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恋七年的女生和我成为情侣了！？》 第一章情侣游戏（#1） 第一章情侣游戏（#1） 人们常说，毕业是凤凰花开的季节。 还真是老梗——但却是万用的老梗。 在某个小学，某一场毕业典礼，某个男孩鼓起勇气开口。 「那、那个??」 对方在喧闹吵杂的走廊上，察觉到这声宛如细针掉落地面的叫唤。只见b男孩高出半颗头的nV孩转过头来，一头整齐的乌黑长发如蝶翼般随风舞动。 「??可以帮我签一下吗？」 男孩胆怯地伸出用双手紧抱的毕业纪念册，只见签名板上面早已签满了各种同学的签名，唯有左上角的位置露出一块空白，不必多说，nV孩就看出那是为了她特别留下的。 「呵呵。」 nV孩轻笑一声，选择不戳破男孩的纯情。她接过麦克笔，在那块空白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芷晴。 签名板沾染着以端正黑墨组成的三个字，还不忘附上日期。六月三十日。 凤凰花总是跟毕业气氛脱不了关系。 每一年，凤凰花肯定都会绽放。但对她来说、对他来说——唯有毕业时的那几次花开时节特别重要。因为每次注意到凤凰花开时，都是承载着无数回忆的重要时刻。 // 人们常说，毕业是凤凰花开的季节。 还真是老梗——但却是万用的老梗。 在某个小学，某一场毕业典礼，某个男孩鼓起勇气开口。 「那、那个??」 对方在喧闹吵杂的走廊上，察觉到这声宛如细针掉落地面的叫唤。只见b男孩高出半颗头的nV孩转过头来，一头整齐的乌黑长发如蝶翼般随风舞动。 「??可以帮我签一下吗？」 男孩胆怯地伸出用双手紧抱的毕业纪念册，只见签名板上面早已签满了各种同学的签名，唯有左上角的位置露出一块空白，不必多说，nV孩就看出那是为了她特别留下的。 「呵呵。」 nV孩轻笑一声，选择不戳破男孩的纯情。她接过麦克笔，在那块空白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芷晴。 签名板沾染着以端正黑墨组成的三个字，还不忘附上日期。六月三十日。 凤凰花总是跟毕业气氛脱不了关系。 每一年，凤凰花肯定都会绽放。但对她来说、对他来说——唯有毕业时的那几次花开时节特别重要。因为每次注意到凤凰花开时，都是承载着无数回忆的重要时刻。 // 「所以，你再说一次多久了？」 「??从小学算到现在吧，具T是哪个时候开始的已经不记得了。总之差不多就是七、八年左右吧。」 我拿着学校营养午餐的盘子，吃着跟塑胶炸弹没有两样的食物。而这家伙在吃的是自己带来学校蒸的便当，我伸手去夹他便当里的猪排，因此被他瞪了一眼。 「你倒是去福利社啊，李诚雨。」 「你是白痴啊，这间高中哪有什麽福利社？」 李诚雨指的是我。而我对面的家伙叫做钟煌恩。 我们是皇帝高中——这所连福利社都没有，只有超贵又难吃营养午餐的私立高中——的高中三年级学生。明明取了一个「皇帝」这样的名字，但我怎麽觉得装营养午餐的铁盘越看越像监狱用的那种。 「嗯，完整来看的话应该是七年吧。我感觉七这个数字还挺好的。数字七能够代表很多含义，像是『圆满』之类的，也对宗教信仰等等产生了不少影响。而且『单恋七年』听起来也b『单恋八年』更诗意一点。」 他回到刚才那个话题，自说自话地这样解释。 「我是无所谓啦??」 话说，这种无聊的话题要持续多久？不如说为什麽要在这种话题上较真？我已经用满脸的不耐烦试图暗示钟煌恩闭嘴，但是事与愿违。 「七年啊??」说到一半，钟煌恩不禁噗哧一笑：「太强了。」 「g，你什麽意思？」我不禁失笑。 「不是啊，你们国中没有同校吧？难道你国中三年都惦记着她？」 「??不行吗。」 「g，笑Si！这个家伙太纯情了吧哈哈哈哈哈！」 我感觉青筋要爆出来了，冷静冷静，我打不过他。 但老实说，我也觉得蛮不可思议的。不只是因为从小学就暗恋的同班nV生，竟然会在高中和自己再次分到同一班，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样宛如言情小说才会出现的超现实情节，竟然非常现实地没有让我跟那个nV生擦出任何火花。 即使是这样，我到现在依然单恋着她。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有时候连我都佩服我自己，要怎麽在毫无火花的情况下，持续喜欢一个人长达七年？ 然而，只要拔掉「我喜欢她」以及「国小曾经同班过」这两个要素，我跟她之间就是那种只说过十句话左右的陌生同学关系罢了。 也许这就是现实吧。现实不像故事那样会透过作者安排的各种巧合和情节让两人的关系升温，只要我没有主动迈出脚步的勇气，我跟她的距离就一丁点也不会靠近。 「嘿，两位在聊什麽呀？」 nV生的声音cHa进我跟钟煌恩的对话中。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身材苗条的nV生，深褐sE的长发绑成一头高马尾放在脑袋後面，长发的发尾有经过深金sE的染sE，形成一种特殊的渐层造型。她是陈霜。 「喔，我们在探讨李诚雨的恋Ai史。」 钟煌恩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回答陈霜。 「??这家伙不是这辈子只喜欢过芷晴吗？这样要讨论个啥？」 「你们不要靠北啦！讲那麽大声要是被她听到??」 我出言制止两人。 「不不不，芷晴老早就知道了吧？」 陈霜刻意夸张地甩着手说道。 「但今天会特别尴尬啊??」 我一边叹了口气，一边从书包掏出一个小纸袋。 「喔喔。」 陈霜怪叫了一声，彷佛马上理解了我的想法。 「那啥？」 还没理解的钟煌恩问道。 「钟煌恩，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吗？」 「二月十四??情人节啊。嗯，你不说我还没想到。」 「毕竟台湾感觉没怎麽在送巧克力啊。感觉是只有看日剧或是动漫才会注意到的节日。」陈霜补述道。 「嗯，但我还是要趁这个机会跟李芷晴??嗯，就是，你们懂的。告白。」 「你害羞个P啊。你动漫看太多了吧，这招真的土到不行。」钟煌恩说道。 「你闭嘴啦。」 「啊啊??这天终於来了??我们家诚雨终於要迈出这一步了！」 陈霜一边发出假哭的呜呜声，一边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像极了看见小自己十岁的弟弟发现了谜片的使用方法的姐姐。 「??这什麽戏剧社演技？」 「原则上我们视觉媒T演艺研究社也算是一种戏剧社喔！」 嗯，那是这家伙参加的奇怪社团的名字。 「喔。」 我敷衍陈霜，站起身来。 从刚刚跟这两人的废话时间，我就已经在注意着李芷晴的动向了。她现在刚吃完午餐，已经带着洗好的汤匙从厕所回到座位上。再过五分钟就是午休时间，也就是说她现在是准备要午睡、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做其他事的状态，这种状态不正是我出手的最佳时机吗？ 上吧，李诚雨。和那个nV人一决高下??！ 我在心中如此提振自己的士气，就像要准备进行特攻作战的士兵一样，对现在的我来说??手上提着的纸袋和巧克力就是一把突击步枪！我准备好踏上这视Si如归的战场了！ 「我走了。」 「别哭着回来欸。」 钟煌恩嫌麻烦地挥了挥手。 「祝武运昌隆。」 陈霜又一次浮夸地做出敬礼的动作，倒是不用这麽多。 我拿着纸袋回头，走向李芷晴的座位，她的位子是在我左边那排三格、再往後四格的位子，以教室的相对位置来说，算是有点远了，但依然是不到一分钟就可以抵达的位置。 每向前踩一步，我的心跳就稍微加速一些。 为了驱赶这彷佛是在压制自己行动的身T反应，我再y是往前迈出一步。 一步一步朝目标前进。 我的眼神只注视着那个nV孩。 一头乌黑的及肩短发带点自然整齐的反光，眼神中透露出一GU难以名状的静谧气质。小巧的鹅蛋脸跟宛如艺术家JiNg雕细琢出来的五官也是堪称绝美，顺带一提，她的身高是在160出头、身材也是恰到好处地凹凸有致。 虽然这部分的描述有点多余，但我的描述并没有夸大成分。再重申一次，并没有夸大成分，李芷晴就是如此完美的nV孩，长得正、身材好、成绩优异！没有弱点！ ??七年了。就先按照钟煌恩的说法。 七年来，我一直都惦记着李芷晴。 一直都将微小的恋慕之情藏在心中。 当然，并不是只藏在心中而已啦。说真的，我喜欢李芷晴这件事应该早就传到她耳里了吧，但对她来说，这件事可能根本就不足为奇。 喜欢李芷晴的人蛮多的。 记得在高二的时候，位於楼上的高三学长常常一群人刻意下楼来到高二的楼层聊天，为了看李芷晴。至於实际来告白的人，那可是多到要领号码牌：热舞社的副社长、摄影社的公关、排球队的、篮球队的??等等不及备载。 当然了，以上这些人没一个成功的。倒不如说我根本很少看到李芷晴跟男生走在一起。她平常顶多是跟班上的nV生混在一起，社交圈可说是相当健全。 我想到刚才在心中的特攻部队b喻，我b特攻队还惨吧，他们好歹是牺牲自我来造成伤害，但我也许什麽都无法撼动。 在我告白了之後，很可能什麽都不会发生。 这个世界还是会照常运转。 不对，要是这个世界没有继续运转可就麻烦大了。要继续运转啊。 我只是想趁毕业前告白，让这七年的感情能够做个了断。 再次坚定自己想法的同时，我已经站到李芷晴的座位前。 班上大部分的人注视着这里的方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但此时我已经听不到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冷冽的气氛强迫让时间暂停，一分钟100下的心跳速率突然变得缓慢却深刻，一次一次敲击我的心扉。 现在就是那个时刻了。 我注视着李芷晴的眼眸，因为我站了一阵子，所以她也好奇地抬头，想知道这个曾经和自己同班，但是几乎没说过话的男生打算g嘛。 近看之後发现，她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啊。我冒出这样纯粹的感想，入迷到几乎快忘记自己站在这g嘛，但是JiNg神还在恍惚着时，身T已经做出动作。 「李芷晴，情人节快乐！」 我尽量装出最好听的笑声跟最好看的笑容，把装有巧克力的袋子接到她手里。她先是「诶！」地微微瞪大双眼，嘴巴开开的有点呆，然後才轻声笑着接过袋子。 「谢谢。」 她还在嘻嘻笑着，说出话的同时注视着我的眼眸，那眼神简直像是长程光束步枪的光束一样把我S穿。太闪亮了。 然後她露出笑容，就像尴尬而不失礼貌的那种。 // 在这之後，果不其然地被同学们好好「关心」了，这倒是没什麽，我做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免受人瞩目。但没想到状况还延续到班导回来?? 「下次换位子的时候，我会把你排在她旁边的。」她边拍我的肩膀边这麽说。 说真的，平常明明那麽机掰，这种时候不要对我那麽温柔啊！ 在这之後，时间擅自流动。 一开始同学们还会断断续续地调侃我，但没过多久就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中。 这麽一来就算是结束了吧，我这七年来的单恋。 现在时间是二月底，作为大学升学考试的学测已经在一月结束，度过了一个寒假之後，学测的成绩也出来了，学生们渐渐地迈出新的步伐。学测没考好的人去报指考补习班，考得还能接受的人就上课睡觉下课吵，或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准备申请大学的二阶书审及面试。至於我是属於後者。 「就算考完了学测，还是要好好顾课业啊，你们还没毕业。」 国文课结束，班导说这句话的同时，有大概一半的人在睡觉或发呆，另外一半的人在桌子下偷翻单字本，不管是在做什麽，反正不会有人想听班导废话。 顾你妈课业，学测完了就是要玩好吗？都已经浪费两年半的高中生活在课业上了，还不能趁最後半年好好爽一顿吗？我一边抱着这种心情，一边阖上其实没在看的英文单字本，然後打算从cH0U屉里拿出轻小说?? 就在这时，我m0到了一个盒子。 我理所当然地把它拿出来。 ??????？ 是一盒糖果。 口味就不知道了，打开包装还是看不太出来，不过那不是重点。 我的背脊不禁一寒。 我对这盒糖果完全没有印象。 ——这是谁放进来的？ 刚才的国文课是今天的第一堂课，在此之前则是早自习。我早上七点半一到学校之後就利用早自习睡了一觉，而後的国文课使用的单字本，也是从书包里拿出来的。也就是说，刚才拿轻小说的行为，是我今天第一次触碰cH0U屉。而昨天放学走人时并没有这个东西。 所以这不会是我放的。而是犯人利用昨天我离开到今天我到校前放进来的。先不论犯人动机为何，为什麽要趁我不在的时候放在cH0U屉而不是直接给我？这应该不会是什麽炸弹吧？ 我立刻看向钟煌恩跟其他可能犯案的朋友，他们都趴在桌上一脸睡Si。毕竟是第一节下课嘛，不补眠的我反而才是异类，在教室里的学生们几乎都在趴着睡觉。 我四处张望，就在这时，我的目光和教室後门的某个nV孩四目相交。由於我在寻找抓着我不放的视线，所以四目相交就表示对方正在看着我。 那是李芷晴。 只见她像是被吓到一样，肩膀稍微震了一下，看着我呆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样子，她噗哧笑了一声。 紧接着，她露出恶作剧大成功的笑容，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蛤？」 我发出了傻眼的声音。 後来才得知，那天是白sE情人节。 Tobecontinued… 小说主题曲「致那我们选择的故事」上线了！！ 快到小说主页面看看吧 第一章情侣游戏（#2） 白sE情人节，送糖果的话代表的是「喜欢」或是「可以交往」。如果被送饼乾的话则是类似好人卡的概念。 我一边躺在床上滑着手机，一边浏览各种白sE情人节的文章。 在那天之後，一整个礼拜我都没能向李芷晴确认糖果的事。该说是尴尬吗??总觉得再一次走到她的位子上问她糖果的事情实在是非常羞耻，而且我可不想再被引人注目一次了。 更何况、最有可能的发展就是「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觉」。 「啊??」 懒得管了。 出门吧。 我随意换了套衣服，坐捷运去了一趟书店。 今天是我关注的轻小说的发售日。 我走出捷运站，来到一家开在巷子里的小书店，之所以会特地跑来位於大安区的这里，是因为我的国中就在这附近。国中的时候，我放学後常跟朋友来这里买小说，一边讨论小说的内容一边慢慢走到捷运站。即使上了高中，还是习惯大老远跑到这边来买小说。 一走进书店，就闻到一GU木柜跟书墨交杂在一起的复杂气味。书店或图书馆常有这种古老气息般的奇妙味道，虽然有些压迫鼻腔，但我并不讨厌。反之，我还挺喜欢这种气味弥漫在书柜之间的感觉，就这麽去寻找自己的目标书籍，或是随X地浏览有没有中意的书。 我很快地找到自己想要的小说，虽然这是一本描述残酷科幻战争的轻小说，封面却是一个身穿非现实军服的动漫妹子。我把它拿在手上，还不急着结帐。 这间书店其实还挺大的，我就这样随意地晃来晃去。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一个身高大概160左右的nV生。她带着一顶桃红的贝雷帽、与之相衬的是一头漂亮黑发，合身的深褐sE连身裙也凸显出她的好身材。 我在闲晃的时候，眼神时不时飘向她那边，这可说是作为男X的本能反应。 只见nV子穿过书柜，来到我正在看的这一排。我马上把头撇过，假装在打量书柜上的书。 ??虽然已经没在看对方了，但怎麽感觉她好像走到我旁边就不动了？ 「喂。」 对方蛮没礼貌地这麽叫道。是在叫我吗？我假装没有注意到。 「李诚雨。」 难不成发现我一直在偷看她了？我还是第一次像这样当场被抓包在偷看，该不会要社Si了吧？不对??对方知道我的名字？ 我马上把头转过去。 nV生的真面目让我难以置信。 「??李芷晴？」 「嗨。」 离我大概只有一公尺不到的距离，李芷晴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你怎麽在这里啊？」 「呃??我读的国中在这附近。特地跑来这里买书算是习惯X的了。」 「是喔。」 「那你呢？」 「我住附近。」 「喔喔??」 话题就这样没有持续下去了。 一时在想着要不要跟她再见就离开现场了，但感觉这样好像错过了什麽事情?? 等一下。 我突然想到，现在不就是大好机会吗？ 现在最适合向李芷晴确认糖果的事情了，周边没有同学在，也不会因为身处学校而感到尴尬。 必须问她。必须得到答案。 「呃??」 我努力张开嘴巴，但喉咙却像是被卡住一样发不出声音，李芷晴注意到我有话想说，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们就这样尴尬地僵在原地长达十五秒。 「总之，我们先出去吧。」 李芷晴也买到她要买的书了，我提议先离开书店。 「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我也有喔。」 「咦？」 李芷晴回了个出乎我意料的回答。 「那??就找个地方坐坐？」 「可喔。」 她简短地回答後，就乖乖跟着我走。我凭着对巷间的印象，走到一间连锁咖啡店。里头除了一般的座位之外，也有非常宽的长桌可以供学生念书。 我们先到柜台点饮料，我点了拿铁，李芷晴则是抹茶拿铁。直到将各自的饮料带到双人座位之前，我跟她都没什麽像样的对话。 总之我们两人都坐到座位上了，我也决定单刀直入地问了。 「那麽??首先，我想问你，你有把糖果放到我的cH0U屉里吗？」 「有喔。」 「那??你应该知道在那天给糖果的意思吧？」 「嗯哼。」 「知道你还给！？这样的话不就是你想跟我交往的意思吗！」 我激动地拍着桌子。 「哈哈，你的反应挺有趣的。不过嘛??感觉应该是一半一半。」 「一半一半？」 「嗯。李诚雨，我也有事情要问你。」 李芷晴直呼了我的名字，总觉得她那稍微有点软、又有点磁X的声音叫唤，这三个字听起来格外悦耳。这就是晕船吗？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游戏？」 「对，『情侣游戏』。」 「??那是个啥？」 对话还不及三分钟，李芷晴就开始说出超乎我理解范围的词语了。 「简单来说，就是扮演成情侣的游戏。我们要一起约会、自拍、晚上传讯息的时候要跟我说晚安——」 「好好好好好STOP！！」 我慌乱地挥手阻止李芷晴说下去。 情侣游戏？做情侣会做的事？我真的完全Ga0不懂这是怎样，我对李芷晴其实不太熟，她给我的印象就是内向冰山美人??大概是那种感觉。然而，她现在竟然说出这种像是没经过大脑的发言。总之我先发表反驳。 「那是个什麽游戏啊！」 「就说了是情侣游戏哦？」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种东西的？」 「名字是我刚刚才想好的。」 ??所以这是她原创的？ 虽然一时脑袋没有跟上现实，但稍微冷静下来之後，我重新整理了思绪。 「也就是说，你想跟我假扮成情侣吗？」 「对的。」她俐落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是因为你的家人还什麽的吧？b方说，你的家人想看你的男朋友，你为了糊弄他们，就找上了刚好跟你告白的我。不，也可能是想秀给国中或是补习班的朋友看？你要的是一个名义上的男朋友，对吧！」 没错，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很合理了。少nV漫画或是校园电视剧中也常常出现这种剧情，为了糊弄以前国中的同学，找了高中的男生朋友来假装成情侣。我在心中迳自点头称是。 「嗯？不是这样耶。不如说我不想被别人知道我跟你在交往。」 「蛤？」 蛤？ Tobecontinued… 第一章情侣游戏（#3） 看到我的反应，李芷晴接着说道。 「不过，我原本以为你应该是很容易接受啦??没想到你的反弹还蛮大的？」 「不不不，我只是还没Ga0懂是什麽状况而已。」 老实说，我到现在还没理解状况就是了。 「那我反问你??为什麽你会想跟我玩情侣游戏？」 「嗯??就感觉有点想试试看？」 试试看？她是说试试看吗？这个答案不会太过草率了吗？ 也就是说??她想试试看跟我「交往」？ 我实在不懂。 就如我之前所说的，起码在高中这三年，有多到要领号码牌的人物跟李芷晴告白过，其中不乏一些条件非常好的男生，但李芷晴却全部回绝掉了。 反之，我身高只有168，长得不帅更不是受欢迎的类型。不执着於流行、甚至不听中文歌，每天回家写小说跟打游戏，运动神经也差劲到不行。完全就是宅宅啊，跟李芷晴告白的人那麽多，为什麽她偏偏选我当假男友？ 我喜欢李芷晴这麽多年，从来没有任何一秒觉得自己配得上她。 「完全拢母灾啊。」 我还算蛮淡定地说出这句话，感觉今天的思考量够了，学测考数学那天都没那麽累。 「嗯？」 她一边用x1管x1着抹茶拿铁，一边把头微微侧摆表示疑惑。这样的动作真的好可Ai，感觉我心脏要停了。 「好吧，我答应你，」语气上有些无奈，但那其实是我JiNg神力消耗过度的表现，我不觉得无奈：「就来玩吧，情侣游戏。」 「好耶！」 她雀跃地握紧小小的拳头，脸上藏不住喜悦。这种开心的反应感觉还挺直率的，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虽然不清楚她有什麽目的——我如此想着，案情应该不单纯，我合理怀疑李芷晴怀着某种目的跟我「交往」。这不是怀疑她，而是我内心在兴奋之余不免冷静地做出判断。 但是啊，那个李芷晴跟我成为情侣了耶！目的什麽的怎样都好啦，这表示我可以跟芷晴约会、跟芷晴约会、跟芷晴约会耶！可以像变态一样一直盯着她的脸看一整天、可以近距离听她的笑声、可以跟她一起做傻事?? 终於可以更靠近她一点了。 光是这样想我就充满期待。 「那麽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试用期吧。」 「试用期？」 「嗯，你就把现在当作约会吧。」 「哇喔??」 一上来就这麽刺激吗？简直就像宣布完考试范围就马上开始小考的老师一样。 那??要说什麽？ 想到这件事的瞬间，我就像变成石像一样一动也不动。 开个话题、开个话题、开个话题。 我就像翻开考卷才发现自己读错范围的学生一样，彻底地不知所措。 「话说，你说的国中是哪一间啊？」 结果被李芷晴抢先开启话题了。 「喔??是居合国中。」 「真假！那可是全台北市最优秀的私立国中欸？」 「是这麽回事没错啦??但我在那里是吊车尾。」 「也难怪，我看你的成绩也蛮普通。」 确实如此，我在班上差不多只有班平均的水准，而李芷晴是前五名的常客。 之後大概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想到话题的时候就随意开口，对话到没办法再接话为止，没话题的时候就保持沉默。整个气氛起伏不定的，聊天实在没办法维持。 「我想看个一集。」 「嗯，你看啊。」 李芷晴甚至无聊到在约会现场直接开始追剧。不过我也有类似的打算就是了，既然没办法顺利接续聊天气氛，那其实也没必要继续尴尬下去。 我从束口袋中拿出刚买的轻小说，拆封然後翻开第一页。 这算是约会的超不良示范吧，看到这里的各位请千万不要这样喔。绝对会NG的吧。 李芷晴注意到我拿书出来看，拔下耳机。 「那是你刚买的小说吗？」 「嗯。」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把书封转到李芷晴的面前。 「你真的很喜欢这种东西耶。」 这种东西指的是封面是动漫妹子的小说吗？ 不过，对李芷晴来说，我这样的行径应该不见怪了吧。我在班上其实也是这样，只要没人来主动找我说话，我就是在座位上看小说，连午休也会自己跑到教室後的yAn台看小说。只要是在学校看到我，基本上我手上都会捧着一本小说。 「你也常常写小说对吧，好厉害喔。」 「嘿啊，学测完後又开始写了。」 这也是班上同学对我的印象之一。 我在高中三年持续地参加各种校内外举办的短篇小说b赛，也得了不少奖。 「去年底也参加了个b赛，大概再过一两个礼拜就会有结果了吧？」我这麽回答。 「嗯嗯，感觉真的很厉害。」她痴痴地笑。 我注视着她，只见她傻里傻气地喝了口饮料，面对自己喜欢多年的nV生，我的视线完全被x1过去了。 「啊，你在偷看！」 被发现了。我受到惊吓，肩膀夸张地跳了一下，完蛋，我现在肯定满脸通红，我一边打哈哈带过，一边用手稍微捂着脸颊。花了一两秒整理情绪後，我决定回嘴。 「??原则上，这是正大光明的看。」 「喔齁，才交往一个小时就懂得顶嘴啦。」 在这之後，天sE也渐渐暗了，於是我们便走出咖啡厅。跟李芷晴告别之後，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街道上。 因为是夏天，天sE暗得b较慢，还维持着浅灰般的天空，城市街道上便已亮起一盏盏路灯，擅自开启了夜晚。 我缓步走着，思考今天遇到的事。 总觉得一瞬间改变了好多事。 情侣游戏的概念我还完全无法理解。 它让我跟李芷晴牵起了红线，却又感觉彼此仍有些陌生与疏离感。 今天也是，虽然最後的收尾并不差，但整T来说我跟她并没有聊得很顺畅。 和单恋七年的nV生成为情侣了——这样的非现实感让我的脚步有些轻飘飘的，兴奋的同时，又不禁如此感觉。 我跟她之间一定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 但即使如此，大门已经在眼前打开了。 我突然回想起小学的毕业典礼，找李芷晴签毕册的回忆。即使已经过了将近六年、即使我跟李芷晴明明高中同班了三年——跟她互动的最大印象，却依然在那个毕业典礼。 也许在那时，齿轮就已经停滞了。 但现在我能感觉到，我们两人故事的齿轮再次转动起来。 Tobecontinued… 第二章?喜欢x拼图x爱（#1） ???时间很快地来到星期一。 ???一早，我便坐上捷运前往学校。我家离学校附近的捷运站其实蛮远的，每天通勤都得花上半个小时以上。 ???因为时间很充裕，我一如既往地在捷运上补眠。 ???我的身T在座位上摇摇晃晃着，有时被到站提醒的语音吵醒，有时无法熟睡会醒来看现在到哪站了??有时候，人生也会出现小小的惊喜。 ???李芷晴走进车厢，坐在我对面。朦胧之中我看见她，随便打了声招呼之後就继续睡。作为一名称职的爆肝高三生，即使是遇到喜欢的nV生也没让我战胜睡魔。 ???到了捷运站，接下来会有将近十分钟的路程才到校门。 ???在这三年，因为是在同一条上学路上，我其实蛮常遇到李芷晴的。以往我跟他只有简单的打招呼而已，但从今天开始可就不一样了。 ???我现在可是李芷晴的男朋友！ ???宛如打了一剂强心针，我鼓起勇气往前站到正在等红灯的李芷晴旁边，主动向她打招呼。 ??「嗨。」 ???「嗯哼。」 ???反应跟平常一样，不温不火的。 我正打算开启话题的时候，她竟然优先反击我： 「别跟我说话啦。」 ???说罢，她便刻意撇开头走过斑马线。 ???我正打算追上去，但没想到李芷晴的脚程意外地非常快！因为是清晨，身T还没完全开机的状态下根本就跟不上！ ???错过了一整天最适合搭话的时机，我就这样完全没跟她说上话。 ??时间很快地来到上午的下课时间。 ??「喂，李诚雨，《无题》这礼拜出第十集了。」 ??我抬头望向走来我位子的男生。他带着一副斯文的眼镜，是我的朋友之一，林和谦。 ???「喔，我已经买了。」 ???他说的正是我遇到李芷晴那天所买的小说。这家伙跟我一样，是动漫迷，而且在追的作品也跟我有很多重叠，因此一拍即合。我跟他还有钟煌恩三人，就这样当了三年的Si党三人组。 ???我们马上开始讨论最新动画新番的话题，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李芷晴从我的座位旁掠过，我正打算看她，就发现她偷瞄了我一眼，便像早上一样撇开头离去。 ????果然是这样啊。 ??仔细想想，李芷晴好像说过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正在跟她进行情侣游戏。 ???不过，要是不能在接触机会最多的学校跟她拉近关系，我又得怎麽做才好？ ???还没等到想出答案，上课钟就响了。 ??「怎麽，又在看李芷晴啊？」林和谦说。 ???「蛤？你才在看鬼吧？」我马上回嘴。 ???「你追不到她的啦，都快毕业了，是要Si心了没？」 ??也太一针见血。 ???之後我又跟他继续打嘴Pa0战。我们这样的对话也持续了将近三年，彼此早就习惯了。 // ??到了国文课的上课时间，班导一如既往地在课程上讲一些跟课程内容完全无关的生活哲学概论，而且内容就像菜市场大婶的闲聊一样，只要一不注意主题就会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久而久之，班上也没有想听她上课的人了。 ???我也一如既往地在桌椅上放了本英文单字本，然後发呆。 ???「好了，我要来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班导象徵X地拍了拍手，说道。 ???「我们的李诚雨，他参加第27届北市联合文学奖，得了小说组第一名！」 ??随着班导的声音落幕，班上的同学们开始发出说不上热烈、但也不冷淡的鼓掌声。 ???老实说，我觉得他们也习惯了。 ???虽然这麽说有点臭P，但这好歹也是我第四次得奖了，班上人们的反应稍显平淡也蛮正常的。 ???「李诚雨之後下课记得等通知去一趟校长室喔！这次得奖的还有散文组的其他同学，校长说要好好表扬你们。」 ??说罢，国文课便结束了。一到下课，就有一些跟我关系不错的同学来给我送上祝福。林和谦跟钟煌恩两人也窜到我身边。 ???「不错嘛李诚雨，这次的奖金有多少？」 ???「好像是3000吧。」 ???「要请吃饭了没？」 ???「没。」 ???「这是第几次了啊？你真的蛮d的。」 ???「第四次吧。不过，我的目标可是出书啊，还不能满足於这点成就。」 ??「说的也是，还有挺长一段路要走。」 ???钟煌恩拍拍我的肩膀说道，林和谦则是一边玩着手游一边坐在我的桌上哈拉。 ???就在这时，陈霜也走了过来。 ???「欸李诚雨，你真的很强欸！」 ???「还好啦。」 ???「真的很强！你这次写的是什麽故事？」 ???「呃。」要问到这麽细吗？我虽然有点迟疑，但看着陈霜热情如火的眼神，我还是简单说道：「是关於一场战争之後，一个老兵在墓园哀悼自己的战友，就在这时，一个新兵也过来哀悼，却跟老兵发生了一些价值观上的争执，最後作品探讨出战争的牺牲和荣耀的存无——」 ???「完了，这家伙讲到小说就停不下来了。」陈霜歪了歪嘴说道：「不过，你真的超强！以後出书了绝对要让我签名拿出去卖！」 ??「真的还好啦??」重点是要卖吗？ ???「真的很强！」 ??这已经是她讲的第四次很强、很d了。虽然我一直保持谦虚，但面对陈霜步步袭来的攻势，我终於克制不住情绪，开始兴奋地吼道。 ???「啊啊啊没错啦！我根本超d的！人生中写的短篇小说，写了四篇就有四篇得奖啦！命中率100%啊啊啊啊啊啊！！」 ???「喔喔！没错，就是这样李诚雨！给我嗨起来吧！」 ???我跟陈霜g肩搭背地开始大吼大叫，钟煌恩跟林和谦见状也围过来一起鬼叫，整间教室因为我们Ga0得像动物园一样。 Tobecontinued… 第二章喜欢x拼图x爱（#2） 校长那边主要是要通知一些校内颁奖的时间，还有说些鼓励的话。跟校长打完招呼後，我在教务处旁遇到了李芷晴。 「啊，嗨。」 「嗨。」 简单打了个招呼，我正打算回去教室的时候，李芷晴从背後叫住了我。 「欸，李诚雨。」 「嗯？」 真罕见，李芷晴竟然会主动叫我。 「恭喜你又得奖，真的很厉害。 「喔，谢啦。」 虽然是今天已经听了无数遍的「好强、好厉害」这类的评论，不过从李芷晴的口中说出来，再简单的话语都像是加了调味料一样变得独一无二了。 我坦率地感到开心，毕竟是因为自己最喜欢的事情、被自己最喜欢的人称赞了，这简直就是双倍的快乐。 「真的??很厉害。」 她又这麽说道，眼神中有一丝丝哀伤。 看到她那复杂的眼神，我的JiNg神有一瞬间被它夺走。但李芷晴马上继续接话，把我拉回到现实。 「那，我先回教室了。」 「嗯，掰。」 李芷晴有那麽一瞬间像是变回之前假日时的小nV友，挥着小手跟我道别。 光是这点小动作，就彻底把我击晕，真的超绝爆裂可Ai。 我很快地忘记刚才的异样感，沉浸在她的可Ai之中走上楼梯。 // 很快地，到了隔天的午餐时间。 「各位同学，我们要来换位子了喔。这次的座位没意外会持续到毕业喔。」 学校配给的午餐时间已经只有少少的25分钟了，班导还不忘消耗我们宝贵的休息时间来安排换位子，真是谢了。总之，抱怨那麽多也没用，班导已经拉下投影幕，让我们看到新的座位表。 虽然我在教室的後侧，但我马上确认好自己的新位子後便开始行动。要是等到大家都差不多要开始动了才移动桌椅，会因为塞车而动弹不得，这很麻烦。 我刚把位子移到新的位置，就听到陈霜在吵闹。 「我的座位是靠窗倒数第二排啊，原来如此，终於到我成为动漫主角的日子了吗！」 「陈霜你又在耍宅喔，休息一下好不好？」钟煌恩在她一旁吐槽，看来他也是坐在窗边。 突然，他们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叫声。 「蛤啊啊啊啊啊？」 「咦？不妙了不妙了！」 钟煌恩率先冲到我的新位子，离得蛮近的。 「喂，你这家伙！」 然後，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很爽嘛。她收了你多少？」 「蛤？」 我发自内心感到疑问。这句话的主词受词是谁？ 接着是陈霜，她也冲到我旁边问：「李诚雨！你好家伙啊！」 「所以你们俩在发什麽神经？确诊了？」 「不是啦！你快看座位表！」陈霜答道。 「快说她收了你多少钱！」 看来我知道受词是钱了。 肩膀被一直摇来摇去真的让人很不悦，我用力甩到钟煌恩，问：「你在供三小啦！」 「你收了王八蛋多少钱，她才帮你排这种位子的！」 王八蛋是我们对班导的蔑称，毕竟她姓王，也很J掰。但这不是重点。 我正打算定睛凝视远在黑板那的座位表，就在这时，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视野右侧。 那是一头长度及肩的短发，正好是我最喜欢的长度，看上去异常合身、简直可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的米白sE短袖制服及红黑格纹百褶裙，裙摆落在完美的膝上两公分位置，白皙大腿的露出度既不夸张，亦有微微撩人的X感。 只见李芷晴毫不费劲地把桌椅搬到我的右侧。 是李芷晴，我的新邻居竟然是李芷晴！ 她把头转向我这里。她稍微皱了皱眉头，接着露出一个有些傻眼、却又有一丝认真的表情。她像是稍微考虑用词後才问： 「??王八蛋收了你多少？」 「怎麽连你也这样啦！」 虽然很不满大家对我的态度，但既然都坐到李芷晴的旁边了，我自然也不会放掉这个机会。上课时趁後排的同学都睡Si，没人注意到我们的时候，我鼓起勇气丢了一张纸条到李芷晴桌上。 「下个礼拜六要约出来吗？」纸条上这麽写着。要是拐弯抹角可能只会暴露我母胎处男毫无经验又笨拙，我决定直接进入主题。 我假装在认真上课，没过多久就传来李芷晴的纸条。 『别打扰我背单字。』 「现在是国文课耶！」 『呵，可以是可以啦。』 我好像听到李芷晴偷笑的声音，应该不是错觉。要是转过头去确认的话一定会被她进一步捉弄的吧。她写的内容还没结束，我继续往下读纸条，看上去就是李芷晴所写的端庄字迹写着： 『要是有趣的行程才行喔。』 「我还没完全想好耶，去西门看个电影？」= 『可喔。』 「好耶。谢谢李芷晴大人赏脸跟小弟约会。」 『话说在前头，你敢迟到一分钟我就跟你分手。』 虽然知道是在开玩笑，但看到这句话的瞬间还是让我背脊一凉，忍不住转过去用表情跟李芷晴抗议。 只见李芷晴认真地看着黑板，但却藏不住憋笑的表情，而且还偷偷地瞧了我一眼想知道我的反应。看来她真的以捉弄我为乐耶。 总之，虽然踌躇了许久才踏出这一步，但没想到李芷晴意外地蛮好约出来的。毕竟她是nV朋友??吗？总之，能有这次机会就太好了。 我用手托着右半张脸，望着与李芷晴反方向的窗外，试图掩饰通红的耳朵及兴奋到快要原地自爆的情绪。 Tobecontinued… 第二章喜欢x拼图x爱（#3） 很快地，来到约会这天了。 我在约定时间的半小时前就抵达西门町的捷运站，毕竟是跟李芷晴的第一场约会，为了确保不迟到才这麽早就到，今天一定要好好享受！ 话虽如此，半小时还是太早了。为了打发时间，我打开手机的备忘录，一开启资料夹，就看见数十个小说章节完整地排列顺序，这是我学测後在写的网路连载小说，目前已经累积达到五万多字了。 刚才在坐捷运的时候就已经在写了，我打开最新进度的章节，让JiNg神完全融入到文字世界之中。 这是一个描绘着奇幻世界的王道故事，有着收集夥伴、击倒巨大魔兽的经典情节，也有让读者眼睛一亮的故事转折。我让主角举起利剑，和宿敌决一Si战，接下来他将揭开世界观的真相，背负他人传承至今的遗愿?? 「欸。」 突然有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即使身处在人龙吵杂的台北捷运站闹区之中，那道声音也具有一口气窜进我耳中的穿透力。这世界上唯有一个人，能让我在一瞬之间就注意到她。 只有一个人，拥有这样的x1引力。 至少对我来说。 我回头，将那nV孩的身T映入自己眼中。 李芷晴身穿一件有着白sE滚边的墨绿sE连身裙，立领的设计多了一份优雅，而稍显蓬松的袖口又给人稚气的印象。整理来说不论是sE彩还是版型的层次感都很强，不会过於单调。 李芷晴的穿搭看上去并不会特别花俏，整T给人的感觉也非常清爽，在休闲和美丽之间取得了很好的平衡。 此外也看得出李芷晴稍微化了淡妆，更加显露她的独特气质。一双清澈透明的双眼盯着我看，b平常在学校还要美。 看到她这幅模样，我像是被震慑住一样久久不能自已。 李芷晴像是迟了一步开口一样说：「??抱歉，稍微认真了一下，结果就迟到了，没让你久等吧？」 我看了看手机的待机画面，离约定时间只过了两分钟，完全称不上迟到。 「还好啦，我也才刚到而已。」 感觉得出李芷晴是因为认真打扮才稍微迟到的，原来她真的有认真看待这场约会啊——想到这点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心中有种暖暖的感觉。 「怎、怎麽样？」 「咦？」 我才正要说「那就走吧」，就被李芷晴的这句话打断。 只见她难得地结巴，眼神也有点到处乱飘。 「很可Ai喔。」 「咦，只有这样喔？」 她故意拖长音，看起来有点不高兴，但实际上是在逗弄我吧。 「超绝爆裂可Ai。」 「是喔??」 她稍微皱了皱眉头，看来我的回应让她不太满意。不过她似乎发现了什麽，表情随即转成不怀好意的笑容。 「哎呦，你脸红啦？」 「蛤??！？」 我夸张地大叫一声，摀住自己的脸颊。欸g好烫，不只是脸颊而已，没想到真正害羞的时候，全身都烫得像是被蒸熟了一样。 看到我这副小处男的模样，李芷晴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约会才刚开始不到五分钟，我的形象就已经碎满地了。 「白痴。」