚至是笑着的,眼中是浓重的嘲讽,“你现在,又凭什么支使我?” 这话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那一瞬间,韩廷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低气压,脸色沉得吓人,死死盯着沈青鸾。 练习室中的所有人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一不小心触了逆鳞。 而沈青鸾无所畏惧,甚至在他逼人的视线中整理了一下匆匆赶来而生出些褶皱的衣服,“还有其他事吗二少爷?没事我就先走了,忙着钓大鱼。” “站住。” 韩廷脸色难看地大步跨过去,一把拧住沈青鸾的下巴,狠狠往自己方向一带。 沈青鸾踉跄两步才堪堪站稳,彼此之间靠得极近,他整个人几乎被韩廷遮了个完全。 韩廷的吐息就在沈青鸾耳边,“你的合约解掉了?六千万凑够了?” 沈青鸾沉默。 “没解掉你在我面前横什么横?”韩廷眼中染上点躁郁,“我说你今天必须在这排练,你觉得你能跑得掉还是怎么地?” 挟制着沈青鸾下颚的手用力到让他发疼,他憎恶得挥臂想打掉,不仅没能如愿,反而让韩廷挟制得更紧。 ——反正谁都能摆弄他,谁都能命令他。 沈青鸾看着韩廷的眼神满是怨恨。 韩廷倒是笑了笑,有些出气了的痛快,“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平时后面跟着的那些嫖客呢?你现在盘就这么烂,连个接盘侠都找不到了?” 沈青鸾静了片刻。然后漠然地看着他: “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怎么?你韩二少也想像那些龌龊男人一样,对着我摇尾巴摇个没完吗?” “你!” 韩廷提起沈青鸾的领子,几乎想动手,但在看清沈青鸾那张脸之后,不知为何,又生生把那股突然失控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如此近地瞪着那双干净得藏不住任何情绪的眼睛。 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对峙中被拉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韩廷突然松开沈青鸾,伸手抻了抻对方被他弄皱的衣领。 “继续训练。” 韩廷折身回去。 沈青鸾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肌肉略略松弛。他虽然呛了韩廷,到底也是怕,怕这个人突然发疯。 他走不了了,但现在的恶劣心情也并不适合排练。 索性走到一旁的长椅边坐下,闭眼,准备歇上一首歌,再去接受韩少爷的折腾。 只是眼睛这么一闭,连日来的疲惫飞速席卷而来,下一秒就沉入梦乡。 三首歌过去了。 韩廷脸黑得不行。 敢情这人拿他当猴耍?不让走就在这里罢工? 他皱着个深沉的眉头上前,抬脚就踢一旁的凳腿,“喂。” 长凳发出移位的刺耳声响,沈青鸾却没半分醒的迹象,反而往一旁倒去。 韩廷唬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接住沈青鸾,让人倒在了他怀里。 瞬息间,韩廷也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下意识低头去看这个怎么折腾都不醒的队友。 凑得近了,韩廷才发现这人眼下有一层浅浅的阴影,是黑眼圈。 很难得。 这人的皮肤出了名的好,平时一点瑕疵不见,眼下只有层小小的卧蚕,笑起来讨小姑娘喜欢得很。 这是韩廷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么完美的长相,也会有黑眼圈。仿佛青花瓷器上的细小刮痕。 在这层浅浅的阴影边缘,有一个极深的小点潜藏着,很不明显,但一关注到,就难免往那一点看。 韩廷手痒,轻轻拭了一下,没擦掉。 擦不掉,这是一枚小痣。 他有眼尾痣。 队友周一凡见韩廷久久没动,怯怯催了一声:“韩廷?” “嗯。”韩廷回过神来,半抱着沈青鸾让他躺下,随后才道:“继续吧。” 好奇怪。 队友面面相觑片刻:韩廷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等沈青鸾醒过来,练习室已经人去楼空。 两位队友周一凡、董日岷守着他,见他醒了,董日岷道:“青鸾,你怎么样?” 沈青鸾摆了摆手,睡得有些腰酸背痛。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练习室,缓慢的意识回笼:“看来他没闹了。” 两人脸上都有些不自在。 董日岷从身后拿出一封请柬,“青鸾,这是韩廷的生日邀请函,咱们队都有,这是你的。” 沈青鸾静了静,看着那封请柬,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哦”。 摆明了不是很感兴趣。 “听韩廷说,那天可能会有很多人去,连韩廷的大哥都会出席。晨哥也建议我们去拓宽下交际圈。” 沈青鸾愣了愣,抬眼看了下两人,而后伸手将请柬拿了过来。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04 初见 韩廷那位大哥。 听说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韩廷出道后,他哥从未露过一次面,也未曾主动为他开过一次后门,两人的关系甚至鲜有人知。 但仅仅只到这种程度,韩廷依然能够在整个圈子里横着走,没有人敢招惹他,没有人敢拒绝他。 他想完成他的音乐梦,就能有人倒贴着找到沈青鸾,千方百计让他签合同组团,送进这里拖飞机。 ——甚至连原先那选秀限定团的履约期都没能过完。 现在,沈青鸾网上风评这么差,也不是完全没有因由的。 一个没有契约精神的c位,在组合生死存亡之际选择跑路,自私得令人发指,就算再好看、再有才能,又能有什么前途? 都是报应罢了。 夜深了,沈青鸾独自把玩着那张请柬,窗外稀薄的灯光照进来,映不清脸上的任何表情。 就算真的能见到韩廷的哥哥,他又能做什么? 让这位半点不沾娱乐圈的大佬为自己申冤吗? 未免有点太过可笑。 ——都是报应罢了。 他苦苦支撑这么久,辛苦维持着与所有能把控他命运的人物之间的微妙平衡。 到头来仍免不了这一遭。 如果……这就是这个破烂圈子里无法避免的准则的话,那么现在,他接受了。 反正,在所有人眼中,他也不过这样的货色。 之后的一个月,沈青鸾没再奔波,每日到点去练习室训练。 他学东西快,舞台经验比同队成员多出好几倍,因此,就算是缺席了一个月,也完全影响不了整个FB的进度。 期间晨哥找过他,先是让他去找姓李的道歉,他没吱声。而后暗示他不必每日在练习室打卡,赶紧把违约费赔了才是正经。 而沈青鸾挂着抹森冷厌倦的笑,“那你去跟韩家少爷说啊,把他说服了,我自然没意见。” 晨哥闭嘴。 一个月后,演唱会在即。 韩廷的生日也到了。 这天沈青鸾没去公司,总之韩廷也不会去,没有人抓包他。 他到达宴会现场时还没有多少人,于是自己寻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地儿,等宴会开场。 没多久,周一凡和董日岷也结伴来了。 嗯,看来今天溜号的不止他一个。 他不愿被这两人关注,稍稍挪了下位置,藏在了阴影处。 幸好这会场够大,那二人又去了另一边,没发现他。 今天是韩廷的成年礼。 许多名流听说韩家老大要来,都不约而同地来凑热闹,没到点就已来了许多人,相互寒暄着,俨然一个政商两界联合峰会的不伦不类的模样。 韩廷在宴会即将开始时才出现,他把头发梳了上去,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系的同色领结,胸前的蓝色钻石胸针一看就价值不菲,在一群普通长相的中年人中显得无比贵气,像随时准备走红毯的大明星。 本来也是明星艺人。 他面上是难得的和煦笑意,娴熟地在人群中周旋社交。 跟面对沈青鸾时完全不一样。 也是,沈青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对待自己这种微不足道的小明星,怎么能和对待各行业大佬的态度一样。 不过,他没能自怜自艾多久。 因为,他的目标人物出现了。 韩大出现在厅堂时,或许是沈青鸾的错觉,他感觉偌大的酒店宴会厅突然安静了一秒,所有人的视线就集中到了那个人身上。 简直是近乎可怕的影响力。 但那人却感觉习以为常。他随身带着两个保镖,面色稳定地走到台前,波澜不惊的双眼习惯性地扫过整片会场,而后在某个位置多停留一秒,嘴角上提,勾出个亲切有礼的微笑弧度。 “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弟弟韩廷的成年礼。” 宴会厅不约而同响起一阵掌声。 而沈青鸾狐疑似的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有趣的东西。 刚刚韩廷他哥停留的那一秒,是幻觉吗? 台上的讲话还在继续,沈青鸾却无暇细听了,往韩廷方向看了看,韩廷没有看见他。 那俩脑回路简单,落座就开吃的单纯队友也没有。 他们正在角落面如土色,因为毫无节制的进食被韩廷一个眼神杀警告了。 烂泥扶不上墙不过如此。 沈青鸾正走神着,席间又响起一阵掌声,韩廷他哥开场词说完了,正在往台下走。 他似乎很忙,脚步匆匆,甚至没有在会场与人寒暄的打算,保镖开路,直接从后门离开。 沈青鸾措手不及,匆忙起身追了出去。 后门之外竟是一大片后花园。 视野中心是大喷泉池,其上树立着一个人形雕塑,因着夜色浓重,灯光又未开,并不能看清这塑像具体是个什么样子,只能直观地感受到,它很高,也许能有七八米。 韩廷他哥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喷泉池旁的小树林中逗留着。 于是沈青鸾也不急了,慢慢走上前去,直到被保镖拦下。 沈青鸾镇定地笑了笑,说:“我是韩廷的队友,有关于韩廷的、很重要的事想与韩先生当面说,麻烦帮我传个消息好吗?” 两位保镖犹豫了一下,而后其中一人进去了。 过了约摸十分钟,那人才返回,公事公办地道:“进去吧。沿着路走一段,就能见着先生了。” 沈青鸾点点头,越过保镖径自走了进去。 这一片树林地灯稀拉,只能靠着月光才能勉强看清地上的路。 但好歹路径虽弯,却并不难走,只是他想不通,大佬在这里能做什么? 约摸行过三四分钟,沈青鸾的视线中出现一处凉亭,亭中有个隐隐约约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手中似乎提了什么,模糊不清。 他正待细看,忽听见大佬说了一声“去”,而后鸟儿振翅的声音传来,一小团活物从亭中扑棱棱飞出,把沈青鸾吓一跳,往前走的步子顿了顿。 这时,韩廷他哥转过身来,含着温和的笑意看着他:“韩廷的同事?怎么不过来?” 简直是让人自惭形秽的笑意。 沈青鸾一步一步走上前,等到他刚在大佬面前立稳,先前那飞走的小鸟竟又穿过树林,扇动着翅膀飞了回来,停靠在了沈青鸾身上。 沈青鸾话还未出口,却是第二次被吓得僵硬了,小心翼翼地偏头去看那只鸟。 “小青喜欢你。”韩廷哥看出他的不自在,笑了笑,体贴地伸出食指竖在那鸟雀面前,鸟雀乖乖挂了上去。 直到所谓的小青被移到大佬身前,他才看清这只鸟雀的模样。 是很漂亮的一只鸟。 分不清品种,上身是白色的,下腹点缀着几抹天青,长长的同色尾羽垂落在身后,整体色系冷淡而又诱人。 “它真好看。”沈青鸾轻声道。 大佬明显很受用,轻轻晃了晃手心,小青受惊飞起,在凉亭中盘旋一圈,而后乖乖钻进了笼子。 “漂亮归漂亮,”韩廷他哥笑道,“却不是很听话的一只鸟,最近才学乖了些。” 他说话的态度有种漫不经心,又似从容不迫,有种似乎每句话都需要仔细揣摩的深意。 沈青鸾默然。而那人转身,将笼子的小门关好,轻轻抚摸笼中鸟天青色的尾羽。 似乎是痒,那鸟雀突兀地抖了抖。 沈青鸾也冷得抖了抖。 “你要跟我说韩廷的什么事?”身前那人猝不及防开口,回过身来面对他。 该来的终归是要来。 沈青鸾咬了咬嘴唇,直白地道歉:“对不起,我骗了您。” 那一瞬间,大佬诧异地挑了挑眉。 “我的确是韩廷的队友,但我今天不是为他来的。” “哦?”大佬噙着一抹笑,但反问的语气并不惊讶,想来这一手段并不如何高明,“那你是为什么来的?” “为我自己,先生。”沈青鸾看着他,那眼神有些僵硬,“我仰慕您很久了,就是想见见您。” 大佬直接笑出声来,被沈青鸾逗笑。 他上前一步,拉进彼此间的距离,毫无预兆地伸手,抬起沈青鸾那张脸。 “太拙劣了,沈青鸾。你知不知道你这双眼睛,藏不住任何东西,欲望都写在这里面了。” 他伸出大拇指抚了抚,正好抚过沈青鸾眼尾那颗浅淡微小的黑痣。 沈青鸾反射性闭眼,心中却惊起滔天大浪。 ……这个人,他认识自己。 他听说过自己的名字,他一眼看出了自己的欲望,却一直不动声色,任由自己在他面前卖弄揣摩。 这个,龌龊的、玩弄人心的政客! 沈青鸾的声音在发抖,声带已经绷紧到极致:“那么,先生,您愿意成全我么?” 大佬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细细看着沈青鸾那张脸,看他颤抖的眼睑,看他高挺却不锋利的鼻梁,最后看他因为过度紧张,而抿得死紧的双唇。 太年轻了,也太……蛊惑人了。 他突然松手,离开了沈青鸾的身边。 “后天,清风酒楼,顶层,你有两天的时间。好好考虑。” 说完这句话,大佬提起一旁的鸟笼,丝毫没有留恋地从沈青鸾身边走过。 沈青鸾蓦地放松下来,才惊觉他已全身无力,腿软得差点支不住身体。 他下意识回头去望,正好与笼中鸟的视线交汇。 那唤小青的鸟儿绿豆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而后轻轻歪了歪头。 沈青鸾勉强扯出一个笑,却是不如哭的程度。 05 「我靠我靠我靠!沈白莲去fb演唱会了,还上台了!」 「救命sos」 「他怎么敢的啊[汗]」 「队友粉没抗议吗?这都能忍?」 「听说抗议了,没用,很多人退票来着」引用:队友粉没抗…… 「只有白莲s去呗,全场都是他应援,洗脚婢队友不重要」 「……钉在耻辱柱上的演唱会。内场图三千人都坐不满,从来没有一个男团这么废物过」 「白莲这次跑粉厉害了,以前他的场那次不是被牛炒得飞起」 「到底谁还在追他啊,不嫌身体脏吗,我不理解[疑惑]」引用:看来白莲这…… …… 「劣迹艺人还能办演唱会,你圈太好混了吧[汗]」 「支持劣迹艺人滚出娱乐圈。」 「支持劣迹艺人滚出娱乐圈!」 「支持劣迹艺人滚出娱乐圈!」 …… —————上接00楔子————— 而在论坛热火朝天的同一时间。 清风酒楼顶层。 “别让我等太久。” 沈青鸾仰倒在沙发上,剧烈地喘气,双眼茫然地望着虚空,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疼。 从被强行闯入的那个地方弥漫开来,逐渐散布到四肢百骸。 但他在这个人面前,没有任何置喙的空间。 所以熬过那阵几乎让大脑停摆的疼痛后,沈青鸾将手探到了身后,抖抖索索,又作践似的伸了进去。 他的嘴唇是紧紧咬着的,眼睛却聚焦到了面前这人脸上,直直地看着这个,足以掌控他命运的男人。 大概是沈青鸾的眼睛里真的流露出了什么东西,也许是不甘,也许是痛苦。 总之难以遮掩。 他看见这人像见了什么新鲜物什一般,俯身下来,抚摸他眼尾下方的肌肤,开口的语气似乎是惋惜,又似乎是悲悯: “沈青鸾,你这么倔,是放松不下来的。” 沈青鸾辨不清他的情绪,只是怔怔看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瞬间,韩家老大温柔地握住他身后的手腕,将他埋在身体里的指节抽出。 “我从不强人所难。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可以离开。” “我会当今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抽身而退。 一时间,沈青鸾惊得什么也来不及想,条件反射般用另外那只干净的手,拽住了转身的贵人。 “我愿意的,我愿意的先生。” 他的声音是那么殷切焦急,连上身都倾了一半出去。浓烈的灯光投在他赤裸的身上,照见所有的下贱不堪。 反观贵人,却是神态自如,仿佛万事都在其掌握之中。 沈青鸾卑微地喘着气,仰视着神情温和的韩家大哥。 他一大半的理智都用来压制那不合时宜的叛逆,只能用残存的思维来消化韩老大的深意,拽着人腕骨的手用力得甚至爆了青筋。 而韩家老大没有露出任何不快的表情。 沈青鸾思路纷杂,却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了。 如果再搞砸,他只能去求被他废了的李少,就算他真的能够哄好,他也不愿意被人这样拿捏。 同样的,他可以从这污糟圈子中脱身,但绝不能是以这样人人喊打的姿态。 太……不体面了。 人,还是得看清自己的处境。 耳边又响起那位马老板曾经说过的话,他不能什么都不牺牲,他终得付出代价。 他不能够全然任性。 他不能。 沈青鸾终于挤出笑来,眉眼弯弯地仰望韩家老大。 像一个合格的婊子一样,他凑上去,轻轻褪下这位贵人的西装外套,食指轻佻地划过嫖客胸膛,停留在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前。 “让先生扫兴了,我先赔个罪。” 他垂下眼帘,两指熟练地顺着衬衫而下,一颗颗解下先生的纽扣。 他学聪明了,微微低着头,不让贵人窥探他的情绪,从韩老大的视线过去,只能看见他轻轻勾着的嘴角,有些放荡,有些讨好。 他本不该是这样。 他是天边月亮,所有见过他的人宁愿苦苦追求求而不得,也不愿狠心摧折他一分。 ——这样的小心翼翼。 可惜却被一个无脑的富二代打破了规矩,生生将他逼到这种境地。 又或许,摧折他的不是那个所谓的富二代,而是,现在正享受着沈青鸾献媚的自己。 但那又怎么样? 这个人,这个无数人爱之慕之,无数人恨之骂之的遥不可及的月亮,完完全全在他这里弯腰了。 解完最后一颗纽扣,沈青鸾跪下去,一手扶着韩先生的腰,凑脸上去,亲吻这人的腹肌。 另一只手,则开始解韩先生的皮带。 他没能第一时间找到机关,在皮带扣上摸索着,从贵人腹下传来的隐约热度,让他的手几乎有些微的颤抖。 连一寸寸往下游移的亲吻,也带了一丝可怜的小心翼翼。 “啪嗒”,他终于找到皮带锁扣的开关并顺利解开,正要继续往下,却忽然听到贵人的声音:“抽出来。” 沈青鸾不知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肯仰头看他,韩老大这才发现,那双眼睛原来早已覆了满满一眶清水。 韩老大抬起他的脸,道:“闭眼。” 沈青鸾不说话,只遵循着韩老大的命令,缓而又缓地闭上眼睛,一滴泪顺势被挤出,被韩老大轻轻拂去。 他继续下令,“皮带,抽出来。” 沈青鸾惊惧得浑身轻微颤抖,却不得不忍着害怕将皮带抽出,规规矩矩叠成两段,双手上举,呈到韩家老大眼前。 贵人轻笑一声,接过皮带,竖着抵上沈青鸾精瘦白皙的后背,在其上缓慢游移。 它经过的所有肌肉,都肉眼可见地绷紧了。沈青鸾所有倒贴的动作全都停止,战战兢兢地感受皮带的行走轨迹。 “沈青鸾,我今天如果真的要打你才能尽兴,你会怎么样?” 沈青鸾的声音在颤抖,“先生开心就好,青鸾…青鸾不重要的。” 他难得卖了个乖,倒是真的怕被抽。 贵人却是没见多怜悯,扬手不轻不重地甩了一皮带,沈青鸾咬牙,极痛地闷哼一声,后背几乎立马见了红,衬在这人玉质肌肤上。 非常漂亮。 像雪地染上的红梅,诡艳至极。 沈青鸾脑袋发懵,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在他拽着贵人西裤之下的几厘米,那灼热更烫人了许多,有什么东西迫切地想要挤出来。 ——贵人很喜欢这样对他。 可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早该知道,卖身哪有那么容易,本来就是送上门来给人作践的,那就算被玩废了,也怪不得别人。 所以他只是僵硬地等候着,等候着贵人的第二下。 皮带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仰头去望韩老大,眼神里有些小心翼翼的不解。 韩老大握着那刑具,却没解释任何,只道:“继续。” 于是沈青鸾接着褪韩家大哥的西裤。 皮带解下后,沈青鸾动作快了许多,没过片刻,那团被禁锢许久的东西跳出来,几乎弹到了沈青鸾的脸上。 狰狞青筋毕露的物件上已然溢了些清液,长长地挂在蘑菇头中间,如此坦荡地显示出主人的欲望。 与贵人面上云淡风轻的表情如此不同。 沈青鸾机械地伸手握住这个庞然巨物,轻轻抹去其上的液体,然后嘴巴凑上去,舔了一口。 几乎在他碰上去的瞬间,那东西兴奋得直抖了抖,又涨大一圈。 太过骇人的尺寸。沈青鸾有些畏怯,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这一点微末的动静却没能瞒过韩老大,他直接握住了沈青鸾的后脑勺,阻止人逃跑,而后道:“张嘴。” 沈青鸾慌慌张张把嘴张开,那巨物便猛地一下撞了进去,瞬间填满他整个口腔,堵进喉管之中,逼得他连连反胃好几下,却始终发不出声,只有扶着韩老大腰侧的手倏忽攥紧了。 很难受,鼻腔中全是难闻的腥臊味。他想后退,却被贵人抵着脑袋又往前送了几分,抵进更深的喉管,“含住。” 06 圻爷 “含住。” 沈青鸾的喉头近乎痉挛地抽动,那粗大器物完全撑满他的口腔,越来越重的酸痛感从下颌末骨传递进脑神经,几乎一瞬间逼出了沈青鸾生理性的泪水。 但他没再退缩了,强迫着自己接受这人近乎蛮横可怖的占领。 而韩家大哥只施舍似的停歇片刻,就扶着沈青鸾的后脑,轻轻抽动起来。 这样近乎轻微的动作,对于沈青鸾而言,却是需要极尽忍耐的刑罚。他拽着贵人衣摆的指甲深深泛了白,每一次抽插都能死死嵌进他的喉管,将他脆弱狭窄的喉咙口堵得不见缝隙,甚至难以自控地生出吞咽动作。 明明是逼近极限的痛苦,却仿佛是在迎合身前这个人的施予,让贵人也失了风度,拽着他的头发越发肆无忌惮,一下一下的,甚至残忍地发出肉体相撞的声音。 粗黑浓密的体毛扎得沈青鸾呼吸不畅,嘴里驰骋的兵戈又精神得不见疲软。他终于忍不住溢出些求救般的哼唧,却次次都在语音未尽时,被贵人的性器堵得戛然而止,逼得他呼吸急促,眼泪断线一般,时不时往下坠。 他整个人像狗一样,狼狈地跪在韩家掌权人身前,任人玩弄,身体上没有一处地方可以自己做主,平滑漂亮的肩背线条就在贵人贪婪凝视的目光之下,用皮带抽出来的红痕明晃晃的,是他任凭拿捏的证明。 哪还有曾经那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丁点白月光模样? 韩家大哥笑了声,很难说出自什么心态,轻声道:“沈青鸾,你真贱。” 他握着沈青鸾的发丝往后一拽,那团折磨人的巨物就从沈青鸾口中滑了出来。 沈青鸾匆忙捂嘴,在得到自由的那一刻呛咳了好几声,又在反应过来后,把所有的不适都憋了回去。 他压根来不及对贵人的话做出什么即时反应,只是跪着,那双泛着红潮的眼睛安静氤氲地看了贵人一眼,又乖觉地俯下身去,亲吻他眼下硕大丑陋的性器,仿佛是在认可对方的践踏。 只是眉眼间很难称得上愉悦。 是了,能有什么愉悦,这场交媾本就是交易,他俩心知肚明。 苛求娼妓卖笑,对其余妓女而言应是驾熟就轻,对毫无经验又高傲冷淡的沈青鸾,或许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虽然此刻他的高傲像个笑话。 韩家大哥放过了他,牵着沈青鸾的胳膊,引着他的手指到臀间的隐秘处,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沈青鸾咬紧下唇,遵循贵人的意愿,捅了两根指头进去,破开那层肌肉,规律抽动起来。 其实并不好受,韩老大拽着他的发让他微仰头,事无巨细地观看他因后庭被异物闯入而难熬蹙紧的眉眼,以及隐于齿关的下唇。 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欢愉抑或是痛苦都没有,倒让贵人注意到了,伸手撬开紧密相合的唇齿,玩弄他因为过度口交而红艳至极的唇肉,“怎么不叫。” “……您之前说,今晚…不让我叫。” 沈青鸾回复时没有犹豫,声线却有些嘶哑。 方才那通无节制的发泄,多少伤到一些他的声带。 韩老大突然想到,他是唱歌的人,声音当是无比重要。 可沈青鸾却像并不怜惜一般,在韩老大意动松手后,又将嘴凑上来,含住了他的欲望。 沈青鸾的动作很轻柔,又舔又吮,是一个能讨好,又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尺度。大佬觉出些趣味,也就任凭着沈青鸾伺候。 这样的动作难免带出些水声,黏腻得很,短暂的可以忍受,时间太长,就显得有些磨人了。 沈青鸾敏锐地觉察到了韩家大哥的不满,又勉强往下加了根指头,更快地开拓穴口以容纳那根巨物,嘴里也跟着手指的动作,为贵人一下一下做深喉。 那东西不断抵进喉口又抽出,多少并不好受。他只好悬着腰身,腾出另一只手同时去伺候大佬的欲望,抚摸他饱涨的囊袋和狰狞肉柱上的青筋。又在深喉的同时,用舌头舔舐阳物的顶端,加大肉欲的刺激。 至少这么做是有成效的。没多一会,手中的柱体青筋越加骇人,嘴巴里也尝到一些腥涩的味道。 韩老大扣住他的后脑,吩咐道:“嘴张大点。” 沈青鸾立马反应过来,贵人要到了。他脊背绷紧,双膝却跪近了些,强迫自己扶着地,免得待会太难看。 他堪堪跪好,韩家大哥就用力扣紧他的后脑,飞速挺腰动了起来。 沈青鸾这才意识到,原来方才贵人竟是在手下留情。他被那根可怕的阳具操得喉管咯咯作响,几乎拼了命般往后退缩,却被大佬的手心紧紧扣着,半点挣扎不能,只能被迫受着这蛮横的动作,连哭喊声都发不出。 时间缝隙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贵人终于停下,整根作恶工具完全埋进他的口腔,不住地轻抽。下一秒,一股微凉的液体几乎没有任何缓冲就射进他的喉管,一路进到胃里。 沈青鸾反应激烈,颤抖着用力挣扎,却被贵人钳制着,完完全全吃下了这人射出的所有精液,吞咽不下的全糊在了喉口。 贵人就这么制着他,等到他挣扎渐歇,所有的东西都吞吃入腹,才勉强放开他,将软了一半的性器抽出。 几乎将他退出的下一秒,沈青鸾便整个人栽倒下去,捂着嘴不住地干呕,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他弓着身颤抖的样子很可怜,又有种难以言明的迷人。 “沈青鸾,”韩老大俯视着他,像要刻意将他的尊严生生剥开揉碎般,温声问,“你不喜欢我这么对你?” 沈青鸾的动作戛然而止,半晌后,才找回声音,小心翼翼地答:“喜……喜欢的。” “那是不喜欢我喂给你的东西?” “……喜欢。” “那你应该说什么?” 沈青鸾仰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含着满嘴的腥臊味,轻声道:“谢谢先生。” 几乎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沈青鸾眼尖的发现,贵人又硬了,那东西悄悄抬起个头,但他的表情,却难以看出什么变化。 只有下面这根东西,才不会骗人。 沈青鸾嘲弄地想。 韩老大满意了一些,继续下令,“爬到窗边去,窗帘拉开。” 沈青鸾眼睛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韩家大哥。 “怎么?不愿意?” 沈青鸾睁着红肿的眼睛乞求似的仰望他,“先生,我……” 贵人打断他,“你不愿意?” 沈青鸾低头,“……愿意。” 他双手撑地,当真一步步爬了过去,然后仰身按了下窗边按钮,自动窗帘缓缓拉开。 这一片是城市的黄金地段,贵人又住在顶层,俯眼望下的城市风光自然漂亮得很,但沈青鸾却无心欣赏,只是面对着窗户,僵硬地跪着。 贵人从他身后行过来,欣赏片刻后,开口:“起来。” 沈青鸾应声而起,却在还未站稳时,就被韩家大哥擒住手腕,高举过顶,近乎蛮横地将他整个人压到了冰冷透明的落地窗前。 沈青鸾惊叫出声,被冻得一个激灵。贵人却不管不顾,伸出两指捅了捅沈青鸾的后穴,觉得松紧应当差不多,便提枪直直撞了进去。 沈青鸾闷哼,下一秒却又赶紧咬唇止住呻吟,只无声承受着贵人突如其来的占有。 贵人一点一点地往他身体内部挤,又用手指掰开他的牙齿,“准你叫,叫好听些。” 几乎下一瞬,沈青鸾就喘息出声,无所凭依的手抵在玻璃上,抓不住任何借力。 韩老大着迷般盯着落地窗映出来的沈青鸾的痛苦表情。 “沈青鸾,你说,现在会不会有狗仔在拍你?” “拍你现在赤身裸体的,被人压在玻璃窗上随意操干,却连反抗都不敢?” 几乎同一瞬间,韩老大感觉到包裹着他的小穴收紧了,沈青鸾低声呜咽,“不要……” 他求起饶来尾音带钩,倒是很难让一般人拒绝。但韩老大却面色如常,下身狠狠抵进一大截,痛得沈青鸾瞬间腿软。 “既然敢做,还怕人拍吗?你看你现在,这么骚,正该让所有爱慕你的小女生好好欣赏一番。” 沈青鸾艰难地看着窗外,或许是幻觉,他仿佛真感觉遥远的地方有一处相机灯光闪了下。 他几乎是不可自抑地发起抖来,又勉强扭过头去,仰脸亲吻韩老大突出的喉结,这是他唯一能触碰到的地方,“别…别让人拍……” 他声音含着哭腔,可怜兮兮的,听得贵人目光变深,腰部发力,一捅捅到了底。 “啊…” 沈青鸾不自禁地呻吟,后面被强硬撑开到了一个未曾达到的宽度,正艰难地蠕动着,想要排除异己。 他当然排不出去,倒让贵人早早感受到了几欲灭顶的快感,感觉那口小穴在殷勤地吸他的阴茎。 贵人恼得伸手,在沈青鸾腰部拧了一下,沈青鸾痛得倒抽气,那一处的肌肤几乎立即变红变紫,“真骚。” 但是胯下的动作却温柔许多,那根硬物在沈青鸾身体里四处戳弄,仿佛寻找什么。 沈青鸾没了抗拒的力气,只任他摆弄。 但在探索到某处时,沈青鸾突兀地抖了一下,眼神变得惊恐。 贵人笑了笑,对准那个角度,一下下猛顶。 沈青鸾的呻吟变了调,令人害怕的快感从那一处传递过全身,被禁锢过头顶的手腕不自觉挣动起来,嘴里喃喃,“不要,不要……” “真的不要吗,沈青鸾?” 韩老大握住他身前的器官,已经硬得狠了,“你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先生,先生……”沈青鸾语无伦次地阻止他,“您饶了我……饶了我……” 韩老大不为所动,继续往深处撞,“沈青鸾,都送上来给人操了,不会还觉得你是个男人,不应该被人操爽吧。” 沈青鸾突然沉默下去,又好似清醒过来般,不再挣扎了,只剩下一阵或难熬或婉转的喘息呻吟,和肉体碰撞的暧昧声响。 他听了话,却多少有些失了趣味。贵人一面挑逗着他的敏感点,一面以手掌把玩着沈青鸾的身体,时不时在身体各处留下拧痕,逼得沈青鸾连叫声都含了几缕哀婉,颤着身子接受他给予自己的所有痛和爽,那根鸡巴却很难在这样的疼爽交织中享受到了。 沈青鸾被弄得意识恍惚,不知道身后的人动了多久,才又重新握住了他的性器,熟练地撸动。 他意识到这人要射了,勉强提起精神,配合着贵人的动作,让自己半硬的阳物完全勃起,涨大,在将射未射之际,韩老大用手堵住了出精口。 沈青鸾难耐地扭动,被贵人用性器牢牢钉住,“别动。” “好好伺候,再让你射。” 沈青鸾便下贱地后退着去吃贵人的阳具,穴口识趣收缩,逼得韩老大动作更狠厉几分,顶得沈青鸾完全站不住,只能依靠禁锢着他手腕的手掌,和驰骋在他股间的凶器勉强保持站立。 那凶器在他身体大开大合地又进出了几十下,才终于不动了,于此同时他松开禁锢沈青鸾性器的手,两股液体同时喷射而出。 沈青鸾仰着头小声呻吟,很难说他的表情是痛苦还是享受,他只是眼睛深深闭着,却又从中渗出一滴眼泪。 贵人断续射了好几股才停下,他没有立刻退出,反而松开禁锢沈青鸾手腕的手,转而掐着人脖子,让沈青鸾整个人仰靠在他身上。 “没有我的允许,我给你的东西,一滴都不能漏,听到没?” 沈青鸾疲惫地点了点头。 韩老大松开他,慢慢退了出来。 沈青鸾几乎一瞬间软倒在地上,无力地跪着,穴口却是闭得紧紧的,完完全全执行了韩老大的命令。 他的上半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都是贵人兴之所至的掐痕,衬在那张汗湿凌乱的脸蛋上,有种破坏的美感。 韩老大拽着他的头将他拖到身前,道:“舔干净。” 沈青鸾迟疑片刻,却还是凑上前去,伸舌清理贵人阳具上残存的精液。 将他那玩意舔净之后,韩老大终于肯俯下身来,将一身狼狈的沈青鸾抱起,往卧室而去。 “以后,可以叫我圻爷。” 沈青鸾仰视着这人锋利的下颌,凑身上去,轻轻亲吻贵人的喉结,“谢谢……圻爷。” 07 风波 第二日等他清醒,已经到了下午。 昨晚韩大抱他到卧室后,又将他翻来覆去弄了两遭,才算歇下。 这间卧室,或许是这位大权在握时代巨擘的淫窝,折磨人的东西不计其数。折腾到最后,沈青鸾甚至已经不清醒了,连什么时候停下的都没有印象。 只记得迷迷糊糊的,有人给他清理身子。他不是很确切地知道是谁,但潜意识里不肯细想。 至少那位圻爷,在他的认知里,并非这么好相与的性子。 屋里遮光做得好。所以他睁眼后,并不清楚自己半昏迷了这么久。他只是觉得房间昏暗,支起酸软的身体,开了卧室大灯。 昨晚脱在客厅的衣服已然好好叠放在床头,旁边还放置着一套干净的可供换洗的新衣。 沈青鸾先是在旧外套上翻找,翻出自己的手机,摁亮屏幕后,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时间已经显示到下午三点。 而韩廷给他打了32通未接。 ——演唱会连开三天,今晚还有演出,以往这个时间段,所有人都已经在后台候场了。 但他从昨晚场馆谢幕后,一直到现在,都处于失联状态。 他几乎不敢想像韩廷这个喷火龙会是什么样的光景了。 但奇怪的是,除了韩廷那个狂躁症患者,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人给他打电话,都是接连好几次才放弃。经纪人晨哥给他打了3通,董日岷2通,周一凡1通。 沈青鸾蹙眉,挑了最好说话的周一凡,忽视微信上的所有信息,敲开与周一凡的聊天框。 青鸟:别声张我在和你联系。 青鸟:韩廷心情怎么样? 周一凡几乎立刻回了他。 凡一一:青鸾哥!!!!! 凡一一:你怎么才回啊[哭][哭][哭][哭][哭] 凡一一:我现在好慌 凡一一:怎么办[哭][哭][哭][哭][哭] 这个态度让沈青鸾皱了皱眉,按说他不过迟到那么一会,不至于让队友哭嚎到这种地步。 他突然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在下意识驱使下,点开微博。 微博在白底灰字的欢迎界面停了许久,而后突然闪退。 ……卡住了。 一般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平台整个瘫痪,那么只能是短时间内,他的账号被大量用户涌入,造成了通路堵塞。 不详的预感再度加深。他不信邪,又登了一次。 这次缓冲许久,终于进入主界面。 私信和转赞评被塞得满当,他没有去管,而是第一时间查看热搜。 在看清那一瞬间,沈青鸾脑子突然有些晕眩。 热搜第一条明晃晃地挂着六个大字:沈青鸾性贿赂 第二条则是:劣迹艺人滚出娱乐圈 隔了好几条,第十一位挂了经纪公司的名字:仁简娱乐 沈青鸾直直盯着这些热搜,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想仔细瞧瞧,手机却突然开始震动。 沈青鸾吃了一惊,手指下意识一滑,震动停止。 一个来电就这么被他挂断了。 沈青鸾:“……” 他点开未接来电提醒,发现打过来的人是——韩廷。 沈青鸾:“……” 但他没来得及纠结太久,不过十几秒,手机又振动起来,来电显示董三,是董日岷。 至少不是那个狂躁患者。沈青鸾好歹松了口气,接通电话:“喂?” 下一刻,韩廷的声音通过信号阴阳怪气地传过来:“哟,沈青鸾,还知道接电话呢?” 沈青鸾突然感到一阵胃绞疼。 “……我现在过来。” “你最好快些。”不知是不是隔着电路,韩廷的声音有些失真,听不清情绪,“半个小时,我和晨哥都在等你。” 08 见红 一言不发挂断电话。 沈青鸾匆忙起身,下一秒就栽倒在床上。 腿软,还疼。 不止是昨晚被弄过的地方,他全身都跟散架了一样,连带着腹部也有隐隐钝痛。他只好捂着肚子咬牙忍受,不热的天,硬是熬出浅浅一层汗。 足足缓了好几分钟,沈青鸾才慢慢直起身来,这次不勉强自己站立,就坐在床头,一件一件往身上套衣服。 圻爷叫人送来的东西都很合身,面料舒适,是他平时的风格。但每件衣服上身的瞬间,都会让他不合时宜地生出耻辱心思,很淡的情绪,他没空细究。 ——毕竟眼下这个局面,不是给他慢悠悠伤春悲秋自怜自厌的时候。 才迈几步时,沈青鸾行走的双腿还有些轻轻颤抖,几步之后,他已经恢复如初,没有半分前一晚才被人艹昏过去的模样。 他推开卧室门,很诧异地发现门口竟站了两个身形剽悍的保镖。 “沈先生。首长让我们送您回去。” 沈青鸾点点头,面上很冷静:“去体育中心吧。” 直到坐上车,沈青鸾才有空仔细看网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昨晚那场演唱会引来的事。他丑闻在身,本不该上台,却被韩廷那个人霸王硬上弓,硬逼着上去表演了。网上因为这件事越吵越凶,沈青鸾那个疑似陪睡的视频又重新流传出来,被人带上了热门。 恰好这个时候,有个匿名人出现,或真或假地爆料,说沈青鸾的公司就是淫窟,一直在以性交易的方式换取资源,沈青鸾私底下比明面上骚多了,爱嫖的高层全都睡过他,还有人睡上瘾了,把他发展成了长期情人。 本来是一触即破空穴来风的谣言,但加上那个解释不清的视频,真就有许多人信了,各平台上传播得铺天盖地不说,还有人向官方举报仁简娱乐行贿,要官方彻查,肃清娱乐圈风气。他的微博下面也一水的人问真的假的,骂他龌龊肮脏,被顶上了热评。 沈青鸾没敢去看粉丝们什么反应,只熄灭了手机,无意义地看着车窗外。 其实很明显,以他的微末名气,这种夸张其词的黑料能迅速铺满网络,本就不是自然传播能达到的程度,他不过是又被人搞了一遭而已。 但这次连公司都牵扯了进来,为什么?难不成那位李少爷昨晚见他上台,就以为公司和晨哥选择包庇他了? ……这可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那公司又会怎么处理?他漫无边际地想。 越到场馆门口就有越多记者在路边堵着。粉丝倒都是四散开的,略略瞥过一眼,也能看出那些女孩心情不好。 圻爷派来的保镖躲记者的长枪短炮熟练得很,再加上这辆车娱记们都没见过,轻而易举地就放过去了。 送达到封闭的停车场后,沈青鸾本欲直接下车,握着车门把手的手心却顿了顿,抬头看着两位前座的保镖。 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 很微小的动静,但驾驶位上的保镖通过后视镜捕捉到了。 “沈先生放心,首长记着您呢。该知道的事儿,他都有数。” 沈青鸾垂着眼帘,浅浅应了声“好”,下车了。 总之也是卖的,不能让人白睡一遭。 他轻车熟路走到后台团队的休息室,周围没人,晨哥的声音从门内清楚地传出来,明显动了大怒:“韩廷!你告诉我小沈这个样子还怎么留?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 相比之下,韩廷的声音自在稳定很多,“我管你怎么公关。沈青鸾再怎么脏也是FB一员,他退了,团怎么办?” “我再给你找!找个比沈青鸾更厉害的!保管让少爷您满意行不行?” “你能找出来?” 晨哥一时语塞。事实上,沈青鸾的确是他们能给韩廷找的,最合适的成员。长得好看,又有一把好嗓子,弹钢琴的样子毫不夸张地说,就是实打实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 可惜人太漂亮,就容易招烂桃花。 两个人正僵持着,门突然被敲响,晨哥如临大赦,马上道:“进。” 沈青鸾走进去。 本就无人敢说话的休息室更安静了,一屋子人,韩廷、晨哥以及另两位队友,四双眼睛直直盯着他。 韩廷最先开口,声音像在坚冰里过了一遭:“沈青鸾,你来得挺早。” “抱歉。” “抱歉?”韩廷冷笑一声,从休息椅上站起身,迈着长腿,几步走到他面前,拧着他的下巴让他仰头,一米九几的阴影沉沉压过去,“你给我们闯了这么大祸,一句道歉就算了?” 沈青鸾偏头,却躲不过,只好看着韩廷,“那你想要怎么办?” 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让韩廷大为光火,他一把提着沈青鸾的衣领,将人提得踮起脚来,“沈青鸾,你他妈……” 这样的姿势,让沈青鸾的胸膛在韩廷眼下再无遮拦,他几乎一眼看到沈青鸾衣服包裹下的性爱痕迹。 不怪他注意,实在是那些痕迹太过淫靡显眼,由不得人忽视。 韩廷脑子懵了懵,一时丧失了思考能力。 反应过来后,他厌恶似的一把推开沈青鸾,那窜火直接烧掉了他的脑子:“沈青鸾你脏不脏?!演唱会都要开了你还跑去跟人上床?你他妈怎么那么贱!” 话音刚落,那头好好坐着的晨哥目光如电般转过来,满脸不可置信。 周一凡也瞪大眼睛,没忍住往沈青鸾的方向走了两步,“青鸾哥……” 沈青鸾被他的大吼大叫吵得脑袋嗡嗡响,他低着头整理自己被韩廷弄乱的衣领,突然笑起来,“演唱会?” 他偏了下脑袋,嘲讽地看着韩廷,“演唱会跟你有关系吗?外面站着的粉丝,有一个是为你来的吗?怎么昨天没听见有人叫你一声?” “你……”韩廷没能立刻想出反驳的话来,气势上罕见地被压矮了一头。 “废物就做好废物该做的事儿,别有事没事逮着人就乱吠。” 沈青鸾见韩廷不说话,面色平静又步履平缓地绕过他,却在擦肩而过时,突然被韩廷拽住了手腕。 那手心的握力极大,好似生怕人走掉似的,硌得沈青鸾手腕生疼。 “沈青鸾。” 这三个字从韩廷齿缝间逸出来,蕴含着非常可怖的,被冒犯后的怒气。 要是按照以前,沈青鸾肯定就屈服了,乖乖哄好这尊大佛,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今天他非不愿伺候这位爷,当即甩手,想要摆脱韩廷的钳制,结果根本是徒劳。 他一根一根去扒韩廷的手指,把自己的手腕弄得通红。目光淬了毒一般盯着韩廷,活活把彼此间的脸皮全部撕破了,“韩廷,你当你看不惯我,我就能看得惯你了?” 沈青鸾原本寡情的双眸上硬生生染上了经年积累的愤懑红色,“如果不是你,我的生活怎么会从原定轨迹脱轨,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如果没有你!”沈青鸾突然大吼,甚至因为情绪失控,脖颈下出现了十分明显的青筋,“我好好在原队当我的c,怎么会被迫加入这不长进的破团!让你这个傻逼天天羞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过这种看不见天日的狗逼日子!” 四面鸦雀无声。 半晌后。 “你怪我?” 韩廷猛然发力,一把将他往身前甩去,沈青鸾猝不及防,撞在紧闭的房门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其实力道并不重,沈青鸾却突然痛苦地呻吟一声,捂着腹部脸色痛苦地蜷缩下去。 周一凡受惊,不自觉“啊!”地叫了一声,忙跑过来想要拉架。 韩廷心知自己力道,只道沈青鸾装蒜,直接推开周一凡,俯下身去,去抬沈青鸾的下巴。 沈青鸾整个人缩成一团,头埋得死紧,饶是韩廷力气大,也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那张脸拧过来对准自己。 沈青鸾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这么一会时间,就已冒出满头汗来,牙关紧紧咬着下嘴唇,仿佛真的痛不欲生。 韩廷拧了拧眉,沉声道,“你别给我装……” 话音未落,沈青鸾再忍不住,气血上涌,蓦地喷出一口血来,沾在了韩廷的昂贵风衣和轮廓清晰的下颌上。 韩廷未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09 偏见 最后,沈青鸾是被救护车抬走的。 鸣长笛驶向后台出口的红十字大型车很难不引人注意,娱记们闻风而动,全涌来出入口,架着设备张望,围堵得水泄不通。 韩廷在担架旁气急败坏地打电话,一边让所有内场保镖都来开路,一边冲没眼力见的娱记发火。 太吵了。 韩廷的催促声,记者的惊呼议论,保镖匆匆赶来后的强硬驱赶,还有周一凡在他身边不停地小声喊“哥”,那架势仿佛他活不过明天。 沈青鸾疼得连牙关都在颤抖,腹部一阵阵的绞紧抽搐,他说不出任何话,只条件反射一般,不想被媒体拍到,不想让大众看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头颅深深埋着,近乎杯水车薪地,用抖得不行的手捂着脸。 终于越过层层人群上车,两位医护人员刚把担架固定好,韩廷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经纪人,韩廷接起。 “韩廷,”越过纷涌的人群,晨哥的声音平静得无动于衷,“你还有演唱会。” 韩廷默然,往人群后眺去,晨哥立在停车场门口,在阴影处旁观这一场闹剧。 “你真他妈有病。”韩廷挂断电话。 演唱会前半小时。 “沈青鸾急救车”迅速登上微博热搜并占据榜首。 与此同时,仁简娱乐官宣演唱会取消,退票事宜将在后续逐步推进。 网友仍在不依不挠,公司微博下充斥着质疑行贿和性交易的声音,其中不乏嘲讽沈青鸾卖惨博同情的。 晚8点。 沈青鸾粉丝率先发现韩廷衣服有褐红色血迹,在深色针织上不甚明显。 粉丝们立即以此为证据反击,驳斥网友卖惨论,并迅速做出辟谣图文,援引沈青鸾过往事迹,信誓旦旦宣称沈青鸾从不靠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博关注。 然而这种辟谣不仅没能让大众信服,反而被人恶搞成梗,连带着粉丝被一起嘲笑。 百口莫辩而又混乱的情况。 周一凡小心翼翼地合上手机,在急救室外蜷在椅子上偷偷哭。 天有些冷,韩廷的大衣被留在了演唱会后台,只好用手搓掉腕骨上泛起的鸡皮疙瘩。他有些烦躁地看着周一凡,“别哭了,沈青鸾还没怎么样呢,你在这上赶着哭丧?” 周一凡抬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韩廷,你说为什么,青鸾哥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网上的人那么骂他,公司也不管啊?” 是啊,他也想知道这破烂公司抽什么风! ……等等? “沈青鸾什么都没做?”韩廷冷笑,“什么都没做他每天能从不同的车上下来?什么都没做他身上能全是被睡过的痕迹?” 韩廷脑海中一闪而过方才争执时看到的身体,冷哼一声,“不知道在谁床上被糟蹋成那样,这种活计只有他这种婊子才做得。” “你胡说!”周一凡几乎是吼出来的,“青鸾哥跟我们住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在外面过夜,他才没有做那种…你说的那种事!” “……周一凡,你当我傻是不是?”韩廷安静片刻后,再开口分贝低了许多,“那些商人锱铢必较,要是没从他身上捞到点好处,怎么会乐此不疲地接近他?” 周一凡崩溃:“那你去问他们啊!青鸾哥被网上骂了2个月,也没见他们帮帮我哥!如果哥真的跟他们上过床,只要求一求,他们怎么可能完全不管他?!” 韩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维护伙伴的菟丝花队友,又下意识扭过头,去看亮着工作灯的紧急手术间。 在救护车上,医护人员初步判断,沈青鸾是胃出血。形成这样大量出血的原因,可能是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下,也可能是情绪长期被压抑,也可能是饮食不规律……抑或兼而有之。如果突然间情绪起伏过快,造成胃部痉挛,的确会造成吐血的结果。 他们能预想的最好情况,都是留院观察几天。 在医护人员的叙述里,沈青鸾近来的确不好过。 “好,我去问。” 韩廷转身就走。 10 翻盘 夜9点。 韩廷走后不久,手术间外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体格精炼,行动间端的是军人般训练有素。 周一凡警觉:“你们做什么?” 其中一人笑了笑,态度和善,“我们是来看望沈先生的,您别紧张。” 如果韩廷在,大概会觉得这两人有些眼熟;如果沈青鸾在,就会认出这是早上送他去演唱会的两位。 但周一凡什么也不知道,看着两人肌肉虬结的模样,欲言又止,终归没说什么,只是选择默默绷紧了神经。 10点整。 沈青鸾从手术室被推了出来。 他是清醒的,只是脸上有些疲态,不愿说话。常开口的保镖甲上前,附身轻轻道:“沈先生,首长说您可以去他的疗养院,让咱们问问您的意愿。” 沈青鸾摇头。 他不希望在对方的地盘参与太多。 保镖了然颔首,并不强求,转而起身同主治医生和护士交涉住院事宜。 周一凡见着两人正常沟通,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也瞬间若有所悟,明白了这两个陌生人是谁派来的。 他生出些不自在,蹲到挂着吊瓶的沈青鸾身边,“青鸾哥,你怎么样,还疼吗?” 沈青鸾摇头。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见韩廷那张臭脸,略微安心,任凭人随意安排,闭上眼睛。 保镖为沈青鸾申请了单人病房,四个人一坐一躺俩站着,挤在十几平的房间,略显拥挤。 网上纷扰仍在持续,周一凡没敢跟沈青鸾坦白,只强撑着精神,在沈青鸾身边说些有的没的,譬如董三没来是为了在现场疏通观众、演唱会取消了后面可能会补上之类没有营养的话。 沈青鸾通透得很,看队友这个态度就明白了十之八九,他没有辜负队友好意,也没有拿手机上网的自虐意愿,只在人说累了之后,温和却又不容置疑地道:“小凡,回去歇着吧。我这儿让他们俩守着就行。” 这是在赶自己走了。周一凡扫了眼在窗户边站着的两位保镖,而后撒娇,“不要,青鸾哥,你让他们走吧,我守着你。” 沈青鸾穿着医院的蓝色条纹服,半靠在病床上,显得人有些清减。 他平静地看着周一凡,却仿佛完全看透了这人心中所想:“小凡,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应对风险的能力,你能理解我,对吗?” “——我不能让他们走。” 原本就拒绝了圻爷动用自身医疗团队的好意,如果再让派来的保镖离开,多少有些不识好歹。 尽管他并没有那么需要。 周一凡独自埋头沉默片刻,突然沮丧地开口:“对不起,青鸾哥。是我们连累你了。” 沈青鸾没能立马反应过来,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周一凡已经黯然起身走出病房。 半晌后,沈青鸾终于想起来,他在对韩廷发火时,曾说这个团不长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巧,周一凡听了进去。 虽然出口的话的确是他心中盘旋很久的想法,但沈青鸾到底默默叹了口气,有些后悔当时的冲动了。 也不知为什么他那时就忍不下去。明明再忍一忍,便不至于口无遮拦,把队友全得罪不说,还把自己气到住院。 更要紧的是韩廷那厮半分伤害没受到,想想都觉得亏大了。 终归他如今自身难保,也很难去照顾旁人的心思。 夜一寸寸变得浓黑。 沈青鸾没有打开过手机,医院外守着许多狗仔抑或记者,他知道,也没有刻意关窗遮掩。 保镖上前来,替沈青鸾放下病床的后靠,让他躺下,“先生,睡吧,明天就好了。” 这是一句承诺,是韩家大哥借保镖之口,许诺的报酬。 沈青鸾:“好。” 而后闭上眼睛,失眠。 凌晨1点。 仁简娱乐连夜发布两条声明,第一条完整内容如下: 自2月底,我司艺人沈青鸾因网络端一张不明偷拍图持续受到网友造谣攻击,对艺人的身心状况造成严重损伤。我司理解并认可网友对于公众人物道德言行的规范要求,但网络端盛行的所有有关沈青鸾的谣言,包括但不限于“性交易”“卖身”“被包养”等,均不属实。 事情发生后,我司员工一直致力于寻找能够证明沈青鸾清白的证据,历经困难,终于拿到当日聚会包间的完整摄像头录像,并在这一刻取得所有参宴人员同意,选择公布这段视频非关键人物皆打码处理。考虑到视频略长,特作文字说明如下:可以看到,我司艺人沈青鸾出现在3分42秒,离开在11分9秒,所在时间7分27秒。这期间,沈青鸾没有任何暗示性动作、没有参与任何人的玩乐,甚至选择在所有人兴致最高时退场,没有任何留恋迹象。 网络端的偷拍图,纯属看图写话,用心险恶,我司将保留对爆料者狗仔吴uid:12345678的刑事诉讼权利。同时也敬请网友兼听则明,保持自己的判断,明辨是非,还社会一个清朗有序的网络空间。 仁简娱乐 敬上 接着发出另外一条,则是由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声明,主要针对公司性贿赂的传言,并附有警局的报案回执。 一时间,沈青鸾这个名字再度冲上各公共社交平台热榜。 反转和洗白来得太猝不及防,砸得网友云里雾里,沈青鸾的粉丝团迅速抓住机会澄清,将此前的抹黑言论统统打为造谣和网暴,一步步占领舆论高地。 声明不过发出几分钟,韩廷上线,转发了公司关于沈青鸾的澄清。 又过了十几分钟,不知道经过怎样的心理挣扎,他给自己评论:医生说沈老师是胃出血,当时他是直接吐在我身上的,很触目惊心,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场景。 论坛当晚只剩了一排问号: ????? ???仁简在搞什么???? 这是韩廷????? 2个月之后来辟谣??? 我真看不懂了?? 是不是因为要征得所有人同意,而其他人行为太不雅,不愿意,所以澄清才晚了? 偏题,这是史诗级的美强惨了吧…… 别说,我看白莲粉丝已经哭惨了,啊这…… 11 是谁 沈青鸾第二天才知道网络上翻了怎样的天。 他登上微博的时候,舆情已经演进到抵制网暴的高潮阶段了。 几家官方媒体接连发布网暴危害的类似推文,将这纷纷扰扰两月余的一桩事件最终定性。 同时也将话题再推上一个小高峰,让仁简娱乐的辟谣声明渗透进社会层。 粉丝们苦尽甘来,在他的微博下又哭又笑,还祝福他早日出院,身体康健。 沈青鸾却很冷静,甚至在看了仁简娱乐连夜发布的声明后,不自觉冷笑了一声。 ——真好笑,他真正清白冤屈的时候求告无门,等到他真的卖了,被包养了,大家又开始说他是被冤枉的了。 但沈青鸾没有沉溺太久,只是转发了那则声明,并打字:我现在很好,谢谢大家没有放弃我。 刚发送完毕,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一位身穿休闲款西装,颈边戴金属链条的年轻男人友好道:“您好,可以进来吗?” 沈青鸾疑惑。 但他知道自己的病房外都被圻爷派来的保镖守着,能经过他们的盘问,想来不是什么奇怪的人。遂点了点头。 那人进得门来,自然坐到沈青鸾身旁,“打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易军,是韩先生为您指派的影视经纪人。” “您的演艺约还在仁简。因为您是当初二少指定要的人,基于这样的考虑,先生还是想让您留在二少身边。” “但我的存在,就是为您提供多一种选择。”说着,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剧本,递给沈青鸾,轻佻似的耸了耸肩,“您知道的。现在国内乐坛没落,当爱豆更是没什么出路。” 沈青鸾极其不明显地蹙了下眉头,没有立刻上手接。 那人捕捉到他的微表情,夸张地笑起来,“行了宝贝,我可不是在胁迫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他敛了笑容,继续道:“选择权在你,沈青鸾。我只能说,跟着我,你能红。是想要大火后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艺人,还是想在韩先生的庇护下维续你那可怜兮兮的梦想,都随你的。” “毕竟韩先生现在,看起来很宠你。” “……你在激将我。” 沈青鸾冷冷道。 “这得看你怎么想了宝贝,”易军撑着他那张略有几分姿色的脸,笑,“也有玩宠会觉得,我这话甜到他们心窝子里了。” 沈青鸾难以细听,劈手夺过剧本,而后看也不看,放到一边,“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的。谢谢易军哥。” 沈青鸾这次说的好好考虑,应当不是托辞。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易军满意起身,“我去给你削个水果。” 他麻利地拿了个苹果去卫生间清洗,出来后,看见沈青鸾在盯着窗外的风景。 “怎么不上网看看?网上可热闹得很。” “没意思。” 易军坐下,拔出一旁的水果刀,埋头娴熟削皮。半晌后,他突然道:“沈青鸾,这个社会,本来就是混沌的。” “人混沌地活在这世上,太过较真,不是好事。” “网上不过是把你经受的伤害敞开来说,没有一句假话。你何必太过计较是不是有人在引导?” 沉默一阵后。 沈青鸾突然道:“易军哥。” “嗯?” “有没有人说你很像gay,”沈青鸾注视着他,眼角有不明显笑意,“还是稀有物种——油腻爹味gay。” 易军笑容僵在脸上。 几秒后,他咬牙切齿:“沈青鸾。” 沈青鸾赶紧伸手,安慰一般摸了摸炸毛人的手背,示意人息怒。 虽然有些敷衍,但好歹安慰到了易军。 而且,这种状态下的沈青鸾,总好过他才进门时看见的,那副仿若bjd娃娃般无波无澜的模样。 易军没有叨扰沈青鸾多久,就离开了。 他在一楼大门口遇见了韩廷。 韩廷先注意到的他,疑惑地喊:“易哥?” 易军止步,仰头,“哟,二少爷,好巧。” 韩廷黑线,“你给我闭嘴别这么叫。” 他眼下有一层熬夜后的青黑,嘴边也冒了层未修剪的胡茬。易军识趣地笑了笑,没多问,只道:“你也来看望病人啊?” “嗯。”韩廷道,“你来看谁?待会我去打个招呼。” 易军含笑看着他,像在看什么好戏,“不用了,你很快会见到他的。” “走了,拜。” 留下韩廷一脸莫名。 韩廷去沈青鸾的病房没有遇见任何阻力。那两个保镖穿着便服,站在离沈青鸾病房还略有一段距离的走廊边,没有得到韩廷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 自然也不会去拦人。 韩廷走进病房时,沈青鸾正在啃苹果,见到他,也只是淡淡投了一眼,而后像没他这号人物一般,转过头继续吃。 韩廷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一身落拓,还穿着昨日那身衣服,其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很难注意的深色。 他静静看着沈青鸾,突然道:“是谁?” 沈青鸾的动作静止,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前天那个跟你上床的人,是谁?” “你查不出来吗?”沈青鸾反问。 韩廷沉默。 他把沈青鸾身上发生的所有事都弄清楚了,独独这一环,他查不到。 沈青鸾见他躁郁吃瘪的模样,竟油然生出一种怪异的优越感。 ——他不知道我是和他亲哥睡了。 这人一贯瞧不起人,竟也有这种束手无策的时候。 沈青鸾不回答,但这并不要紧。 韩廷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跟他断了。你以后的麻烦,我来摆平。” 沈青鸾像看什么奇异生物一般,诧异地盯着他。 韩廷意识到歧义,烦躁补充:“不是包养你的意思,别误会。” 沈青鸾笑笑,不知道在笑谁,“晚了,韩少爷。这话您要是早两天说,我肯定抱着您的大腿痛哭流涕。” “至于是谁睡的我,您以后,有的是机会知道。” 12 拒绝 他在拒绝自己的帮助。 韩廷的脸色肉眼可见难看起来。 “沈青鸾,你究竟清不清醒,我这是在帮你!” 沈青鸾没有丝毫被打动,面色波澜不惊,甚至连眼神都未曾移位。 他一贯如此,应对韩廷的暴躁,几乎都是这副油盐不进当空气的模样。但每每不出意外,韩廷都会被他激怒。 然而这次,韩廷死死地盯着沈青鸾,竟然强行深呼吸好几次,硬生生将被无视的火气压下去,不至于大发雷霆——但语气也并不和煦,而是一字一句的,含着愤怒,和几分说不清的恶意:“你就这么舍不得离开那个弄你的傻逼?” 沈青鸾眼帘动了动,转头看着韩廷。 他的神色很难辨清,仿佛是怜悯,又是嘲弄,终于开始正面回应韩二:“帮我?你打算怎么帮我呢?” 韩廷愣了下。 从来没人这么问过他,仿佛是在怀疑他的能力。导致他脑子有点短路。 “我……”晃神不过一瞬,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把对方身份告诉我,我有办法。” “如果是你没有办法的人呢?” “什么人我会……”韩廷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但突然想起今早官媒及时而快速的发声,蓦地沉默下去。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官媒资源来引导舆论,可见对方的确不简单。 彼此安静了很久。 期间护士来换了次吊瓶。沈青鸾很配合,全程浅笑着,礼貌得很,把护士弄得有些不敢抬头。 ——和面对韩廷时的冷漠完全是两模两样。 不过他在人前一直这样。扎手的刺都潜藏在温和皮囊下,只有在某些特定时刻才会显现。 韩廷被刻意忽略,在病床边冷眼旁观。 待到无关人走空后,他突兀发声,声线有种下定决心后的平静: “我哥也不行吗?” “……你和那人才睡过一次,感情不深,他不会有多不舍得。让我哥开一次口,不管是谁,好歹都会给个面子。” 他罕见地解释了一长串,但沈青鸾注视着他的目光,竟然有些意料之中的玩味和冷淡。 “韩廷。”沈青鸾开口,近几个月来第一次全须全尾地称呼对方名字,“你为什么帮我?” 韩廷没有立即回答,主要是难以启齿。 “我大概能猜到。”沈青鸾淡淡的,“你知道了我没有和那些人乱搞。” “你觉得你误会了我,所以想要补偿。” “可是,”沈青鸾声音温软,“你现在也是在误会我。” 他丝毫不介意把自身伤口撕裂开,如此直白坦率的,不给彼此留退路:“我现在就是在做你曾经最不耻、最恶心的事。我的确是你口中那个待价而沽,并且目前已成功售出的高级货了。” “……韩廷,你不该来帮助我。” “不一……”韩廷下意识想反驳,开口之后却被沈青鸾强硬的语气堵了回去: “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 “你今天觉得我受委屈了,施舍我一点好处。等到了明天,你觉得不开心了,又能立马将这些施舍收回。”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一厢情愿?” “我和他之间的交易,远比你给我的恩情可靠。” 韩廷哑口无言。 越说越是清醒。沈青鸾笑了笑,不是以往面对韩廷时那种嘲意浓重的笑,反而有几分可悲的意味。 “你真正应该对我做的……”沈青鸾落下彼此间今天的最后一句话,“韩廷,你向我道过歉吗?” 13 旗袍 几日后,城郊盘山公路。 “呲——” 急刹导致车轮与路面剧烈摩擦,发出极其刺耳的噪音。 韩廷的赛车率先抵达山顶终点站。他看了眼后视镜,开门大步跨出车身,一身赛手服衬得人身形修长,微长的发丝暴露在空气中,被山风吹得凌乱扬起,映得他深沉不善的眉眼若隐若现。 好友吹了声口哨:“二少,牛逼啊。” 第二名紧随其后下得车来,笑呵呵顺着话茬往下接:“韩廷你小子挺猛,最后那过弯速度,我都替你捏把汗!” 韩廷兴致淡淡的,甚至看起来远不如第二兴奋,口吻平静:“运气好而已。” 尾随在后面的车陆续停下,人多起来,话也就多了,纷纷围着韩廷道喜。 其中一人调侃:“说起来韩少爷怎么有时间来陪咱了?音乐事业不做了?” 韩廷看他一眼,闷闷的,有点不快的样子。 好友笑着替人解释,“你小子还真不上网,韩廷那漂亮队友的事儿你不知道?” “哦,那事儿~”对面人奇道,“那算什么事儿呢,还能影响到咱韩哥?” 好友看了韩廷一眼,神色意味深长,却是笑而不答。 韩廷被他那一眼看得火大,瞪了回去,又有怪他多嘴的意思。 好友:“……” 气性这么大,怕又是被人驳了面子。 不过让韩二吃瘪可不常见。 好友试探着开口,没安什么好心:“他今天是出院了吧,你说要去接他,怎么没去?” 韩廷长长呼出一口烦闷气,皱眉道:“没接到。” 好友神奇地听出丝委屈,怀疑自己耳背。 仿佛一句话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悲惨遭遇,韩廷又补充,“被别人接走了。” 他小小骂了声,旁人听不清,好友在他身边,却听得清清楚楚,他说的是: “热脸贴人冷屁股,当谁稀罕!” 好友耸了耸肩。 谁稀罕不知道,韩廷那漂亮队友总之看起来没多稀罕。 关于队友的话题不知道触动了这群二代的哪根神经,另一个人突然问,语气促狭,“听人说这姓沈的私下是个好上的婊子货,韩二你玩过……” 韩廷仿佛被触了逆鳞的小霸王龙,当即大吼道:“你骂谁婊子呢!” 夜晚几乎响彻云霄的质问把那人震慑住了,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大家齐刷刷转头望着韩廷,目光有不解、震惊,也有戏谑,场面无比尴尬滑稽。 韩廷话一出口就愣了,没料到自己发了这么大脾气。 罢了,这火气发了也就发了。 他拧着眉,一身被冒犯的煞气,看着说话的那个人,语气冰冷:“道歉。” 而在此之前数小时。 一处中式园林住宅。 沈青鸾被保镖接走,又在此处被交给管家。 宅院的女管家面善,脾性也温和,她带沈青鸾穿过林间小径,停在了单独一间室屋前。 “这是东家的茶室,他让沈先生在里面等他回来。” 沈青鸾自然都听圻爷安排。 他点点头,浅浅应了声好,推门进入。 夕阳的霞光洒落在茶室的红木色地板上,散发着微微刺眼的金光。 沈青鸾看见了和圻爷初见时的那只鸟。 它的笼子被挂着,沈青鸾凑近了,才发现这只天青色小鸟的爪子上,系了根不明显的细绳。 它好奇地看着沈青鸾,又突然扑棱棱地飞过来,冲着沈青鸾的面门,却在还没靠近笼子边缘之时,被爪子上的细绳阻住身形,乱七八遭地栽了下去,发出叽叽的惨叫。 沈青鸾突然想起圻爷的话:“漂亮归漂亮,却不是很听话的一只鸟。” 看来这只叫小青的鸟,的确不怎么听话。 也不怎么自由。 沈青鸾叹了口气。 正巧这时,茶室的门被敲响了。 沈青鸾顺势远离小青,前去开门。 管家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个托盘。沈青鸾往一旁让了让,“阿姨,请进吧。” 管家笑了笑,温声拒绝:“东家的茶室除了打扫,不让人进。先生,您是第一个呢。” 沈青鸾愣了愣。 管家将手上的托盘往前递,“这是东家叫人给您准备的衣服,东家希望您穿着见他。” “好,劳烦阿姨了。” 他接过托盘,合上门以后,将托盘置于红木矮桌前,掀开蒙着的那层棉布。 看清款式的那一眼,沈青鸾全身都僵了。 ——里面妥妥帖帖叠了件女士旗袍,侧旁则卧了对翡翠耳坠。 旗袍主体是白色绸缎,盘扣之下却隐隐约约地,显出半朵精巧的,盛放至靡丽的艳红玫瑰,从花尾处延伸出去的绿色枝蔓缠绕衣面全身,透不出一丝空间闲韵。 形态极致夸张,而纹理极致工整。 一看就价值不菲。 却不是他应该上身的东西。 沈青鸾半晌没有动弹。 14 藏品 沈青鸾穿着那身玫瑰旗袍,戴上耳坠,从夕阳西下,等到夜深人静。 旗袍很合身,应当是圻爷定制的,胸围、腰身、衣长都是正正适宜的尺寸,剪裁收得利落,硬生生将他的身形拉出婉约旖旎的线条。 青翠枝蔓遍布整张布料,他整个人仿佛被缠绕禁锢了一般,有一种难以言述的,被管制的错觉,让他生出些不自在。 上身之后,沈青鸾才发现,这件旗袍的开衩一直蔓延到了大腿根部,身边的人只要稍稍伸手,就可以摸进去肆意玩弄。这衣物外表看着端庄,又偏透露着欲盖弥彰的淫靡气息。 就像是专为附庸风雅的妓子定制。 在四面寂静无人的漫长等待中,沈青鸾心想,他或许和那只鸟一样,是圻爷看重的活物收藏品。 他被圻爷划分到私人领地,所以才能够进入这个隐秘空间,并不是多大的特权,他只是和小青,以及这茶室中所有无机质的藏品一般,随时准备着被主人观赏和使用而已。 月色东挂。 沉寂已久的屋外终于有了动静,一阵从容不迫的脚步声传来。 沈青鸾起身,揉了揉跪坐久了导致发麻的小腿肚,在推门声响起的同时抬头,轻轻笑着注视这间茶室的主人: “圻爷。” 门口那人应当是刚从什么重要会议上下来,依旧是那副西装笔挺的模样,神情还有未完全消退的严肃。 他隔着距离,来回打量两遭沈青鸾被旗袍和翡翠衬得秾丽的眉眼,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和煦回了声“嗯”,又道:“等很久了?” 沈青鸾摇头,耳边硕大的青绿坠子跟着轻晃,沉甸甸的,让他明确感觉到了自己在圻爷眼里是个什么模样,生出一点难以见人的羞耻心。 韩大只看着他,没有动。 沈青鸾反应过来,不再傻乎乎杵着,而是赤脚一步步走到茶室主人身边。 他没有与旗袍相配的鞋,为了不让圻爷倒胃口,便只能赤着。 好在地面很干净。属于肌理的苍白裸色踩在深红木板上,泛着氤氲香艳的光,又是另一种美丽。 圻爷眼神下移,扫了他白净的脚面一眼,不露声色。 待沈青鸾走到他身边,轻轻牵起他的手,唇边笑意安静浅淡,又仿佛能包容一切:“欢迎回来,主人。” 韩大陡然生出种破坏欲,被小情儿包裹着的手难耐地动了动。 但他自制力一向顶级,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明显变化,他只是看着沈青鸾,道:“跪下。” 沈青鸾对他的命令并不如何惊讶,缓缓跪下,乖乖雌伏在这个男人身前。 男人将鞋尖对着沈青鸾指了指,沈青鸾终于顿悟,从一旁的鞋屉里摸出双棉质室内用鞋,躬身将男人纤尘不染的名牌皮鞋脱下,再把舒适的棉鞋套上。 他从未给人做过这种事。 但真做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难。 圻爷对他的顺从很是满意,倾身将他扶起来,握着腕骨,缓步往屋里带。 大半夜的,沈青鸾想当然以为这是要弄他了的意思。可他垂着眉眼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却感觉根本没有适合交欢的地方,只有向阳处,他方才待的地方有一方矮桌,桌上摆着精致的一套完整茶具,也勉强能够摆下他。 圻爷果真将他往那个地方带。 沈青鸾思绪一下变得乱七八糟的。原因无几,他不喜欢在桌子上挨艹,会很硬很疼。 男人将他带到外侧的蒲团,命令:“跪着坐。” 沈青鸾抬头看他,目光中自然流露出一丝疑惑。 圻爷没关注他,径自走向对面。 沈青鸾趁着人未催第二遍,赶紧跪下了,眉眼垂着,乖巧地不多看不窥探。 圻爷同样席地坐在对面蒲团上,漫不经心发问:“身体好些了?” 坠着精致耳环,前胸被玫瑰花瓣刺绣包裹的小情儿点点头,又妥帖地掐着软软的声音回答:“都好全了,圻爷。” 圻爷笑了笑,不知道是在笑沈青鸾此时的顺从,还是刻意。 他颇有深意地盯着沈青鸾,温声问:“会泡茶吗?” 沈青鸾茫然:“啊?” 15 敲打 他抬头的模样少见地呆愣。 圻爷看着看着,突然伸手抚摸沈青鸾的侧脸,拇指在他难以察觉的眼下小痣处来回。 沈青鸾微微侧头,去蹭圻爷的手。 他终于缓慢意识到这人不是在逗他,一时有种自己被功能正常的成年人拉到床上,而后被追问要来玩躲猫猫吗的荒谬既视感。 甚至让人隐约怀疑大佬今天是不是不行。 半晌后,沈青鸾才微微偏头,避开圻爷温热存在感强烈的掌心,垂下头老实道:“对不起,圻爷,我…我不太会……” 圻爷早有预料,闻言收回手,淡定道:“我教你。” 沈青鸾:“……” 他的表情难免流露出了一些惊悚。 圻爷轻笑,将一旁的茶具托盘拉至两人中间,“怎么?不信我?” 沈青鸾的确这么想的,像大佬这种人物,应当只有别人伺候他品茗的份。 但面上却是摇头,把不合时宜的念头清理出去,而后微微弯腰行了个礼:“那便请圻爷赐教了。” 圻爷微倾身回礼,而后道:“开始了。” 他拿过白玉质感的茶叶罐,慢条斯理地拨弄罐中茶叶。 他的手是有力量的好看。沈青鸾盯着圻爷的动作,漫无边际想,不同于自己玩乐器的细长柔软,圻爷的手掌指节虽长,肤色却均匀健康,掌背的青筋在动作下若隐若现,可以想见蓄力时会是怎样一副狰狞有力的光景。 应当是被操练出的一双手,像大型野生动物的利爪。 只是用来泡茶就大材小用了,类比食肉动物改吃素的怪异。 大佬丝毫未觉沈青鸾已漂洋过海的思绪,边拨弄着茶叶,边姿态平和地给沈青鸾科普: “茶作为文化符号,最初兴于唐朝。彼时的经济、交通运输条件高速进步,以茶会友的文人风气应运而生,沿传至今。茶以雅为道,传至今日,许多年轻人说茶道烦琐而无意义。但茶艺之美,在于其能从过程的烦琐中生出韵律,其实是个修养身心的过程。” 圻爷声音沉稳醇厚,虽是枯燥的话语,但经由他这么不慌不乱地侃侃而来,便有了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备茶、温器等流程被他做得沉静而缓慢,又另生出一种行云流水,连器物相撞的声响都几近于无。 沈青鸾这下才真信了圻爷有两把刷子,收了心神认真看,不自觉被拉进这种安静宁心的氛围里。 等到所有流程走完,圻爷将茶盏搁下,问:“会了?” 沈青鸾记性不错,当即点了点头。 圻爷将东西推给他,“试试?” 沈青鸾当真动起手来。 他的确比圻爷更适合做这种事。 那张脸既清冷又专注,华贵旗袍衬出中式的端庄美丽,细长指节触碰玉器时白得相得益彰,在灯光下同显出几分玉质的透明。 茶艺的雅在他手上仿佛才发挥到了极致。 大佬的眼尾浅浅笑意渐渐消失,目不转睛地牢牢盯着沈青鸾的所有动作。 沈青鸾感知到了那道炽热的、近乎贪婪的视线,只略顿了顿,而后继续慢条斯理扣住盖碗,将茶杯端至鼻尖,开盖略嗅了嗅。 ——他对自己好像有超乎寻常的欲望。 沈青鸾暗自心想。 及至茶水泡好,沈青鸾一手握杯,一手托底,温声道:“圻爷,请用。” 圻爷没有马上回应,只是眸色深沉地审视沈青鸾低垂的眉眼。 沈青鸾手举在半空,没一会便有些软了,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面前这个男人,有点小心翼翼的意思。 男人终于发声,说的却是:“过来。” 沈青鸾只好将茶盏搁下,起身绕过低矮的桌案,走到圻爷身边,将旗袍的衣摆掀起,才缓缓跪下,膝盖直接顶在纹理粗糙的蒲团上。 他在男人对面时,不是这样跪的。旗袍衣摆被他妥帖铺在肉体和蒲团之间,不至于跪得难受。 现在这么跪,仅仅是因为,方便男人碰他而已。 圻爷却不急色,他将茶杯递到沈青鸾唇边,沈青鸾识相埋头啜了一口。 “怎么样?” 沈青鸾蹙眉苦恼,而后选择实话实说:“……苦。” 圻爷轻声笑了出来。 他这么一笑,缠绕在沈青鸾身上的压迫感便消减了些。 “我那个弟弟,”圻爷突然开口,出其不意的,“前几天来找过我。” 沈青鸾惊了惊,有点不安地抬了抬视线,又心虚般飞速垂下头去。 “韩二这人自负得很,一贯不肯示弱。这是他这两年,第一次来求我。” “沈青鸾。” 圻爷伸手,揉摸沈青鸾的耳垂,而后往下抚弄那沉甸甸的翡翠坠子,仿佛爱不释手。 “你可真有本事。” 语罢,圻爷狠狠用力一拽,那耳夹式的坠子生生被他拽了下来,痛得沈青鸾当即捂着耳朵惊呼一声。 他生气了。 沈青鸾慌张地看着他,眼睛里布满害怕,依稀有些楚楚可怜。 “对不起对不起,圻爷,我……我没找过他说情,他…他不知道是、是你……” “我知道是他一厢情愿。”圻爷倒是不慌不忙地将那坠子放在桌前,平静道,“沈青鸾,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喜欢干净的人。” 16 耳坠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 沈青鸾面上却浮现一丝疑惑。 他原以为圻爷是因为自己没有处理好和韩二的私事,让韩二打扰到了圻爷,圻爷难做,所以才冲他撒气。 怎么现在,反倒变成警告他要保持自己的忠贞了? 这个男人以为韩二为什么会破例帮他? 沈青鸾脑海中猛地滑过一个念头,却未待成形,圻爷便猝不及防伸手,握着他手腕轻巧往前一拉,他上身瞬间倾倒,栽进男人怀里。 那点念头不翼而飞。 圻爷又将他下半身抱过来,像摆弄玩具般安置在自己大腿上,他随意抬起沈青鸾的下巴,问:“在想什么?” 沈青鸾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没有自由的囚鸟,被困在男人方寸间。 他生出些不自在,无意识伸手,将弄乱了的旗袍下摆捋了捋,遮住裸露出来的腿肉。 这一下简直欲盖弥彰。 “圻爷,”沈青鸾直直注视着圻爷近在咫尺的眼睛,“我和您弟弟只是普通队友。” “是吗。”从沈青鸾的目光所及,只能看到圻爷眼尾自然勾出一丝笑意。 他收拢臂弯,将沈青鸾困得更紧,下巴处的手移到腿根,重新将那旗袍拨开,在沈青鸾丰腴的腿根内部揉弄,话还在继续: “你是这么想的?” 沈青鸾不习惯一般,刹那间夹紧腿。而后又勉强自己放松下来,任凭那双带茧的大手揩油,磨得他腿肉隐隐作疼。 两个人的气息都在这一刻渐渐变重。 什么叫我是这么想的?沈青鸾在圻爷随心所欲的出格骚扰中争取到一丝清明,心想,本来也是如此。 “二少爷只是…只是想补偿我。” 他说的话并不连贯。 因为圻爷开发出了新乐趣,将他的亵裤褪下,食指在一对囊袋中来回拨弄,甚至拉起一个去碰撞另一个,玩弄得沈青鸾腿软难堪,又无力阻止。 “他以前对我…不好,所以才想帮我。他、他是……是为了整个团,才、才没有放弃我……” 圻爷被逗笑,指节微弓,发力弹了下沈青鸾脆弱的性器,沈青鸾整个人一哆嗦,下意识攥紧圻爷的西装裤。 表情可怜得很。 这个人,面上看来精明算计得厉害,却是个不解风情的美丽木头。 但他无意挑明他弟弟行为下的隐晦深意。 他只是含着隐约不甘和因此生出的恶意,重新拿过桌上的耳坠,用冰冷的翡翠头,在沈青鸾的三角区来回游移。 耳边只剩下沈青鸾禁不住挑逗的轻轻喘息。 腿心处冷物的质感好像如影随形的威胁,沈青鸾不自觉又将腿收了回去,夹住了圻爷玩弄的手。 “抬头,看着我。” 沈青鸾听从命令仰头,将那张隐忍的脸暴露在了深夜的灯光下。 圻爷能看清他因难捱而湿润的眼。 也因此心中的恶意更是无节制滋长。 “腿张开,衣摆拉上去自己咬着,让我看看你骚成什么样了。” 沈青鸾全身僵直,却没有办法违抗,半晌后,才慢慢发力把自己的双腿张开,双手颤抖地托起衣摆,堵住了喉舌。 这种近乎耻辱的自贱行为,让沈青鸾生出了无限的负面情绪。 圻爷却非常满意,看着沈青鸾袒露出的下身,尺寸不小的器官半硬,那抹沉稳绿色在红软的禁忌深处研磨,让翕动的小口害怕得闭紧了。 圻爷就这么瞧着。移动的翡翠就像猎人手中的枪杆,冷冰冰又漫不经心地挑逗着猎物,不知何时会扣动扳机。 而囊中猎物无法逃脱,只能被迫经受这漫长的煎熬,浑身颤抖着乞怜。 突然间,那环冰冷硬物猛地刺破肌理,强势又不可拒绝地闯入生涩禁地之中。 圻爷感觉到沈青鸾挣扎了一下,却苦于无法出声,而生生把所有痛苦吞咽而下。 他很喜欢怀里人这副任他摧折的模样,于是残忍地宣判,“自己动。” 沈青鸾闻言,可怜兮兮地摇头,嘴里衔着衣摆说不出话,便只能哀求般注视着圻爷,甚至为了让人收回成命,右手自觉抚摸上圻爷的裤裆,殷勤揉弄,想引着掌控者情难自禁,给自己一个痛快。 那枚不规整的珍稀玉石已经全埋了进去,除了在外的耳环扣,几乎很难想象紧闭的穴口中,究竟淫秽地装了什么东西。 圻爷堪称坐怀不乱,拨开了沈青鸾试图勾引的手,沉下声:“听不懂?” 沈青鸾呜咽一声,不再闹了。只是眼睛里的光飞速堙灭,变成了无机质的空洞。 他艰难地蠕动着内壁,将那块小小的硬物往外推。 翡翠整体其实并不规整,它的顶端为了镶嵌珠宝,用贵金属做了个错综复杂的凹槽,沈青鸾的每一次动作,都能感觉到那些高硬度金属仿佛在切割着他的肠壁,磨得肠肉生疼。 没一会,那翡翠便露了个头出来。 圻爷不显山不露水地看着,只是视线没能挪开分毫。 那口小穴颤巍巍地吐出半个翡翠尖尖,庄重而沉稳的深绿色嵌于嫩红软肉中,像湎入爱欲的神佛。 下一秒,翡翠蓦地消失,被那淫靡不堪的穴口全部吸了进去。 于是神佛俱灭。 圻爷的呼吸悠长而沉静,把着沈青鸾肩身的手缓缓收紧,看着那口小穴近乎自虐地,将翡翠来回吐出-吸入-吐出-吸入。 少顷后,他突然掰过沈青鸾的一条大腿,让人跨坐在他身上,像抱小孩一样,托着沈青鸾饱满的臀部,站起。 沈青鸾想惊叫,却因为堵着嘴而演变成呜咽,他狼狈地环上圻爷的腰身,与人紧密相贴。 沈青鸾几乎立即感觉到了圻爷的欲望,热烫的、硕大的,隔着衣裤,硬挺地抵着他的臀缝。 他生出些不安。 圻爷却几步快走,到茶室的一面墙后,不知道按了什么,墙壁突然平滑地向两边敞开。 沈青鸾揣着急剧放大的不安怯怯回头,在冷白的灯光中,赫然看清了墙后的布置,他几乎立即挣扎起来。 ——那是间道具充足的情趣调教室。 17 挑选 空无一人的茶室只余了盏冒着寥寥雾气的热茶。 而距此不远的封闭暗室。 沈青鸾早在第一次被圻爷折腾时,就已明白韩廷他哥不是好相与的主。却也想不到,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能变态到这种地步。 竟然在极度私人的茶室里辟出如此大一个宣泄淫欲的房间。 他的眼睛被黑色布条蒙着,屈腿坐在铁艺大床边缘,两只手紧紧攥着床沿,看不见的未知恐惧填满思绪,只能抿着嘴不出声。 眼睛没法使用,听觉也就格外灵敏。 他听见圻爷在暗室左边停下,应该推了个带滑轮的推车出来,声音很响;而后又止住脚步,传来翻找抽屉的声音。 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的。沈青鸾僵直身子,下意识想。 等到圻爷把物什找完,沈青鸾又听见了推车声,这次是在一点点往他靠近。 沈青鸾陡然呼吸急促,失明把恐慌情绪扩大了十数倍,随着声音的靠近,他明显地坐立难安。 圻爷推着车走到沈青鸾面前,没有安慰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小情人。 相反,他拉着沈青鸾的手,停留在推车的顶层托盘上,说:“挑一个。” 沈青鸾手在颤抖,方才在圻爷的引导下,他碰到了其中一个物品,手感和形状很明显,是个硅胶按摩棒。 他仰脸朝着圻爷声音的方向,伸手试探着去摸身前的人。好半天,才摸到那个人的手,用双手紧紧攥着:“爷,我不想挑……” “不挑,那就都用一遍。” 沈青鸾闭嘴,唇线抿得很紧。 他像是置气一般,松开这个人的手,沉默着去摸那一堆淫物。 都是各种各样但尺寸难分伯仲的按摩棒,超过沈青鸾能承受的大小。 头顶强烈的白炽灯光投射下来,把沈青鸾的手修饰出几分惨白,细长分明的骨节无声地将桌上的假阳具一个个摸过去,感受它们之间的微妙区别,挑选将要用来玩弄自己的那一个。 沈青鸾不好意思停留过久,匆匆摸个大概,就烫手一般丢了,去碰下一个。 突然,他顿了顿,指尖触碰到一个小小的,像耳环的东西。 他将东西拿起来摸索,似乎在想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胸钉,你喜欢吗?” 圻爷的声音突兀地响在耳边,把沈青鸾吓得一个激灵。 圻爷看好戏般伸手,在沈青鸾胸前揉捏,又掐住乳尖恶劣地拽了一把,“给你这里穿个洞,让粉丝看看怎么样?” 沈青鸾当即慌乱起来,连痛也顾不得管,马上撒手把东西丢了,生怕人当真似的,剧烈摇头,“不…不可以……” 胸前乳肉却因为圻爷的动作硬挺起来,在旗袍上顶出明显痕迹。 反应这么大。 圻爷停手,闷笑一声,俯身在他耳边:“逗你玩呢。怕成这样。”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本该是调情的话,沈青鸾却下意识偏了偏头,犹在后怕,只轻轻喘息着,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但在旁人看来,却像在躲避以及无视什么难缠之物。 圻爷面色冷下,直起身来:“继续。” “……” 半晌,沈青鸾终于摸到一个明显比周围小上许多的物件,冰冰的,也不软。 他把不准是用什么做的,但摸起来比另几个骇人的玩意儿好上许多。 沈青鸾拿起它,声线有些迟疑的不稳,“圻爷,这个...可以吗?” “可以,”圻爷道,又续,“沈青鸾,你挑中了我最喜欢的。” 沈青鸾僵了僵。 圻爷握着他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将他选中的玩具拿过去,不知在推车边做了什么,又递回给了沈青鸾。 回到手上的冷硬假阳具湿湿黏黏的,被抹了什么东西,沈青鸾判断不出来。 但他根本来不及表达疑惑,就听见圻爷的命令,“躺下去,把腿张开,穴口露出来,自己放进去。” 沈青鸾没办法违拒圻爷的命令,疾喘过几口气后,就机械般地躺下,把裙摆撩至上半身,屈腿踩在床沿边,红艳肉穴就赤裸裸地展现在观赏人面前,外面还坠了条耳环坠子。 沈青鸾用左手把那翡翠耳环拽出来,半分不客气地扔到地上,翡翠当即四分五裂。 多少带着点私人情绪。 圻爷察觉到,笑了一声,说:“你要不喜欢这坠子,管家那儿还有许多别的样式,何必摔了?” 沈青鸾听懂圻爷的潜台词,不过是摔了这一个,圻爷也还有很多个,可以用来折磨自己。 他沉默着,将那根假东西往身体里塞。 尽管只有两指宽,但他那口穴其实并没有做好纳入的准备,吞吃得异常艰难,连腿间的肌肉都绷得死紧。 但双眼被蒙住,至少降低了别人盯着他自慰的羞耻感。 等到终于把一整个细长条状物塞进去,沈青鸾才喘着粗气,忍下被异物侵入的不适感,勉强回应: “圻爷家大业大……连我摔个翡翠都不舍得了?” “怎么会舍不得。” 一阵脚步声走进,圻爷俯身看着沈青鸾已经冒了浅浅一层汗的下半张脸,十分自然地伸手,摸到小情人的穴口处,抵着假阳具用力往里推了一把。 进得太深了。沈青鸾如宠物应激般挺了下胸,无意识发出难以忍受的哼唧声。 圻爷笑:“感觉什么样?” 什么怎么样…… 沈青鸾迷迷糊糊的。但下一秒,他突然感觉到,身体内包裹着那玩具的肉壁突兀升起一股痒意,而后迅速席卷全身。 这痒意和伴随而来的巨大空虚感来得突然而难以抗拒,沈青鸾无法自控地呻吟出声,腿无力得再撑不起现在这个姿势,被迫侧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伸出手,紧紧攥着圻爷身前的西装,语气里几分匪夷所思几分陷于情欲的难熬,“圻爷……您、您给我下药……” 圻爷气定神闲地看着他发作,“这样不好吗?你会舒服的。” 沈青鸾近乎崩溃地喘叫一声,把手从圻爷衣服上松开,横在自己嘴前死死咬住,试图堵住所有难堪的呜咽和情色的呻吟勾引。 却杯水车薪。 18 失控 那根东西放进去就没了反应,安安静静的,像蛰伏的小兽。 如果是平时,沈青鸾自然喜闻乐见,可他被催情药占据了神智,身体痒得厉害。而圻爷怕他不听话,用床头焊着的固定手铐将他双手都铐了起来,没办法用手安慰。 他只能两条腿来来回回地摩擦,试图缓解因药物而带来的巨大情欲。旗袍的尾摆被蹭上去,两条光洁的腿和肿胀的性器就这么裸露着,不知羞地来回磨弄。 但那点骚动不仅没消退,反而因为这些隔靴搔痒的举动,而变得更加严重。 沈青鸾前面那根性器已经在出水了,长长的腺液挂着,涨得厉害。他只好抛掉尊严,难耐地扭着身子,去蹭棉质的床单。 他整个人被固铐铐得死死,很难翻身,哪怕用上最大的幅度,也不过只让龟头勉强蹭到布料,作用稀薄,急得连连呜咽。 这种姿势,让他整个后穴都暴露在了灯光下。那口软糜的肉穴在吞吃过两指宽的假阳具后,已经有些软了,此时正急剧收缩着,试图把体内阳具往深了送,殷勤得像久经情场的妓子名器。 圻爷伸手,在花缝中轻轻划过一指。 沈青鸾此时敏感得不行,当即一个哆嗦。 他好像终于意识到了旁人的存在,正过身子,凭感觉往圻爷手指的方向凑,终于开口。 “圻爷…圻爷您帮帮我……” 他的脸上尽是被性欲支配的迷离,偶然划过的半丝茫然,也在下一秒被更浓重的情欲击溃。 ——没了半点尊严。只剩下一副淫荡求欢的身子,任谁也联想不到这人竟是个受人追捧的明星。 “沈青鸾,你想要我做什么?” “操…操我……” 沈青鸾迷迷糊糊,又恬不知耻地回答。 圻爷失笑,上手握着沈青鸾的性器,用力往下一掰,“想得倒美。” 本是折辱性质的玩弄,沈青鸾却颤抖着,喘叫出声,被摸爽了。 他更焦急地往韩大手心上凑,韩大却收了回去: “叫好听些,我给你解脱。” 沈青鸾脑子宕机,反应不过来,也完全想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呜呜哼着,腿一下一下蹬着床,肉眼可见地难受。 眼睛看不见的委屈加剧了身体上的空虚和欲望得不到满足的煎熬。 于是深黑的蒙眼布透了点水迹出来。 韩大又重复一遍:“沈青鸾,把我叫好听些,我就帮你。” 什么叫“好听”? 沈青鸾听见了,浆糊一样的脑子却迷糊得很,一时想不到什么,只能“圻爷…圻爷…”的重复。 那件精致旗袍已经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了,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完全看不出曾经的华贵。 圻爷半蹲下身,抚摸他汗湿了的软耷耷的浓密黑发,在耳边蛊惑道,“不对,沈青鸾,不对,换一个……” 沈青鸾偏头对着圻爷的方向,虽眼睛被蒙着,圻爷也很容易发现了他脸上的茫然。 他转而抚着这人被黑布衬得过分白皙的脸,继续平静提醒,“不够亲密……” 沈青鸾呜咽,下意识就将脸凑过去在圻爷微凉的大手上磨蹭。 他换了一种说法,颤巍巍地小声叫“主人”。 圻爷顿了顿,却还是道:“不对。” 沈青鸾想不到了,焦急偏头,伸出舌去舔对方的手心,小声哀求:“主人,呜,主人…给我……” 一面求着,一面舔到圻爷的手指,张嘴含进去自行插弄。 他乞求的模样太可怜了。 韩大叹了口气,伸手拿过一旁的遥控,轻轻按下。 下一刻,沈青鸾的身体剧烈弹跳又落回原地,张嘴难堪地惊叫出声:“啊……” 穴中那个半晌无动静的东西突然毫无预兆地跳了起来,频率快得吓人,沈青鸾没有准备,嘴巴张开了便没能合上,一副失了神的模样。 他感觉到身体里的异物在变得更大,强势扩张着他的内腔。 异物表面上甚至凭空生出许多凸起,像有生命一般,不断伸出回缩,在高频率振荡中肆意折磨着他脆弱的肠壁。 沈青鸾被操得受不了,一个劲直喘和呜咽,甚至时不时发出难以自控的叫床声,哀怨的、隐忍的,响彻在这封闭的空间,平添无边艳色。 他的前面硬得直直竖起,已经在释放的边缘,却因为得不到抚慰,始终吊着一口气。 他被固定在床头的双手无意识挣动,想要抚弄一下难受的性器,却不得法门。 他再次折过身去磨床单,龟头蹭过床单粗糙的编织质感,勉强让沈青鸾得到些微末的满足。 