还不忘补上这一句。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迈出步伐。 我稍微叹了口气，一边考虑着「她看电影时会不会吃爆米花呢？」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边在欣赏她背影的同时跟上她的脚步。 // 时间约两个小时的电影结束，我跟李芷晴走出电影院，现在刚十二点，正好是吃饭时间。 就结果来说，李芷晴跟我一样是看电影什麽都不吃不喝的类型。这样的人应该是想把JiNg神都集中在电影的情节上吧，我个人是这麽认为的。 我们在附近的速食店随便解决了午餐，就在西门町商圈里瞎逛。 「刚刚的电影觉得怎麽样？」 我开启话题。 「嗯??我其实不喜欢看爽片耶。」 这回答真的出乎我意料。我选的电影是当红的超级英雄电影续集，最近广告打得很凶，我之前就关注一段时间了。我以为李芷晴不会排斥这种流行热门的东西。 「啊！也不是说看得不开心啦！」李芷晴连忙挥舞着手解释：「只是平常跟朋友出去也都会选这种特效片来看嘛！就是??有点看腻了而已。」 「原来如此??的确最近这种类型的片很多。」 现在特效片的市场几乎被超级英雄题材占据了，大家都想看帅气的战斗场面和直白好懂的剧情，而且这类电影也不断推陈出新和释出续集，可说是商业电影的龙头了。 「不过，其实这类电影也不完全是爽片啦，我觉得还是有不少细节是可以深究的。」 「像是什麽？」 「b如说电影进入到中後期的时候，主角不是突然使不出能力了吗？」 「嗯，还害他因此受了重伤，也没救下他想救的民众。」 「对，因为他在这之前得知自己的舅舅竟然就是自己追查多年的大反派，所以他动摇了，在战斗中苦恼不已。不是有个画面突然闪到他跟舅舅的回忆吗？後来他失去了超能力，痛定思痛後还是决定继续追查舅舅，贯彻身为『英雄』的命运，这就是他得到的角sE成长了。」 「原来如此，那个画面是这个意思啊。」李芷晴像是茅塞顿开一样点了点头。 之後我还批哩啪啦地说了一大堆东西，像是反派的动机、情节铺陈的设计什麽的??李芷晴则是随X地听着，我们两人就这样在西门的街上乱晃。 「我都没注意过这些细节耶，常常电影都是看过去就过去了，也没想这麽多。」 「大概是因为我是写小说的吧，虽然形式不同，但小说跟电影都是一种故事创作，也都适用於编剧理论和三幕结构。多去注意故事背後的安排方式、设计等等，可以让看电影变得更有趣啊。我有时还会为了仔细研究，而去二刷很喜欢的电影呢。」 「既然理解得这麽深、看了这麽多遍，你可以去做影评啊！YouTube上很常见的那种！」 「说的也是??」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 「不过我懒。」 「哈哈！」李芷晴噗哧一笑，这理由过於中肯。 Tobecontinued… 第二章喜欢x拼图x爱（#4） 後来，我们偶然路过一间生意不错的冰品店，虽然天气称不上炎热，但我们还是进去吃。 「我想吃抹茶的。」 李芷晴直gg地盯着柜台旁边的大看板，大大的「期间限定！！」所指的冰品是一个抹茶雪花冰，似乎是很大份的，还有白玉汤圆、红豆之类的佐料。 「我喜欢抹茶，而且这还是期间限定！这非吃不可了吧。」 从李芷晴连视线都不放开大看板这一点就看出她有多想吃了。 「可是这麽大盘你也吃不下吧？」 那个抹茶冰怎麽看都是两人份，顺带一提价格也是。 「我们一起吃！」 「诶？」 「我要一份超极巨化MEGA抹茶冰！」 「诶诶诶？」 李芷晴已经冲向店员了。 我们坐到两人位上，李芷晴漂亮至极的脸蛋就在我前方不到100公分处。 「有什麽关系嘛，又不是共用一个汤匙。」 「但、但是，这有点??」 我满脸通红，稍显尴尬地笑着。心脏跳动的声音感觉快要压过自己讲话的声音，不，感觉它快要引发地震了。 「跟喜欢七年的nV生吃同一碗冰不好吗？」 「你绝对是故意这麽说的吧！」 「哈哈哈！」 ??她就这麽喜欢看我的处男反应吗？ 没过多久，餐点就来了。 抹茶冰送到桌上，份量几乎像一座墨绿的小山，这就算是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吧。只见李芷晴伸手把鬓角头发拨到耳後，然後津津有味地吃着，也不跟我说话，只专注在进食上，看来她真的很Ai抹茶。时不时吃到头痛还会发出小声的哇哇叫。 我也专注在眼前的抹茶冰，毕竟真的蛮好吃的，不愧是期间限定款。抹茶恰到好处的甜味和苦味交融在一起，再由少许的红豆做点缀，白玉团子也很有口感。整T吃起来一点也不会腻，让人想一口接一口。 就在我锁定其中一颗团子的时候，我跟李芷晴的汤匙撞在一起。 「「啊。」」 异口同声。 我缩回汤匙，说道：「给你吃吧。」 「嗯，谢谢??」 李芷晴很乾脆地接受，挖起团子和周围的冰。 不过，她的动作就只到这里而已，不知为何，她的手指和汤匙里的冰就这样悬在半空，没送进嘴巴里。 「??怎麽了？」我姑且问问。 「不??没事。」 李芷晴像是一鼓作气一样把汤匙塞进口中。虽然乍看之下蛮正常的，不过她接下来在挖冰的时候动作都有些僵y，吃的速度也变慢了点，明显是有什麽在意的事。 只见她稍微用左手按住耳朵，然後也把拨到耳後的头发拨下来了。明明刚刚是为了方便吃冰才把头发拨到耳後的。 该不会?? 「你是在遮耳朵？」 「什、什麽？」 ???? 我知道该怎麽做了。 「从刚才汤匙碰到一起之後，你就不太自然，该不会是因为跟我间接接吻了才害羞吧？耳朵现在是不是红得跟苹果一样？」 「才、才不是！」 李芷晴边说边摀住自己的耳朵。哇，她意外地好懂。 不过，发现她因为我而害羞??也让我有点坐不住。难得反击成功，结果也Ga0得我一脸通红，明明在吃冰，却全身热起来了，真是白吃了。 「专、专心吃冰！」她说。 「嗯、嗯！这很好吃。」 直到把小抹茶山挖空，我们都没有再交谈一句。 // 吃完冰後，我们随意地逛来逛去，来到一个公园。 随意散步的过程中，我们看到正在公园练舞的高中生，我们看着那些高中生们，说着「真青春啊??」这类的话题，也聊到了一些学校的趣事。 也许是气氛正好，李芷晴稍微牵起了我的手。她前後大幅地摆弄我跟她的手臂，看起来就很开心，那种情绪也感染了我。 我盯着她的脸看，因为她只b我矮一点，所以脸靠得很近，可以清楚看进她的眼眸深处。没在说话的她怀着静谧的笑容，眼睛注视着前方，拥有独特气质的宁静表情就像望不见星星的月夜一样，也像冰雕艺术品一样高雅美丽。 只要闭上嘴，她看上去就是个像是JiNg灵般美丽的存在。 她注意到我的视线，抬头看着我露出傻笑。一下子就破坏了原本冰山美人般的脸，不过这个样子又像普通的nV孩子一样充满傻气的活力。 「怎麽啦，看入迷了吗？」 「是看上瘾了啦，谁叫我的nV朋友那麽美。」 「嘿嘿。」 「不否认吗？害羞的说『哪有啦～』那样？」 「g嘛否认。」李芷晴失笑。 「真嚣张啊，但是也没办法，谁叫我的nV朋友就是毫无悬念的可Ai！」 「嘿嘿，今天很会说话喔，是约会的缘故？」 「我可是写小说的啊，唬烂实力一流。」 不久後，李芷晴突然放开了我的手，稍微加快步伐往前走。 「欸，李诚雨。」 她呼唤着我的名字。 公园旁有一座很小的滑冰场，不过没见到在这里玩耍的人。 周围只有寂静的空气气息。身处吵杂城市中的小小公园，我的世界静了下来。 一定是因为李芷晴的关系。 她的气质让一切都静了下来。 「我问你喔，你觉得，情侣究竟是什麽呢？」 李芷晴冷不防地问了。 我顿时没能理解她的问题，就先吐槽她。 「为什麽会问一个没有交往经验的处男这种问题？」 「吼呦，你就说说你的想法嘛。」 李芷晴微微噘起嘴，但看起来不像在生气。 我稍微想了一下，还是不知道她为什麽这麽问。 「所以这到底是啥鬼问题？」 「你啊??」她有点烦了。 看来必须要回答这个问题。 我只好把心中模糊的想法尽量说出来。 「情侣这种东西??大概都是由喜欢开始的？一个人先喜欢上一个人，另一个人慢慢喜欢上他。或是双方都喜欢彼此，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在这样的过程中，一定会有一些事情发生吧。快乐的事情也好、难过也好、苦恼也好、悲伤也好??这些情感凝聚在一起，变成某个更坚不可摧的东西。 两个人手牵着手，不断前进的那种感觉。啊??该怎麽说才好？总之要两人携手同行啦，我觉得基本上是这样。」 我说了一大堆没经过大脑仔细整理的话。明明是写小说的，语言表达得竟然这麽差??她有理解我的意思吗？ 「也就是说??要经历过很多故事才能成为情侣吗？」 「不，也不是这样吧。总之，我觉得情人不会一开始就是情侣，而慢慢让他们成为情侣的过程，就是所谓的交往吧。要跨越这些过程??应该就是靠『喜欢的感情』吧。」 「喜欢的感情??吗？」 李芷晴喃喃自语地重复我说的话。 我看着李芷晴yu言又止的脸庞，我不禁心想，她究竟是在什麽样的心境下问我的呢？ 又是为了追寻什麽样的答案，而问出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突然间，我感觉有一GU无形的力量挡在我跟李芷晴之间。它宛如一道隐形的墙，y生生架在我们中间，彷佛要将我们之间的空间撕开。 这样的阻碍，让我觉得自己跟她离得好远。 那是某种潜藏在我心中的、连我自己都难以名状的东西。 ——你觉得，情侣究竟是什麽呢？ 她这麽问我。 明明她就在我的身旁。 但我与她心的距离，究竟有多麽遥远？ 我如此怀疑着，这样的怀疑空洞越来越大，彷佛要吞噬整个身T，让我窒息得喘不过气。 说到底，我根本不了解李芷晴这个人。 「??你又呆掉了。」 李芷晴无趣地这麽说道，放开我的手，往前走去。 我的应变能力b意识更早回到现实。 「怎麽啦，我做错了什麽让你这样问我？」 「嘿嘿，我觉得我们的感情很有问题呀！」 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这麽说了，我也顺着她的风向回话。 「原来你对我只是玩玩而已啊？」 「没错！」 「好过份！」 她回头一笑，在头旁边摆出「耶」的手势。我的天啊，超级可Ai，和小恶魔般的话语形成反差。 她又开心地回来抱住我的手臂，一边说「不要难过喔～～」一边愉快地笑着。 可恶，真的很可Ai。 这样可Ai的笑容又像是激流河水般，一下子冲刷了我心中的杂念。 我无意识地思索着，交往一定是用来缩短两人距离的过程吧？一定是的。我就算现在不够懂李芷晴，也只要透过交往的过程慢慢去了解就好了，一定会往互相理解的目标一步一步前进的吧。 我抛除心中剩下的杂念，这次我主动紧握李芷晴的手。 Tobecontinued… 第二章喜欢x拼图x爱（#5） 某天放学，我一如往常地跟钟煌恩、林和谦两个朋友一起走去捷运站。 放学时间的台北市人龙吵杂，不只车多，还有无数的学生走来走去，其中不只是我们皇帝高中，也有邻近国中、高职的学生，把整个城市给占据住。 因为这条路上起码有三间学校，捷运站周遭聚集着各式各样的小摊贩和店家，在夕yAn余晖还散布在天上的时分，添增了一GU热闹气息。 我们三人买了小摊贩的J蛋糕当零嘴後边走边吃。 林和谦一手抓着J蛋糕，另一只手还在C作二次元cH0U卡手游。这也算是日常景象了，我跟钟煌恩不以为意，继续随意地聊着天。 「话说，你们两个都要放弃学测入学喔？」我问。 「嘿啊，我英文实在不怎麽样，这样子很难填，就乾脆直接指考了。还剩几个月把英文冲起来应该没问题。」钟煌恩说。 「我自然爆了。」林和谦随意地答道。 「你们有什麽目标科系吗？」 「化学系。」林和谦说：「而且这样就不用考地科跟生物了。妈的我就是被这两科害惨。」 学测的自然总共绑定了物理化学生物地科四个科目，不一定每个人全部都擅长。 相对来说，指考就可以针对报考自己有利的科目，对偏科优秀的人来说b较吃香。 「我倒是还好，但我也没打算考生物。」钟煌恩说道。 「啊，我去买个饮料。」林和谦也没放下手机，就这麽说道，指着巷口的一家手摇饮店。 「可，那我们在这边等你。」我说道。巷口内的手摇很远，实在是懒得进去。 於是现场只剩下我跟钟煌恩两人。 思索着要开什麽话题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之前李芷晴问我的事情。 那是在我们第一次约会，就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突然问的问题。 ——你觉得，情侣是什麽呢？ 这个问题既模糊又耐人寻味，问一百个人，恐怕会有一百种答案。只不过在当时，我没能给出让她跟我都觉得理想的答案。 当时我说的东西也是模糊到了极点。 也许可以问问钟煌恩是怎麽想的。 这家伙跟林和谦还有我这两个母胎单身不同，在国中就有一两次的交往经验了，而且也意外地受欢迎，高一时还被隔壁班的nV生倒追过，也许他能给出b我更具T的答案。 「钟煌恩，问你个问题。」 「问啊。」态度毫不客气，就是平常的男生打嘴Pa0的语气。 「你觉得情侣是什麽？」 「??蛤？」 钟煌恩没能理解我的问题。 「你就说说看。」 「不不不，这也太突然了吧？」 「总之你就说啦，叽叽歪歪。」 我有点懒得解释，催促他回答就是了，而且真要说的话，我也不懂这个问题的意义。我好像能稍微理解当时李芷晴的心情了。 「你Ga0什麽啊??你是要问认真的？」 「当然啊。」我催促着他说。 钟煌恩稍微叹了口气，抬头仰望着天空。 「我觉得，『Ai情』就像拼图。」 「拼图？」 「嗯，我们每个人都是各自的一片拼图，我们有着只属於自己的形状，而交往就是去寻找其他拼图、试着跟对方合在一起的过程。也许可以立马找到跟自己的形状完美吻合的对象，但就算没找到完美的拼图，也还是会透过相处来磨合彼此的棱角吧，直到??」 「直到两个拼图吻合在一起吗？」 「或是就此放弃，去寻找别的拼图。」 钟煌恩说出了另一种可能X。 的确，男nV交往的尽头就是结婚，反之就是分手，就这麽简单，只不过是後者的数量压倒X地高而已。 钟煌恩还真是说出了b我想像中还更耐人寻味的答案。 也许??我当时想说的就是这个。 Ai情的拼图理论。 「所以，问这个g嘛？你终於开始考虑自己想和李芷晴建立什麽样的关系了吗？」 「啥??！」 这家伙不知道情侣游戏的事，所以这只是一句g话。我马上给他打哈哈回去。 就在这时，林和谦回来了。 「在聊啥？」 「李诚雨坎坷的感情路。」 「啊，李芷晴啊。」林和谦摆出傻眼的表情说道：「你还没放弃啊，我真服了你。像她那种人你就是高攀不起的啦。与其去追那种nV生??」 林和谦把手机画面塞到我眼前，映入眼帘的是他正在玩的动漫手机游戏。 「还不如在二次元里认老婆。」 「??起码我喜欢的是真实存在的人。你厨的是纸片人，感觉很可悲。」 「我是不觉得你哪里好意思说我啦。」 我们继续打嘴Pa0。这对我来说都是日常了。 不同於钟煌恩会稍微关切我的感情状况，林和谦对待我喜欢李芷晴一事的态度一直都是如此。 不如说，他这样才是正常的吧。 要不是有情侣游戏，我恐怕现在还是踌躇不前、跟李芷晴近乎没有半点互动。 对我的感情事毫不关心才实属正常。 毕竟任谁来看，这都是一场不会成的感情。 Tobecontinued… 第三章不情愿的最佳女配角（#1） 距离跟李芷晴的第一次约会，过了几个礼拜。 下课的时候，我一如往常地在座位上看小说。 这时，陈霜跑来找李芷晴上厕所，两人很乾脆地出去。 以前还没在那麽近的距离观察李芷晴的社交情形，我发现最常来找她说话的就是陈霜，这也难怪，听说她们是同个国中的好闺蜜。但相对地，李芷晴跟班上其他人的互动b较少，陈霜大概占了她社交的五成以上。 不过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毕竟我们班是二类组，nV生只有少少的十人，而李芷晴也几乎没跟男生互动。 而陈霜的社交情形，就跟李芷晴完全相反了。 虽然她平时跟李芷晴靠得特别近，不过跟全班同学都混得很熟，包括我跟钟煌恩、林和谦这三人组。简单来说，陈霜就是社交牛b症的那一型。 李芷晴跟陈霜回来了，继续在李芷晴的位子上聊天。我也继续看我的小说，没有搭理她们，不如说我去搭理的话反而很奇怪吧。 「欸，李诚雨，这你的。」 突然间，陈霜向我搭话。只见她把一本书塞到我面前，是前阵子她来李芷晴的位子上时，跟我借的小说。 「你看完了？还真快。」 我收下小说。陈霜喜欢看故事，不管是电视剧、电影、动漫画、小说等等她都有涉猎，而且题材也是什麽都看，什麽都很喜欢。 「对了，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什麽忙？」 「我们社团要Ga0成发了，希望你来当剧本顾问。」 「蛤？」 她说的话没头没尾的，只能说很有陈霜的风格。 陈霜详细地解释了一下。 她的社团——视觉媒T演艺研究社正要拍一部短片，去参加五月底的一个高中职微电影竞赛，作为他们的成果发表。 「社长说剧本完成得差不多了，想让你看看。」 「为什麽是我？」 「你以为这间学校有几个得过四次小说奖的人才呀？社长听说我跟你同班，就想要顺便挖角你。」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想向我确认剧本怎麽样，有不有趣、是否x1引人。 「可以是可以啦。」 「好耶！那今天放学跟我走一趟吧！」 事情就这样成了。 // 时间来到放学，我跟随着陈霜来到校舍的地下二楼，有些学校社团的社办被安排在这里，大多数都是一些b较冷门的社团就是了，每间房间都像一个小仓库，在不到班级教室一半的空间里堆满了杂物。 陈霜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扇门前。 「就是这里。」 她打开门。 视觉媒T演艺研究社的墙面上贴着各种电影、舞台剧的海报，类别也是五花八门，除了经典作品也有一些我没听过的冷门作品。天花板上有一台正对着白面墙壁的投影机，看来他们也会在社办里看电影的样子。 房间中间有个大桌子，摆满了各种文件。在那会议桌的後面并排着数个课桌椅，社办里头的人注意到我们进来，就把课桌椅拉到会议桌旁边。 社办里有两个人。一男一nV。 「哈喽。」男生先跟我打了招呼。 他看上去是yAn光型的男生，身高也挺高的。 「请多指教喽。」旁边的nV生也跟我打招呼。她长得还蛮漂亮的，虽然远远不及李芷晴。 我简单跟他们打个招呼。 「我在周会看过你好几次了，大文豪耶。」nV生说。 「没什麽啦。」 突然被叫大文豪，我不好意思地打哈哈带过。 「那事不宜迟，我让你看一下我们这次的微电影剧本。我目前只有写好对白跟少部分的肢T动作而已，你可能会看得有点辛苦。」 「没事。」 Tobecontinued... 第三章不情愿的最佳女配角（#2） 我花了点时间翻阅印好的剧本。 剧本上用每个场景来区分对话内容，因为是校园Ai情主题的短片，所以即使剧本只有台词和少量动作来呈现也能理解剧情。微电影b赛的时间规定是在15～20分钟之内，而光从剧本判断，也是恰好控制在时间之内。不止如此，这男生还标记上了不少需要特写演员表情的地方，来强化剧情。 我把剧本看完。 「老实说，完成度非常高。」 我毫不拖泥带水地说出评价。 故事总共只有四个角sE，男nV主角以及男nV配角。每个角sE都各司其职，主角在聚光灯下尽情表演，而配角则是替他们点亮舞台灯光的辅助存在。必要的情感爆发也主要围绕着男nV主角的Ai情，但男nV配角各自在心中恋慕着男nV主角的心情却在不影响故事走向的情况下，为故事剧情添增了一层悲伤。 这样的故事及叙事能力，即使是我这个笔龄三年的小说作者都深感佩服。 「很厉害，这是你写的吗？呃??」 说起来，这个男生还没告诉我他的名字。 「啊，抱歉。你就叫我可乐吧，我是这个社团的社长，隔壁这个nV生是雪碧，我们两个都是高三。」可乐和雪碧是微电影故事中男nV主角的名字，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就是主演。这样看来陈霜便是饰演nV配角芬达吧。 「好。」 我再次开口： 「不过，剧本还是有几个不太完善的地方，我想提一下。首先是男配角的部分??他的戏份实在是很少。nV配角也是??明明喜欢可乐，但却没有什麽实际作为。两个配角的存在虽然添增了整T的悲伤氛围，但却没有深入到故事的核心，我觉得有点可惜，我觉得可以增加一些他们的戏份。」 「这样啊??」可乐点头称是。 「配角的加戏我来写，现在就可以马上让你们看看效果。」 说罢，我花了大概20分钟添加了一些剧情场景跟对话。 「原来如此，这样整T的结构就更明朗了。你真的很厉害耶。」可乐看着我改完的剧本说道。 「还算增加了蛮多情节的??这个男配角的演员是谁？呃，他是今天没来吗？」我问。 「啊??我们的社员只有四个人，还有一个是摄影师。不过他说要顾及整T镜头的感觉，所以不能下来演角sE。所以现在大概就是空缺??老实说，现在这个男配角的问题也很让我们伤脑筋。」 「这样啊??那要不要考虑让他第一人称？」 「但男配角不在的场景也满多的，如果只有在他出场的时候切换成他的第一人称，这样感觉也不妥。」 「有道理??」 「那个，李诚雨同学，虽然这样有点为难你??」 可乐面有难sE地说道。 「能不能请你来担任这次的配角呢？」 「蛤？」我有些不以为然。 这家伙连语气都变得谦卑了。果然人有求於人的时候，姿态就会不自觉地往下一层吗？ 「放心！这个b赛的投稿截止是在五月底，还很久不会耽误到你准备面试的时间，等到面试都结束後再开拍也完全没问题的。」 「这部分是还好啦，但是??我没有任何的经验耶。」 我可没有演过戏，只记得国中的时候确实有拍过类似的短片作业，但这可是重要的微电影b赛，我真的可以胜任这项工作吗？ 「拜托了李诚雨！你最了解这个角sE！」 连陈霜也走到我前面，向我鞠躬说道。 「陈霜，你??」 该不会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吧？ 拿剧本顾问当藉口，把我骗过来担任临演。 「我们绝对没有事前串通好！但是，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而且这个男配角也没办法说删就删，我们也苦恼了很久??」 的确，男配角虽然戏份不多，但他的存在依然影响着整个剧情发展，要是删掉了他，这个故事就不完整了。 这个世界上，有数不尽的作品，就是因为各种地方东删西删导致了剧情或角sE刻画的支离破碎，最後沦为大家口中的粪作。每当接触到这样的作品，我都觉得很可惜，明明可以做得更好、明明有这麽好的开局或是世界观??等等。 要我眼睁睁看着一部作品面临这样的腐化，当然是不可能的。我可是一名创作者，尤其是现在，我已经踏入这个微电影的创作之中了。虽然这种说法有点夸张——但即使赌上创作者的尊严，我也不能让这部作品在故事方面出了什麽差错。 「??好吧。」 三人松了口气，不断向我道谢。 「不过。」 我瞪向陈霜。 「陈霜你最好想想怎麽报答我齁。」 我故意语带嘲讽地说。 「哼哼，那还不简单。」 只见陈霜这麽说。 准备面试可不是什麽轻松的事，面对到即将影响着自己未来的人生大事，接下来的数十天我都会在极端的忙碌和压力中度过吧。 等到面试结束之後，没想到还多了一项任务要完成啊。 Tobecontinued... 第三章不情愿的最佳女配角（#3） 讨论完微电影的内容，我跟陈霜一起走去捷运站。 「李诚雨，你学测申请了哪些科系？」 申请了什麽系——这还真是高三生此时此刻最热门的话题。 度过清明节连假之後，申请大学的程序经过学测成绩筛选的第一阶段，现在进入到依靠书审资料及面试决胜负的第二阶段。在这个时候，班上同学已经分成两种人，一种是放弃学测入学，直接准备七月的指考；一种是全心全意准备四月中旬的大学面试。而我是属於後者。 当然，同时兼顾这两者的人也大有人在。 我直接把写在活页纸上的笔记给她看。 「环境科技系、医管系、资管系、工业工程系、运输科学系??你没有特定选中的系或领域吗？我看你的选择都分得很散欸。」 我选的科系并不是统一决定某个领域，而是完全松松散散的。 「我就没有特定想读的科系啊，我都是从我的学测成绩去做基准，选择对我最有利的科系。」b如说我自然考得很差，我就不会去选要用自然决胜负的科系，以此类推。至於环境科技系竟然不看自然我也很意外。 「可是，你喜欢那些系吗？」 「这可不见得。」我无所谓地说。 「????」 陈霜无言了一阵子。 「你不选自己有兴趣的系吗？」 「除了小说之外的事，我都觉得无所谓耶。最後能上大学就好啦。」 「那中文系呢？你小说写得这麽好??」 「也太刻板印象。我讨厌文言文，所以没去选中文系，而且我的国文也不怎麽突出。估计申请不到多好的中文系吧。」 「这样喔??」 对一般的高中生来说，像我我这样完全割舍自己意愿，纯粹以成绩分布去选校系的人应该少之又少吧。大家都会尽可能选自己有兴趣的科系，如果成绩没到，就会去挑战指考。钟煌恩、林和谦他们都属於这类人。 一直讨论自己让我感觉不太自在，我把话题丢到陈霜身上。 「那你呢？」 陈霜应该早料到我也会回问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稍微x1了一口气，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才说： 「我的学测成绩实在不太好，所以我会去指考。」 「这样啊??」 跟钟煌恩还有林和谦一样啊。 「不过??」 「不过？」 「我果然还是想演戏。跟家人讨论过了之後，决定让我去参加艺大戏剧系的独招，我已经用学测成绩通过了第一阶段，接下来就是书审跟面试了。面试尤其重要，会考验学生的演技能力，演技面试占了二阶的80%耶！」 我微微瞪大了双眼，顿时能理解她刚刚为什麽觉得我会去中文系了。因为，她也为了她的兴趣，迈出了那重要的一步。 陈霜走路的步调稍微快了一点，渐层金的马尾和纤细的背影因此映入我的视野。 「如果艺大挑战失败了，我就去考指考，上一般的大学。」 「嗯??」 我不禁面有难sE。 指考是用考试成绩直接决定大学，并没有书审或面试这样的流程。也就是说，艺大这种主要利用後者来筛选学生的管道，指考是Si路不通的。 如果独招没上，陈霜就得放弃她的戏剧梦，还得再努力好几个月去考七月初的指考。 以我自己来说，我是希望绝对不要指考。指考的范围b学测大很多，而且题型也更加深入，对学习毫无热忱的我来说，绝对是希望只靠学测就成功入学。我现在二阶也很妥当，有五所学校都得到了面试的资格。 顺利的话，我大概是不会去指考。 陈霜见我这样，嘻嘻地笑了。 「放心啦！我又不像你，我可是有好好在准备指考的！倒是你，面试不好好加油的话，落榜就完蛋啦！」 我也苦笑地说。 「轮不到你担心我。」 我们一路有说有笑，很快地走到了捷运站。 我突然想到，我好像没跟李芷晴聊过大学申请的这类事情。 虽然是热门话题，几乎碰到任何人都会关心一下，但毕竟这种问题还蛮私人的，实际上拒绝回答的同学也不在少数。 虽然不太敢贸然问李芷晴，但果然还是找机会开口看看吧??我无所谓地这麽想道。 // 距离面试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也每天拿着一堆面试资料和自己书审资料的影本，不断绞尽脑汁想着要怎麽向大学教授推销我自己。 在这段期间，我依然持续着普通的高中生活。上课偶尔跟李芷晴传传纸条，下课看小说或是跟钟煌恩、林和谦闲聊，放学後偶尔会和陈霜去社办进行剧本会议。 雪碧跟我说背台词和排戏可以等到面试後再开始，不急着现在弄，也不希望g扰到我的生活。我照着她的建议，剧本会议结束後就把这些东西都从自己脑袋中清空了。 时间擅自流逝。 我总计五家大学的面试，很快地便全数结束。 Tobecontinued... 第三章不情愿的最佳女配角（#4） 为期两周的面试周结束，对不参加指考的学测生来说，只要接下来收到各个学校的录取通知，就算是升上大学，正式从高中三年学业的束缚中彻底解放。 陈霜的艺大面试也结束了，我们跟可乐、雪碧还有摄影师约了个周末时间，在四月下旬正式开始了微电影的开拍。 因为是校园恋Ai的故事，所以这次就索X利用校园还算蛮大的皇帝高中来取景。而因为要进入学校，在换上跟我们制服没两样的戏服之前，我们还是得乖乖地穿着皇帝高中制服进入学校大门。 我跟陈霜约在校门口，跟管理员填了入校的登记之後，我们用学生证换贵宾证进入皇帝高中。进入校舍之前，会先经过连接着校门口的柏油路排球场和C场，我跟陈霜并排走在周末的校，这里没有平常的吵杂，只有彼此的脚步声跟一片静谧。 「於是，你面试的情况如何？」 陈霜率先问我。 我如实回答。 「整T还行吧。不过，有个让我很意外的地方，就是教授竟然都对我的小说能力感兴趣，我去了五家大学面试，五家都问了我小说的问题。」 书审资料这种东西就类似於高中生活的履历表，自我介绍、社团经历、有无参加竞赛等等。至於我是一个拔掉小说就一无特sE的无趣高中生，书审里自然是放满了小说的经历和小说奖项。 「真假，我记得你申请的系都跟小说没有关系耶？」 「对啊，完全没有关联X。」 但如上所述，我除了小说能力之外就跟一张白纸一样了，所以还是y着头皮把这些经历写进书审资料里，而就结果来说，这样的作法也许不错。至少在教授眼里，我已经跟一般的高中生不一样了。 我接着说：「亏我还事前做了一堆功课，看了各种跟科系相关的文章，还去研究他们的选修课程勒。五个科系就等於要准备五种领域的资料??结果他们都没问到专业的问题。」 「说不定他们就是故意不问专业的。」 「那也是有可能。」 说完了我的部分，我理所当然地把球丢给陈霜。 「那你呢？」 「咦？」 「你的艺大面试啊。」 「喔喔??」 陈霜稍微撇过头傻笑了一声，用手指抠了抠脸颊。 「该怎麽说呢??嗯，挺不乐观的。」 「??怎麽说？不用勉强讲也没关系的。」 「没事啦，就是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艺大戏剧系是采取团T面试，三个学生对三个面试官。 所谓的团T面试，能让教授对学生的面试状况一目了然。毕竟可以直接对复数学生进行横向对b，b起一般的一对一面试，学生的优劣与否有时在一瞬间就能看出来了。当然这种面试会让学生徒增紧张，这又是另一道难关了。 「首先，他们突然叫我们用脊椎跳舞、然後??」 「然後？」用脊椎跳舞？ 「面试官要我们在地上打滚，想像自己是在跟地板合舞??噗。噗哈哈哈哈！」讲到一半，陈霜自己先喷笑了。 「笑Si，那是什麽面试啊！」 「真的超奇怪！後来他也叫我们做一堆奇怪的动作！」 陈霜列举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面试考题，让人不禁怀疑晚一点是不是会有人从侧门拿个「整人大成功！」的大举牌冒出来。 然而，陈霜说那些都是真的。 那就是戏剧系的演技考题。 「不过，一起面试的学生即使被要求一堆莫名其妙的事，他们还是在瞬间就照做了，只有我一个人僵在原地没反应出来??」 陈霜说，她当时就僵在那边两秒。然而，光是这两秒，就足以拉开致命的差距。就像短跑竞赛一样，如果慢下来两秒，就已经被其他选手远远超越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实力差距吧??」 陈霜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也是有经验多寡的差别吧，也许他们这种场面见多了——」 「李诚雨，你不觉得那也是一种实力吗？」 我不禁一愣。 对我来说，陈霜一直都是笑容满面、活力十足的形象。然而，这是我在这将近三年的高中生活里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那种复杂的悲伤眼神。 原来向日葵也会哭泣——我就像理解这样的事实一样，看着此时的陈霜。 这是她第一次在演戏上认知到自己与他人的距离吧。 那也许是一段足以用绝望来形容的距离。 彷佛不想让我再往下思考一样，那朵向日葵左右摆动甩开了眼泪。只见陈霜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跟我说： 「算啦，过去的事就不说了，我不喜欢沉溺在过去的失败里。反正已经尽人事了，接下来就听天命吧！」 陈霜再一次拉开开朗的嗓音说道，迈向前去。 进入校舍後，我们先是坐电梯到最高的八楼，然後到三年四班的教室，把我们的东西放到自己的位子上。从进校门到在位子上放好东西的这一连串动作我跟陈霜完全没有事先G0u通过，完全是依靠升上高三至今的身T记忆，彷佛这样才算是进入学校。 我看了一下手机显示的时间。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这时间差不多能让我们俩各自到厕所换衣服、然後一起去拍摄现场。 该开始今天的重头戏了。 Tobecontinued... 第三章不情愿的最佳女配角（#5） 微电影正式开拍。 虽然事前准备Ga0得战战兢兢的，但对我跟陈霜来说其实异常轻松。 之前也说过，这部作品的剧情主要围绕着男nV主角的情感拉扯，我跟陈霜大部分时候只要绷着一张脸出现在镜头前就好了。 只见摄影师——在剧本会议上也有见过的这位同学——拿着看上去就很专业的摄影机拍摄着两位主角，时不时跟可乐雪碧两人确认表情跟分镜。即使是外行，也能见识到这位摄影师的专业态度，我跟陈霜常常没办法理解他跟可乐之间充满专业术语的讨论，更别说介入对话了。 雪碧的演技也着实惊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跟角sE完全合而为一，彷佛就是那个角sE本身。 但是真正在拍戏中展现才能的果然是可乐，只见他从头到尾都掌控着拍摄现场，而剧本也经历过无数次会议的千锤百链，现在不论是对白还是肢T动作、乃至每个对话场景摄影师应该对准何种角度来呈现，都已经被那个男人彻底掌握。他就像交响乐团的指挥一样，完美地将整个拍摄的过程变成一首优雅的协奏曲。 我跟陈霜需要做的，就是在可乐的C作下控制好自己的角sE。 後来，拍完我跟陈霜出场的少少镜头之後，摄影师把摄影机的目光调整到这部微电影的ga0cHa0。 可乐跟雪碧讨论着两人场景的站位和摄影镜头。我跟陈霜看着他们，正在一起确认我们唯一的一场对白戏。 陈霜饰演的角sE叫芬达。她Ai着可乐，但却因为闺蜜雪碧的缘故说不出口。芬达虽然改变不了两人的感情，但她就如同故事的影子一样，她的不甘与挣扎，将会带出这篇故事的JiNg华。 「芬达向往着可乐心中nV主角的位子，但他的眼里已有了别人。」 看着剧本，我这麽说道。 陈霜轻轻叹了一口气。 「明明想成为最耀眼的那个，却反而成了陪衬，简直就像我面试的时候一样。」 「嗯？」 「面试的时候，我明明也想好好表现自己，但当我看着他人优秀的表演、自己却半寸都动不了时，我才知道——我只不过是陪衬主角的配角。」 有一瞬间，我看到幻觉。 主角和nV主角站在聚光灯的光辉之下，而有一个人在那光芒之外的黑暗中，轻轻地将手放在聚光灯上。 就像在黑夜中点亮手电筒，男nV主角身处於那光亮中。明明也想参与到光芒之中、成为光芒里的主人翁，陈霜却是那个点灯人。 陈霜那被黑暗染得黯淡的眼神，望着灯光中的两人。 满是酸楚。 「也许我就是这样吧??永远只是个配角。这麽来看的话，芬达跟我还挺像的呢，我们只是被设计好来辅助主角的人??」 「不是那样的吧。」 我反驳她，接着这麽说道。 「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中的主角。也许我们在别人的人生中总是扮演着配角没错，但现实可是只属於你的故事啊。」 在故事中，芬达的存在只不过是为了强化可乐与雪碧的关系。 但是，那是因为她饰演着「配角」。 她在这场主角不是她的戏里，只不过是一个配角。但是，配角肯定也有配角的人生要过，一定也会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以她为主角的故事。 「芬达只是还没遇到真正属於自己的男主角而已，你也一样。」 芬达擅自以为的nV主角位子，只不过是属於他人的位子。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芬达可能迟早也会遇到她理想中的男主角吧。 只不过，身处故事外侧的我们，不可能会知道就是了。 「??这样吗？」 陈霜微微睁大双眼，像是恍然大悟、也像是还在认真咀嚼我说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成为nV主角啊??」 说罢，陈霜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似乎要以悲伤来形容，但又像是在怀念，亦像是在细细品味一杯苦茶。 这话不是对谁说、亦不是为了谁说的。 只不过是一句只有本人才懂的悲叹吧。 「总之，面试的事别太在意啦。」 她一定也有些隐情不想透露吧，这种时候就别再揭她的底了。因此我随X地下了这个结论。 「好敷衍的安慰啊。」陈霜不禁轻笑，说道：「不过，也是呢??我觉得你说得挺对。」 陈霜的表情看起来是b刚才放松多了，至少不再那麽悲伤，她需要一些时间慢慢消化那些感受。 我把话题拉回到剧本上，尝试让陈霜不再去想她的面试。 Tobecontinued... 第三章不情愿的最佳女配角（#6） 微电影的素材很顺利地在一天之内拍完了。如果没有状况的话，基本上我的工作就到这边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摄影师跟可乐他们把这些素材剪接成影片。 结束之後，我跟陈霜顺着那条熟悉的放学路走往捷运站。 「辛苦啦。」我这麽说。 「嗯，你也是！」 稍微聊过之後，陈霜便完美地诠释出芬达这个角sE。明明Ai着他人却无法说出口的那种悲伤与压抑，陈霜把这个角sE的深度和广度发挥得淋漓尽致，简直就像她的演技开关被打开了一样，完全让人无法想像这样的她会在戏剧系面试中失利。 「你表现的超好欸，最後那个镜头的哭腔简直绝了。」 「嘿嘿厉害吧，那招必杀技我可是练超久的！」 「真的很猛，相较之下我根本没投入感情??」 「还好啦，已经有及格分了。」 说着说着，陈霜突然向我伸出手。 「辛苦啦。」 她的手握拳，停在半空中，就像是在等待我的回应般不动。 「喔，辛苦啦！」 我懂她的意思了，露出微笑和她碰拳。 我们走着走着，来到捷运站周边的商店街，摊贩跟手摇饮店并列在旁。 我突然灵机一动。 「话说，陈霜小姐不是要好好回报我吗？」 「咦？」陈霜像是完全忘记这回事一样。我答应出演微电影时，她确确实实地有答应我要给予回报。 「开玩笑啦。随便请我一杯饮料就好了。」 看陈霜一脸茫然的样子，我笑着说道。虽然一开始多少有点不愿，但其实我也演得满开心的，而且就结果来说也没有影响到我准备面试。 「哈哈，你这麽简单就满足了吗。难得我有b请饮料更好的提案喔。」 陈霜窃笑两声。 「我来帮你追李芷晴如何？」 「蛤？」 首先感到疑惑的是我。 「你要怎麽帮我追？」 「她的生日就快到了喔。」 我不禁一愣。 再过一个礼拜就是五月了，的确快到了。 「我们来一起给她生日惊喜如何？」 陈霜浮夸地伸出手邀请我。 我不禁笑了一下，拍掉她的手。 「你只是懒得一个人准备吧。」 「哎呀，既然你不愿意，我就自己跟她出去生日约会啦！」陈霜说罢，接着还不忘喃喃说道：「这样感觉更好呢??」 「不不不不不、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请务必让我参与！」 我慌张地阻止陈霜。 「呵。」陈霜贼笑一声，她的演技整到我了。 共同作战就这样成立了。 我们搭上捷运，她跟我坐的是同一条线，只是b我早个几站下车，刚好是在李芷晴下车的前两站。 