只是没过几下,他便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他的腰身,用劲将他扳正了,那点刺激不翼而飞。 与此同时,圻爷的声音冷静而残忍地响起:“就这样吧,用后面。” “不…啊,不……”沈青鸾断断续续地哀求,头摇得成波浪,什么称呼都一股气儿地混叫:“先生…主人,我、不要……放过我,圻爷、圻爷呜呜……” 只是都不顶用。 他被后穴那根膨胀到骇人的巨物艹得神志不清,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刺激得他又哭又叫,完全无力抵抗韩大对他的禁锢。 于是那根前器就只能这么竖着,随着时间过去,腺液越流越多,直至流到沈青鸾的小腹上,冷冰冰的温度激得床上神志不清的美人喘叫一声,挣扎得更加疯狂。 他要射了。 圻爷心知肚明,摁紧他拧动的腰,闲着的手从他后庭伸进去,顶着体内的按摩棒,狠狠往里送一大截。 沈青鸾猛地感觉到一阵急爽从身体某处快速侵占到他的大脑,爽得他脑子一片空白,毫无预兆地大叫出声,浑身抽搐着射了。 ——圻爷那一下正好顶上了他的敏感点。 射出的液体一股股的,全淋在他的肚腹上。 沈青鸾恍惚,嘴唇微张着,一动不动。 圻爷沉默着将他腹间的白浊液体抹匀,让他的前半身,包括胸肉和乳头,都被自己的淫液涂满了。 沈青鸾挣扎不得,只能任凭圻爷像摆弄玩具一般玩弄自己。 后穴的淫器还未停,嗡嗡嗡地在他身体里冲撞着。 高潮随着情欲一起过去。他突然感觉到异乎寻常的难受,后穴在抗拒这个可怕的东西,让他仅仅获得短暂的快感,而后又陷入长久的折磨之中,情不自禁发出细碎的痛苦的呻吟。 圻爷却正好抹弄完他的身体,无视他所有的痛苦,把手掌悬空落在他嘴唇前,念及这人看不见,圻爷开口:“舌头伸出来,舔。” 沈青鸾忍着难熬的痛楚,伸出舌头去舔圻爷同样被精液裹满的手掌。 那股腥臊味浓重得直往鼻腔里钻,那是他淫液的味道。 尽管是自己身上的东西,但也很难闻,同样很难吃。 可他必须将圻爷的手舔干净。 做一个听话的合格的娈宠。 直到他断断续续地,边抽泣,边将面前的手舔净后,圻爷才拿过一把钥匙,替他解了床头的手铐。 沈青鸾手臂还酸软着,但几乎立刻就伸到后穴,想把那根作乱的淫器拿出来。 半道上却被圻爷制止,粗大手掌直接握着沈青鸾的细瘦手腕,“不行。” 沈青鸾剧烈地喘息,咬紧下唇,当真不去碰了,只是起身,撑着虚软的腿半跪,凭感觉摸上面前人的衣角,声音轻轻的,像是哀求,又像是在陈述:“圻爷,我好疼……” 语罢他又咬着下唇在忍。 玩具运作的声音清晰可闻,在沈青鸾的体内不知疲倦地搅动,却难得承受者还能保持这样的清明。 尽管也忍受得摇摇欲坠。 圻爷看着他绷紧却漂亮得有些女性化的下半张脸,了然道:“药效过了?” 沈青鸾身体僵了僵,然后点头。 ——他还能想起方才的淫乱模样。在床上饥渴地扭着身子求人的骚浪贱,甚至在使用者还没有插入他、前面都没被触碰到的情形下,抵达了高潮。 那种身体不受控的感受让他无限后怕。 ——可他原本也无法控制自己。 无形中控制他的那条细绳,被牢牢系在圻爷的手腕上,主人高兴了拉一拉,不高兴了就扼喉咙,他无法生出任何有效的异议,更遑论反抗。 就像关在茶室里那只种族不明的青鸟。 圻爷笑了笑,笑沈青鸾此刻迟来涌上的羞耻心。 他平静道,“遥控器在门口。爬过去把它叼过来,叼对了,这东西也就停了。” 19 驯养 沈青鸾茫茫然的,怀疑自己听错了,好半晌才理解过来。 但他僵着没动。 仿佛在跟圻爷赌气似的,赌究竟是他先受不住,还是圻爷更能坐怀不乱。 全身细胞都叫嚣着想让穴里那根东西停下,这种意愿如此强烈,以至于激得他太阳穴突突地发疼。 圻爷却是很闲淡的。 沈青鸾看不见对方的脸。但奇怪的是,空气中那股隐约的胜券在握的气息,却能越过眼前的屏障,被他如此清晰地感知到。 也让他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在这种煎熬中,肉体的疼痛仿佛数倍扩大了一般,冲击着他残余的意志。 一段时间后,他终于跪不住了,轻轻喘息着半撑在大床上,一只手紧紧攥着韩大的衣角。 他显然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样子是有多勾引人的,于是孤注一掷,抬起被黑布蒙着的双眼,让染上红潮的脸清晰暴露在主人眼下,“……圻爷,您就不想操我吗?” 未被布料遮盖的皮肤质感如温玉,在灯光下有一层隐约朦胧的光晕。 圻爷难以挪开眼似的看着,却是笑了一声。 他深知这是沈青鸾最后的挣扎,所以他毫不吝惜,让沈青鸾能听见他轻飘飘带着点嘲弄的笑,仿佛刚接收了个不轻不重的笑话。 “沈青鸾,我如果想操你,什么时候不能操?” 沈青鸾哑然。 他突然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像韩大这种长久居于高位的人,自然惯于,也能够随心所欲地玩弄人。 怎么可能轻易就得到这类人的怜惜和情难自控。 真把自己这个乐子当回事了。 韩先生这种上位者,也许就是很享受看别人臣服他、把人当狗一样使唤的快感。 这远远比肆意插入凌虐一个三线男明星的身体,更能让人兴奋。 沈青鸾松开攥着圻爷衣角的手,艰难地跪着爬远了些。 他在远离密闭空间中的另一人。 而后在床头沉默地蜷缩好久。 安静的调教室只剩了沈青鸾体内淫器运动的嗡嗡声。 淫靡。 但在这种等级的淫窟中,却又显出几分不该如此的克制。 它本该是肉体交缠的,空气中的温度应当湿热难忍,或许还混合着交配者助兴的淫词艳语。 而不是两个人相距甚远的,如此非人的克制。 沈青鸾感受到高潮后穴腔被迫打开的痛楚在渐渐消退,难耐的快感又慢慢席卷而来。 那根棒体上的凸起不停按摩挑逗着沈青鸾的内壁,他很难经受这样的攻势,腿软得厉害,连蜷缩的姿态都无法再维持了。 ——不能再拖了。 他毫不犹豫地怀疑,如果他一直没能将遥控器送到圻爷手心,圻爷便能让这个东西在他身体里折腾一晚上。 抑或不止一晚上。 他终于忍着身体的酸软,摸索着爬下专为调教人设计的大床,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无力得跌跪了下去。 他眼睛被蒙住,只能用手摸索着墙,感知大概的方位,然后四肢着地,按着圻爷的要求一步步爬去密室门口。 他还能有一点意识,知道得挨着墙爬,好过无头苍蝇似地乱来,找不着地方又浪费精力。 圻爷没有说话,没有鼓励他,没有嘲讽他,亦没有说荤话折辱他。 沈青鸾只是听到一阵脚步走动的动静,而后停留在某个地方,不知道摆弄着什么,不一会儿就传来咔嚓一声。 ——那是机器运作的声音! 沈青鸾应激般直起身子,几乎不可自抑地开始颤抖,第一时间别过身对着墙壁,“圻爷,圻爷,那是什么……你在拍照是不是,您别拍,别拍我……” 对方没有说话。 巨大的恐惧几乎化作实质,叫嚣着要将沈青鸾淹没,他连声音都在发抖,五指神经质般地扣着墙,却背对着房间里的所有,一动也不敢动,“先生,您别拍我,我求您了,先生,圻爷,求求您了……唔……” 最后是一声哭腔,却被沈青鸾硬生生咬破。只是那种急促的、潮湿的、悲哀的呜咽却很难被抑制,若这一幕有旁观者,那么所有人都能明确地知道,这个人在哭。 足足过了好久,圻爷的声音才响起,乍一听是冷淡的,“……没有拍。” ——只是摄像而已。 沈青鸾却像得了承诺,蓦地放松下来,此时才泄出几声抽噎。 他从墙边离开,重又恢复成小狗般四肢着地的姿势,一步步往前爬。 动作明显比方才快了不少。 至少已经设想到了更不堪更可怕的情况,反倒显得现在的卑贱,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他顺利爬过拐角,爬到大门边,而后终于触到了冰冷的硬物。 他往前摸,摸到的那一刻身形却突然静止。 手掌覆盖到的范围,不止一个遥控器。 圻爷及时发布指令:“挑一个。” 沈青鸾几乎立即认识到后面可能会发生的所有事,短暂而突兀地僵在原地。 但他没办法纠结太久,体内的东西强势地催促着,逼迫他胡乱挑了一个,送到嘴边衔着,循着圻爷的方向爬了回去。 足足在床边摸索好一会,才摸到了圻爷的裤腿。 他把脸仰上去,让嘴里衔着的遥控器能呈到主人面前。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圻爷粗糙的手掌划过他透红的脸,而后才将叼着的遥控器取下,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 “不对哦,沈青鸾。” 话音刚落,沈青鸾体内的玩具突然更为激烈地运动起来,沈青鸾完全来不及反应,控制不住软倒在圻爷的脚下,嘴唇甚至能够感觉到圻爷棉质用鞋上的绒毛,离圻爷的足身毫末距离。 真真是像狗一样摊在人面前。 费了好大的意志,沈青鸾才重新撑起身体。 他虚弱地伸手,扣住圻爷的脚后跟,虔诚地,又无意识地求饶,“圻爷,轻些好不好,难受……” 圻爷不为所动,只是道,“把对的遥控器叼回来,就可以停。” 沈青鸾又无言下去,疾喘着,回身艰难地往来处爬。 直到来回好几次,沈青鸾被体内的玩具折磨得神志不清,一段路爬得断断续续,连叼着的遥控器都掉了数次,而后又只能俯下头,用嘴巴重新咬回来。 口水几乎染湿了遥控器表面。 等到他终于把遥控器挑对,圻爷才温柔地将他抱起来,像抱一个珍爱的玩宠。 可沈青鸾一身上下凌乱不堪,没有半分贵宠的模样,反而像使用过度的破布娃娃,连发丝都汗湿了耷拉下来,无精打采地贴在额边。 他时不时地在抽搐。 圻爷暂停了他体内作乱的东西,像一个温柔的主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另一只手毫无障碍地伸进他的后穴,将按摩棒取了出来。 沈青鸾紧紧地抱着圻爷。 在按摩棒被取出后,更为硕大的、坚硬的利器立即刺破他的身体,以毫不逊色,甚至更为疾速的频率在他身体里面进出。 太长了。按说他应当早已被折磨得毫无感受,可圻爷的性器却仿佛快要插进他的胃,让他生出种反胃的冲动。他仰着头,无助地哀声叫着,却没有生出半分反抗的心思。 反而将圻爷抱得更紧,像生怕被人丢下一般。 他已经被按摩棒操得熟透了,又是这么一副予取予求的媚态,圻爷插弄得爽利不已,直接站起身来,把着沈青鸾的腰,一下比一下顶得狠。 性器没有一丝空隙地进入沈青鸾身体,再几乎连根拔出,而后又以更重的力道闯入。 沈青鸾受不住,堪堪挂在圻爷身上,连叫也叫不出来了,只是抱着圻爷的肩膀无声地哭,黑布完完全全被他的眼泪抑或是汗渍濡湿。 他至始至终没有求饶。 或许被这么毫不怜惜地玩弄,对他而言,也好过被方才那般磋磨。 直到圻爷射进他体内,他才呜咽一声,扣在圻爷肩膀上的手猛地抓紧。 圻爷拔出自己的性器后,将他放在了床边坐着,一如最开始那般。 然后解开了沈青鸾眼前的黑布。 沈青鸾在逐渐适应突然而至的强光后,缓缓看清圻爷的脸。他就这么看着圻爷,显得有些呆呆的。 圻爷笑了一声,抬手抹去沈青鸾侧脸的眼泪,调笑道:“怎么哭成这样?” 是啊,怎么哭成这样。 沈青鸾睁着眼睛,眼泪一颗颗地往地上砸。 他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碎掉了,被圻爷毫不留情地摔破了又狠心碾过,碎成一地难以复原的残渣。 但是是什么呢,他模模糊糊的,此刻混沌的脑子也压根弄不明白。 20 甜枣 也许是沈青鸾的眼泪起了作用,也许是上位者终于良心发现,之后的两次,圻爷动作轻柔许多。 无论狠厉与否,沈青鸾都尽数受着,让掰腿就掰腿,让夹紧就夹紧,让叫床就叫,让吃精就吃。 他是练过舞蹈的,人又年轻,身体超乎寻常的柔韧。在床上伺候人,自然也多了些常人玩不了的把戏,哪怕是悬着腰身挨操,他也能挨到圻爷尽兴的那一刻。 圻爷一直在亲他。亲吻他的肩身、胸膛、肚腹,乃至于整个后背,将他的全身上下,都打上独属于这个男人的标志。 沈青鸾像倦鸟归巢一般,缠人得很,不仅接受了圻爷赐予的所有,还要圻爷抱他、摸他,否则就哭。 哭也是无声的,像生怕惹人厌烦,只是偷偷抹眼泪,身体上依旧极尽配合之能事。 他终于意识到了,他的身体是圻爷的,圻爷有权支配他做任何事,能躺着挨操,已经是他这种玩物莫大的荣幸。 被主人怜惜,本就是宠物可望不可即的梦想。 而他此前竟然妄想依靠撒娇和引诱,来凌驾于主人之上。 事毕后,圻爷抱着软绵绵的沈青鸾去洗澡。 沈青鸾看着圻爷的下颌,迷迷糊糊闪过一个念头:他好像一直在仰视这个人。他甚至没有办法同其他世俗意义上的包养关系一样,从这个人身上讨要到丁点退让和成全。 这个人要的,是一只安分听话、予取予求的金丝雀。 而不是一个会撒娇、会作会闹,也会看人脸色的情人。 他们没有在这间混乱的室内过夜。圻爷给沈青鸾换了身丝绸料子的黑色睡袍,就抱着他离开了茶室。 哪怕看起来清瘦,沈青鸾其实也是不轻的。他尚不及20岁,身体本就处于最好最蓬勃的时候,而在练习室时,每日的体能消耗又都不轻松,因此体脂率低得吓人,身上大部分都是漂亮匀称的肌肉。 可圻爷抱他的时候跟抱一团云似的,看不出半点费力的神色。反而能让被抱的那人深入骨髓地体会到,这个人身上很难估量出的力量感和蓄势待发的攻击性。 经过长长的走廊后,他被抱到一间干净宽敞的套内卧室,而后被搁置在柔软宽敞的大床上。 这张床比调教室那张舒适不少,就像是他今晚表现得好的奖赏。 圻爷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声道:“好好睡。” 说罢起身离开。 沈青鸾察觉到对方不会与他同床,当即半支起身,轻轻唤道:“圻爷。” 对面那人回身,沈青鸾靠上去,嘴唇贴近他的喉结,一触即分,“晚安。” 圻爷神色中滑过明显的诧异,但未能久留,轻易便消散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再度转身慢步出了沈青鸾的卧室。 沈青鸾目送着他离开,而后倾身关掉明亮的大灯,四面陷入黑暗中。 —————————— 次日。 沈青鸾到点就醒了。 在圻爷的空间,他很难睡得安稳,而身体被过度索取,稍稍一个动作,都能牵扯到不该牵扯的地方,疼得他惊醒过来。 龙床果然不是谁都能爬得。 几乎一夜未眠。 但考虑到今天的安排,以及身处别人地盘的不自在,沈青鸾还是勉强自己起床,去洗漱间收拾自己。 拨开衣服的时候,沈青鸾看着镜子中的人,有些恍惚。 他压根不记得什么时候被圻爷弄了这么多痕迹在身上,密密的全是吻痕,就像被标记了一般。 一时间,他只能想到两个字。 下贱。 跟娼妓一样。 抑或连娼妓也不如。 至少妓子有说不的权利,而他却会被当做畜牲一般践踏戏玩,还只能甘之如饴。 他小心地用衣服把这些痕迹遮好,去了主厅。 餐厅只有保姆一人。 没有见着圻爷,他其实是舒了一口气的。 他同保姆打了个招呼,本想在不惊扰主人的情况下收拾东西走人,哪想保姆往某个房间指了指。 “东家在书房,让沈先生醒了去找呢。” 沈青鸾只得认命。 敲响书房门时,沈青鸾其实有些紧张。 圻爷却很好说话,只让他跪着用手伺候了一遭,就放过了他。 甚至都没有射到他身上任何一处地方,仅仅让小情儿用自己睡衣裹了,释放在沾染了沈青鸾气息的绸质长袍上。 结束后跪着的沈青鸾看着黑色睡袍上沾染的白浊液体,垂头温驯道:“谢谢圻爷。” 谢谢这个人大发慈悲的,没有使用他。 圻爷用自己的衣服将他裹了,把他扶起,像给宠物顺毛似的,捋了捋他的衣摆,“知道就好。” 他轻佻地拍了拍沈青鸾的脸,“去让保姆上饭。吃了早饭再走,免得又把胃折腾坏了。” 沈青鸾愣了下,才缓声答好。 他有点不适应今早的圻爷了。 但转念又想着,圻爷似乎下了床就是这样的,他们这些为上位者,都是一贯地保持着道貌岸然的温和。 所以他没有半分越距,接受了主人自以为是的安排,裹着主人的衣物去张罗食物。 早饭是两人一起用的。 沈青鸾虽然当了几年爱豆,但到底不火,也不是颐指气使的人,不像韩廷似的到哪都要人伺候吃喝拉撒。 所以他去了厨房帮忙,主要是闲来无事,给圻爷的那份早餐上用水果雕了朵白玫瑰。 圻爷没动那朵玫瑰,看不出喜不喜欢,至少没有骂沈青鸾多此一举。 他吃到一半突然开口问:“今天要开见面会了,是吗?” 沈青鸾“啊”了一声,没有立即回话。 他的神情里有几分惊讶和迷茫,是没想到圻爷竟然连这种无关痛痒的事都知道。 沈青鸾的眼睛藏不住情绪,圻爷一看就明白了,好笑道:“沈青鸾,你以为我把你当成什么了?” 沈青鸾张了张嘴,而后呐呐道:“不就是宠物吗,跟您茶室的小青一样。” 还有更多的沈青鸾没说,譬如满足圻爷恶劣趣味的泄欲工具、性爱娃娃之类。 也许比只能观赏的小鸟作用大,但总之不是尊重的那一类。 他也不应该从金主那里寻求尊重。 “宠物?” “宠物…” 圻爷似乎觉得这个认知十分有趣,重复了两遍。 “那就当是宠物吧,”圻爷从善如流,“作为主人,关注宠物的一举一动和身心健康,很奇怪吗?” 很奇怪。 沈青鸾想。 毕竟他比起真正的宠物,是有自立能力的,压根不需要主人的关心,只需要时刻做好讨好主人的准备就是了。 这也是他从昨夜的折磨中得到的教训。 但他看着餐盘里的吐司,又无端升起一点期冀,仰脸看着圻爷: “那您……” 可不可以以后别玩那么狠。 他想说,却又及时理智上脑,突然打住。 对他而言,这句话出口太娇了,不合适。 况且,如果圻爷真想在性事上好好对待他,昨晚,甚至更早的第一次就不会那么玩他。 这个人不可能让步的,他就是喜欢折磨自己。 在折磨之后又象征性地施舍一点好处,权当给了棒子后的甜枣。 让人能够以此勉强麻痹自己,接受他的统治。 方才冲动的半截话被沈青鸾咽下,他重新埋头吃饭。 圻爷果然没有追问沈青鸾的未竟之语。只道:“回头让司机送你。” 21 韩圻之 沈青鸾在宾利后座睡了一路。 到达目的地后,司机和副驾上的保镖看他睡得熟,没有打扰他。 最后还是沈青鸾自己睁的眼,彼时车已经在停车位泊一个小时了。 他的脑子还有些不清醒,下意识向司机道谢,然后下车,刚走几步路,就被在停车场蹲点的十几个粉丝围住。 今天是沈青鸾自那轮铺天盖地的舆论后首现身,也是他大病初愈后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很多粉丝拼了命地要见他,市面上这场见面会的黄牛价已经被炒到天价,但沈青鸾并不怎么知情。 他只是当做寻常的一次活动而已。 所以这十几个过激粉丝或代拍跟见了肉的狗一般跑过来的时候,他是很状况外的。 好在保镖十分靠谱,及时挡在他面前,勉强当了个屏障。 沈青鸾回神后,猛地意识到什么,回头去看。那辆宾利正好从车位驶出,而某个男代拍的手机正对着车牌。 沈青鸾心脏蓦地一顿,甚至脑子都来不及反应,就伸出手去挡镜头,“别拍……” 下一秒保镖立刻将他拖回来,礼貌地护在身前,往电梯口走。 沈青鸾还在混乱中往后看那辆豪车,心思有些茫然。 ——那是圻爷的车,不能被拍到的。 直到进了电梯,沈青鸾仍有些余悸,踌躇一会,开口问保镖:“那辆车……圻爷常开吗?” 保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是首长送给先生代步的,只给先生开过。” 沈青鸾:“……哦。” 他根本没听圻爷说过。 但是好歹松了口气。 这时沈青鸾的脑筋才转过来,既然连韩二都查不到他的金主,那就证明圻爷也是不想暴露关系的,怎么可能会犯下共用一辆车的低级错误。 是他被突发事件弄昏了头,闹了笑话。 还好保镖及时把他拉了回来,不然被人传到网上,不知道会让网友们编出多少故事。 停车场的电梯直达后台出入口,沈青鸾刚想带着保镖刷脸进门,突然听到一声喊: “沈青鸾。” 沈青鸾觉得声音有些耳熟,扭过身去看,在看清的那一刻,神色立刻便僵了,退到了保镖后面。 ——那是差点被他踢残了的李少。 是把他逼到死路,不得不爬床解决的罪魁祸首。 他很难保持好的脸色,看着李少一步步走近,语气冷冷的,又带几分警惕,“有什么事吗?” 李少见着他这个态度,苦笑一声,“你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说实话,李少其实长相并不猥琐。虽然算不上真正帅哥,但至少是个清秀的模样,所以在做无奈这个表情时,很有几分说服力。 当初,沈青鸾就是被他的形象给欺骗了。潜意识觉得这种长相的人,怎么着也不会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然后被狠狠教了一次做人,差点被强暴。 这次,沈青鸾半点没理他的账,回绝:“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我不想看见你。” 李少叹气,“沈青鸾,我要出国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 沈青鸾敏锐地摸到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偏头看了眼保镖,保镖没什么特别反应。 他迟疑了一会,道:“好吧。但地点得我定。” 两人到了一家私人咖啡厅包房。 等到咖啡上来后,两人还是对坐着,没有说话。 沈青鸾虽然觉得李少情绪奇怪,但到底厌恶这人,懒得主动开口,就拨弄着自己的咖啡,时不时去看门口的保镖,确认安全。 半晌后,李少突然道:“对不起。” 沈青鸾动作稍顿,他把拨弄咖啡的勺子放开,直面李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少卡顿了一下,没办法说出更多,只好糊弄着:“就是……对不起你的意思。” “是有人叫你来示好的?你的……长辈?” 转念沈青鸾差点恨不得咬破自己的舌头。他被网上盛传的霸总文学洗了脑,竟然脑补出圻爷向对方产业施压的狗血情节来。 事实上远远不会有这么复杂,圻爷只需要招呼一声,让人知道他是个有主的,各种奇怪的人自然会远离。 李少果然摇头,表情有几分被伤到:“不是,是我要出国了,以后见不到你了,所以……想和你道个歉。” 这是第二次提出国了,沈青鸾心道这人装什么情圣呢,莫名其妙。 “李少,你不会以为你对我做的事,一句道歉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吧?” “我没有办法报复你,不见得我就会原谅你,李少,如果你今天就是为了表演这些不要紧的东西,那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 李少沉默下去,似乎在纠结什么,沈青鸾无意等他,想起身走掉,却突然听到李少低沉了几个度的声音: “你以为,韩圻之能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你以为我出国是自愿的?” 沈青鸾神色终于有些变了,惊讶地看着面前突然消沉的李少。 李少还在继续:“他有了肉骨头,恨不得把所有觊觎的同类都咬死,你觉得他会漏掉我?” 这是什么东西,沈青鸾又想不明白了,或许是不愿意去想。 他只是突然意识到,原来在他和李少这场长久的拉锯战中,谁也没有得到好处。 他打破自己的底线,把身体作为资源献给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而李少则落得个远走他乡、与至亲背离的结局。 但就算这样,他也不会同情这个人。 “我不知道你和圻爷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关心,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搬弄是非,我这种小人物,不值得你上心说这些不该说的话。” “今天就这样吧,祝李少一路顺风。” 他起身往外走,在经过李少身边时,突然被抓住手腕。 李少仰头看他,像警告一样,神色恳切:“沈青鸾,韩圻之他不是好人。” 沈青鸾甩开李少的手,他当然知道圻爷不是好人,可他接近圻爷,本来也不是图对方好,都是利益交易而已。 22 尴尬 李少的话没有在沈青鸾心里激起太多波澜。 毕竟一个曾经把他逼到绝路的人,再靠近他能怀揣着什么好心思呢?没准就是被圻爷针对了不爽,来朝他使绊子挑拨关系的。 虽然他觉得,他和圻爷的关系实在很难被挑拨。因为只要下了床,两人就没有任何关系。 与李少比起来,更让沈青鸾难以面对的,还是同一个团的队友。 他推开艺人休息室的门时,发现里面只有韩廷一人到了,发型师正在给他做造型。 沈青鸾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重新把门合上。 但他到底理智还在,这么多人来来往往地盯着,他还是得同队友装装样子,免得落人话柄。 所以沈青鸾叹了口气,无奈又小心翼翼地带着保镖进屋,然后轻声关门。 他动作轻,但也不到完全引不起人注意的地步。韩廷冷眼看着他走到离自己很远的地方坐下,甚至连个招呼也不愿意打,心里又开始不爽。 他昨晚飚完车之后在山里酒店过的夜。醒了后也就没去公司跟其他人汇合,来得早了些。 沈青鸾能来这么早,八成也是不知道在哪个野窝子睡了,然后直接来的后台。 他憋着一口气,所以开口也很咄咄逼人:“你昨天去哪了?” 沈青鸾合眼,做出不想交谈的姿势,停顿了会才道:“没去哪。” “没去哪。”韩廷站起身,让发型师别弄了,走到沈青鸾身后,看镜子里映出的沈青鸾闭着眼睛的脸,“没去哪?那我昨天去医院接你怎么没接到?” 沈青鸾睁开眼睛,看他,有些惊讶和疑惑:“我没叫你接我。” 韩廷:“……” 沈青鸾一句话逼回了他所有质问。 他沉默了十几秒,才重新找回理不直气也壮的语气:“所以你才刚出院,不在家好好休养,去哪儿折腾了?” 沈青鸾心想我哪能折腾什么,是你哥非要折腾我。 不过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这话说出口。所以他闭上眼睛,四两拨千斤地转移话题:“韩少爷,我困了,你让我睡会吧,别问了。” 韩廷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不再看沈青鸾,而是面对着这屋子里多余的两个人——一个保镖和一个发型师,语气礼貌,也有些不容反驳的倨傲,“麻烦两位,可以出去等会吗?我有话想跟沈老师说。” 沈青鸾心里打了个突,却没阻止,保镖跟着发型师一起出去了。 休息室的门刚合上,韩廷就握着转椅的后靠,将沈青鸾转到自己面前。 他微皱眉直勾勾看着沈青鸾,眼神用力得让人受不住,还掺杂几分谴责和愤怒。 沈青鸾开始还能平静地和他对视,没过一会就败下阵来,将脸移开了。 韩廷“哼”了一声,意思是就知道你拗不过我。 他伸手一把将沈青鸾的衣领拉开,果不其然又看到了一身欢爱后的痕迹。 他默了默,饶是已经做好准备,再看到的时候冲击性仍是不低。 但此时,他突然不合时宜地,划过一丝好奇:沈青鸾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他对自己这么尖锐这么冷,在别人床上,是不是也只会躺着捱过去…… 沈青鸾有了些挣扎动作,想把他的手拨开,韩廷意识回笼,想也不想吼道:“别动!” 沈青鸾懵了,当真没动了。 而韩廷差点咬破舌头,在心里暗恨自己。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干嘛叫这人别动啊!听起来像还没看够一样! 他很难得地露出尴尬的表情,进退两难。 沈青鸾看出来了,自己反倒不急了,就这么让韩廷尴尬着,没有半点解围的意图。 半晌后,韩廷才状若正常地站起来,侧身背对着沈青鸾,道:“你这金主,对你也不怎么样。病才好就跟你上床,还…还每次都把你弄成这样。” 韩廷以为,他背对着沈青鸾,沈青鸾就看不见他的脸。 可这休息室到处都是梳妆镜,他的模样完完全全映在对面的镜子上,神色极其不自然。 沈青鸾想不到,韩廷这人竟然挺纯情。他以为像韩二这种家庭里长大的,身边不会缺献媚的对象,什么名利场没见过,男欢女爱,或者性交易、包养那档子事,何至于让他这么不自在? 更何况他还有那样一个哥哥。 “你想说什么?” 沈青鸾直白问他。 韩廷转过身,反问:“你拒绝我的帮助,就是想过这样的日子?” 沈青鸾语塞,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像是突然被拉回到前一晚的折磨之中,在韩廷的质问里,清晰意识到,虽然现在他勉强像个人似的坐在休息椅上,还被别人客气地称作老师,但昨晚那种耻辱的记忆和经历,只要圻爷想玩,他随时会再经历一次。被当做个性爱工具,半点为人的尊严都无法留存。 但他眼眶虽然红了,意志却还在,没有暴露出更多情绪,只把头扭了开去,没继续让韩廷看戏。 韩廷却抓到了沈青鸾这片刻间的意动,乘胜追击道:“我也许的确靠不住,沈青鸾。但我至少,不会向你寻求这样的报酬。” 他俯下身,歪头去和沈青鸾面对面,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你可以告诉我他是谁,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一次,就当你欠我的人情。” 沈青鸾红着眼睛看他,没有说一句话,胸腔起伏的动静却异于寻常。 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但两人都没有注意。 韩廷有些心软,继续道:“沈青鸾,我不想看你这样。我以前跟你过不去,其实只是觉得,你有那么好的天赋,应该干干净净地站在舞台上。” 干干净净地站在舞台上? 沈青鸾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相信了韩廷的确想帮他,这个人身上仿佛真的存在近乎天真的理想主义。但是…… “……来不及了,韩廷。” 沈青鸾别开视线。 正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咔哒一声大开,一群人吵吵嚷嚷挤了进来,而后吵闹声戛然而止。 只见沈青鸾靠在椅子上,领口大开,而韩廷一手撑着靠背,几乎把沈青鸾上半身围了个完全。 这场景,说没有点什么,也很难令人相信。 韩廷眼疾手快地迅速把沈青鸾领口拉好,皱眉神色不善地去看身后姗姗来迟的两名队友和为数不少的伴舞团。 “哈哈。”韩廷的动作更像那什么了,董三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然后拖着一脸懵逼的周一凡往门外走,边走边小声催僵着的其他人,“走啊,快走啊……” 23 前程 “别乱带节奏,董三。” 沈青鸾拨开韩廷的手,在椅子上理了理自己略凌乱的衣服,和声道:“我和韩廷只是谈了点事,已经说完了,都进来吧。” 他三言两语将一场难厘清的暧昧消弭无形。 韩廷看着他,沈青鸾的表情却已经恢复成波澜不惊。 “回去吧,韩廷。” 听了沈青鸾的话,所有人机械地涌进来,方才还冷清的休息室突然多了许多人气。只是整个气氛有些冷,大家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幕的冲击里。 只有周一凡察觉不到,像寻常一样赖在沈青鸾身边,因为见到了好久没见的队长而高兴:“青鸾哥,你身体好了吗?” 沈青鸾点头,冲他笑了笑,又突然想起上次见面,周一凡在医院离开的身影,于是放低声音道:“对不起。” “啊?” 周一凡有些懵,沈青鸾一鼓作气道:“我之前说你们是拖累,当时是我太生气了,说话没过脑。你也好,董三也好,包括……韩廷,都是素质很好的艺人,你们……不是我的拖累。对不起。” 能分别来给韩廷抬轿,他们仨自然不会是什么能力很差的队友。 沈青鸾自己几乎没有短板,唱跳脸身材表现力样样拿得出手;董三各个乐器都会一些,又多话幽默,善于活跃气氛,充当了队里的主持人;周一凡虽然年纪仅次于沈青鸾,但面相可爱,音域很广,飚高音时跟平常判若两人,主打一个反差感。 而韩廷,则填补了队内的rap位,是唯一一个有创作能力的成员。 单拎出来其实个个实力都很出色。只是沈青鸾出名早,太快见识过登顶的滋味,而这个团又因为各种阴差阳错,始终不温不火,难免磨人心志。 说到底,火不火的终归是命。他曾经的光芒不过是短暂地得到命运馈赠,而现在命运选择将好处收回而已。 除了他自己,他不应该埋怨任何人。 ……也许还可以怨一怨韩二。 周一凡道:“哥,我觉得你没说错。我们以前确实不长进,什么大事都等着你和韩廷拿主意,这是不对的。” 沈青鸾还想说什么,却被周一凡拍了拍手,继续听着对方说:“这几天我和董日岷想了想,都决定去找综艺参加了。我们不应该站在哥你过去的成绩上,把你当成血包,我们也要为整个团努力,为自己负责。” 沈青鸾沉默,看着这个他一直当小孩对待的队友。 他知道每个人都应该成长,尤其是在自己也穷困得连独善其身都做不到的时刻。 但当一直被护佑着的人真的决定长大,他又有些失真的错觉和惘然。 也许是在为各自未知的前途感伤。 “……挺好的。”沈青鸾喃喃道。 “跟晨哥说过了吗?” “嗯!说过了。”周一凡笑得眼睛亮亮的,“他很支持我们,还推荐了几个很火的综艺让我们挑,说他有办法送咱进去。” “那就好。” 除了逼着沈青鸾签卖身契,又刻意打压着沈青鸾以外,晨哥其实很有能力,对队里其他人都挺好。 他拿捏不住沈青鸾,所以资源总往队友那边倾斜,想让队友早点赶上沈青鸾的人气,最好把人边缘化掉,削削他的傲骨。 沈青鸾早就看开了。 “青鸾哥……晨哥说你跟一个影视公司签了影视约,要去拍戏了,是真的吗?” 沈青鸾默然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他本想等见面会开完再说,但既然队友提起这个话茬,他也就避不过去了,“剧本已经看好了,后天就会进组。” “哦。”周一凡有点失落,埋着头,没有看他,又试探着问,“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沈青鸾心脏一突,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了瞬息。他没料到队友竟然这么没有安全感,也不知道这样的顾虑在老二心里转了多少趟。 他低头,对上周一凡有些躲闪的目光,“小凡,上次要解约是特殊情况。既然问题解决了,那我可以跟你说实话。尽管成团时有很多矛盾,但我始终觉得,FB是一个整体。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我们为了各自前程暂时分开,但总有再度相逢的那一天。” 他爱舞台热烈的欢呼声,从来也未想过完全离开舞台。 况且,只要韩廷还需要这个团一天,他有预感,圻爷就不会让他离开。 小情儿帮忙衬一衬自己的弟弟,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周一凡却感动得一塌糊涂,当即把沈青鸾抱了个满怀,呜呜呜的,鼻涕眼泪全留在了沈青鸾衣服上,“青鸾哥……” 沈青鸾瞳孔地震,推开他也不是,回抱又有点嫌弃周一凡的哭相,尴尬地僵在原地,茫然又求救般地看了四周的人群一眼,大家都在各忙各的。 片刻后,头发刚打理完的韩廷注意到了这边,看着周一凡树袋熊一样挂在沈青鸾身上,极快皱了下眉。 “啧,”他不客气地轻踹一脚对面的椅子,“你俩干嘛呢?在后台上演鹣鲽情深?丢不丢人!” 周一凡这才松开沈青鸾的脖颈,冲着人傻乐。 韩廷嫌弃地看了周一凡一眼,又转回到沈青鸾身上,别别扭扭地问:“吃饭了吗?” 24 道歉 得到摇头的答案后,韩廷一口气包了后台所有工作人员的餐食。 但只有沈青鸾那份是单独的,且由韩廷的贴身助理亲自送到他手上。 助理将东西递给沈青鸾时,周一凡眼睛都瞪大了。 他手里提的外卖箱抵得上所有人简餐包装的四分之一。 其实韩廷请的午餐很丰盛,连他自个儿也吃得一样,但就是因为这,才显得事情有些离谱。 连沈青鸾都诧异地盯了一眼韩廷。 韩廷把脸别了开去。 董三鬼鬼祟祟凑到沈青鸾身边,观察助理摆开的那一溜精致餐点。 韩廷点的是粤菜,装盘多且精致,菜量不多,排场倒是不小,实打实占满了茶几。 董三端着手里的简陋饭盒,哀嚎:“这都是什么?乳鸽、猪肚鸡、蟹黄小笼包!韩廷,大家都是队友,凭什么我没有啊!!” 韩廷不耐烦道:“他有胃病要养着,你也有病?” 董三沉思,而后深沉道:“也不是不能有……是只要生了病,就能被论坛巨星时尚新宠AKA韩王八先生单独开小灶了对不对?” 韩廷深吸口气,被董三装傻的调侃气着了,濒临发火边缘。 “韩廷。” 沈青鸾及时偏头看他,浅笑着打商量:“让队友们一起吃吧?太多了,我也吃不下。” 他甚少这么平静且不阴阳怪气地和韩廷说话。 韩廷那别扭的火气被这么一岔,自然就消掉了:“给你买的,随你怎么处理。” 沈青鸾招呼周一凡和董三坐下,三人谈笑着吃了几口。 现在整个休息间的人少,只有零星几个来往的工作人员。舞团的人待不住,早去了另一个宽敞的大休息间折腾。 这就显得一个人坐老远吃简餐的韩廷十分不合群。 沈青鸾见状,自觉不太好,但又不想自己叫他,于是在桌下拍了拍周一凡的大腿,眼光示意韩廷那边,想让他把韩廷那尊大神请过来。 周一凡点点头,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沈青鸾欣慰地低头不看对面。 下一秒,周一凡稳坐着,提高音量道:“韩廷,青鸾哥想让你一起!” 沈青鸾:“……” 韩廷闻言往这边看,他看见沈青鸾无奈地别了眼周一凡,而后避无可避地看向他,两人对视,沈青鸾说:“一起吧。” 韩廷到嘴的拒绝不自觉就咽下,慢慢拖着步子走过来。 四人难得聚一起吃饭。 有董三在,气氛还算得宜,只是韩廷和沈青鸾虽然面对面坐着,却鲜少对视,各自怀着心事。 另外两人都默契地没提席间有点奇怪的氛围,只谈了些这几天沈青鸾不在公司发生的事。 说着说着,韩廷问晨哥怎么没过来,那二人支支吾吾的,又往沈青鸾的方向投了个眼神。 韩廷看懂了,冷哼了声,嘲道:“现在知道没脸见人了?以前帮着外人打压自己艺人,也没见他收敛点。” 沈青鸾动作稍顿,却没有一丝表态。 他想韩廷还是太天真了。 晨哥没来,不会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沈青鸾。他只是没有查清沈的底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他查不出来的,沈青鸾想。 而且,他也总会有来主动找自己的那一天。 饭后,大家都忙了起来,化妆的化妆,对流程的对流程,为这次见面会做准备。 见面会其实比演唱会轻松很多,表演时间和游戏时间各占一半,还会腾出约摸半小时的聊天环节。 这次粉丝大多是来看沈青鸾的,化妆师给他化妆时比以往更精细一些,小心仔细地给沈青鸾遮没有休息好而生出的黑眼圈。 及至遮掩到眼尾时,化妆师迟疑一下,问:“沈老师,您眼下这颗痣,要遮掉吗?” 这几乎是化妆师每回必问的问题了。她很喜欢沈青鸾的这颗痣,但沈青鸾一直固执地要遮掉。 他觉得这颗眼尾痣有点过于魅了,会给大众留下不太正面的初印象。 现在,连番两个月的舆情夹击,他还能有什么好印象呢? 所以他闭上眼,道:“怎么好看怎么来吧,我没关系。” 化妆师眼睛一亮,有些兴奋。 她还是将沈青鸾的尾痣遮去了。随后,她用红色的眼线液笔,在他小痣原有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她点了颗近乎妖异的红痣。 沈青鸾睁眼后,只略怔了怔,却默认了。 造型师笑着说:“很好看。沈老师,你这张脸,就算在圈子里,也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 沈青鸾提起嘴角,敷衍地笑了笑。 见面会空前热闹。 上台前,韩廷机缘巧合地蹲在了沈青鸾身边,沈青鸾没看他,那颗红痣却从他的视网膜,入侵到脑神经,一晃一晃的,像午夜的精怪一样,用妖法勾得他很难移开视线。 他盯了太久,连气氛都有些暧昧了,沈青鸾才赏了他一眼,声音像冷水般让人顷刻平静,“别看我。” 粉丝们热情地喊着沈青鸾的名字,等到所有人出场后,大荧幕上刻意给了沈青鸾的眼睛特写。 台下的人瞬间集体静了静,而后更热烈的呼喊声席卷而来,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所有人都疯了一般。 沈青鸾习以为常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将手指竖在唇前,示意安静。 所有人应他的动作噤声。 沈青鸾笑。 ——这是属于他的主场。 一场见面会波澜不惊地过去,及至尾声时,所有人说结束语,韩廷是最后一个,他站在离沈青鸾很远的另一边,突然道:“在说没用的套话之前,我想先说说别的。” 所有成员齐刷刷盯着韩廷,而韩廷看了眼沈青鸾,又注视着所有到场的粉丝。 “沈老师住院的第二天,我去看他。他说我欠他一个道歉。” 沈青鸾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喝止:“韩廷!” 而韩廷一意孤行,“我想着,私下道歉也不够正经,所以觉得决定当着大家的面,郑重地向沈老师说一声,对不起。” “过去我和大家一样,对沈老师有很深的误解。外人不了解沈老师平时是怎么样的,误会他都能理解。但我作为沈老师的队友,却还对某些一戳即破的谣言深信不疑,真的很……傻逼。” 韩廷的话还在继续,沈青鸾看着聚光灯下一贯跋扈少爷性子的韩廷,突然感觉不认识这个人了。 但他油然而生的,竟然不是欣慰。 而是惶恐。 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扼住咽喉地,无尽的惶恐。 他宁愿韩廷永远跋扈任性,而不是现在这个诚恳样子。 他真的能坦然接受韩廷的道歉吗? 他不能的。 从他爬上韩廷他哥床的那一刻,他们就是在相互亏欠。 他生出一点茫然。 满脑子里只剩了一个念头。 绝对,绝对不能让韩廷知道。 25 真相 当晚,见面会结束后,论坛迅速顶出一个高热贴,标题是「queen归来,尔等统统退散!」,首楼一连放了好几张动图,全是沈青鸾在见面会上的cut,每一张都着重凸显出他左脸侧的红色泪痣,在冷淡的长相上衬出几分奇诡的风情。 唯一一句文案放在末尾:你白莲还是你白莲。 往下是长长的翻不到底的回复: 「……这狐媚气真绝了,白莲花进化成狐狸精。。」 「我承认我小看沈白莲了,经此一役,他现在道行好深」 「救命啊他好母」 「能说吗我还是怀念以前那个清纯白莲花[哭]??感觉回不去了、、」 「你懂什么是熹贵妃回宫[狗头]」 「沈白莲黑化版已上线」 见面会结束两小时后,又有人发帖: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韩青脉脉很好磕吗?今天的气氛真的很那个诶……我放一些点: 1.韩沈面对面碰上,队长闹别扭,不肯直视忙内,忙内眼巴巴等着人看他,结果队长直接走过去了哈哈哈,忙内后面眼神又凶又可怜的,我真的会笑死[图片] 2.队长游戏输了要喝柠檬苦瓜汁,忙内在旁边脸都绿了,瞪着把柠檬苦瓜汁端上来的董三,吓得董差点把杯子摔掉!董日岷:我做错了什么?[图片] 3.韩廷把小鸟的惩罚喝了……看起来好苦[图片] 4.韩廷道歉时沈的表情,好慌张啊漂亮囡囡,是心动了吧X﹏X[图片] 5.无法无天的韩廷竟然肯道歉!还不够说明什么吗!这对cp绝不可能是假的! 「啊啊啊啊不止你一个!!!刚刚首页那样我都没敢说话[发抖]」 「队长训狗大师[馋]」 「他俩站一起好配好pay!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恨!」 「年下Y!Y!D!S!」 「卖腐咖罢了」 「你觉得韩王八会配合公司卖腐吗?你看不起谁」引用:卖腐咖罢了…… 「小鸟欲拒还钓的调调,我要是忙内我会被他钓死……」 这条发出后,迅速压下另一条,仅一小时就成为当天论坛最热贴,并在凌晨上了社交平台热搜。 沈青鸾没上网,不知道网上正热闹地炒着他和韩廷的CP,也不知道他在网友口中,已经成了拥有年轻力壮老公的有夫之夫。 见面会结束后,他回了暂住的酒店。 在后台时,晨哥打电话过来,把韩廷臭骂了一顿,大意是他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道歉,间接暴露了队内不和的事实,容易被人抓把柄、写文章。 韩廷听一半直接挂了,反而扭头去看沈青鸾,直勾勾盯了人好一会。 沈青鸾猜测韩廷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认同,但他不置可否,只道:“下次别再这样了,大家都被你吓到了。” 董三在韩廷的视线余光中疯狂点头。 韩廷瞪了眼董三,还想对沈青鸾再说些什么,表情有些奇怪,“你……” 沈青鸾赶紧打断他,“我有些不舒服,先回酒店了。聚餐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随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酒店后,沈青鸾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动弹,也没开灯。 如果问沈青鸾有没有后悔,在今天之前,他是没有的。 但在今天之后,他突然又生出一点退意。 既是因为圻爷的难以违逆,又是因为突然变了态度的韩廷。 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快地爬床,现在的结果,会不会就不那么让他坐立难安? 但转念间,沈青鸾又驳回了这种假设。 如果他没有搭上圻爷,他就不会被那么重的心理负担和连番的压力折磨得住院,韩廷也不会因此去弄清来龙去脉,又因为同情向他提出帮助。 冥冥之中都是命数,一环扣一环的,他没办法后悔。 直到很久,酒店门铃忽然响了。 沈青鸾提起精神,起身,开灯,透过猫眼往外看,发现是易军。 他赶紧开门让人先进来。