目送她走出捷运车门後，我不禁想到我们俩今天的对话内容。 ——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中的主角。 ——芬达只是还没遇到真正属於自己的男主角而已，你也一样。 竟然把话说得那麽漂亮。 我不禁苦笑。 这话究竟是在对谁说呢？ 出站後，我抬头仰望天空。云海漫天，h昏此时已经渐渐被夜sE染得些许黯淡。 Tobecontinued... 第四章下在荒野的那场雨（#1） 我牵着李芷晴的手，走在公园的路道上。 带有白边的黑sE连身裙显现出她的气质，稍显蓬松的白短袖口却又带出一点活泼感。淡黑sE贝雷帽下的少nV面露欢笑，大幅度地甩着我手的画面，看起来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就旁人来看，我们就像一对傻瓜情侣吧。 所以我也紧紧牵住她的手，露出开怀的笑容。 有一瞬间，我觉得时间会永远停在这一刻，它最好永远不要再流动，停在这看似幸福的一刻就好了。 谁也不要——去戳穿谎言。 戳穿这个由谎言构筑而成的，如梦似幻的幸福。 但我依然察觉到了些微的异样感。 那种感觉不断在心中扩散，就像散播病毒一样侵蚀整个身T，直到全身都被那种异样感支配。我一心想逃离它的侵扰，紧抓着李芷晴的手越走越快，彷佛这麽做就能甩掉它一样。 我不断地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然後，李芷晴就像跟不上我的速度一样，手无力地脱离我的手掌心。 我回头，只见李芷晴停在我身後两步处。 「喂??」 不知为何，我的声音中只有不安。 我急促地伸手抓住她的手，却扑了个空。 李芷晴cH0U开了手，而我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什麽也没抓住。 「李芷晴??？」 我慢慢朝她走去，她则一动也不动。我凝视着她，想要马上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纤细的手，但是距离却无法缩短。我快走了起来、跑了起来、冲刺了起来，但不管怎麽做都像是在原地踏步，一步也靠近不了李芷晴。 我明明Si命地靠近她，但仔细一看，我们之间的距离不但没有缩短，甚至不断拉远。不管我怎麽跑、怎麽叫喊她的名字，我们的距离都渐行渐远，我的声音也没能传达到她身边。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我了解到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停下脚步。 我不跑了、不追赶了。 不再呼唤她的名字了。 我仅仅是望着她的身影，明明能清楚看见，她却彷佛站在地平线的另一端那麽遥远。 好远。 我什麽都没再做，任由两行泪流过脸颊。 // 画面渐渐变得模糊，视野宛如被某种黑暗包覆一般，身T感觉不是自己的，一切的感觉都是那麽暧昧不清。直到眼睛感觉到些许光芒、抱枕的触感传来，我才意识到刚才的景象是梦。 我睁开眼睛，即使睡意还在，一旦意识到「早上了」身T就会下意识地醒来。我从床上坐起，试图回忆刚才的梦。 唯有梦中最後残留的一丝悲伤如同恶兽留下的爪痕般刻在心中。 现在已经五月初了。 自从和李芷晴开始「情侣游戏」已经过了一个半月。在这段期间，虽然彼此都为了申请大学而忙到喘不过气，但依然常常传纸条跟讯息聊天、也约了不只一次会。 而距离我们第一次约会，也是一个月多前的事了。 第一次意识到我跟她之间的距离感，也是在那次约会。 「??真是老套的展开。」除我之外空无一人的房间，稍显空洞地回响着这句话。 在小说、电影等作品中，作者常常利用梦境来给读者传达讯息。在故事中主角的心魔或是遭遇的危机常常以噩梦、梦魇的形式来展现。这算是一种非常王道的剧情展开了，对创作者来说也是非常方便使用的故事模板。 然而，现实却完全相反。梦境只是意识流动的残渣，用记忆碎片随意拼凑的内容罢了，本身并不具有意义可言。 「利用梦境来暗示做梦者在现实中的不安」不过是创作者为了自己方便，在故事设计上常常lAn用的手段而已。但是说穿了，这样的表现手法我觉得并不高明，不如说十分俗套，简单来说就是老梗。 「如果说我的人生是由某个小说家来写的故事的话??那这个作者还真是『二流』啊。」 哼哼，跟我这个高中才开始写小说，就在短短的三年生涯内得了四次小说奖的一介人才b起来，我的人生根本就是一个菜J在写。我才不会用梦境这种烂手法来写剧情呢。 「加油啊，作者大人。」 我刷完牙洗完脸，自认有趣地对着镜子这麽说道。 Tobecontinued… 第四章下在荒野的那场雨（#2） 一如既往地，我在上学的捷运上补眠。不知道到哪站的时候，有人用手刀敲了我的头，把我吵醒。 我张眼确认攻击我的人之後，稍微叹了一口气。 「嘿。」对方跟我打招呼，说话的同时挑染成渐层金的马尾在她身後甩动。 「喔。」我睡眼惺忪。 「怎样，被吵醒不爽哦。」 「不是，我在想怎麽不是李芷晴叫我起床。」 「那家伙哪会理你？」 确实，就算现在多了一个假男友的身份，李芷晴还是不会在上学的捷运上跟我互动。 话说回来，明明我们三人都是同一条上学路，上同一台车的时间也常常重叠，但却很少像这样交流过。可能是因为我每天都在车上补眠吧。 陈霜坐到我旁边的空位子。 「你没忘记今天的事吧？」 「我怎麽可能忘记。」 「说的也是。」陈霜笑着说道。 今天是5月3号，李芷晴的生日。 一个礼拜前跟陈霜说好了，要一起来给她生日惊喜。 // 转眼间，今天最後一节的自习课结束。 「五月底就要毕业考了喔，一定要好好复习知道吗？」 不知道。我在心中默默吐槽班导，慢慢地收书包，等到东西都收好之後，我就站起来看向陈霜的位子。 小霜不在啊??本来想找她一起放学的，去教室外面等她好了。我这麽想着，走出教室。 一踏出教室门口，左右两旁便发出「蹦！」的声响，这让我着实被吓到了，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还发出「咿！」的小小声音。几条彩带随着声音炸开，落在我呆滞的脸颊和头上。 「「祝你祝你生日快乐！」」 左右传来不同男生的声音，是林和谦跟钟煌恩！同时陈霜也从我的前方走来，拿出手中的拉Pa0。 「欸??这个要怎麽用啊！」 陈霜还在m0索拉Pa0。 「那个，小霜??」 「磅！」 随着陈霜夸张地叫了一声，拉Pa0发出闷响，让彩带炸满我的脑袋。我整个上半身往後缩了一下，接着笑着说：「哈哈，味道好重！」 见我被惊吓後开怀大笑的样子，陈霜不禁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温柔地帮她拿掉落在头上的彩带。 「芷晴！生日快乐！」 「啊哈哈，谢谢啦谢谢！」 陈霜直接往我扑了过来，狂蹭我的头发，我也露出笑容跟她打闹了一番。 // 就在两个nV生还在闹的时候，我把一个巨大盒子拿了过来。 「蛋糕来啦！」我这麽说道。 李芷晴还跟陈霜抱在一块，见我拿着蛋糕，有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李诚雨??」 「抱歉啦，店家迟到了。」我已经一下课就冲去校门口待命了，还是等了一阵子才等到蛋糕。 我们回到已然空无一人的教室，把几个桌子合并在一起，然後把盒子放在正中间。陈霜迫不及待地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sE彩朴素的抹茶千层蛋糕。 「抹茶！」李芷晴发出惊叹，虽然小声，但也难掩她的兴奋情绪。 就在这时，陈霜特意对我眨了眨眼。 看吧，我就说芷晴只要用抹茶就能收买了。 是是是。 我们进行了这样短暂的眼神交流。 「欸，打火机！」陈霜用手肘推了钟煌恩一下。 「喔、喔。」 钟煌恩去翻书包，林和谦也趁机拿出了1跟8的蜡烛出来。 「小霜，这??」 一连串的惊喜结束之後，李芷晴小声地向陈霜问道。 「这可是李诚雨一手策划的喔！为你准备的生日派对！」 李芷晴用带有一点困惑的表情看向我，正在拿餐具的我跟她四目相交，我稍微笑了。 「抱歉，有点擅作主张了。想说既然知道你的生日，就好像该做点什麽??就问了陈霜要不要一起帮你庆祝一下。」这样应该没关系吧，以单恋的同学的身分。 「嘻嘻。」陈霜露齿笑着。 李芷晴露出难为情又尴尬的笑容，脸颊微微泛红，眨了几次眼之後看向我。 「谢、谢谢。」 「喔，不会啦??」 我难掩害羞地别开视线。 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我对她的单恋，一个个发出窃笑声。 「话虽这麽说，但我们只有帮忙分担蛋糕钱而已??」林和谦笑着说：「抱歉啊，没有特别准备什麽礼物。」 「不、不会啦??我真的很惊喜??」 李芷晴支支吾吾地说着，不知道眼神该摆在哪里，还夹带着痴痴的笑声。众人看着她害羞的样子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接着陈霜帮芷晴放上蜡烛并点火。 「来，许愿！啊，不用说出口也没关系的！」 我们把走廊和教室的灯都关了，在还有些微夕yAn光、称不上灰暗的傍晚时分，教室里暂时只剩下蜡烛的光芒。 烛火一闪一闪地照亮着李芷晴微微泛红的脸颊，只见她露出静谧的神情，如同湖面正反S着那烛光般，足以用凄美来形容。 她在心中诉说着自己的愿望。 我自然地看着她的脸看得入迷，所以也注意到了，确实注意到了——李芷晴在许愿时偷偷瞥了我一眼。顿时有种被电到的感觉。 这种感觉马上又被现场气氛所吞没。 只记得，那笑容很美，却似乎藏着一丝难以说出口的悲伤。 // 在那之後，林和谦坐公车去上指考补习班、钟煌恩则是直接从学校骑脚踏车回家了。剩下的三人则是走往捷运站，坐那熟悉的放学路线回家。 目送了提早下车的陈霜离开，只剩我跟李芷晴继续坐车。 陈霜下车的站跟李芷晴下车的站只隔了一站，也就是说，我跟李芷晴只剩下一站的独处时间。 「生日快乐啊。」刚刚没正式说到，我在这边又说了一次。 「啊??嗯，谢谢。」 李芷晴难为情地点了点头，老实地道谢。她这样的反应有点罕见，平常应该会反过来捉弄我才对，但现在就像是真的有点害羞。 「我真的被吓到了，哈哈。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呜哇??好难为情！」 李芷晴一手抓着捷运的扶手，另一只手拼命地对着自己发热的脸颊搧风。 看着她的样子，我准备要把话题带到下个阶段。 ???? 下个阶段?? 我突然紧张得说不出话，彷佛又变回告白之前，那个没有「男友」身份的胆小鬼一样。 气氛又突然被我弄僵了。 李芷晴见我yu言又止，边搧风边看我。这幅有点害羞又有点疑惑的模样实在是很荒唐，害得我噗哧一笑。 「噗！」 「吼，g嘛啦！」 李芷晴轻轻捶了一下我的肩膀。 多亏了她，我不紧张了。 不过，却已经到她下车的站了，因此我跟着她走出车厢，她感觉到我的气息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跟上来的我。 「g嘛？」 我这次非常俐落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纸袋。 「拿去，生日礼物。」 「呜哇，真的假的。」 李芷晴双手遮住嘴巴笑了。她的动作突然变得华丽起来，接过我手上的纸袋。 「可以看吧！」 「看啊。」我故作镇定，不然看着她一脸雀跃的表情收下我的礼物其实蛮让人心动的。 我们到一旁的座椅坐下，李芷晴打开纸袋中的朴素礼物盒，拿出里面的内容物。 是一顶薄荷绿sE的贝雷帽。很适合李芷晴那种近似於文青风、难以形容的特有静谧气质。 「上次约会看到你的穿搭，总觉得跟你很配??就选这个了。」 其实不止如此，还有加上跟陈霜讨论过要送适合李芷晴穿搭风格的礼物。我把这个秘密藏在心中。 「这样啊??不过我贝雷帽其实还挺多的耶。」李芷晴摆出一个可惜的表情。 「唔！」 完了。既然很合她的风格，那她家当然会有数不清的贝雷帽啊！我没考虑到可能会跟李芷晴已有的东西产生重叠，完了，这可是送礼物的大忌啊?? 「你在失望什麽啦哈哈哈！闹你的啦，我还没有这个颜sE呢。」 看我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李芷晴开怀大笑。看来我又被捉弄了。 後来，我在月台跟她道别。 看见她满足收下礼物时的笑容，我就觉得整个身T轻盈了起来，彷佛身T每个细胞都开心得发抖，害我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看着她开心，我也理所当然地开心起来。 所以，这样就够了。 Tobecontinued… 第四章下在荒野的那场雨（#3） 我今天一如往常地在上学的捷运上睡Si。 我必须承认我用过这个开场很多次了，所以就挑重点讲吧。就在经过大安站时，半梦半醒的我刚巧为了确认到哪站而睁开眼睛，就这麽看到走入车厢的李芷晴。 我跟她的双眼对上，她明显地吓了一跳。 「呃，嗨！」 「??嗨。」 我睡眼惺忪，随X地这麽答道，然後又再陷入梦乡。 不过，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终於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李芷晴竟然主动跟我打招呼了！三年来几乎没在上学的捷运上，主动跟我打招呼绝对是第一次！ 我趁胜追击，一下车厢我就跟上她的脚步，尽量把自己的睡意赶跑，走到她旁边搭话： 「早啊。」 「嗯，早安。」她没看我，但不知道为什麽声音有点抖。 ???? g，想不到话题。 「今天天气真好耶。」 「想不到话题就不要说。」她稍微笑了。 ???? 好啦，还是想不到。 「学校见啦。」她挥了挥手，便用很快的走速离开了，那是她正常的走速，早晨慵懒模式的我跟不上的那种。 好吧，至少有打招呼，算是进步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我跟钟煌恩、林和谦三人聚在一起吃饭。 「两位指模怎麽样？」指考模拟考，成绩在最近出来了。 「反正b你学测好。」钟煌恩嘴Pa0道。 「那不是当然的嘛，要是b我还烂你指考就白考了。」 「话说，李诚雨，你会买这个吗？」 说罢，林和谦把手机拿给我看，是一段预告影片，片中是在介绍即将在半年後发售的新款组装模型。 模型的IP被称为机动龙骑士系列，是在日本拥有超越40年历史的机器人题材动画，这40年来系列也不断地推陈出新和推出模型周边产品，而我跟林和谦都是从小就受它x1引的系列老粉。他给我看的影片则是在介绍最新推出的组装模型。 「不知道欸，我先观望吧，这次的机设我还好。」 「看这次的PV，可动X好像超强的欸。」 「对啊，但就再看看吧，反正也不会马上发售。」 等到发售的时候，我都已经上大学了吧，我不自觉地这麽想道，没想到再过几个月，我就会失去高中生的身份，这个事实即使对此刻的我来说依然非常遥远。 「面试结果也快出来了啊??」 再过不到一周就会公布了。 两位指考生没有理会我的喃喃自语，只有看着手机的钟煌恩突然发出笑声。 「欸，李诚雨，别难过啦。」 「蛤？」这话来得太突然，我无法理解。 「你没说今天是你生日啊。」钟煌恩秀出手机画面，上面显示的是FB的好友生日通知。 今天5月16日，是我生日。 「亏你还帮李芷晴庆生??唉，却没人要帮你庆生耶。」林和谦啧啧地说。 「她g嘛帮我庆生？又不是她喜欢我。」 「也是啦，但感觉好寒酸喔。」 「不然这样啦，林和谦，我们给他个即兴的生日礼物吧。」 「嗯？」 钟煌恩露出白目的笑容，走向李芷晴跟陈霜吃饭的位子，距离我们这里有点远。 我看钟煌恩跟李芷晴窃窃私语，李芷晴时不时往我这边看，而钟煌恩跟陈霜都哧哧地笑着，他们说话的内容我这里听不到。接着李芷晴站起来，他们两人「喔喔喔！」地鬼叫着，跟着李芷晴往我这边走过来。 那家伙g嘛啦?? 李芷晴走过来，顿时班上大部分的同学都注意到我们这边，形成一种好像要告白一样的诡异气氛，洋溢在这种气氛下的李芷晴脸有点红红的，难掩害羞的X格跟尴尬的笑容往我走过来。 我看向她。 「呃??欸嘿嘿。」李芷晴傻笑着，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接着她说：「欸，那个??生日快乐！」 「喔、喔??」 我搔着脸颊，正想简单地道谢的时候。 「靠近点说嘛，哈哈！」 陈霜就拉着李芷晴的肩膀，把她按到她自己的座位上，然後朝我拉近。 「别害羞啦李诚雨！」 像是串通好的一样，钟煌恩也粗暴地把我连人带椅子一起往她靠过去。 我们就这样被尴尬地靠在一起，顿时成为了教室走道上的路霸。 我尴尬地看着李芷晴，她也尴尬地看着我。 随後，她勉强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 我瞪大眼睛、满脸通红。想说点有意义的回覆，但却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谢谢啦。」最後只能这麽说道。 事後班上一些同学又调侃了我一下，这里面当然包含钟煌恩跟林和谦。 午餐时间也就这样结束。 Tobecontinued… 第四章下在荒野的那场雨（#4） ???????下午的下课时间，我离开教室来到男厕旁的饮水机装水。 ???????因为是整层楼唯一一台饮水机，所以即使一下课就跑来依然是排成一列人。 ???????就在我排到位置，走向饮水机时，有支手拦截住我的水壶，霸道地把那人手上的水壶塞到饮水机上。 ???????这一连串动作，都使她那特别的挑染金马尾肆意舞动。 ???????「大姐，直接cHa队啊？」 ???????「排队跟cHa队不是台湾人的特有文化吗？」 ???????「我竟无法反驳。」 ???????虽然不爽，但我还是安份地让陈霜装完水才把我的水壶放上饮水机。 ???????「所以，你最近跟李芷晴进展如何？」 ???????「蛤？」为什麽她每次都能把问题问得那麽跳痛？ ???????「别跟我说什麽都没有喔，我这个军师会生气。」 ???????「是能有什麽进展啦？」 ???????「你要积极一点啊！进攻！把那个nV人Ga0到排卵！」 ???????「这样说你的闺蜜不好吧??」 ???????我稍微叹了一口气，虽然早就习惯这nV的口无遮拦了。 ???????「不过，她生日的事真的很谢谢你，如果只有我一人，应该没办法像样地帮她庆生跟准备礼物吧。」 ???????这是真的，若没有陈霜的帮忙我完全不知道礼物到底该怎麽办，更别说庆生了。 ???????「那你什麽时候请饮料？」 ???????「请养乐多可以。」 ???????「好，家庭号的。」 ???????我们就如日常一样打嘴Pa0。 ???????陈霜也没打算慢悠悠地跟我一起回教室，就直接掉头就走了。只能说这也很符合她来无影去无踪的作风。 ???????「啊，对了！」只见陈霜回头露齿一笑：「生日快乐！」 ???????见状，我也轻轻一笑。 ???????「嗯，谢啦。」 // ???????接着就是放学了。我独自一人走过十分钟路程的放学路，搭电扶梯来到捷运站的月台时，我看见李芷晴。 ???????只见她坐在第一车厢的座位旁。那是我跟她、陈霜都习惯坐的车厢。 ???????好，去跟她搭话吧，这次别再失败了。 ???????「嗨。」 ???????「??嗯，你来啦。」 ???????你来啦？ ???????是我的错觉吗？这句话怎麽听起来像是在等我？ ???????李芷晴立马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双手挥个不停。 ???????「不、不是！我以为是小霜！你看，你们身高不是差不多吗??」 ???????「但你是怎麽把我跟她的声音Ga0混的？你也是奇才吧。」 ???????「这、这??」 ???????就在这时，捷运来了。 ???????「你看，捷运来了，我们走吧！」 ???????「??」 ???????她刚刚不是说在等陈霜吗？ ???????从这里开始我就不再吐槽了，毕竟李芷晴惊慌失措的状况可以说是少之又少，这说不定是我第一次看到。 ???????戳破她就不好玩了，先观察一下吧。 ???????我跟她一起上了捷运。 ???????「??」 ???????「??」 ???????不过，气氛可以再僵一点没关系耶。 ???????这种尴尬的沉默维持了几秒，我跟李芷晴同时开口。 ???????「对了??」「那个??」 ???????声音重叠在一起，把气氛又Ga0得更僵一点。不过，李芷晴马上就笑了，又正常的开启话题。 ???????「没想到你b我小耶。」 ???????「对啊，十三天。」 ???????「这样感觉有点奇怪。」 ???????「话说在前头，我是喜欢姐弟恋的喔。」 ???????「为什麽？」李芷晴歪着头，单纯问道。 ???????「我一直想被漂亮温柔的大姊姊照顾啊～～」 ???????「那什麽呀好白痴。我像大姊姊吗？」 ???????「有时候吧。」 ???????「怎麽说？」 ???????「虽然偶尔会吵吵闹闹的、像个白痴一样傻笑、或是摆出奇怪的颜艺表情，破坏你那张玻璃花瓶一样的脸蛋。但是你安静的时候，真的很漂亮啊，有一种成熟的气质。」我淡淡地说着我所知道的李芷晴。 ???????「什麽啦??」 ???????听到我这麽说，李芷晴鼓着脸颊，不满意地瞪着我。成熟的模样搭配孩子气的表现，这种反差萌真的让人受不了，太可Ai了。 ???????「你看，现在这样真的像个蠢蛋一样啊。」 ???????「你才白痴啦。」李芷晴撇开脸，但是看起来不像真的生气，她抿着嘴唇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在想要如何反击我。 ???????「反正，要好好安静喔，这样我才能欣赏你的脸啊。」 ???????「那你就这样看一辈子吧，我不跟你说话了。」她窃笑着。 ???????「不要啦～～」 ???????我们两人白痴的互动又戳了彼此的笑点，这让我们又继续笑下去。好吧，我们两个都是白痴。 ???????捷运到大安站了，车厢门打开。 ???????「那，掰掰，我要写小说了??」 ???????「等、等等??」 ???????我的眼睛盯着手机萤幕，所以没注意到李芷晴要g嘛。只感受到正要开始打字的手被紧紧抓住，然後往她的方向受力。李芷晴拉着我的手快步走出车厢。 ???????「g嘛??」 ???????「我、我还没，祝你生日快乐耶??以nV朋友的身份??」 ???????她娇羞地低头，使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见她从背後拿出有点大的纸袋，然後塞到我x前。 ???????「这、这是礼物??」 ???????我接过纸袋，这是一个盒状物，虽然T积大，但却异常的轻，没有符合它的大小该有的重量。就我所知道的，「这种东西」只会有一种—— ???????「这是??组装模型？」 ???????「??嗯。你不是喜欢很多年了吗，就那啥??机动龙骑士什麽的。我努力去自己挑了一个。」 ???????「呜哇，真的假的啦??！」我像个小nV生一样激动地叫了出来，虽然这样很难看，不过兴奋过头的我已经懒得管了。 ???????我接着问她：「可以拆吗？」 ???????「拆啊。」看着我傻气的模样，李芷晴原先紧张的情绪已经荡然无存了。 ???????我拿出纸箱里的盒状物，那盒东西用礼物包装纸包着，这是李芷晴特别做的吧，这让「拆礼物」这种行为变得更加有趣了。 ???????我一边粗暴地撕开包装纸，血管里的血Ye彷佛燃烧着、亢奋的情绪在舞动着。经过多年的累积，机动龙骑士可是有上百种机型，我的脑海中闪过一台台模型，就像电脑的CPU在不断计算会是哪台机T一样。直到将礼物拆开的那一刻，盒绘的模样给出了解答。 ???????机T整T是青绿sE的外装甲，脸部没有眼睛，而是一面蓝sE的面罩。肩膀上扛着外挂式的飞弹、背後的大喷S器、手持火箭Pa0发出怒吼的造型也让它b一般的「量产机种」更加突出。 ???????「这是??『杰尔钢队长』！」 ???????李芷晴见我的反应後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你知道这台啊??我还怕我买到太冷门的呢。」 ???????「当然知道！杰尔钢队长可是在机动龙骑士96中跟作为反派的军事贵族刹帝利交战，明明机T的X能差距如此之大，他依然打出了一场势均力敌的JiNg彩战斗！那边不论是意境还是作画都超神啊！绝对是经典神回！」 ???????「这、这样啊??」看我批哩啪啦地说了一大堆不懂的话，李芷晴稍微苦笑地说道：「不过，你喜欢就好了，嘻嘻。」 ???????李芷晴有些腼腆地笑了。那个笑容和早上跟我说生日快乐时不一样，不是那种稍显尴尬的害羞笑容，而是有点雀跃、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就好像她的内心真的得到满足了一样。 ???????我看着这样的她，不禁脱口说道： ???????「李芷晴，我他妈超Ai你。」 ???????「哈哈，太浮夸啦。」 ???????李芷晴马上傻眼地笑了。 // ???????回家前，我先在附近的速食店草草解决了晚餐，便把自己关到房间里。 ???????打开积了少许灰尘的模型工具箱，然後把李芷晴送的模型拆开。花了大概两个小时半的时间把它组装完毕。 ???????一台完整的人型机T矗立在桌面上，矗立在散落着塑胶碎屑及模型框架，宛如废墟般的桌面上，宣示着它从工厂出站後，被组装而成的重生。 ???????我虚脱似地靠在椅背上，连续两个半小时完全专注在组装上，让我一口气耗尽了JiNg神，这种让身T彻底燃烧殆尽的脱力感和完成模型的成就感，同时渗透到心中，我享受着这种感觉，一手轻轻拿着这台李芷晴送的礼物。 ???????除了上述的两种感受之外，还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我发自内心露出笑容。 ???????当然我本来就很喜欢这台机T，但是，之所以让我感受到平常做模型感受不到的这种暖心感，肯定是因为李芷晴吧。 ???????李芷晴?? ???????是她，让我得到了与平时不同的感受。 ???????我不禁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她送我礼物的场景。虽然当时高兴得双眼模糊、整个人像是飘在空中一样——但我还是会记得那一分钟，一定不会忘记。5月16号、2020年的5月16号，下午六点前的那一分钟。 ???????她也能永远记得那一分钟吗？我不禁又这麽想。 ???????我替她办生日派对、送她礼物，这些都是理所当然。因为我喜欢她，所以我为她付出是理所当然。 ???????那麽——她送我生日礼物，也会是理所当然的吗？ ???????因为我是她的「男朋友」吗？ ???????还是说?? ???????我的心顿时陷入了沉寂。 ???????我的背脱离椅背，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桌上，即使桌上剪下零件後撒满桌的塑胶碎粒微微刺痛着手臂，我也不以为意。 ???????我望着那依然矗立在桌面上的模型。只不过，感觉眼中的它跟几秒前的它稍微不一样了。它依然站在那里，姿势也没有改变，变的是我的心。 ???????我的眼神无法从它身上移开。 ???????彷佛心中开了一个洞。脱力感、成就感、暖心感，这些事物都被那个洞x1入，什麽都不剩。 ???????——不对。 ???????我不是「男朋友」。 ???????我不是啊。 Tobecontinued… 第四章下在荒野的那场雨（#5） 闹钟强行把半梦半醒的我挖起来。 我瘫软地慢慢撑起身T，任凭手机叫了好一阵子才顺利把它关掉。 为啥好好的假日要设闹钟啊？我不禁如此心想，不过还是一鼓作气离开床垫。 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搔着脸弄得很痒，我不耐烦地随便拨一拨，慵懒地站到梳妆台的镜子前。 「啊，好乱。」 声音中还带有浓浓睡意和鼻音，把我自己逗笑了。 看到那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我重新燃起斗志把它整理好。我是短头发，b起长头发的人来说算是好Ga0很多了，不过还是对每天都要整理头发这件例行公事感到厌烦，这种时候就好想当男生。 我把乌黑的短发梳成一朵像小花一样的短马尾在脑袋後面，穿上随X的白上衣和牛仔短K，准备出门。 今天谁都不用见，衣服穿得随便一点也无所谓，也不化妆了。 我叫李芷晴，就读私立皇帝高中，前一个礼拜刚满18岁了。 顺带一提，我的男朋友是下个礼拜满18岁。 // 我进入捷运站，坐上与平常上学反方向的捷运。今天是5月7日，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要去的地方不会是学校。 没想到李诚雨竟然会帮我筹划生日派对、还准备礼物，看来我b自己想像中还受他重视。老是这样被动感觉也不太好，那天之後，我就决定看看他生日是什麽时候，结果?? 5月16日，这不就是下个礼拜的事吗！ 实际查到这个生日的时候，我才发觉李诚雨原来b我小。这样我们都是金牛座耶，虽然我不信星座占卜啦。然後这才想到，要是查到b5月3日更前面的生日，那不是很尴尬吗？那就没有回礼的机会了。 不过还好事情没有变成那样，我现在正巧是回礼的时候。 我前往的目标是台北市西门町着名的万年商业大楼。 那里卖了不少动漫商品，最重要的是，那里有李诚雨很Ai的机器人模型，好像是叫机动龙骑士来着？反正是个很有名的系列，连完全没在看动漫的我都知道，有名程度应该就像某个会拿出数种法宝的蓝sE猫咪一样吧。 我拿出手机，查询着有没有热销的机动龙骑士模型。 ???? 完蛋，完全看不懂。 对我来说这些机器人都长得一样，热销第一名不就跟第二名是同样的机器人吗？ 不过反过来说，男生可能也觉得化妆品的颜sE根本一样吧。 仔细看了一下，总算是记下几个热门商品的名称了，就在这时，我的line跳出了讯息。 『芷晴要出来吗！』 是小霜传来的讯息。 我回「抱歉耶，我今天有事」并锁定手机。 快到西门站了。 接着，我的手机铃声响起。 // 「芷晴！」我兴奋地叫道。 『怎麽啦？』芷晴接起我打的电话。 「我们去吃甜点吧！最近查到一家很bAng的店喔！现在还有限定的抹茶口味系列！」 『喔喔！抹茶！』 电话另一头传出明显的雀跃声，这nV人真是太好懂了。 哼哼哼??李芷晴超Ai抹茶的东西，我陈霜只要稍微诱惑一下她她就会上钩了，欸嘿，能看到芷晴幸福地吃着甜点模样的人，天上天下只有我陈霜一人?? 『??可是抱歉耶，我今天有事。』 「哪尼！」 我不由得大叫。芷晴竟然拒绝我的邀约！拒绝我的邀约就算了，她竟然拒绝抹茶甜点的诱惑！ 这??这一定有问题！ 『就、我今天得去买礼物??』 李芷晴料到我会问她今天要g嘛，先说了。 「谁的礼物？」 『呃、我的亲戚下礼拜要来，有个弟弟。』 「喔喔，这样啊。他是个怎麽样的人啊？」 『呃、他小我一两岁，然後他喜欢机器人，所以我想买机器人模型给他，啊！他写小说很厉害。』李芷晴慌张地答道。 呜哇，我怎麽认识一个类似的家伙。 『嗯，那个??小霜你懂机动龙骑士吗？』 // 『不是很懂耶，不过到了现场说不定就能懂啦。』 电话另一头的小霜这麽说道。 走着走着，我已经进入万年商业大楼。 建筑内的空间不知道该说复古还是老旧，而且感觉不是很通风，一进去就感受到一GU闷热气息。 『我记得四楼好像有一整层都在卖这种模型。』 我顺着小霜的指示来到四楼，结果马上就被映入眼帘的店面Ga0得眼花了乱。 这里并列着数家模型店，有些店的门口旁还会用巨大的玻璃橱柜来展示模型。虽然大部分都是一些机器人，但也有一些动漫角sE或是怪兽类的模型。 而店内则是摆放着堆成无数座小山的模型盒、还有长得像剪刀的工具、似乎是颜料的小罐子跟其他难以用言语表达的工具。 有趣的是，明明有各种各样的东西，却都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得十分清楚，也许能用「乱中有序」来形容吧，整T来说满满的专业气息。 来到店里的客人也不像我一样手足无措，找好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後就迅速结帐，手起刀落般的效率感觉也很专业。 太恐怖了。来到自己一丁点都不熟悉的地方，我像是社恐一样逃出店面。 反正时间还有很多，先去吃饭好了?? Tobecontinued… 第四章?下在荒野的那场雨（#6） 随便在附近吃了饭之後，我决定先转换心情到处走走。反正就像刚才说的，时间还有很多。 在这段期间，被我抛下的陈霜再次打电话跟我聊天。 我其实并不是社交很厉害的类型，而且在聊天的时候b起说话，我b较倾向於倾听的一方。而小霜则相反，是非常话痨的人，平常聊天的时候就是她一直狂说话，而我偶尔穿cHa我的想法或是其他话题。 『感觉好神奇耶。』聊完她最近很迷的音乐後，她突然这麽说道。 「神奇？」 『就是你很久没有帮男生买礼物了吧？』 突如其来的话语连同记忆的碎片cHa入我的脑海中。内心中不愿想起的往事碎片逐渐凝聚成鲜明的回忆压在我身上，有那麽一瞬间，我被那宛如巨石般的重压感弄得喘不过气。 一想起那些事情，我就—— 『啊，抱歉！』小霜连忙说道：『抱歉，我不该提这件事的。』小霜的声音中饱含着歉意。 「我、我没事。抱歉，是我太敏感了，那你??」 『还是别说了吧，芷晴。』 正当我打算反过来关心小霜时，反而被她制止了。她的声音中只有冰冷。 眼看气氛稍微有一点点尴尬，小霜俐落地开启别的话题。 很快地我们两人都恢复原样，彷佛没有任何异状。 不过，仔细想想也三年了。 三年来，我们两人都刻意闭口不谈这件事。 国三的时候，我曾经交过一个男朋友。 虽然交往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六个月，最後结局也不甚理想，但我记得我当时过得很快乐。 所以，已经没事了。我这麽告诉自己。 重新整理好心情後，我挂掉小霜的电话，重新回到万年商业大楼。 我重新徘徊在四楼的店内，虽然重新晃过一次了，但还是迟迟没法决定要买什麽，毕竟真的太多款式了。 不过我还是有看出一些东西。稍微b较小盒的模型有两种款式，价格会落在400～500与600～800之间；而大盒模型的款式则是统一的，价格是1000开头；而还有一种超大盒的模型款式则要5000以上，实在很吓人。 总不可能买个5000的模型送李诚雨吧。 本来草率地想着，只要买热门款式的商品不就好了吗！但随即又发现一个致命的破绽——毕竟是热门商品，李诚雨说不定早就有了。送礼的时候送到重复的东西可是大忌。 但是又要怎麽办呢??唔?? 就在我还在摇摆不定的时候，有个人戳戳我的肩膀。 「咿！」我被吓到了，立马转身确认对方。 「抱歉吓到你了。同学请问需要协助吗？」对方是个带着鸭舌帽和身穿围裙的大叔，围裙上印着这家模型店的名称，他可能是店员或是店长。 「那个，我在帮弟弟选生日礼物，可是我不懂模型??」 「这样啊，你弟弟喜欢机动龙骑士很久了吗？」 「很久了。」 「那麽人气商品他应该都买过了吧，这种时候，你最好买一些b较小众的喔。」大叔这麽建议。 「可是小众的??我更不了解了呀??」 我随手看看别的模型，拿出架上一盒盒的模型来打量，大叔一个个帮我介绍这些模型，不过我都听不懂。 然後我拿起某一盒，盒子封面画着一个绿sE的机器人。背上有很多我说不出名字的装备，大概是飞弹之类的吧。 「喔喔，小姐，你很会选嘛。这可是杰尔钢队长机啊！」 「那是啥？」 「不过以你弟弟的年纪??可能不会喜欢『宇宙时代』呢，毕竟这个系列已经有数十年了，可能都是一些有点资历的粉丝喜欢的。」蛤？宇宙时代？ 「我弟弟只小我一岁，而且看机动龙骑士快要十年了喔。」小我一岁是唬的，不过李诚雨真的看了很久的机动龙骑士，至少就我的记忆，他从小学就喜欢跟同学讨论了。 「这样啊！那一定会喜欢『宇宙时代』这个老系列的！很好啊，这台就跟我讲的一样，是小众的人气机T！他一定会喜欢的，不然枉为模型迷啊！」 大叔很是兴奋的这麽说，推荐我买那台什麽杰尔钢队长机，价格480，所以我买了。 之後再买个包装纸包装一下吧。 我离开了之後，发生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小故事。 坐在柜台的年轻店员这麽问大叔： 「你刚刚对那个很正的nV生说什麽啊？」 「我把杰尔钢队长机推销出去了。」大叔豪迈地说。 「你是说那台去年就被厂商塞着进货，到现在都还没卖出去的家伙吗？」 「对啊。」 「不愧是你。」 // 後来，我第三次跟小霜通电话。她问了我买了什麽模型，不过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个话题就这样不了了之。 我们聊着聊着，我心中不禁回想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我不禁想起那个大叔介绍模型时的兴奋；消费者来这里买模型时一个个挂着幸福的笑容；还有李诚雨从小学到高中，跟朋友讨论时的那份狂热。 不只是模型，李诚雨跟林和谦在聊最新的动漫时；钟煌恩在热音社团发光发热时；甚至小霜跟我聊天说着那些天马行空的话题时——我彷佛都能感受到这种狂热般的意志。 说着自己喜欢的东西、注视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原来可以这麽开心啊。而因为这些开心的回忆，又能让他们更加喜欢他们所喜欢的事物吧？ 那我呢？ 我做过什麽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快乐的记忆，而让自己不断持之以恒地做下去呢？ 每天早上起床上学、下课跟nV生去上厕所、晚上念书、听听音乐、准备考试，然後下一天、下一周又重复同样的生活。 深深喜欢着某个东西的感觉是什麽呢？ 我对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什麽热忱。 还是说，其实是我无视曾经怀抱的热忱呢？ 还是说，我其实已经失去那种热忱了?? 『你怎麽了？突然不说话。』小霜关心我。 「没事，我只是??有点羡慕你们，能这麽喜欢模型还有动漫。」 『那算什麽呀。』小霜偷偷笑了。 「我啊??感觉现在没有这种狂热。」 『什麽意思？』 「强烈地想要追求什麽、想要得知什麽??而不断前进、不断努力的那种冲劲。」 『有啊，念学测！』 「那个不算啦。」我苦笑着。 「不过，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啦，你一定有什麽潜意识中正在追求的事物、或是喜欢、想要的事物，只是你自己现在没有发觉而已。』真难得，这种认真的话很不像小霜的作风。 「什麽意思？」 『就像「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呜哇，完全拢母灾。」我刻意学李诚雨的奇怪口癖。 『真巧，我也不知道！』小霜傻气的回答逗笑了我们两人，跟陈霜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总是很开心，我好喜欢跟她在一起喔。 『对了，反正离晚餐还有时间，我们去吃抹茶甜点吧！』 「真的耶！走吧！」 一听到抹茶，我整个兴奋起来。 啊，对耶，我这不就发现自己喜欢的东西了吗？ 虽然似乎立刻找到了解答，但总觉得实际上不是这麽回事。 最近我总觉得，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感情在内心深处着床。它彷佛x1收着我的不安，一点一滴地成长。 也许有一天，我会被这种感情吞噬殆尽。 Tobecontinued... 第五章无法传递的情歌（#1） 「三年四班，看镜头喔。」 喀擦一声，共计34名学生与一整排教师的视线面向镜头，纪录下高中生活的最後一页。 ??好像还不是最後一页。毕竟在这之後还有毕业考跟毕业典礼，不过，在YAnyAn下穿着红通通的学士服拍团T照，这大概会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啊啊～～热Si了，这种天气还穿学士服，热Si了。」林和谦说。 「你说了两次喔。」我说。 「总之，来拍照吧！」钟煌恩说。 难得穿了学士服，高中生们当然不会乾脆地换回制服然後回教室自习。事实上，到中午十二点之前都算是放风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多，大家当然是趁机好好地合照个爽。 我们三人找了附近的男同学们拍照，一边思索着要用怎样古怪的构图来搭配校园背景，甚至有些同学已经去卡学校的其他点了，稀松平常的高中校园在此时竟然像什麽拍照景点一样，还得事前去卡位。 等我们跟男生拍完，想当然尔，擅长拍照的nV生们也早就消失。 「那我去找排球社的拍照啦！」林和谦这麽说道，先退出了队伍。 「你不找热音社的拍吗？」我问钟煌恩，他是热音社的副吉他手，跟他一起Ga0乐团的人有四个。其中有三个是我们这届的毕业生，剩下一个则是学妹。 「我们约好一小时後在社办集合了。」 「嗯哼。」 还有时间，我们两人就随意在校园内乱晃。 我们校园其实还蛮大的。我们从围墙边走，经过停车场、後山山脚、又往教学大楼旁的C场走去，然後在C场上随意绕绕。 现在高一高二的学生还在教室里上课吧，只有高三生反而得到短暂的自由得以在校园内乱逛，在这种情况下，我难得地感受到自己即将毕业的踏实感。 「??三年了呢。」钟煌恩意味深长地说。 「是啊。」 「高中生活还真快啊。」 「还记得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吗？数学老师不是说过『高中一下子就会过去了』？」 「喔喔，我记得啊，你那个时期每天都在座位上看小说，有够孤僻的。」 「靠北。」 我们说起高中的往事。 「然後我们在各种球类班际都是第一场就被刷掉了。」 「只有排球有打进最後，毕竟我们有林和谦。」 「最後混双赢得很扯欸，对面nV生太不给力了，而我们有陈霜跟李芷晴。」 「是啊，她们两个都很稳，帮了大忙。对面有也没想到胜负关键竟然在nV生上吧。」 「班际合唱b赛还拿倒数第二名。」 「毕旅带酒还被抓。」 「哈哈，真的很g，那次被骂的超惨。」 「g，想到就不爽，我在成发的时候学校的音箱在Ga0，整团根本没发出声音，只有鼓手在敲。」钟煌恩说起高二成发的时候。 「对，笑Si，你们後来还被叫『空气乐团』。」 「妈的，有够智障。」 有些往事只用一两句话就带过去了、有些却能聊上数十分钟。我们说着那些高中生活的回忆。也许不像校园电影那般JiNg彩，不，甚至可能连「JiNg彩」的边角都沾不上。 但那就是我们的青春。 「话说，李芷晴她也不用指考吧？」 「不用吧。」 「嗯哼。」钟煌恩别有用心地哼了一声。 「怎样？」 「没怎样，你不趁这个机会约她吗？暑假很长喔。」 下礼拜的毕业考结束之後，已经上大学的毕业生就能申请放假，不用再来学校了。从六月初到九月中旬，暑假的时长长达三个半月，差不多是人生最长的暑假了。 剩下那些要拚指考的学生留在学校。 「约她喔。」我随X地望着C场上被闲置在篮框旁边的篮球和水壶，「因为以後可能见不到面了，所以要我好好把握跟她见面的机会？」 「是。」 「好蠢。」我一笑带过。 「哪里蠢啊！下次见面可能就是毕业典礼了喔？」 「再说，我又跟她不熟。突然邀约被拒绝的可能X很大吧？」 「还是可以试试看啊！你还喜欢她吧？」 「喜欢啊。」 「那还有什麽问题？」 「真的很蠢。」我苦笑着，声音中有一丝丝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烦躁。 短暂的沉默过了一阵子，钟煌恩靠在校舍栏杆上，同样看着C场，淡淡问道： 「这样真的好吗？」 「????」 我很明白钟煌恩在说什麽。 就快毕业了。 这意味着时间、机会都不多了。 「这样就好了。」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 但还是不禁觉得自己好蠢。 所以，这样就好。 我不能强求、不能奢求。 不能将其视为理所当然。 我没有那种资格，打从一开始就没有。 说到底，因为我不是真正的男朋友啊。 只是一个傻瓜。 「好啦，那去找她拍照没问题吧。还有陈霜。」钟煌恩转移话题。 「对耶，nV生都不知道Si哪去了，都没跟他们拍到。」 「说不定回教室了。」 我和钟煌恩走回八楼的教室，高三之後我们班被分到八楼的教室，这条走廊也陪了我们快要一年啊??受到毕业气氛的影响，就连这样琐碎的事也变得重要起来。 走廊的尽头就是我们的教室，不过我的视线马上被站在走廊上看着远方风景的某人所x1引。 长度刚好符合我喜好的及肩短发在稍强的风中跳着舞，米白衬衫的摺纹及红黑格纹的裙摆也随风飘逸。只见她一手挽着被吹乱的头发，视线望着走廊外头的校园风景，不发一语。 是李芷晴。 Tobecontinued... 第五章无法传递的情歌（#2） 「刚好遇到，这是天意啦李诚雨，快去找她拍照！」 钟煌恩推着我的背，走到李芷晴身旁，李芷晴心不在焉地盯着我，直到我说「来拍照吧??？」她才露出笑容。 先帮钟煌恩跟李芷晴拍了一下，然後我再跟钟煌恩交bAng。以八楼走廊外的校园为背景，我跟李芷晴靠在栏杆上合照。 「嗯，好了。」 钟煌恩b了个OK的手势。 就在这时，我突然灵机一动。 「欸，钟煌恩，再拍一张。」 「喔，好啊。」 我转过去跟李芷晴说：「借一下你的手。」然後便把她的右手抓过来，摆出半颗Ai心。 还没等李芷晴感到异常，我就把自己的左手移到那半颗Ai心旁边，然後b了一个赞。 「蛤？」李芷晴不禁愣住。 「钟煌恩，拍！」我这麽喊道，因为要把两个人的手合在一起，所以我靠近李芷晴，同时注意着不要贴到她身上。 「噗??你、你真是好家伙！」 钟煌恩疯狂地憋笑。你最好拍好看点，不然我保证把你从这里丢下去喔。 然後，喀擦。 「这样就拍完了??啊对吼！」钟煌恩突然大叫，跟我们说：「我忘了我要大便！你们两个先回教室吧！」 说完他便跑走了。还有人大便可以忘记的喔？ 「这家伙逃跑的理由也太烂了吧。」 「他是为你着想的吧？」李芷晴笑嘻嘻地看着我，「多亏了他，我可以跟你独处了呢。」 「对啊，好开心哦。」 「李诚雨先生，我感觉到敷衍的气息。」 「你的感觉真准。」 我迳自迈开步伐，既然有机会，我当然是打算换个地方跟李芷晴聊天。 李芷晴小跳步跟上我。 「刚刚那个是怎样？」 是在说Ai心赞的合照吧。 「不觉得这样很像『好人卡』的意思吗？很有趣欸，我等等要来上传到限时动态。」 「笑Si。」李芷晴恍然大悟，突然狂笑了起来。她笑了好久，从我们走下楼梯就在笑，直到走到七楼还在笑。 「有那麽好笑？」 「嗯，好好笑。真的像好人卡耶。」 我们两人继续往下走，穿过七楼，到了六楼，然後走到走廊的另一端，从那里眺望整个校园，这个陪伴我与李芷晴三年的校园，以及我们重逢的校园。 「话说，陈霜没跟你在一起啊？」 「她去找社团的人拍照了，就是那个什麽视觉演艺吧啦吧啦社。」 「啊，那她竟然没找我？」 「找你g嘛？」 「我面试完那段时间有跟他们社团的人一起拍微电影，他们人手不足找我帮忙。」 我们随X地聊起天，就这样看着远方的风景一直聊下去。 「话说，你学测申请上大学了吗？」 我终於鼓起勇气问李芷晴这个问题。 「啊，我们好像没聊过这方面对吧。」李芷晴嘻嘻地笑了，说道：「嗯，上了喔，我正取了两间北部的国立大学。」 「我也是在北部的国立，不过你那间b我好很多。」 聊到一个段落，我看了看手表。 「还有半小时啊。」 「嗯嗯，还有半小时的独处时间。」李芷晴歪起嘴角说，似乎是想g起我的注意、想让我害羞来捉弄我吧，不过毕竟也相处一阵子了，我现在也没这麽容易中她的饵了。 「是啊。」 我若无其事地牵起她的手。她手心的温度传遍我全身，直击心脏。见我突然这麽做，李芷晴的肩膀微微震了一下，但也没多说什麽，任凭脸颊露出微微红晕。虽然也不是没牵过手，但她这样的反应Ga0得我也有点害羞起来。 我们接着静静地走了一会，在熟悉的走廊上、熟悉的这座校园，我牵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温度和肩膀偶尔撞在一起的距离，在熟悉的环境做着不熟悉的事，简直就像牵着她的手不是我的。彷佛我们来到另外一个国度，另一个世界的皇帝高中?? 这样有些刺激又新奇的T验，让我跟李芷晴的脸颊都染上一层红晕。 然而，害羞之余，却有一GU唐突的感觉袭来。 我难以形容那种感觉，它像是失落、亦像是寂寞。我不禁坠入思绪的大海之中，不断地、不断地朝着海底下沉。 就快要毕业了。 彷佛仅仅过了一瞬，三年的青春就要收进人生的相簿里，成为里面的小小一页。 在我的记忆里，李芷晴又占了多少份量呢？ 一定占有很大很大的份量吧?? 毕业之後，我会失去这些东西吗？ 总有一天，时间会从我心里夺走这些感受吗？ 一想到这里，我的内心就彷佛被掏空一样。 而且——我甚至不是李芷晴的男朋友。 只不过是一个虚假的身份。 果然好蠢啊。 迳自感到开心或是心满意足的自己，简直愚蠢至极。 我们的手依然相系着，但内心的距离实际上离得多远呢？ 「李诚雨，我们再来拍张照吧！我不太想用刚刚那个『好人卡』收尾啦！」李芷晴雀跃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原来如此，尾刀一定要开大招的那种感觉对吧？我懂我懂！」 「你在说什麽啊？」 她没理会我的无脑回应，擅自钻到我身边，将手举高，手机的自拍画面倒映着我们俩。 「要有情侣的感觉哦。」 她静静说道，将头靠在我的肩上，因为身高只有些微差距，这样的姿势刚刚好，我对着镜头露出勉强的微笑来掩饰害羞。 喀擦。手机中浮现一男一nV的画面，nV生甜蜜地靠在男生窄窄的肩膀上，露出如晨曦般的笑容；而男生满脸通红，藏不住害羞情绪的笑容中透漏出一丝尴尬。 在镜头另一端的平行世界，我与李芷晴就像真的情侣一样。nV生一定是常常捉弄男生的类型、而男生可能会偶尔反击，但总是被nV生吃得SiSi的。穿着红通通学士服的他们，正预祝着彼此的未来幸福。 可惜，在这头的世界不是这样的呢。 我不禁在内心如此自嘲。 看到手机里笑得那麽开心的两人，实在是觉得不胜唏嘘。 说起来，那张「好人卡」的照片，不也是我对自己的一种自嘲吗？ 「欸，李诚雨，再来一张，看镜头喔。」 「咦？」 我的视线直到刚才都看着镜头，所以也清楚看见，李芷晴的唇靠近我的脸颊，轻轻地戳了一下，然後，喀擦。 「这样就超像情侣了！」 一拍完，李芷晴马上离开我身边，一脸欣喜地看着手机上的画面。然後她把手机放到我面前。 「要不要拿这个来捉弄李诚雨呢～～」 她坏心地笑着，又像小恶魔一样在计画怎麽整我了吧？ 看到她这样的笑容，我只好露出苦笑。 一次又一次，真的是一次又一次啊。我一次又一次地??因为李芷晴的笑容而忽视、漠视、无视心中的那份空虚感?? 因为成为不了她真正的男朋友，却还是一直待在她身边的那种??寂寞的感情。 但是这一次，我依然选择用笑容去掩饰那种感情。 Tobecontinued... 第五章无法传递的情歌（#3） 拍完毕业照的一个礼拜後，就是毕业考了。 毕业考顾名思义就是高中生涯最後的校内考试，考完之後，已经靠学测成绩上大学的学生就能申请长假不用再来学校，而指考生则会继续留在学校直到七月初的指考。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五月底，就算算上准备指考的时间，高中生活也已经不剩一个月了。 毕业考是这个礼拜的礼拜四，而一二三都是整天自习。今天已经是礼拜二了，对我这个学测仔来说，直到礼拜四结束的毕业考，这三天的时间，就是最後的高中生活。 由於毕业考的范围等於指考范围，对指考生来说这固然是很好的复习时间啦??可是对我这种已经上学校的学生来说到底有什麽意义？ 我坐在座位上随意地思考着小说剧情，今天是礼拜二，度过无聊的今天还有明天才要考试??不过，指考生都还在水深火热地准备考试，所以我也没去找钟煌恩跟林和谦，一个人咀嚼着无聊。 「欸，你过来一下。」 下课的时候，陈霜突然这样叫住我。 「要告白？」这种叫法不是告白就是单挑。 「啧，不是啦。」她一脸嫌烦地说道，催促我快点走，於是我们走到教室外的楼梯旁。 「所以，g嘛？」 「李芷晴最近有点怪怪的??」 「所以？」 「你帮我去关心她。」 不愧是陈霜，有够开门见山的。 「不要。」 「拜托啦，这件事非你不可！」 「??为啥？」我反驳她那种王道漫画会出现的台词。 「因为我要指考啊！」 「????」 太有道理了吧！？ 因为陈霜跟我不一样，是指考生啊！我和李芷晴都是学测就上学校了，陈霜没空没余裕去关心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虽然这很有说服力啦??但我跟她实在没那麽熟??」 「你啊??该不会以为我什麽都没发现吧？」她别有深意地说。 「你发现了什麽？」我故作镇定。照理来说，她不可能会知道情侣游戏的事情才对，我格外注意着别被她套话。 「什麽都没发现。」她嘻嘻地笑了起来，妈的智障，吓Si我了。 我给了她一个白眼，只见陈霜看了我的反应「啊哈哈！」地笑完了後，突然露出一抹苦笑。 「她啊，其实很纤细的喔。」 陈霜没有看我，而是跟我的视线呈现出一个45度角的角度，她的视线眺望着八楼走廊外的校园风景。 像是在怀念着某事一样的眼神。 「我可以交给你吧？」 「这??」 还没等我回话，她就擅自迈开步伐，走向设置在楼梯间的nV厕。 连一点反击的机会都不给我，这点也很有她的风格。 // ——李芷晴最近有点怪怪的。 放学途中，我无意识地想起这句话。 今天经过一整天，我都没有找李芷晴问问她有什麽状况，不如说，我到底该怎麽问出口？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独自走在放学路上的李芷晴。我上前去跟她打招呼。但除此之外没有什麽多余的互动，顶多随便聊个几句我们就玩起彼此的手机，哪怕进捷运车厢时坐在座位隔壁也是。 和平时一样。李芷晴偶尔滑到梗图就会跟我分享，而我也如平时一样利用着通勤时间写小说。 我盯着手机里写到一半的小说。 我该怎麽问她？ ——她啊，其实很纤细的喔。 我感觉得出来，总觉得我就算问她，也会被她打哈哈遮掩过去。 而且老实说，我其实看不出她身上有什麽异状。 陈霜能这麽快就反应过来，恐怕也是因为她跟李芷晴从国中就是闺蜜关系的的缘故吧。 是啊，她们熟识那麽久了。 一旦察觉到异状，陈霜就能像缉毒犬一样感知到。 跟我不一样。 明明我认识李芷晴的时间b起陈霜还要长，但毫无疑问地，我跟陈霜，对李芷晴的理解程度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所以我不知道，此时李芷晴的心境究竟是如何，就算去猜想揣测，也不可能得出像样的答案。 仔细想想，我跟李芷晴好像也没有「谈心」的经验。相处的时候都是一些随意的话题和无所谓的打闹。虽然相处起来蛮开心的——但我有任何一次触碰到李芷晴的内心吗？ 没有吧。 本以为透过「情侣游戏」的过程，我能渐渐地m0熟李芷晴的心思，一步一步理解她。 但如今，我还没有找到答案。 这天到最後我都没有和她说任何话。 在李芷晴的面前，不管过了几年我都是一样软弱。 Tobecontinued... 第五章无法传递的情歌（#4） 到了隔天，我一如往常地上学，一如往常地在下课装水。一回到教室，我的视线就不自觉飘向陈霜，而陈霜也正好起身，与我四目相交。 她什麽也没说，离开教室。 但此时，她说过的话却在我耳中回响。 ——我可以交给你吧？ 该Si，我去就是了。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手表。三点多，时间正好。 我先是走去钟煌恩的位子拜托他一件事，他愣了一下就答应了。然後我回到位子上，向旁边的李芷晴丢了一张纸条。 「跟我去倒回收，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走到教室外的公用yAn台，这里有无数个回收篮，里头堆叠着一大叠学测生用完就丢的各种参考书和题库本，这都是已经上大学的学生打算丢掉的，因为数量过於庞大，就这样暂时集中在yAn台这里。 我随便拿起一个巨大的回收篮抱着，因为堆着多到快溢出来的书本，所以重量非常惊人，以我这个T能和力气都偏弱的男生来说还挺吃力的。 李芷晴满是疑惑，不过我已经拿好回收箱站在教室外面的电梯等了。她只好先跟上我。 我们两人离开教学楼，前往校门旁的大垃圾场。走了一段路我都没有说话，於是李芷晴主动问我。 「怎麽了？突然把我叫出来。」 「不，我是想问你些什麽啦，不过现在我有点紧张??」 我「嘿嘿」地老实承认，李芷晴轻笑了一下便接受了。 她信了。这个气氛得维持到垃圾场那边，不然李芷晴知道我的目的一定会逃跑。 走了一段时间，我的身T开始有点吃不消。真的太重了。 「要帮你提吗？看你快Si了。」 李芷晴身T前倾，用仰望的角度看我。我的妈啊好可Ai。 「不、不用??」 「嘿咻。」 李芷晴从回收箱里抱了一叠书起来，把它们拥在自己身上。 「没有男友力就免啦。」 还不忘笑着这样挖苦我。 「谢啦。我会努力练壮一点的。」 「等练壮了就让你公主抱当作奖励吧！」 「我加油！」 「我是唬你的喔？」 「好过份??」 我们很快地到了垃圾场，在一般垃圾的大垃圾箱旁边有一块没整理的混乱参考书山，我跟李芷晴把参考书随意地倒在那边。我看着这些被丢掉的书山不禁觉得爽快，我接下来有好一段时间都不用读书了呢。 「李芷晴，你会在意毕业考吗？」我冷不防地问道。明天就要考了，但对已经上大学的我跟她来说真的无压力。 「嗯？反正毕业学分已经修满了，老实说我还真不想读书呢。」 「完美答案。这样我就不用顾虑了。」 「嗯？」 不理会李芷晴的疑惑，我马上动作，因为再犹豫的话就一步都踏不出去了。我放下回收箱，往垃圾集中区旁的围墙走去。 之前来这里丢回收时就注意到了，「这里」是校园监视器的Si角，更别说教官根本没在看。我藉着垃圾箱爬上两公尺多的围墙，另一只手伸向李芷晴。 「你??认真的吗？」李芷晴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也怕得要Si，拜托你手快点过来。」 「真有你的风格。」她坏心地笑了，抓住我的手，我牵着她上来，我们并肩坐在围墙上。 我先跳下去。 「能跳下来吗？」我问她。 「别小看我??」 话还没说完，李芷晴就一个不稳，整个人掉下来。我马上往她的坠落点冲去，从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她走光的内K??白sE的啊。然後我就被她撞倒在地。 「g??」还好没撞到头，我站起身，走过去把跌倒的她扶起来。 「没事吧？」 「咦？嗯??」她退後一步，「你刚刚??看到了吧？」 「白sE的？」 「白痴！」她小声咕哝了一句，赌气似地转头走去。 「喂！是要走这边啦！」我指的是她的反方向。那里是学校外侧的停车区，我花了一点时间把李芷晴y拉过去，然後牵出一台脚踏车。 「这谁的啊？」 「钟煌恩借我的。」我亮了亮钟煌恩给的钥匙，坐上脚踏车後拍了拍後面的空位，「上来吧，我们去晃晃。」 「你??」她若有所思地说着，像是在思考要如何开口，最後她说：「都不会害臊吗？」 「我现在他妈害羞得要Si，请你快点听我的话啦！」我说的是真的，拜托你快上来！ 「嘻嘻。」大概是捉弄得满足了，她侧坐在脚踏车後座，一手轻轻拉着我的衬衫。 「走吧。」甜美的声音从後背传进耳中。 我踩动踏板，多了一份重量让我一开始骑得很慢，不过马上就习惯这种感觉，也习惯背後衬衫被轻拉的触感。 熟悉的风景印入眼帘，这是每天都会走的上学路，经过捷运站旁每天都会等的红路灯、常去的J蛋糕摊、然後渐渐地离开熟悉的那个校园生活圈。 车轮一圈又一圈地转，我却没有决定目的地，仅仅是凭直觉不断踩着脚踏板。背後的nV孩也什麽都没说，仅仅是这样，在我身後与我一起前进。 根本不需要目的地。 彷佛这个瞬间我与李芷晴什麽都不用管了，什麽都不必烦恼了，任凭微风轻拂我们的脸，任凭生命自己找到出路。 然而，那也不过是我的想法。 与其去想方设法揪出李芷晴的烦恼，不如直接把烦恼按在地上摩擦就好了。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式。 「总觉得，好青春呢。」 李芷晴抓着我的衬衫，静静地这麽说。 「是啊。」 第一次翘课是跟可Ai的nV朋友，感觉真爽。 制服、街道、少年、少nV、翘课、脚踏车。 简直就像烂大街的青春恋Ai小说一样。套路相似、情节雷同、少年Ai上少nV的单纯故事。但是，我们谁不向往这样的故事呢？ 明明什麽都没解决，明明只是逃避现实的无趣，此刻我却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悠闲了起来。 要是李芷晴也有同样的感觉就好了。 我如此期望着。 天空被一层层乌云包覆，没有任何一丝夏日的yAn光。浓浓的灰sE云端，彷佛随时要下起雨来。 Tobecontinued... 第五章无法传递的情歌（#5） 骑着车闲晃了一段时间，在等红灯的时候，李芷晴揪着我的衬衫，用很平静的声音说道。 「我有个想去的地方。」 「好啊。」 我循着李芷晴的指示骑往某处。 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了她家附近的地带，大安区。 在这附近，有我的国中、李芷晴的生活圈、还有我们白sE情人节後相遇的那间书店。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抵达了李芷晴说的地方。 是一栋遭到废弃的大楼。 「走吧，要爬楼梯。」 「嗯哼。」我无所谓地迈开步伐。 「要爬九楼。」 「九楼！？」 我们一步一步往上爬，终於爬到这栋废弃大楼的屋顶。屋顶有一座小水塔，一些管线，还有一个供两三人坐的小座椅。 李芷晴稍微喘着气，然後迳自走到顶楼边，靠着栏杆。那个位置可以把九楼高度看出去的大安区城市风景尽收眼里。 我在旁边的座椅坐下。 「这栋大楼的公司老板以前是我爸爸的生意夥伴，公司倒闭了之後，这里也就变成了废弃大楼。我跟姊姊偶尔会来这里看看风景，算是我们两人的秘密基地吧。」 「看个风景还要爬九楼？」 「嗯哼，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里。」 「所以你现在心情不好吗？」 我单刀直入。 「这问题还真是??狡猾呢。」 她轻轻地笑了，但也没再多说什麽。 就这样沉默了一阵子，我为了打破这阵彷佛永恒的安静气氛而开口。 「我国中的时候，其实过得不怎麽好。」 我迳自说起完全无关的事情。 「怎麽突然说起这个？」她歪头问道。 「因为你什麽都不说，那就换我说吧。」 「??真烦。」她撇过头，看向市区。 她不发一语，於是我继续说下去：「我的国中是一所追求升学的私校，而且学生都非常优秀。不管我怎麽努力，最後还是当了三年的垫底。因为成绩很差，我被同学嘲笑、排挤，甚至是老师都瞧不起我。」 听到这里，她稍微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尽是她平时的那种静谧气质。 「我被这种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所以我逃了，逃进动漫、小说的世界里。不像无趣又令人生厌的现实，那些东西x1引着我，潜移默化地影响我的价值观。我也不禁开始想像，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里??我能在那样的世界冒险??」 「听起来??」 「很蠢对吧？」我自嘲似地轻笑：「简直像小孩一样，都几岁了还活在幻想里面，但就是为了实现这样的世界，我才开始写小说。国三的时候，我们的班导是国文老师，是她让我发现自己的潜力，仅仅只是一句『你的文笔很好』就成为了力量，让我踏出走向梦想的那一步。」 国中的同学，哪怕很会读书，在作文考试上也不过是4级、5级分。而我长期阅读小说、沉浸文字世界所累积的资本，让我成为5级、6级的常客。当然这也是因为我对写作产生了浓厚兴趣。 哪怕不算是顶尖，我也多少对自己有了一点点自信。 我书念不好、身材矮小、运动不好也不喜欢、没有任何才艺。但即使是这样的我，也激发出了某种力量——而那GU力量，就是我曾活过的证明。 「所以，你开始写小说？」 「嗯，我想完成我的幻想，让那些想像变成现实。」 这麽一来，被同学孤立的时候，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故事，都能在我的笔下实现。 「我想成为小说家，我想写出动人的故事。」 我说着彷佛是小孩才会提出的单纯梦想。 「但是啊，人们总是用课业啊、家人啊、人际啊、工作啊??用这些东西来当作藉口，遗忘自己孩提时期的美梦呢。」李芷晴静静地答道。 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们常常一头栽进「生活」当中，常常只是忙着面对隔天的考试、写完下周要交的报告、完成这个月的案子——国中生、高中生、大学生、社会人士都是这样的??然後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依然擅自流动。 而梦想这种东西，时常因为现实的忙碌而被搁置着，久了之後，很多人就「懒得」再去碰触它了。 当意识到这样的现实的时候，已经走了很长很长的路。 然後，又再继续这麽走下去。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这样真的就算是「生活」吗？这样真的算是「活着」吗？ 「说着『那个时候还真是异想天开呢』这种话，用『成长』来合理化??自己没办法对那些童年美梦负起责任的事实。」 有多少人小时候说着天马行空的梦想、画着大饼、说着自己要成为多麽伟大的人，「长大」後却只是过着一成不变的每一天呢？ 然後说着「这就是现实」。为了安慰自己没办法实现梦想，而对现实做出妥协。 像是在对抗它一样，我说： 「我不想忘记??不想忘记那个曾经毫无顾忌地做着梦，并为了梦想而不断努力——的那个自己。我好不容易，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意识到一直以来的『热血』和『奋斗』是为了追求什麽。」 彷佛我找到了追寻已久的答案；找到了彻底燃烧自己的理由和目标。怎麽可能轻易放弃。 「我也不是要否定那些放弃梦想而回到现实的人们，只是我跟他们的『选择』有所差异罢了。只不过是??我不想忘记、也不想放弃，只是这样而已。」 我淡淡地说着，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 说起来很好笑，当周遭所有人都对现实妥协的时候，如果只有我还杵在那里高谈着梦想，届时我就是全世界最反常的人。 「??果然，好令人羡慕呢。」 李芷晴没有嘲笑、没有对我的狂言妄语嗤之以鼻，而是说出了完全相反的话。 「我好羡慕那样的你??能像个孩子一样作着美梦的你，也羡慕那种能坚持下去、不断努力，只为了完成目标的那种热情跟热血??」 她露出开怀的笑容，注视着我，静谧的眼神紧紧连系着我。 「因为我也??是用现实把梦想搪塞过去的那种人呢。」 李芷晴低下头，而我离开座椅，站在她旁边，和她凝望同一个天空、同一个城市光景。 已经接近傍晚，不过被乌云遮住的夕yAn露不出一丁点金h的光芒。 我们没有看着彼此，但我们知道彼此就在身边。像这样看着同样的景sE，而不看着对方，似乎能更容易地把平时藏在内心深处的话说出来。 李芷晴稍微x1了一口气。 「我啊??曾经很喜欢钢琴。」 Tobecontinued... 第五章无法传递的情歌（#6） 「我啊??曾经很喜欢钢琴。」 「钢琴？」 「嗯。一开始只是姊姊去上钢琴班找不到伴，妈妈才让我一起去的。结果後来我b姊姊更沉迷了。每天放学都跑去音乐教室练琴，还跟姊姊一起求爸妈买钢琴当一辈子的生日礼物??」 我想像到那个画面不禁笑出来了，反正在这之後一定还有别的生日礼物吧。我看向她，听到李芷晴说起钢琴的回忆，我也想起一些事情。 「对了！说起来，小学的毕业典礼??唱毕业歌的时候不就是你伴奏的吗！」 「嗯，对啊！你记得真清楚啊。」李芷晴先是愣住，又马上开口附和。 讨论钢琴的时候，李芷晴的笑容跟捉弄我时不一样、跟被我的举动逗笑时也不一样，而是看起来发自内心的开心，格外可Ai。 然後我们又撇开脸，看向市区。 「不过??我还是放弃了钢琴。」 她的声音中有一丝丝寂寞。 「明明小学的时候还梦想着进维也纳的音乐学校，还尝试自己编曲，梦想着成为作曲家呢??」 结果却还是用现实的事务一次一次地推托掉了，几年之後，尘封了那个钢琴梦。 「所以我觉得，你能坚持自己的道路，真的很厉害。」她的声音很温柔，但这份温柔中蕴藏着一丝哀伤。 「我没有??你说的那麽厉害。」我抓了抓头，凝视着城市中的某座大楼：「我只是一个??连怎麽放弃都不知道的白痴而已。」 只是因为一直喜欢着，不想放下，所以就这麽持续这样的道路而已。 「就是这种傻劲，让人羡慕啊。」 她轻轻地笑了，那笑容就像yAn光一样洒落在水洼中的天空里，就像预测到我会这样回答她一样。 天sE渐渐暗了，我们准备离开。 「今天谢谢你了，李诚雨。」 「不要误会了，我只是想找一个一起翘课的伴。」我故作镇定掰理由。 「哈哈哈，那还真是谢谢你邀请我。」 李芷晴故意这麽说，她坏心眼地笑着，还用手肘一直戳我，把我Ga0得满脸通红。 这下完全暴露我是为了她才带她翘课了吧。 唉，没差啦。 她小跳步走到我前面，不过没走几步，她又停下来。 「总觉得??还是得告诉你，虽然我不想现在说的。」 她转头面向我，表情格外认真，想也知道她指的是「心情不好的原因」。 我安静地等待她开口。 我做好心理准备，不过，意识还是没能来得及理解她即将说出口的话语?? 「我可能，不会在台湾念大学。」 「咦？」 我能听懂她说的每个字的意义，也能理解它们拼凑起来的意义是什麽，但此时此刻，我依然发出疑惑的声音。 「但你不是说??」 李芷晴之前跟我说，她正取了两间台北的国立大学，以皇帝高中的学生来说考的算是相当好了，但?? 「??对。抱歉，我隐瞒了你。」李芷晴相当愧疚地低头说道：「其实我还申请了英国的大学，那个其实才是真正的目标。一般来说，申请去国外念大学的话最好要在台湾也上一间大学，然後申请保留学籍当作保险。所以??台北的学校我的确上了，但那只是保险。」 「那英国的学校??」 「前几天面试结果出来了，我是备取。」 我说不出一句话。 喉咙就像沙漠一样乾燥，挤不出任何一滴口水让我足以发声。 那天除了道别之外，我们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 明天就是毕业考了。我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埋在书堆里面。 我复习着指考范围的化学，没读几页就觉得乏味。脑里不自觉想起傍晚时我带李诚雨到「秘密基地」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跟姊姊以外的人到那边?? ——说起来，小学的毕业典礼??唱毕业歌的时候不就是你伴奏的吗！ 钢琴??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出房门，望着那个在走廊尽头，和纸箱堆在一起的钢琴。 我不禁想起李诚雨的笑容。 试试看吧。 我走了过去，打开琴键盖，坐在原本堆着纸箱的椅子上，这熟悉的景象——面对着钢琴的景象已经五、六年没有见过了。 我先按了按琴键，打算开始弹奏曲子。练习了十几分钟，我想先弹那首我跟姊姊最喜欢的曲子。 不用刻意去回想歌谱，手指便半自动地照着心想的琴声弹奏起钢琴，琴键编奏出谱面的时候，满满的回忆便涌上心头。 先是姊姊按着我的手，教我弹法的景象、自己独自在音乐教室练琴的画面、求着爸妈买钢琴的画面、还有小学参加台北市b赛的画面?? ——也就是说，你想跟我假扮成情侣吗？ 不知不觉中，那个男孩的声音出现在琴声里。 ——完全拢母灾。 ——是看上瘾了啦，谁叫我的nV朋友那麽美。 不知不觉中，那个男孩的身影已经充满在我的生活里了。 有他在身边，我真的很开心。 ——多去注意制作电影背後的事情，可以让看电影变得更有趣啊。 ——拿去，生日礼物。 ——我可是写小说的啊，唬烂实力一流。 他很有趣，总是对自己喜欢的事情充满热情，就算是写小说、玩模型、或是看动漫，他也总是很认真地对待着每个他喜欢的事物。 有时候明明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充满愉悦、明明曾经过得很痛苦却坚持着自己的信念??彷佛是自我中心，但那其实是他真诚的一部分。 他给我的尽是些我不知道的价值观。 那些想法、那些作法，使他这个人b看上去更加成熟，但又傻得天真。 他的眼中拥有满腔热血。 那是我没有的东西。 自从放弃钢琴之後，我就不再拥有那种东西了。 我很羡慕那个充满热忱的他，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成为一个深Ai着自己所Ai之物的人。 也许是因为这样，我才会?? ——李芷晴，我最喜欢你了。 他很喜欢我。 越是和他在一起，就越能感受到他那种强烈的恋慕情愫。 还有，那藏在笑容深处的悲伤。 钢琴发出与印象中不同的曲音，接连的几个音也全部乱套，我知道我弹错了，身T自然地从上个段落重新来过。 ——我没有??你说的那麽厉害。 在那个废弃大楼的顶楼，李诚雨对我这麽说了。 ——我只是一个??连怎麽放弃都不知道的白痴而已。 那个时候，我其实想问你。 你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喜欢我的吗？ 但我终究问不出口。我没有勇气开口。 钢琴再度发出异音，弹奏着琴键的手戛然而止，但我马上振作起来继续弹琴。 ——李芷晴，情人节快乐！ 又弹错了。这是第三次，我再从上个段落开始，但是又在另一个音上弹错，接下来不管怎麽样琴声都无法联系在一起了，乐章正逐渐崩解。 越是努力往下弹，音符却迟迟无法向前推进，弹错、弹错、弹错??我不断地在不同的音上面出错，直到最後，我发现颤抖的双手一个音都没办法再弹了。 「啊??啊啊??」 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我发现无数水滴落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我马上了解到这是我的泪水。 然後，我就再也无法视而不见了。 再也无法忽视李诚雨那强烈的情感。 但是??为什麽？ 为什麽我会泪流不止？ 为什麽我没办法对他?? 「呜??呜啊??啊??」 我不断擦拭眼泪，不断擦拭??但泪水却不停地流下脸颊。彷佛永远不让我忘记现在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似地，不断流下。 「对不起??」 喉咙乾涸。 心脏如被漩涡吞噬般疼痛。 诚雨?? 我?? 「对??不起??」 对自身的疑问，转而变成对他的歉意。 不管说几次「对不起」都没有用吧。 但我就像要欺骗自己一样，不断地对他道歉，只为了得到他不可能实现的原谅。 对不起。 李诚雨。 我??没办法?? 喜欢上你。 Tobecontinued... 故事的主线正式开始！ 第六章如果一厢情愿也是一种爱（#1） 隔天早上，我在上学路上遇到李芷晴。 昨天离开顶楼之後，我送李芷晴回她家，结果她说钟煌恩的脚踏车让她帮忙骑回去学校。 「你家不是离很远吗，这样要骑到明年吧？」 於是，今天巧遇李芷晴的时候，就看见她牵着脚踏车出现在上学路上了。 我见到在红绿灯另一头的她正要走向十字路口，我朝她挥了挥手，然後过马路走过去。 「李芷晴！」 我过到对街之後叫住她。只见她无奈地笑了一下，便牵着脚踏车往我走过来。 就在我们即将相会的那一刻，她用脚踏车的前轮狠狠地辗过我的右脚。 「g！」我差点抱着脚在原地跳，向她呛到：「你g嘛啦！」 「骑车骑得累Si了，结果看到罪魁祸首还傻憨憨地在远处跟我打招呼，就让我一肚子火。」 明明说不爽，她说话时却怀着坏心眼的小恶魔笑容。 「走啦，为了补偿我，请我吃早餐。」 「??辗我一下还不够吗？」 「我很轻好吗？」 「而且这样会迟到耶。」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七点半了，虽然到八点以前都是自习时间?? 「反正八点才考啊。都最後一天上学了，我想吃最後一次对面那家的铁板面。」我跟着李芷晴到校门外的停车场停好脚踏车，她这麽说道。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优等生，怎麽翘过一次课就开始学坏了？ 「好啦，走吧。」我就不吐槽她人生第一次翘掉早自习这件事了。 「好耶。」 李芷晴小跳步地走着，红黑格纹的制服裙也随之摆动，这或许会是我最後一次看到这幅景象，毕竟毕业考一考完，我们就没有再来学校的必要了。 而且，看来她心情好多了。 看着那样的她，我不禁露出微笑。 至於我们在早餐店遇到教务主任，因此被训了一顿这件事??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 为期一天的毕业考开始了。 我和化学考卷上的化学反应式互相乾瞪眼，别说解出答案，我连题目在写什麽都看不懂。不过，我大学念的科系根本用不到化学，这辈子也许再也看不到反应式了吧，想到这里，我便在画卡上随意填了个选项。 随随便便把考卷猜完後，我无所事事地坐在座位上，乱看班上同学的答题状况。因为我一副没打算写考卷的样子，所以监考老师也不觉得我有作弊的嫌疑?? 钟煌恩、林和谦、陈霜他们都很认真在写考卷，毕竟他们还要指考，毕业可可不能马虎。另外有一半左右的学生和我一样是来浪费时间的，不是趴着睡觉就是「没在g嘛」的样子。 我的视线自然地停在李芷晴的背影上。我趁着考试时间偷看她。 昨天的翘课之旅神奇地完全没被发现，我跟李芷晴就像什麽都没发生一样返回最後一次的校园生活中。 而就刚刚吃早餐的情况来看，李芷晴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完全不像之前稍显Y沉的样子。虽然和跟我约会时的nV友模式不同，但已经b她以往在学校对我的冷漠态度好很多了。 说不定再给我一学期，我跟她在学校里也能像在约会时相处一样顺利。 