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还不小,易军右肩头几乎全湿透了,沈青鸾看着在他前面埋怨着拍衣服的人,问: “你怎么来了?” 易军“唔”了一声,含糊说:“来给你送合同,正赶上下雨,这倒霉催的。” 沈青鸾透过酒店落地窗往外看了一眼,黑暗中的雨丝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光,密密的,很大一颗。 分明他回来时天气还正常。 “为什么不叫快递?自己过来多麻烦。” “这不是怕你忘了我吗?”易军开了个玩笑,“再说我住得离这儿又不远,就雨来得不巧,前脚刚出门,后脚就下下来了,幸好酒店服务员有眼色,给我举了把伞,才没淋到多少。” 他话异常地多。 沈青鸾不置可否,回到客厅,脸上没几分喜色,淡淡的,也没有客人来访时的热情,只是问:“要换衣服吗?我给你找一套。” “别。”易军忙阻止他,“穿着你的衣服出去,那我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跟谁解释不清呢? “哦。”沈青鸾应声,没有笑他小题大做,只是到沙发前坐下了,仰头看着距离颇远的易军,“那把合同给我吧。” 易军走上前来,从随身带的burberry格纹包里抽出几页纸,随之而来递到沈青鸾面前的,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沈青鸾没有立即上手接,反而看着易军,眼神流露出合乎常理的疑惑。 易军尴尬地笑了笑,“韩先生吩咐我给你的。” 沈青鸾伸手接过。 “我知道了。”他把东西随手放到一边,问:“还有其他事吗?” “有。”易军看出他的冷淡,问,“你今天兴致很低,怎么了?” 沈青鸾道:“我没告诉过你我住在这里。是圻爷让你来的,对吗?” 易军想不到他这么快能想通这一遭,尴尬地笑了笑,道:“那位爷也是关心你,还让我给你叫了晚饭。” 关心他是真的,想提醒他看清局面也是真的。 “那个盒子,”易军说,“韩先生让你拆封时,给他打个电话。” 想玩他也是真的。 沈青鸾看了那个包装一眼,手掌大小的盒子,套了层漂亮的包装纸,装不下多少东西,但他知道不会是礼物。 如果是礼物,圻爷早上会当面送的。 沈青鸾“嗯”一声,刻意不去想了,“既然你是圻爷的人,圻爷看起来也很信任你。我有个问题,想要个答案,你可以不回答我。” 易军点头,示意他请问。 沈青鸾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我和圻爷第一次上床的第二天,网上说我和我的公司性贿赂。这件事,是圻爷操控的,对吗?” 本来沈青鸾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他一直以为是李少的报复,但在今天见过李少后,他忽然感觉到了不对。 这次沉默的人变成了易军。 沉默即是答案。 正在这时,酒店门铃又响了,是送餐服务。 易军去开门,让服务人员推着餐车进来,摆好盘又出去。 等到门重新合上,易军回答了沈青鸾的问题。 “对。但我想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你搭上他后的每一步,他都替你想得清清楚楚。你那件事毕竟过了两个月,贸然澄清,效果必然不会好,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把浑水再搅浑一些,反而能有用。”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你会被刺激得进医院。但阴差阳错的,倒让你的翻盘更有价值了。” 一手将舆论玩弄成这样,沈青鸾想,圻爷果然很厉害。 但沈青鸾作为既得利益者,却很难高兴起来,反而感到了一丝害怕。 他应该习惯于这样翻覆舆论的手段吗? 不管承不承认,他都已经踩进了圈子里拼背景的泥潭。 他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圻爷索要回这种手笔后的报酬? 沈青鸾迷茫着,机械地走到餐桌前坐下,连个对易军的回应都没有。 易军见状,想把独立空间留给他,于是道:“我走了。” “等等。” 沈青鸾下意识叫停他,又下意识问:“韩二认识你吗?” “认识,怎么了?” 沈青鸾顿了顿,道:“走的时候,不要让韩廷看见,可以吗?” 26 自己塞跳蛋,被金主要求夹着跳蛋见人 易军沉默片刻,而后道:“沈青鸾,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 “那好,你自己琢磨清楚就行。” 他难得没有摆出说教的态度,也许是出于尴尬,收拾完东西就离开了。 沈青鸾孤零零吃了酒店送来的晚餐。 他在吃之前拍了张照片,然后发给韩圻之,发出的文字十分乖巧:谢谢圻爷~ 韩圻之没回。 沈青鸾其实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停筷时桌面菜色剩下不少,挺浪费的。 他叹了口气,叫服务员上门收拾。 然后他去了客厅。 酒店服务员在餐厅忙碌时,沈青鸾就坐着客厅沙发前,把玩着圻爷带给他的“礼物”包装盒,神情冷冷的,并不好看。 等到服务人员收拾完毕,同他告了别,又将门合上后,他才同圻爷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即将自动挂断,才被圻爷接起。 那边是黑的,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镜头。 沈青鸾早有预料,倒也并不惊讶,只是含着笑意问好:“圻爷。” “嗯。” 隔着遥远的网线,韩圻之的声音有些失真,他一眼看见了沈青鸾的妆容,“怎么还这幅样子?” 沈青鸾这才注意到,方才他在后台太想离开,竟然连妆都忘卸了。 他以为韩圻之不喜他这样,当即道歉,“不好意思圻爷,我去抹了再来见您。” 圻爷轻笑,虽然沈青鸾看不见,但也能想象到,对面当是个揶揄模样,“沈青鸾,你在怕我?” 沈青鸾沉默。 他的确对圻爷生出了畏惧,尤其是在昨晚暗室,以及今晚易军来过之后。 更甚至于,那可能也不是惧怕,而是对权威和不可挣脱的命运的畏怯和服从。 韩圻之意味不明地叹息一声,“这样也好,但你简单点更好。” “我知道了。” 沈青鸾垂下眼睫,虚心接受。 彼此安静了会,韩圻之才漫不经心开口,“给你的东西收到了?” 沈青鸾全身肌肉微僵,却是点了点头。 “把手机放远点,拆礼物。” 沈青鸾乖乖照做,以青瓷花瓶做支撑,将手机竖放在茶几前,而后跪坐下去,将一旁的礼盒拿到镜头前,头颅微垂,轻轻扯下飘带。 他把礼盒放在桌面上,下意识看了眼镜头,仿佛想得知对面的人是什么反应,却只有徒劳。 沈青鸾只好认命地打开包装盒。 一眼望去,只能看见里面卧了个跳蛋,旁边还有个细细的不知名棍状物,被折成几段。 沈青鸾闭了闭眼。 他想,圻爷真是恶劣,分明可以明确告诉他,盒子里是什么,却偏不说,偏要看着他拆盒,偏要以他难堪的表情为食。 “是什么?” “是……”沈青鸾眼皮轻颤,连声音也发抖,“是跳蛋。” “哦。”圻爷倒是颇有兴致,追问:“干什么的?” 沈青鸾有些崩溃,在镜头前压根不敢抬头,平视过去只能看见他下拉紧绷的唇角。但却不得不回答金主:“……玩我的。” 韩圻之笑,“沈青鸾,这么不能见人吗?头低着算什么?” 他尾音放冷:“抬起来。” 沈青鸾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脸仰起,满脸的难堪、发红的眼尾都直直暴露在灯光下。 韩圻之满意了,“再说一遍,干什么的?” 明明什么都还没做,沈青鸾却已觉羞耻得难以承受,哀哀地看着镜头,说:“操,操我的……” “怎么操?” 沈青鸾几乎一字一个吐息,每个字对他都是难言的折磨,“把……把它放到我身体里,然后,然后……” 圻爷完全没有叫停的意思,沈青鸾只好接着往下说,讨好着金主,“……打开,打开开关,它就会动……” “都知道了,还不去做?” “好、好的……”沈青鸾放弃思考,机械伸手去拿被绒布包裹着的跳蛋。 “等等。”韩圻之漫不经心地阻止他,“去浴室,洗了澡再弄。” 沈青鸾咬牙,小小应了声“嗯”。 他进了浴室,把手机固定在置物架前,让镜头能够始终捕捉到他。 他在镜头前脱衣服、洗澡,顺带还清理了略有些红肿的下身。对面一直很安静,但他知道有人在看他,所以每个动作都拘束至小心翼翼,恨不得找个空间躲起来,可是不能。 及至他清理完成,才又跪在镜头前,“圻爷,我洗完了。” “嗯,”刚看完一副美人洗浴图,韩圻之的声音有些难以察觉的沙哑,却被他习惯性地压抑住,“放进去吧。” 那东西就放在不远处。沈青鸾伸手去摸。 拿到手里他才觉得有点滑,像抹了什么,下意识就想放到水下冲一冲,却再次被韩圻之阻止,“别洗,就这么进。” 沈青鸾脊背微僵,很难不想到上次被圻爷经手后抹了催情药的那个玩具,突然有些不敢动了,面上显露出迟疑。 韩大见他这模样就懂了,取笑道:“你想这上面是什么?” “我……我……” “一点治伤药而已,”韩圻之淡淡解释,“我可不想把你玩坏了。” 说话却并不怎么好听。 沈青鸾窘迫,垂着眉眼识相道,“谢谢圻爷。” 他把那跳蛋摊在手心,给圻爷看过一眼,才摸着后穴塞进去。其实很好塞,至少比起按摩棒和圻爷的真刀实枪,它实在是太不值一提了,只有些微异物进入的不适感。 但在沈青鸾的指节退出后,那玩意儿突然高频率跳动起来,激得沈青鸾闷哼出声。 他跪在淋浴室湿漉漉的生硬地板上,几乎有些跪不住,小声地、细碎地叫着圻爷,很难说不是在乞求怜悯。 “沈青鸾。”韩圻之叫他。 沈青鸾应声抬头看手机,“圻…圻爷……” 放大的手机画面里,是他潮红的脸。 他的红痣妆在浴后自然已经没了,只有原生的一张素颜,沾过水的头发丝丝缕缕服帖地贴在额头,一身狼狈和凌乱。 他不愿意看见自己这幅样子,下意识偏过头去。 沈青鸾躲避镜头的动作如此明显,韩圻之笑道:“怎么?不让看?” “没、没有……” 他可怜兮兮地重新把头扭回去,让圻爷观赏。 “说说,现在感觉怎么样?” “后面……后面难受……”这一句话几乎带了哭腔,因为他能想到,圻爷不会仅满足于他这个回答。 果不其然,视频对面传来一声嗤笑。 沈青鸾忙往后接,“还,还有点痒……想要、要更多……” 这种话对他来说是很难出口的。因此他也很难说出什么有水平的荤话,让他喊“想要主人的大鸡巴”这种话,可能把他玩昏迷了,他都想不到。 况且,镜头下沈青鸾的下身性器分明软绵绵的,可见他也并没有什么欲望,只是哄一哄金主大人。 金主大人不好糊弄却也好糊弄。 韩圻之正想放过他,忽然卫浴间门外传来一声,“青鸾?” 是经纪人晨哥。 沈青鸾几乎被吓破了胆,当即厉声道:“别进来!” 晨哥:“啊?” 他从未听过沈青鸾如此疾言厉色的声线,觉得十分奇怪。但这念头只闪过一瞬,他高声回道:“我不进去,你在就好,我在客厅等你出来,聊点事。” 沈青鸾没回复了,在浴室里吓得坐跪下去。 对面那人竟嘲笑他一声,然后道:“沈青鸾,你酒店随便让人进?” “经纪人他有我们五个人的房卡,我、我不是故意让他进来的。” 韩圻之知道这两人关系纯属面和心不和,自然不可能是沈主动给的。 “既然人家来找你了,还不去待客?” 沈青鸾以为这是今天放过自己的意思,有些难以相信和暗戳戳的高兴,但面上不显,只是噙一抹合乎身份的浅笑,说:“谢谢圻爷体谅,圻爷再见。” “你想什么呢,”对面话音不重,甚至还有几分亲昵,却仿佛在宣判,“我让你就这个样子,带着手机,去待客。” 沈青鸾脸色骤白。 ———————————— 晨哥没在客厅等太久。 不过几分钟,沈青鸾便从浴室出来了。他披一件白色睡衣,未干的发丝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神情颇有几分萎靡。 他站在离经纪人很远的地方,声音十分冷漠:“你来干什么?” 晨哥觉得他今晚的状态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却没有挑明,而是直入主题,道:“青鸾,我只是想问问,这次的事,是谁帮的你?” 沈青鸾冷笑,却操着几分无辜的口吻,“这么久还没查出来呀?你怎么这么没用。” 晨哥被戳中痛处,立马拉下脸来。 “你怎么好像不开心,晨哥?”沈青鸾看着他,眼含讥意,“你不喜欢我这样?不是你教我的吗?只要跟人服个软,上个床,事情就解决了。” 沈青鸾从屋内廊道边向晨哥走近。 他穿得并不规矩,上半身的皮肉裸露了好些出来,方才在阴影处还不明显,但站在了灯光下,却能很明显看到他身上因为承欢而留下来的吻痕和牙印。 甚至还有很轻微的,机器嗡鸣的声音。 “现在,你得偿所愿了。”沈青鸾在晨哥面前站定,又凑身到他耳边,“不应该很满意吗?” 那阵嗡鸣声更清晰了,晨哥想到了什么可能性,这下脸色更难看了。 沈青鸾知道他听出来了,继续在他耳边自暴自弃,“你来得真不巧,正赶上金主隔空玩我呢。” 说这一句话时,沈青鸾摁住了手机的收声筒,没让圻爷听见。 晨哥僵在原地。他属实想不到沈青鸾那一窍打通后,竟然会这么不知羞。 “……你听见了对不对?” 如果说真的有午夜精鬼,那么这个深夜的大雨夜、装修华贵的五星酒店,和吊诡的气氛,无疑成了沈青鸾这等鬼魅慵懒妖物的最佳温床。 晨哥无意识后退了几步。 他觉得他不认识沈青鸾了。 那个嘴硬地要和公司打官司的沈青鸾,那个身陷百般困境却仍然不肯屈服的天才爱豆,已经被抹去了。 沈青鸾带着抹嘲弄的笑直起身来。他的身体并不好受,跳蛋的动静逼得他腿心都有些颤,呼吸的频率也较平时急促上好几倍。 但他还是勉强自己,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偌大的雨幕,说:“晨哥,今晚蒂凡尼借我的胸针丢了,是上面嵌了他们家祖传宝石的那枚。你有印象吧?” 他朝窗外的草坪上指,“好像丢在那里了,你能去帮我找找吗?” 晨哥一看就知沈青鸾在胡说,他压根不可能穿着品牌借的东西去草坪上溜达。 “明天就要还给品牌方了,”沈青鸾还在继续编,“所以今晚就得找到,但我信不过其他人,只想你一个人去找。可以吗?” 晨哥听得咬牙切齿,额角都蹦了点青筋出来,“沈青鸾,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好啊,”沈青鸾回身看他,无尽的黑夜和雨幕映在他身后,“那你想个办法弄我吧。” 晨哥被他的底气唬住了,一时没有开腔。 沈青鸾慢慢笑了开来,发自内心的,那张素净清丽的脸忽然添了抹艳色,“不过,如果你的办法是找韩廷吹耳边风的话——” 沈青鸾停顿稍顷,停得经纪人的心不知不觉间被拽起来后,才不紧不慢一锤定音:“他没用。也不会帮你。” 27 被队友听到,自己用玉棍玩尿道 沈青鸾看着外面的无尽黑幕。 一束薄弱的、晃动的光在远处若隐若现,那是打着手电在找胸针的晨哥。 他向酒店借了一套雨衣和手电。不过雨衣对于酒店而言并非常备物品,找遍了也只有充当员工福利的一次性雨衣,效果不佳,只是聊胜于无。 沈青鸾被跳蛋折磨得轻微喘着气,却是勉强立在窗前,看了好一阵。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像跟在老虎身旁的狐狸,假借着猛虎的名义,来逞点无关痛痒的威风,其实本身压根不堪一击。 他一方面很难接受这样使用权力来压迫别人的自己,听起来仿佛同李少没有什么区别。但另一方面,他却也极难忍受那些曾经压迫过他的人,还能毫发无损地继续留在他身边。 他付出了他的代价,那么其他人也不应该幸免。 良久后,沈青鸾才将落地窗的帘布落下,隔绝与外界的关联。 他将睡袍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奇怪的是,晨哥离开了这么久,圻爷竟也沉着气,一言不发。 沈青鸾回到客厅中央,跪坐在茶几前,将手机重新固定,让镜头能够纳入他跪得端正的上半身。 他不确定韩圻之还在不在,于是试探着问了一句:“圻爷?” “嗯。” 韩圻之回复很及时,但声线比之平时更为低沉,像心情不佳一般。沈青鸾立马就察觉了,不免有些惴惴。 但下一秒,韩大的语调又恢复了以往的漫不经心,仿佛刚才只是沈青鸾的错觉: “心情调节好了?” 沈青鸾顺着杆子,乖巧撑出个笑脸,“我好了,谢谢圻爷体谅。” 韩圻之轻笑,意有所指道:“沈青鸾,我想不到,你原来还挺记仇。” 这句话的戏谑味太重,沈青鸾揣摩着,这人是不是不喜欢自己刚才那副刻薄样? 他敛了敛脸上硬挤出来的笑意,沉默着不搭话。 “……还挺倔。” 韩圻之笑侃。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沈青鸾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了。 现在还沉默着,无非是在说他不认韩圻之给他定下的罪名,甚至连假意迎合一下也不愿。 “沈青鸾,”镜头那边传来两下屈指叩桌的声响,平白传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躁意,“你以后也要对我这么记仇?” 沈青鸾惊诧。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不,不会的,圻爷。您与他不一样……您、您没有逼迫我,我也不、不讨厌您。” 他顿了少顷,觉得十分难堪,却还是强迫自己说出口:“到您身边,我是自愿的。” 圻爷嗤笑一声。 与此同时,沈青鸾后穴那枚持续低震的跳蛋,突然猛烈跳起来。 沈青鸾闷哼,第一时间意识到:圻爷不满意。 为什么? 沈青鸾夹紧了腿。 他猜不透圻爷在想什么,现在又为什么折磨他,只有忍耐着,攥在桌沿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片刻后,韩圻之道:“沈青鸾,礼盒里还有个东西,你去拿来。” 沈青鸾记得那是一根对折成三段的细长玉棍,晶莹剔透的,每段玉棍的连接端都有拼合的小设计。 沈青鸾知道那应当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圻爷想起来了,他自然无能推脱,于是狼狈地站起来。 他那一身丝织睡袍本就不严实,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更是从肩身上滑落下来,不整地垂在腰间。 沈青鸾吃过教训,不再在圻爷面前做一些无关痛痒的遮掩,只是跌跌撞撞地远离镜头,去浴室拿礼盒。 他走得极为艰难,本来不算远的距离,硬是被磨去许多时间。 及至回来,他整个人已经是不行了,面色红得厉害,站也站不稳,几乎是跌着跪了下去。 韩圻之失笑。 他道:“坐沙发上去,腿掰开。” 沈青鸾没有精力生疑,转身用手撑着,爬上一旁的沙发,而后再正面对着镜头,屈腿掰开,睡袍顺着掉落,下半身自然赤裸在圻爷面前。 他前面的那根半硬不硬,有点蔫蔫的。后穴闭得很紧,埋在臀缝中,却时不时抽搐一下,暗示内有乾坤。 韩圻之叫沈青鸾就着这个姿势,将那根细长玉棍组装好,再放到镜头前过了目后,才冷淡道: “既然后面操不熟,那就操操前面好了。” “什么……前面?”沈青鸾茫然,片刻后,他忽然意识到了是哪里,面上逐渐出现惊骇的表情,连性器都被吓软几分。 “先生,不可以,不行的...主人,主人求您……” 韩圻之不为所动,“想少吃点苦,就自己把你那根东西摸硬。” 沈青鸾吓得不轻,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却苦于无法让圻爷收回成命,只能怯怯地看着镜头,唇角压得平直,可怜得要命。 韩圻之叹息一声,好似正想说些什么,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却毫无征兆打进来,切断了原有的通话页面。 沈青鸾又受一番惊吓,才聚起目光去看来电人,发现竟然是在外参加庆功宴的韩廷。 他做贼心虚似的,立马倾身去摁了挂断。 画面重新回到圻爷那边,沈青鸾又跪好,却默默收回了刚才那个门户大开的、羞辱人的姿势。 已经玩到一半的py被打断,韩圻之没有计较他的小心思,反而问:“是谁?” 沈青鸾迟疑,却知瞒不过圻爷,只好小声道:“是…是二少爷。” “哦。”韩圻之好像突然生出几分兴致,“你们最近关系倒挺好……” 他若有所思地顿了顿,又续,“这小子从小到大,也没见他道过几次歉。” 哪怕那边一片黑暗,沈青鸾也觉得,镜头彼岸的人在直勾勾盯着他。他浑身僵直,心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圻爷。 而后张了张嘴,又是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大概就是他这种不受顾惜、不值一提的玩物,怎么敢让圻爷的血亲道歉? 圻爷冷笑,“道什么歉?他这么大了,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爱给你打电话,你就接着,挂断算什么?” 他难得说了很多话,沈青鸾却接收得困难,良久后,他才反应过来,圻爷竟是要让他接电话。 他更是有些慌乱,小心翼翼觑着镜头,“爷……我这样子……” “是啊,你这样子,”那边不知怎的,竟有看好戏的意思,“才更应该让老二听听。” 沈青鸾急促地喘,难以置信,又有些悲哀地看着镜头。 正好这时,那通电话又来了,打断了沈青鸾无声的哀求。 沈青鸾恐惧地盯着来电,后穴的东西震得人难受,整个人几乎蜷缩成一团。 他慢慢地、慢慢地拿起电话,按了接通,掌心颤抖地放在耳边,“……喂。” 声音颤而软。 韩廷那边有点吵,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他好像敏锐地注意到了一点端倪,“沈青鸾,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青鸾压根不想说,也根本察觉不到他声音竟然在发抖,“你、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韩廷不知想到什么,兀自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才淡淡道,“只是来问问你,想不想吃点什么……” 他话还未尽,沈青鸾突然惊叫一声,尾音带钩,生出几分媚态。原因在于下面那颗跳蛋,突然重重跳了一下,直接刺激到了他的高潮点。 韩廷听见了,停下要说的话,转而质问,声音冷沉:“沈老师,你在干什么?” 那边“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沈青鸾哭了。 他极其缓慢地把手机放回原位,然后怔怔地盯着镜头掉眼泪。 跳蛋动那一下,分明是圻爷故意的,故意要让他难堪。 “沈青鸾,”韩圻之却并没有心疼他,反而好似有几分恼和怒,“你就这么不舍得让老二听见?” 在经纪人面前,都能那么坦荡到放浪的地步,在韩廷面前,倒是放不开了。 韩圻之的声音很淡,“哭什么哭,我让你干什么,你全忘了?” 沈青鸾哭得更狠了。 却没有办法,只能重新敞开双腿,把丢到一边的,比筷子略细一些的玉棍拿过来,衣衫不整,又淫贱地抚弄自己的性器。 他弄了好久,才把那根东西弄硬了,眼口微微张开。 翕张的小口直直对着镜头,逸了些清液出来。沈青鸾伸出手指触了触,然后捏着玉棍,一点点往马眼里塞。 很痛苦。沈青鸾一直在呻吟,后面更是连着腿都在颤,那根性器硬了又渐渐变软,玉棍就更难进了,可是韩圻之没有叫停。 沈青鸾一点一点地往下捅,异物入侵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一把小钝刀般从内而外切磨着他最脆弱的地方,仿佛要磨弄出血来。 他两条腿都软了,性器也完全软了下去,却被进入一半的玉棍钉着,耷拉不下去。 沈青鸾终于崩溃了,几乎是爬到茶几前,口不择言,“圻爷,圻爷,你操我好不好,操我好不好……我想要你……” 韩圻之沉默,耳边是沈青鸾不绝于口的哀求,半晌后,他问,“沈青鸾,你想要谁?” “你…你……”沈青鸾满脸的狼狈,“想要主人,圻爷……” “说我的名字。” “韩圻之……”沈青鸾声音很小。 “想要谁?”韩圻之难得有一丝急迫。 “想要……韩圻之。”沈青鸾水雾一样的眼睛迷茫盯着镜头,“我想要,韩圻之……” 又是好一阵沉默。 良久,韩圻之终于开恩,“都取出来吧,过两天去看你。” 28 一次失败的捉J,弟弟上分 沈青鸾独自软坐在宽敞的客厅中央,双腿大开,衣衫不整。 韩圻之在说完那句话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很着急,甚至没等到小情儿把东西取出,再来几句无关痛痒的好听话。 沈青鸾的性器还软软垂着,外表看起来正常,却有一种被过度使用的疲乏和轻微疼痛,从内部蔓延开来,一阵一阵的,让他连动一下都觉费劲,只能这么晾着。 但也不是毫无收获。 他从来摸不准圻爷对他的感受。有时候,他觉得韩圻之总是用一种抽离的、俯视的态度来面对他。甚至他越狼狈,对方越是满意,像仇人一样,以让他疼痛耻辱为乐。 另一方面,他又在想,圻爷的行为,好像都在让自己变得更加服从,让自己害怕。就像是熬鹰,生生把鹰折腾服了,也就生不出二心了。 他自然比不上雄鹰那般的心性,也没有那种那么强烈地要自由的心思,所以轻易就屈从了,只做一只合格的、仰人鼻息的金丝雀。 可是刚刚,他忽然又觉得,那个人,好像除了规训和折辱以外,又有点在乎他。 因为自己一句不走心的想要,那个人就能反常地让他一遍遍重复,甚至最后连离开也仓促,就像什么东西正处在失控的边缘。 但这种在乎,能到什么地步呢? 好像也没有很重要。他仍然舍得折磨自己,自己也仍旧是他召之即来任其把玩的东西,或许,只比其他物品贵重点,值得上点心。 抑或是,沈青鸾想,只是在那一刻,自己的脸也好还是什么东西也好,对金主产生了点微妙的吸引力,让人难得起了怜悯之心。 但不管怎么样,他好像都触碰到了这位上位者不容违逆的行为下,一点点可能的真实内心。 正在这时,远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有短信进来。 仰躺得像雕塑一样的沈青鸾终于动了动,倾身去拿手机,刚拿到手,就见上面有一行字,是韩廷发来的。 “我在门口等你。” 沈青鸾本来渐渐平复的心,忽地又急剧加速了。 他有些堂皇,一时间,竟然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下意识扫了眼偌大的房间,而后又渐渐垂下眼。 ——他哪能躲开。 各种意义上的。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倾身细听酒店外的雨声,脑子放空。 这么大的雨,晨哥现在应当还在被淋着,明早会感冒也说不定。 如今他已经把晨哥得罪得透透的了。也就是说,一旦他失去庇护,或许立马就会被晨哥或者其他人撕碎得连骨头都不剩。在这种群狼环伺、蠢蠢欲动的危险环境中,他只能牢牢抓住韩圻之这一根浮木。 不能再犯蠢,不能再天真。 良久之后,沈青鸾终于站起身来。他带着圻爷送他的玩具和礼物回了卧,在卧室带的盥洗室中,将玩具都清洗干净,然后妥帖地放回礼盒,又将礼盒好好地锁进卧室置物柜中。 他换了一身正常的穿着,t恤配牛仔,把那套领宽料滑、形似情趣的浴袍脱了下来。 将自己收拾得勉强能见人后,沈青鸾走到大门边,默默深吸一口气,才打开门。 韩廷几乎是狼狈地蹲在门边,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他,他略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来,声音有些嘶哑,“沈青鸾。” 沈青鸾唬了一跳,几乎脱口而出,“你怎么了?” 只见韩廷浑身湿透,凌乱的湿发耷拉着,竟衬出这个刚成年的男孩几分不该有的失意来。 “我跑回来的。” 韩廷似乎是蹲久了,起身的动作特别慢,但他的眼睛,却几乎没有离开过沈青鸾,“怕错过什么。” 他的目光有些很灼人的东西,说不清,只是沈青鸾觉得简直像在质问和拷打自己一般,不自觉就躲开视线。 韩廷向前一步,半个身子跨进沈青鸾的房间,上下打量过他,道:“换衣服了。”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四个字,沈青鸾却蓦地涌上庞大的羞耻与难堪,逼得他透不过气,几乎想把这人赶走。 可是韩廷没有给他机会。反而朝屋里看了看,轻声问:“他呢?” 沈青鸾愣了愣:“……什么他?” 韩廷有些急促地喘着气,俯视沈青鸾,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道,“你的……金主啊。” 沈青鸾脸色腾一下红了,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没有金主在,都是他在自己玩自己。 而韩廷不待他回答,直接穿过他,几步走到卧室边,一脚踹开卧室门,几乎是高声厉喝:“出来!” 没有人应他。 韩廷一腔怒气,偏不信邪,又哐哐踹了好几扇别的门,浴室、次卧都被他找了个遍,动静大得离谱。 沈青鸾怕把安保或者是其他奇怪的人引来,慌忙把大门关上,几步走到拆家的韩廷身后,拽着他的胳膊狠狠拖到身前来: “韩廷!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韩廷的嗓门比他还大,甚至冷笑了一声,“不是你我会发疯?你自己听听你那个样子!你也受得了?!” “受不了又怎么样!”沈青鸾压抑了一晚上,此时几乎是不可控制地大吼,“那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那么大开大合的情绪,几乎从来没在沈青鸾的身上出现过,倒把韩廷镇了一镇。 沈青鸾见韩廷气势没了,也就跟着平静下来,他退后一步,拉开与韩廷之间的距离,疲惫地道:“就这样吧,韩廷。我和你只是同事而已,你能不能别再管我了。” “如果我说,不止是同事呢。” 韩廷向前一步,注视着沈青鸾逐渐变得惊讶的脸色,“如果我说,我崇拜你。从两年前,看你站上舞台开始。” “那我现在可以,关心你吗?” 29 弟弟的邀约 沈青鸾长久地没有回话。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两年前,晨哥会那么死磕他了。 因为他可能是,韩廷唯一一个透露出想要意愿的人。 可是,韩廷会知道自己为了他的崇拜,连成团梦都碎了吗? 他甚至对真相一无所知。 他那么无辜,又那么恶劣。 韩廷整个人靠沈青鸾靠得极近,沈青鸾面上所有情绪几乎难以避开他的眼睛,或许真的看出了对方的震惊和无措,韩廷补充道:“如果不是对你有那么多可能的幻想,当初我就算是误会了你,也不会那么跟你过不去。”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董三,或者是周二,他们长袖善舞也好,自甘堕落也好,”韩廷微微屈身,平视着沈青鸾,“我管他们去死。” 沈青鸾却像触电般,躲开了他的视线,而后竟然直接背过身去。 “……你也有错的。”沈青鸾近乎呢喃道,像是在给自己信心。 “是,我有错,沈老师。”沈青鸾后背劲瘦单薄,韩廷看着,无意识捏了捏手心,仿佛在忍耐什么,“我以前不该错怪你,我对不起你,你想要我多说几遍,我也认。” “……不一样的。” 沈青鸾下意识反应。 不一样,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他又满脑都是浆糊。他应该怪韩廷,可又很难去怪韩廷。 或许错就错在,韩廷不应该关注到他,以前是,现在也是。 “你不能怪我。” 这一声太小,因为沈青鸾如此清醒地知道,不会不怪的。韩廷连他和别人“纠缠不清”都受不了,现在自己却几乎是变本加厉,勾引了他哥。 不会不怪的。 从前韩廷对他的不好真切存在,而现在韩廷对他的好,却如悬崖上的钢丝,随时随地都会断掉,让他再回万丈深渊。 沈青鸾几乎生出一种反胃的冲动。 韩廷那句“崇拜”,让沈青鸾的意志割裂开来,一面恍然后怨怼,一面又负罪到内疚。 某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和盘托出,但始终没有勇气。 过了很久,沈青鸾说:“保持距离吧韩廷,我需要想一想。” 这还是拒绝,只是委婉了一些。 韩廷没有动作,也没有离开。他的喘息十分粗重,不规律地响在沈青鸾的耳后,几乎与外面滂沱的大雨合为一体,让人有些坐立难安。 等到沈青鸾终于忍不住,想要侧过头去看时,韩廷开口了:“沈老师。” 他声音有些哑有些锈涩,就像长期未说话后声带难以张开的艰难。 仿佛冥冥之中的征兆,沈青鸾福至心灵,几乎下意识生出不妙的心理。 可是韩廷还在说,“如果你一定要交易才能安心,那我不帮你了。” 他握住沈青鸾的手腕,“我和你交易。” 沈青鸾难以置信,当即扭过身去,却后退一大步,腕骨小范围挣扎,“你疯了!” 韩廷不容躲避地逼近他,身上蒸腾的湿气几乎穿透衣物,刺进沈青鸾的肌理,这么近的距离。 随后,韩廷一把抱住沈青鸾,湿透的衣物很快濡湿沈青鸾的t恤,“感受到了吗,沈老师。” 沈青鸾控制不住地颤抖,对方的下身牢牢贴在他身上,年轻的,热烫的,有东西像钢筋般,硌着他。 “我会比那个人更好,”韩廷的吐息滚烫,喷在耳后,烫得沈青鸾难受,“更尊重你,更关心你。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跟我说。不会让你难堪,好不好?” “他给了你什么?我也可以。” 沈青鸾大开大合地喘气,一时却没能积蓄起力量反抗。 “……韩廷,放开我。” 良久,沈青鸾终于发话。他缓慢地抉择好利弊,麻木地等到韩廷放手,然后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你还年轻,不懂今天这些话的意思,我会当你是一时冲动。” “我把你当作队友,也只把你当作队友,或者弟弟。我想我和你之间是不掺杂利益关系的,很纯粹的关系。” “你没必要趟这一趟浑水。” 韩廷还想说些什么,沈青鸾却直接下了逐客令,“很晚了,你回去吧。” 他摆出一副拒绝交谈的姿势,韩廷不肯放弃,再次尝试:“沈老师,我……” “韩廷!”沈青鸾的反应却格外激烈,第一时间喝停,“别说了。” 韩廷稍顿,看了看沈青鸾难以捉摸的脸色,咽回那些话,“行。沈老师,突然和你说这些,你不接受也正常,但我说的话会一直有效,你可以多考虑一下。早点休息。” 语罢,他真的一步三回头地慢慢离开了。沈青鸾没有挽留。 30 进组 / 你懂那种掌控别人的感受吗 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还没亮,沈青鸾就早起收拾东西。 易军给他订了张凌晨飞杭州的机票,说他要进的组已经在横店集训好几天了,他得快些到位才行。 这个剧,还是两人初次见面时,易军递给沈青鸾的那个本子。 沈青鸾住院时在网上搜索过剧组的相关信息,才发现,这部剧竟然是标准的大制作。 ——改编自一个顶级武侠IP。导演是颇负盛名的名导陆导,男主是当下炙手可热的流量卫栗,传出的配角都是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乏奖项加持。平台内部极其看好,投资额单位以亿计,毫无疑问攒的是必爆局。 而他,半分资历也无,竟然要在其中出演男二,像笑话一样。 如果不是易军,这可能是他奋斗几年也不一定能啃来的资源。 或者说,他能有这些东西,都是拜金主所赐。并不是他在圈子里有多么重要、多么不可或缺、多有才,不过是在床上表现得不错,能讨金主欢心,所以被随手施舍点好处下来罢了。 他觉得不安。可不安也没办法。 前几日他搜罗了一些表演课程,至少知道了声台形表是个什么标准,也许能避免自己进组后跟个傻子般一问三不知。 更多的却没有了。 才收拾没过一会,门铃就响了,沈青鸾从监视器里看了眼,是圻爷给他的保镖,和另一个比保镖稍矮的陌生男人。 他开门让人进来。 沈青鸾同陌生人略点过头,权当打招呼,又偏头看向保镖,“王哥,今天怎么来了?” “易先生说您现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人来来去去的,叫我跟着你,还让我给你带个助理,”保镖礼貌地指了指旁边那人,“他姓黄。” “易先生他先去横店了,所以没有一起过来。” 沈青鸾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却没让黄助收拾东西,只自己打包好了,才交由助理提着去找司机。 以往沈青鸾单独活动时都是自给自足,只有团队合作时晨哥才会给他们安排车和助理。现在,他也体会到了一对一服务。 至少有人安排还是很好的,省去了沈青鸾打车和搬东西的时间。 他带着保镖去大堂等车。 去电梯间的路上会经过某扇门,沈青鸾略停步几秒,却还是悄无声息地走了。 昨晚其实韩廷发了火。他在自己面前忍得很好,但回去后就砸碎一个花瓶,把聚完餐刚回来的周一凡吓了一跳。 沈青鸾听见了,没理。 韩廷不过是小孩心性,没有得到沈青鸾的糖、没有得到沈青鸾的依顺就耍脾气,但是沈青鸾根本没办法给他顺毛。 最好,沈青鸾心想,韩廷能够认清现实远离他,甚至是像以前那样讨厌他,这样对彼此都好。 在大堂外等车时,沈青鸾往对面的草坪看了看,眼尖地发现上面躺了个人。 他把保镖留在原地,自己过去了。 昨晚的雨下了很久,从大转小,到天蒙蒙亮了才停。雨后的草坪有些泥泞,沈青鸾小心翼翼地走到公共休闲草坪之中,蹲在睡过去了的那人身旁。 他伸手推了推,把浑身脏兮兮,雨衣已经破裂开的那人推醒,那人艰难地睁开眼睛。 “晨哥,你看,”沈青鸾俯视着一身狼狈,还有些不清醒的经纪人,“你消失了一晚上,可是没有一个人问过你去哪了。” “沈……青……鸾……”晨哥的声音哑得厉害,面色看起来也不太好,“你……开心了?” 沈青鸾表情僵了下,他的确没有多开心。 看到他这样子,晨哥竟笑了笑,慢慢翻身坐起来,与沈青鸾平视,“怎么了?仗势欺人的感觉,不够爽吗?” 沈青鸾蓦地站起,面色沉郁地盯着不嫌污脏、席地而坐的经纪人。 “沈青鸾,我打压你的时候,可爽得很。”经纪人仰头看他,面带嘲讽,“你长得好,又聪明,能力强,难得的是,野心还这么重。但凡逮到一点点机会,就能发光发热,被万人追捧。” “但那又怎么样?我照样可以左右你的命运,让你空有一腔抱负,却只能随便我磋磨,拼命挣扎却什么都得不到。你懂那种,掌控别人,尤其是你这种天之骄子的人生的感受吗?” “你懂那种爽吗?” 晨哥从地上爬起来,他像是看透了沈青鸾的内心,笑得嘲弄,不知道是在嘲讽谁,“你不懂。” “看来tiffany的宝石找到了。”沈青鸾绷着脸没有说话,晨哥自顾自接,“我先回去了。” 他迈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步子,经过沈青鸾身边,低声道,“你也别总想着讨好主子,偶尔呢,也上网看看。别忘了,我还是你的经纪人。” 这句话,咋一听像威胁,细究之下,仿佛又不是。 但不管威胁与否,沈青鸾都并无多少担忧,他知道,有人会帮他处理所有网络上无关痛痒的负面。 但经纪人的话好歹影响到了他。所以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他上社交平台看了看。 彼时距离昨日那场见面会已过去接近10个小时,该下去的舆情已经慢慢下去,沈青鸾搜了下自己的名字,全是粉丝毫无营养的彩虹屁,又看了下热搜,什么都没发现。 只有一条“韩青脉脉”的词条在热搜尾巴坠着。沈青鸾愣了愣,心道这个词应当是化用的“含情脉脉”,也不知是哪家新品牌买的网络推广,还挺无厘头的。 他没有点进去看,关掉手机。 直到到了机场,沈青鸾才明白了晨哥话里的意思,以及易军为什么要让他带保镖。 ……太多人了。 此时不过早晨七点半,但来送机的粉丝起码有个一两百人。他露面后,所有人都朝他这个方向冲过来,直接把他吓愣了好几秒,片刻即被堵得水泄不通。 保镖眼疾手快地挡在他身前,拦住了几个没刹住车的粉丝,护着沈青鸾往前走。 除了参加选秀,比完赛刚从大厂以c位身份出来的那次,沈青鸾再也没有感受过粉丝这样的热情。 迷迷糊糊跟着走的过程之中,他仔细地一一扫过周围的粉丝和灯牌,在一系列长枪短炮和他的名字的夹击里,沈青鸾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词汇: 韩青脉脉。 那是什么? 他甚至无意识地小声问了出来。 一旁的黄助理艰难在人群中挤出一条道,抽空解答,“那是什么?沈老师你还不知道么?那是您和您队友韩廷的cp呀!昨晚上可热闹了,热搜第一呢!” 沈青鸾:“啊?” 31 男二/被叫老婆的反应 过了机场安检之后,送机的粉丝少了很多。 黄助终于脱身,打开他的手机,像传销一样,兴致勃勃地跟沈青鸾科普“韩青脉脉”CP。 他说起来堪称口若悬河,论据一路从微博摆到b站再摆回超话,孜孜不倦地论证这对cp是真的。 丝毫没管当事人之一就坐在他的面前。 沈青鸾被动听着,太多陌生的知识进入他的脑子,又摇着头离开。 “你看,这是韩廷替你喝惩罚水,好利落好帅,顶级alpha!” ……alpha?这是什么理科名词吗? “韩廷道歉的时候叫你老师诶,沈老师~你就原谅他吧。” 沈青鸾表情空白如遭雷击,黄助理那声“沈老师”尾音带钩,像撒娇,一下把他的大脑系统干报废了。 “还有这张!你偷偷看韩廷了!” ……他怎么不记得了。那分明是不小心扫过去的吧。 眼见着助理越讲越兴奋,沈青鸾忍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小声道:“黄助理。” “诶!” 沈青鸾长叹一口气,“易军哥究竟为什么,会看中你来当助理?” 黄助这才意识不对,讪讪打住,隔了会,又辩解,“我也只是听说要来照顾您,恰巧在网上搜了搜,就看见了这些……”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沈青鸾默默叹气,黄助这么一个大男人,虽然八卦了些,但随便搜搜都能看到这么多内容,可见这个出人意料的CP,传播得有多么广了。 天知道,以前他俩队内不合、互不搭理,其实是所有粉丝之间默认的事实。 因为至少一般人还会在粉丝面前遮掩,但韩廷任性惯了,看不爽某个人就直接摆脸色,让FB的粉丝连自欺欺人都没办法。 这边沈青鸾还在默默消化。 那边黄助却小声惊呼: “沈老师,你又上热搜了!” 沈青鸾吓一跳,第一反应是什么不好的内容,忙侧头去看黄助递过来的手机页面,却见热搜低位明晃晃挂着一条: 「沈青鸾问韩青脉脉是什么」 一看就是刚上的榜,热度还有得升。 沈青鸾:…… 他能时光倒流撤回那句话吗? 他下意识点进去,内容依次是:“呜呜呜老婆好呆好米我啾一个” “老婆,@FB-韩廷TING这是你老公,记住了不” “都让开!让我来给大家科普韩青脉脉……” 沈青鸾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片刻后又蓦地别开视线。 老婆? 如果他没理解错,是在叫他吗? 沈青鸾的表情过于奇怪,让黄助生出不安。 他把手机拿回来,看到满屏的“老婆”,登时也沉默了。 旁边的保镖原也不善言辞,于是这种沉默一直蔓延到登机。 黄助一直在小心翼翼关注沈青鸾的情绪,谨慎到沈青鸾都发现了,开口问:“怎么了?” 黄助欲哭无泪,“沈老师,网友叫老婆只是表示喜欢,不是真的把你当老那个什么,那个……” 沈青鸾摆摆手,“我知道,没生气。” 他只是在想另外的事情。 譬如,韩廷知道他俩的cp忽然这么火了吗? 先生会不会有芥蒂? 沈青鸾随手拍了张机窗外的机场,发给韩圻之,配字:“去横店了,谢谢圻爷。” 沈青鸾等了会,没等到回复,无声叹了口气。 韩圻之对他总是飘忽不定的。有时候,沈青鸾觉得自己好像逮到一点小尾巴,但马上,那尾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圻之在他心里,仍然是性、掌控和冷漠的代名词。 所以,网上这点小事,应当不会被先生介意才是。 他准备开飞行模式,即将点下去的那刻,手机突然响了,沈青鸾一个激灵,看向页面,是韩廷打来的。 他迟疑了少顷,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把电话挂断,调换模式,翻出了剧本。 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在机场,以及在横店下车时,沈青鸾都受到了同样的围堵,甚至还被粉丝喊话:“小鸟小鸟,现在知道什么是韩青脉脉了不?” 然后淹没在到场唯粉的斥责声里。 场面很乱,一直到进了酒店房门才消停。 易军不在,在剧组里陪着导演。沈青鸾把保镖和助理都打发走,才终于自己待了会。 晚上易军攒了个局,把徐导、副导和跟组的制片人都约在一起,沈青鸾一一敬过酒,便算认识了。 徐导不难相处,只是有些清癯严肃。听人讲话倒是极认真,好多次把沈青鸾看紧张了,又笑他穷紧张。 他夸了好几次沈青鸾“年轻、有朝气、好”,沈青鸾想,他都这样了,也算有朝气么? 不过不管怎么样,导演至少没有因为他是塞关系进的而甩脸色,已经让他安心很多。 第二天,沈青鸾也要去集训了,蹲他的人依旧很多,不过还有很多是来蹲男主演卫栗的。 早上一般都是围读剧本。 沈青鸾进组比别人晚几天,所以给集训的其他演员都带了礼物,认个小。等到他把礼物都散完,才发现,还有一个人没来。 是男主卫栗。 徐导坐在主位等,脸色不虞。演员们眼观鼻鼻观心,都在研究自己的剧本,没说话。 半小时后,徐导长舒口气,道:“咱们先开始。” 正在这时,室内大门被推开,顶着个骚包发型的卫栗走了进来。 