不过，也不会有这种机会了。 就在思考着这些无所谓的事情时，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我是备取。 所谓的备取，就是候补名单的意思。「正取」的话就是只要有意愿，确保一定可以录取那间学校，而放弃正取的名额就会给备取的人。简单的说，如果正取有两个人放弃入学，那麽备取第一名跟第二名就可以录取。 这句话让我来解读会有两种含义。 我的视线依然停在李芷晴的背上。 她是「想去国外念大学，但因为是备取所以很紧张」，还是「我想留在台湾，因此备取给了我一个喘息的机会，真的好紧张」？ ——我有可能，不会在台湾念大学。 她那个时候的语气，让人无法推断出「去念国外大学是否是她自己的意志」。 不过，是不是她的意志都不重要。 记得在拍毕业照那天，她说她正取了北部的国立大学，不过如果英国的大学备取上了，她应该就会出国了吧。原以为也许还能在同一个城市里，但现在已经是隔了半颗地球的程度了。 而情侣游戏这种单薄的联系??就会随之结束了吧。 现在这个时代，去国外念大学早就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了。像皇帝高中这种私校更是常常和国外的名校合作，用类似推甄的方式把学生送到国外读书。 所以现在李芷晴的离去，也许能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 不，哪怕她没有去国外，这段情侣关系也势必会在高中毕业时结束。一旦高中毕业，我跟她就势必会分道扬镳。 我心情复杂地咀嚼着这种早该注意到的自觉。 而毕业考也就这样迎来结束。 毕业考结束後，我便迎来了高中最後一次的放学。 我跟钟煌恩、林和谦一如往常地走在放学路上，经过那家熟悉的J蛋糕店，拿着J蛋糕边走边吃。 而抵达捷运站後，钟煌恩却跟我说： 「我们要去附近的K书中心了，你先回去吧。」钟煌恩说。 「喔喔。」 「那就毕业典礼见啦，放假仔。」林和谦的视线从手游上面移开，说道。 「指考加油啊，你们要考b我好耶。」 「废话，不然指考就没意义了。」 钟煌恩毫不客气地说道，就连这样稀松平常的嘴Pa0，今後也许只会越来越少也说不定。只是现在只有一只脚踏过「毕业」这个门槛的我，还无法清晰地感受到这点。 太习惯高中的生活了。哪怕真的迎来了最後一天，身T也太过熟悉这种感觉，完全没有即将失去它的实感。 於是，我搭上捷运。 Tobecontinued… 第六章如果一厢情愿也是一种爱（#2） 我望着捷运车窗外的风景，突然，手机响了。 是Line的语音来电，而且是陈霜打来的。 g嘛不传讯息就好了，是有什麽事这麽急？ 我接起电话。 『李诚雨！你跟李芷晴上次翘课後怎麽样了？』 「怎样？」这问题来得太突然。 『没怎样，就是我联络不到她，不知道她跑哪去了！』陈霜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没怎样，不管怎麽听都只能用焦急来形容：『你们上次翘课後怎麽样了，有发生什麽吗？』 「呃，没啊。」我皱了皱眉头，想起李芷晴早上开心的模样：「她感觉心情好多了，一扫Y霾欸。」 『但我看她今天还是不太对劲啊??』 「????」 我沉默。果然还是敌不过当事人的闺蜜啊。 我当然知道，李芷晴怎麽可能翘个课心情就恢复了。 我当然知道，早上笑嘻嘻的模样只不过是强颜欢笑。又或者，是为了不让我担心才展露的笑容——但是，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那个能走进她心中的人啊。 『你知道她有可能去什麽地方吗？在这种时候，她会去哪里——』 「我怎麽可能会知道——」 正想打断陈霜说话，结果是我自己语声先落。还没把话说完，我就想到最有可能的答案。 那栋废弃大楼的顶楼。 「??不，我好像知道。」 『真的吗！你把地址给我。』 「??嗯。」 我凭着翘课那天的记忆，用地图APP把那栋废弃大楼的位置传给陈霜。 『好，那我们在大安站会合，我五分钟就可以到了。』 「不用了，我看你还是自己去吧。」 『啥？』 我望着车窗外的城市风景。天空还未被夜幕遮掩，但已经呈现一层厚重的乌黑，乌云绵绵抢在黑夜之前占据蓝天，盖住了整座城市。 随时都可能会下雨。 而我的脸庞倒映在车窗上，脸上只带了一张凄凉的笑容。 很快地，要到大安站了。 但是，我不能下车。 我不知道该用什麽表情去面对李芷晴。 知道她可能出国的消息之後??一件我一直装作没察觉到的事情已经浮上水面，再也无法视而不见、装作没看见了。 那就是我和李芷晴终究不是情侣的事实。 情侣游戏是只有我们彼此知道的秘密。 就陈霜来看，我跟李芷晴只是普通的同学，就钟煌恩、林和谦来看也是如此。 我们什麽都不是，毕业之後也会就这样分道扬镳，走向不同的道路。也许同学会什麽的还会再见面，但也就只是这样。仅仅是这样。 毕业之後，我跟李芷晴就必须道别了。 而情侣游戏的关系就显得更加毫无意义。 到头来还是一样。我依然是那个只敢在一旁默默注视着李芷晴的软弱的胆小鬼。 当她笑的时候我只能在旁边欣赏她的笑容；当她哭的时候我只能袖手旁观。打从一开始，我跟她的「距离」就是这麽遥远，连一小步都没有靠近。 越是透过情侣游戏尝试接近她、理解她、和她相处，就越是深刻地发觉到这个事实。 我不是她故事中的男主角、也不是配角。只不过是路过她人生故事的过客。 『??为什麽？』 陈霜问道，声音和平时的轻浮胡闹不一样，她知道我是认真的。 「因为在她身边的人不该是我。我没有资格。」 『但是，你不是喜欢她吗，你也知道她因为某件事而变得怪怪的吧？你不会担心吗？』 「也许吧，但她烦心的事也不是我该管的。我没有那个资格。」 『你??』 捷运抵达车站，车门打开，因为处於交通尖峰时期，车门外站了满满一排在等捷运的人，而捷运车厢里的人也抢着下车。只有我一动也不动。 我不能踏出这个车站，我没有资格去她的身边。 我没有?? 「『你给我下车！』」 两道声音窜进我的耳膜。一个是从电话里、一个是现实里。就在这时，有一GU力道把我强行拖出车厢，一个nV生的手紧紧抓住我，把我拉出车厢。 车门关闭，捷运继续行驶。我和陈霜两人站在人满为患的捷运月台上。 但此时，我只能听见她那如同质问般的声音。 「你要逃避到什麽时候？」 这短短的一句话，瞬间覆盖了周围吵杂的人声与脚步声。 Tobecontinued… 第六章如果一厢情愿也是一种爱（#3） 「逃避什麽？」 我不禁嗤笑一声，无意识地用这句话来建立起内心仅存的一丝防线。 「李诚??」 「话说在前头，我是不会去的。不管你有多希望我去、再怎麽求我我都不会跟你去。」 我打断她。 「为什麽？」 「我去了也只是徒增尴尬而已。我跟她不熟。明明跟她只是普通的同学，却只因为喜欢她就擅自以为自己有特权、是特别的存在??这种想法你不觉得太过傲慢了吗？」我用大串大串的话彻底盖过陈霜的话语权，让她一时无法回话。 「但是??」 陈霜想要说些什麽，但又yu言又止，我趁着这个再度开口。 「拜托了。」 我深深一鞠躬，让脸自然地朝向地面。喉咙一阵酸楚，现在的表情肯定也极其扭曲吧，我不想让陈霜看到我这种表情，也不想看到陈霜此时的表情，所以我低头了。 「拜托你??一个人去吧。我什麽都没办法为她做的。」我深深地、诚恳地拜托她。 「为什麽??」陈霜的语气和一开始的咄咄b人不同，声音中夹杂着愤慨和不甘，她继续问道：「为什麽??你就不愿意正视自己的感情呢？」 「我又能做什麽呢？我只是一个默默喜欢着她的人而已啊。你懂吗？我不是她的『男主角』。」 我抬头了，摆着那张像活Si人一样的苦涩笑容看向陈霜。和我一起演过那出戏的她，一定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吧。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陈霜的眼神马上染上一层哀伤。 「我知道??你有多喜欢李芷晴。」 陈霜平静地说着。 「我知道你在看她时的眼神、知道你是如何看着她??我知道你的恋慕，也知道你在这七年里都没有改变对她的想法——那个最真诚、最纯粹的恋Ai。既然这样——」 「对，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这麽痛苦啊！」 我放声喊道，阻止陈霜再说下去。 「每次待在她身边的时候，极力隐藏在笑容下的那种痛彻心扉的感受??每一次看到她的笑容、听到她的声音，我的心就被狠狠地翻搅一遍！」 和她交往的时候，每一次的互动、每一次的互相拌嘴、每一次交互感染的笑声，都让我洋溢着开心——还有痛到心坎里的痛苦。 那种痛藏在心灵深处，等到意识到它的存在时，就已经无法再装作若无其事了。 「我啊??只要能看到她开心就好了??只要感受到她过得很开心，我也能自然而然开心起来。哪怕我知道，待在她身边的人不会是我??」 我根本没有想过要成为她的什麽人。 更没有奢求过成为她的恋人。 明明是这样没错，应该是这样没错。 但为什麽我的心这麽痛？ 它彷佛被剃刃y生生凿开一样，能清楚看见深处的腥红。 「我当然知道，我没有资格待在她身边！不管我怎麽去接近她、怎麽去和她相处??都不会改变！不管我多麽喜欢她，她都不可能喜欢上我——这件事，我b任何人都要清楚了啊！」 我几乎是用吼的，把这些挤压在喉咙的痛处拉扯出来。但就算这麽做了，痛苦也没有丝毫减轻。 越是靠近李芷晴，心中的空洞就越是巨大；越是喜欢李芷晴，就越会意识到这个事实。 我们之间心的距离，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缩短过。 「??我不会说我懂你的感受。」 陈霜仔细咀嚼着用词，说道： 「但你喜欢李芷晴的情愫，一定b悲伤或是踌躇不前的心情还要更强烈才对。李诚雨，你知道吗？如果把无法传递的话语留在心中不说，我觉得将来一定会後悔的。」 对她的这番话，我不发一语。 「你已经??知道她要去英国的事了吧？」 我的表情一变，这番话来得太突然，我根本还来不及应对。 「果然！」陈霜的语气气愤：「那你应该很清楚吧，毕业之後更不可能见面了啊！半个月後的毕业典礼??就真的要说再见了喔！？」 「我知道??但是，这样就好了。」 没错，这样就好了。 这样一来，我跟她就会恢复成情侣游戏之前，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然而，陈霜却一步一步b近我，不愿承认我所说出的回应。 「你甘心就这样结束吗？你和李芷晴之间??就因为毕业而这样结束，这样真的好吗！」 「没有什麽??好不好的??」我的声音微微颤抖：「本来就是这样，我跟她本来??就什麽都不是。她还是那个我喜欢的李芷晴；而我还是那个??什麽都做不了的软弱的家伙。」 我说着说着，脸上莫名其妙地y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这让陈霜的表情明显地变得难受。 「好啊??我也懒得跟你说了，你就继续沉溺在那种可笑的自我厌恶里好了！」 最终，交涉就这样破裂了。 陈霜踩着重重的步伐与我擦身而过，离开了。 我伫立在原地，脸上仍是那自嘲的笑容。 对不起，陈霜。 对不起，李芷晴。 对不起，李诚雨。 我已经一步都无法往前了。 「你以为??」 从後方传来，一个熟悉少nV的声音。 「我会被你的负面情绪牵着走吗！」 我回头，长长的挑染马尾在空中飞舞，陈霜往我冲过来，她一个飞踢把我狠狠踹倒在地。 「g??你Ga0什麽！」 「糟糕，太用力了！不过??你给我站起来啦！」 嘴上虽然叫我自己起来，但陈霜还是伸手牵住我的手，把我拉起来。 我被她拉起来後，不禁又对她移开视线。 然而这一次，陈霜却用宛如要把我的头扭断的力道双手抓住我的脸颊然後扭回正面，让身高差不多的我们俩四目相交。 「李诚雨。」 陈霜的表情非常认真，这让我震慑得无法再移开视线。 「李诚雨??是个软弱到连自己的决心都不敢面对的人吗？你在情人节和她告白的时候，不就已经做好觉悟了吗？」 与刚才强y的力道不同，她的话语很温柔，字字句句开始融进我的心里。宛如冰霜化水、一点一滴地渗透到我费心建起的内心城墙中。 「从你告白的时候起、从你喜欢上她的时候起??故事不就由此开始了吗？这可是??由你所开始的、由你担任『男主角』的故事啊！你不是小说家吗，给这个故事一个美好结局，是你的责任吧？」 这段话宛如当头bAng喝，把心中那道高墙一口气敲碎。 「去见她吧，李诚雨。把七年份的感情??全部倾诉给她。」 陈霜露出一抹笑容。这时我才发现她眼角的微微红晕。 「??嗯。」 我只能用虚弱的声音如此答道。 她放开我，她知道我已经没问题了。 我回头，一口气走上电扶梯，但走到了连接电扶梯的楼上，却没看见陈霜跟上来。 我望着下方的捷运月台，发现了那个伫足於电扶梯前的她。 只见她对我举起拳头。 什麽嘛，一开始就是这种打算啊。 距离这麽远，没办法击拳了。 但我已经确实收到她的声援。 於是我也举起拳头示意，之後便头也不回地冲出捷运站。 我的内心马上被李芷晴占据。 现在我只想要快点到你的身边去。 如果还有机会，传达本来无法传递的情歌的话?? 我一定会再一次回到你身边。 // 李诚雨，我可以相信你吧？ 我还呆站在月台上，看到李诚雨怀着笑容回应我的击拳，我就知道我可以安心了。 因为啊，我去了是没有用的。 能够把李芷晴带出那件事的Y影的人??不会是我，而我所认识的人里面，只有李诚雨有机会办到。 他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 他不知道，李芷晴在国中时交过一个男朋友。 在分手的时候，那个男生对她说了?? 『你真是个差劲的nV人。』 Tobecontinued… 第六章如果一厢情愿也是一种爱（#4） 二月十四日，那天开启了这一切。 原本在小学毕业就冻结的齿轮——我与李诚雨的关系——就这样再度转动起来。 说来有趣，小学同班的两年以及高中同班的三年??我几乎一次都没有跟李诚雨产生联系。 但我知道他一直偷偷注视着我。 所以在情人节之後，我有稍微思考过，而在重新展开行动的时候，我已经在他的cH0U屉里偷塞了一盒白巧克力。 看到他吓傻了到处张望的模样，我打从心底窃笑着；看到他用傻呼呼的表情看向我的时候，我更是直接笑了起来。 那个时候我就决定??我想要更了解那个男孩。 就因为这种没经过大脑的一时决定?? 我伤害了李诚雨。彻彻底底的伤害了他，将他的那种纯粹的感情践踏在地，压扁、碾碎、糟蹋、破坏?? 但他总是怀着无所谓的笑容，注视着我。 我没有脸再见他了。 ——前几天面试结果出来了，我是备取。 那天，我对他这麽说。 他明明哑口无言、明明震惊得说不出话，却y是扯出一抹笑容来掩饰悲伤。 一旦理解了那个笑容的意义，就再也无法忽视他内心深处的悲伤了。 ——你真是个差劲的nV人。 那个人所说过的话，再次於心中回响。宛如诅咒一般，永远都紧紧抓着我的心脏不肯放手。 我对此只是露出自嘲般的笑容。 我伸出手，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几滴水掉落在那上面，一滴两滴三滴??渐渐变多，从废弃大楼顶楼看出去的城市风景，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一片乌黑的天空覆盖。 「下起雨了??」 滂沱雨水很快地就淹没我空洞的声音。 // 对小学六年级的小鬼来说，每天最重要的事情不过是放学快点回家看电视里的动画。 所以我总是一下课就抓起书包冲出教室，只不过那一天，我在放学时突然想大便，等我从厕所回到教室时，大部分的同学都已经走光了。 这种看似完全不重要的琐碎细节，却成了那件事的起点。 b平常晚放学的我走经过音乐教室，从关闭的窗户外瞥见一个坐在钢琴前面的小nV孩，她忘我地弹着，弹着，彷佛整个人与钢琴合而为一。 那nV生留着一头黑直长发，身材十分纤细，弹琴的模样看起来十分优雅，好像奇幻国度的公主一样。 其实在那之前，我早就被李芷晴的美貌所x1引了，了解到这是一种叫「喜欢」的感情後，我的眼睛就像是追着磁铁正极的负极一样再也无法从李芷晴身上离开。 不知不觉间，我开始不在意电视上五点整播放的动画、开始只打算看隔天晚上九点的重播、开始放学後才假装慢吞吞地收起书包、开始放学後习惯经过那个音乐教室时看个两眼。 对，就因为我觉得她弹钢琴的模样很漂亮，为了多看那麽一眼，我甚至愿意晚一天看电视播的动画。 也许没有人知道，但那就是我跟李芷晴的「开端」。 鲜明的记忆从眼中蔓延开来，但马上雨水的激烈Sh意盖过。 「妈的，真的下大雨了！」 咒骂归咒骂，我还是一PGU坐上已经被雨水淋得Sh透的youbike脚踏车坐垫，一只手撑着折叠伞，另一只手控制脚踏车的方向，我疯狂地踩着踏板，更多关於李芷晴的回忆涌上心头。 李芷晴之所以开始每天练琴，似乎是因为她要代表我们学校参加钢琴b赛。当然那不过是以台北市的各小学作为竞争对手的小型b赛，但从李芷晴认真练琴的态度上来看，就可以知道对李芷晴来说那有多麽重要了。 那时的我在心底帮李芷晴加油，同时间间断断地在放学时看她练琴?? 一周、一个月、两个月就这麽过去。 李芷晴倒是一次都没有注意到我在偷看她，而是专注在琴键上。 而我没有一次敢走进教室和她攀谈。 面对自己迷上的nV生，我就是这麽胆小。 所以连她受伤的时候，我都只能袖手旁观。 我连对她伸出手??这样的勇气都没有。 「哈??哈??哈??」 夏季的午後雨越来越大，雨滴渐渐淹没整个城市光景，待在红绿灯前等待的人们一个个撑着伞，满脸不爽的表情。我只有一手拿伞，半个身T都Sh透了，衣服黏在身上的Sh黏感很不舒服。 我在斑马线後，眼神SiSi地盯着倒数的红灯，等着继续前进、伫足不前的人们的景象印在我眼前。 我彷佛在那众人里面看见小学的自己。 我不禁咬牙。 像个胆小鬼一样，一步都不敢前进。 就这麽原地站着，只是这样看着李芷晴的背影。 那场钢琴b赛的b赛场地，刚好就是使用我们学校的朝会时间，一个个选手在大大的礼堂里弹奏相同的曲子，同一首曲子在礼堂中回响，不少同学还没听完一首就开始聊天，但我不断看着b赛状况，直到李芷晴出来弹曲、下台，我都一直看着。 在那场钢琴b赛中，李芷晴在第一关就被刷下来了。 「我??」 红灯终於结束，我马上踏起踏板向前去。 b赛结束之後，李芷晴什麽都没说，彷佛什麽都没发生似地回到日常生活当中。和我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放学同样去那间音乐教室弹琴。 而我也什麽都没做。 某一天，我再度经过音乐教室。 我看着李芷晴。 李芷晴刚到教室，放下书包，像平常一样走到钢琴面前掀开琴键盖、坐下，正准备开始弹的时候?? 「呜??呜呜??」 那是低声地、哽咽地、彷佛细针掉落地面一样的??李芷晴的哭声。她彷佛要盖过哭声似地弹起琴，但是支离破碎的琴声已经无法编织成曲子了。 李芷晴在没有任何人的教室里哭着，弹奏着断断续续的琴音，她那压抑的哭声b嚎啕大哭还令人难受。 只有我一人。 只有偶然看到的我一人，看着她哭泣。 动啊。往前踏啊。我这麽催促着自己。 打开教室门、走到她背後、温柔地抱住她、轻声地对她说「没事了」；或是假装经过教室，走到她面前问她「你怎麽了？」，作这种最低限度的安慰也好?? 但是我却一步都无法向前。 我只是看着她。仅仅是看着她。 看着她的模样，我心头一阵酸楚，眼里打转着泪水。 一意识到这样的自己，我便逃走了。 我跑啊跑，彷佛从来没经过那间教室、一次都没有看过练琴的李芷晴。 太丢脸了。 在真正痛彻心扉地想要哭泣的人面前哭泣，这是多麽虚伪的悲伤啊？ 这太丢脸了，太无耻了。 但是，我那个时候才知道。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痛苦的模样，原来是一件非常、非常痛苦的事。 // 脚踏车奔驰在雨里、城市街道里。 她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躲起来哭泣。 隐藏自己的悲伤，不让任何人发现。 我那个时候没为李芷晴做任何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是??」 你的「男朋友」，不是吗？ 就算那只是「游戏」。 就算那只是谎言编造出来的关系。 就算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是??你的男朋友啊！」 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所以，我这次不会再袖手旁观了。 不会再让李芷晴一个人哭泣了。 我终於抵达废弃大楼，我随意地将脚踏车停在旁边，便爬上总共有九个楼层要爬的楼梯。前天，我还和李芷晴一起在这栋大楼的顶楼聊天。那天是个Y天，而今天已经下起雨来。 我不断地往上爬、往上爬??同时在心中不断地想着，到了上面之後，我该对她说些什麽呢？ 不管要说什麽，我都已经做好了觉悟。 我必须要去到她的身边。 我必须要说出所有的心意。 哪怕要破坏「这段关系」，我也有非对她说不可的话要说。 我爬上九楼，打开逃生梯的大门。在朦胧雨中，一个身穿白sE衬衫、红黑格子短裙的nV孩站在顶楼边，她望着被雨滴笼罩的城市。看着她，我松了一口气，轻轻打开伞。 李芷晴?? Tobecontinued… 第六章如果一厢情愿也是一种爱（#5） 雨滴哗啦哗啦地打在黑sE的摺伞上，我望着两公尺前，背对着我的李芷晴。 「李芷晴??」 听到我的呼唤，她的肩膀稍微抖了一下。 看着她的背影，又不禁让我想起六年前的那个音乐教室里，独自弹奏着曲子的身影。 有那麽一瞬间，这使我再次踱步不起，但下一秒，我便y是扯着自己的脚迈开步伐 「这样会感冒啦，我们走吧。」 我不触碰她的肩膀，不想强迫她离开，但是我把雨伞拿过去，让她不会淋到雨。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我送你回家啊？或者是你想去哪晃晃，我也带你去。」 李芷晴转身看我，她的浏海Sh得黏在额头上，整张脸被雨水冲刷，两眼轻微地红肿。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不禁感到心疼。即使如此，我仍选择向她露出笑容，但看到我这番笑容，却让李芷晴的表情更加扭曲。 「总之，先离开这里吧。」 「??不要。」李芷晴的声音小到快被雨声淹没。 「不要？」 「为什麽你总是能对我露出笑容啊。」李芷晴的声音只有一丝冰冷。 我为什麽要对她笑着呢？ 是因为我看到她所以开心吗？是因为我待在她身边所以开心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我想隐藏，在心底即将爆开来的悲伤。 「因为你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她一巴掌甩在我脸上，「啪」的声响b雨声还来得响亮。我的摺伞掉在地上，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头发很快地就被雨水侵Sh。 「反正你早就知道我根本不喜欢你了吧？但即使如此??我还利用什麽『情侣游戏』来跟你在一起，你连自己被骗得团团转都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 「你才不知道咧，白痴！」 李芷晴大声对我斥喝。 但彷佛她愤怒的对象不是我。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墙，一道因为遥远的「距离感」而将我们隔离开来的墙。而那道墙同时也是镜子，它彷佛让我看到镜子另一侧的自己有多麽愚蠢；它彷佛让李芷晴看清镜子另一侧的她是多麽过份。 现在的她，就像是对着那道镜子，辱骂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样?? 「我就是一个差劲的nV人，我连怎麽去Ai别人、怎麽去被Ai都不知道！所以我糟蹋你喜欢我的感情、利用了你的好，接下来，我还会做更过份的事??等确定能去英国留学之後，我就等於彻底甩掉你了！」 「少唬弄我，你本来是备取，根本不确定自己能去英国吧？就算是现在，你也不能确定。」 「反正结果不都一样嘛，白痴！」 李芷晴恶狠狠地盯着我、诉说着这一切，眼泪不受控制地低落，声音中倾泻着深深的悲愤。 「我会把你丢在台湾、我会离开你！什麽『情侣游戏』？超白痴的，大概也只有你这种白痴会信那种东西啦，白痴！」 「我就是个白痴啊！不然我怎麽会喜欢你这麽久！不然我怎麽会连放弃你都做不到！」 我放声吼道，这句话真诚到连我自己都感到痛心。但听到我这番话，李芷晴却不敢置信地微微摇头、咬牙切齿。 「你倒是给我去喜欢别的nV人啊??我最讨厌了，最讨厌你那种不懂放弃的白痴个X了！像我这种人??根本没有资格被你Ai！但是你还把我当成真正的nV朋友对待，真的超蠢的！你喜欢的根本就只是你想像中的李芷晴而已??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我有多糟糕吧！」 听到这句话，我终於无法再放任李芷晴的JiNg神自残，我抓狂地架住她的肩膀，一个使力将她推到栏杆上，生锈的铁栏杆与李芷晴的身T溅出水花，冲击弄乱了李芷晴淋Sh的浏海。 「N1TaMa才是??根本不了解我！」 我看着她惊愕的表情，大声吼道。 「亲眼看着自己深深喜欢的人钻牛角尖、伤害自己的模样，却什麽都无法为她付出??你知道那有多难受吗？你根本不会知道！不要装作看我好可怜的样子擅自解读我的心情??！你根本不了解??我到底有多喜欢你！」 我瞪着她，眼里的悲伤也传达了过去，她落下眼泪，而我却无法哭出声。 「你给我听好！我不准你再继续这样??伤害我最喜欢的nV生??！」 我如此痛骂着她。 她回瞪我，狠狠地把我推开。 「为什麽你还不放弃啊！我最讨厌你这点了！最讨厌你像个白痴一样喜欢着我的这点??呜呜??」 李芷晴脸上的雨痕与泪痕融在一起，头朝下越来越低。 「但是我也??好羡慕??好羡慕你的『喜欢』，好羡慕你能这麽喜欢一个人??」 我走上前，紧紧抱住李芷晴 大雨侵Sh我们俩相连的肩头。 「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麽才会说这些，但现在我是你的男朋友，就算只有『现在』也好！只要你还有一秒愿意维持这份关系，我就会成为你的男朋友！」 我在她耳边倾诉我的任X。 「就算是由谎言构筑起来的关系??我也欣然接受。虽然被你伤害了是事实，但这段时间我很开心??真的。」 我不禁想到那场梦。 就算梦终究会醒，那也无妨。 「但是那样的话??我会伤害你。」 李芷晴细碎的声音蕴含着哭腔，我静静等待她说完。 「所以我不能??待在你身边。」 「我不是叫你不要擅自解读我的心情吗？」 「为什麽要??对我这种人温柔??」 ——李诚雨，我问你哦。你觉得情侣是什麽呢？ 第一次约会时，李芷晴这麽问我。 我现在总算知道原因了。 是她对Ai的不理解、对自身的感情产生怀疑，让她当时这麽问的。 虽然当时我还没得到理想的答案，但钟煌恩告诉我了「Ai情拼图」的理论。 我想那就是正确答案。我现在也是这麽想的。 两人的『喜欢』互相碰撞、磨合，最後如拼图一样合在一起，变成了『Ai』。 一个人的感情无法撑起两个人。 一个人是办不到的。 但是，如果?? 如果一厢情愿也是一种Ai?? 那我就算扯破自己的喉咙，也要把那首情歌唱给你听。 「因为我喜欢你，这七年来一直喜欢你。所以??你也对自己温柔一点吧。」 我如此传达出这份纯粹的心意、这份任X的单恋。 李芷晴将头埋在我的肩上，放声大哭。 大雨茫茫的晚霞温柔地覆盖她的哭声。 // 姑且是先撑着同一支伞，我跟李芷晴走到一间公寓门口，这是她家。总之我跟她坐电梯到七楼。 「抱歉，我爸妈就快回家了，实在没办法让你进来。」 「喔、喔??」 我迟疑了一下，才发觉自己还全身Sh得要命，李芷晴原本是想让我进她家弄乾吧。想到这里，我才开始慢半拍地打圆场： 「没、没差啦，我也还没做好进你家门的心理准备啦。不过??嗯，可能没必要进吧。」 闻言，李芷晴低头不发一语，看来我打的圆场没什麽作用。 「等我一下。」 说罢，李芷晴就进门，过了约莫五分钟，她出来。 「这给你，拿去勉强撑回家吧。」 李芷晴递给我一个塑胶袋，里面有两条小毛巾。 「??谢谢。」 我接过塑胶袋。 「那??我走了。」 「??嗯。」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对话。 我转身，迈开步伐走向电梯。 「??李诚雨！」 就在这时，李芷晴叫住我。 我因此回头。 「毕典见。」 只见她这麽说。走廊略显昏暗，我没能看清她的表情。 今天毕业考後，下次来学校就是一个月後的毕业典礼了。在这段期间，学测就上仔没有来学校的必要。 所以，我跟李芷晴下次见面就是在一个月後。我後知後觉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嗯，毕典见。」 走到外头，才发现雨已经停了。我无奈地耸耸肩，把摺伞cHa进背包侧边。 即使雨停了，天空还是灰的。 Tobecontinued… 第七章青春不过是一袭剪影（#1） 人们常说，毕业是凤凰花开的季节。 还真是老梗——但却是万用的老梗。 因为对我们来说，这次的花季就是真的离别了。 「为山九仞，学以致用——」 校舍地下三楼的大礼堂里，三百多名高中毕业生齐聚，高唱那首没唱过几次的毕业歌。 董事长、校长、不熟的政治人物??大咖一个接一个讲完没什麽意义的感言後，接下来就是颁奖。 「高中部议长奖??三年四班，李芷晴??」 颁到议长奖的时候，司仪念出李芷晴的名字。 「喔？那家伙是第二名啊？」我说。 「是又如何？」 一旁的钟煌恩回话，但眼睛却看着手中的单字本。 「毕业典礼还读书喔？」 「我们指考仔哪有什麽毕业的心情啊。」钟煌恩叹了口气，「指考已经倒数二十天内了，唉，都成年了，升学制度还不放过我们啊??」 「你们也真是辛苦了啊??」 「多亏如此，我们今年没有谢师宴或是毕业餐会什麽的，明明国中都有的啊??」 「国中生还真是无忧无虑。」我随口说道。 「倒也不是那样。」钟煌恩依然看着单字本，「只是他们的忧虑和我们b起来根本不算什麽。」 「我们的忧虑对社会人士来说也是小儿科吧。」 「唉，对啊??」 话题不知不觉变得厌世起来，不过钟煌恩马上换了其他有趣的话题。 颁奖结束之後，毕业典礼也随之收尾。 // 结束之後，三年四班的人回到教室，班导发下毕业纪念册给大家，於是大家开始交换毕册签名，也有些人穿着制服给其他人签名。 「欸欸，李诚雨、林和谦，来签一下。」 拿着麦克笔的陈霜走到我们两个面前，指着自己的制服示意。 「喔喔。」我接过麦克笔，在侧腰的地方签了名字，林和谦则是签了背後。 「陈霜，你知道吗？」林和谦签完名字後说道。 「不知道。怎麽了？」 「钟煌恩在你背後写了一个『g』欸。」林和谦戳戳陈霜的背。 「咦？真假！」 陈霜慌张了起来，m0了m0自己的背，但是这样又没有用??於是她窜到我面前问： 「欸！李诚雨！是真的吗？」 「我看看??」 我看着陈霜的背，後面只有林和谦、钟煌恩还有几个nV生的签名。 「真的耶，还蛮大块的，就在他名字旁边。」 「喔呦！」陈霜经典地跺了个脚，冲向钟煌恩然後使劲揍他。 「呜啊啊！g嘛啦！」 我跟林和谦看着扭打的两人，狂笑。 「小霜，怎麽了？」李芷晴歪头看着扭打的两人。 「芷晴，我跟你说喔，钟煌恩竟然在我背後写『g』！」 「没有啊？」李芷晴走到她後面确认。 「咦咦咦？」 看到陈霜白痴的反应，我们两个又笑得更疯狂，而了解到发生什麽事的钟煌恩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又整我！」陈霜气愤地大叫，三年四班的教室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有些同学也心满意足地离开教室了。有些人是指考仔，在这之後还要去图书馆或补习什麽的，这其中包括了钟煌恩和林和谦。 「那麽，我们两个走啦。」接下来打算去K书中心的他们两人拍拍我的肩膀说道。 「嗯，掰啦。指考後再约啊。」 「当然啦，再见！」「掰。」 我目送他们离开，就在这时，又有人拍了我的肩膀。 「喂，李诚雨，我还没给你签名呢。」是班上的一个nV生，我记得她也是学测就上仔。只见她摊开在我面前的桌上摊开毕业纪念册。 我马上俐落地在她的毕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再拿出自己的毕册给她签，这样的动作在这两个小时已经重复好几次了。 「啊晚上的学测仔同学会要记得来耶，要跟李芷晴一起喔。」 nV同学架着我的肩膀，手指向教室门口，李芷晴正站在那边，像是在等人。但陈霜又不是学测仔，似乎没道理跟李芷晴一起离开校园。 「什??」 我不禁稍微脸红。 nV同学捶了捶我的肩头就顺势离开了。 看来，现在似乎是最适合去找她攀谈的时机。 上次跟她说话，还是毕业考那天发生的冲突。明明才一个月左右没有面对面交谈，却让我异常紧张，即使如此，我依然走到她身旁。 「嗨。」我向她打招呼。 「啊，嗨。」 「??」 「??」 「呃，要一起走吗？」 空气冻结了几秒，我才像是慢了好几拍般说道。 她注意到我的害羞，一如往常地嘻嘻笑道。 「好啊，不过我想先去个厕所。」 於是，我们走到设在楼梯之间的nV厕，我在走廊上等，芷晴则是走下楼梯。 稍微等了一阵子，开始觉得有点尴尬了。因为这里是nV厕，毕业典礼也才结束两个小时，很多nV学生或是家长在这附近经过，每次有人看到我都会稍微瞄个一眼再走。 呜哇??真的有点尴尬。 就在这时，我看到陈霜从nV厕走出来，她发现我，走上楼梯。 「你还没走啊？」 「打扰你等李芷晴上厕所的美好时光真是对不起啊。」 「哩洗勒供三小。」 我跟陈霜就像平常一样打嘴Pa0，她走到我旁边，靠在走廊旁的栏杆，双眼望着校园。 「所以呢，後来怎麽样？」她的视线依然对着校园远景。 「什麽怎麽样？」 「你跟李芷晴呀。」 我多少有预感她会问这个。 毕业考那天，去顶楼找她後的结果。 「??我想，应该让她充份理解到我有多固执了吧。」 「哈哈，确实。毕竟七年，可不是说坚持就能坚持的。」陈霜露齿一笑，挖苦我。 「??是啊。」 我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你会後悔吗？」 这时，我发现陈霜面对着我的脸，表情顿时相当认真。徐徐微风吹着她细丝般的浏海和挑染马尾。 「後悔啥？」 「後悔喜欢上她之类的。」 陈霜故作轻松地耸肩说道。看着她稍显复杂的神情，我一时间想随便掰一句话搪塞过去??但随即又闭上了嘴。稍作思考後，我说出了内心深处的答案。 「不会，因为我可是小说家。」 「蛤？」陈霜傻眼地露出笑容，问：「此话怎讲？」 「因为我是小说家，我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任何事都是一段故事。这其中当然也包含了这七年喜欢她的时间??要是去否定这段时光，不就等於是否定了自己所写的、以自己为主角的故事了吗？」 我坚定地说道： 「从今以後也是??我希望自己能尽量不要感到後悔。不管是痛苦的往事、或是曾经辛酸的时期??我都希望自己事後能够带着笑容去回想。」 说罢，我看向陈霜。只见她微微睁大双眼，露出像是茅塞顿开的表情，随即，她窃笑。 「哼——果然是小说家，还挺会说的嘛。」 「感觉自己说了格外中二的话，有点不好意思??」我抓抓脸颊。 「哈哈，不会啦，我觉得这是蛮好的一段话喔！」 陈霜露出笑容，那笑容宛如初春的细雪被yAn光照着融化成水。 那笑容，竟美得让人有点心动。 我露出笑容，转移话题： 「话说，李芷晴是不是有点久？」 「喔，因为啊??」陈霜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笑着说道：「因为她有点便秘——」 就在这时，一个侧背包就像飞弹一样砸到陈霜的侧脸上。 「谁便秘啊！！」 粗鲁地把凶器投掷过来的是李芷晴，她自己接住陈霜脸上的侧背包然後背起来。只见她连耳根子都红了，稍显不悦地向我说： 「走啦。」 「喔、喔??」 我跟着李芷晴的步伐走下楼梯。 在走到楼梯转角处时，我回头看向陈霜说道： 「陈霜，指考加油啊！」 陈霜没有回话，取而代之b了个赞的手势。 Tobecontinued… 第七章青春不过是一袭剪影（#2） 我和李芷晴离开了校园、离开了皇帝高中的校门。 「真的要离开这里了呢。」李芷晴轻轻地说。 「是啊??」 校门围墙旁满开的凤凰花绽放着，YAn红的花朵预祝毕业生的未来似锦。 「三年四班就在这里结束了呢。以後再也不会凑齐了吧。」 「是啊??」李芷晴微微低下头。 「不过，我们也已经装满这三年的回忆了，是时候打包带走了。」 「那是什麽奇怪的说法啦。」 李芷晴窃笑，跟上我已经迈开的步伐。 我和李芷晴在此刻正式与高中生活道别。 下午的毕业典礼结束之後，学测上了的同学们约了吃饭，二十多个学测上的同学都会参与。至於谢师宴那种东西??就等到指考的人考完再办吧。 不过通常这麽说，就是不会办的意思。 我们两人最後一次顺着放学路，搭上捷运。 因为聚餐的吃到饱餐厅正好就在大安区，於是我便顺理成章地跟着李芷晴一起在大安站下车；而因为聚餐时同学们一致决定要穿着正装，所以我顺理成章地借用李芷晴的家换衣服。 没想到第一次进李芷晴家竟然是以这种形式就是了。 上次只伫足於家门口便停下脚步，这次则是跟在李芷晴後头，脱下鞋放入鞋柜然後进入客厅。 「好了，我要进我房间换衣服，你就在客厅自便吧。」 「好喔。」 我放下书包，对她摆了摆手。 「不准偷看。」 李芷晴吐舌留下这句话便走进房门。 我也开始拿出预备的衬衫和长K，然後脱下制服。一想到之後就不会再随便穿上这件米白衬衫，一GU淡淡的惆怅便涌上心头。 //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靛蓝sE的短裙洋装和我的身高很搭，一点点淡妆也不会显得太抢眼，我满意地走出房门。 一打开门，就看到李诚雨站在我的房间门前。 「呜哇！不是叫你不准偷看吗！」 「我的眼睛又不会透视！」 李诚雨耸了耸肩，在门的另一侧等待的他不可能穿过门看到我，这让我瞬间发现自己很白痴。 「对、对耶??」 「所以我用偷听的。」李诚雨b了个赞。 「走开！白痴！变态！」 我一边大叫一边揍他。b什麽赞啦！而且要怎麽偷听换衣服的声音啦！一想像我就整个脸红，我才不知道变态在想什麽勒！ 李诚雨笑哈哈地承受我那不痛的拳头，然後向後离开走廊。 「话说回来，那个。」李诚雨指了指走廊尽头，那个在纸箱、杂物堆叠在一起的钢琴，「那个就是你家的钢琴啊？」 「啊、呃??嗯。」 「嗯哼～～」李诚雨蛮不在意的走过去，过几秒後说：「嗯，机会难得，你弹几首给我听听吧？」 「什??不行啦！我已经好久没碰了??」 「你明明碰过啊，有积灰被擦掉的痕迹。」 「呜??」 我只好认命地走向钢琴。 「你想听什麽？」 「嗯??毕业歌！」 「那个又不好听！」 「很应景啊。」李诚雨若无其事地笑了。 应景啊??也是，今天可是毕业典礼呢。 我把双手放在琴键上，它们微微颤抖，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又会变得无法弹出曲子。 但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在弹毕业歌了，就像小学那个时候一样，彷佛自己听到这段钢琴伴奏，就会出现上百名学生齐唱毕业歌的幻听。 