他好像在外面受了气,进来表情十分难看,丝毫不管导演和这么多演员及工作人员在场,直冲冲朝沈青鸾那边去,一把拉开他的椅子,“让开,这是我的位置。” 沈青鸾忽然被针对,呆了呆,又朝对面指:“我问过了,你的位置是那个。” 卫栗不耐烦,“我说是这个就是这个,你让不让?” “我……” 沈青鸾还想争辩两句,却被徐导制止。 “沈青鸾,坐这来,”他朝身侧位置拍了拍,“别浪费时间。” 沈青鸾妥协起身,在经过卫栗身边时,突然听到一句:“走后门的婊子货。” 他忍下了。 剧本围读还算顺利。沈青鸾演的角色叫“段绪”,原本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世家,后来全家惨遭灭门,只他一人存活,却被诬蔑成灭门元凶,要以死谢罪,侥幸才从武林群雄之手逃脱。经年后,段家之名已渐渐凋零,他为寻求当年的真相,以游侠之名出现在男主身边…… 午间休息的时候,易军给沈青鸾递了瓶水。他方才围观了卫和沈的矛盾,小声道:“卫栗这个人心气儿小,估计是看到外面你的粉丝太多,抢了他风头,所以才冲你耍脾气,你别搭理他。” 沈青鸾道:“这也值得生气吗?” 易军笑看他,心道沈青鸾混了两年娱乐圈,除了应对他人的殷勤,到底没受太多污染,不懂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道理。对他而言最出格的事,恐怕只是爬个床而已,还要在心里憋得吐血。 “当然不止,还有其他。”易军笑,“比如原本你这个角色,当初定的是陈玉楚,国内最年轻的影帝,和卫栗是同期竞争小生,走的平番合同。” 沈青鸾惊讶:“啊?” 但又想到,这么大的制作,确实这种配置才合理。 易军耸了耸肩,接着道:“平番。卫栗却觉得自己压了影帝一头,同期生给自己当男二,怎么说都够贴金的,就让团队早早放出消息,让粉丝吹逼。” “陈玉楚那边一直没什么表示。”易军面上带了点觉得好笑的嘲意,“卫栗觉得对方好拿捏,得寸进尺,快要签合同时耍起了大牌,暗中想签一番。” “他和某个制片人要好,商量着想暗度陈仓。本来所有事都谈妥了,谁成想陈玉楚那边提前得了消息,怒而直接辞演。这才让你捡了个漏。” “说起来,你演男二这事,让卫栗心里烦着呢。和他关系好的那个制片被陈玉楚辞演的事牵连,直接调离项目组了。他就朝制作方那边施压,不想要你,嫌你不够格,想找个和陈玉楚同咖的。我能让他换了?最后对方被逼急了,让他爱演就演不爱演滚蛋,他就消停了。” 沈青鸾心道,这还真是看谁背景大,谁说话就算数。他以前压根不知拍个戏还有那么多弯弯绕,倒是长了不少见识,弱弱问:“导演不管吗?” “管不了那么多,”易军叹气,“你看徐导刚才不也没管。” 沈青鸾“哦”了一声。 “你就好好琢磨戏,别的能忍就忍,”易军道,“卫栗圈里关系深,公众形象维持得又好,真要硬碰硬,你碰不过他。” 沈青鸾:“我没想和他碰。” 除了卫栗那个变数,沈青鸾这几日过得还算不错。演戏对他来说是全新的领域,他从来没有尝试过那么多人一起,为了一个项目而齐心协力的感受。 而徐导对他这个非科班、且第一次演戏的人极其耐心,让沈青鸾短短数日获益匪浅,对演戏爆发出了不亚于舞台的热情。 临开机前三天,沈青鸾照例集训完回去,却见黄助站在酒店房间门口,战战兢兢的样子。 他走过去,问:“怎么了?” 黄助见了他,如临大赦:“沈沈沈沈沈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啊?” 沈青鸾还来不及疑惑,突然被一股大力拽进房间,而后被抵在门后的置物架上,撞得他七荤八素。 一只手从突然搞袭击的那人身前伸出,捏住他的下颌,强硬上抬: “躲着我呢,沈青鸾?” 是韩廷。 沈青鸾呼吸瞬停。 32 探班 屋内没有开灯,黄昏暗淡的光线下,韩廷的硬朗五官显得更加清晰,沉沉地投在沈青鸾身上。 沈青鸾忽然想到,那天把电话挂了之后,韩廷又给他打了十来通,但他在飞机上,没有接到。 再后来……他就给忘了。 “无缘无故玩消失,”韩廷凑得很近地审视他,满脸不耐烦,“看我找你找得翻天,很爽?” 本来是很急迫很被动的情况,沈青鸾注视揣着火气的韩廷,脑子里却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前几日的微博: 「老婆,这是你老公。」 他给自己吓一哆嗦,倒是清醒了,开始敷衍韩廷:“没躲你。” 韩廷压根不信,“骗我。” 手上的动作倒是轻了几分。 “没有骗你。”沈青鸾语气平淡,很难说有什么情绪,只是陈述。 韩廷却很吃这套,信了七八成,“那怎么不接我电话?” “当时飞机快出发了,要关机。” 韩廷继续审:“后面又为什么一直不回我?” “太忙了,忙忘了,不是故意不回的。” 沈青鸾每回答一句,韩廷就肉眼可见地气消一分。黄助在旁边围观,眼看着方才气势汹汹的人眨眼间偃旗息鼓,恍惚有种身处吃瓜第一线的错觉。 他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句网友评论:「队长,训狗大师。」 韩廷松开沈青鸾,哼了声,眼睛却没有挪开: “那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青鸾顿了顿,没回答,拙劣地转移话题,“你怎么会来的?” 韩廷知道他手段生涩,但面上却不受控地突然染上层薄红,不太明显,“李肆晨跟我说你在这儿,我就来了。” 是经纪人。但这也不至于让韩廷脸红?沈青鸾看着他,等他的后话。 果不其然,韩廷支支吾吾的,完全没了以前的跋扈气,“他想让咱俩炒CP。” 沈青鸾:“……” 这的确是晨哥的手段。 炒cp就炒吧,韩廷来这一趟就已经完成任务了,剩下的cp粉自然会脑补。 沈青鸾从韩廷和置物柜的夹缝中挪出来,俯下身一边换鞋,一边问:“准备待多久?要是没安排住处,我让助理给你开个房。” 他极力想把两人的相处变得正常,韩廷却不买账,“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听李肆晨的?” 沈青鸾叹气,遂人的意,直起身来问:“好吧,你为什么?” 明明是很敷衍很无奈的话,韩廷却顺着杆子就爬上去,“因为我找不到你。” “如果不是李肆晨告诉我,我现在都不知道你在哪儿。” 得,沈青鸾想,又绕回去了。 他道:“下次我不这样了行吗,大少爷?” 韩大少爷从鼻腔里“嗯”一声,表示认可。 于是这事终于翻篇。 沈青鸾几日中难得感到心累,就像养了头傲娇宠物,得顺着毛捋,才不会和你闹。 某一瞬间,他甚至情愿韩少爷永远看不惯他。 韩廷以炒cp之名,正大光明在这附近住了下来。他最近没事,打着找创作灵感的旗号在影视基地到处乱晃。奇异的是,他好似真的认识不少人,偶尔在基地碰见,身边陪同的人都不一样。 不过雷打不动的,是他每天一定要和沈青鸾吃晚饭。 这种撒糖强度,让cp粉们过得欲仙欲死,纷纷造谣两人已经同居,超话活跃度一骑绝尘,牢牢稳固在榜首。 论坛甚至钦赐“耙耳朵王八”“韩姓娇夫”“韩·爱吃软饭·少爷·廷”等一系列爱称。 韩廷依旧我行我素。 《暗剑恩仇录》开机前一天。 导演一早在群里说今天有大人物要来视察,让大家打起精神。虽然没说具体是谁,但导演传递出的紧张情绪,让所有人都能猜到这次视察不是小事。 今天剧组围了个马场,让有需求的人练练。沈青鸾昨天骑了一天,但还是有些不会,所以也牵了匹马坐在上面溜达,想尝试让马跑起来。 才走不过两圈,卫栗也来了。他明显比沈青鸾会,却偏跑到沈青鸾身后来,说:“你挡我道了。” 沈青鸾回头去看他,心说这人找茬方式都不带变的。 他正想好声好气说两句,那边卫栗却好像看到什么,突然伸脚,踢中了沈青鸾那匹马的屁股。 马儿骤然受惊,带着沈青鸾跑了起来。沈青鸾心头大骇,忙回身稳住重心,却见前面来了一大群人,失控的马直冲冲朝着他们而去。 都怪那个卫栗! 沈青鸾心里难得对一个人产生了烦躁的情绪,但现在根本不是责怪人的时候。 他强迫自己冷静,按照工作人员教的方法,控住缰绳,终于在马即将冲过围栏的那一刻,把马儿逼停下来。 沈青鸾余悸未去,牢牢抱着马颈,闭着眼睛喘气。 却听得围栏外一声调侃: “骑术不错。” 沈青鸾骤然抬头,直直看向发声那处,场外那群人的最前方。 韩圻之。 33 敬茶 / 情分外的东西,他一概没做 沈青鸾闷闷不乐地牵着马的缰绳,在马场上瞎走。 他闯祸了。 韩圻之旁边站着的就是导演和制片人。两人不如韩圻之淡定,先是被惊马吓着,回过神后又腆着脸向韩圻之道歉,导演还责备地看了一眼他。 韩圻之倒是温和得体的样子,也不多看沈青鸾,谈笑着就走了。 这样自然是最好的。他与圻爷至少在这一点上能达成一致,都不希望向别人公开或者暗示两人的关系,免得徒惹是非。 但沈青鸾不主动去献宝,自然有别人巴巴上赶着。 就一会时间,卫栗已经消失在马场,出现在了那群视察的人中间。在沈青鸾的视角里,还能看到他和韩圻之相谈甚欢。 所以,恐怕卫栗方才就认出了这群视察的领导,却还要踢他的马,让他出洋相。现在又巴巴地跑去献殷勤。 真是陷害和势利两不误。 怎么会有这样好笑的人。沈青鸾暗忖。 他正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着,场务小跑过来,说导演找他。 导演找,就是指望他在那些领导面前刷个脸。场务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近前,小声告诫,要他表现好点,以后有好处的。 不消说,这话一定是导演的意思。 沈青鸾点头,领了这个好意。 他把马匹还给马场,和场务往休息区走去。 现在韩圻之还在和卫栗说话,主要是卫栗说,韩圻之听。他发现沈青鸾过来了,眼光往沈的方向掠过,表情有微妙变化,是戏谑那类。 沈青鸾却是守着规矩,先走到徐导面前,跟人问好。徐导摆摆手,往韩圻之那个方向示意,让他过去讨个脸熟。 沈青鸾叹了口气。他原不想靠近圻爷,但也不好驳导演的好意,正好看见桌上供得有茶,想起上次韩圻之让他让他学茶道那事,心想对方应该是喜欢喝的,就蹭过去倒了杯。 这下他离前面的人又近了,正好听见卫栗和韩圻之的对话。 卫栗刚说完,大约是谈了些剧组和自己排练的事,韩圻之含笑听完,跟旁边的人感叹:“江山代有才人出。想当年我们年轻那会,可没有现在这些年轻人的心性。” 沈青鸾差点失手打碎茶盏。 这人没比卫栗年长多少,说起官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一点也不讲基本法。 况且,沈青鸾虽无意揣度圻爷,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信韩圻之早年心性会不如卫栗,至少心思肯定比卫栗黑。 韩圻之有意无意看了沈青鸾一眼,意味深长接着道:“不过呢,做演员,在从艺之前,还是得先从德。德艺兼备,才是现在市场需要的公众人物。” 卫栗脸色一变,一时疑心这位人物在暗示他。 这时,沈青鸾将倒好的茶盏端起,向前走到韩圻之身边,递上茶盏:“韩先生,要喝茶吗?” 这话一出,四面不知为什么,寂静了片刻。 沈青鸾虽然低着头,但几乎瞬间察觉到气氛不对,尤其在眼角余光捕捉到制片人着急地回头小声质问导演后,那种不对劲更达到了顶峰。 韩圻之在看着他,是沈青鸾能想象出来的样子,带着那种好笑的、审视的、饶有兴趣的眼光。 冷场持续好久。 韩圻之没说喝,也没说不喝,沈青鸾被这种诡异的氛围弄得烦乱,终于忍不住微微抬头,今日第一次正眼看韩圻之,“先生?” 原本是个疑问句,但沈青鸾的眼睛一下撞上了韩圻之笑意盈盈,好整以暇在等着自己催的眼神,倒让这句话被品出些说不出的撒娇意思来。 “嗯。” 韩圻之含糊应了声,终于把那盏茶端了过去,拨盖浅尝了口,而后合盖,将它放回桌边,道:“不错。” 不错? 韩圻之身后突然有人倒抽一口气,制片人的表情也渐渐从着急演变成疑惑。 沈青鸾:“……” 也不必这么夸张吧。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忌讳,却被圻爷包容了,不免更是郁闷。 韩圻之反而心情很好,主动开了话茬,“我弟弟这些天麻烦你了。” 一句话,让旁人恍然大悟,却让沈青鸾忽然掠过危机感。 他下意识去观察韩圻之的脸色,见韩圻之没有生气的苗头,松了口气,“不麻烦的。我和韩廷是队友,给他做的都是情分内的事。” 潜台词是,队友情分外的东西,他一概没做。 韩圻之懂他的意思,笑了笑,“得了,今天过来也是想认识认识你,能让那小子道歉,倒是真难得。” 韩圻之一向不喜在外人前谈及与韩廷的关系,现在却主动提起,虽然只是闲聊,但在场的都是人精,他分明就是借着沈青鸾和韩廷的关系,轻飘飘把沈青鸾拉进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不会是来给沈青鸾撑腰的吧?制片人用麻木的脑袋麻木地想,开始回溯自己前些日子有没有得罪人。 韩圻之做出要走的动作,偏头去催带路的制片人,“李总?” “哎,哎……” 制片人挤出去的那一刻,向沈青鸾投去一个混合着惊讶与衡量的眼神。 沈青鸾被这种眼神刺了刺,下意识往后退开几步,给别人让道。 徐导上前来,把他拉到一边,脸上含着抹笑。 沈青鸾问:“我刚才做错什么了?” “嗯?”导演没料到他还在纠结这个,终于给人解了惑,“李总刚才跟我说,韩先生不爱喝茶。这是大家默认的。听说以前有人给他敬过,不但没讨到好,还让他动了怒,把那杯茶连茶带盏摔了下去,后面就没人敢敬了。” 沈青鸾想到韩圻之分明还在别院里专辟了一间茶室,情不自禁:“啊…?” 怎么还表里不一的。 番外 入场券 / 小沈的17岁 两年前。 新旧流量交替时代。 限外令的推出令无数国外艺人在z国发展受掣,老牌国内流量及归国明星能量相继搁浅,造星产业停滞,亟需新生力量。资本选择重新洗牌,将眼光投注在了更多潜力领域。 与此同时,企鹅视频官宣即将推出一档选秀节目,赛制将参照某国外热门全民综艺,海选101个爱豆封闭训练两个月,期间进行不定期考核及8轮淘汰赛,最后的11名成员将组队出道,并保有一年半的团队活动期。 这或许是限外令后,归国过剩爱豆市场的唯一机会,因此吸纳了众多种子选手参与,即便在未最终确认参赛名单之时,就已在网络上掀起巨大风浪。 沈青鸾记得,那是一个很炎热的夏天。 他那时堪称名不见经传,没有在国外的造星大厂训练过,没有在社交平台或者其他节目上积攒过人气,起跑线相对其余热门选手来说短了一大截。但他那个时候却并不露怯,甚至还有一种盲目自信,自信他一定会出道。 如果是在2年后当下的环境,营销渠道全网渗透,星位被提前锁定,他可能还不能有这样的自信。 某种程度上,他也乘了时代的东风。 然而当时的真实情况,是进厂的第二天,沈青鸾就被孤立了。 他那时还未成年,不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自然也分三六九等。有些人虽然与他入的是同一个池,但背后的资本却不尽相同。 他那天遇见了一场宿舍霸凌事件,所有人都漠然置之,他却去敲了敲那间宿舍的门,说:“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然后他把被霸凌的那个人带了出来。 他已经有点想不清那张被霸凌的脸,因为那人一轮游之后,就被无声无息淘汰了。他只记得那人一直哭,然后跟他说:“你不该帮我的,沈青鸾。”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那个人流过泪后的眼睛其实很漂亮,说出的话却很绝望,“出道名额早就被内定了。段立生,会是C位。” 段立生,就是那个霸凌团伙的头头。 “你帮了我,就是跟他对着干,以后就没人会带你玩了。” 沈青鸾诧异地挑了下眉,却不以为意,道:“没关系。” 没人带他玩,只是委婉一些的说法。有时候,多人组团,尤其是跟人气选手的组团,就是意味着镜头,和能不能被更多人看见,进而影响到拉票、吸粉、排位、出道。 而沈青鸾帮助弱小的下场,就是第一期的正片内容,有关他的镜头全都被一剪没。 那天晚上,沈青鸾来来回回拨了三次进度条,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一个主要镜头都没有。 如果说没有沮丧,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沈青鸾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这是代价的话,那就这样好了,反正这个地方放不下他,自然还有其他地方。 然而到了第二天,情况却产生了急剧变化。 微博上有一个圈外颜值向的大v博主,po出了他在节目里的一秒镜头,并配文:“急急急,这个金发帅哥是谁?十分钟以内我要知道他的所有信息!” 那一秒镜头甚至不是在拍他,而是对准的其他人,只是他从那人后面一排恰巧经过,又发现地上掉了个矿泉水瓶,弯腰捡起,才在镜头前多停留了一阵。 他那个时候染了金发,这是个很挑人的颜色,不过沈青鸾皮肤白,金色与他的脸倒衬得极好,在镜头像自带柔光一般,只要画面一切到他,画质立刻就变清晰。 这一秒镜头被人疯转,不到半天就已经破万,全是在问他是谁以及被惊艳到的。 几个小时后,有人在企鹅视频里扒到了他的直拍*舞台,并传到了网上,@了那位颜值博主,说:“把所有选手的初舞台都八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他叫沈青鸾,woc跳得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啊”。 这一条更加夸张,转发量甚至一小时就到达破万的程度,最终,那一条的转发量定格在十几万。 这是实打实的,不掺杂任何水分的数据。 与此同时,企鹅视频内的投票结果急剧变化,沈青鸾从末位直接跃到前十,更挤下段立生登顶实时c位。 节目组连夜反应,把沈青鸾的票数增长速度压慢,又适量加快了段立生的投票结果,让段立生在短暂下去后又重新回到c位。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沈青鸾当晚吸收到了一群韩团粉,她们对于坐票、数据等一系列玩法极为娴熟,立马注意到了节目组的小手段,当即不依,在网上闹了开来,并逻辑清晰地列出所有镜头、数据上的不合理,5问节目组,把节目搞上了热搜第一。 节目组紧急启动危机公关,声称赛制公正透明,绝无私心,投票结果是爱豆人气的直接反馈,没有暗箱操作的可能。后续企鹅官方将继续升级服务器,让前台的结果能够更即时,更精准。 沈青鸾新组成的粉丝却根本不依,在回应官博下一直质问一直骂,压根不消停。 这么一闹,反而让沈青鸾更火了,大家都知道他长得好看、舞蹈厉害,还被打压,因此来了不少跟风的路人给他投票。 这场舆论争端,一直到了第二期播出才消停。 第二期播出后,沈青鸾的镜头明显多了许多,投票排名也终于从第二升到了第一。 那之后,从第二期到最后一期,沈青鸾都牢牢坐在了c位的位置上。 他以一己之力,吸引了难以简单估量的粉丝,打破了所谓的内定席位,每一期投票数都与后面几名拉开天堑般的差距,让人就算坐票也不敢超了他去,否则就过于虚假。 那个夏天,沈青鸾总会在脑海里不停地反刍。他很深刻地意识到,其实是他的粉丝,给了他这个圈子的入场券。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很难握住。 出道那一天的直播,现场来了很多人。 他看见了他现在的队友,坐在前排,几乎是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这样的神情,他那两个月见过太多,因此只是习惯性地笑了笑,就把眼神掠了过去。 而后目光定格在观众区域第二层,那里有一间常年空着的VIP包间,此刻却隐隐约约坐着人。 会是谁呢?沈青鸾想。 34 做一朵靡丽到腐烂的牡丹 结束集训后,正是傍晚饭点。 沈青鸾坐在接送小轿车上,突然发现道路有些陌生。 他迟疑片刻,还没来得及问,前排的黄助先咋呼开了:“诶,大哥,你开错路了,不是这条!” “没走错,”司机看了眼车内的后视镜,正好与沈青鸾对视,“先生说想见一见沈少爷。” 沈青鸾条件反射坐直,肌肉绷紧,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般,脑子突然嗡嗡的。 他把脸别开,回了个嗯。 车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沈青鸾用手机给韩二发了条今晚不用等他吃饭的消息,随即顺手上了个网。 他还没来得及看出什么,黄助在前座突然搭话:“老板,你听说卫栗的事了吗?” 卫栗?他能有什么事? 沈青鸾抬头,“怎么了?” 今天下午卫栗的确早退了,且走时脸色非常难看。但他平日也没把剧组当回事,所以沈青鸾没有多想。 “有人说他嫖娼!”黄助吃瓜和看好戏的兴奋样,“里面还有未成年!” 沈青鸾受惊,手心一松,手机当即砸到自己大腿上。 他第一时间悟到什么,看向黄助的眼神有恐惧,但却转瞬即逝。下一秒他低头将手机捡起来,无意识攥紧,低低回了声哦。 黄助非常困惑,“老板,你不高兴吗?卫栗那种人终于塌房了,真是人贱自有天收。” 天收吗?沈青鸾想,恐怕不是吧。 从先生来视察,到卫栗匆匆离开,也才几个小时而已。 他满脑子乱糟糟的,一路坐到了远离基地的私人别院。 门口有工作人员迎门。他让助理跟随司机返道,又和工作人员提了韩圻之的名字,就被带了进去。 服务员引着沈青鸾来到一座独立的房屋前,并留下门卡。 沈青鸾开门,竟然发现里面竟还有个厨师。 那厨师穿着制服,见了他道:“沈先生来了?这边饭菜马上好,雇主让您先吃着。” 沈青鸾点头。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和沈青鸾第一次与韩圻之做爱的酒店有些类似。 只是,那一次,是韩圻之在等他;而那往后的每一次,都是沈青鸾在等。等持有者的宠幸,和折磨。 他一个人吃完饭,又一个人去浴室做好清理,然后就坐在沙发前,枯等。 但这次韩圻之来得很快。 还不到半小时,门边就传来动静。沈青鸾一回生二回熟,走过去,注视着刚刚进门的韩圻之,含着得体的笑,说:“圻爷,欢迎回来。” “嗯。” 韩圻之扯了下有些勒紧的领带,自己把西装脱了,侧身挂上旁边的衣帽架。沈青鸾见状,主动跪坐下去,为韩圻之换鞋。 他的动作细致,头颅埋得很低,尾发下的颈线被拉成过分修长的弧度,嶙骨凸显,仿佛轻易能被掰折。 韩圻之沉默看着他做完,忽然道:“抬头。” 沈青鸾动作停顿,过了几秒才将头仰起来,齿间却不被任何人察觉地咬住唇肉内壁。 他难堪地轻轻蹙着眉。 韩圻之抬脚抵上他的肩,是一个不愿弯腰,又想禁锢对方的高高在上的姿态,说话漫不经心,“怎么了?看你有心事。” 沈青鸾仰视他,圻爷生得高,他跪坐着,得把头仰到很高,才能看清韩圻之的脸。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小声说,“今天网上说卫栗嫖娼……” 话刚出口,韩圻之就道:“是我做的。” 他觉得沈青鸾这样有些难得的可爱,俯下身张开双臂,意思不言而喻。 沈青鸾顺着攀上去,被韩圻之像抱小孩那样托抱起来,一直走到真皮沙发前。 韩圻之坐下。 沈青鸾就只能跪着跨坐在主人身前。 他刚刚抱韩圻之抱得很紧,是害怕,也是困惑和潜意识。 “为什么?”沈青鸾问,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韩圻之没有回答他,反而伸手玩弄了沈青鸾的脸,拇指在他眼下摩挲,显得亲密无间。 “怎么受了委屈也不吭声?”韩圻之道,“还是易军跟我说了,我才知道。” 沈青鸾抿唇,“我觉得,如果只是跟我过不去,他远远不该被您这样针对。” “哦?”韩圻之好笑地看着沈青鸾,“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针对他?” 沈青鸾失语。 半晌后,他才弱弱道,底气不足的样子,“您这样做,也不是完全就是为我好。您看这种局面,明天剧还怎么开机?” 他倒很有大局精神。 韩圻之冷冷地道:“他演不了了。” 沈青鸾指尖一颤,被韩圻之话里的寒意刺了一针。 韩圻之看着有些沮丧的沈青鸾,忽然意识到症结所在,伸手去揉他的后脑勺,像安抚一只家猫,“我没冤枉他。有些事,既然敢做,就得做好担责的准备。” 沈青鸾点了点头,兴致仍是不高。 他相信了卫栗的确罪有应得。但这样一层层的压迫,和不基于事实,而基于权势得来的正义,让沈青鸾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忽然说:“圻爷,要是我和您被人抓住把柄举发了,您是不是也会遭受卫栗今天遭受的东西?也还是会觉得,要做好担责的准备?” 这是一个十分不恰当,甚至可以说是冒犯的比喻,抑或是诅咒。放在其他金主身上,或许还会大发雷霆。 但韩圻之却在笑,笑他问了个滑稽问题:“所以,沈青鸾,我的身家性命可都握在你手里。你要是哪天不开心,把我检举了,我就要提前退休了。” 沈青鸾想,他在和自己调情,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话。 分明凭自己的一己之力,哪能把这人拉下马。他就是在逗乐子。 罢了,左不过自己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小情人。卫栗至少还能在别人身上爽一爽,勉强可称之为牡丹花下死;他就只能使尽解数地伺候别人爽,在风雨飘摇的角落里做一朵靡丽到腐烂的牡丹,又有什么底气去同情别人。 他从沙发上滑下去,跪在韩圻之的双腿中间: “先生,要现在做吗?” 35 灯下/时没人教你做背调吗? “不做。回来。” 出乎意料的,韩圻之拒绝了他。 沈青鸾只好又跪坐回金主大腿上。 这种姿势,会让他比下面的人略高。韩圻之微仰头,捏着他的后颈,像把玩会呼吸的宠物般,来回抚摸。 “韩廷最近倒总和你在一起。” 他语气很淡,如同在闲聊。但沈青鸾却瞬间戒备起来,丝毫不敢懈怠,尤其是这个人还用韩二给他立过规矩。 迫于姿势,他只能直面着对方不动声色的脸,连思考都不敢过于明显,控制着表情,悄悄斟酌片刻,才答:“队友最近都忙,他没什么事,来凑凑热闹吧。” “嗯。”至少表面看来,韩圻之对这个话题非常随意,“老二脾气倔,又任性,当初非要搞音乐,他没什么经验,你多带带他。” 韩圻之的手从后颈移到侧面,大拇指来回拨弄沈青鸾的耳垂,有些痒。沈青鸾微微偏头,喘息声加重几许。 “他是圻爷您的弟弟,”沈青鸾停顿片刻,黑亮的瞳孔直视韩圻之,“我肯定会力所能及,多帮他的。” 无论如何,不躲避视线,确实能令对话的可信度升高几倍。 韩圻之笑,把着沈青鸾的下巴左右晃了晃,拇指停在了沈青鸾的嘴唇处。 “不止是我的弟弟,”他道,“还是你的小叔。” 他当过几年兵,手指一直有茧,磨得沈青鸾非常不舒服。但沈青鸾还没来得及在意,就被韩圻之的话惊得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叔? 他是什么意思? 沈青鸾脑子乱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扯着嘴角,勉强撑出个笑脸,“那圻爷,二少爷到底有多少个嫂子呢?” 肉眼可见的,这话落尽后,韩大唇角的笑意走淡。 他收回在沈青鸾身上揩油的手,仰靠上沙发,离沈青鸾远了些,“你想他有多少个嫂子?” 沈青鸾答:“有多少嫂子,当然是凭圻爷开心,我猜不到。” 韩圻之至少有整整一分钟没有开口。 沈青鸾就这么垂着头,接受他无声的审视。 “沈青鸾。” 沈青鸾条件反射抖擞精神。 “你在卖淫之前,没打听过我有几个相好?” “卖淫”两个字刺激到沈青鸾的神经,他独自沉默慢慢把这个词消化了,才说,“没必要的。” 没必要的。 韩圻之懂他的意思。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招蜂引蝶让那么多人追捧,但凡他勾勾手指,自然会有无数人上钩。 他只是,在这么多人里随机挑中了韩圻之。韩圻之不行,他就会换其他人。 韩圻之怒容一闪而逝。沈青鸾垂着头看不见,只能用耳朵听,只听到韩圻之笑了起来,很温和的笑声。 “只有你一个相好。”韩圻之道,“谁能拒绝你啊,沈青鸾。” 这句话是有情绪的。沈青鸾心思一动,抬头,却正好迎上韩圻之落在他侧脸的吻。 “给你看个好东西。” 随后,他也不等沈青鸾回答,将人抱了起来。 沈青鸾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他隐隐约约觉得,先生好像心情变恶劣了,只是从韩圻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韩圻之将他放在空无一物的大理石茶几的最中央,石面冰冷的刺激让沈青鸾心中的不安扩大,他突然叫停了韩圻之: “先生。” 韩圻之回头。 沈青鸾膝行过去,同样在他的侧脸轻轻留下一吻,“有来有往。” 他姿态已经放得十分卑微,但韩圻之习以为常,“回去待好。” 沈青鸾敛下眉眼,心知完全没能讨好到这个人,自己默默爬回去了。 韩圻之行至门边,回身看着沈青鸾的方向,抬手。 顷刻间,所有灯光骤灭。 沈青鸾被唬了一跳,潜意识往前动了动,“圻爷?” 下一秒,头顶的白炽光忽然点亮,惨白的光直直照亮了沈青鸾所在的一隅空间。 沈青鸾吓得小声叫了出来。 头顶的光只对着他,他什么都无法看见,却像一头猎物般被聚焦在猎人的枪口下,滋生出无尽的对于未知的可怕。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爬出了这一束灯光外。 但顷刻后,韩圻之的声音在遥远的场外响起:“爬回去。” 沈青鸾在黑暗中紧紧蜷缩着,“不要……圻爷,我不要。” 韩圻之冷笑一声,不轻不重的,正好被沈青鸾听见。 “我的耐心有限,”韩圻之道,“我叫你,滚回去。” 他这句话非常有效。片刻后,沈青鸾一步步爬了回去,双手抱膝,缩在白炽灯的正下方,头颅深深埋在膝弯处,仿佛这样能挣得二分安全感。 然而韩圻之却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最终停在沈青鸾不远的地方: “脱衣服。” 36 展览品 /dirty talk,物化羞辱 即使是蜷成一团,韩圻之也能感受到,沈青鸾的身体僵硬了。 他不着急。一个合格的猎人,自然会给予猎物充分的反应时间。 强烈的聚光灯下,沈青鸾不可能看见这间房里的任何东西,然而他却身处在最中央,所有位置都能窥伺到的展示台中心。 沈青鸾抬眼,下巴小心地搭在膝盖处,茫然地看了眼四周。 他捕捉不到韩大在哪里,右手无意识地往暗处抓了抓。当然一无所获。 “不习惯这种场景吗?”韩圻之冷静的、旁观一般的声音就响在近前,“你是明星,生来就是被人看的,连这点光都受不了,以后怎么给人唱歌?” “不要说,不要说,先生,先生……”沈青鸾不敢越出聚光灯的范围,只能整个人往后退,抗拒着韩圻之话语的侵占。 根本就不是光的问题。他可以在千万人中被簇拥着,却不能在这种暧昧的、下流的空间里,被人当作展览品来看待。 “畏畏缩缩的,你看你像什么样子,”韩圻之的语气里满是责备,“你对粉丝,也要把脸捂着,生怕被人看见吗?” 沈青鸾不明显的在颤抖。 “背挺直,跪好,两腿分开。” 完全出自下意识,沈青鸾执行了命令。 他的手垂下去,眼睛却是紧闭着的,不肯面对周围。 下一秒,一只穿着舒适棉布拖鞋的脚从黑暗中伸进来,踩在了沈青鸾两腿之间,沈青鸾闷哼出声。 那只脚作弄式地按下去,又收回来,反反复复几次,把沈青鸾弄得硬了,踩上去明晃晃地能感受到凸起和热意。 “这样也能硬,”韩圻之音调嘲讽,“沈青鸾,你是不是贱?” “不……不是。”沈青鸾抖得更加厉害,伸出双手去捧韩大的脚腕,往外推拒,“不是那样的……” 他不敢太用力,只是个聊胜于无的动作,对于玩弄他的东西,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但却足够激怒人。那只脚含恨往下重重一踩,踩得沈青鸾一个哆嗦,性器软了半截。 “脱衣服。” 沈青鸾怕了,不敢再违逆韩圻之,当真做出脱衣的动作。 他事先做过清理,穿的是一套丝绸睡衣,很舒适,脱起来也轻易。 莹白的肉体一寸寸展露在灯光下,就像踱了层亮膜,发着浅光。 光下那具胴体是颤抖的,呼吸短促,几乎在要哭不哭的边缘,腿心并得很紧。 沈青鸾此刻敏感得要命,能清晰感觉到黑暗中的呼吸声。是很粗重,却悠长的喘息,像捕猎前蓄势待发的豺狼,那种可能的看猎物的打量让他感到无比难堪。 “别抖。腿张开。” 沈青鸾根本做不到,抑或是对韩圻之抱了一点不该有的期待。他弓身跪坐着,小声乞求:“圻爷,圻爷,你抱我回去好不好,好不好?” “不好。”韩圻之漠然打断,“张腿。” 甚至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沈青鸾无计可施,只好颤颤地把腿张开,在灯光下展示自己半硬的性器和一双鼓鼓囊囊的卵蛋。 暗处传来一声轻笑。 沈青鸾心中的耻意更盛。 他感觉自己就像货柜前不被保护的拍卖品,随便被人抚摸玩弄折腾,没有任何尊严。 但很奇怪的,腿间的东西却在这种被迫露出的情形中,抬起了头。 韩圻之良久没有开口,隐匿在无边的黑暗中。 等到沈青鸾挨不住了,那双被泪光覆了层水膜的眼睛茫然搜寻身影。 下一刻,一根软鞭破空而来,落在他张开的腿心处。沈青鸾小声惊叫,慌忙闭紧了腿。 那是情趣用的皮鞭,打不狠,但大腿内侧的肉敏感,也并非毫无感觉。 沈青鸾埋头去看,阴茎旁的软肉已经红了一块,有些隐隐的痛感传来,但沈青鸾可悲地发现,自己的阴茎在这种刺激下,竟然没有丝毫软化。 “这样都能发骚,你这骚病真该好好治一治——” “腿张开!” 沈青鸾咬着牙,再度将双腿分开。 这次韩圻之没有缓冲,在他大腿两侧接连挥下无数鞭。沈青鸾两只胳膊交叠抵在身后,无声地承担金主的责罚,只是身体的颤抖怎么也止不住,两侧软肉已经红成了一片。 最后一鞭,蹭在他的囊袋处,他终于忍不住呜咽一声,整个人瘫软下去。 这种姿势,让韩圻之只能看到沈青鸾细密的黑发以及白皙光滑的后背,那是他摩挲过很多次的地方,此刻却只能无助地抖,像扇动翅膀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跪好。” 沈青鸾双手握住脚腕,勉强支撑自己把身子抬起来。 对于沈青鸾来说,他只能这样才能继续跪着。然而在旁观者看来,这却是一个很暧昧的姿势,胸膛大喇喇地挺起,仿佛在催着人玩弄。 然而韩圻之却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这种胜景,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沈青鸾半湿黑发掩下,湿漉漉的眼睛,和因为抬头而顺着脸颊垂落的两滴泪。 啧,真不禁罚。 韩圻之伸脚,拨开沈青鸾的性器,看了看,说:“没什么事。” 沈青鸾小声回了个“嗯”。 “知道错了?” “知道了。” “错哪了?” “……不该打听主人的私生活。” 韩圻之:“……” 他没有再说话。 沈青鸾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近到远,最后停在了约摸沙发的位置。他感觉到圻爷坐了下去。 与此同时,打火机的火光一闪即灭,黑暗中亮起一点隐约的红光,是韩圻之点了根烟。 “沈青鸾,你是谁的狗?” 韩圻之没有吸,那点红光只悬在半空,便让沈青鸾本能地感到害怕。 此刻的他竟也顾不上过分羞耻,只略闭了闭眼,说:“您的。” “说全。” “我是……我是您的狗。” 韩圻之走上前来,沈青鸾能感觉到他在极近的地方看着自己,他却不敢仰头与先生对视。 他听见了韩圻之吞吐云雾的声息。不过片刻,那支烟就被递到他的眼前,“吸。” 沈青鸾小心翼翼地盯着烟,连商量的语气也不敢大声,“圻爷,我不会……” “不会,”韩圻之淡淡开口,“那它就落在你的背上了。” 沈青鸾被吓到,终于还是倾身上去,咬上了那根烟。 烟嘴有些湿润,是先生留下的口液。 他用力往里吸了一口,却根本不会换气,瞬间呛咳起来。 与此同时,韩圻之收回烟,重新放到自己嘴里,伸手擒着沈青鸾后脑黑发,几乎将沈青鸾拖到聚光灯边缘。 他一脚踩上茶几,将下半身递过去,在沈青鸾难受的呛咳声中,宣判: “给我吸出来,就抱你走。” 37由爱生/、扇脸、被do到神志不清 “给我吸出来,就抱你走。” 沈青鸾被韩圻之扯着头皮,被迫仰头,连咳嗽都有些咳不出,只能勉强用声带挤出:“好…好…谢谢先生……” 韩圻之放开他。 沈青鸾跌跪下去,双手撑地,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他伸手扶住韩圻之的腰,借力重新跪好,然后在灯光下解先生的皮带。 韩圻之上半身隐在暗处,扬手拨开沈青鸾的手,“用嘴。” 沈青鸾深呼吸,迫不得已将嘴凑过去,用牙齿寻找皮带上的暗扣。 他看不见皮带构造,找起来也就非常慢,头微微仰着,隐约能看见阴影中的圻爷,在叼着烟嘴吸烟,姿态闲散。 但沈青鸾总有种错觉,他好像在忍耐什么。 光太强了,直射着人,沈青鸾只瞄上一眼,就保护性地闭上眼睛。 不久后,皮带扣啪嗒一声弹出,沈青鸾来不及后退,被直直扇到嘴角皮肤。 有些疼。 但顾不上这点疼。 他咬着皮带上沿,慢慢膝行着后退,往外拉开皮带。用嘴不如用手灵活,皮带非常容易卡顿,沈青鸾扯不出来,只能衔着皮革,头颅左右用力,一点一点往外扯,很像家里的小狗用丝布磨牙,只是更温吞。 灯光下只有沈青鸾赤裸臣服的身体,和如宠物般专注卖力的动作。 韩圻之的烟越抽越急,空气中都弥漫着尼古丁挥发的气味,没几口香烟就见了底。 与此同时,沈青鸾终于成功把皮带抽出。他松嘴,让皮带悬在裤腰两边。 硬挺的真皮把他的唇角勒出红痕,有些隐隐约约的微痛,像破了点皮,不太舒服。所以他跪在原地停了会,小心翼翼用舌尖触碰唇角,想检查唇周的皮肤情况。 韩圻之却像再等不及,突然摁灭手头的烟,一把按住沈青鸾的后脑勺。 沈青鸾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他三下五除二单手将裤扣及拉链拉开,在硕大性器跳出的那一刻,掌心骤然发力,拖着沈青鸾直直撞了上去。 “先生……唔……” 沈青鸾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就已然到了圻爷的性器面前。千钧一发之间,沈青鸾下意识张开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硬得流水的性器狠狠操了进去。 属于男性阳具的腥涩味瞬间填满鼻腔。他几乎呼吸不过来,第一时间想往后退,却被韩圻之压着后脑,再往里怼了怼,横冲直撞地怼进喉管。 沈青鸾吃痛,手背绷出青筋,他死命往下扯着韩圻之的外套,一下一下,就像无声的挣扎和呼救。 他的口腔被堵得连吞咽都困难,完全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反胃的呜咽,那声音也是沉闷的。 韩圻之却长舒出一口气,仿佛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抽出手,去轻柔抚摸沈青鸾的脸。 那张清丽的脸被撑得变了型,韩圻之摸上去,还能清楚摸到自己性器的形状,他轻轻拍一拍,便能得到身下人难受的哼唧声。 这是沈青鸾。 这是能够被他随意控制、使用、玩弄的沈青鸾。他正含着自己的鸡巴,哪怕被自己扇脸,痛苦到这种程度,也无法抗拒。 韩圻之骨子里的施虐欲被完完全全激发出来。 他耐心耗尽,一点一点开始凿弄沈青鸾的嘴。 沈青鸾排斥反应极其强烈,脊背被绷得微颤,韩圻之每后退一点,都能有呜咽声溢出。 他痛苦,韩圻之却不够尽兴,上面那人沉重、像得不到满足的喘息声就响在他耳边。 不过片刻,韩圻之忍到极限,忽然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这种阴湿的空间中尤其明显,沈青鸾闷哼,微弱的刺痛让他的喉管骤然收缩,含着性器不自觉往里吸了口。 这下韩圻之骤然失控,不管三七二十一,握着他的头颅前前后后地操弄开来,每一下都顶到了底,间或的巴掌声不绝。 沈青鸾脑袋发蒙,嘴巴张到最大仍然觉得酸楚疼痛,下颌仿佛要脱臼了,却不得挣脱,只能像个鸡巴套子,痛苦麻木地接受韩圻之的折辱,呻吟声尽皆淹没。 过了极长一段时间,沈青鸾感觉到嘴里的东西跳了跳,青筋勃发到他的舌根能明显感受到。 沈青鸾闭眼。 几下过后,韩圻之把性器全塞进沈青鸾嘴里,也不动了。 那狰狞的玩意轻轻颤着,忽然往沈青鸾的喉管深处射出一股股精液,糊了他满嘴。 沈青鸾的嘴早已经被操得合不上,自然含不住那些东西,于是多余的体液顺着他的口角流出,划出一道白浊的痕迹。 韩圻之射完后,扶着软下的性器在沈青鸾嘴里抖了抖,才伸出来。 他第一时间合上沈青鸾的嘴,扣着人下巴让人仰头,确保嘴里的液体都被咽下。 在强烈的灯光下,沈青鸾唇边那条白浊十分明显,那是韩圻之给予他的东西。 韩圻之轻声笑了笑。 沈青鸾听见了,艰难睁开眼,试探地看着黑暗中的金主。 他伸手抹掉唇边的痕迹,又乖觉地送进嘴里,吮干净了,才冲着韩圻之,做出要抱的动作: “圻爷,抱我出去好不好?” 声音非常嘶哑。 韩圻之正爽利着,闻言懒洋洋地说:“自己过来。” 沈青鸾手脚并用地,终于从这片照见所有晦暗的光亮中爬出去,伸臂,凭着直觉攀上隐于黑暗中的韩圻之。韩圻之伸手,虽然慵懒,但几乎是不可撼动地锁住了浑身赤裸的他。 沈青鸾抱他抱得很紧,一个字都没说,呼吸声却沉重而短促,他的头颅牢牢靠在韩圻之的颈后,在无边的黑暗中,韩圻之忽然感受到,后颈湿了,像有好几滴水接连滴在那上面。 韩圻之顿了顿,像哄小孩一般,手掌轻轻拍着小情儿的后背。 他一路把人哄到卧室床上。 卧室开着昏沉的夜光灯。 刚触到床面,沈青鸾的肌肉就绷紧了,但却乖乖地躺了上去。 韩圻之把他困在臂弯里,亲昵地去亲他的侧脸,颊边微凉的水液刚被吻了个干净,沈青鸾却开始无端颤抖,眼里的泪几乎是不受控地落下来。 韩圻之没辙了。 沈青鸾把脸侧过去,不让他看,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渍,颤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圻爷,让您扫兴了,您给我几分钟,几分钟就好……” “嗯。” 得了应允,沈青鸾翻身弓着身子蜷缩在一侧,压抑的呜咽从他紧咬的齿关溢出,颤颤的,和破碎凌乱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韩圻之一直沉默。 半晌后,他终于侧身抱住沈青鸾,把整个人纳进他怀里,顺着脊背抚摸怀里人,“没事了,没事了啊……” 但他甚至没有安慰到一分钟,沈青鸾就挣开他的怀抱,被水洗过的眼睛亮得要命,说出的话却客气至卑微,“我没事的,谢谢圻爷。” 他道韩圻之应当是等急了,于是跨坐到韩圻之的腰间,双腿跪着,左手摸到后穴那处,皱眉捅了根指节进去,“您现在要玩我吗?” 韩圻之闭眼,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拒绝道:“今天就这样,下来。” “先生,”沈青鸾勉强挤出笑容,“您是在心疼我吗?” 韩圻之甚至来不及给出肯定的答案。 “您没有必要这样,”沈青鸾道,语气甚至有些旁观者克制的冷漠,“您怎么样对我都好,都是我承您恩惠应受的代价。” “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在您面前露出不好的情绪,惊扰您的兴致,您惩罚我吧。” 什么话,都被他说尽了。 韩圻之没有说话。 他如此泾渭分明地衡量自己的得到和失去,连自己的感官、肉体都可以忽略。或者,在他心里,这些都是可以出卖的代价。 他把自身当成了可以交换的资源,有来,自然得承受有往。 是谁给了他这样自厌而卑贱的认知? 是我。 韩圻之想。 享受这样的感受吗? 那是当然的。 把一个众星捧月的明星,变成自己的禁脔。他说东,他就不敢往西,牢牢地被困在自己手心。 但好像也没有那么享受。 “滚下来。” 沈青鸾顿了顿,当真下去了,未着一物的身体就那样直挺挺地躺着。 韩圻之翻身过去,生茧的手指闯进沈青鸾软肉掩映下的禁区,激得沈青鸾往上弓了弓身。 韩圻之手下抽动不停,把沈青鸾弄得眉心紧蹙,但他的眼睛,却着魔一般盯着沈青鸾的嘴唇。 沈青鸾发现了,转过头去看他,韩圻之心念一动,俯下身去,嘴唇与沈青鸾的唇毫厘之间。 沈青鸾偏头,躲开了。 韩圻之笑了一声,平白泛出些冷意。 沈青鸾几乎不可自抑地生出一身鸡皮疙瘩,他扭回头去,直直看着对方那张他琢磨不透情绪的脸,“很脏的,圻爷。” 他被迫吞了那么多精液,口腔里满是那股腥臊味。 韩圻之“嗯”了一声。 他用手揉弄几下自己又硬起来的阴茎,然后抵着沈青鸾的穴口,慢慢往里放。 沈青鸾双手紧紧攥着床单,牙关紧咬,却还是忍不住呜咽,他索性叫了出来,婉转的、吃痛的,间或有抽泣声混在里面,却没有一声求饶。 韩圻之在占有的同时,也在亲他,从脖颈亲到肩身,前胸更是布满了他烙下的痕迹。 他抓握舔舐着沈青鸾的乳肉,把人作弄得颤抖不堪,连穴肉也吸嘬得更殷勤了一些。 没一会,沈青鸾叫痛的声音渐渐演变为呻吟,手心也渐渐卸力,转而勾上韩圻之的脖颈。 他被韩圻之撞得东倒西歪,头颅仰着,略长浓密的黑发随着韩圻之挺进的动作一抖一抖的,显示出主人的无可奈何。 他的下半张脸就靠在韩圻之的耳边,韩圻之能清晰听见他小声的呢喃: “先生…先生……你恨我对不对……你恨我……” 韩圻之稍顿,而后几乎是以比之前凶猛数倍的频率在沈青鸾身体里冲刺起来,就像打桩机一般。 沈青鸾再说不出话来,只能随着他的频率,被操得啊啊乱叫,脑子里全是空白。 韩圻之把他翻了过去,右手压着他的脖子,用更方便的姿势操弄身下人,禁止人反抗。 他把沈青鸾的腰身抬起,那根性器进到几乎几乎前所未有的深度,空气中只有他的囊袋撞击臀肉的声音,和沈青鸾偶尔抑制不住的喘息,色情而单一。 他仿佛是不知疲倦,翻来覆去将沈青鸾折腾好久,把人都折腾得意识不清了,才大发慈悲地射给了沈青鸾。 沈青鸾身体颤了颤,就安然接受了他的东西,迷迷糊糊地瘫软下去。 韩圻之抽出纸巾擦干净自己的阳具,又去擦拭沈青鸾身后自然流出的淫液。 沈青鸾毫无所觉。 擦完之后,他看着沈青鸾迷迷瞪瞪的睡颜,沉默。 那么长时间的操弄,把沈青鸾弄出了一身的汗,连发丝也有几缕湿透了的,贴在额间。 韩圻之倾身,在他满布汗渍和发丝的额心处轻轻落下一吻。 然后才将人抱起,往浴室而去。 28 规矩/发现衣柜里的红s吊带裙 次日,沈青鸾是在韩圻之怀里醒来的。他的大腿就压在那个人的双腿间,大腿中一处皮肤很明显传来硬烫的触感,他慌忙就退开了。 对方睡得很沉,没有被他的后退动作惊醒。 沈青鸾想到,这还是先生头一回与自己同眠。 沈青鸾送上门的第一次,韩圻之折腾完他之后,就离开了那家酒店;第二次,他能够在韩家宅院留宿,只是住的是客房,孤枕一夜。 这一次,先生抱着他睡了一整晚。 他不想深究什么原因,撑着有些软的身体从床上起身。 离开韩圻之的怀抱后,才惊觉横店的清晨是凉的,而他来得突然,除了昨日的脏衣,并没有带多余衣服。 他有些苦恼。现在去打扰助理的话,不仅会过意不去,送来也晚了。 不过,屋内有个与房顶等高的嵌入式衣柜,沈青鸾过去,不抱希望地打开柜门,竟然发现里面有衣物,而且还不少,几乎占了柜格的三分之二。 他能看出挂架上有一套是韩圻之要穿的,非常正式。其余的,都是符合他平时的休闲穿搭。 是给他准备的吗? 沈青鸾回头看了眼熟睡中的韩圻之,又扭过头在满柜琳琅中挑选。 先生的秘书或者助理什么的,办事很妥帖,各种他的风格都备了一两套,也没有出现丑衣服。 今天是剧组开机,等到了片场会换上剧组定制的带logo的t恤,因此他也就随意了,顺手翻出件宽松的白色长袖,搭浅色阔腿,右衣摆扎一点进裤子里,显出瘦薄精练的腰身。 将睡衣换下后,沈青鸾注意到叠衣区,他产生了好奇心,往里翻了翻。 这一翻,他就发现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小节红色的绸质布料。 这是什么? 沈青鸾一抽。 抽出件红色丝滑吊带长裙。 他瞬间瞪大眼,像烫手山芋一般将长裙扔进衣柜里,又慌忙把柜门合上。 动静有点大,他听到床上的韩圻之翻了个身。 沈青鸾寒毛直竖,几乎僵在原地不敢动。 好在韩圻之没醒。 死变态。 他想立刻离开这个空间,但在经过大床时,又想到什么,顿住脚步,去床头把薄被给韩圻之掩好,这才离开。 毕竟晨寒,容易受凉。虽然先生看起来火气很旺的样子。 他合上门后,韩圻之睁开了眼睛。 半小时后,韩圻之才从主卧出来。 沈青鸾听见声响,从厨房里探出身,道:“先生,早上好。” “嗯。” 韩圻之果然穿上了衣柜里那套正装,全身上下收拾得妥妥帖帖。 沈青鸾有点可惜,心想之前应该多看看圻爷穿睡衣睡觉的样子,他讨厌透了现在韩圻之西装带给他的压迫感。 但是面上却是如常挂着讨好暗示的笑,“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所以给您煮了茶、咖啡、牛奶,还有榨汁机可以榨豆浆。” “茶吧。” “好的。” 韩圻之走到餐桌前坐下。没一会,沈青鸾用托盘端了碟三明治,还有一盏茶出来。 毛尖配三明治。 前所未见的组合。 韩圻之抬眼,含着抹戏谑看沈青鸾。 沈青鸾有些尴尬,小声解释,“我只会做三明治,还有煮面条……先生想吃面条吗?” 韩圻之低头端着杯子品茶,神色不显,“就这样吧。” “噢。” 沈青鸾抱着歉意去端自己的早饭,同样是三明治,不过给自己配的是一杯冰美式。 他刚落座,韩圻之就说:“以后下厨这种事,不用自己做。” 沈青鸾以为他是不满这顿早饭,当即识相地回:“先生想吃什么?我现在让服务员送一份过来。” 有些时候,沈青鸾实在是识相得过度了。 “不用。”韩圻之淡淡的,“只是不需要为了讨好我,做这些无用的琐事。” “哦,”沈青鸾答,“我知道了。” 无非就是各司其职,做饭是厨师的工作,他的任务只是给睡,其他的事情不用插手。 正这么想着,韩圻之忽然道: “这套房挂的是你的名,我租了半年,够你拍戏。主卧旁边是音乐室,你喜欢的东西都在里面,要是拍累了,可以过来放松一下。” 沈青鸾怔忡。 看向韩圻之的目光里有一丝疑惑和极其浅淡的衡量。 所以,怪不得衣柜里全是他惯穿的服装,原来圻爷才是暂住。 他敛下眼神,喝了口咖啡,很苦。 “圻爷,”沈青鸾重新抬头,看着还在悠悠然喝茶的韩圻之,“他们都说您不爱茶,还因为被人敬茶而生气,可是为什么……” “我当然不讨厌茶。” 韩圻之接过他的话,“相反,我很喜欢。” 他饶有兴致地看沈青鸾,“只是,有了喜好,就有了软肋。让人知道了,很容易被钻空子,犯错。” 沈青鸾顿了一下。 不合时宜地,他突然想起昨晚韩圻之的话:“我的身家性命可都握在你手里…… “只有你一个相好……” 那,他也会是,韩圻之的……软肋吗? 39你走吧/你姘头看了不得气死 不过,这种问题,沈青鸾是问不出口的,所以也注定得不到答案。 况且,他们的关系也仅仅停留在鱼水之欢,加起来拢共上过三回床,沈青鸾也决计没有立场问。 所以这个话题戛然而止。 沈青鸾观察着韩圻之,发现他虽然不动声色,到底把那份三明治吃完了。沈青鸾小舒口气,至少证明自己没有完全在圻爷的雷点蹦迪。 他将餐盘收进厨房,然后走到韩圻之面前,在他的额头印下道别吻,“先生,我去工作了。” 韩圻之颔首。 抵达片场后,已经快到吉时。卫栗果然如韩圻之所说,没有出现,但现场却出现了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因卫栗抢番而辞演的年轻影帝。 陈玉楚。 易军在一侧跟他小声科普:“昨晚连夜赶来救场的,制片人好说歹说才把他求过来。幸好他当初为剧空出了档期,短时间内又没接到合适的填档项目。他替的卫栗男主的位置,你记得给人打好关系,他比卫栗有价值。” 沈青鸾穿着剧组的白t恤,乖乖点头。 正巧这时,陈玉楚在祭祀台边看见他,几步走过来,向他主动伸手:“你好,沈青鸾。” 沈青鸾有些受宠若惊,忙回握过去,“楚哥好,以后请多多关照。” 陈玉楚笑起来,说:“昨晚还想提前认识一下,带了礼物去你房间,没想到你没在,只有你脸色很差的队友,跟恶神一样。” 他配合着做了个凶神恶煞的表情,又觉得好笑似的轻笑出声,“……今天可算见到了。” 陈玉楚说话声不高,调子温温润润的,玩笑开得恰到好处,乍看之下非常好接近。 沈青鸾心中对于未知的担忧消减一些,心道未来和他合作,应当比卫栗好上许多。 他有点歉疚,“不好意思,楚哥,让你白跑一趟,韩廷这人比较任性……” 陈玉楚摆手,“可不是要你道歉的,你要是这么小心,那咱俩没法交流了。” 沈青鸾笑。 当天开机仪式后,本是有拍摄任务的。但陈玉楚临时替位,前期准备不足,得重新拍定妆照,因此除了陈玉楚外的所有人,都只拍了点无关痛痒的边角戏份,就被导演放走了。 沈青鸾回酒店时正值傍晚。 他用门卡开了房,在落地窗迎入的夕阳余晖里,看到韩廷在沙发上被拖得长长的背影。 他转身把门合上。 韩廷无声地看着他,等到他再转回身,才道:“回来了?” “嗯。”沈青鸾装作面色如常,进得屋来,“怎么在我这里待着?” 韩廷没有回答,反而站起身来,走到沈青鸾面前,在对面人紧张的眼神中,拉开对方的衣领看了眼。 一身的欢爱痕迹。 “韩廷……”沈青鸾绷紧身子。 但韩廷只是眸色暗了暗,就松开手,背对着沈青鸾道:“叫了晚饭,刚到,吃饭吧。” 沈青鸾松了口气。 韩廷给他叫的菜色,回回都是清淡精致的,又回回都不尽相同,既顾及他的胃,也顾及他的舌头,其实是用了心的。 两人安静地吃了阵,韩廷一直埋着头,突然发问:“我到底差在哪儿?” 沈青鸾愣了下,才明白他问的是,他和自己的金主比,哪里差。 “你为什么非要和他纠缠在一起,”韩廷道,“为什么非要自甘堕落?” 沈青鸾没法说,说害怕兄弟阋墙吗,还是说害怕韩廷得知真相后,不仅不会站在他这边,反而会骂他勾引队友的亲哥吗? 抑或是,更怕韩廷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自己的哥哥和队友之间,有见不得光的地下情。 沈青鸾有苦难言,食不知味地塞了口沙拉,开口文不对题:“你走吧。” “你在这边也待很多天了,够了。横店环境苦,我也照顾不周,你回北京吧。” 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也有不想被盘问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昨晚韩圻之说韩二是他小叔之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应该再和韩廷这么不清不楚地待在一起了。 他是有主的人,而韩廷却是张白纸。就算没有韩圻之,他也不应该这么吊着韩廷。 他们的关系早就应该划分清楚。 韩廷却动作一停,恍惚间额角的青筋一闪而逝,他压低声音道:“怎么?你金主有意见了?” 沈青鸾不欲多解释,“嗯”了一声,算是赞同了他的揣测。 “哼,”韩廷却并不听,恨恨道,“他有意见凭什么我就要走,你有本事让他自个儿来赶我。” 沈青鸾:“……” 韩廷看了眼沈青鸾夕光下微微蹙眉为难的脸,忽然想到,自己会不会对他造成困扰。 万一他那姘头是个难缠又小心眼的主,到时候难熬的和麻烦的,或许是沈青鸾。 他把筷子一丢,心里非常不甘愿,乃至于开口都有些发火的意味,“走就走,你当我多喜欢留在这里,正好大哥叫我回去祭祖和看看家族资产托管情况,谁他妈要留在这破地方,连个玩车的朋友都没有。” 沈青鸾耳朵动了动,“你们家,资产很多吗?” 韩廷奇怪地看他一眼,“我爸妈从商,留了点遗产,只是我和我哥对经商都没兴趣,只有托管了。” “……哦。” 沈青鸾心道,怪不得圻爷可以直接眼也不眨地送辆车给他,他当时还以为……还以为那车是用非正当手段得来的呢,比如贪污什么的…… 韩廷却突然生出警惕,“你为什么问这个——” 沈青鸾紧张,吊紧一口气看着韩廷,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他哥的名字,却听韩二忧心忡忡续道:“不会是沉迷赌博,欠下什么巨款了吧?” 沈青鸾一颗心砰然落地,“没有!” 韩廷狐疑地看他一眼,最终还是相信沈青鸾的话,又绕回方才那个话题,“走了又怎么样?李肆晨跟我说我们马上要拍一个合体综艺,你姘头看了不得气死。” 沈青鸾:“……” 你知道你在骂谁是姘头吗? 姘头没被气死,韩廷过了把嘴瘾,却还是气死了,匆匆扒了几口饭,筷子一丢,就连招呼也不打一个,离开了沈青鸾的房间。 他毕竟是被拒绝的那个人,而且不是一次两次。 40报复/金主看见自己差点被 次日,随着《暗剑恩仇录》剧组开机却临时更换男主的舆情发酵开,卫栗侵犯未成年事件更加白热化了。 剧组的反应某种程度上也是圈内资方的态度,而如此快速且不留余地的换角,更是让卫栗的颓势不可抵挡,多位合作方接连宣布解约,警方发声明称已立案侦查。 网友全在夸剧组三观正、有魄力,能快刀斩乱麻做出正确的决定。沈青鸾却知道,从卫栗被爆料到剧组换角,这两件事之间根本不构成因果关系,甚至没有先后顺序,只是凭某个人的一己之念。 名为权力的大山沉沉地压上来,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 他亦如是。 唯一能够聊以慰藉的,不过是卫栗并不无辜而已。 剧组中的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原本今天网宣端应当发布开机物料,但因为临时换角,设计来不及处理新的定妆照,只好延后了。 饶是这样,依然有无数网友在剧组的最新一条微博中表示支持,间或混杂着主演粉丝的控评。 导演让他们少看网上纷争,安心拍戏。 沈青鸾也无暇过多关注,他今天要拍差不多10场戏,中间还要换一次妆造,任务非常重。 陈玉楚倒是还在熟悉新角色,开始几天戏份很少,但少见地,他早早来了片场,别人拍戏时他就在一旁观察。沈青鸾中场休息时,他还会主动搭几句话,给一些拍摄经验什么的。 沈青鸾很感激。 及至一天的拍摄任务完成,已经快下午6点了,他凌晨7点出的妆,差不多工作了11个钟。 沈青鸾在房车里卸下妆造,拿起很久没动的手机看了眼,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微信消息。 韩廷没有找他一起吃晚饭。 或许真的回去了吧。 这样也挺好的。 沈青鸾放下手机,在黄助的催促下,坐上回酒店的保姆车。 黄助那张碎嘴根本停不住,见沈青鸾在后座闭眼小憩,就小声地和司机搭话,“哎,大哥,你听说了吗?他们说卫栗今天人找不着了!” 司机:“嗯。” 黄助一噎,没想到司机求知欲这么低,但打好的草稿不能不说,他硬着头皮道:“还是在我们剧组酒店不见的,他经纪人今天给好多人打电话找人,听说现在还没找到呢。” 司机:“哦。” 黄助忧心忡忡:“不会是受不了网暴,想不开去哪里自杀了吧?” 沈青鸾:“……” 卫栗这种人,气急之下把别人杀了,都不可能去自杀。 转眼黄助又一脸正气,“不过那种人,早就被圈子捧得没有人性了,自杀了还便宜他了!” 沈青鸾轻轻咳嗽一声,黄助噤声了。 抵达酒店后,沈青鸾没让助理陪着,自己回了房间。 及至一个人了,才觉得身体已经筋疲力竭。他整个人躺在沙发中央,柔软的绒布温柔包裹身体,他闭上眼,长长舒了口气。 只是没过几分钟,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拧过头去,看到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沈青鸾瞬间戒备起来,起身往后退:“卫栗,你怎么进来的?” 这人已经不太能看出炙手可热流量明星的样子了,头发油腻腻的,邋遢的胡茬挂在脸上,至少有两天没刮。 卫栗眼睛满布红血丝,死死地盯着沈青鸾,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道:“是你吧,沈青鸾?” 沈青鸾面色一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卫栗突然笑了起来,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一般,“有人暗示我了,说我不该得罪你,你还在这里装什么无辜?” 沈青鸾看着这人失魂落魄的困境,抿了抿唇,“如果你身正,自然不怕影子斜。是你自己犯的错,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哈哈哈……我的错,我的错,”卫栗盯着他的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可怕,沈青鸾皱眉,觉得有些难缠。 “沈青鸾,我不过只是跟你小打小闹,你却要害我的命,我是真小看你了,你这个卖屁股的……婊子!” 最后两个字恶狠狠地,又带着浓重的轻蔑,沈青鸾骤然抬头,防备似的盯着对方。 他怎么知道的? “这么看着我干嘛?”卫栗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你这种货色,除了卖屁股,谁会搭理你?” 沈青鸾咬牙,不愿逞这口舌之快,“请你离开,不然我报警了。” “好……好,我怕了你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沙发背。 卫栗当真转身往外走,沈青鸾戒备心稍缓。 然后这口气还没完全缓下,卫栗却在走到沙发尽头之时,突然转身冲到沈青鸾面前来,迅速擒住对方手腕,将人推到沙发上。 “你做什么……唔……” 沈青鸾腰眼磕上沙发角,当即闷哼一声,与此同时,他感受到卫栗勃起的那块硬物。 于是沈青鸾挣扎的动作倏忽加重。 下一秒,卫栗的膝弯狠狠落在他的小腹上,痛得沈青鸾两眼一黑。 “别动,”卫栗眼里全是疯狂的厉色,“我倒要看看,男人操起来是不是真那么爽!” “卫栗,咳,咳,”那一下痛得沈青鸾连齿关都在颤抖,甚至积蓄不起力量反抗,“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卫栗压根不看他,直接动手,粗暴撕掉他今天的衬衫,“来得及?沈青鸾,我马上就要坐牢了,来得及什么?我不怕了,但你必须也要有代价!” 他伸手在沈青鸾半遮半掩的上半身摩挲,看到韩圻之留下的红痕,冷笑道:“贱货!” 沈青鸾急促地呼吸,手腕一直在用力,却难以挣开,他皱眉沉默地盯着卫栗,一时也没了办法。 与此同时,楼层电梯“叮”的一声,韩圻之和韩廷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保镖。 韩圻之声音低而沉稳,“回北京之后,别只顾着玩……” “知道了知道了,”韩廷走在他身边,在经过某处房门时,忽然大声道,“我明天就走!” 意欲为何,大家心知肚明。 韩圻之笑看他。 一墙之隔,沈青鸾听见门外的响动,抬头望着门口,动了动嘴唇,“韩廷……” 门外的韩圻之面色忽变,“有人叫你。” 韩廷满脸问号。下一瞬,沈青鸾的声音透过墙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边,“韩廷!救我!” 韩廷瞪大眼,当即大步走到沈青鸾的门边,试着开了开,没有动静。他提脚狠狠踹一脚,门也纹丝不动。 韩廷着急了,竟然直接往门上撞去,边撞边小声喃喃,“沈青鸾,沈青鸾……” 韩圻之看了眼身后,冷声道:“愣着做什么。” 两位保镖反应过来,立马上前拉开韩二,自己去撞那扇门。 两人总比一人强。没几下后,门被顺利撞开,弹到墙壁上发出轰然一声响。 门里的情况已经极为不雅,卫栗拱在沈青鸾身上,不顾沈青鸾的抵抗,固执地去亲他的侧脸。 保镖们冲进去,迅速判断状况后,强行拉开卫栗,并娴熟地把人控制在角落。 韩二紧随其后,冲到衣衫不整的沈青鸾身边,“你没事吧,没事吧?” 并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套上,露出只穿一件汗衫的身体。 沈青鸾起身,如释重负,“没事没事,谢谢你。” 下一秒,他的声音骤然止住。 在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不染尘的皮鞋,远远站在玄关处。顺着皮鞋往上抬眼,沈青鸾看到了这种窘迫时刻,绝对不能见到的人。 韩圻之。 他正挂着很有兴致的笑,注视着自己身上的一片狼藉。 沈青鸾如坠冰窟。 41薄冰/挨罚前奏 沈青鸾几乎不可自抑地颤抖。 这样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近在咫尺的韩廷。 “沈青鸾……?” 韩廷皱眉俯身,把他半搂进怀里,听到沈青鸾如应激般小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怎么突然开始道歉? 韩廷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他把沈青鸾扳过身来,严肃地直视沈青鸾的眼睛,“不是你的错,沈老师,你知道的,不是你的错……” 沈青鸾茫然地抬眼看他,又不小心扫到略有一些距离的韩圻之,当即垂下头去不敢看,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像垂立湖岸边引颈受戮的天鹅。 他的眼里水波流转,扫过韩圻之的那一眼,已经富含了很多难以出口的乞怜和求饶。 韩圻之就这么旁观着韩廷安慰沈青鸾,目光里有审视和打量,但韩廷看不见。 卫栗在角落里被摔了一下,整个人有些发昏,此时才清醒过来。 他看到祸害了他却被人小意安慰的罪魁祸首,不能动手,就突然开骂,状若疯狂的声音经由他的嗓门吐出,像生怕邻屋听不见一般:“沈青鸾,你这个婊子、烂货、贱人,卖屁股的骚逼,除了被男人操屁眼你还能干什么……” 韩廷不耐烦地看了那边一眼,直起身来,捂住沈青鸾的耳朵,对着保镖道:“把他嘴巴堵上!报警!” 韩圻之的眼睛终于从搂搂抱抱的两个人中移开,转而看向在墙角挣扎辱骂着的卫栗。 他在外人面前一贯是很温润大度的,只是那种温润在转向卫栗时,生生带了点刺人的冷和不明显的怒火。 卫栗认出他,但只是稍微怂了一下,又继续口无遮拦地骂。 他挣扎得厉害,保镖也腾不出手去捂嘴。 韩圻之步履稳定地走上前去,接过其中一个保镖对卫栗的钳制,声线平静,“放手。” 韩廷几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抬头去看对面,“大哥!” 韩圻之没有理他。 韩廷当机立断,瞬间捧着沈青鸾的后脑勺,让他整张脸埋在自己的肚腹之中。 与此同时,韩圻之不嫌脏地拽住卫栗油腻腻的头发,下一秒,一声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传来,充斥在空气中的辱骂戛然而止,连半声哼叫都没溢出。 四面默契地陷入沉默中。 沈青鸾虽然不知道确切发生了什么,但那声闷响仍让他在韩廷怀里哆嗦了一下,他听见韩圻之冷静的、淡漠的声音在高处响起: “别报警了,打120吧。” 沈青鸾心中畏惧更甚。 韩廷牢牢地控制着他,任凭自己怎么挣扎也不放开。 他说:“你让人把这里收拾了,别吓到我队友。” 韩圻之:“好。” 还不待吩咐,那两个保镖就已经自觉开始行动,把晕倒的人抬出去,又找来拖把和抹布,处理角落的血迹。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非常不明显,却好像如烙印般,充斥在沈青鸾的鼻腔和脑海。 直到现场被清理干净,韩廷才松开沈青鸾的后脑勺。 沈青鸾被捂得面色绯红,眼睫毛上沾染了微小的水珠,说不清是细汗还是生理性泪珠。 韩廷伸手去擦拭沈青鸾的脸,“没事了,没事了……” 韩圻之在两人身后冷眼旁观,突然道:“要不要我先出去,给你俩腾出空间。” 沈青鸾脑子失灵,却几乎是条件反射,第一时间大声道:“不要!” 他这么坚决,倒把韩廷噎了噎。韩廷奇怪地看了沈青鸾一眼,对韩圻之道:“好,哥你先去我房间……” “不要,不要……”沈青鸾往后躲,拉开了与韩廷的距离,他不敢看韩圻之,只能冲着韩廷直摇头,“你出去,你出去好不好……” 韩廷看得直皱眉,重新把沈青鸾搂进怀里,“沈青鸾,你到底怎么了?” 这次,沈青鸾挣开了他。 他勉强捡回神智,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边缘,“你们都出去好不好,我想安静点。” 韩廷皱了皱眉,却是无计可施,只好道:“那你好好休息。” 然后站起身,对韩大说:“哥,我们先走吧。” 韩圻之淡淡应声,而后跟在韩廷身后离开。 沈青鸾抬眼小心去看,或许也怀揣这一些希冀。可是韩圻之从转身,一直到走出门,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直到大门轻轻合上的声音传来,沈青鸾终于死心,也终于确认: 韩圻之生气了。 这个人虽然态度一直很从容,也没有和他搭一句话,但沈青鸾却能感受到那种无形中的压力。随着韩圻之的离开,那种压力丝毫不减,反而持续压在他的心口,越垒越重。 这种如履薄冰般察觉韩圻之情绪的能力,也是韩圻之在床上一点点给他训练出来的,容忍他察言观色的权力。 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去了。 沈青鸾听到门外救护车的声音,喧嚷的医护人员救人的声音。 而后一切归于沉寂。 沈青鸾终于站起身来,拨通电话,机械地道:“师傅,您有空吗?我想用车。” 司机的声音很殷勤,“有空有空,先生方才叫我在停车场等您,我一直等着呢,还以为您不需要了……” 沈青鸾默然。 原来圻爷早就做好了送他过去的准备。 他挂断电话,简单收拾一下,才发现身上还套着韩廷的外套。 他将那件休闲款轻薄西装外套脱下来,留在原地,而后重新换了套衣服,才戴上墨镜口罩,全副武装地去了车库。 42 红裙/穿裙子勾引金主 沈青鸾到了目的地,同样是第一次来时的那个厨师,同样是那句要他先吃饭的话。 沈青鸾想,先生真是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他来入瓮。 他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去了主卧。 另一边,韩家两兄弟也在餐厅吃饭。 韩圻之正打着电话,多半时间是对面在说,他只需要应声。及至谈到某个话题时,他才难得多说一句:“公众人物当立表率,正风气,过于负面的消息影响不好,宣传口要做好引导。” 这其实是很严肃的措辞。针对到个人,也就意味着,卫栗再无摄像头前现身的可能。 韩廷咋舌。 他等到韩圻之把电话挂了,才道:“你刚刚怎么突然发火,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韩圻之懒懒抬眼,而后答:“太吵了。” 韩廷只将它归集为韩圻之心情不好,并没有多想,他道:“那个人就是沈老师,哥,你看怎么样?” 韩圻之稍顿片刻,才答:“胆子小。” “他以前不这样,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韩圻之不置可否。 韩廷拧眉思索片刻,但未得其法,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转而道:“他很可怜的。” “是吗?”韩圻之漠然喝了口身旁的酒饮,“怎么可怜了?” 韩廷沉默几秒,做好心里建设后,才说,“大家都欺负他。” “明明是很有底线的人,被人欺负了也不说。后来仅仅因为赔不上六千万,就给自己找了个金主。金主对他很不好,他不喜欢那个人,还得小心翼翼地讨人欢心……哥,这难道不可怜吗?” 韩圻之原本在不动声色地垂首切牛排,闻言动作有片刻凝滞,近乎自嘲般低语,“是啊,他不喜欢……” 韩廷没听清,“什么?” 韩圻之恢复原样:“人有自己的选择。他选了歪路,你也不能强行把他拧回来。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乐在其中?” “不会的。”韩廷第一时间反驳韩大,“他很规矩,不会是你说的那种人,也不会乱来的。” 韩圻之没有顺他的话茬,反问:“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事?” 这种话术,对于韩圻之而言,几乎就是不会帮忙的意思。 韩廷眼神暗了暗,“可是,他现在这样,也有我的责任。” “如果不是我那么自以为是,以前多了解他、多关注他一点,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这些话,不知道在他心里憋了多久,才借由现在的场合吐露出来。 “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个爱走捷径的婊子,所以总针对他。才知道他陷进解约官司那会,我怕他又去联络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所以一直把他按在练习室里,不给他出去的机会。” 韩廷是低着头的,刀叉在盘里的熟肉上拨来拨去,却没能吃下一口。 “我想的是,到时候,他要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就会来求我的,哪怕第一次我不答应,他多求两次,我就帮他,然后顺理成章的,让他和别人划清界限。” 韩圻之不做声,心里却想,你不会有那样的机会的。 韩廷停顿几秒,才接着说:“后来我才明白,他厌恶我。宁愿…宁愿真的去做肉体交易,也不求我。” 另一头。 沈青鸾在光线昏沉暧昧的卧室等了许久,韩圻之却迟迟不归。 他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会想到圻爷说过的“喜欢干净的人”,一会又想韩廷会不会生疑,一会又想先生要怎么跟他算账。 在走马观花的烦琐念头中,沈青鸾忽然想起,那天清晨被他意外翻出来的红色吊带裙。 如果,如果他穿上那条裙子,先生会不会开心些?会不会大度地一笔勾销? 他像握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往衣柜方向投去一眼。 但转眼间,他又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十分面目可憎。 他竟然这么下意识地,就想要用身体和肉欲,去获得如此近在眼前的好处。 真是令人作呕。 “大哥,我不要你帮我做很多事,”韩廷在灯火通明的宴厅中,诚恳地注视着对面的韩圻之,“你关系网比我深,我只想知道,谁睡了沈青鸾。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就当是,给我一个,为我的自大买单的机会。” 韩圻之没有立刻应答韩二。他从善如流地低着头,用一旁的湿毛巾反复擦手,动作机械重复,就好像心不在此处。 半晌后,他起身,平静道:“明天吧,明天再说。” “走了。” 他起身走得突然,韩廷愣了愣,才扬声道:“谢了啊,哥。” ———— 一直到老钟的时针指到十一。 久未有动静的大门忽然传来开门声。 沈青鸾仍然在卧室,听到了声响慌慌张张起身,却在迈步时产生迟疑。 他动作慢下来,于是刚走到卧室门边,就迎上了已经进入里屋的韩圻之。 韩圻之看见忽然撞入视线的沈青鸾,在短暂的几秒内,大脑没有发出任何动作指令。 沈青鸾穿了一身红裙。 那件裙子,是比着他的身形定制的贴身裙。男体穿女裙总有不得宜之处,所以这条裙子在设计最初,就带上了一副小小的胸垫。 而沈青鸾腰身纤细,裙身又紧紧包裹着他的腿根以上,臀型一览无余。无视掉出格的身高,手搭在门框上的他,真可以勉强称之为娉婷。 只是,美人的表情却并不平和,反而掺杂着畏怯、迟疑和些微的悲哀。 活生生一个倚门而立的哀美人。 片刻后,韩圻之回过神来,走到沈青鸾身前,将人打横抱起,一路抱到床头。 沈青鸾贴着韩圻之的身体,能感觉到他某处明显起了反应。 卧室夜光灯太暗了,看不清人。韩圻之顺手打开大灯,看到怀中人受不了光一般眯了眯眼睛,然后有些局促地往自己怀里退缩。 他不习惯这幅样子被暴露。 裙身太紧,沈青鸾无法如以往那般跪坐在韩圻之身前,韩圻之就让他侧坐着,伸手在他侧脸抚弄。 沈青鸾不敢轻举妄动。 半晌后,韩圻之忽然在他侧脸落下一吻,叹息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我的小鸟,受委屈了。” 沈青鸾一愣。 不过韩圻之这股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半晌后,他的手掌已经移到沈青鸾的后背,漫不经心地一下一下抚弄,说话的声音也轻慢,“那个强奸犯,碰了你哪些地方?” 沈青鸾几乎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韩圻之很有耐心地,等他的答案。 而开口时,沈青鸾的声带是滞涩的: “捏了手腕。” “嗯。” “摸了腰侧。” “嗯。” 沈青鸾停顿了,韩圻之并没有看他,而是直接命令:“接着说。” 沈青鸾闭眼,手心有些细密的汗分泌出,却不得不接着道:“……捏胸了。” “嗯。还有。” “……亲了我的脸。” “嗯。” “……给我肩膀留了牙印。” “嗯。” “没了。” 他报备完成,像等待上帝判决般,等韩圻之的后话。 “所以,他统共碰了你五个部位。” 沈青鸾垂头沉默。 “裙子脱了。”韩圻之冷静地宣判,“去衣柜储物格,自己挑根皮带给我。” “五个地方,打5下。” 43受罚/鞭笞后背,被金主抱C 沈青鸾喉头一滚,在畏惧心理的驱使下,下意识做出吞咽的动作。 他想为自己申辩,可是话到临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剩了脸上戚然的神情。 不能惹怒这个人的。 最终,沈青鸾从韩圻之怀中站起,面对着韩圻之,微微低头,去解裙侧的拉链。 韩圻之一直注视着。红裙逶迤而下,他的脸上似乎出现丝缕可惜的神情。 那条做工精致的裙子,被沈青鸾妥帖地叠好,放在床尾。 而后,沈青鸾重新起身,浑身赤裸裸的,只穿着一条蔽体的浅灰色内裤,去衣橱里挑选即将用在自己身上的刑具。 储物格只有那么几个,在翻开第二个柜子时,沈青鸾便看见了满柜的皮带,它们规规矩矩陈列在其中,大小粗细不一。 韩圻之置办的东西,自然都是动物真皮,抽起人来,会很疼。 太细的力度集中,会痛得非常遭罪;太粗的创面太大,万一先生手重抽到脖子上,可能会影响拍戏效果。沈青鸾挑挑拣拣,终于挑了根适中的,拆下包装,又将柜格复位,这才回到韩圻之的身边。 他默默地双手捧着皮带,送到韩圻之眼前。 韩圻之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抬目打量垂头温驯站着的沈青鸾。 他神情平淡,既不见怜惜,也不见愤怒,只是下命令,“跪床上去,背挺直。” 沈青鸾没有生出任何异议,听话地爬到床上,面对着墙壁跪下,甚至为了让主人趁手,跪得离床缘非常近。 韩圻之绕到他的身后,把皮带在手掌上缠了一圈,才道,“自己计数。” 即使是在背光的环境下,也可以看到,沈青鸾的皮肤非常白,非常细腻,像一匹顺滑的肉色绸缎。 只是与绸缎不一致的,则是他在轻轻颤抖。 韩圻之伸手,搭上沈青鸾的肩,温热的掌心贴在身下人的肌肤上,刺激得人颤了颤,恐惧似的呜咽一声。 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鞭子,让沈青鸾如同惊弓之鸟,连触碰一下都敏感得不行。 掌中皮肤微凉舒适,韩圻之静了静,才说:“别抖。” “嗯……嗯……” 沈青鸾咬牙应声,强迫自己不要再抖。 下一刻,韩圻之松手,沈青鸾闭眼,皮带破风的声音转瞬即至,落在他身上,发出很明显的“啪”的一声响。 沈青鸾闷哼出声,脑子一片空白,当即后背应激一般往前抻,全凭意志才没能爬开。 那样的痛楚远比前几日被先生用情趣鞭子鞭打腿心疼痛数倍。 毕竟前几日更多的是心理的折磨,而这次,韩圻之只是直观地想让他感受到痛而已。 掌权人的声音在沈青鸾的身后响起,平淡得不近人情: “跪好。报数。” 沈青鸾深深喘息几声,忍着大脑传递过来的无边疼痛,勉强开口:“……1。” 他话音刚落,韩圻之就似乎是想要速战速决一般,第二鞭立马从反方向落下。沈青鸾完全反应不及,疼得叫出声来,上身倾倒,双手撑在床前。 两鞭有重合的地方,也就让疼痛以倍数增长,沈青鸾急促地呼吸,声音在发抖,很轻的频率,“……2。” 他的背上已经留下两道红痕,隐隐约约透露出血色,没有破皮,没有出血,只是也得是需要休养十天半个月才能消下去的淤痕。 这么彰显凌虐的痕迹,落在绸一样白净的肌肤上,堪称触目惊心。 韩圻之的喘息声相较以往也是稍重,他重新稳了稳手中的皮带,以便能被更好抓握,开口冷静平缓,“跪直。” 沈青鸾再跪好。第三鞭甚至不待他喘口气,就重重落在他身上。 “唔……” 沈青鸾再栽下去,眼里盈了泪水,声音抖得可怜,“……3。” 后背的痛接二连三袭来,又逐渐连成一片,阵阵地,抽得他太阳穴发疼。 沈青鸾咬着牙,凭借毅力重新直起身。还有两鞭。 第四鞭与第二鞭一般,同样从反方向呼啸而至,在他背上留下又一个“x”印记。 沈青鸾这次强行控制着自己,没有栽下去,背身却是前曲到一个夸张的弧度,手心在身前攥得死紧。他的喘息声更重了,然而报数却像是刻进骨血里,这样了也没忘记,声音是从齿缝中挤出的。 “……4。” 只剩最后一下了。 再忍一忍就好。 他的脊背绷得僵直,腰身以上的皮肤被两个大大的“x”肿痕占据,只剩下一点好皮。 似乎是欣赏他这样等待结束的忐忑心理,第五鞭来的间隔比其他时间更长。 不知铡刀何时落下的惶恐蚕食着沈青鸾的心智,他忍不住怯生生开口,“圻爷……” 却在话音未落,心房最松懈之时,挨上了最后一鞭。 说至一半的话半途变调成惨叫,沈青鸾慌忙住嘴,盈于眼角的泪却终于落了下来。 “……5。” 卧室里只能听见沈青鸾似抽泣一般的喘息声,急促而难过。 他无法再在这个挨罚的位置待下去,下意识往前爬了几步,想离开皮带的覆盖范围,但却在移动中途,猝不及防地又挨了一鞭。 这一鞭比之先前的所有鞭打都重,沈青鸾始料未及,痛得尖声叫了出来,直接软倒了。 极致的痛席卷了他的身体,折腾得他脑袋麻麻的。 他这才知道,原来先生的前五鞭,竟然有手下留情。 他感觉到皮肤火辣辣地在疼,似乎是破皮了,疼得他连弓身都做不到,只能咬着手上的虎口,才能抑制住呻吟。 为什么? 韩圻之这才丢下皮带,对沈青鸾的痛苦视而不见,走到床头,从旁边的柜中拿出一瓶药膏,冲沈青鸾招手:“过来。” 沈青鸾一点一点爬到他身边。 韩圻之轻笑,俯下身,抬起沈青鸾的脸,嘴唇轻轻触了下他的侧颜,说:“表现不错。” 沈青鸾嘴角乃至全身都紧绷着,没有对这句话产生丁点反应。 韩圻之摩挲着他唇线清晰凌厉的嘴,一时间有些恍神。 饶是痛得极致,沈青鸾仍是察觉到什么,固执把头偏了开去。 韩圻之面上不显,把手收了回来,道:“趴好,给你搽药。” 沈青鸾乖乖照做。清凉的药膏抹在身上,有种缓过一命的错觉,沈青鸾时不时轻哼,声音很小,像极了受伤后的宠物,缺乏安抚。 韩圻之堪称温柔地为他把药抹匀,但在抹到最后一条鞭痕时,饶是他动作已经十分轻柔,沈青鸾仍然在呜咽。 这一条痕迹,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消退。 把伤口都抹上药后,韩圻之将药膏丢在一边,坐在床沿,对沈青鸾道:“过来,到我身上来。” 沈青鸾艰难爬起,搭着韩圻之的肩膀,像以往一样,跪坐在了韩圻之大腿上。 他没有抱这个人,韩圻之也没有要他缠人的意思,反而捧着他的脸侧,印上一个吻。 这枚吻,一直从他的侧脸,辗转到肩身舔舐,又往下含住他胸口,留下一路的水迹。 沈青鸾敏锐地发现,他逡巡过的地方,是沈青鸾方才说过的,卫栗碰过的地方。 先生真的很介意他的……贞洁。 这种老土的、上世纪的腐朽理念和落伍词汇。 他向金主展露着身体上的所有风光,却忽然感觉到一丝厌倦。 韩圻之把着他的腰身,食指却轻柔地若有若无地在他最后一条鞭痕上来回抚过。 “韩二,太喜欢你了,你觉不觉得?” “所以,您才会罚我最后一鞭么?” 这一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发觉这种语气并不适宜。沈青鸾张张嘴,却没能挽回什么,索性把头一偏,自暴自弃:“您愿意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他难得有些脾气。 韩圻之笑,手终于从沈青鸾背上的鞭痕处挪开,转而蜿蜒向下,摸到某处软肉,直接捅了一指进去。 沈青鸾闷哼,十指微蜷,竭力收缩着肠道。 他刚挨了刑,实在没什么兴致,韩圻之抽插几次,还是拿出润滑剂,往自己手指上抹了厚厚一层,才再度摸进去。 沈青鸾已经被惩罚麻木了,只是被动接受韩圻之的占有,配合着轻轻喘息。 韩圻之性器进入的时候,沈青鸾连脚尖都绷紧了,双臂紧紧环着韩圻之的脖颈,像个八爪鱼,叫床声却是婉转的,翕动的锁骨轻轻蹭着韩圻之的脖颈下方,混合短促的呼吸,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然而那毕竟是错觉。他的下身被人蛮横地撕裂、闯入、占有,一寸一寸地侵略和切割,却紧密地咬合着刺入的兵戈,如枪弹入海般包裹和消弭一切伤害。 这一晚,韩圻之头一次没有内射他,也没有羞辱性地把精液射到他脸上、身上任何一处地方。 他只是抽出纸来将精液裹了,随手丢进垃圾桶,就让沈青鸾趴着睡了。 或许是顾及沈青鸾的伤痕应当避免碰水,自然也就不能像以往那样内射后再清理。 后背隐隐约约痛了一整晚,沈青鸾睡不安稳。因此第二天,韩圻之起身的那一刻,他立马有了意识,也睁开眼来。 韩圻之道:“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好。” 沈青鸾艰难地爬起,韩圻之给他披了件易穿脱的轻薄睡袍,布料细腻,不会磨得受伤的后背生疼。 两人一起吃早饭。 只是,在早饭才刚用过一半之时,门口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 沈青鸾疑惑,扭过头去看。 44撞破/弟弟发现J情 韩廷正垂着头在玄关换鞋。 他心情实在称不上好。昨夜给沈青鸾带了晚饭,结果敲半天门没人开,最后还是服务员告诉他,房客走了,不在。 这种时候,沈青鸾能去哪? 他一晚上辗转反侧。 于是进门后甚至没兴致往屋里看上一眼,只是闷闷不乐地弯身,从鞋柜里抽出双室内用鞋,换上。 他把换下的鞋往边上靠,这时才发现,地上有三双鞋。 一双是他哥的,一双是他的,还有一双,跟他们俩的鞋码都不太一样。 韩廷扬声问:“哥,你有客人啊?”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刻,他听到餐厅传来“当啷”一声,像刀叉落地。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径直进到客厅,一眼看见他哥在餐桌主位,侧旁还有个身影,背对着他,穿着睡衣。 韩廷挑眉,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身份,笑嘻嘻问:“哟,谁呢?大哥你金屋藏娇啊。” 韩圻之正好用餐完毕,拿一旁的湿巾抹了抹嘴,平静道:“你嫂子。” 那人听见韩圻之的话,原就板正得过于夸张的背影更僵硬了。 韩廷眼睁睁看着这人往韩圻之方向看一眼,又把头埋下,却连个侧脸都不露给自己,更别说打招呼了。 他从这人的动作中感觉到略微的熟悉和不对劲,唇边笑意渐渐消失,几步走到“嫂子”身后,握住人肩膀,往后一扳。 沈青鸾后背撞上椅身,尽管有棉花缓冲,但仍然痛得他仰头闷哼一声,来不及做任何遮掩。 韩廷瞳孔放大,竟然下意识后退一步,开口满脸地难以置信:“沈青鸾……?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青鸾偏头,避开韩廷无所顾忌的打量。他闭上眼,强行忍下因痛极而分泌出的眼泪,说不出一句话,喘息声却急促而慌乱。 韩廷也压根不需要谁的答案。 他只是盯着不敢看他的沈青鸾,把这两天的事,原原本本地捋了一遍。 韩大说他到了的那天,沈青鸾彻夜未归;被撞破卫栗用强,他进去时沈青鸾还表现如常,直到韩圻之进来,这个人才莫名其妙地道歉、害怕;还有今天他大哥说的,叫嫂子。 原来昨晚沈青鸾的失踪,早就有了征兆。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才是被瞒在鼓里的那个。 韩廷冷冷笑了一声,“沈老师,我小看你了。” 沈青鸾无甚反应,只是肩膀有了点很不明显的颤抖。 韩廷俯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半分也不了解沈青鸾。 他甚至,丝毫没有看出沈青鸾在面对他时无数次的欲言又止。 韩廷看向韩圻之,正好与韩圻之平静审视的眼神对视。 这个瞒得滴水不漏的罪魁祸首,竟然还能如此置身事外地看戏。 他的心火蹭地烧起来,突然绕过桌子,到韩圻之面前,二话不说,一脚踹开韩圻之的座椅,握拳往人脸上招呼。 猝不及防地,韩圻之没能躲开,生生挨了这一下,往后踉跄两步才站稳。 沈青鸾受惊,当即倾身,“韩廷……” 韩廷根本不看他,一把拽住韩圻之的衣领,声音气贯苍穹,是怒的:“韩圻之,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受贿!” 他一把将人甩开,韩圻之颇有些狼狈地后退,抵上后方的餐台才站稳。 “沈青鸾不懂事,你难道不懂吗??你们两个都要差辈了!你怎么敢下手的?” 韩圻之慢条斯理地站直,好像一点也不痛似的,说话的声音平缓冷静,“行了。脾气发够了就坐下吃饭,看你现在弄得乱七八糟的。” “够了?”韩廷冷笑,“不够。” 他几步走到韩圻之面前,在韩圻之皱眉看他未反应过来之时,又挥下一圈。 “这一拳,是替沈青鸾打的。” 韩圻之栽倒在地,沈青鸾惊呼一声,当即起身。 韩廷犹不放弃,揪着韩圻之衣领把人半拖起来,“这一拳……” 他话还没说完,沈青鸾忽然挤进来,挡在了韩圻之身前。 “是我自愿的,韩廷,”沈青鸾直视着韩廷的脸,“你有什么冲我来。” 韩廷一顿。 他没有看沈青鸾,而是看着自己的亲哥。 韩圻之很冷静,甚至在沈青鸾的庇护下,有条不紊擦拭口角淡淡的血迹。 以韩廷对韩圻之的了解,他几乎立刻意识到: 韩圻之故意的。 故意不反抗,故意让沈来维护他。 故意想让韩廷,听到沈青鸾的这句话。 韩廷把视线移到沈青鸾身上去,眼神冷漠而刺人,仿佛在注视陌生人: “看我像傻逼一样,很有意思对不对?” 沈青鸾躲避视线,“没有……” 韩廷压根不听他的解释,而是火速起身,转头大步离开。 大门被用力撞上的动静,激得沈青鸾抖了抖。 他茫茫然地站起来,回到餐桌前,拿起一旁喝汤用的勺子,却迟迟入不了一口。 45爱与痛/我不恨你 韩圻之撑着台身站起,捋顺方才被韩廷弄得皱皱巴巴的衣服,也回到餐桌位置,继续未用完的早饭。 彼此沉默良久。 在韩廷那一通大吵大闹后,这样的平静更显得诡异。 许久后。 沈青鸾埋着头,勺子在那碗浓稠的粥里慢慢搅弄,声音很轻:“对不起,先生。” 韩圻之动作停下,抬眼,看着沈青鸾被细碎发梢挡住的脸。 “我会把二少爷的情绪安抚好,不让您为难的。” 他甚至没有对韩廷今天为什么会到这里产生丁点疑问,只是就那么接受了,还贴心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为兄弟之间的亲情负责。 无论怎么看,都是只合格的识相的金丝雀。 韩圻之淡淡“嗯”了一声,好像并未上心。 沈青鸾紧紧握着手中的勺子,在得到韩圻之的回答后,慢慢抬头,看着韩圻之,突然问:“圻爷,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你不喜欢我。”沈青鸾说得十分笃定,“寻常金主喜欢的东西,下个厨,撒个娇,费小心思讨好这些,你都不乐意我做。” 沈青鸾停顿片刻,眼眶逐渐发热,于是又把头低下去。 “……你只是想玩弄我,折磨我,让我难堪。甚至可以说,你在恨我和报复我。” “有时候我会有种错觉,觉得你爱我爱得要死,”沈青鸾小声得近乎自说自话,“有时候又觉得您厌恶我,所以很多时候都在刻意羞辱我,不肯让我好过。” 过往的相处是如此,昨晚是如此,今早也是如此。 韩圻之不否认,甚至随着沈青鸾的阐述,出现了一种耐人寻味的神情。 他道:“恨你?你猜我为什么恨你?” 沈青鸾不说话。 韩圻之又说:“过来。” 沈青鸾走过去,在韩圻之身边立稳,又迟疑片刻,最终跪了下去。 韩圻之眉头一皱,有些不满,“坐上来。” 沈青鸾听话站起,跨坐在韩圻之腿上,背轻轻抵着餐桌,与金主大人对视。 韩圻之捏着他的下巴,像对待心爱的玩具般,左右拨弄两回,沈青鸾任他观赏。 但极其突然的,韩圻之竟慢慢将脸凑上去,嘴巴的目的地非常明确,对准了沈青鸾的唇。 他想要接吻。沈青鸾瞬间得出结论,而后偏脸。 韩圻之一吻落空,亲在沈青鸾的下脸侧骨处。 韩圻之笑,那笑意有些冷沉。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嗯?” 沈青鸾闭了闭眼,“只是不喜欢亲吻。” 有什么东西隔着一层膜,沈青鸾隐约有感受,但不想戳破。 韩圻之嗤笑一声,突然强硬地扳回沈青鸾的下巴,非要得到沈青鸾一个吻般,强行往上凑。 沈青鸾拼命挣扎。 只是再挣扎也抵不过韩圻之的力气。 眼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在几乎就要得手时,韩圻之忽然别开头。 他恼了的声音就响在沈青鸾耳边:“你跟我拧什么?倔狠了你能有什么好处?是觉得不让我亲,就能保持你的贞洁还是怎么地?” 两个人交错的位置很近,沈青鸾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中传来的热意,是难以躲掉的温度。 他同样在韩圻之的耳边,疑惑地开口:“圻爷,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的身体,您想折腾成什么样都可以,玩坏了也无所谓,这还不够吗?” 韩圻之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他倚靠上椅背,用一种沉郁的目光审视着沈青鸾;而后,那束目光又慢慢变得轻佻,像路上不入流分子打量美女那样的,仿佛立马会评头论足的视线,让沈青鸾觉得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随时等着被挑选分割。 他硬着头皮被金主这样肆无忌惮打量着,姿势逐渐僵硬,甚至做好了应对狂风骤雨的准备。 韩圻之的情绪却很稳定,他突然反问:“你难道不恨我吗?” 沈青鸾怔了怔。 韩圻之接着道:“你也恨我,不是吗?” 他直视着沈青鸾,一口气说完,“因为我的存在打破了你长袖善舞的过去,让你所有的仰慕者望而却步,让你不能沾沾自喜于自身被无数人无偿追捧的魅力,不仅玷污了你造星路上的纯粹和圣洁,还让你成为个人专属禁脔,永远成了别人的附属品。” “沈青鸾,你这么冷漠,的确天生该是名伶。” 沈青鸾瞪大了眼看他,却无法完全理解他的话。 半晌后,他说:“我不恨你。” 这句话仿佛戳中韩圻之的痛点。他青筋迸起一瞬,下一刻猛地捏住沈青鸾的后颈,提溜到自己面前,一手扯着沈青鸾睡衣的衣襟,暴力撕开,露出莹润的肉色。 沈青鸾被吓到,有些惊惧地想逃,却让韩圻之警惕心起,捏着后颈狠狠往自己身上撞。 沈青鸾闷哼,下一秒感觉到裸露的肩身被咬上了,齿关咬合的力道痛得他脑袋一麻,韩圻之却像鬣狗得食般不松口,反而反复在那处啃噬吮弄。 沈青鸾喘息着睁眼,在疼痛之外,分心看着窗外无私挥洒光的朝阳,默默忍受此时被私人占有。 46嫂子/弟弟叫嫂子 “卡!” 徐导的声音传来,不疾不缓的,“化妆师给段绪肩膀再补下妆,穿帮了。” 沈青鸾讪讪,第一时间跟对戏的女演员道歉,女演员没有计较。 化妆师拿着装备上前,给沈青鸾遮肩上衣服挡不住的牙印。 那是今早上韩圻之咬下的痕迹,齿痕很深,周边皮肤更是紫红一片,打了好多层粉底都没消下去。 化妆师又是粉底又是遮瑕地再盖了几层,才再度离开。 徐导看着监视器,确认了下镜头里的画面,又对沈青鸾说:“段绪注意控制情绪,事不过三,再走神就别拍了,我不需要木头桩子。” 这是徐导难得的重话。沈青鸾羞愧,连连同导演认错。 他把所有思绪都强行按下,终于调动自己进入角色之中。 接下来的戏份顺利很多。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看见助理在冲他招手。 他走过去,问:“什么事?” “易哥叫你有空给他打电话~” 沈青鸾接过手机,先看了眼微信聊天信息,易军给他发了份合同,是去某综艺当飞行嘉宾的。 沈青鸾大致瞄了一眼,是个还算火的综艺,只是时间有些紧,明天就得去拍。 他给易军回了个电话。 “喂,易哥。” “青鸾,我现在不太方便说话,咱们长话短说,”易军那边有些吵嚷,“你合同看了吗?” “……看了。” “嗯,那我直接跟你说下背景,”易军接话很快,“这是你队内经纪人递给我的,本来只邀请了你和韩廷,看中你们这对cp在网上的热度。我想你应该不喜欢,所以让李肆晨把另外两人加上了,做成小型团综。” 沈青鸾打断他:“易哥,我在拍戏……” 易军叹气,“我知道,我已经和徐导打过招呼了,你今天拍完就走,两天假。” 沈青鸾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易军安抚着人的情绪,“但你的经纪约在李肆晨那边,他有权利给你接项目,我只能尽力维护你的权益,你明白吧?” 沈青鸾当然明白,只是他的顾虑不止这一个。 易军也忽然想了起来:“对了,韩廷还在你那边吗?你最好跟他好好说一声,让他配合着你点。” “……他走了。” 易军一顿。他感觉沈青鸾说这三个字时有些不对,但又怀疑是自己多想,只说:“反正就这么个事儿吧,他走了那你在微信上或者见了面说也行,我让助理给你定今晚的机票。挂了,拜。” 沈青鸾望着挂断的电话簿页面,苦恼叹气。 次日。 某京郊度假村。 沈青鸾来得不早不晚,是队内第二个到的。 他跟董三打了声招呼,又介绍了一下带来的黄助理,也就没说话了,找了个地方坐下。 他来没多久,周一凡就到了,咋咋呼呼跑到他身边,说好久不见、好想他之类的废话。 沈青鸾心不在焉听着,心里却乱得很,只能勉强说笑几句。 好在没说几句,周一凡就去找董三了。 造型师在给沈青鸾做发型、化妆。 到一套流程都快要走完时,沉寂已久的休息室大门才终于又打开来。 所有人都到齐了,那来人只可能是一个。 沈青鸾明明侧对着门,却僵硬着不敢动弹。 董三第一时间调侃:“老幺,今天来得太晚了叭,是不是得请个客谢个罪什么的?” 韩廷的声音言简意赅:“请。” “yoho~~”周一凡欢呼,“谢谢韩廷~” 韩廷没有再搭话了,显得房间有几分安静。 这样的安静,让空间的所有动静都被放大。 沈青鸾听到有脚步声往自己方向来。而后停在自己身后。 韩廷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 “没脸见人还是怎么着?连个招呼也不打了?” 周一凡和董三面面相觑,有些状况外。 沈青鸾脊背挺得笔直,闻言扯了扯嘴角,轻声道:“韩廷。” 乍一听有些敷衍。 “呵,你对着我哥也这么叫的?” 韩廷语气不善。他拖了个滑椅到沈青鸾身边,一屁股坐下去,然后一双长腿不客气地搭在了沈青鸾的大腿上,“……一点都不亲热,你说是不是啊,嫂、子。” 沈青鸾低头看着把自己当成脚靠的韩廷的小腿,没有说话。 那边周一凡却炸了:“嫂子?!!什么……什么鬼!韩廷你领了节目组cospy的隐藏任务吗?” 却根本没有人理他。 韩廷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青鸾,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嫂子,你怎么叫大哥的?” 他笑了一声,“听说还叫人‘爷’呢,你别说,不够下贱的人还真叫不出来。” 沈青鸾面无表情,只是呼吸有些急促,很难被发现。 韩廷还在继续:“既然他都是爷了,那我是他的弟弟,该怎么叫,嫂子是不是也得好好想想?” 那边周一凡还在一头雾水,“什么哥啊嫂子啊爷啊,韩廷你哪来的剧本唔……” 董三连忙把他的嘴捂上。 沈青鸾终于扭头去看韩廷,眼神古井无波,“二少爷。可以了吗?” 韩廷面上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他冷笑了一声,面部肌肉被牵动,显出勉强的弧度,“不可以。” “嫂子手段了得,我哥一直孤家寡人,都能被你钓上手。你是不是看不上我,所以对我这么敷衍?” 47早安/被人羞辱成这样都能忍? 沈青鸾没有立马搭话。 他的下半身被韩廷的腿压着,半强迫地禁锢在椅子上,很难动弹。 化妆师还在小心翼翼、勤勤恳恳、战战兢兢的工作。她是个女生,刚才就已经被韩廷的气势吓着,化妆速度慢了一倍。现在她想往沈青鸾脸上扑点修容,站位却被韩廷大喇喇抻到沈青鸾腿上的双腿阻断了,一时进退两难。 沈青鸾看出来,说:“你先去忙周二和董三那边吧,等会再来给我补。” 化妆师如释重负,“谢谢、谢谢沈老师,我先走了。” 说完一刻也不停地收拾东西离开,生怕被迁怒。 等到化妆师走远,韩廷才在一旁冷言冷语嘲讽,“你倒是会做好事。” 沈青鸾仿佛没听见,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得特别清晰:“韩二爷。早安。” 韩廷顿了顿,突然发火,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提起沈青鸾的衣领狠狠摔到化妆台前,零碎的化妆品倒了大半,乒乒乓乓的,好几个滑到地上。 所有人惊得齐齐侧目,周一凡连忙往这边跑,却被沈青鸾喝止:“别过来。” 他扶着桌案喘气,后腰刚才撞在台边上,本来已经在好转的伤口又有些隐隐作痛,只好暗自忍着。 韩廷捏着他的下巴,强行拧着对方的脸与他对视,“你就这么舍不得他给的资源?被人羞辱成这样都能忍?” 沈青鸾被迫注视着对方急红了的眼睛,气喘得急促,话是从齿缝中压出来的:“是,我舍不得。所以别坏我好事,别跟你哥闹脾气,可以吗?” 韩廷简直气得跳脚,“坏你好事?你觉得我是在坏你好事?” 他的手劲更大了,捏得沈青鸾甚至不知道后腰和下颌哪处更疼,只能咬紧牙关。 反正总有这么一天。韩廷和他本就不是同路人,也不会相互理解,所以,被韩廷这么对待,也没有太超出他的意料。 他说不出话,韩廷却觉得自己又被敷衍,不可控地想到上次这人挡在韩圻之面前的场景。 “有什么都冲你来是吧?”韩廷看着对方冷而精致的脸,“小嫂子这么喜欢牺牲,我是不是该成全你?” 沈青鸾闭上眼。 在过往的无数次相处里,这对于韩廷来说,几乎只有一个意思:随便你发疯。 韩廷冷笑,手心的力道重得几乎能捏碎骨肉。 沈青鸾吃痛挣了挣,韩廷顺势撒手。 “既然是我们韩家的人了,那怎么伺候他的,就应该怎么伺候我,这是我们家族的规矩。” 沈青鸾听了,心里知道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规矩,多半是韩二生捏出来的,但懒得拆穿,顺着他的话茬: “你想要怎么伺候?” 这个人这么听话,韩廷不仅没有消气,火气反而更大了。 他走回到滑椅处坐下,生硬地说:“我困了。这没有搭脚的,睡不舒服。” 沈青鸾第一时间悟到他的意思,在他旁边坐下,说:“搭我腿上吧。” 韩廷当真双腿交叉搭了上去,而后调整靠椅躺下,做出睡觉的样子。 周一凡惊得瞪大眼,小声喃喃:“青鸾哥……” 在他的记忆里,即使是两人关系最恶劣的那段时间,韩廷也没有这么仗势欺负过沈青鸾,把人当作一个物件使用。 当然那个时候的沈,也没有现在这么任人宰割。 沈青鸾往后挥了两下手,赶人。 周一凡却不走,气冲冲走到闭目养神的韩廷面前。但还没来得及争论,就被沈青鸾打断,“一凡,带董三去跟其他嘉宾问个好。” “我……” “去吧。” 这句话说得不容置疑。周一凡感受到他不想让别人插手的意愿,只好愤愤离开,去找董三骂骂咧咧。 角落里只剩下了一坐一卧的两个人。 没过多久,黄助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早餐。 他一眼看出屋里气氛不对,谨慎走到沈青鸾身边,“老板,你的早饭。” “放那吧。” 这样子肯定吃不了。 黄助把东西放下,却还是没走。 沈青鸾抬眼看他。 他看着沈青鸾挺直的上身,迟疑道:“沈老师,您的背……” 这两天都是他给抹的药。拍戏本来就不利于养伤,他怕感染,一天要给沈青鸾换好几次内衬,才好不容易好上些,现在这么折腾,不知道还会不会恶化。 韩廷闭着眼睛,耳朵却竖起来,觉得有些不对。 但沈青鸾压根不在意,一句冷淡的“没事”,就把人打发了。 甚至隐瞒了刚才被推到梳妆台前磕了一下。 黄助有些着急,但也没胆子一脚把韩廷踹起来,只好作罢。 韩廷一直躺了半个钟头。 沈青鸾就这么干坐半个钟头。 半小时后。 沈青鸾揉了揉腹。 黄助理立马发现,“沈老师,你肚子疼?” 沈青鸾叹气,道:“你把粥盒打开给我,我喝两口就行。” 黄助理上前试了试温度,皱眉,“它凉了,你喝了会胃疼。” “我只喝两口,没事的。”沈青鸾说,“你去找工作人员接杯热水……” 沈青鸾话还没说完,“睡得正熟”的韩廷却忽然睁开眼,把腿从沈青鸾腿上移开,起身,从黄助手上把沈青鸾的早饭抢过来,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 沈青鸾:“……” 黄助:“?”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沈青鸾,说:“等着。” 随即大步离开。 黄助莫名其妙,看了眼垃圾桶里没有动过的早饭,看了眼韩廷的背影,又看着沈青鸾:“他什么意思?” 沈青鸾唇角弧度几不可见地变柔和一些,“没什么意思。” 他把手递给黄助,“你扶我一把,把箱子带上,我们先换套衣服。” 按理说,换衣服压根用不上提箱子,黄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青鸾恐怕伤口状态不太好,想要换药。 他面色紧张,忙扶着沈青鸾起身。 韩廷本来已经走到门口,忽然又心念电转般回头,看到正转身背对他的沈青鸾,腰间白衬衣上仿佛染上点红,很浅,好像是幻觉。 下一秒,黄助熊状的背影完美挡住了他的窥探。 48金贵/随便碰碰就要碎了 十分钟后,韩廷提了个食物袋回到休息室。 他进屋后目光左右逡巡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皱眉:“沈青鸾呢?” 董三边看台本,边答:“在更衣室。” 韩廷小声埋怨一句,没人听清,他走到更衣室门口,不客气敲门: “沈青鸾,你是公主吗?换衣服需要换这么久?” 里面传来一阵匆忙收拾东西的动静。 没多久,沈青鸾打开门,已经换了身宽松穿搭。 他面上什么情绪也没有显出来,只是抬眼看着前面几乎挡住他所有视线的韩二,轻声道:“二爷。” 这一声如此顺其自然,好像毫无芥蒂地就接受了屈于人下的现实。 韩廷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一瞬,恶声道:“闭嘴!”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沈青鸾是在讨好自己。 讨好他当然好处很多。作为金主大人唯一的弟弟,就算他不能提供什么既得的情报,但姓沈的只要同他打好关系,照样百利而无一害。 如果不是为了他哥……好吧,就算不是为了他哥,他也不喜欢沈青鸾这样。 沈青鸾立即止声,安静地低头,像是被吓到了。 眼睛却盯着韩廷手里的袋子。 他的胃已经空得凉了。 韩廷看不见他盯着食物的视线,以为是自己太凶,竟油然生出一种愧疚,有些不自在。 他一把将早饭递给沈青鸾,“接着。” 沈青鸾忙伸手捧着,小心翼翼地从韩廷手下把袋子接过,没有产生任何无意的身体接触。 “谢谢二少爷。” 语气很正经。 “闭嘴。” 沈青鸾唇角极其轻微地弯了弯。 助理从沈青鸾身后往前看,看到沈手上的包装袋logo,当即出声,“咦?这不是那家排队很长的小笼包店?我看人好多,怕耽误时间没有排,你怎么买这么快?” 韩廷看傻子一样看他,“拿钱和前排换位置,不就行了。” 黄助一噎。有钱人解决问题的方法还真是简单粗暴。 沈青鸾捧着那袋早餐,绕过韩廷去了小桌旁坐下,自己拆袋,把里面的盒子一一拿出来。 韩廷尾随到他旁边,坐着看。 沈青鸾很平静,权当没有这个人,在某人难以忽视的目光下一口一口吃东西。 他吃得慢条斯理的,韩廷没看几眼,就有些坐不住了,想说点什么,又苦于没有由头发泄。 正巧这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敲门,几秒后探身进来:“FB的老师们,大概半小时后开始录节目咯,老师们可以先去候场。” 董三简单回复几句。 那女工作人员又转头看向韩沈这边,眼睛含笑,“沈老师韩老师,记得好好表现哦。” 语气有点暧昧。韩廷才突然想起来经纪人耳提面命的话,脑子一下短路了。 沈青鸾面色如常,在韩廷的余光中浅笑,很配合的样子,“我们心里有数,辛苦了。” 工作人员走了。 沈青鸾仿佛无事发生,又自个儿安静进食。 跟我相关的事,他一点也不会上心。 韩廷心想。 他生出些不爽快,突然道:“等会开拍后必须配合我。” 沈青鸾终于有了别的动作,手中的筷子顿住,抬头看了眼韩廷。 但见韩廷表情很是笃定,沈青鸾深呼吸一口气,百依百顺:“好。”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韩廷还是不痛快,皱眉道:“反正你要什么东西,向金主伸个手就行,被我吸点血也无所谓吧。” 沈青鸾笑,“对。” 他没胃口了,放下筷子,重新回到梳妆台前。 刚想叫化妆师,韩廷又跟上来,牢牢盯着镜子里面的人,“怎么?你还生气了?” 他好像很想让人生气似的。 沈青鸾就这么不闪不躲地被他看着,突然开口:“那件事,我很抱歉,对不起。” “你要是嫌今天不够正式,我可以改天办个宴,郑重跟你道歉。” 韩廷脑子空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又有些恼羞成怒:“你不会觉得,道个歉就算了吧?” “那你想要什么?” 沈青鸾反问。 韩廷沉默。 “你看,我们都知道,你想要的我做不到。”沈青鸾说,“我已经说过了,我现在就是这么一个货色,不符合你的心理预期。所以,不营业的时候,就把我当成陌生人吧。别打扰我,我也不会打扰你。” “化妆师,”沈青鸾招呼道,“来给韩廷上个妆。” 他想要快速地逃离开这样棘手的场面。 韩廷却不如他意。 化妆师犹犹豫豫上前来,站到安全距离以外,小心翼翼地观察两人。 韩廷唇线绷得很紧,看着沈青鸾平静的脸。 他突然伸手,虚虚捏上镜中人的脖颈,两指向中心用力。 沈青鸾喘息加剧。 韩廷低头,压抑的声线响在他耳边,“爬了我哥的床,利用完我,觉得我没有价值了,所以要把我踢开,对吗?” 镜中的人蹙眉,掐着他脖子的手颜色偏深,就算没用多大力,也爆出明显青筋,形成堪称突兀的对比。他动了动唇舌,说出的话却不是求饶: “你愿意怎么以为,随便你。” 沈青鸾的呼吸已经有一点艰难了,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被韩廷遮了个完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角落有人在施暴。 韩廷甚至觉得,他今天就算掐死沈青鸾,也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因为沈青鸾压根不会求救。 他猛地松开手,大步流星离开。 沈青鸾立即呛咳几声。 周一凡回头看,但是什么都没看见:“青鸾哥,你怎么了?” “没事,嗓子不舒服。” 韩廷终于安分下来,坐到自己位置上,等待化妆师上妆。 时间已经来不急了,他直接省略掉做发型的步骤,让化妆师看着随便弄了弄,只要保证在镜头前的精气神就行。化妆师三两下完工,然后走回沈青鸾身边,“沈老师,我给你补补。” 沈青鸾颔首,瞥了一眼韩廷,像个男大生。他想了想,用手指点了点眼角的痣,“点红吧。” 会更般配些。 也更容易达成除他以外,韩廷和节目组都想要的结果。 及至要开拍时,几人起身,沈青鸾和韩廷站在一起,周一凡愣了愣,没说话。等到两人先出去了,他才凑到董三耳边,“是我被洗脑了吗?我怎么觉得他俩站一起这么那个,那个那个……” 董三深沉:“你不是一个人……” 四人刚到拍摄地,就被迫分开做采访。 韩廷面对着摄像机。 “你觉得其他三个队友是什么样的人?” 这是一个随便夸夸就能过的问题。 但韩廷没有那种意识。“董三心眼多,周二缺心眼。” 幕后人笑,“那沈老师呢?” 韩廷沉默片刻。 “……金贵。” “随便碰碰就要碎了一样,磕不得碰不得,还不吭声。” 49家宴/带嫂子见哥哥喽 沈青鸾压根不知道韩廷背着他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狂言。 他做完采访后,另外三个人已经在等着了。 韩廷还是那副死样。 今天这场综艺是半度假式的。 所有嘉宾和主持人将会被分成两组,每组需寻找打卡点,并完成打卡挑战,做完单项任务可获得纪念卡片一张。但卡片不具备专属权,可以主动或者被动“转让”,最后哪组卡片数量多即获胜。 韩廷和沈青鸾众望所归地被分在一起。 同行的还有两位主持人。 其中一个主持人叫陆甲,肉眼可见地非常照顾沈青鸾,来来往往的给沈青鸾递话、抛梗,十分殷勤,韩廷录着录着,就开始臭脸了,连带着对沈青鸾也不太搭理。 四人分头在一座大型别墅中寻找打卡地点。 沈青鸾运气很好,在二楼的影音室找出了第一张任务卡。 因为这次分头行动的决定是陆甲做下的,沈青鸾没多想,第一时间叫人:“陆哥,我找到卡了!” “好,马上!” 陆甲答应得很快,只是声距有点远,过来应该会有段时间。 沈青鸾等待中途,随手翻开任务卡查看挑战。 正看着,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以为是主持人,回过头,却看到了韩廷。 沈青鸾愣了下。 “怎么?看到是我,你失望了?” “没有。” 沈青鸾第一时间否认,已经不想去研究韩廷的脑回路了。 “哼。”韩廷却不依不饶,“我看不见得,人‘陆哥’对你多好啊,嘘寒问暖的,恨不得眼睛都长你身上,你哪还愿意搭理别人?” “陆哥”俩字被他加了重音,话说得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 沈青鸾忍了忍,没忍住:“你有病吧!” 他看了一眼摄像头,阻止了跟拍,把韩廷拉到角落:“你有点眼色好不好?你这样子拍出来想让节目组怎么剪?剪你耍大牌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更像哪壶不开提哪壶了。韩廷火气蹭一下上来: “你当我多想拍这个没用的节目?爱怎么剪怎么剪,关老子屁事!” “你不想拍?”沈青鸾气急,“你不想拍,那是谁跟晨哥安排的?完全不管我愿不愿意,到最后只通知我配合你炒作?” 韩廷突然沉默下去,唇线抿得很紧,太阳穴边的青筋若隐若现。 沈青鸾余怒未消,瞪着他。 良久后,韩廷道:“你以为,我多想跟你炒这个cp吗?你以为我真的想靠卖腐火?” 沈青鸾冷笑,“那你为什么听李肆晨的话?” “我为什么配合他,”韩廷几乎立马接上他,“沈青鸾,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吗?” 你真的不懂吗? 沈青鸾唇角的冷嘲弧度一点点变得紧绷。他难以置信地打量着韩廷的表情,甚至从中捕捉到丝缕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第一时间想要离开,甚至脚步都挪了开去:“你别发疯。” 但韩廷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人逃跑。 “怎么?沈老师?害怕了?” 他好像终于抓住了沈青鸾的把柄,靠近对方,把人完全遮在自己的阴影里,观察沈青鸾。 他的眼神有别的意味,超出了队友关系之外,让人直觉生出领地被侵略的诡异感受。沈青鸾像猫咪竖毛一般,警觉地盯着他,急促的喘息声像被放大无数倍,响彻在两人耳边。 “沈青鸾,你变了。”韩廷说,“你以前根本不会这么容忍我。” “都是因为我哥吧。”韩廷步步紧逼,“他对你就这么大影响?” 沈青鸾没有回答。但答案当然是显而易见的。 韩廷自嘲地笑了一声,“好啊,我好好录。但我有个条件。” 沈青鸾问:“什么条件?” “你今晚,跟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韩廷没回答,直接扬身而去。 沈青鸾皱眉,直觉不会是什么好地方,但韩廷不开口,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作罢。 到再次拍摄时,韩廷果然主动许多。不过也只是恢复成正常人,且尤其针对陆甲罢了。 沈青鸾心里一直揣着事儿,有些心不在焉。 好容易等到一天的录制结束,韩廷直接停了辆车在沈青鸾面前,“上车。” 沈青鸾上去。 他系好安全带后,才问:“去哪。” 韩廷锁上车门:“今晚我们家宴,怎么能缺了嫂子。” 50警告/别觊觎不该觊觎的人 沈青鸾脸色陡变,他第一时间把安全带弹开,伸手徒劳地推门。推不开,他回过身,冲韩廷说:“我不去。你把门打开。” 声音甚至有几分焦急,右手也仍然在一遍遍地尝试。 他好像有点抗拒太过了。 韩廷心中的疑惑一闪而逝,“怎么?不想见我哥?还是怕他不给你名分,去了丢脸?” 沈青鸾气急,“你别乱说!放我下去!” 韩廷没动作。 沈青鸾软下来:“算我求你好不好?我不想去……” 他几乎从没有用这种类似哀求的语气跟韩廷说过话。 韩廷呼吸无意识加重,面上闪现迟疑,但狠了狠心,依然拒绝,“不行。” 他补充,冷嘲热讽的:“你怕什么?难道不应该开心吗?多少人想方设法要当我嫂子,都做不到。但咱们沈老师多厉害,随随便便就成了,这不得祝贺祝贺?我也不是什么恶毒的小叔子,正好带你拜拜韩家的祖牌,也算有了名分。” ——丝毫也未想过,祖先究竟乐不乐意给一个男媳妇所谓名分。 沈青鸾看着他,眼中全是陌生的情绪。他不再试图开车门,手安静地搭在把手上,不过细看之下,却能发现那只右手在无意识地颤抖。 韩廷看不到。但感受到了沈青鸾身上突如其来传递出的恐惧和绝望气场。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用力,同沈青鸾无声对峙。在几乎就要忍不住打开车门的前一刻,沈青鸾忽然别过头去,双臂保护似地环在胸前,无声屈服了。 韩廷看着沈背对着他的身影,没多说什么,踩下油门。 韩家的主家在城郊另一头。韩廷开了少说2小时的车,才到达目的地。 车身进了座高大的拱门。沈青鸾像是怕遇见什么,原本路上一直背对韩廷,现在却忽然正回身体直视前方,从韩廷的余光中,能看到他绷紧的侧脸线条。 天色已经黑透了。 韩廷将车停在门口,马上就有佣工来,给他开车门。 韩廷下车,去副驾那边把门拉开,恶狠狠道:“出来。” 沈青鸾迟钝地对上对方的视线,终于慢吞吞迈出去。 黑暗中看不见什么景,只能看到从窗边溢出的内部灯光和门边的指路灯。 沈青鸾跟在韩廷身后,一步步上了台阶。还没走到门口,就有人从内开了门。 突如其来的灯光让沈青鸾眯眼,过了会才看清开门的人,是一位穿着板正的中年男士。 那男士温和开口:“二少爷回来了?大家都在等您。” “嗯。” 韩廷回头看了眼,沈青鸾依然微微低着头。 他进大门后就有种超乎寻常的紧张,韩廷想不通为什么。 那男士顺势看见沈青鸾,一眼认出人,“二少爷还带了客?欢迎沈先生。” “打扰了。” 沈青鸾兴致不高,但基本的礼貌倒还没有丢失。他不好奇对方为什么认识他,因为他是韩廷的队友,管家认识也不足为奇。 韩廷问:“叔,韩圻之呢?” 男士愣了下,没想到韩廷会直呼他哥的全名,反应过来后才道:“在书房。不过您有事可以饭后再与先生详谈,现在有些晚了,您的亲戚都到齐。” 韩廷颔首,示意知道了,又一把拉着沈青鸾进了屋,“跟我去见人。” 沈青鸾踉跄着进去,手腕下意识挣了挣,没挣脱。 他被一路拽进去。 客厅有些人在,是来赴宴的客人,积极和韩廷打招呼,韩廷一一回应,却脚步不停,让人连对沈青鸾的好奇都没来得及问出口。 及至到了二楼,书房将近,沈青鸾有预感要见到韩圻之了,于是猛地甩开韩廷的手。 韩廷看他,他退后半步,低着头:“我自己走。” 毕竟,让金主看到自己和别人拉拉扯扯,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事。 韩廷也联想到这方面,额边青筋爆了爆:“你倒是忠心。” 沈青鸾没有反驳。 韩廷疾走几步,推开书房的门。 韩圻之没在书案前,他在侧旁的休闲区沙发上坐着,手里捧着一本闲书。 韩廷动静大,他抬头,正好看到韩廷身后,正在合门的沈青鸾。 他诧异地挑了挑眉,含笑看了眼韩廷,那一眼含着洞察后的促狭,生生让韩廷把到口的缺德话咽下去了。 然后,他说:“过来。” 过来? 韩廷误以为在和自己说话,有点摸不着头脑。在愣神中,却见一个影子无声经过他身边,去了韩圻之那边。 那是原本好好跟在他身后的沈青鸾。 韩圻之面前有一张矮几,沈青鸾绕过去,站在他身边,柔声道:“先生。” 没了更多动作。 韩圻之好整以暇地审视他,不搭理他的问好。 韩圻之不满意。 沈青鸾第一时间意识到。 他的后背瞬间汗毛直竖,但还是没动,在韩圻之的视线下,和韩廷看不见的盲区里,怯怯地咬了下唇,哀求似的和韩圻之对视。 他想要保有最后的体面。 韩圻之却像有了怒火,当即拧了眉头,手搭在大腿上,不耐烦地敲了敲。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这一敲的压迫感却如此之强,让沈青鸾禁不住后退半步,看向韩圻之的眼神更是盈了水气楚楚可怜。 韩圻之视若无睹。 沈青鸾认命,低头缓缓跪了下去。他像把缰绳递给主人的狗一般,双手轻轻搭在韩圻之的大腿上,轻轻包拢韩圻之那只修长粗糙的手。 这么一番眼神交锋,其实也不过过了一分钟。 在韩廷的视线里,就是沈青鸾去了韩圻之面前,没多久就像伺候人的妓子般跪下示弱。 韩廷难以置信地瞪大眼,连来这里的目的都忘了,几步跨过去,一掌握着沈青鸾的胳膊,把人往上提。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着韩圻之吼:“你干什么?!” 如果不是书房有隔音,这一声估计能把别墅里所有人都吸引来。 但韩圻之连表情都没有波动,沈青鸾却在抗拒他的帮助,胳膊用力摆脱他的钳制,“韩二你放开我,放开……” 韩二更是生气,“沈青鸾你贱不贱?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沈青鸾气急,也有了些憋屈,轻声反问:“不是你让我来的?” 韩廷一瞬间像斗败的公鸡,沉默了。 书房内难得安静下来。 韩圻之合上书,轻声嗤笑,抬腿踢了踢沈青鸾重新跪下去的腿心,勾出人一声微弱的闷哼。 “行了,韩二看不惯你,就自个儿跪边上去,别碍了你二少爷的事。” “好。” 沈青鸾浅声应了,想起身去角落,但在站至一半时,又挨了韩大一脚轻踢。 他无声地看了眼云淡风轻的韩圻之,悟了韩圻之的意思,又跪下去,而后双手撑地,一点点地爬去门边。 他就这么爬过韩廷的身前,低着头,只能看见他修长的脖颈,和细窄不堪一握的腰身。 韩廷接二连三受到冲击,一时反应不过来,任凭沈青鸾爬过。 等到沈青鸾爬远了,他才终于回过神,上前拦住沈青鸾,“我们走吧。” 沈青鸾挣开他,那双眼睛没有半分波澜地注视着眼前人:“二少爷,自重。我是圻爷的人。” 这样的眼神太过陌生,韩廷被刺了刺,不自觉给沈青鸾让了路。 韩廷隐隐约约地有了点感受,或许在有韩圻之的空间里,沈青鸾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是甘愿依附和被观赏的鸟,被主人怎么逗弄,都只能叽叽讨好。 他想不通,韩圻之究竟是怎么把人规训成这样的。 抑或是,今天就是韩圻之给他的下马威,让他别觊觎不该觊觎的人。 沈青鸾爬到门边,跪好。 韩圻之这才将视线移开,含笑看着韩廷,“说吧,来找我干什么?” 是啊,他来干什么的? 他明明是来跟这一对狗男男找不痛快的。 他以为沈青鸾至少是很受宠的,不然也不会勾引得他哥让他认嫂子。 但为什么事态发展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韩廷沉默着,太阳穴的青筋时隐时现,在韩圻之闲散的目光中,能看见他右拳攥紧了,仿佛一身怒火无处宣泄。 良久后,他忽然转身,大步走向门边。 经过沈青鸾身边时,他控制不住地偏了偏头,沈却没有看着任何人,只是如一尊雕塑般,垂头安安静静地跪着。 下一秒,韩廷拉开门走出,关门的声音像炮仗,“砰”地轰然一声,而后室内归于沉寂。 51期/他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安静得过分了。 韩圻之不说话。沈青鸾也不。 他仍然垂头跪着,好似韩大不发话,他就能这么一直跪下去。 韩圻之心情还算不错。 所以没过分冷落沈青鸾,片刻后就大发慈悲道:“走过来吧。” 沈青鸾站起身,听从命令走了过去。 他低着头,只盯着眼前的三分地,半点也没有去迎韩圻之的视线,但却能感受到,韩圻之的眼睛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站到方才站过的位置上,想跪,却在半道上被韩圻之截断。 韩圻之扶着他的胳膊,将人带到自己怀里,坐在大腿中间。 他仿佛对刚才的事情毫不在意,温柔抚摸着沈青鸾的脸,“几天没见,怎么还瘦了?” 瘦了自然是因为拍戏。 武侠戏本就重动作,剧组为了赶工,经常一拍就拍十二个小时。沈青鸾有鞭伤在身,很多时候为了不拖进度只能强忍着,拍完后就没胃口吃饭了。 但他并不想和韩圻之倾诉这些。 他任金主把玩着,垂下的眼眸没有目的地盯着虚空。 “先生,可以和您商量一件事吗?” 韩圻之漫不经心,“你说。” 沈青鸾沉默几秒,而后勉强保持着陈述的语气: “我们,定个期限好不好?” 韩圻之动作一顿。 从送上门的那天,两人就没有谈论过任何与之相关的话题。沈青鸾觉得,这种话说出来是没意义的,除了破坏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媾和假象,没有任何帮助。 只要韩圻之玩腻了他,自然会放他离开。 但是现在,他迫切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甚至预想过他爬床的事被人尽皆知,到那时候,挨骂也好,退圈也好,都是他应得的。 但也从没想到,有一天,会被队友,看见自己这么下贱的一面。 他没办法违逆韩圻之,所以遵从了。 而这一切,却只为了满足上位者变态一样的掌控欲,以及洋洋得意地向第三者炫耀他的臣服。 沈青鸾的意愿,是这其中最无足轻重的一环。 他做了韩圻之想让他做的事,说了韩圻之想让他说的话。但某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死掉了。 韩圻之面色逐渐冷下来。 他下意识一把擒住沈青鸾的脖颈,往上用力,逼迫得沈青鸾头颅上仰,难以呼吸。 “你就这么在意老二?”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韩廷才会跟他提结束。 沈青鸾觉得可笑。 他急促地喘息以摄取逐渐稀薄的空气,眼睛却倏忽合上。他的声音很轻,更像一种呢喃: “先生……我不明白。” “在人前...作践我,会,让你很...很开心吗?” 韩圻之听清了,心脏骤然一缩,手随心动,一下失了分寸,掐得更加用力。 沈青鸾连话也说不出来,在韩圻之的怀里无助地大口喘气,在极度缺氧的情况下,脸色变得通红。 韩圻之回神后蓦地撒手。 沈青鸾几乎立马滚下去,单手扶着矮几,发出急促的呛咳,声声不绝。 韩圻之任他咳着,不动声色。但细瞧之下,却又仿佛多了一层往日难见的阴沉。 等到沈青鸾渐渐平歇,韩圻之才道:“沈青鸾,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是连风度都顾不上了。 沈青鸾没有搭话,更像一种沉默的抗拒。 韩圻之冷冰冰地盯着沈的背影。 半晌后,他闭了下眼,额角青筋一闪即逝。再睁眼时,姿态悠闲许多。 “过来。” 沈青鸾脊背微僵,最终仍是转过身去,跪在韩圻之双腿间。 他的眼睛红了,是因为过度呛咳所致。 韩圻之伸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抹去他眼角的生理性泪珠。 沈青鸾眼帘轻颤,极其突兀地滑下一行清泪。 这又不是会因咳嗽而分泌的眼泪了。 韩圻之动作停住。片刻后才将手心移到沈青鸾的下颌骨处,接住了那滴摇摇欲坠的泪珠。 他用拇指抹去沈青鸾侧脸的泪痕,声音温和:“好了,委屈什么。” 他把沈青鸾的头抬起来,强迫两人对视:“老二是自家人,在他面前丢脸不算什么。” 沈青鸾呆呆地看着韩圻之,内心一片空茫。 韩圻之将他抱起来,像哄小孩一般拍着沈青鸾的背:“期限什么的,这种话以后别说了,我没办法保证。” “况且,我不让你走,你也走不掉。你说是不是?” 又是小意安慰又是暗戳戳威胁,这才是政客之道。 沈青鸾依旧只是茫然看着韩圻之的表演,没说是,没说不是。 他的所有意志,对于韩圻之来说,都是不重要的。 他又一遍在心里重复。 52无关/印上一个吻 在韩廷强硬地要他来参加韩家家宴时,沈青鸾最担心的,其实并不完全是自己会怎么样,而是害怕韩廷没大没小,让韩圻之下不来台,或者兄弟俩在人前撕破脸。 当然最终的指向,也是不安作为导火索的他,会面临怎么样尴尬的处境? 但自始至终,他从未想过,韩圻之会像今天这么当着韩廷的面羞辱他。 尽管他曾经在床上求了韩圻之很多次,而这个上位者每次都回应寥寥。但私下的事比不得被在台面上撕破。 他的心里,或许仍然天真地期待着,韩圻之能在别人面前保留一点他的自尊。 但现在,他没有那样的期待了。 同样的,担心韩廷会给韩圻之带来麻烦,似乎也是杞人忧天。韩圻之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容忍不受自己掌控的事情出现? 或许,就算韩廷在所有韩家人的目光下认下沈青鸾是他嫂子,这个温和的独裁者,都有办法把它圆回来。 没多久,管家来敲门:“先生,下面人齐了。” 彼时沈青鸾仍被韩圻之抱着。那个人在亲昵地揉着他的腰身,是一个把玩却不含轻贱意味的姿态。 这对于他的金主而言,已经是难得的温存了。 但沈青鸾却已经不再琢磨圻爷的意图,他只是神游物外地想,以后应当如何自处。 韩圻之那段软刀子一般的话没有得到沈青鸾的任何反馈,但沈青鸾一贯这样,在他面前只有沉默的顺从。 所以韩圻之也以为他又一次屈服了,温声道:“起来,去跟大家认识认识。” 韩家的人,他为什么要认识? 沈青鸾站起身,勉强拾掇好心情:“先生家宴,我就不打扰了,您让人给我安排间房就成,晚上我等您。” 这是真的只把自己当成个除上床外没有任何价值的物件了。 韩圻之笑,向他伸手,“别闹脾气。” 沈青鸾看着那只大手,迟疑片刻,才把自己的手交付出去,被生茧的手握住。 他的指节在光下白皙分明,很漂亮,和韩圻之的手掌形成明显反差。 韩圻之将沈的手背牵到嘴边,绅士地轻轻印上一个吻,这一吻缱绻多情,很难说出于什么心理。 然后他才起身,牵着沈青鸾的手往门外走。 及至走到门边、即将开门时,沈青鸾抽出手,突然道:“圻爷,不是什么事,你都能掌握的。” 韩圻之眉头一跳,回身看他,“你想干什么?” 沈青鸾摇头,好像只是说这么一句,并没有多大含义,他主动上前拉开门,“先生请。” 这个动作自然阻断了韩圻之再想握上来的合理性。韩圻之捏了捏空荡的手心,明白了沈青鸾的避嫌。 两人一起下楼。 餐厅中聚了十余人,看到韩圻之领了个陌生面孔,都有些好奇。 韩圻之主动解释,也是在睁眼说瞎话:“这是韩廷的队友,沈青鸾。前段时间我让他多关照关照老二,老二今天知道了,非说我监视他,这不就把人拉来和我对峙。” 众人或多或少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都知道不能细究,管他真假只信了这套说辞。 韩廷却听得怒气冲冲,自以为韩圻之敢做不敢当:“韩圻之你怂了?他……” 沈青鸾马上高声打断他:“叨扰大家了!这种场合本来不是我应该参与的,为表歉意,我敬大家一杯。” 他几步上前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成功把韩廷的话截断。 韩圻之皱了皱眉,终究没说什么。 大家纷纷表示不至于不至于。而沈青鸾看着韩廷,眼睛睁得很大,其实连个恳求的表情都没有,但韩廷却就那么感知到了沈青鸾的意思,他在求他不要说。 韩廷突然想到书房内的那幕,沈青鸾温言软语地反问他:“不是你让我来的?” 他咬咬牙,把脸别开,当真不说了。 他能说什么,他当然没有立场阻止,沈的名分也好、在韩圻之身边的遭遇也好,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有他是个小丑。 53你很好/跟你嫂子住一块算什么事? 一顿晚宴,韩廷来势汹汹,却半道偃旗息鼓,最终是安安稳稳地渡过了。 席前韩廷想让沈青鸾坐自己身边,却叫韩圻之拦了一拦,以客的名义坐到了自己侧位、韩廷对面。 三人之间气氛诡异,却也和谐。席间有人谈论着家事,并没有多少人明面上将视线停留在沈青鸾身上。 饭后,沈青鸾没有在客厅逗留,去了管家给他准备的房间。 他是唯一一位上了二楼的客人。 屋里齐备日常用品,沈青鸾寻了身睡衣,自行去浴室洗漱。 中途外面传来一点动静,沈青鸾以为是韩圻之,并没有多想。 但出去后,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韩廷。 他大喇喇地坐在里屋的小型起居空间,脸色阴沉沉的,看见沈青鸾,饶是通过睡衣判断出他可能不会离开,仍然张口道:“我带你回去。” 沈青鸾叹气,果然拒绝:“别折腾了。来回四个小时,你明早不还得去祭祖。” 再说了,把他带过来容易,但送走哪能这么简单,首先他那位大哥就不会同意。 韩廷却反驳道:“我不嫌折腾。” 沈青鸾不置可否,径自走到茶几,跪坐着,玩弄手边盛了凉白开的玻璃杯。 他无视了韩廷的话。 韩廷突然生起气来:“你就是舍不得离开他对不对?” 沈青鸾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突然笑开来:“走?” “你让我怎么走?” 沈青鸾摇晃着水杯,捏着杯壁的指甲泛白,“你看到了不是吗?他那么强势,容不得我忤逆他一点,你猜猜我今天走了,他以后会怎么对我?” 他那身睡衣没系紧,露了些肉色出来,很漂亮的肌肉,晃得韩廷有些走神,他却好像毫无所觉。 “……别总这么幼稚好吗?” “……你不喜欢他。”韩廷笃定道。 韩圻之同韩家人应酬完,正好打开沈青鸾的房门,听见这么一句。 他立在门口没动。 屋内的两人毫无所觉。 “是啊,我不喜欢。”沈青鸾几乎没有迟疑,“那又怎么样?” 他想到什么,突然轻笑一声,“韩少爷,不是说要拯救我吗?怎么现在不说这种话了?不会是看见罪魁祸首是你哥,怂了吧?” 韩廷脸色绷紧,没有说话。 他的确没办法再义正言辞地说要帮忙。也许真的是因为怂,他做不到指着韩圻之的鼻子让他放手,更甚至冒着与韩圻之决裂的风险来维护沈青鸾,他不敢保证、也不敢赌那之后两人的人生。 如果,沈青鸾离开韩圻之后,过得比以往还不如,那他现在咽下的所有苦头,又算什么? 他的确没有办法庇护沈青鸾。 所以,以前沈青鸾看他那样,会不会也是像在看滑稽的小丑。 沈青鸾还在说,他将水杯放下了,注视着杯内不含任何杂质的清水,姿态懒顿,神情漠不关己: “你看,我也没有骗你。我叫你不要靠近我了。” 是了,韩廷突然明白过来,沈青鸾一次次地拒绝,原来是在维护他可怜的自尊。 韩廷突然觉得,沈青鸾变了。 以前像谨慎遮掩羽毛生怕惹人觊觎的孔雀,现在则是在角落慵懒舒展翅膀的凤凰。 这是另一个男人在他身上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痕迹。 韩廷张嘴无声。 正巧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沈青鸾脸色瞬间紧张起来,抬头看的眼神几乎带着仓皇:“先生。” 他马不停蹄地追问:“您来多久了?” “刚到。” 韩圻之声音淡淡的。沈青鸾上前去,乖觉地将手放进韩圻之的手心中,闻到了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酒气。 