但是在我家里面，没有小学生或高中生，只有我跟李诚雨两人；也没有毕业歌的歌词，只有琴声空荡地回响着。 我闭上了双眼。 紧闭的双眼彷佛看到六年前，在礼堂的舞台上弹奏着毕业歌的光景。 在那个光景里，我看到舞台下那个藏在人群之中，矮矮的男孩。 他注视着我。 六年後的今天，他依然注视着我。 我不禁笑了。 要是我的笑容，也能传达给六年前的他，那该有多好。 曲子结束，我很顺利地全部弹完。 李诚雨放心似地笑了，但像是怕我看到，他立刻把笑容收起来。 看到这样的他，我不禁想到有一件事必须问清楚。 自从毕业考那天发生冲突後，我们就没有再谈过那件事了。虽然今天我们彼此都装作没发生过??但是果然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 如果不好好确认的话，我也许又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伤害他。 我不想再这样了。 「李诚雨，我——」 // 「李诚雨，我们以後??」 想问出答案，却连问题都没能组织好——李芷晴话落一半，就这麽停滞不前。 我移开对着手机萤幕的目光，看向她。 再怎麽装傻也知道她想要问什麽。 情侣游戏的後续。 「在讨论这个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件事。」我这麽说。 「??嗯。」 我深x1了一口气。做好准备。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也没想过我会这麽单刀直入地问她这个问题。也许就某种层面来说，我根本没有准备好迎接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在那场雨中互揭疮疤的我们，已经被某种东西向前推动了。 齿轮不再如过去停滞不动，而能让我们迷惘的时间也不多了。 「你当时为什麽??要提出情侣游戏呢？」 这便是关键。 是她当时的这个选择，蝴蝶效应般牵动了在这之後的一切。 「为什麽呢??」 李芷晴喃喃重复了我说的话。接着，她说： 「我曾经??交过一个男朋友。」 「咦？」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我不禁发出愚蠢的声音。 「抱歉??这件事，跟我出国念书一样，都是应该早点告诉你的。但是??我一直没能鼓起勇气，告诉你这些事情??」 交过一个男朋友。不用说，这种说法，最後肯定是以分手告终。从李芷晴的语气判断，一定不是什麽开心的回忆吧。又或者是，她还停留在过去的伤痕中走不出来??她的眼神就像是这样倾诉着。 李芷晴低头，扭扭捏捏地双手紧扣、手指一直在乱动，她yu言又止、反覆地咀嚼着自己的用词，彷佛深怕讲错一个字世界就会崩塌。 「??我是那个人的替代品吗？」我挑起眉毛这样问道。虽然并不觉得是这麽回事，但看到她别扭的模样，感觉这样问会很好玩。 见我这麽说，李芷晴连忙挥手说道： 「不、不是的！绝对不是那样??不是的。」 随即她又低下头。这时，我注意到她紧扣的双手在微微颤抖，这又让我收起玩心的笑容。 「但是??老实说，我现在还没有勇气，告诉你那时的事情。这跟我为什麽提出情侣游戏??多少有点关系。但是??对不起。」 李芷晴向我深深一鞠躬。 「对不起！虽然这样说实在很不要脸??但是，我向你保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坦白这一切。所以??」 「把头抬起来吧。」 我说着，走上前去，把李芷晴的头往上抬。只见她由下而上睁着水晶般的双眼看着我。这样超可Ai耶，我无所谓地这样想着。 「我没有一定要揭你的伤疤啦。」 「不对！」 她轻轻拍开我的手。 「我一定要说。这本来就是我自己必须跨过的坎，但我却把你拖了下水、还伤害了你??这都是我的错。所以，我必须要让你知道才行??至少，这次一定要让你理解真正的我??」 我微微睁大了双眼。 理解李芷晴——这的确，是我最初答应的情侣游戏的目的之一。 我想理解她。 想理解自己喜欢的nV孩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 「好，我等你。」 於是，我这麽说道。 「嗯，谢谢。」 於是，她这麽说道。 话题似乎是稍微告一段落，但我总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没能在那个顶楼说清楚的话，这一次我想要好好表达清楚。 在双方都打开天窗说话的情况下，情侣游戏这种谎言维持下去又有什麽意义呢？ 虽然谁也没有再提起，但我觉得情侣游戏早就已经结束了。 不过，虽然结束了，但也仅仅是结束而已。 「我觉得??」 我努力地将心中所想化为言语。 「你应该是为了在我身上寻找某样事物，才提出情侣游戏的吧？那麽，你想继续从我身上寻找也好、想就这麽放弃也好，不论是哪个，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闻言，李芷晴缓缓地睁大了双眼。 毕竟说穿了，情侣游戏也好、我跟她的关系也好，这一切都是由李芷晴所决定而牵动的。李芷晴拥有选择权。 即使谱写这个故事的人是我，能够替剧本翻页的人却是李芷晴。 这是我跟她，一起实现至今的故事。 而接下来是否要继续写下去，是要看她。 闻言，李芷晴瞪大眼睛。 「这样??好吗？」 「嗯，这样就好。」 彼此就这样沉默了一阵子。 「嗯，我知道了。」随後，她这麽说。 解决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表达妥当，但应该有好好传达我的心情给她，我不希望李芷晴继续钻牛角尖，但我也没办法强迫她妥协心中的缺口。 一切都得看她。 空气再度沉寂下来。 就像是为了转移这种气氛，我的大脑本能似地想起一件还没做的重要事情。我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很厚的书，那是毕业纪念册。 「呃，那个??」 我有点异常地紧张，掏出手中的本子。 「可以帮我签毕册吗？」我有点辩解地说：「在学校的时候签太多人了，好像漏了你??」 李芷晴觉得有趣地笑了。 「你在穷紧张什麽啊。」 她接下我递过去的麦克笔，我帮她打开最後一页，那一页签满很多人的名字，唯有左上角是空的。 李芷晴噗嗤一笑。 「这个位置，跟小学时一样耶。」 「你还记得啊？」我苦笑，但也有点开心。 「因为你那个时候超好笑的。」 李芷晴笑嘻嘻地写下名字。 「谢啦。」她写完後，我对她道谢。 「嗯??」 我转身，把毕册收回包包。 「那个??」 「嗯？」 「我的也??给你签吧。」李芷晴明显害羞地低下头。 看到她的反应，我会心一笑：「好啊。」 我接过她的毕册，随手翻开还有空位的签名版面，正打算开始签下名字。 「等、等一下??」她打断我。 「g嘛？」 「左上角??」 「嗯？」她的声音很细，我没听清楚。 「你也签在左上角啦??」 虽然她声音已经细小到快听不见，但我还是憋住笑意，把「李诚雨」三个字签在没人占领的左上角。 「谢谢??」 李芷晴把毕册抱在x前，一副难为情的笑容。看着这样的她也让我有点害臊起来。 「那??」 「嗯。」 「是时候出发了呢。」 我看看手表，差不多要出发去吃聚餐了。 我们两人走出李芷晴的家。 是时候了。 是时候与过往的事物分道扬镳。 但又、似乎还没迎来必须这麽做的时候。 也许，我们就是承受着这种两方夹击的外力，一步一步成为大人的吧。 我咀嚼着这种突如其来的感受，也许这是只有毕业典礼当天才能T会到的感觉也说不定。 於是，我们踏出步伐。 Tobecontinued… 第七章青春不过是一袭剪影（#3） 紧接着毕业典礼当天的餐会结束，随之而来的便是从六月中旬到九月中旬大学开学为止，长达三个月的人生中最长的暑假。 不过实际上，我从五月下旬，学测放榜之後就在自主放假了，所以原则上是将近四个月的暑假。人生中绝对不会再有这麽长的假期了吧。 话虽如此，我也没有思考如何好好活用这段假期。每天睡到早上十点，滑滑手机接着吃午餐，打开电脑游玩因为高中生活繁忙而囤积着、早已过气的RPG游戏，一款接着一款地破关。 要说有在做什麽有意义的事情，大概是坚持着一天写2000字的小说吧。即使早已远远超越网路连载的章节进度，我依然每天写着小说。 因为朋友几乎都在指考，我也不常出去玩，顶多是住在附近的现充会偶尔抓我出来打球，在他们面前表演一下我拙劣的球技，不然除了吃饭之外很少会走出家门。 这样的生活，虽然听起来很乏味，但我过得十分快活。 高中三年每天被关在学校苦读、高三甚至在学校晚自习待到九点才回家，那些彷佛身处炼狱深处的日子，换来了现在的惬意与安宁。没有追着自己PGU的作业、没有一个接一个永不停歇的考试、也不用面对升学压力的重担，现在已经从那个痛苦得充实的高中生活中解放，我早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现在的这份悠闲，就是用那三年时光换来的休息。那我不好好耍废一下可对不起那三年的自己啊。 很快地，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好几个礼拜。 在这段时间里，我也理所当然似地没有跟李芷晴有任何联系。真要说的话，是有传讯息g话几句，但也没什麽有深度的交流。 直到七月初，指考。 指考结束後，指考生们宛如囚禁在牢笼中的困兽般重获自由，也投身到暑假的怀抱中。 在那之後，钟煌恩跟林和谦就会开始约我出门了。 「对了，我们暑假要不要去环岛？」 「环岛？」 把速食店的薯条塞进嘴里，我这麽问道。 「对啊，听说隔壁班的阿洪他们已经出发了，你看！」 钟煌恩把手机亮给我看，社群软T上的动态是隔壁班的同学在夜里烤r0U的短影片，背景还有包覆在森林里的帐篷和露出微小星光的夜空，那绝不会是台北。隔壁班的同学已经组成一个男nV皆有的小队，在环岛的路上了。 「感觉挺有意思的。」林和谦抢在我之前说出感想。 「嗯，感觉有Ga0头。」我也这麽说。 「那我们现在就来讨论行程吧，首先就是??音乐祭！」 「音乐祭？」 「对，七月底在屏东举办的『颤魂音乐祭』，两天一夜，除了有名的乐团之外，也有很多业余的乐团来报名，还有现在当红的YouTuber歌手等等??」 「可啊，反正现在旅行的行程完全是空白的。」林和谦说。 「好咧。」 「不过，」我想到一个疑问，便不假思索地说出来：「你怎麽不跟社团的人一起去？」 「哈哈??」钟煌恩苦笑。 钟煌恩是热音社的副吉他手，跟他一起Ga0乐团的同伴有四个。其中有三个是我们这届的毕业生，剩下一个则是学妹。照理来说的话，音乐祭这种东西还是找同好一起去b较爽吧。我跟林和谦虽然不是没听音乐，但就对这块b较不了解。 「我们之前吵架了，现在处於一个濒临拆团的状态??大夥说着什麽我们的『音乐X』不同啊什麽的，起争执很多次了。而且其实开始准备学测之後，也没再一起练团甚至是写新歌了，大概毕业以後就这样解散了吧。」 「这样啊??」 「不过，我们还是一起走过了高中生活，也g了不少有趣的事。总T来说，也没什麽缺憾啦。」 钟煌恩咧嘴一笑。不把任何沉重的事放在自己心上，算是他的一个优点了。 「总之，就把两天一夜的音乐祭放进行程。」 「对了，也找陈霜吧，那家伙也有在听音乐。」钟煌恩边说边掏出手机，估计是在给陈霜传讯息。 这天就这样稍微规划了下行程，三人便各回各家。 // 晚上九点，我坐在电脑桌前构思着小说的剧情，跟Word的空白页面乾瞪眼。就在这时，手机收到了Line的讯息。 是钟煌恩建立了新的群组。『大红莲旅行团』??什麽中二名字？灵感大概是来自他最近看的动漫什麽的吧。总之我点按加入群组，进入到有五个人的群组之中。 五个人？估计是钟煌恩也邀请了其他人吧，我一边这麽想，一边点进群组成员的页面。 钟煌恩、林和谦、李诚雨、陈霜—— 李芷晴。 五个人，总共五个。 「咦？」 虽然勉强算是预料之中的状况，但我还是发出了疑惑声。 Tobecontinued… 第七章青春不过是一袭剪影（#4） 经过无数次的行程会议，我们敲定在八月的中旬出发去环岛。 由於陈霜早在满18岁的寒假就考到驾照，我们这次旅行得到了司机的加持，很多大众运输到不了的地点都被成功解锁了。 颤魂音乐祭就是其中一个，也是这次环岛旅行最备受期待的行程之一。两天一夜的音乐祭典，超过24小时都被包覆在音响中的时光??光是想像，就连我也想置身於那样的气氛中了。 於是，一大早我便提着装了六套衣服的行李坐捷运到台北车站，当然就如我前面所说的，我不是来这里坐火车或是高铁，只是约在整个台北的正中心对大家来说b较方便，也可以直接上高速公路。 到了会合地点，我便看到一台厢型车停在路边，车主发现了我，摇下车窗朝我挥手。 陈霜戴了一个只能用很俗来形容的Ai心眼墨镜，来回挥着手说道：「喔齁，最早到的是李诚雨啊！」 我走向她的车门旁，我还没有勇气上车。 「??虽然已经规划好了啦，但我还是蛮怕的。」 「怕啥？」 「我们真的可以坐你的车吗？不用写遗书吗？」 「不准写遗书啦！给我滚到後面放行李！」 在这之後钟煌恩、林和谦、李芷晴都到场了，环岛团全员到齐之後，就坐上陈霜的车出发。 沿着国道一号往下开，因为早上五点就出门了，而且还是平日，基本上是畅行无阻。 第一站是台南，因为陈霜说她想喝牛r0U汤。 於是我们先到民宿checkin，因为民宿离孔庙很近，所以在寻找牛r0U汤之前先去了一趟孔庙。 「话说，这里有在写祈福卡耶！」 我们看到一面墙，整面都贴着游客来这里留下的祈福卡，小小的hsE纸签上写满了「我要上台大」、「希望不要延毕」、「段考都考100分」等等??总之，都是一些祈福学业顺利的愿望。 「好像蛮有意思的，我们也来写吧！」 钟煌恩带头说道，自顾自地开始写了起来。 总之我们五人也写下了自己的目标。 ——希望大学不要延毕。钟煌恩。 ——希望能上中字辈化学系。林和谦。 ——希望未来能符合自己的理想。陈霜。 ——希望能好好适应外国的生活和学习步调。李芷晴。 ——希望能交到正妹nV朋友。李诚雨。 「李诚雨你写那是三小？这是孔庙不是月老庙欸。」钟煌恩吐槽。 「啊我就不知道要写什麽啊，我已经上大学了呵呵。」 我嘲讽似地耸肩，此时此刻，指考仔还没上大学，所以能嘲讽也只有趁现在了。 「g拎老师勒。」 「好啦我换一个。」 ——希望明年的小说b赛能得奖。李诚雨。 「孔子还真忙欸，还要接你这种莫名其妙的案子。」 钟煌恩又一次吐槽。妈的意见真多。 「话说，李芷晴你要去国外喔，这麽厉害。」 林和谦这麽问，这麽说来，的确李芷晴也没有到处张扬这件事，林和谦会不知道也是正常不过。 李芷晴跟一头雾水的林和谦还有钟煌恩说明了自己有在准备出国留学的事。 而就我所知，李芷晴的备取终於在前几天通过了。 接下来她只要顺利在台湾的大学办理休学手续，就能出国念大学了。 聊完後，李芷晴拿出她藏在侧背包的微单眼相机，把我们五个的祈福卡放在一起拍照留念。 於是我们前往下个景点，安平老街。 // 在路上，我们随意地聊着高中生活的回忆，聊着谁又做了那些蠢事、谁上了什麽厉害学校、或是谁的悲伤情史。 然後，我们聊到刚才在孔庙许的愿，又对彼此的梦想有了更深的一步认识。 「话说陈霜，你刚刚写那什麽目标??什麽叫希望能成为理想的自己啊，超模糊耶。」我问。 「哼嗯??就我现在想到的目标，也不是跟学业有关的吧，感觉拜托孔子帮我有点太对不起他了。」 「是喔。」 「你看看人家多有sense，哪像你。」 「卖靠北啦，Si肥宅。」我朝林和谦砸舌了一下，然後再次转头问陈霜：「所以，你是在说你的戏剧生涯吗？」 「嗯，大概吧。虽然一度失败了??但我果然还是想演戏。我会去参加那种跨校的戏剧社团，b起高中，对专业知识的要求还有练习等等都更有门槛了，应该能藉此机会更上层楼才对。毕竟已经上不了艺大了，那就得直接朝专业剧团的方向努力才行，要培养自己的实力，让自己能够再次和艺大的学生在同一个水平上竞争才行。」 陈霜的语气听似很随X，但口吻中还是能听出她坚定的想法。 她还没有放弃，还远远没有 「我不会再甘於当配角了，我会用自己的实力，去夺得nV主角位置的喔。」 陈霜露出自信的笑容，彷佛在古战场上未尝一败的将士、亦如一个征服无数高山的登山家。 的确，只要迎面而来的阻碍不曾浇熄她的梦想、只要她不被打倒，那就算挫折无数又如何。 只要她还继续努力追梦，她就还没有输。 「这样啊。」 看着她如此坚定地追寻着梦想，我也会心一笑，由衷地替她感到开心。 随便逛逛後，我们也顺利抵达台南有名的一家牛r0U汤店。不过实际上，台南的牛r0U汤满街都是，想找到不有名不好喝的牛r0U汤店反而才是难上加难吧。 牛r0U汤真的超他妈好喝。 感想就这样。 在旅行的路途上，李芷晴常常拿出她的微单眼帮我们拍照、或是拍拍路边的风景。只见她把微单眼挂在x前，然後就一直拍拍拍，还时常跟陈霜讨论照片的效果如何。 到了晚上，我们就在民宿打桌游，打到凌晨两点，才终於m0清桌游的玩法，於是就再来一局、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玩遍了台南，我们就在顺势往下到高雄去玩。 而就这样玩了一天，来到了旅行第二天，也就是要去屏东举办的「颤魂音乐祭」的前一天。 Tobecontinued… 第七章青春不过是一袭剪影（#5）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刷牙洗脸完来到民宿的交谊厅，坐在座位上滑手机。没过多久，我便遇到帮大家买好早餐回来的李芷晴。 她拎着两袋早餐，「啪」地放到桌上。这是南部着名的连锁早餐店的早餐，从烧饼油条到汉堡吐司等等都有，虽然感觉就是台湾的常规大杂烩早餐店，但网路上都说来南部一定要吃。 「早安，辛苦啦。」我向她搭话。 「早安。」 她坐到我旁边的位子上。 「我现在叫我们房间的起床。」 「??男生们还没起床啊？」李芷晴有点傻眼地问道。 「男生准备很快啦。说不定b陈霜还快出来。」 「喔，也是。」 我的注意力很快地便被李芷晴的装扮x1引。她今天身穿无袖并带有白sE立领的水蓝sE衬衫洋装，整T有点轻飘飘的，但收腰的部分又能显现出她前凸後翘的好身材。露出的肩膀毫不掩饰地展露出白皙的肌肤，整个既美丽又X感，微微的淡妆也带出清新感。 李芷晴不等迟到的三人，抓起三明治吃了起来。把口中的东西吞进去之後，稍显不悦地咕哝了一下。 「??看爽了没？」 「我是觉得这身打扮跟海边蛮搭的啦。不愧是你，懂穿。」 「哼哼，对吧。」 李芷晴得意地笑了笑，原本因为害羞而不悦的神sE一消云散。好Ga0的nV人。 对，我们今天的行程就是海边。果然出游旅行不能少了这个。 吃完早餐之後，我们便出发。一路往更南端开，在沿海的车道上，我们可以看见从远方冒出来的蓝sE地平线。对台北人这些都市乡巴佬来说，海这种东西还是很少看见的，不管是从头到尾一直嚷嚷的两个男生，还是拿着相机压在车窗上拍照的李芷晴都有点难掩兴奋。 「喔喔，陈霜，停个车吧，我要拍海！」坐在最右边的钟煌恩嚷嚷着。 「哼哼，还没喔，离我的珍藏景点还有一段距离，忍着点。」 接着，我们沿着公路继续向前，可以看到沙岸的景象逐渐明朗，有许多跟我们一样来享受暑假的人们在海边玩耍。 「陈霜！陈霜！」除我之外的两个男生躁动着。 「快了快了。」 陈霜的目的地不在这里。 接着过了大概半小时，我们再度看到沙岸。 「到啦。」 陈霜将车停到旁边的空地，这里周遭除了柏油路跟草木之外空无一物，沿着一条细小的步道就可以连接到一旁的沙岸。 我们下车，看着不远处的海边。 「风景不错，而且人蛮少的。」我说。 「没错喔，现在暑假不都有一堆人来海滩玩吗？所以我才特别挑了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也就是秘境喔！还不快谢我！」陈霜自豪地鼓起她那平坦的x膛。 「是不错啦，不过这样看不到泳装妹子??」 林和谦一边用手机拍海，一边苦笑地说了。 「你们男生来海边就想看泳装妹子而已吗？」 李芷晴吐槽。 「嗯，蛮可惜的。」陈霜一脸正经地点头说道。 「咦？」李芷晴发出了愚蠢的声音。 「那就快准备东西啦。」钟煌恩打开後行李箱。 我们男生把各种工具安置在铺了野餐垫的沙岸上，也架起遮yAn伞来阻绝YAnyAn。随後李芷晴和陈霜便把刚才在超市采买的食材拿过来。 没错，我们打算在海边烤r0U。上次看到隔壁班的同学在溪边烤r0U，我们就很想这麽g。而且海边显然b溪边强多了。 不过，在那之前。 「先下海玩个痛快！」 「喂，没带泳装不能下海啦！」我叫道。 「你是阿婆啊！碎念三小，我们当然知道啦！」 说罢，林和谦跟钟煌恩便脱下鞋袜冲向海边。 「我也要去！」陈霜也跟了上去。 眼看架好的遮yAn伞跟还没上火的烤r0U架旁剩下我跟李芷晴。 「那??我们也去吧。」我这麽说。 「嗯！」 稍微让脚泡了泡水爽了一下後，我们便回来烤r0U。 我们拿出从超市买来的食材，厨了五花r0U、猪r0U、香肠等r0U类，还有棉花糖。因为带来的烤r0U架空间也有限，先从薄片容易熟r0U片的开始烤，等大家吃爽了再来烤香肠跟棉花糖。 「陈霜，你知道完美的蔬菜串要怎麽串吗？」 钟煌恩敲敲陈霜的肩膀。 「??蔬菜串？」陈霜问号。 「嘘。看好了，骰子牛、牛小排、洋葱、骰子牛、牛小排。」 「??那只是个r0U串。不是啊，我们除了洋葱之外也没买别的菜了喔？都是r0U。」陈霜突破了盲肠。 「也太健康了吧。」我说。 「你们要负责吃完耶。」李芷晴说。 「放心啦，我们有钟煌恩。」林和谦说。 钟煌恩没回应，b了个赞。 「话说，海边烤r0U其实没想像中爽欸。」 虽然发了几个看似很爽很青春的限时动态到Instagram，但回到现实之後，陈霜却这麽说道。 「嗯，海风一直乱吹没有固定方向，不管站哪里都一样。熏的我一身都是烤r0U味了。」 李芷晴也附和。 「而且偶尔还有沙子飘过来。」 「好麻烦，突然不想烤棉花糖了。」 「棉花糖是一定要的吧。」 「我觉得棉花糖直接吃就很好吃了呀？」 「你只是懒得烤吧？」 嚷嚷着这些废话的同时，食材也在一盘接着一盘减少。 Tobetinued… 第七章青春不过是一袭剪影（#6） 吃完烤r0U，我们花了点时间进行场复。 「离太yAn下山还有时间耶，要继续玩吗？」我问。 「可啊，那你们男生继续在这边玩，我跟李芷晴想去那边的高台拍网美照。」陈霜指着一旁的高处。 「行。注意安全欸。」 「没问题啦！」陈霜抓着李芷晴的手，往那边走了。 // 我跟着陈霜的脚步，走在略显崎岖的山崖上。 「玩得开心吗？芷晴。」 「嗯，很开心喔。」我坦率地点头。 「是吗，那就好了呢。」 「??？」 我不禁歪头。为什麽小霜要突然这样问？ 「那个时候，怎麽不接我电话？」 「！」 那个时候——指的是什麽时候，不言自明。 毕业考结束的那天，我无缘无故地一个人离开了。更准确来说，我逃走了。 那天我谁也不想见，只想让自己沉浸在黑sE的情感旋涡之中?? 我知道我背叛了李诚雨的感情、恶心地将其玩弄於鼓掌??犯下了，和国中那时一样的罪孽。 我非但没有赎罪，竟然还重蹈覆彻。这样的罪恶感不断地挤压着我的身T，到最後害得我不得不逃离这一切。 包含陈霜。 小霜见我没有反应，原本为我驻足的步伐再次迈开。 她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唉，你知道你这样突然不见，会让我很担心吗？毕竟，简直就像国中那时一样??」 「??对不起。」 「你是该道歉。」 我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前方甩动着挑染马尾的背影。小霜她——竟然会说出这麽重的话。 小霜回眸，见我一脸惊恐，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开玩笑的。你是个什麽鸟样子，我可是最清楚的了。」 小霜这次露出灿烂的笑容，伸手一把m0乱了我的短发。 「小霜??」 「去了英国之後，别再这样闹脾气啦。到时我可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了，要是发生什麽事一定要来联络我，好吗？」 被像是妹妹一样对待，Ga0得我有点害羞。我稍微抬头仰望本就b我高、又因为站在高处而显得身高差更遥远的陈霜。 「??嗯。」 「呜哇，这表情真可Ai，我回去後要跟李诚雨炫耀。」 陈霜回到原来的傻憨憨样子，继续带路。 「嘻嘻，一定要跟他炫耀喔！」於是我也露出笑容。 // 我们五人回到沙滩上。 整座沙滩虽然小了点，但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别人，毕竟是秘境嘛。不同於热闹又躁动的夏天印象，这里只有海风和海浪打在沙地上的声音。 「??这样也不赖。」 我就这样看着海放空，任凭海浪将我脚踝一口吞入，随後又流走，脚下剩下越加松软的沙地和水流过的搔痒感。光是这样便有放松的感觉。 喀擦。站在我身旁的李芷晴按下快门，拍下这海景。 「嗯，我也这麽觉得。」 李芷晴把微单眼相机挂在x前，一手按着飘逸的短发、带有白边的水蓝sE裙摆随着海风吹拂，加上被浪cHa0打上来的水花做点缀，美得简直像一幅画。 我被她的模样x1引，不禁看呆了。 正打算说些什麽的时候，突然双脚感觉到一GU力道——是被绊倒了，我失去平衡，整个往後倒，但在整个人四脚朝天之前，有人接住了我的头。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人抱住我的双脚。在男生中T型算是娇小的我就这样被抓了起来。 简直就像国中男生要玩「阿鲁巴」的那种姿势。 「你们在卿卿我我个啥？准备接我这招！」从头上传来了声音，扣住我肩膀的钟煌恩这样说道。 「准备上喽，钟煌恩！」林和谦答道。 「欸ggggg，你们要g嘛！」 我惊慌地叫，只见他们开始像荡秋千一样左右摇摆着我的身T，我的视野也随之摇晃，沙岸和海洋像是天秤两端一样依次出现在眼中，欸g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白痴喔我穿的可不是泳K欸g，而且我还戴着眼镜，没办法这样——」 「对耶，帮你拿下来。」钟煌恩说罢，便进行了唯一的安全措施。 「??g不是欸！」 「「三二一??！」」 咻。脱离重力的那个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在飞；沿着抛物线开始往下掉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会Si。 扑通，我整个人栽进海水里面，水深刚好处於深又不深的状态，让我摔下去之後没有直接撞到沙地。总之，扬起了很夸张的水花爆炸，我胡乱地挣扎了一下，便从高度只有到膝盖的海水中起身。 看见我从海中露出脸，罪魁祸首钟煌恩跟林和谦发疯似的大笑，一旁的两个nV生也在笑，李芷晴甚至拿着微单眼在拍照。满脸都是海水，流进眼睛刺刺的，这也让我没看清他们的表情，g，反正一定是笑得很爽。 「好、下一个！」 陈霜说罢便从下方抱住了李芷晴的双腿。 「咦？」 李芷晴还沉浸在几秒前的笑料，来不及反应，就被从地上连根拔起。 「相机我就收下了。」钟煌恩取下她的相机。 「开始你的表演啦，李芷晴。」林和谦抓住她的肩膀。 陈霜他们就像刚才怎麽对我C作的一样，准备把李芷晴丢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芷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叫，果然nV生恐惧的时候都会化身超高分贝的音波自走Pa0吗？我甩掉这种无关紧要的b喻，拖着在海水中变得笨重的身T，往沙岸那边走，试图阻止他们。 「「三二一??！」」 李芷晴就像几秒钟前的我一样，被抛得高高的，往我这附近飞了过来。只见她乱动乱蹬着四肢，让我不禁想像我刚才也是以这麽滑稽的方式被甩过来的吗？就在这时，因为李芷晴胡乱乱动的双脚，我看到了。 嗯，蓝白条纹的。很经典的款式。而且也跟她那一身穿搭还有海边很搭。 深水炸弹在我身边炸开，我被强力的震波和水花轰得整个人再度摔进海里。 「%&￥@*^#??！你们几个！！！！」 李芷晴整个人从水中炸起来，口齿不清地鬼叫着，原本清秀的浏海被她用手拨到脑後，露出了少见的额头。她拖着沉重的身T，杀回岸上报仇，我也跟着她的脚步冲上岸。 那天在把所有人都按进水里Ga0Sh全身後，我们才善罢甘休。 「啊啊真是的，Ga0什麽嘛，全部都Sh透了。」 李芷晴用力拧着水蓝洋装的裙摆，整件洋装因为进水弄Sh而染深了一个sE阶。陈霜则是索X地把白sE上衣打了个结绑在腰际。至於男生嘛??就是脱掉上衣後，忍着脱光全身的冲动勉为其难地穿着短K。 「一开始丢李诚雨的时候，你也很开心的在那边拍照啊。」林和谦说。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我也会被丢啊！」 「哈哈，不过就结果来说，玩得很开心吧！」钟煌恩笑道。 「唉，早知道就带泳装来玩，这样等一下怎麽上车??」陈霜哀怨地说。 我恍惚地坐在沙地上，全身都已经弄得这麽脏，也完全不在意这样会弄得PGU上都是沙了。 不过，还真是疯疯癫癫地玩了一场。 这样的日子，也不多了。 此时，大家都还沉浸在玩耍的余韵中，没注意到太yAn已经慢慢下山。现在手上没带手表、手机也在岸上，无从确认时间。太yAn都下山了，该去民宿的che时间应该已经近了，甚至可能会来不及??不过，现在我只想继续坐在这沙滩上，就这样继续坐着。 「不过，青春还是要像这样疯一遍才对啦！」 「说得没错！」 「啊啊啊啊啊啊——！」陈霜突然朝着大海大叫。 「你g嘛？」李芷晴也坐下来了。 「嗯？不是说要青春点吗？这样没由来地对着海鬼叫，很青春吧！」 「噗。」闻言，李芷晴噗哧一笑。 「好，我也来！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钟煌恩顺势喊道，林和谦也开始大声飙骂高中时代的班导或J掰同学，陈霜则是继续胡言乱语，或是三人轮流喊出动漫里的知名招式名称。 被这GU气氛感染，我也大喊出一句： 「李芷晴我喜欢你??！」 辽阔的夕yAn海岸没有回应我的咆哮，周遭的人倒是毫不意外地在呆楞几秒後捧腹大笑。当然我是有意逗他们笑，不过实际看到他们浮夸的反应也让我笑了起来。 就像是要回应我这句话一样，李芷晴轻叹一口气，也把手放到嘴巴两侧呐喊： 「李诚雨你这白痴??！」 大家又再度大笑。 我们对着那虽然被些许乌云遮住而看不到夕yAn、但却依然以金hsE彩张扬着自己存在的天空，对着它不断分贝输出。 青春啊，也对，已经是青春的尾巴了呢。 我们在那明媚晃眼的午後，追着浪cHa0、追着风、追着属於青春的颜sE。即使象徵舞台落幕的夕yAn也将要沉入夜中，我们依然呼喊着青春的安可曲。 如果只是一年前的我，也许还不会有这种感慨。 不，就算是一个月前的我也一样。明明才刚结束毕业典礼，我那时却也没有一丝青春流逝的实感。 我露出笑容，看着嚣张地挥霍自己剩余青春的朋友们。 青春之於人生，不过一袭剪影。 只不过，对於刚巧身处这个瞬间的自己，我由衷地感到幸运。 谢谢你们，在我的青春里留下笔迹。 也谢谢你，让我得以续写关於我们的故事。 Tobetinued... 第八章?我们静待着青空（#1） ???终於来到这一天了，颤魂音乐祭开始的日子。我们一早便从民宿离开，开车前往位於屏东山上的颤魂音乐祭会场。 ???颤魂音乐祭——聚集了许多职业摇滚、重金属、爵士乐团，还有饶舌歌手、DJ，其中也不乏业余乐团和知名的网路歌手等等参加，是个只要你有足够闪耀的魅力，就能够站上的舞台。 ???据说有个完全没有创作音乐经验的素人大学生，因为和nV友分手而靠着自弹自唱写了一首失恋情歌，结果在网路上点阅破两百多万，後来便受邀参加颤魂音乐祭。还有因为成发表演的风格过於奇特而在Youtube上引发热烈讨论的高中吉他社等等。颤魂音乐祭正是因为融合了职业与非职业音乐人，才能创造出一年b一年绚丽的魅惑舞台，x1引上万听众来参加。 ??而我们一边坐车前往会场，在车上讨论着要听哪些人的曲子。 ???「喔，有流樱啊，我有在听她的cover。这下一定得去了。」 ???「还有再生产乐团，这个团是整个音乐祭的主打团，必须要听的??」 ??「听说去年那个嘉宾今年还会再来欸，我在Youtube上看过他表现超神的，我想听听看现场。」 ???「我想吃披萨。」 ???「主舞台跟其他舞台离有点远啊??我们要不要整个下午都泡在主舞台听这团跟这团？」 ???「可是我想去听三点鬼鬼的吉他欸，不然我跟林和谦到时候过去。」 ???「我想吃玛格丽特披萨，东边舞台好像有在卖喔。」 ???「??钟煌恩你确定陈霜是听团咖吗？」 ???「小霜专心开车啦！我们的命在你手里耶！」 ???就这样，我们抵达会场。 // ???顺着车流进入停车场，陈霜来来回回停了三次才把车停好，现场也没有其他会开车的人可以换手，差点把我们紧张Si。 ???「好了，去听团！」陈霜一下车就这麽叫道。 ???「还没，我们要先去占地盘。」 ??钟煌恩抓起折叠起来的帐篷，然後叫林和谦和我去拿露营椅。 ???抓着大包小包到会场门口排队，我们算是来得最早的第一批人，所以排队花了一点时间才进去。毕竟这场音乐祭是要过夜的，必须要先去占地来搭帐篷。进入会场後，距离主舞台以及东西两个副舞台还有一段距离，而根据导览地图，在整个会场的各处都有没被利用的大草原，那就是供观众搭帐篷的地方。不过毕竟是山地，草原不可能完全平坦，所以才要先占到平坦的草地b较方便。 ???接着便变成一场攻城掠地之争，有许多rEn或是大学生的人们已经快速占好地盘，所幸我们最後没有沦落到睡在斜坡上。 ???我们在一条小河旁边摊开两座帐篷，准备开始搭建。 ???「旁边有小河欸。晚上睡觉不会有水声吗？」我说。 ???「会啊，不过也没得挑了。」林和谦说。 ??「不过也可能玩到最後根本不会睡就是了。」钟煌恩说。 ???以钟煌恩为首，我们开始搭帐篷。当然是男生nV生各用一个帐篷，钟煌恩一边指挥我跟林和谦做一些杂活，帮他架好帐篷，Ga0定後他再去帮nV生组。 ??「钟煌恩你很有经验吗？」李芷晴一边帮他的忙问道。 ???「嗯哼，我小时候会跟我家人去露营，而且我其实高二有跟乐团的人去过音乐祭。」 ???「这样喔。那你今年没跟他们去吗？」 ???「??哈哈。」面对李芷晴的疑问，钟煌恩只好把这个不想说的故事再说了一次。 ???「??原来是这样。抱歉，我好像戳到你的痛处了。」 ???见李芷晴稍显抱歉地这麽说，钟煌恩嗤笑了一声。那不是嘲讽的笑容，更像是不介意地一笑置之。 ???「没事啦，反正我大学也会继续玩音乐。」 ???搭好帐篷後，我们先去摊位街那边买吃的，毕竟开始听团之後，可能就没空再来处理食慾了。蛮好理解的，去游乐园玩的时候也是类似这样。 ???「披萨！玛格丽特披萨！」陈霜一边这样嚷嚷着一边直直走往东边舞台的摊位街。 ???「等一下啦小霜，不要这样一个人乱跑！」 「唉，那我们第一站就去东边舞台吧。」钟煌恩拿着导览地图说。 ???东边舞台的旁边有一条摊贩街，都是在卖一些食物或是文创小物的摊贩，我们沿路买了章鱼烧跟炸薯条这些小吃，然後便陪陈霜买了她心心念念的披萨。 ???我们来到摊贩街旁的座位区，把食物摆满整个木桌。 ???「敬一日听团仔！」 ???「乾杯！」 ???虽然拿的是宝特瓶汽水，但气氛嗨得就像我们拿的是啤酒一样。 Tobetinued… 第八章我们静待着青空（#2） 先填饱肚子之後，我们便前往主舞台，准备去看第一场开幕表演。 主舞台设立在一个稍微有点斜度的山坡地上。舞台设立在偏下侧，而观众席是上侧，藉由浑然天成的斜坡，即使站在距离舞台很远的後方，也可以看到舞台的样子。 因为我们是吃完午餐才到，只见现场已经聚集超多人，放眼望去全是满满的人海。 「这再怎麽说也有30万人吧！」陈霜把手变成圈圈，放在眼前充当望远镜。 「怎麽可能，但怎麽看都感觉有破一万。」钟煌恩说道。 观众席只有最低限度的人流管制，当然也没有座椅，整个就是一块大草皮聚集了一大堆人，随便你要站哪里听。 我们只是站定位之後周遭就被人海包围了，所以就这样站在观众席的某处，等待着表演开始。 没过多久，我们就看见打头阵的重金属乐团随着舞台的喷烟特效出场，我们周围马上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好咧———！准备好嗨起来了吗！！」 主唱抡起麦克风，就是一句魄力十足的问候。 「YEAHHHHH！」 「我就不废话了，马上用这首歌来开启这场音乐祭！！」 首先是音响。明明感觉舞台很遥远，声音却能完完整整地传到我们这里，不，何止是传到，巨大的声浪根本是以暴风雨般的气势朝我们这里奔涌而来。随着气势滂薄的前奏，主唱进入到主歌的歌词，我们也跟着嗨了一起来。我也学周围的人把手举到空中，做出「ROCK」的手势跟随音乐摆动。 我看向一旁的陈霜和李芷晴，她们也满怀兴奋的笑容，跟着音乐嗨起来，一起享受着这样的氛围。 因欢悦而燥热的空气、巨量的分贝、还有全T观众彷佛合而为一一起享受演奏的这种一T感。这是在家用YouTube播放歌曲完全T验不到的感受。 随着主唱即将进入副歌，整个现场演奏带来的的代入感也越加强烈。 「欸欸，钟煌恩，前面有人开大圆了！」 「喔喔，来了啊！」 我没去注意林和谦跟钟煌恩在说什麽，还继续沉浸在音乐之中。 「李诚雨！你知道来听团最重要的是什麽吗！」钟煌恩抓住我的肩膀喊道。 「蛤？你说听团什麽？」音乐声太大，即使他凑到我旁边也很难听清。 「就是冲撞啦！」 「蛤？什麽重创！谁重创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正巧被旁边的一个一米八壮汉撞到，身T被撞飞还没完全稳住，另一个方向就有人再把我推挤过去。 「gggGa0什麽！」 就在这时，後方的人们产生一种向前推进的冲撞力量，如同飓风一样把连同我在内的前排的人撞在一起，整个观众的人海就像掀起了巨浪。我才发现观众席的前方被观众空出了一个巨大的圆，而现在，观众们正一口气冲入那个如黑洞般x1引所有观众的空白区块。 只见他们在那块圆中舞动身T、随着音乐吆喝、让自己与其他人撞在一块。 激情地碰撞、冲击，癫狂似地享受着舞台。众人们叫嚣、随着音乐的韵律热烈地动着自己的身T，此时观众们也化成了参与到这场演奏之中，成为了舞台的一部分。 这时我才懂了，钟煌恩刚刚说的是「冲撞」。观众们跟随着乐曲，在舞台之下跟其他粉丝进行这样灵魂的碰撞，没有b这还能更加享受演奏的了。 这时我其实听不太到主唱在唱什麽词了，他时不时随着激昂的副歌旋律低吼，用彷佛要撕开喉咙的声线和唱法来拖拽出自己的灵魂，让观众也一起享受其中。 虽然被撞来撞去、脚和鞋子一直被踩到，周边的人欢呼到我根本听不了歌，但我也下意识地跟着吼叫，享受那足以震撼到骨髓深处的音量。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也试着嘶吼，我也想把灵魂拖出来跟大家一起享受，去跟其他人碰撞。 「哈哈哈，李诚雨也进入音乐祭模式啦！」 听觉能力的尽头彷佛听到某人说的这麽一句话，但我也懒得管了，只管跟着音乐鬼吼鬼叫乱动身T就好了。这种气氛实在是太bAng了。 这GU鼓动的热浪在一场接一场的演奏後停止，随着主唱咆哮着：「谢谢大家！！」粉丝也发出了同样热烈的欢呼作为回应。 // 主舞台的表演结束後，我们总之先撤出来。 「呼、呼??怎麽样，音乐祭好玩吧！」 钟煌恩已经满身是汗，这样气喘吁吁地问我们。 「哈，玩得超爽的！」陈霜这样说道。 「对吧！我就知道你会跟着一起嗨。」 「不过说真的，中间那段冲撞是怎样？」我这样问道：「我差点被碾Si，而且鞋子都脏了。」 虽然我穿的是黑鞋，但还是r0U眼可见地染上了一堆烂泥。 「陈霜都没叫了，你一个大男人是在叫P。」 钟煌恩对我摆了摆手，接着转头问李芷晴： 「怎麽样，好玩吗？」 「嗯，很好玩，但是??感觉有点疯狂过头了。我刚刚都不敢进去撞。」 「确实啦，冲撞还是要注意安全，接下来我们如果在主舞台看表演，就还是别进去冲撞了，不然人太多难免会有危险。」钟煌恩这番话是顾虑到nV生才说出口的。 「其他的舞台人b较少的话??其实我会想进去玩玩看。」李芷晴有点害羞地傻笑：「毕竟都来了，果然还是入境随俗！」 「哈哈，打不赢就加入是吧。」 「话说，林和谦人呢？」我问。 「喔喔，我托他帮我们买个东西，应该快回来了。」 不久後，我们来到离下个要去的舞台不远处的摊贩街，跟林和谦会合。只见他拿着一个塑胶袋出现。 「李诚雨！你知道来听团最重要的是什麽吗！」钟煌恩又这样向我提问。 「蛤？」 「买毛巾！」 「有毛巾喔！太好了～～出一身汗耶。」 陈霜完全不像nV生地随手拉着T恤边边搧风，马上就被李芷晴念「很难看耶。」 林和谦先把印有音乐祭图案的毛巾递给nV生，再来给我们两个男生。 「呜哇，浏海都黏在额头上了。」 李芷晴先是把脖子一带的汗擦掉，接着擦额头。 我一边擦汗一边偷看她，擦汗的模样也好X感又可Ai。 「别看我额头啦。」 李芷晴厌恶地砸嘴了一声，大家看我们的互动又哈哈大笑。 「所以还有什麽来听团一定要做的事吗？半夜缩在帐篷里面打玛〇欧派对、用宝特瓶玩斗剑的游戏、还是拆了一座东京铁塔？」我这样回应钟煌恩。 「没，来听团就g这两件事就好。」他耸耸肩。 「喔，还有喝爆啤酒。」林和谦这麽补充道。 「酒倒是要喝爆没错。」我回应。 「下午好像会有餐车过来这里开小酒吧喔，我们听完团再去吧！」陈霜这样说道。 「下午喝酒??晚上才适合喝酒吧？」我吐槽。 於是下午的时光，我们也持续沉浸在这个音乐的祭典中。 Tobetinued… 第八章我们静待着青空（#3） 直到太yAn下山之後，我们依旧热衷於各个舞台的激情表演，夜晚的表演多了七彩绚丽的舞台灯光演出，为摇滚的热血氛围更添了一笔气势。 一整天都在冲撞、跑跑跳跳，加上还有下过雨，即使有穿雨衣，双脚还有鞋袜还是沾了满满的烂泥。还好我们穿的是短K，洗过澡之後就舒服多了，鞋子也稍微用清水冲过刷过，接着放半天晾乾就好。 我从盥洗室出来，换上备用的拖鞋便回到帐篷区，在稀疏的灯光中窜来窜去，终於在一堆帐篷里面找到我们的。 只见钟煌恩跟林和谦架着跟营火亮度差不多的露营灯，坐在露营椅上聊天。 「喔李诚雨，我们打算来泡泡面，你要吃吗？」林和谦问道。 「不用了，我只是回来放东西。我想去外面走走，嗨了一整天很累。」 「就是因为很累才要摊在这里吃泡面啊！」钟煌恩整个人摊在露营椅上，让人有点好奇那个东西有多舒服。 「反正我不饿啦，先闪了。」 「行。」 我摆了摆手，离开露营区。 周围到处都点起了金h的夜灯，摊贩区还在卖着宵夜。 现在是晚上十点，包含刚才主舞台的最终演出，大部分的表演都结束了。现在已经听不到早上那种能以排山倒海来形容的巨大音量，原本不管走到哪都能震撼到骨髓深处的声音突然消失，就好像心中少了一块东西一样，有种莫名的寂寥感。 不过——我吹着迎面而来的夜风，空气不像白天那样鼓噪，而是转变成带着一GU宁静气息的凉爽。夜晚的音乐祭，就像白天躁动的小孩到夜晚变得温顺，整个空气都弥漫着因为早上熊熊燃烧了一顿而迎来反扑的沉静冷却感。 我享受着这种沉静的气氛，漫步在夜里。 走着走着，我也不知道来到什麽地方，但在不远处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夜里暗得要拿手电筒才看得清，但我仍能马上认出那一抹染了渐层金发的长长马尾。只见陈霜一个人坐在草皮上放空，也没在滑手机什麽的。 总之我走上去跟她攀谈。 「坐在这g嘛？」 「听远方传来的吉他。」 「吉他？」 「嗯，你听。」 这时我才察觉，的确在不远处有传来木吉他的声音。某个表演者正弹奏着我不知道的民谣曲，明明没有听过，却令人感到安心，抒情系的轻松曲调跟木吉他的琴音很搭，让人很快就感到舒服的沉浸感。 「你还站在那g啥？坐下吧。」陈霜微笑着拍拍她旁边的草皮。 本来想说「我刚洗澡欸」这种话，但感觉很泼她冷水，而且我也想再听听看这个人的演奏，於是我便坐下来。 「虽然是夏天，但蚊子其实不多欸。」 「对啊。嗯～～夜晚的空气好舒服啊！」 「是啊。」 我们就这样坐着。 「??好怀念啊。」陈霜喃喃道。 「怀念？」 听见我的回话，陈霜瞥了我一眼。看来她那话不是对我说的，只不过是自言自语。不过，她接着便解释： 「我国中的时候，也有个朋友喜欢弹吉他，常常这样弹给我听。」 「嗯哼。」 我们俩沉浸在吉他声中，沉默了一阵子。 就在吉他演奏到一段落时，陈霜突然这麽说。 「喂，要不要听我说个故事？」 「故事？」 「嗯，我国中的故事。」 ??这也太突然了吧。是吉他声让她回想起来的吗？ 「好突然。」 「我觉得这可以当你小说的新题材喔。」 「蛤？我都是写奇幻故事的耶。现实的经历没什麽用吧？」 「我觉得你总有一天也会尝试写校园恋Ai的小说喔？小说家要勇於尝试各种题材啊！」 「我现在没那个打算啦！话说，原来是要讲你的情史喔？」 「对啊，总之你就听嘛。啊对了，这个故事也跟李芷晴的前男友有关——」 李芷晴的前男友——这个关键字差点变成炸弹把我炸起来。 「修但几勒你说什麽？」 仔细想想陈霜会知道这件事也有道理，她们可是同个国中的闺蜜。然而我生理上还是非常惊讶。 「哈，我就知道她有跟你提过，但还没有勇气说个清楚。」陈霜轻描淡写地轻笑一声。 「你怎麽连这都知道啊??你有在她家装监视器喔？」 「原来你们已经进展到去她家里了啊，喔齁??」 「ggg你误会了，还没有发展到那里！还没有！」 「『前男友b我更重要吗！』」 「不要说那种都市感情八点档会有的台词啊啊啊啊！」 陈霜持续说些逗我的台词、我也配合地夸张吐槽，我们就这样稍微打闹了一下。 「不过，不行??」 冷静点後，我这麽说。 「我跟她说好了，要由她亲口来告诉我这件事才行。不管那是什麽??我觉得这样才有意义。」 「哈啊??」 闻言，陈霜轻叹了一口气。 「那果然还是得由我来说呢。毕竟??」 陈霜再次轻描淡写地说道。她露出笑容。那是有点像苦笑，但却又带了点自嘲的笑。 我认得这种自嘲的笑容。那简直就像我跟李芷晴在雨中坦白彼此之前，我在提到李芷晴时都会不自觉露出的自嘲笑容。 那是源於对自身感情的深邃嗤笑，因而不自觉露出的笑容。即使陈霜现在想用演技去掩饰这种表情，依然被我发现了??可能因为我就某些层面来说，跟她有一部分是相似的。 我的思绪被陈霜的话语拉回来。 「毕竟，b起芷晴，我才是更加了解整个故事全貌的人。」 这句话，也许便是她的演技藏不住的秘密之一。 Tobecontinued… 第八章我们静待着青空（#4） 水蓝sE的制服衬衫紧紧扎进深黑的百摺裙，放学的时候，小小校舍外的大C场和球场刚好会被夕yAn笼罩，稍强的大楼风总是从隔壁的银行大楼吹来这里，所以我习惯坐在风b较不强的司令台等他，享受眼前这一片如稻穗摇晃般金h的景象。这些就是我对我国中的印象。 这时我还没紮起马尾，更还没把它染成风SaO的暖金sE。也许是因为当时风吹得烦了，我才会在上高中後习惯把长发绑成马尾也说不定。 夕yAn余晖照着篮球场上正打着篮球的男生们，他们推挤着彼此，只为把球送进篮框里而奋斗着。 我坐在司令台的边角，离地高达一公尺的双腿悬空，随兴地跟着脑中播放的旋律摆动。我看着那些拼了老命在打球的男生，他们只要进球就会叫嚣，球从篮框滑出来就会大骂三字经。又不是b赛，这麽较真g嘛，我百般无聊地坐着看他们打球。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身旁传来的脚步声。 「太慢了。」 「哈哈，抱歉练团有点久。」 「那要开始了吗？」我装作无所谓地问道，但其实还挺期待。 「嗯，直接来。」 高瘦的男生坐到我身旁，从琴袋里掏出他不到半小时前才用的吉他。 「1、2、3，走。」 他不理会我，直接开始弹起曲子。我也不说话，听着他用r0U眼看不见的音符编织出曲子。我们早就知道养成默契，谁也不说话，直到他弹不下去为止。 这次也是，刚弹完主歌他就进行不下去了。 「就这？」 「拜托，自己作曲很难好吗？乐理我也根本看不懂。」男生说。 男生的名字是许明贤，不过我更习惯叫他阿贤。大概在第二学期开始，他就会来找每天放学後坐在司令台发呆无所事事的我，让我听他写的原创曲子或是随X的演奏。 不过，原创歌曲总是写不到副歌就是了。 「题外话，陈霜你的梦想是什麽？」 「我想成为演员，加入戏剧社後我就知道了，我们学校能学到的东西真的少之又少。不过虽然很喜欢演戏，但考高职的话家里应该会反对吧??总之，我还是会考高中，看看能不能加入像样点的戏剧社，在这三年自己培养演剧的能力。」 「真羡慕你，有这麽明确的梦想。」 他抬头呈现45度角，仰天望着夕yAn。我歪了歪头。 「你不也在玩音乐吗？」 「如你所见，我连原创歌都写不好勒，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没有那麽渴望成为音乐人吧。说到底我学音乐，可能只是觉得弹吉他很帅而已。」 「嗯，是有那麽一点点帅啦。」我别扭地这麽说，没注意到此时就连夕yAn都盖不住我脸上的红晕。 我接着问： 「那麽你这麽认真写曲子，是想在谁面前耍帅啊？」 「??你不能跟别人讲喔。」 「不会。」 「也不能笑。」 「不会啦，有什麽好笑的。」 「??李芷晴。」他突然扭扭捏捏地缩着肩膀，声音小到快被C场的打球声掩盖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由来地笑了起来。 「喂，我叫你不能笑！」 「我知道，但是??噗哈哈哈！怎样，你喜欢她喔？」 「对、对啦！你跟她不是闺蜜吗！你也可以帮帮我追她吧？」 「是闺蜜啊，我们前天还去约会呢！羡慕吗？」 「唔??总之我都告诉你了，你就要帮我追她啦！」 「笑Si，绕了这麽大圈还是叫我帮你追她??噗哈哈哈哈哈！」 我们继续打闹，没注意到天sE已经转暗。 「好了，我现在说了我喜欢的人，该换你说了。」 「咦？」 「合理吧，等价交换。」 「才不要，笑Si。」 当然不要了，因为我喜欢的是你。 「唉??说回正题，都快国三了，到时就不能再继续玩音乐了。」阿贤叹了一口气，可能是怕到时候他的原创歌还是做不出来。 为了让国三生乖乖准备会考，我们国中在国三是不能参加社团的。 「有什麽关系，反正你还能来这里弹吉他啊，我陪你。」 我随口说出这句话。 「嗯哼??」他轻哼了一口气，视线飘向其他地方。 不妙，我是不是说了会引人误会的话？ 「不、不是啦，我是说像你这样弹吉他那麽烂——」 我慌张地站起来，要是让他往那方面想就糟糕了，要快点转移话题激怒他——就在这时，我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後瘫倒，我後面就是地面，从高度有一公尺的司令台掉下去还是很危险的。 阿贤说了一声「小心！」後正想抓住我的肩膀，结果他也没施好力，我们滑稽地在原地转了半圈，就这样整个人跟我一起倒在司令台上。 「??你没撞到头吧？」 我躺在司令台有些闷热的石砖地面上，只见阿贤骑在我上面，我们两个的脸靠得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x1、听到气流通过鼻腔的细微声音。 我睁开眼，注意到阿贤的脸即使因为背光而蒙上一层Y影，他脸上的红晕依然清晰可见，一想到这里，我也感觉我全身都在发生温室效应。我们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移动身T离开彼此，这两秒钟彷佛过了两个侏罗纪那麽久。 我这才想到，这不就是少nV漫画最经典的那种粉红泡泡构图吗？ 「呜哇，呜哇哇哇哇哇哇??！」 我没有乱动身T，也没有移开视线，就只是一昧地大声尖叫，对着眼前这个距离不到10公分的生命T发出音波攻击。 「靠北。」 阿贤的JiNg神到现在才回到现实，他马上跳开我的身T，蹲坐到一旁。 我慢了好几拍才坐起身子，接着看到阿贤跪坐在司令台的边边角角。虽然很不适时宜，但他好可Ai。 「我、我没事。」 明明没人问我，我却自顾自地这样说，还自顾自地梳着自己凌乱的发丝。 「抱、抱歉。」 「????」 「????」 完了，超尴尬。更何况是才刚刚聊完那种话题 阿贤移动PGU坐过来，这样也好可Ai。 「??你脸好红。」 「??你不也一样。」 「??耳根子都红了。」 「??你不也一样。」 「陈、陈霜。」 「??g嘛？」 「该不会，我说是该不会喔，不是问真的??该不会你喜欢的人是??？」 「??呵。」 闻言，我露出了笑容。那是一GU彷佛能让自己置身世界之外的冷笑。 「呵？」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疯狂的笑声，我就像王道漫画里正在宣扬自己有多邪恶的白痴反派一样，癫狂地大笑着。 不知道是听哪个有名演员说的，笑是最容易隐藏自己情绪的方式。因为人们开心的时候笑、悲伤的时候苦笑，笑总是能最任意且最轻松地将情绪带给他人。我忘记接下来是怎麽说的了，总而言之，我笑了，我信她了。 也许就是在那个瞬间，我做出了选择。 「怎麽可能啊！我怎麽可能喜欢上你，笑Si，哈哈哈哈哈哈！」 「g！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啊??你这麽说还是挺伤人的哈。也是啦，要是我们之间关系变复杂，那就很麻烦了。」他抓了抓头，打算就这样把话题带过去。 「对啊！」 对啊。 所以我不能说。 所以我看着阿贤跟芷晴告白，芷晴答应的时候，他拿着那把心Ai的吉他甩来甩去叫喊，看起来真的开心极了。 所以他们变成班对，班上同学时不时就会去调侃他们。 所以原本只属於我跟阿贤的放学时间，开始多了李芷晴。 听着拙劣吉他演奏的人，多了一个。 阿贤还是弹着一样的吉他，但是眼中的主角已经不再是我了。 而是芷晴。 我们放学一起在摊贩街上散步，我还向阿贤炫耀我跟芷晴一起买了第二件半价的可丽饼。 虽然他们害羞地吃了同一块可丽饼，而我这块只供我一人独享。 看着那对傻情侣卿卿我我的样子，我由衷地露出笑容。 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只要我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好好的就好了。 这世上不会有人知道陈霜喜欢许明贤。 没错，用我的演技，去扮演吧，去扮演一个不喜欢许明贤，凑合他跟自己闺蜜成为情侣的角sE。 如此一来，我最喜欢的闺蜜，跟我最喜欢的男生，就能一直待在我身边了。只要我继续扮演着这个配角，属於男nV主角的舞台就能永远存在下去。 对，阿贤跟芷晴能一直、一直待在我身边。 谁也不要去破坏这场双人舞。 谁也不要去破坏这个三人一起持续演绎下去的戏目。 谁也不要?? Tobecontinued… 第八章我们静待着青空（#5） 度过暑假之後，我们就升上国三了。而阿贤跟芷晴也正式交往超过三个月。 国三时我跟他们两个分班了，到了不同的班级，我难免有些寂寞，还是会常常到他们班的教室旁找他们玩。 中午的时候，我还常常拿着福利社买的便当去他们教室那边，三人一起在教室外面的走廊旁的台阶上坐着吃饭。虽然这样Ga0得好像在自己班上很孤僻，但我跟国三班上的人也处得很好，只是我想多花一些时间陪陪最好的两个朋友，仅此而已。 就这样，我们渡过第一次模拟考，很快地，迎来了Sh冷的冬日。 「第二次模拟考结束那天，刚好是圣诞夜，我们去耶诞城吧！」 某次一起在吃午餐时，阿贤这麽说道。 新北耶诞城，总之就是圣诞节期间在新北市举办的大型活动。 「真是的，都快模拟考了，还一直想着玩。」李芷晴说道，咬了一口福利社买来的汉堡。 「都考完了嘛，有什麽关系。」 「会考在明年五月耶，还差得远好吗？而且一月底还有一个段考??」 「总要放松一下嘛！我们已经从暑假结束就开始读书到现在了耶！你说对不对，陈霜！」 「啊？喔??去耶诞城啊，感觉还不错。」 「现在是二b一喽，李芷晴。」 「好吧，既然小霜都同意了??就去吧。」 「好咧。就这麽决定了。」 於是，计画就这麽敲定了。 虽然听说新北耶诞城都是没看过灯的猴子才去的，但只要跟阿贤还有芷晴在一起，不管去哪里都行。 到了模拟考那天，考完最後一科，学校便宣布放学，我背起书包就朝着他们的教室走去。 他们的教室在楼上，於是我走上楼梯，走到转角处的时候，正好看到芷晴的身影。 「芷晴——」 我露出笑容，正打算挥手浮夸地叫喊她的名字，就在这时—— 原本视野Si角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人影，是阿贤。 他正在跟芷晴聊天，两人有说有笑。 不知为何，看到那一幕的我停下了脚步。 也收起了原本的笑容。 他们看起来好开心——我的脑里只剩这句话空洞地回响着。 於是，我躲到走廊的另一边，拿起手机，打开Line的对话框，点进芷晴的聊天界面。 直到昨天，我们都还在讨论着今天晚上要吃什麽，要去哪里玩。看着这些聊天记录，我抿了抿嘴唇，但还是送出讯息。 抱歉，我忘了今天晚上有事情，可能不能去了??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覆。 这样啊??好可惜。 别在意我，你们自己去耶诞城吧！ 好吧，那下次再约喽。 已读这句讯息，我锁定手机放进裙子口袋里。内心害怕听见此时阿贤跟芷晴在讨论什麽，我冲下楼梯，一GU脑地走向校门。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搭上捷运，却也不是朝着家的方向。在一个陌生的车站下车後，我离开月台出了车站，看见车站旁有设置Youbike单车，於是我用悠游卡租借单车，然後骑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要骑去哪里，总之就先骑。反正台北只要看到公车站或是捷运站，就能还车。 漫无目的，随波逐流。 骑累了，我就随便找了个地方还车，开始用走的。 在路边摊随便买了块J蛋糕当零嘴，然後继续走。 真是的，我到底在做什麽啊——心中的某一处不自觉地这样吐槽自己。然而，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逃离这一切，我只想不断地走、不断地走、不断地逃跑。 此时太yAn已经下山，下课下班的人cHa0开始不那麽多了，反之，因为是圣诞夜，开始陆陆续续有一些情侣成双出现。 有穿着学生制服就出来逛街的、也有看上去就是成年人的情侣。 与那些情侣擦身而过，我不禁想着。 阿贤跟芷晴已经到耶诞城了吧。 他们现在已经牵着彼此的手，漫步在布满彩灯的街道上了吗？还是在拍着网美照上传社群软T？还是嫌人太多太挤，先去吃晚餐了呢？ 天气因入夜而逐渐转凉，长度只到膝上的百摺裙开始扛不住冷风了，这使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不後悔。 虽然和她们在一起是我的愿望，但我不後悔刚才离开、更不後悔促成他们成为情侣。 我只想让大家都能开心，而事实上也成功了。我们三个人，没有人因为失恋而悲伤、没有人痛失宝贵的友情——我们能一直、一直在一起。 只要我去扮演不喜欢许明贤的陈霜就行。 我想起他们在走廊上说话的表情。 多麽灿烂、多麽耀眼。 我从没看过阿贤露出那种表情。 也许是因为，他从不会对着我那样笑。 我无法触及，因而它耀眼；因为我不是nV主角，所以我才看不到那样的笑容。 但是，我不後悔。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的步伐越来越快。 我不後悔。 我不後悔。 我不後悔??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的脑里只能像坏掉的收音机似地不断复读着这句话了。 ——可笑的是，这句台词就像是在狡辩。 我明明不後悔啊。 但是，为什麽？ 视野中的夜晚城市，逐渐模糊。我感觉到双颊流下的暖意触感，我想拒绝这份感官、我想拒绝我正在哭泣的事实——但是越这麽想，眼泪就越是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 为什麽我会落泪？ 这泪水，究竟是为了什麽而流？ 「我不知道??呜呜??我不知道啊??」 这世上的感情戏码无非就是他Ai她、而她又Ai他，往往都是那几种剧情套来套去，老套至极。 但唯有这种戏码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我们才知道，那有多痛彻心扉。 Tobetinued… 第八章我们静待着青空（#6） ——那天是个绝佳的时机，我本是这麽认为的。 洗完澡後，我漫步在音乐祭的夜里。我刚回帐篷那放好换洗衣物，就再次走了出来。没有拿出手机联络小霜或是李诚雨，反之，我想一个人静静地享受一下气氛。 音乐祭四处都传来阵阵的音乐声，我漫步在这些乐曲中，刚听完一位少nV的钢琴演奏，我走向其他还在运作的舞台，来到一个坐在高椅上的男人面前，只见他捧着一把木吉他，用拨片轻轻刮了几下弦，接着他说。 「这首歌，送给我心Ai的。」 他弹起了歌曲。这是一首我不知道的民谣曲，明明没有听过，却令人感到安心，抒情系的轻松曲调跟木吉他的琴音很搭，让人很快就感到舒服的沉浸感。 但是，却偏偏让我想起许明贤的演奏。 我回想起那天的事。 圣诞夜那天的事。 // 跟许明贤交往以来，已经过了快六个月了。 每次他问我要不要牵手时，我总是漫不经心地将手放在他的手里，没有出力、也没有费心感受他手心的温度。 每次他满脸通红地向我索取亲吻，即使气氛再好，我都会不适地推开他的脸颊，假装羞涩地说：「太早。」 跟他在一起时，我不知道心中稍显抗拒的那种窝心感，是因为对他的喜欢，还是因为异X之间相处的抗拒本能？ 我其实一直不是很懂什麽是Ai。 我不明白，要怎麽去Ai、要怎麽去被Ai。 但是，跟许明贤这几个月相处下来，让我越来越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 怀疑我，是不是其实对你没有感觉。 一想到我这样等於是欺骗了你的感情，我就被罪恶感压垮了全身。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才?? 傻到跟你说出了实话。 「对不起，许明贤，我其实??」 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喜欢你。 「我不知道??我们还要不要继续交往。」 那天自己所说的话，只剩下断片的记忆。 明明只过了几天而已，我却无法回想起自己当时编织的话语、一旁高耸的圣诞树灯的光芒、擦身而过的年轻情侣。本应存在於耶诞城回忆的相簿中的相片，y生生被cH0U掉了几张。 「我这样简直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真的啊，真的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但是许明贤冰冷的声音和话语，我却全都记得。那宛如刺枪般cHa入我心中的感受，我也无法忘怀。 也许就是那些话语的重量，彻底压碎了我那天的其他记忆。 「我竟然会为了你这样的人??放弃了她。」 「咦？」 啊。 突然间，我想起许明贤跟我告白那天的事。 只见他跟小霜一起走进教室，他手里捧着吉他，而小霜在背後推着他前进。许明贤看上去明显有些却步，但小霜却一直嫌烦地催促着他。 ——放心啦，她会答应你的！ ——但、但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去就对啦，阿贤！ 小霜露齿一笑，把她口中的阿贤推到我面前。 於是，许明贤对我说了。 ——这首歌，是送给你的。 「我要是没喜欢上你就好了。」 许明贤说的话，击碎了我的回想。 击碎了那些时光，把我拉回现实。 在记忆的碎片里，我清楚看见小霜的笑容——那份灿烂当中深藏的悲伤。 我那个时候，没能注意到。 小霜是在强忍着情绪，露出那样的笑容。 是这样啊。 小霜跟许明贤，本来—— 「你真是个差劲的nV人。」 我望着许明贤滴落的泪水，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的x口已经被挖空了，他是在为那空洞流泪。 凿出那块空洞的不是别人，就是我李芷晴。 // 那麽直白地说出了那些话後，我跟许明贤自然而然地分手了。 老实说，我当时傻的程度让我甚至不认为事情会发展到那种地步。许明贤完全不再找我说话，就算视线对上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寒暄、甚至就算我主动找他说话，也会被他含糊带过。 就像是变成了陌生人一样。 理所当然似地，中午他也不再来找我吃饭了。 「阿贤怎麽了啊，我刚才找他说话，感觉他怪怪的耶。」 中午时，我跟陈霜两人坐在本应能容纳三人并排的台阶上，原应为三人的位置y生生少了一个人，难免显得有些空虚。 「呃??我不知道耶??」 我没由来地撒了谎。 「抱歉，小霜，我想到下午还有个作业要交，我可能没空陪你吃饭了。」 「咦？这样啊??」 我把三明治塞进嘴里，没去观察小霜的反应，我便逃也似地进到教室。 现在的我实在没脸见小霜，尤其是察觉到他们两人的感情之後。 原本以为只会是一小段的尴尬期，但没想到情况越来越严重。 许明贤再也没跟我说过话，而他整个人就像是灵魂被cH0U走了一样，任谁都看得出不对劲。 而且，就算已经分班了，还是有不少人知道我跟许明贤在一起的事。曾经的班对「许明贤x李芷晴」突然就没有交流了，大家都对这块突然挖空的陨石坑感到好奇，纷纷开始煞有其事地拼凑起陨石坠落的始末。 於是不用多久，国三教室的走廊上便传遍了「李芷晴把许明贤甩了」这种八卦消息。对备考压力日益增长而又JiNg力过剩难以发泄的国中生来说，这件事毫无疑问是最好的课後消遣了。 渐渐地，班上的nV生会在走廊外议论纷纷，当我走出教室，那冰点般唐突的沉默气氛让我不禁感到心寒。 实际上，她们也说得没错。我是一个没有考虑好自己的心意，就胡乱答应别人交往还把对方甩掉的nV人。 就如许明贤所说的，「差劲的nV人」。 我一点一滴地接受这样的现实，也一步步走向罪恶感崩溃的悬崖边缘。 Tobecontinued… 第八章我们静待着青空（#7） 圣诞夜之後，一切都变了。 只属於我们三人的戏目剧本中，出现了裂痕。 先是芷晴跟阿贤不再联系。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情侣吵架，毕竟这样的还是第一次。但随着彼此冷战的天数越来越多天，我才慢半拍地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X。 这也是当然的，就像之前所说的，我跟他们俩不同班、甚至教室也在不同层楼，我不可能马上接收到关於他们的消息，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要过。 但是，即使慢半拍，我还是了解到有人在传「李芷晴甩了许明贤」这样的八卦，而且还越来越以讹传讹，什麽李芷晴在圣诞树前搧了许明贤一巴掌把他甩掉，许明贤的圣诞礼物被摔到地上等等??诸如此类的荒唐八卦。 不过，国中生不就Ai听这个？他们不在乎事情的真伪与否，只想用这种随口胡诌的故事来娱乐一下枯燥至极的生活，毕竟没人不喜欢刺激的故事，所以八点档才会时不时下些猛料，即使会破坏整个故事结构的严谨度。这些传言，早就一点一滴地侵蚀李芷晴的内心，即使她在我面前装作没那回事，我也早就看出来了。 对，只要有趣又劲爆就好，不会有人知道当事人已经被这些谣言中伤，逐渐堆叠的吃瓜群众心态也总有一天会茁壮成单纯的恶意。 某天，我终於受不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传言，找了个时间把阿贤抓出来理论。 我们约在早自习前的校舍外头。 「阿贤??为什麽你要传那些谣言？」 「谣言？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 「什麽事实！现在那些人都在传芷晴是玩弄你感情的『B1a0子』，别告诉我这也是你的口中说出来的话！」 「我说了，我告诉别人的是事实，至於後来被加油添醋成什麽样子，跟我无关。」说罢，阿贤自嘲似地冷笑一声：「而且说她B1a0子好像也没什麽错。」 「你??！」 我抓狂了，冲上前去揪住阿贤的领子，他没有反抗，即使我知道他三两下就能撂倒我，我还是怒气冲冲地向他吼道： 「不准这样骂芷晴！你们圣诞夜那天??到底发生什麽事情？快告诉我??」 揪着领口的手越发无力，不知不觉，我松开了手。 「到底怎麽回事??」 我低头，刚才醍醐灌顶的愤怒突然消失无踪，只留下难以摆脱的脱力感。 「我说过了，她甩了我，因为她说，她这辈子根本没喜欢过我，在我面前的害羞、腼腆都是装的、演的，这样满意了吗？」 「芷晴她??我相信她也是痛下决心才告诉你这些的，而且怎麽可能会是装的！芷晴她很纤细??有时候可能她自己都没办法了解自己，所以才??」 「结果不是一样吗？」 「怎麽会是一样??」 我不由得低下头，视线也落在校园的磁砖地板上。 怎麽会是一样。 我的内心，完全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不懂啊，到底发生了什麽，不管是芷晴、还是阿贤，都变了，变成了我不知道的样子，他们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 那个三人时光，已经彻底变了吗？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啊。」 对此，阿贤仅是沉默。 而不久後，阿贤说起了完全答非所问的事。 「陈霜，还记得我国二时问你，有什麽梦想吗？」 「??嗯。」 「那个时候，我其实是想说??我们可以上同一间高中。到时候，你就来见证我的梦想，而我也见证你的。」 有那麽一瞬间，阿贤空洞地露出一抹笑容，但随即恢复成原本的面无表情。那一瞬间浮现的表情，就像是在悼念那已被抹杀殆尽的未来一样。 「那个时候??」我的双唇颤抖，不敢置信地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我们还没考会考吧？我们接下来也可以一起上同一个高中啊，有你、有我、还有芷晴，我们三个人——」 没错，只要那样的话，三人的戏目就还能继续演绎下去—— 「已经没办法回头了，陈霜。」 然而，阿贤的话语就像是一把火，点燃了那本我紧紧拥在怀中的剧本，书页被点点星火逐渐吞噬，火灰随风尽散。 「已经不可能——再回到昨天为止的我们了。我们，都做错了。就算感到後悔，我们也没办法再收回昨天的话语了。」 没办法再收回那些『昨天』的话了。 ——怎麽可能啊！我怎麽可能喜欢上你，笑Si，哈哈哈哈哈哈！ ——这首歌，是送给你的。 原来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这场戏目的，悲剧结局。 「过去的那些三人时光??我真的很开心。唯独这个，绝对不是谎言。」 说罢，阿贤便转头离去。 而我，还站在原地，没能叫唤他、也没能迈出步伐挽留他。 我只是呆站在那，将那份自己都难以名状的苦涩吐泻而出。 「为什麽??是过去式啊??！」 即使想悼念那段未能成为未来的时光，我却连泪水都挤不出来。 Tobecontinued… 第八章我们静待着青空（#8） 和阿贤彻底谈崩後，我回到自己的教室。 放学时间，不发一语收完书包後，我拿出手机正打算随便滑一下，这才想到一件事。 「??自从事发之後，好像就没再跟芷晴一起放学了。」 於是我传出了讯息。 『芷晴，我去班上找你，我们一起回家吧。』 我走上熟悉的楼梯，来到李芷晴的班上。 在窗外看了看，里面只有稀疏的几个人影，李芷晴的位置空荡荡的。 「??不在吗。」 我打开手机确认，李芷晴也没有读我的讯息。明明平常只要看到就会秒读才对，这是独属我的特权。面对这反常的状态，我只好站在原地等待，看着一个又一个他们班的学生与我擦肩而过，他们没有人再次提起阿贤跟芷晴分手的八卦，才过几天而已，对他们来说这就已经是个无趣的过气话题了。 对吃瓜群众来说无所谓的饭後琐事，对当事人来说可能会留下一辈子的伤痕。所谓的伤害，往往就是这麽形成的。 我不断地翻开手机查看讯息，她没有回。不知等了多久，发现外面的Sh气越来越重，而天上已经下起了绵绵细雨，这让我有些烦躁。 「她应该，有带伞吧??」 就在这时，从李芷晴班上走出来的nV生和我对上了视线。她跟阿贤好像是朋友，因为我常常来，所以跟她说过几句话。 「你是在等明贤吗？他已经走了喔。」 明贤。听她用这麽熟稔又令我陌生的叫法叫阿贤，让我不禁眉头一颤。有点莫名的火大。 「不，我是在等李芷晴，你有看到她吗？」 「李芷晴？不知道耶，放学後就没看到她了，可能她很早就走了吧。」 「放学後就没看到她??」 我喃喃道，芷晴自己走了？这麽匆忙是要跑去哪里？ nV生打断我的思绪。 「我说，我看你平常跟明贤也蛮好的，那你应该知道吧？李芷晴她根本就不喜欢许明贤，真的是齁，那为什麽一开始要答应跟她交往嘛？」 这番话，让我起了怒意。 「??乱传他们分手谣言的就是你吗？」 「嗯？不，不是我，我也是听说的。」 即使我已经把满到溢出来的不爽写在脸上，她还是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阿贤他对这件事一直是不予置评的态度，但那个李芷晴很糟糕吧？做出了这种事情，每天在班上还一个Si样子，也没看到她跟明贤道歉。不，她真该跟每个明贤身边的nVX朋友道歉，简直就是B1a0子——」 啪。 我赏了这nV人一巴掌。 「不准你侮辱我的闺蜜。」 我转头就走，她就像被点燃火药一样在我背後鬼吼鬼叫，但我可懒得听这只狗的吠声。 走出校舍，撑起透明的伞，我从伞内仰望天空，乌灰的天空毫无生气，不断滴落着稀疏的雨粒。这种细雨不像夏天的午後雨来势汹汹却也迅速结束，反而让人有种难以言喻的郁闷感，简直就像这场雨永远不会停歇似的。 我跑了起来，不断播打李芷晴的电话。 接啊。接啊。 我离开国中的生活圈，在大安区市区里奔跑着，芷晴也住大安区，应该跑不远才对，我要找到她，把一切跟她说清楚。 我必须告诉她，她才不是什麽差劲的人、更遑论什麽B1a0子。 她是我唯一的、无可取代的?? 挚友啊。 不断地跑着、跑着，我穿过一栋废弃大楼旁的巷弄，一边跑一边叫着。 「你到底去哪了，李芷晴！」 「小霜??？」 我紧急刹车，看向微小声音的源头。李芷晴没有撑伞，Sh漉漉的前发黏在脸上，制服薄外套下的衬衫也早已Sh透。像极了迷路的孩子，但她却双眼无神，不求救也不呼喊，彷佛不是因为与父母走失而迷路，而是独自失去了路标。 我什麽也没来得及说，一把抱住她。 「笨蛋！你都去了哪里啊！」 「去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别再做这种事了。」 「但是，我没有脸??」 肩膀旁传来稀疏的哭声，刚刚没仔细看她的脸，原来她正在哭泣。 「我超有脸见你。」 我放开李芷晴，双眼直视着她。我客观地注意到自己这句话饱含着哭腔。 「但是，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就能跟许明贤——」 「别说了！」 我再次抱住她，期望这样能让她住口。 「别说了??」 泪水早已夺眶而出，我也累了，不想忍了。 「只要你不说，我们就可以当一辈子的好闺蜜。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别让我??一次失去两个最重要的人。」 闻言，芷晴什麽也没说，只是静静地x1着鼻子。 「??约好了？」我又一次放开她的肩膀。 「??嗯，我也不想失去小霜。所以??这是约定。」 「不对喔，这是——」 // 「那是束缚。是束缚她一辈子的罪孽。也是??束缚我一辈子的宽恕。」 陈霜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似乎要以悲伤来形容，但又像是在怀念、像是在细细品味一杯苦茶。即使在夜幕里，我依然看清了陈霜那张苦涩的表情。 我懂了。那个时候——在排练微电影的时候，她也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原来她是在追忆国中的往事。 我总算能够理解陈霜的心情了。 排练的时候，她之所以情绪复杂，不是因为我原以为的面试失利，而是她所饰演的「芬达」这个角sE。 喜欢上可乐的芬达，却因为对方与自己的挚友雪碧有恋情，而无法传达自己的Ai给那个人。 陈霜对芬达这个角sE产生了共鸣——不，芬达这个角sE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因为不管是陈霜还是芬达，都是没能成为nV主角的配角。 不同在於，陈霜自己放弃了nV主角的位置。她原以为这麽做能够让所有人都不受伤，但就结果来看，这段三人的关系还是崩解了。 因为陈霜说了谎，骗自己不喜欢阿贤，所以才得以构筑这样的三人关系。但也许就像我跟李芷晴的情侣游戏一样，用谎言构筑而成的关系——终究是一场梦而已。而梦，总有一天必须醒来。 那麽，经历了这一切悲欢离合的陈霜又是如何？ 她是怎麽看待这样的过去的？ 我突然回想起，在那个雨天，陈霜激励我去见李芷晴时说的一番话。 ——李诚雨，你知道吗？如果把无法传递的话语留在心中不说，我觉得将来一定会後悔的。 陈霜直到最後，也没能将她喜欢阿贤的事传达给阿贤，那麽?? 「陈霜??你会觉得很後悔吗？」 「嗯？後悔？」 陈霜笨呆的语气就像是在刻意破坏现在这种沉重气氛一样。不过也许不是故意，她的天X就是这样无厘头，我也不讨厌她这一点。 「就是，毕竟你那天说了这样的话：『如果把无法传递的话语留在心中不说，我觉得将来一定会後悔的。』」 「啊啊??这样啊。」陈霜拉高了声调，微妙地这麽说。 「那个时候，感觉不这麽说的话你就会继续踌躇不前啊。我当时急切地想帮助芷晴，我希望你能成为那把打开门的钥匙??其他也顾不了那麽多了。」 「确实??」 那个时候，要是陈霜少说了任何一句话、我多迟疑了任何一秒——可能都会造成我最後依然踌躇不前的结果。 多亏有陈霜推我一把，才让我能迈出这重要的一步。 「抱歉，这样算不上回答呢。」 陈霜伸了个懒腰，毫不拖泥带水地说： 「我的想法跟你一样喔。我绝不後悔，就像毕业典礼那天，你跟我说的话一样。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构成我这个人的重要部分，要是割舍了任何一点回忆，那就不再是我了。而且！」 说罢，她突然站起来。 「而且！我喜欢李芷晴的心情，b我喜欢阿贤的心情更强啊！」 她的声音中有那麽一丝隐藏不住的酸涩，但更多的是坚定与坚韧。 我睁大双眼，此时高高站起的陈霜是那麽耀眼，即使夜sE昏暗，依然能隐隐看见她心中的光芒。 她是多麽坚强的人啊，坚强到做出了这样困难的选择，并且不悔地贯彻这个选择。 