韩圻之没什么反应。 沈青鸾揣摩着韩圻之的脸色,然后咬了咬唇,准备跪下,却叫韩圻之拦住了。 “行了。” 韩圻之终于动起来,攥紧沈青鸾的手,往里走去。 他坐在了韩廷的对面,表情难得有些疲惫:“沈青鸾,我头疼。” 沈青鸾当即识相道:“我给您按按。” 他绕到韩圻之的身后,双手插进韩圻之的发丝之间,拇指轻轻按揉太阳穴。而韩圻之闭眼靠在沙发上,毫无负担地享受着沈青鸾的服务。 这是十分和谐的一幕,和谐得让韩廷觉得刺眼,让他觉得自己多余。 但他仍然在此处待着,没有半点要走的意图。 没多久,韩圻之道:“老二,时候不早了,回自己屋去吧。” 韩廷当即反问:“那你呢?” 沈青鸾手腕一抖。 韩圻之没说话。 韩廷又道:“他是我带来的,我今晚要和他在一块。” 他拗着一口气不服输,却把沈青鸾吓了一跳,连给韩圻之按摩的手都停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韩廷。 韩圻之笑了一声:“跟你嫂子住一块,算什么事?” 韩廷呛道:“你不也没当众承认他是我嫂子?” “二少爷!”沈青鸾慌忙打断他,眉眼皱着,“您请回吧。” 他又露出了那种神色,那种在宴席上不似恳求更胜恳求的神色。 他害怕韩圻之。 韩廷想。 这种害怕从何而来,韩廷无从知晓,他只知道,他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沈青鸾。 他庇护不了这个人。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韩圻之舍得对这样的人、这样的表情免疫。 韩廷走了。 他走的最后看了沈青鸾一眼。沈青鸾避开他的视线,头颅微垂,略长的几缕刘海落下来,挡住外人窥探他的眼睛。 房间里只剩下了韩圻之和沈青鸾两个人。 沈青鸾勤勤恳恳地为韩圻之按摩着头皮,很轻柔舒适的力道,韩圻之仍旧闭着眼,一言不发。 他身上的酒气慢慢弥散开来,隐约萦绕在沈青鸾的鼻端,让沈青鸾觉得有些不舒服,也生出些不安。 他不知道韩圻之方才在外面听见了多少,这个人,越是平静,就越是让人捉摸不透。 更何况他还喝了酒。 大半晌后,韩圻之才道:“好了。” 沈青鸾当即停手,然后看见韩圻之伸手过来,他迟疑一瞬,揣摩着韩圻之的意思,刚想把手送上—— 但就在这一迟疑的瞬间,韩圻之的手碰到沈青鸾的腰身,他瞬间用力,竟仅靠着一只手,将沈青鸾掀了过去。 沈青鸾惊呼,瞬间天旋地转,整个人越过沙发靠背,重重栽在了韩圻之的怀中,双腿差点砸到地面,堪堪落到沙发边缘。 他惊魂未定,韩圻之仍未松手。 那只手就那么掐着他的腰,力气重得骇人,沈青鸾惊恐地看着韩圻之,被吓得连声音都不敢吱出来。 韩圻之的面色太难看了,是沈青鸾从没有见过的可怕。 “你很好。” 韩圻之说。 ……他听到了。 沈青鸾抽出心神恍惚想,他听到了自己和韩廷的对话,他说他不喜欢韩圻之。 他听到了。 没有金主能忍受被这样打脸。 沈青鸾痛得嘴唇都在发抖,却哆哆嗦嗦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韩圻之冷眼看着怀里这个痛得颤抖的人,除了对不起,沈青鸾决计想不出任何一句讨好的话。 他甚至说不出一句虚假的安慰。 韩圻之竟冷漠地笑了笑。 这个婊子,原就不具备爱人的能力。 只需要承担被爱的所有困扰。 哪能希望他懂什么? 韩圻之松开手,示意沈青鸾跪着,然后抓住他的头发,将他头颅粗暴地带到了双腿之间。 “深喉。” 54异样满足/kou jiao 沈青鸾不敢耽搁。 他用手去解韩圻之的裤子,那团东西已经鼓了起来,热气透过笔挺的西裤,刺激着他的皮肤。 那种热度随着沈青鸾的动作而越发灼人,尽管他有所准备,但当韩圻之的性器跳出来时,仍被唬了一跳。 两人好歹已经上过几次床,他知道这个尺寸是韩圻之最硬的时候。 可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勾引的举动。 难道看自己吃痛也会让这个人收获快感么。 沈青鸾用手握上去,一只手握不住,改用两手扶住。 他仍然记得韩圻之的命令是“深喉”,抬眼怯怯或是有些委屈地看了上面人一眼,才以唇抵住顶端,慢慢将可怖的东西吞吃进去。 异物逐渐塞满他整个口腔,独属于男人性器官的味道弥漫在鼻端,不停地提示着沈青鸾他现在多么卑贱地在干什么。 那伞状顶抵到他的咽喉口,沈青鸾吃不下了,又退出来,扶着韩圻之的东西喘气。 此时他甚至还未吞到一半。 上位人的喘息声也变得有些粗重,但开口的声音还是不疾不缓,“继续。” “……嗯。” 沈青鸾又凑上去,先尽力放松了口腔,才再度纳入那根粗长热烫的硬物。 这次比上一次进得深,只是更痛苦。沈青鸾一只手下意识地移开,攥紧沙发上的布料,来缓解痛楚,脊背却绷紧了。 他微微往后退一点,下一步本应再往前,以开拓他的喉口容入更多的性器,他却生出惧意,迟疑了一瞬。 就这一瞬,让韩圻之失去耐心,抓住他的头发,往前压了一大截,口中的凶器瞬间捅入深处。 沈青鸾发出痛苦的呜咽,喉口被强硬破开,所有发声的渠道都被堵住,难受得他脸色涨红,连颈部青筋都迸了出来。 到现在,那根器物仍未能完全纳入。 好在韩圻之放过了他,就着这个位置,在沈青鸾嘴里浅进浅出。 沈青鸾挣扎不得,也不能,放任韩圻之肆意地在他嘴里征伐。 他只能拼命地仰头去看那个人,眼睛蓄了些生理性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 没有人能对他的示弱求饶熟视无睹。 韩圻之索性捂住他的眼睛:“受着。” 与此同时,韩圻之加快了冲刺的频率。 沈青鸾攥着韩圻之衣角和沙发布料的手越加用力,呜咽声音不绝,脊背上的蝴蝶骨甚至透过稀薄的布料清晰展露出来。 良久后,他闭了闭眼,盈于眼眶的水珠顺势滚落,滴在了韩圻之的手心。 韩圻之手心一烫,温热的水汽席卷,他心脏轻轻颤了下,忽地将沈青鸾头颅按住,不动了。 沈青鸾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他往后挣了挣,挣不掉。 嘴里的东西涨到极致,被抵压着的舌能清晰感知到性器上青筋的跳动。 上位者不让他逃。 所以他只能张着嘴,等待金主大人的“赐予”。 随即,温凉的体液近乎汹涌地灌进他的喉咙,又顺着流进他的胃。 他吸收得艰难。在韩圻之放过他的瞬间就跌跪下去,捂着自己的脖颈,极力忍耐翻涌而上的反胃欲望,急促地喘气。 韩圻之就这么看着,沈青鸾在这种时候也是好看的。皱着的眉、通红的眼,还有因为口交而过分红肿的唇,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仿佛自带了一层柔光,就像被拉进爱欲里承载凡人欲望的神明。 他好像从沈青鸾的痛苦中汲取到了异样的满足,神情虽没什么变化,但先前萦绕不去的压迫感却消弭大半。 等到沈青鸾慢慢平歇,他才道:“上来。” 沈青鸾爬上去,习惯性地缩进人怀里。韩圻之搂着他,手掌安抚似的,轻拍他的后背。 ——每次被折腾完,好像就是韩圻之最爱他、最有耐心的时候。 那处被韩圻之掐狠了的腰身还在疼,沈青鸾下意识揉了一下,被韩圻之看到了,他说:“衣服掀开,我看看。” 沈青鸾把那处的衣服撩开一些,只见白皙肌肤上留下了很有几分骇人的青紫指痕,是很重的淤痕了。 韩圻之沉默,随即道:“我让管家送些药上来。” 他当真安排下去,刚挂断电话,韩圻之便留意到了那块肌肤的边缘,有另外的痕迹。 他把衣服撩得更开,入眼是他上次留下的鞭伤,其他的已经结痂消退许多,只剩下最后那一鞭,肿着不说,甚至还隐隐有些渗血。 “怎么还没好?” 他眉头皱起,沈青鸾躲了躲,小心审视了一下韩圻之的脸色,才说:“对不起。” 竟半点没有解释的意图。 韩圻之也不需要他解释。 药物送上来之后,他抱着沈青鸾走到床前,让沈青鸾趴好,自己坐在床边,给伤口抹药,然后又在那淤痕的地方抹上精油,反复按摩。 有些疼。疼得太过时沈青鸾会往后缩,但下一刻又会把身体重新送上去。 不管任何,他都不会躲开韩圻之给予他的东西,疼痛也好、温存也好,即便他没有因为躲避受过任何惩罚,但服从二字却像已经刻进潜意识。 涂抹至末尾,韩圻之说:“给你配个医生怎么样?” 沈青鸾沉默,然后拒绝:“黄助理把我照顾得很好。” “嗯。” 韩圻之不多话了,把药物的瓶瓶罐罐收拾好,然后关了大灯,只留下床头灯,说:“睡吧。” 沈青鸾发出疑惑地一声“嗯?”,难以想象今天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韩圻之站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又回来,躺在了大床的另一边,将人揽进怀里。 沈青鸾奔波一天,已经迷迷糊糊的了。他下意识靠得离热源更近一些,恍惚想到,明日先生要去看望故去的祖辈,或许本就准备禁欲,如果没有听到他说错话,甚至先前那一遭折腾,他也不必遭受。 55可以/想跟我对吗 第二日。 沈青鸾醒时,整座大宅除了佣人外已人去楼空。 他找到管家,才得知原来韩家人都已去祭拜,只剩了个没名没分的自己。 管家几乎是监督着他把早饭吃了,也不知道到底是韩大韩二谁给他下的指令。 饭后,管家说外院他可以随便逛,然后将他引到一间琴房,说是韩圻之以前做来备用的。 琴房阳光通透,视线极佳,沈青鸾在这里看见了一只鸟。 不是上次那只。不过这只鸟的主色仍然是青绿,覆满了小腹,翅羽则是深色的。 它站在鸟架上,爪子处却被套了根细绳,想来也是韩圻之口中“不听话的鸟”。沈青鸾想靠近去摸一摸,它却不如小青亲近人,受惊般扑腾翅膀,又被绳子拽着,飞不远,栽了下去。 沈青鸾不敢再靠近,走远了,坐到钢琴凳上,那只鸟便也安静下来,只是也在盯着沈青鸾,仿佛在防备敌人。 沈青鸾无法,索性连看也不看它了,转过身去试了一下钢琴的音。 出乎意料地,这架钢琴竟不是摆设,音很准,是一直被保养着的音色。 他起了兴致,坐在琴凳上顺手弹了套曲子,是巴赫的。 这座宅子周围人烟不多,不知道韩圻之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并没有给琴房做隔音。 于是琴声传遍整座家宅,等到沈青鸾弹完回过神时,才发现韩圻之倚着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在外面待了多久。 他当即站起身,道:“先生。” “嗯。”韩圻之回应的声音有些奇怪的压抑,“老二在外面等你。” 等他是为了一起回去录节目,沈青鸾看了下时间,的确不早了,于是同韩圻之告别:“那先生,我先走了。” 韩圻之点头。 沈青鸾走出去,突然又有些舍不得,回头看了看这间琴房。 他很喜欢这个房间,不仅仅是环境布置,只那架钢琴,就比公司拿来表演的好。 韩圻之笑,“喜欢可以常来,管家不会拦你。” 沈青鸾也配合着笑了笑,凑上去亲一口韩圻之的侧脸,“谢谢先生。” 但他不会主动来的。 回程的路上,韩廷没有说一句话,沈青鸾也没有。 两人缄默着回到录制地。 韩廷把车停到路旁停车位,和沈青鸾下车,还没走几步,忽然听到惊喜的一声:“沈青鸾?”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两人双双回头。 只见一位身形略胖的中年男人正往这边走来,看见沈青鸾回头,那张毫无特色的脸笑得很有些兴味:“还记得我吗?” 沈青鸾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然后冷淡道:“朱老板。” 听他叫出了名号,朱老板更高兴了。当即道:“你看这不是巧了,遇都遇上了,陪咱哥们一起玩会呗。” “抱歉我……” “别着急拒绝嘛……”朱老板走近了,不经同意而一手扣住沈青鸾的手腕,大拇指轻佻似的来回摩挲,“有大老板。” 他后半句靠得离沈青鸾极近,热烫的呼吸喷在沈青鸾脸上,让人格外反感。 沈青鸾脸侧开躲了躲,“朱老板,不是我不想去,我现在正要录节目呢,下次有机会,一定拜访您。” 朱老板脸色拉下,凑在沈青鸾耳边小声道:“别跟我拿乔,谁不知道你突然变红是因为已经跟人睡过了?睡一个睡两个,哪个不是睡?跟着哥,以后……” 他边说,一只手就摸上沈青鸾的腰,沈青鸾想躲,但还没待动作,侧面突然横来一手,强行将沈青鸾拖到身后,然后一脚将朱老板蹬得飞了出去。 朱老板整个人撞在刚停稳的车身前,呛咳好多声,才抬头,撞上了韩廷怒气冲冲的脸。 他皱了皱眉,对这个人好像有点印象,但不深。于是骂骂咧咧起身,但还没来得及站起,韩廷又是一脚,从他脸上踹过去,把人踹趴下了。 “他妈的老子还没死呢,你他妈算几斤几两,够胆在老子的人面前狗叫?” 他用的力气绝对不小,朱老板伏地爬不起来,韩廷却犹不解气,一脚接一脚地往人身上招呼。 到最后,朱老板只剩下微弱的求饶,口中喷了血,连牙齿都浸红了。 这远远高于一个好色之徒应受的惩罚。任谁都能看出,韩廷状态非常不对,像是压抑过久,在通过这种行为发泄别处的怒火。 沈青鸾只是看着,但他不看韩廷,反而面无表情看着地上求饶的那个人。 等到对方连求饶声都说不出来了,沈青鸾这才上去,在那人身前拦住韩廷,“韩二,够了。” 韩廷回神住手。但戾气并未完全消散。 他挣开沈青鸾抱他的手,冷眼看着沈青鸾:“这种人都要哄着,沈老师,你可真是来者不拒。” 沈青鸾避开他的审视,然后打电话叫救护车。 他好像从来情绪稳定,甚至近乎于寡淡。 沈青鸾的无视让韩廷的怒气不降反升,好像自己在他面前就像小孩,得不到任何重视,只会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个。如同昨晚被从沈的房间赶走一样。 他阴沉着脸进了休息室。 这间休息室没人,沈青鸾刚进门,韩廷就把门反锁了。 沈青鸾当即警铃大作:“你做什么?” “沈老师,我很好奇。” 韩廷走到休息椅边坐下,看着沈青鸾的眼神幽深不见底,吐露出的话却如重石入水,一下炸了膛:“你在我哥床上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是非常非常恶意和下流的问话。 沈青鸾所有动作顿止,然后他近乎机械地扭头,去看韩廷,“……你想看看吗?” 这是什么意思? 韩廷还没想明白,却见沈青鸾忽然开始解上衣的扣子。 他动作很快,在韩廷没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把上衣褪了下去,露出零星还未完全消退的吻痕。 他直视着韩廷:“满意了?” 韩廷说不出话。除了吻痕之外,他看到沈青鸾的腰间青紫一片,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有那样的痕迹。 总之也不会是太和谐的床事。 韩廷的心情已经由挑衅和恶意作践转向了惊讶。 明明无法思考,他却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看看后面。” 沈青鸾转身。 身后的痕迹更是可怕。那几条交错的鞭痕大喇喇地躺在白皙的皮肤之上,尤其刺眼。 “……都是怎么弄的?” 沈青鸾竟笑了笑,“这些权贵,有点恶趣味,也不难理解吧?” 韩廷没有说话。细看能发现他牙关咬得死紧,连眼眶也红了一些。 沈青鸾平静地看着他,突然问:“你喜欢我吧?” 虽然是个问句,但口吻已几乎是肯定。 ——他当然能察觉到很多人的喜欢,甚至能从不同行为中剖析出是否出自于爱,更何况韩二已几乎是明牌。 他只是从来不会回应。 那毕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韩廷面上现出一丝慌乱。毕竟,喜欢上已经和他哥有夫妻之实的所谓“嫂子”,也实在不是很光彩。 可沈青鸾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想跟我上床对吗?” “谁想跟你……” “可以。” 韩廷噤声。 56交易/他真的想 “可以。” 沈青鸾说。 韩廷愣住。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来不及变化,又听到他续: “一个晚上,时间你定。想怎么玩都行,想罚我、让我口交、让我跪,或者其他什么,都可以,我都能做。” “但我有条件。” 韩廷还没从“可以”两字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又被迫接收太多内容,心里愤怒、羞恼的情绪转了好几遭,脸上的表情却近乎呆滞,只能听着沈青鸾说。 但下一句话,沈青鸾却停顿了至少半分钟,才顺利出口。 “……别再靠近我了。”沈青鸾轻声道,“以后把我当普通队友也好,陌生人也好,都别再管我了……” 韩廷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棒,脑子嗡嗡的,下意识发问:“为什么?” 沈青鸾缄默。 他好像也在强忍着什么,说出那句话已经耗费了所有心力。 韩廷看着他的沉默,那阵茫然过去,又慢慢涌上一层愤怒,却也不单单是愤怒,心脏有什么东西压得他生疼,说难过也不准确。 他道:“你是在拿应付我哥那套来应付我?你就那么喜欢靠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沈青鸾沉默少顷,然后说:“那你让我怎么办。” 这甚至不像个问句,连情绪也被他压得很平静,只是下一句,又忍不住般泄了点颤音出来: “我能怎么办?” 好像是在回应韩廷,又好像不是在回应。 “你当然可以高高在上地指责我。你从来也不会面临我这样的处境。” “但我只有这点筹码了韩廷。”沈青鸾说。他所有的努力都是镜花水月,只有一张脸和肉体能替他谋划唯一一条坦途,以前是,现在是,从来都是。在团队里的两年挣扎和不服气,全部是空谈。 他看着面前的人,目光中几分可悲几分洞悉,“你不也想要这点东西吗?得不到就闹,那我现在给你了。” 韩廷气得脑袋发昏。他头一次生出想要掐死这个人的欲望,气得上前把沈青鸾用力往后一推,沈青鸾猝不及防撞到墙,转头咳了一声。 韩廷气冲冲逼上前去,把沈青鸾困在墙体和自己之间,近距离看着这个不通人情的人: “你真他妈以为我是为了跟你上床才做这些?老子要真想操你,你还没成年就能被操得熟透了,还能等到他?” 沈青鸾想离开,动作间却不小心碰到韩廷的下身,竟然是硬的。 他僵了一瞬,就被韩廷堵了回去。 他真的想操他。 “……我怎么以为的不重要。”沈青鸾贴墙站着,远离了韩廷的身体,抬头时眼眶微红,“你想不想要才重要。” “不、想!” 这两个字是韩廷咬着牙说出来的,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沈青鸾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想……”沈青鸾重复,带着一点嘲讽,“不想。” 好在他没有深究韩廷为什么不想,他惯于避开所有不利于他的问题。 “就当你不想,”沈青鸾说,“那你说,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我才不要你什么……” “好,你什么都不要,”出乎意料地,沈青鸾竟然堪称不礼貌地截断韩廷的话,像生怕对方说出什么不可补救的言论,早早备好了台词,“那我求求你。” 韩廷瞳孔收缩。 “我求你放过我,”沈青鸾的呼吸忽然变得粗重,像在忍耐泛上眼眶的哽咽,“别再让我那么、跟昨晚那么难堪了……” 难堪?他觉得是难堪? 韩廷气得跺脚。但看到沈青鸾哀求的样子,忽地又涌上些无措,那样的无措盖过了他所有的恼和怒,不自觉开始解释,“我没想让你难堪。” 沈青鸾安静地看着他,然后说:“韩廷,你知道吗?” “……你很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引爆。” “你管我自生自灭,是对我最好的施舍。” “说到底,咱俩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冲我宣泄你的不满和不如意?我又凭什么,凭什么要为你的情绪买单!” “你生气也好、懊恼也好、后悔也好,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关我什么事?又关你哥什么事?” “再说,你不是也很好奇,我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沈青鸾声音是惯有的轻: “背后那一鞭,是因为你抱了我,圻爷觉得碍眼,拿皮带抽的。”他指了指腰间那青紫痕迹,“这里,是昨晚我说不爱他被听见了,他嫌我下他的面子,生生掐出来的。” “你看,你每一次对韩圻之表达的不满,最终的后果都结结实实落在了我的身上。” “况且,”沈青鸾笑了笑,很无所谓的样子,“你不过是在耿耿于怀,我为什么没有第一个去找你求助。” “但你觉得,我如果找了你,你就真的不会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指手画脚我的人生么?你和韩圻之,真的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这个诘问如此犀利,韩廷竟然没能立马回答出来。 57队友/这个少爷很难打发 “……我和他不一样。” 良久后,韩廷如是说。却多少有些气虚。 沈青鸾无动于衷。 韩廷终于懂了他的态度。 ——他并不真正在意韩廷与韩圻之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同,他只是想处理掉麻烦,用最便捷最迅速的方式,哪怕以身体作为代价。 而他韩廷,对于沈青鸾而言,只是一个亟待处理的大麻烦而已,用身体不行,就用请求和软语,求也不行,就用事实和他看不见、不愿看的真相。 他总要把自己解决掉。 韩廷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他最后看了沈青鸾一眼,然后转身离开,摔门的声音惊得沈青鸾一个激灵。 在人去楼空的休息室,他好像终于从某种状态中挣扎出来,慢慢走到先前的位置,垂眼平静地往身上穿衣服。 只是胃却有些隐隐泛疼。片刻后,这点疼痛竟愈演愈烈,沈青鸾痛得牙齿打颤,再站不住了,捂着肚子蹲下,手抖着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哪怕极力抑制,他说话的声音仍然在抖。助理第一时间听出来,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黄助简直是处理这种情况的老手,推门进来后找准沈青鸾的位置,小跑上前把人扶起来,用矿泉水辅着,消炎药和胃药都喂了一些。 足足十几分钟,沈青鸾才缓过劲来。 黄助理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眉头放松一点,忙问:“好些了吗,老板?” 沈青鸾点头,虽然仍有些不适,但好歹没什么大碍了。 他道:“我犯病这事不要跟别人说,免得人担心。” 黄助理点头,又有些欲言又止,片刻后实在忍不住,问:“你和韩廷吵架了吗?我刚过来看见他,脸色很不好看来着。” 沈青鸾蜷缩在椅子上,被这个话题问得沉默,良久后才小声说:“……解决了一个麻烦……” “哦哦。”其实黄助压根没听懂,他只是看沈青鸾情绪仿佛又低了下去,一时也不敢多言。 沈青鸾勉强笑了笑,尽管只能称得上扯了扯嘴角,“这个少爷很难打发对不对?” “哼,那怎么能叫难打发,”黄助理颇有怨言,“简直是活祖宗!凶得要命,总在瞪我,还骂你,我都不敢跟他说话!” “嗯,”沈青鸾说,“但他心地很好。” 知道以前的真相后,没有放弃他,也没有趁人之危,被他拒绝那么多次还是想要带他走出泥沼;怕他犯胃病,心里有气还是给他买了早饭,一次次因为他的暗中示弱而半道崩殂的所谓“报复”。 “他对我有期待,”沈青鸾眼睛盯着虚空,像在对黄助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我不该那样说的。” “这对他很残忍。” 他和韩圻之的确不一样。他本来可以好好做他不可一世的二代,却要在现在面临选择题。队友和他哥,两重关系垒在韩廷身上,他站哪边都不对,跟他哥决裂不对,不再缠着队友不对,怎样都不会好受。 所以,速战速决是最好的方法。沈青鸾只是帮他和自己都做了最好的选择。 那应该是从沈爬上韩圻之的床那瞬间,就应该明白的牺牲。 只是那个时候,他并不在意韩廷如何想。 以前他安慰过其他队友,说FB永远是一个整体,但那个时候他其实并没有多少归属感,心里深知万事万物都在变化,有些事情的发生注定无法抗拒。 “他是我队友。” “什么?”黄助理没听清。 “他是我队友。” 沈青鸾又喃喃一遍。 队友就不应该是这样形同陌路的关系。 却也没办法了。 番外 C曲-一年后/tr 体外 “待会见到沈老师,记得好好打招呼!” 阿克心不在焉地满口答应。 他本来是群演,侥幸被一个电影剧组相中出演男二,男主是如今风头正盛的大明星,沈青鸾。 按理说,这不是沈青鸾该接的本子。整个班底就是一草台班子,还充斥着大量的情色戏份,听说经纪人给他拒了两次,后来本人不小心看到剧本,执意要演,经纪人便妥协了。 今天是项目开机日。 现在正是秋冬交界时节,拍摄地在辽宁,室外很冷。 全剧组几十人都在忙着正式拍摄前的准备工作。 没一会,一辆保姆车大张旗鼓地进来,那是只有大明星才会有的排场。 好像所有人的视线都瞬间被吸引过去。 阿克看见导演立即站起来,几乎是腆着脸过去,接沈青鸾下车。 他啧了声,觉得这导演未免太小题大做。但在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沈青鸾出来了。 那是个极其高挑清瘦的人,皮肤很白,跟雪一样,披着加厚的黑色羽绒服,发丝也是黑的,为了贴合角色留得半长,不安分地贴在侧脸,更显得脸白净。 即使隔着远远的距离,阿克也觉得自己一下花了眼。 导演殷勤地领着这人往片场走,助理却匆匆追下来,给沈青鸾递了个热水袋,沈青鸾停步,摇头,没接。 助理似乎急了,又几步跑回去拿了个毛绒小包,把热水袋装进去再次折返,递给沈青鸾,沈青鸾盯了他几秒,这才接下,只是不太开心。 好难将就。阿克心想。 这种场景,放在任何一个明星身上,都该是招人厌烦的,但由沈青鸾做来却浑然天成,让人生不出一丝质疑。 导演领着人坐下,又连忙招呼阿克过去。 阿克几步走到沈的身边,明明之前不屑一顾,现在却情不自禁躬身:“沈老师好!” 靠得近了,才能隐约闻到一阵香,是从沈青鸾身上发出来的。不是香水那种刻意显示存在感的味道,更像是衣物、发丝、身体或者其他什么挥发的,很自然好闻的气味,不含任何侵略性。 沈青鸾抬头看他一眼,那一眼恹恹的,好像并没有对任何事物上心。 而后,他伸出手,裸露在空气中的腕骨伶仃,阿克赶紧握上去。 “合作愉快。” 连声音也是温细的,有种漫不经心的懒怠。 听传言说,他这一年几乎都是这样的状态,沉默而慵懒。 时间确切来说,似乎是从他队友出国开始。 那个已经名存实亡的组合,是他在这个圈子里备受诟病的污点。 从成名后,他就没有与组合有过一丝半点的关联,很多人揣测,他是飞上枝头看不上贫贱队友的孔雀,不止一次传言他要单飞。 很长一段时间,他是野心昭彰的代名词。 阿克曾经对这样的流言深信不疑,但面对面见了这人,却很难把那些阴暗的想法再加注到他身上。 这么一个,好像把厌世刻入骨髓的玻璃玉人。 正式开拍是在一小时后。 沈青鸾演的是名郁郁不得志的神经质艺术家。 发型师给他做了卷发,化妆师却几乎没动他那张脸,只是将他嫣红的唇色描白一些。 开拍后,沈青鸾脱下那件羽绒服,阿克才发现这人清瘦得过分。 他走在凛冽的寒风中,却仿佛能被风吹走,微卷的发丝顺着风的方向乱舞,挡住他半张脸,只剩了个形销骨立的身形。 阿克从这一瞬间,忽然理解到了剧本中的男主。 那不是为了展现情色而生捏出的人物,他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他的艺术永远得不到欣赏,他被世人定义为怪胎,被家人放弃,一生挣扎而得不到任何认同。 这是没有任何商业明星会接的本子,但自沈青鸾站在镜头里,却好像这一角色天然为他而生。 阿克很安静。片刻后他才发现,所有人都很安静。都只看着镜头中的那个人。 直到导演喊卡,现场才重新缓慢有人活动。 导演很激动,上前拉着沈青鸾的手说个不停。大意是感谢他、很适合之类的。 他的助理好像对这种场合很淡定,在一旁面无表情给沈青鸾披上绒服。 导演当然应该感谢他。听说这个片子是沈青鸾自降身价演的,只象征性收了些微报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与此同时,沈青鸾只给了两个月的档期。因此,每日剧组都跟打仗一样,想在规定时间内把戏拍完。 阿克戏不多,闲来总喜欢观察沈青鸾。 他发现沈青鸾每天都会吃药,被助理逼着吃,吃了后会变得更加困倦,阿克上网查过那种药,是治胃病的;时不时的,他会在现场接电话,但是并不热情也不欢迎,每次都蹙着眉头,回应也是敷衍。 更多时候,他只是在看剧本,他时常陷在戏中人的情绪中,看着世人的眼睛都是警惕的、审慎的,只有在看向阿克时,才会有轻微舒缓。 因为阿克是他戏里的爱人。 阿克很难说是什么感觉,被沈青鸾用依赖的眼光看着。 他只是开始感谢上帝,让剧组选中了他。 几日后。剧组要拍第一场亲热戏。 工作人员布置了一间小房间,沈青鸾穿了件睡衣坐在床头,无关人等都退了出去,只剩了导演和一名灯光师。 阿克上戏的时候一直手抖。按流程,他应该从镜头外进去,然后挑起沈青鸾的脸接吻,吻到情深时,他会把沈青鸾推倒,然后抬起对方的腿,做抽插的动作。 当然不会真的弄进去,只是在外面蹭,但怎么都会被蹭到一些,他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昨晚一夜没睡着。 沈青鸾见他紧张,招手让他过去,阿克走上前,他听见沈青鸾说:“抱我。” 阿克脑子停摆了,茫然抬头看沈青鸾,又听见沈青鸾重复:“抱我。” 他应该拒绝的。 却很难拒绝。 阿克伸出手臂,当真慢慢抱住了沈青鸾。 很软很香的感受,或许是他的错觉。 几乎在他刚得手的那瞬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片刻后,拍摄室内又走进两个人。 阿克感觉到抱着的人僵硬了瞬间,而后又慢慢松弛下来。 他扭头去看那两人,发现其中一个人应该是领导,正噙着笑盯着他抱沈青鸾的手看,那眼神有些玩味有些锋利,激得他不知怎的就放手了。 那人这才把视线撤走,他身后那人跟导演交涉几句,导演竟然让人端来休息椅,让这个人就坐在拍摄现场观戏。 也不知是个怎样的人物,能打乱现场的安排,倒是很有些排场。 他感觉到沈青鸾身上的厌倦气质更重了,气氛有片刻僵持。 但他随后就收拾好了心情,冲着阿克笑,把手伸过去,阿克猛地攥紧。 “别紧张。”他说。 阿克知道他是在给自己脱敏。 开拍后,阿克从镜头前进去,挑起沈青鸾那张苍白精致的脸,近乎颤抖般吻上去。 他太紧绷了,好在这是两人在戏中的第一次交颈,他的状态倒不算太突兀,导演没喊停。 一切失控发生在他掀开沈青鸾的睡袍之后。 那人的腿肉也很白,肌肉匀称、肤质很好,阿克没有忍住,在大腿处摸了一把。 沈青鸾喘息声顿了少顷。 他把阿克从那边捞上来,隔着衣物抱住了他,细白的胳膊挂在他颈上,他又闻到了第一次见面时闻到的香。 阿克猛地压下,把沈青鸾死死困在自己身下,腰带着胯不停耸动。 他蹭到了沈青鸾,那根硬了的东西隔着内裤刺破睡衣,在沈青鸾腿根处摩挲。 沈青鸾在怎么回应,或者抗拒,他没听见,他甚至连镜头都忘了,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玉一样的人正在被自己亵弄。 他听到了沈青鸾的喘和细蚊般的叫声,沈青鸾很动情,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甚至带着自己的手,从腰间的衣物中穿进去,抚摸他堪堪一握的侧腰。 只是不过两分钟,阿克突然停下来,内裤湿了。 沈青鸾第一时间察觉到,当即挣了挣,翻身坐起。 莹白的腿肉顷刻间被他用睡衣遮好,那点隐晦的暧昧瞬间消散,阿克仔细看他,发现他眼眶有些红。 是被自己羞辱的吧。 他在沈青鸾身侧磕磕巴巴地道歉,沈青鸾却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场外的导演,待导演点头后,他才舒了口气,温声说:“不怪你,去洗洗吧。” 阿克穿上衣服,沮丧地往外走。 在经过那个很有排场的大领导身边时,他不自觉看了那人一眼,却见那人面色阴沉地盯着场中的沈青鸾,眼神实在有些骇人,至少有人这么盯着自己的话,他是会怕的。 而沈青鸾却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整理睡袍。 他们…有关系吗? 番外/C曲中/ 阿克在隔壁休息室勉强洗了一遭,用的冷水。 正准备出去之时,外面突然传来开门声,有人进了屋。 场务的声音隐约传来,“这是给主演们准备的休息室,很安静,您在这里休息可以吗?” “嗯。” 一道陌生的、漫不经心的男声。 这个剧组不大,很少有除群演外的陌生人,阿克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方才出现的那位人物。 场务安排好就走了。 阿克生出迟疑,现在出去直接和那人面对面,似乎有点尴尬;但一直待在这里,待会恐怕生出更多事端。 时间过了片刻,阿克犹在犹豫,房外忽然又传来开门声,随后是轻微的脚步声响,最终停在沙发附近。 “圻爷。” 那道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怠慢,不仔细听压根听不清,但阿克却瞬间睁大眼,因为他太熟悉了。 是最近不停在他脑海里反刍着的声音。 沈青鸾。 他们果然认识! 那位领导没有回应,外面一片安静。 阿克没有忍住好奇心,偷偷开了条小缝,去看客厅中的两人。 他的视线只能看到沙发靠背后沈青鸾的正脸,不知道所谓“圻爷”是个什么表情。半晌后,他看见沈青鸾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仿佛是跪下去了。 圻爷这才轻笑一声,“拒了我给你的东西,到这里来被野狗拱着猥亵,你舒服了?” “他是野狗,那您是什么?” 沈青鸾的声音很轻,但丝毫不掩饰其中的刺:“……家狗吗?” 那位爷骤然发了火,阿克听见了衣物摩擦地板的声音,沈青鸾的闷哼,仿佛被人拖着,然后整个人被砸到沙发上,后脑勺磕上沙发柔软的表皮,甚至条件反射般被弹起。 那个男人翻身压上去,却好像发现了什么,锐利的眼神直直往他的方向看过来,惊得阿克跌坐在地。 他发现了? 但奇怪的是,那位爷只是看了一眼,却并没有什么动作,他只是重新低头去看沈青鸾:“你明明知道,说两句好听话,我不会跟你计较。” 沈青鸾任他压着,却不回话。 那人不需要他回答,抬手轻佻地拍着沈青鸾的侧脸,像对待一只可以肆意处置的宠物,“我很好奇。” 沈青鸾等着他的下文。 “他和韩二,对你来说谁更好?” 阿克又小心翼翼凑上去,透过缝隙看着外面。韩二是谁,他没明白,但他竟然也很想知道答案。 他看见沈青鸾仿佛愣住了,头微微上仰,在看着对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眼神。 然后,他听见:“谁也比不上韩二,先生。” 顿了顿,“倒是您可以跟阿克比一比——您比不上他。” 一句话引火烧身。 那个人瞬间掐住沈青鸾的脖子,沈青鸾挣扎不过,徒劳地往外拉扯那个人的手。 阿克犹豫着要不要冲出去,好在对方及时收手。沈青鸾捂着脖子咳嗽,颈边青筋若隐若现。 “我现在不碰你,沈青鸾。”那个人的声音很冷,让带着暖气的房间都冷了几度,他站起来,“去把身上野狗的味儿给我洗掉。” 沈青鸾无话可说,只能起身,往浴室走。 没走几步,那人突然叫停他,环顾四周,从旁边的衣帽架上取了条领带,让沈青鸾带进去。 沈青鸾接过领带,却不想问为什么,直接往浴室走。 阿克着急,一眼到底的浴室却没地方可躲,被进来的沈青鸾撞了个正着。 他明显看到沈青鸾愣了愣,然后如常合上门,把手上领带丢给他,“遮住眼睛好吗?” 阿克羞愧得要命,听话地用领带遮住双眼。 然后他听到了水声,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热汽。什么都看不见,感受也就更加灵敏,他不可自抑地想到了之前拍戏的场景,沈青鸾的喘息、他的肌肤触感和搂着自己的手,如正在发生一般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但他却不敢动弹分毫。 沈青鸾洗了很久。直到结束时,阿克感觉到水声停了很久,他小声说,“可以睁眼了吗?” 沈青鸾“嗯”了一声。 阿克小心将领带拆下来。 此时沈青鸾正好穿好衣服,正要出去,阿克却不知怎的,挡在了沈青鸾前面。 沈青鸾抬头看他。 阿克磕磕巴巴道:“他在生气……” 他在生气,所以你现在出去,会吃很多苦头。 沈青鸾笑:“你手上的领带,是韩圻之给我的。” 他直视着阿克,表情有些嘲意,却不是对阿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阿克皱眉。 “——他知道你在。” 他知道阿克在,知道沈青鸾会按照他的想法不会让阿克在两人空间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同样的,知道他在,所以所有的东西,都是故意做给阿克看的。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阿克犹在愣神。 沈青鸾绕过他,走了出去。 他走到韩圻之面前跪下,韩圻之手里正把玩着一副镣铐。 是真的镣铐,纯铁打造的,很沉,不是情趣用的皮质制品。 他给沈青鸾戴在脖子上,含笑很有兴致地道:“玩个游戏吧,沈青鸾。” 番外下(一)枪和玫瑰 深黑的颈铐挂在沈青鸾脖颈上。韩圻之轻轻拉动,就能把整个人拖到自己脚边。 这种拖法很难保持体面,沈青鸾几乎是栽过去的,狼狈地倾倒,再忍着痛爬起跪好。 他一声没吭,但仅仅是这样,已经足够让韩圻之兴奋。 那位独裁官将他的脸轻佻抬起,浴后的皮肤怎么都有些红潮,衬得水嫩。 韩圻之爱不释手,用拇指摩挲片刻,像对待珍稀而高昂的艺术品。下一刻,却又陡然翻脸,拇指压紧沈青鸾的嘴唇,猛地捅进去。 他力道不轻,拇指甫一被纳入就在沈青鸾口腔里横冲直撞,沈青鸾迫不得已微微仰头,承受韩圻之越来越过分,甚至连虎口都进去了的粗糙指节。 他溢出一些闷哼,却让韩圻之轻笑出来,那个笑的含义不言而喻,是在说他轻贱。 沈青鸾闭眼,很难不生出难堪。 他不肯面对韩圻之,也就让这件事本身失去了趣味。 韩圻之指节退出,转而四指托着沈的下巴往上抬,轻轻合上沈青鸾被迫张开的嘴。 然后他用力,逼着沈青鸾转头,面对铺满了东西的茶几。 “玩个游戏吧,沈青鸾。” 那茶几上琳琅满目的都是情趣用品,是韩圻之趁着人沐浴时备下的。 沈青鸾被迫看着,神情却冷冷淡淡的,没有多少波动。 “你想怎么玩。” 他已经不会因为这种问题再同韩圻之求情,哪怕一墙之隔还有双眼睛在窥探。 “脱衣服。” 沈青鸾乖乖脱下,只留了条蔽体的内裤。 韩圻之抬脚,擦得锃亮的皮鞋就这么隔着布料,踩在了沈青鸾的性器上。 不轻不重的力道,却如此清晰地彰显了两人的地位。 “你猜猜我想怎么玩?” 韩圻之把问题抛还给他,“猜对了,我抱你去卧室。” 沈青鸾眼帘动了动,终于抬头看了韩圻之一眼。 他被说动了。 哪怕已经习惯于韩圻之的手段,但如果真的给他选择,他当然不想,至少不想在人前露出那么卑贱的一面。 桌上都是些常用物品,皮鞭、手铐、乳夹、按摩棒之类,但很奇怪,角落却有一套作画工具,很齐全,却没见到画布。 沈青鸾下意识无视掉那东西,揣摩韩圻之的意思。 说到底,这个人无非是想让他受到教训。 所以他拿了根蛇皮鞭,递到韩圻之面前。 那是台面上最粗的鞭子,如果落在沈青鸾身上,能给他造成的疼痛可想而知。韩圻之接过,笑,“你倒是真的很想离开。” 但脚下却没留情,狠狠踩了下去,逼出沈青鸾的闷哼。 “不对。” 沈青鸾面露痛苦之色,连腿都软下一些。 他犹在忍受,韩圻之却道:“既然错了,就得受罚。” 语罢,他站起身,拿过台上的首饰盒,绕到沈青鸾身后,手伸到沈青鸾眼下,打开了盒子。 然后,在沈青鸾略有些错愕的神情中,亲自为他戴上对耳坠。 那是一双鸽血红宝石。 他的离开,让沈青鸾的样子重新出现在阿克视线中。 受限于沙发的阻挡,阿克只能看见沈青鸾肩颈以上的位置,能看见锁在他脖子上的沉重冰冷的镣铐,和耳边红得张扬的珠宝。 韩圻之为他戴耳坠的动作不可谓不缱绻。阿克一时间冒出了不合时宜的四个字: 枪与玫瑰。 枪和玫瑰,都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韩圻之拧过沈青鸾的脸,在耳坠映衬下,沈青鸾的脸上多了丝媚气,很漂亮。 韩圻之摩挲着他的嘴唇,想接吻——那是沈青鸾最厌恶的身体接触,如此对沈也算一种刑罚。 但或许是沈青鸾任他摆弄的模样太温顺,他最终停住,只是附耳道:“我今天不想让你痛。再给你一次机会。” 热气喷在沈青鸾脸上,沈青鸾避了避,却叫韩圻之阻止。 随后,韩圻之让开。沈青鸾的眼神再度回到茶几上,却有几丝茫然。 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想要什么了。 纠结半晌,他爬过去,拿了边上那个可震动的按摩棒。 在拿的过程中,他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颜料盒。沈青鸾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东西,却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他把按摩棒交给韩圻之。 韩圻之含着抹笑,不置可否。他向沈青鸾伸手:“过来。” 沈青鸾以为自己选对了,悄悄舒口气,爬到韩圻之身上。 这个人也不客气,拿着按摩棒,别开单薄布料,抵在沈青鸾的穴口处,慢慢往里塞。 那器具尺寸不小,沈青鸾吞吃得艰难,神情并不好受。他只能极力放松身体,咬紧齿关,不至于跟人求饶。 “还是错了。” 韩圻之宣判:“这是惩罚。” 沈青鸾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却别开头不看他,语气微嘲:“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就是想让我难堪吗。” 这话说得小声,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 韩圻之磨弄着沈青鸾的红坠子,笑,却将那按摩棒往里重重顶了一顶,以示惩戒。 沈青鸾闷哼,双腿骤然绷紧,拒绝那个东西。 他鲜少口头求饶,这已经算他的示弱了。 韩圻之却视若无睹:“放松。” 他在床上向来不够、甚至说完全不会温柔,更何况沈青鸾这点可有可无的抵抗。 臣服者只有配合。 “愿赌就得服输。”韩圻之取笑道,“怎么还能怨上我?” 这么一句话,把气氛诡异地转向暧昧。 沈青鸾缄默。 韩圻之也非那种上赶着找话聊的人,只是美人在怀,他却要被一根无机质玩具占去行动力,未免有些无趣。 他让沈青鸾把腿张开,又将沈青鸾的手放到按摩棒上,示意让他自己来。 沈青鸾羞得连身体都在发抖,韩圻之却搂着他,手掌停留在他的乳首,肆无忌惮地挑弄揉捏。 沈青鸾难受,不自觉面露难堪耻辱之色。他越露出这种表情,越让人想看他痛,韩圻之手上动作更过分了,甚至两指将他乳头捏起上扯,再突然放开。 有些疼。沈青鸾直往后缩,却叫韩圻之提着镣铐链条往前一拉,“不准躲。” 沈青鸾便只能硬受着。 等到沈青鸾把那根东西全塞进自己身体里,额上甚至出了一层细汗。 腿也没法合拢。 他带着韩圻之的手放到自己穴口外,示意让人检查。 韩圻之随意摸了下,又往里捅深一点,顺手打开低频档。 沈青鸾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韩圻之拍了下沈青鸾的臀,让他起身。 “跪茶几上,手撑台面趴好。” 沈青鸾不明所以,但照做了,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掀到一边。 韩圻之优哉游哉去拿了那套画具,沈青鸾小心观察他动静。他把画具放到沈青鸾身边时,沈青鸾心念电转间,忽然明白了这个独裁者想做什么。 他惊骇地看向韩圻之,身体里那持续而磨人的东西仿佛都不再具备威胁性,他几乎是蹭地起身,往门外走。 丝毫没想到自己此时出去会是个多尴尬的模样。 只是没走几步,韩圻之就一脚踩住沈青鸾镣铐上的链条,阻止了人逃跑,声音漫不经心:“去哪。” 沈青鸾突然开始颤抖。 他自以为他已经受尽了韩圻之的所有把戏,却没想到这个人永远有新的折磨人的法子。 “先生……”沈青鸾声音虚弱,“我不可以…我还有戏…您不能这样对我……” “回来,跪好。” 沈青鸾没动,只是眉头蹙着,很可怜地望着韩圻之。 韩圻之没了耐心,上手把链条在手心绕一圈,狠狠一拖。 沈青鸾几乎立马向前扑倒,五体投地般栽在韩圻之面前。 房间铺了厚地毯,磕得不疼。只是沈青鸾还是没有抬头。 韩圻之的皮鞋一点一点在他眼前放大,最后定格在他面前,头顶的声音像法官宣判般冷酷:“今天没画完,你就走不掉。” ——这才是韩圻之想做的。 为什么没有准备画布,因为他的身体,就是那张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