我打从心底尊敬陈霜，也觉得李芷晴身边有这样的挚友，真的太好了。 「李芷晴真是个罪孽深重的nV人。」我露出笑容这麽说道。 「是啊，所以我们这两个世界上最Ai她的人，一定要好好保护那个笨蛋才行。」 她也咧嘴一笑。 我们继续坐在草皮上休息。 「啊啊——终於说出来了。」 不久後，只见她长舒一口气这麽说道。 「我还以为差点要把这些往事带进坟墓一辈子不会说了呢，没想到在最好的时机、跟最值得知道这些事的人说了。」 「??要谢谢那吉他呢。」 「??是啊。」 她露出一抹温暖笑容，望着那吉他声音的方向。 「谢谢你，李诚雨。」 陈霜伸出拳头，等待着我。 「嗯，也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我回以拳头。扎实的触感碰触到我的拳，还有微暖的温度也随之传到心脏，这大概是我跟她最好的交心方式了，足以超越千言万语。 曾几何时，我们都没注意到，吉他声已经停了。 Tobecontinued… 第八章?我们静待着青空（#9） 颤魂音乐祭的第二天，我们依然继续享受着音乐的盛宴。 不过因为这天结束後就要打包前往下个景点，所以我们今天格外小心不去冲撞或是玩得太疯，要是又把衣服弄脏就不好了。 时间很快地流逝，直到下午的最後一场演出，是这次音乐祭的主打乐团「再生产乐团」的最後演出。 主舞台之外的演唱会都已经结束，也有不少舞台幕後人员在收摊了，所有的观众都聚集到主舞台，或者是休息区的转播用大萤幕面前。 而钟煌恩他们是再生产乐团的忠实粉丝，所以我们当然是早就在主舞台的观众席待命好了。 接下来的这场表演，就是颤魂音乐祭的最终演出了。 「大家玩得还尽兴吗！！」 经过数首优秀的表演，主唱在MC时这样问道，台下的观众一片欢呼和尖叫。 「那麽，接下来就是最後一首歌了，我们将以这首歌来结束颤魂音乐祭。」 稍微停顿後，主场继续说道。 「但是，这首歌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崭新的开始。我希望大家能够在听完这首歌之後，能够开始某样事物，踏上一段新的旅程。面对着一次又一次从『明天』开始的新生活，就像时钟的指针一样??我们还能继续转动下去。 那麽请听我们的这首新歌——『指针啊请不要停下。」 与前面几首热血澎湃的歌曲不同，这首新歌并没有使用摇滚乐曲风的那种暴风雨般激昂的旋律，反之，这首歌就像是一场细雨洒落在观众席，轻柔的曲风既不拖沓、也不会太过激烈。 歌词的内容是在叙述过去——那些已经成为「往日」的时光，过去的不甘也好、美好也罢，全都化为了所谓往日，但正因为拥有这些记忆，我们才能成为我们自己。每秒震动32768次的命运，如同时钟指针般推动着我们前进。 唱到副歌的第一句「指针啊请不要停下」时，主唱哀戚的歌声将整首歌的情绪流动爆发出来，彷佛在诉说人们总是沉溺於追忆过去，却又不得不提起行囊走向未来。 我们前往那过於不确定X的未来，即使往日的束缚沉重到难以拉拽。 但我们却还是不希望指针停下脚步；但我们却希望自己即使被推着也能前往未来。 因为我们并不想沉溺在往日里。 // 这首歌就像替「颤魂音乐祭」点题一样，是一首名副其实震撼心灵的曲子。 主唱的歌声深深x1引着我，整个人被轻柔的曲风和气氛x1了过去。我转头看向身旁的李诚雨和陈霜，他们也被这首歌的独特氛围深深打动。 渐渐地，我感觉到观众席原本因前几首快节奏的摇滚歌而躁动的那种热流正在渐渐冷却，原本那疯狂、令人血脉贲张的音乐祭氛围，渐渐失去热量，但正因如此，这首歌的清冷气氛才能流进人们心中，然後化成一种温暖人心的力量。 明明歌曲的主题是在谈论未来，歌词却全是对「过去」的追溯与诠释，彷佛我们被过去所困住，一步也没办法往前。 但其实并不是那样，原来我们是被那些过去推向未来的啊。 和那些摇滚乐曲让人热血沸腾的那种温度不同，这首抒情摇滚的曲子让人感到时间向前推动的无可奈何的冰冷感之余，还有一丝暖心感。 听了这首歌，能让人感觉到——原来我们可以不必惧怕未来。 我不禁想到被我中伤的许明贤，以及总是陪伴着我的陈霜；还有明明受了伤害、却总是在我面前强颜欢笑的李诚雨。 轻柔的旋律让我不禁沉入往日的大海中，寻觅着那些重要回忆的碎片。 国中的毕业典礼那天，会考成绩已经公布出来了，而我跟陈霜聚在一起，讨论着未来要填哪间高中的志愿。 话虽如此，其实小霜的分数高了我一小截，照着分数去填志愿的话，小霜毫无疑问能填到b我更好的学校。 但是?? ——芷晴你看这间私立高中，你的成绩正好可以填上招生耶！我们一起去这间高中吧！ ——但是，小霜你填这里的话不就高分低就了吗？ ——没关系啦！ 小霜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要一直在一起！ 想到这里，我再次转头看向李诚雨。 看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享受着音乐，我不禁心想。 抱歉，那天我其实在偷听你跟小霜的对话。 毕业典礼那天，我让你等我上厕所，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你跟小霜在聊天，忍不住躲在楼梯後偷听你们说话的内容。 ——你会後悔??喜欢上她吗？ ——不会。因为我可是小说家。 你说出彷佛答非所问的答案，但接下来的话语将心意的拼图拼凑起来。 ——因为我是小说家，我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任何事都是一段故事。这其中当然也包含了这七年喜欢她的时间??要是去否定这段时光，不就等於是否定了自己所写的、以自己为主角的故事了吗？ 你那时这麽说了。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去肯定自己的过去——因为我其实，一直都很後悔。不管是後悔答应许明贤、後悔那天告诉许明贤真相、後悔与你展开情侣游戏、後悔没能早点向你鼓起勇气?? 但你却说，你从不感到後悔。 这让那天的我大感震惊。 你真的一次又一次，让我T会到新的价值观。 但是，这样啊?? 回想起过去经历的种种，我总是一味地受人保护、被其他人打动??不论是你还是小霜。 越是被过去所困而止步不前，也许就越是在践踏现在帮助自己的人的心意??吧。 还真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想通。 看着李诚雨的侧脸，我不禁会心一笑。 我想——已经没问题了。 我可以挥别那段往日。 然後，踏上新的旅程、开始属於我的新故事。 我们在那雨停的地方，等待着青空来临。 Tobecontinued… 第九章已然唱尽的情歌（#1） 旅行的倒数第二天，我们在北上的路上去了台中的游乐园玩。 音乐祭结束的当晚，我们全部人一到民宿就全部摊着睡着了，一直到晚上九点才陆续醒来。音乐祭一天半的时间累积下来的疲劳真的不是开玩笑的，玩的时候越爽，结束後得到的反馈就越强烈。 总之，等到我们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倒数第二天的行程还没安排，而最後一天基本上要开车回台北，就没有多余的安排了。 所以我们就索X直接去游乐园玩，这样就不用讨论什麽行程了。 只不过，对我来说，今天有件尤其重要的事情必须完成。 那就是——我必须告诉李诚雨我国中的故事！ 在游乐园设施排队的时候，我自顾自地握起小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旅行已经接近结束了，而我却还一直没有向他鼓起勇气，等到旅行结束，我也差不多要出国了，必须在那之前告诉李诚雨才行。 毕竟毕旅那天，我也跟他约定好了，等我准备好，我一定会告诉他那段过往。 我回想起昨天的演唱会。 我已经被「过去」推着向「未来」走去了，那麽，我就绝对不能逃避「现在」。 我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告诉李诚雨我的故事！ // 从云霄飞车的车厢下来，我的脚步就开始左摇右晃，重新感受到重力的束缚，而走在我前面的李芷晴则b我更浮夸地晃来晃去。 我赶紧走上前去扶她，结果自己也重心不稳，就狼狈地跟她一起靠到一旁的铁栏杆上。 「抱歉，你没事吧？」 「你不来扶我可能还好一点，逊毙了。」 李芷晴故意加重语气呛我，看到我有点受伤的表情则让她满意地嘻嘻笑了起来。 就在苦笑面对她的恶作剧时，我感受到後方强烈的视线。 「??怎样？」 我看向後方的陈霜等人。 「没，就觉得你们小俩口贴贴真好啊。」陈霜眯着眼睛说道。 「贴你妈贴。」我回。 「贴贴是什麽？」李芷晴问。 「就是卿卿我我的意思啦，肥宅用语。」林和谦解释。 「阿就真的蛮卿卿我我的。」钟煌恩补刀。 「喔，是喔。」 了解贴贴含义的李芷晴象徵X地翻了个白眼，而两个白痴看到这反应也继续起哄：「李诚雨她翻白眼了啦笑Si。」 我也继续跟他们打嘴Pa0，内心迳自享受着这种或许已经时日不多的玩闹日常。 而後玩了数次云霄飞车这类的刺激设施，眼看夕yAn已经即将西下，游乐园广阔的景sE也即将入夜，我们正打算要离开了。 就在这时，钟煌恩突然说： 「欸你们看，刚刚去餐厅吃饭的时候，我拿到这个。」 钟煌恩亮出手上的票券，那是一张摩天轮的双人券。 「双人券欸。」林和谦附和。 「唔嗯，双人券耶。」陈霜附和。 「你们有谁想去吗？不用掉也可惜，就当作买五送二??」 我正讲到一半，发现没人应我的话，却反常地盯着我看。 「??怎样，你们不想搭？」我问号。 「不是，只有两个人能搭喔？」陈霜问号。 「啊所以就五个人去，然後付剩下三个人的钱啊，我是数学鬼才吧。」 「????」 四人份的沉默。 「李诚雨啊李诚雨，你不觉得这种情况，答案只有一个了吗？」 陈霜边摇头边叹气边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一次达成三个这麽经典的动作可以吗？ 「不要用那种『真相只有一个』的语气说话。」 我无心继续吐槽她，把视线移向那个到现在还没说话的人，而随着我这样做，原本看着我的两个男生也把视线移向李芷晴。 「呃，我??」李芷晴支支吾吾。 「啊！」林和谦突然叫了一声。 「冲三小？」 「我想起我要大便，我先走了！」 说罢，林和谦便掉头就走。g大便还能忘记喔？ 「我要在那货大便的时候偷他的手机去cH0U卡，先闪了。」 说罢，钟煌恩把票塞到我手上，也跟着林和谦跑走。但那个方向根本没有厕所。 於是，我跟李芷晴看向陈霜，心想她能掰出什麽超瞎藉口。 「真相只有一个！」然後她也跑了。 空荡荡的广场剩下我跟李芷晴两人。 我们四目相视。 「噗！」 「笑Si。」 然後放声大笑，笑了好一阵子。 好啦，谢谢他们帮我们制造独处机会。 也许我跟李芷晴都是在想这件事，毕竟这趟旅行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像这样两人独处过。 於是我们乖乖地坐上摩天轮。 工作人员将我们引导到移动的车厢前，我先示意李芷晴上车厢，然後才跟在她的PGU後面入座，坐到她对面的位置。 工作人员关上车门，而我们就这样相视着彼此。 只见李芷晴稍稍深x1了一口气。 「李诚雨。」 见她那麽正式地呼唤我的名字，让我些许不自在，像在面试一样紧张了起来。 「嗯、嗯。」 「我必须??告诉你我国中的事。」 Tobecontinued… 第九章已然唱尽的情歌（#2） 「我必须告诉你??我国中时的事。」 「啊，其实陈霜已经跟我说讲过了。」我抓抓头，略显尴尬地说。 「咦？」 我看见李芷晴发出愚蠢的声音。 「这、这样啊??啊！」 一开始语气有点尴尬，但李芷晴随即想到一件事。 「该不会??你也知道那个了吗？」 见李芷晴面sE凝重，不用想也知道她是指什麽。 「嗯，陈霜全都告诉我了。包含她喜欢阿贤这件事??」 「这样啊??」 这句「这样啊」跟几秒钟前的情绪完全不同。光是这样，就让人明确地感受到那份过往伤痕的沉重。 即使如此，我还是毫不拖泥带水地抛出问题。 「我果然还是要问清楚??李芷晴，你那个时候，为什麽要提出『情侣游戏』呢？」 我等待着李芷晴的答覆，而她慢慢地组织起语言，神情依然小心翼翼，但跟毕业典礼那天b起来，已经少了些胆怯。 「??我一直都不懂什麽是喜欢、什麽是Ai。」 李芷晴接下来说的话将线索全都串连起来。 「受到国中那个事件的打击，对我的社交心态造成了点影响，我的内心隐隐约约拒绝去跟别人社交，虽然表面上还是与他人联系着关系，但一旦有人接近我内心的保护网，我就会想方设法把对方推开。我跟每个人都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所以，我没有真正交心的nV生朋友，男生我更是尽量能不交流就不交流。」 听她这麽说，再联想到之前坐她位子旁边观察到她的人际关系，我总算是豁然开朗。李芷晴完全不跟任何人交恶，但相反地也没有人真正走进她的心中。一直以来陪着李芷晴不离不弃的挚友，真的只有陈霜一个人。 因为她们两人身上还捆绑着那个「束缚」。 「我很害怕??害怕知道『别人对我的评价』，害怕再次有人把我认知成『差劲的nV人』。然而，即使我把自己包装成高岭之花，还是有很多男生来跟我告白??不用说，因为有许明贤的经验，我通通都拒绝了。」 她继续说道，而摩天轮也继续轮转，车厢不断地往上。 「我害怕着承受别人的感情，所以我早就在心中想好了几百个拒绝别人的说词，但唯独有一个人，我一直在等着拒绝他，他却迟迟没有出手。」 听起来这个人像我。不过要是我打断李芷晴，就会破坏这难得认真的气氛，於是我屏气凝神继续听她说。 「本来以为他会就这样什麽都不表态，结果他却在考完学测後的情人节突然跟我告白了。但是这种奇怪的时间点跟告白方式，还有事後跟同学调侃、打嘴Pa0的样子??怎麽也不像真的想要跟我交往一样。我左思右想，也想不透他为什麽要跟我告白，但是，我最後还是理解了。」 李芷晴露出坏笑。 「因为你，是为了被我拒绝才告白的。」 「露馅了。」 我露出一抹莫名滑稽的苦笑。 李芷晴说的没错。 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配得上李芷晴，不认为自己能跟她站在同一条线上、和她一起欣赏一样的风景。 我只是，想要给那漫漫长路的七年旅途一个交代而已。 而就是这样看似无关紧要的交代，却成了我与她停滞的故事向後延续的起点。原本未能填上任何事物的空白页，被写入了崭新的文字。 「我一开始只是想着『怎麽能让你得逞！』才恶作剧似地放了白巧克力到你的cH0U屉里，可能就连那时的我都不清楚为什麽自己要这麽做，但是，我觉得我现在明白了。」 李芷晴直gg地盯着我，那双静谧的双眼里彷佛容纳了整个星空，很是美丽。 「那是因为，我想知道你为什麽喜欢我、有多喜欢我。我想知道你所说的字字句句、你所展现的每个情绪??我误以为，我只要能够理解这些，我就能理解『Ai』是什麽。但就结果来看，我只是再次看见了自己的缺陷而已。而且这次我又连累了别人、连累了你??」 因为不了解、因为是自己「缺乏的一块拼图」而去尝试理解、而去寻找答案。而稍微触碰到答案的瞬间，那个答案彻底在李芷晴心中开了个大洞。这个真相便是伤害了我，也伤害了她自己的元凶。 於是，李芷晴就像国中那时一样，躲到那个下着大雨的顶楼。 「芷晴。」 我开口。 「没有人能够完全理解他人的想法，就像刚开始情侣游戏的时候??我们其实都没能理解彼此。但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在最适合的时候，把最真实的想法传达给他人??」 所以我那时，选择将我最真挚的心意告诉李芷晴。 也许一开始我们没能理解彼此，但是经历过「情侣游戏」所孕育出来的种种回忆??我相信，我跟李芷晴一定透过这些回忆而有所成长。 我继续说道。 「那一天，要是你没有告诉许明贤真话，而是继续跟他交往下去，迟早有天也会出状况的。到时候，彼此受到的伤害也许只会更大??因为用谎言构筑而成的关系，只是一场梦而已。」 而梦，终究会醒。 「你没有错，你绝对不是什麽差劲的nV人。」 闻言，李芷晴微微睁大了双眼。 李芷晴一定也还在用她的方式努力挣扎吧。即使面对未来的不明确，依然努力寻找属於她自己的答案?? 而我也一样。 我也是，根本无法想像我不喜欢李芷晴的世界，我已经喜欢她太久太久，彷佛她已经是我世界里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等到摩天轮转到地面，隔天，这场旅行也将结束了。寥寥无几的暑假里，我跟李芷晴所相处的时间已经仅剩残渣。我真的，有心理准备送她离开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还不知道。 我们都还是长不大的孩子啊，只能用自己已知的方式、坚持自己所选的道路，去探索这个世界、去探索情感跟Ai。 「你的这种无聊的温柔，也是你的优点之一呢。」 李芷晴稍微露出笑容，回应我刚才说的话。 「我又没办法对所有人都温柔，只有你而已啊。」 我有点害臊地别过她的视线。此时摩天轮已经转到最高处，车窗外朦胧的几颗星星洒在空中，夜景则是一片黑暗，这样的风景令人稍感空虚。 「我知道的，所以啊??你要好好地把对我的这份温柔，带给大学认识的nV生喔。」 ——带给下一个，你喜欢上的nV孩。 「你??」 我看向李芷晴，说出这些话的她x1引着我的视线，就连想别开它、想逃避它都无法做到。她那GU静谧的气质，使我不得不直视她的面容。我看着最喜欢的nV孩，说出了这句我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那是个我根本不愿意去想像的未来，我根本无法想像，自己会喜欢上李芷晴之外的nV生。 她挂着温暖的笑容，继续说道。 「我的备取通过了喔。下个礼拜，我就要飞去英国了。抱歉，我又拖到了最後一刻才鼓起勇气告诉你。」 ——我们也差不多该分开了。 「??陈霜知道吗？」 「嗯，知道。」 一GU难以名状的酸楚涌上心头。 见我迟迟不说话，李芷晴又继续说道。 「去了英国之後，我应该会去参加钢琴社什麽的，我想藉此机会重拾钢琴。对了，也许也可以试试看作曲??不知道要不要重读乐理，哈哈。英国应该也有很多金发蓝眼的帅哥什麽的??虽然听起来好像很x1引人，但我其实b较喜欢亚裔的男生。」 李芷晴自顾自地开始谈论起未来。 但我根本无心去想像关於自己的十八岁，抑或是往後应该如何活着。未来——那是一个我根本不愿去想像的世界。 一个没有李芷晴的世界，那就是属於我的既定未来。 即使如此，我还是挤出笑容说： 「??以你的条件，一定能x1引一堆臭蚊子吧。」 「我们还真有共识，所以我得好好挑选适合的人呢。」 「??但是你的个X超难Ga0的，有时候跟你讲话你也不理，偶尔会选择X重听，还常常没办法延续话题。」 「什麽嘛，你才是，哪有人在第一次约会就把轻小说拿出来看的啊！这根本直接三振出局了！」 「你啊，一定要好好选男人，不要到时候又说发现不喜欢对方然後把他甩掉啊，可不是每个男人都跟我一样有闲功夫淋着大雨骑脚踏车去找你。」 「你还真敢说耶！」 李芷晴痴痴地傻笑，我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李芷晴的笑容有时就是有种特别的感染力。 在那笑声中，我渐渐收起了笑容，舌头分泌出一堆酸涩的口水，莫名地让我的表情越来越悲伤。 我有气无力地将这种情绪说出。 「我不知道??要怎麽面对未来。我连要怎麽去喜欢你之外的人都不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是仰望着头上的星星??然後不断地追逐着它而已。」 对我来说，李芷晴就像梦想一样啊，也许是因为遥远，才让我有勇气起身追逐。 然而接下来，我连抬头仰望天空都看不到星星了吗？ 李芷晴站起身子，往我靠了过来，然後，她戳了戳我的心脏。 「答案不就在这里吗？」 李芷晴靠得很近，能些微感受到她的T温，这让我满脸通红。没过多久，我也发现她脸上挂着一抹红晕，露出温暖的笑容。 「虽然现在我连怎麽去Ai别人都不知道，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咦？」 一时之间，我没能理解李芷晴在说什麽，不，也许是我的内心拒绝理解。 「你一定可以??遇到对你的直率和热血无法自拔的nV生，然後Ai上她，把你拥有的温柔都献给那个人。」 「李芷晴??」 「我可是对你很有信心的喔。不信的话，我们来打gg吧。」 我什麽也说不出口，但她这麽说的时候，李芷晴已经伸出小手，轻轻g起的小指等待着我。就算内心拒绝接受，我的手依然颤抖地伸出，然後，她的小指温柔地包覆我的小指。 温暖的触感随着她的祝福一起传来。 我的表情依然苦涩，但是，我也回握她的小指。 我不禁感到自嘲，但我露出与这种心情相反的温柔笑容。 连逃避的机会都不给我啊，真是个过份的nV人。但你绝对、绝对??一点也不差劲。 所以，我也相信你可以。 可以找到与你两情相悦的男生。 「这个是约定喔。」 「嗯。」 我想，此时无声胜有声。 因为我知道她现在在想的事情，一定跟我一样。 即使知道对方将来的恋人不会是自己。 我们依然在心中说着：祝你能得到幸福。 Tobecontinued… 第九章已然唱尽的情歌（#3） 第九章已然唱尽的情歌#3 晚上，我们聚在男生的房间玩桌游，直到玩累时早就已经超过晚上十二点了，於是我跟小霜便回我们自己的房间。 一洗完澡，小霜也不整理头发，便一GU脑地摊在床上。 「呜哇！超大双人床！喔不，是单人床太大了看起来就像双人床！咕噜咕噜咕噜！」 陈霜一边鬼吼鬼叫一边在床上滚来滚去，我不禁苦笑。也对，昨天住的是民宿、前天参加音乐祭更是只有帐篷而已，躺得背都酸Si了，今天住的游乐园饭店是整趟旅行最豪华的了。再加上五天累积下来的疲劳，很难让人不想躺在床上发疯。 「芷晴，给我开瓶酒。」 「哈哈，好啦。」 我拿了两瓶早就放在冰箱冰好的海尼根，一瓶贴到小霜脸上，这毫不意外地让她「咿！」叫了一声。 我们乾杯，喝着啤酒，聊起这趟旅行的点点滴滴。 「话说回来，这种时候应该要来聊聊感情吧？」陈霜冷不防地说道。 「聊感情？」 「对啊，两个nV高中生在深夜的旅馆里盖棉被纯聊天喔？手上还有啤酒，这一定要来聊聊Ai情了吧！」 「这又不是毕业旅行！而且我们已经可以合法喝酒了啦！」 「这哪里不是毕业旅行！我们去了海边、白痴风景景点、游乐园、还住在游乐园的饭店里耶。」 「好、好像蛮有道理的。」 这的确是场广义上的毕业旅行。不，不如说像我们这样在升学前夕进行的旅行，也许才算是真正的毕业旅行也说不定。 「你就说说啦，刚刚的摩天轮怎麽样？跟李诚雨转圈圈的二人世界耶！」 陈霜盘坐在床上，一边这麽说一边像钟摆一样晃动着上半身。 「所以，你对他是怎麽想的？」 陈霜一脸期待。 「这??」 哪怕多多少少预测到小霜会问这样的问题，我一时还是没办法反应过来。 我是怎麽看待李诚雨的？ 其实，我心中早就有答案了。 早就有准备好的答案。 因为我无时无刻都在如此问着我自己。 在和他交往之前、和他约会的时候、独自弹琴的那个时候、在大雨的顶楼里被他抱住的时候、毕业典礼的时候、旅行的时候?? 我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所以，我有自信说出我所了解的他。 只是，我害怕将那答案编织成话语，一旦说出口，就等於没办法再忽视这份情感了。 但是，我又觉得自己不能再踌躇不前，於是，我踏出那一步，将心中纯粹的想法告诉小霜。 「我觉得，我最近越来越受他x1引了，他那种单纯又热血的个X总让我移不开眼神。每一次看到他对我笑，除了开心之外却有一点点悲伤??我想，一定是他喜欢我的强烈情感传递过来的关系吧。」 闻言，陈霜的表情不禁变得凝重，毕竟我说出的是相当沉重的东西。大家虽然表面上调侃李诚雨单恋我的事情，常常对此开玩笑，但一旦认真地正视这种感情，任谁都会感到沉重吧。 「但是，我渐渐懂了。我之所以会受到他x1引，一定是因为他的那种个X；而我之所以注意着他，也是因为他是与我相反的存在，他不是我缺乏的一角拼图，而是我这片拼图的反面??」 我很羡慕李诚雨的直率和热血，我失去了钢琴、失去了那些国中时光，所以才会对他无b羡慕、无b憧憬。他对生活的热情、对喜欢的人事物投注一切的那种真诚——那就是我在我十八年的人生中所失去的东西。 我因为羡慕他的热忱、因为自己缺乏这份热Ai，所以误以为我只要成为他就好了。 但看着李诚雨，我便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我只是擅自把理想的自己投S在李诚雨身上。 但我依然是现实的我自己。 「那你觉得，那种感情会是喜欢吗？」 「??我很清楚，那不会是我对李诚雨抱有的感情。」 将现实说出口的瞬间，内心感到一阵极端的刺痛。我不禁感到无可奈何。 在和李诚雨相处的过程中，我不断地想要探寻着他喜欢我的心意，想要复制贴上同样的心意去回应他??但我却做不到。在那琴声中，我只是再次揭开国中往日的伤疤而已。 但李诚雨却抚平了那伤口，宛如在荒野里下起的骤雨，滋润了那乾涸的往日。那雨很细腻、很温柔，就像李诚雨一样。 ——你应该是为了在我身上寻找某样事物，才提出情侣游戏的吧？那麽，你想继续从我身上寻找也好、想就这麽放弃也好，不论是哪个，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毕业典礼那天，李诚雨这麽对我说。 结果，我还是根本不懂Ai。我依然没有找到我的「答案」，如果有天我找到了，我相信也许我就能懂得去Ai与被Ai。 即使如此，我并非一无所获。这趟长达七年的漫漫长途，还是留下了些让我能打包带走的回忆，那些回忆会成为行李，让我拖在人生的铁轨上继续向着未来迈进。 「那麽，你要怎麽做呢？」 ——不喜欢他的话，你要怎麽回应他的心意？ 陈霜凝视着我的眼睛。 我也回望她。 「我还记得，圣诞夜那天??阿贤被我甩掉的那时，他就像灵魂被挖开一个洞一样，而我知道害他变成一具空壳的人就是我。我不希望，那会再次成为某人失去我时的反应。」 也许就如李诚雨所说，我当时斩钉截铁地甩掉许明贤可能是正确的选择。但是，正确的作法往往伤人，许明贤肯定需要以大量的时间去承受那份失恋的痛苦，沉溺在无数个充斥着後悔与自我厌恶的夜晚里、让时间渐渐地把空洞的内心填满回来。 而我，唯独不想伤害李诚雨。 「芷晴，不是说别再提他的名字了吗？」 「现在已经没差了吧，小霜。」 我面无表情地把陈霜带刺的话语还回去。 「哼。」 良久，陈霜只是轻哼一声。 她作势想要一口乾掉啤酒，但刚拿起来才发现自己的酒罐已经乾了。结果她竟然抢走我手中喝到一半的酒罐，把它一饮而尽。 她「哈啊！」地叫了一声，然後撇头看向窗外的夜景问道。 「馁，芷晴。」 她的声音中只有寂静，眼神飘移地看向窗外，彷佛在那没有星星的夜空里迷失了路标。 「如果那天，我们处境对调??你会不会做出我的选择，而我、会不会重蹈你的覆辙？」 如果早点知道阿贤喜欢的其实是小霜；如果早点知道那天那麽做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後果?? 「我不知道。但是，人生是没办法用如果去推翻的。」 闻言，我说道。 「人生的故事，往往会擅自前往下个篇章。就像再怎麽美好的宴席，也终究会散；再怎麽不希望它完结的连载漫画，也迟早有天会迎来结局吧。」 「是啊??也许真的该结束了，那场被惦记在心中的双人舞。」 她露出稍嫌酸涩的苦笑，说道。 我不禁想起旅行第一天陈霜所说的话。 ——我不会再甘於当配角了，我会用自己的实力，去夺得nV主角的位置的喔。 这样啊，接下来小霜一定也能摆脱这段往日，朝向那个不再是在聚光灯外??而是在舞台正中央的——以陈霜主演的未来。 我露出笑容。果然是因为李诚雨的存在，才让我们离开了那个束缚我们的车站，找到了该前往的月台、搭上那台开往未来的列车。 我把话题拉回到李诚雨身上。 「言归正传，我实在不希望??用许明贤的那种方式伤害李诚雨。」 是李诚雨，让我不再输给回忆。 所以我不想再後悔，也不想让诚雨留下痛苦的回忆。如果我至今都无法忘记前男友的痛苦表情的话，那我一定会、一定会让诚雨对着我笑到最後！ 所以，我也得用笑容，让他送走我才行呢。 「这样啊。」 陈霜松了一口气似地笑了，那表情就像是在等待这等待许久的一刻??就好像是看着苦心扶养的幼鹰正要展翅高飞。 「你终於下定决心了呢，所以我会支持你的。」陈霜欣慰地笑着说：「你要好好回应他啊。」 「嗯！」 我也露出开怀的笑容。 「我会??让他留下最快乐的初恋回忆！」 曾经迷惘的想法，现在从心中逐渐驱散开来。骤雨已经结束，我也得以看清自己在水洼倒影中的模样，今後，我也许会常常想起这场温柔的雨。 我不能再让深深喜欢自己的男生受伤了。 也不能再??擅自一个人哭泣了。 Tobetinued… 第九章已然唱尽的情歌（#4） 第九章已然唱尽的情歌#4 隔天，我们为期六天的旅行正式迎来结束。 陈霜开车把我们载到台北车站时，已经是晚上八点的事了，大家在附近随便吃了个晚餐，就准备分道扬镳。 看着李诚雨从陈霜的车上拿出行李箱，我走到驾驶座旁敲敲车窗，陈霜见状便拉下车窗。 「g嘛？」 「你不载我回去吗？」 「我等一下还有事，得去载家人。」 「这样啊??」我低头。 「哈，你就好好享受跟李诚雨独处的时间吧。」 「什、什麽啦！」 「你昨天不是说要给他最好的初恋回忆吗？」 陈霜把手放到我的头上，随便乱搓着我的脑袋。 「喔、喔??」 我满脸通红，脸颊发热，羞涩地低下头。 「你在可Ai什麽啦！」 陈霜露齿大笑，又更浮夸地搓着我的头，我被她晃着晃着发出了「呜哇呜哇呜哇」的SHeNY1N。 「再见啦，芷晴。」 m0爽後，陈霜露出一副格外宠溺的笑容。也对，下礼拜就要出国了，接下来还要整理行李跟处理一些杂事??也许在出国前都没有空闲时间可以见陈霜了。 「嗯，小霜掰掰。到了英国我一定第一个打电话给你。」 「我会期待的。」 // 在北车跟小霜道别後，我跟李诚雨坐上回程的捷运。 「结束了呢，这趟旅行。」 「是啊。」 看着车窗外消纵即逝的都市夜景，我这麽说道。 李芷晴怀着温暖的笑容接着说道： 「这趟旅行，我真的很开心。毕业典礼都过了将近两个月??我没想到还有办法像这样跟高中同学出去玩。」 「对啊，不但去了音乐祭，还有海边烤r0U、游乐园、在民宿熬夜打整晚桌游??」 「喂喂，怎麽旅行的回忆混了一个打桌游？」李芷晴笑着吐槽。 「超好玩吧？不如说我觉得熬夜玩桌游才是跟朋友旅行真正的乐趣吧。」 「好像有道理耶。嗯，我是不是该多累积一点这种回忆呢？感觉去了英国之後，就很难再经历这类的事了。」 「什麽样的事？」 「嗯??b方说，台湾大学生的生活！」 李芷晴的声音稍微变得雀跃起来。 「像是迎新啊、联谊啊、夜冲啊夜唱啊！」 「前面这两个都要上大学才能做到吧？而且我们没驾照，怎麽夜冲。」 「哼嗯，那麽看来答案只剩一个了。」 我皱了皱眉，李芷晴她想表达什麽？透过刚刚的话进行删去法的话，我找出了选择题的最後一个选项。 「你想夜唱？」 「走起！」 「好啊。」 我噗嗤一笑，这麽活力Ga0怪的李芷晴最近真的蛮少见的，也许是因为最近接触她都在谈她国中的往事，让我忘了那佯装冰山美人的静谧气质下其实也只是个活力充沛的普通少nV。 「也只剩一个礼拜了，你想约哪天？」 「嗯？我是说现在啊。」 「蛤？」 这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蛤。 「现在很累耶，你要直接续摊喔？而且手上还有行李箱??」我稍微叹了口气问道：「阿其他人勒？」 「只要还没到家，旅行都不算结束啦哈！小霜说她晚上有事。」 「嗯哼，那我来联络男生??」 「等等！」 李芷晴略显慌张地挥动双手制止我。 「别让那些扫兴鬼来打扰。」 「??我们一个小时前还在跟那两个家伙旅行对吧？」 怎麽现在就变扫兴鬼了？ 「先不提这个，你爸妈那边怎麽办？他们会同意你去夜唱吗？」 毕竟是nV生，而且才刚成年不久，又没有陈霜陪，多少会有点疑虑。 「我今天在小霜家过夜喔，明天再回家。送出。」 李芷晴把手机递给我，上面是Line的聊天画面，只见她把这个讯息传给名称是「马麻」的对象，然後对方秒回了一个「OK！」的贴图。 「喂喂喂喂，这样不OK吧！」 就算迟钝又处男如我，看着此时此刻李芷晴稍嫌腼腆的表情，现在也稍微理解她在g嘛了。 也就是说，她想和我独处，Just芷晴andme。 「那啥??情侣游戏其实也还没喊停嘛，我想说，要有始有终之类的??」 「喔、喔??」 见她这麽说，我连耳根子都发红了。这都是个什麽发言啊。 「啊，你该不会以为可以做sEsE的事吧，你敢碰我我一定马上报警，不不不，报警前我会先通知小霜来揍你一顿。」 「不用说得那麽过份吧！而且还不是你把气氛Ga0得超级奇怪！」 「呜哇，你还真的在想sEsE的事！超绝爆裂恶心！」 我们维持着这种气氛继续打嘴Pa0，直到到了KTV的柜台前告诉柜台姐姐：夜唱，两人小包厢。 Tobetinued… 第九章已然唱尽的情歌（#5） 第九章已然唱尽的情歌#5 夜唱的场次是从11点开始，因为还有些时间，我们就到速食店随便吃了点宵夜。 进了二人包厢後，里面空间最多也就容纳三个人吧，总之我们开始点歌。从知名乐团的经典名歌、失恋情歌、Ai情电影主题曲再唱到失恋情歌，唱累了，就果断不唱开始聊天、聊到无聊就点歌继续唱失恋情歌。KTV的自助吧还开着，除了一些汽水类的饮料之外、还有啤酒跟爆米花。我们就这样喝着啤酒吃着爆米花，边聊垃圾话题边唱失恋情歌。 「你要唱失恋情歌到什麽时候啊！」 李芷晴已经喝到有点微醺，口齿不清地说道。 「台湾缺水缺电缺人才缺资源，你知道最不缺什麽吗？最不缺失恋情歌啦！从台北唱到屏东再唱回基隆，都是失恋情歌啦！」 我也已经有些微醺，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们一直唱到凌晨三点都还没打瞌睡，好似去了长达六天的旅行完全没囤积疲劳一样。但唱了这麽久还是有点累了，於是我们把麦克风丢一边然後躺在沙发上聊天，李芷晴拿出了她在旅行期间一直挂在x前的微单眼相机，翻起里面的照片，我也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追忆她高中生活的点点滴滴。 我们从很久以前拍的照片开始翻起。第一张照片是2017年的八月，他们一家人去欧洲玩。那个时候，那是李芷晴上高中前的暑假。对李芷晴和她姊姊来说，父母时常在外地工作，能一家人四人相处的时间是很需要珍惜的。2018年的寒假，他们又去欧洲玩。 「我也想去欧洲玩呢，尤其是义大利。」我如此喃喃道。 「义大利真的很美喔！嗯，虽然很怕东西被偷啦??」 我跟李芷晴互相依偎着，因为要看一台小小的相机，使得我们把身T挤在一起，完全是零距离的状态。 除了出国玩的照片，也开始有些高中时期的照片。班际合唱b赛、校庆、毕业旅行??照片里很少见到李芷晴，到处都是陈霜和一些班上的nV生同学，不过，也确实有几张是李芷晴的照片，她的身影多数都混在nV生的合照里。 虽然她曾经遭受许明贤的话语而重创心灵、被那段过去所困??但可以看到随着时间流逝，李芷晴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变得开朗。虽然缓慢，但李芷晴也在努力地走出那段过往。 下一章照片是二月中旬的，李芷晴坐在座位上的照片。她的桌上放着一盒巧克力，而她摆着一个有点尴尬的开朗笑容，手也b着有点僵y的「耶」手势。 「这张是??」 「??是你送我巧克力那天，小霜b我拍的。」 「笑Si。」我狂笑，陈霜这臭小子。 李芷晴像是在转移话题地翻到下一张，穿着鲜红学士服的nV生们映入眼帘，是在五、六月拍的毕业照。一张翻过一张，团T照居多。 「不过，这里面没有我们的合照呢。」我说。 「因为我们是用手机自拍的啊。」 李芷晴继续翻着照片，没过多久，她停下按着按键的手指。 「我们现在来拍一张吧。」 她的头离开我的肩膀，对我说道。 「喔??我都可以。」 「嘿咻。」 她把相机转到反面，微微举高，让镜头对着我们俩。用相机自拍感觉真新颖耶，我没有说出这句感想。 相机的另一侧会映照出我们彼此的身影吧??我想着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在过去几个月，我们曾经像这样自拍的景象也不禁掠过脑海。 喀擦。按下快门的这道声音彷佛把我拉回两个月前，皇帝高中的走廊上。 现在的我们与那个时候一样，一定是怀着很开心的笑容的吧。 但当时那为了隐藏悲伤而笑的笑容究竟有多麽沉重——我直到现在才意识到。 内心宛如被光束S穿一样，烧灼的奔流经过心口之後，留下了巨大的空洞，那个洞空虚地回响着轰轰风声。 我们再也回不到那段时光了。 即使知道情侣游戏是谎言构筑的梦、即使知道自己露出的笑容是为了隐藏悲伤——我依然怀着开心的笑容，那是因为，李芷晴在我身边。 但是，接下来呢？ 在那之後呢？ 梦醒了之後，我该前往哪里才好？ 在这个人生的车站里，我该前往哪个月台、搭上开往哪里的列车？ 我们会分开、我们必须分开，事到如今已经没办法再改变了。 我喜欢了七年的nV孩，会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失去李芷晴後，我还能露出像照片里那样的笑容吗？ 我的眼角发热，鼻腔被某种东西刺激。 我本能似地想要寻求慰藉，转头看向身旁的那人。 不知不觉地，我感到喉咙被卡住，不断地哽咽。 这些都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这些明明都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 但一看到李芷晴的脸庞，我就止不住悲伤了。 「呜??呜??」 不知道我是什麽时候开始流泪的，但是我紧紧咬牙，不想发出一丁点充满哭腔的声音。视线里的nV孩变得模糊不清，整张脸被温热的泪水覆盖，难以名状的情绪敲击着心扉。我连那是悲伤还是不甘心都无法辨认了。 但就算这样，我也必须让你走。 「我不要??你走??」 我忍着泪水、用手擦拭着脸上泪痕，不想再说更多让她困扰的话，但心意却迳自说出口。 「我必须走喔，我们不是约好了吗？彼此都要过得幸福。」 李芷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声音听起来好遥远，明明听见了，却好似传不进自己的耳中。接着，身T被一种温柔的触感包覆，原来是李芷晴抱住了我。 她将我拥入怀中，轻轻地来回抚m0着我的头发。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那是李芷晴还身处在我世界里的唯一证据。 「你很努力喜欢我了，所以，尽情哭吧??」 这道充满哭腔的柔弱声音让我知道，李芷晴也哭了。她的哭声中尽是无奈，却很温柔，这让我的喉咙更是感到一GU酸楚。 「除了像这样抱住你，我也没办法再做别的事了??我会努力让自己幸福，还有，我会努力祝你幸福??」 这道声音突破最後的防线，使我的泪水溃堤般潺潺流下。 再也无法独自承受的悲伤，与它们一同倾泻而出。 我什麽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只能任由无从宣泄的悲伤与泪水，冲击着李芷晴的x口。 而她温柔地承担这一切。 这是我与她最後的夜晚。 Tobetinued… 终章?太阳雨（#1） 终章太yAn雨#1 醒来时，身T感觉被温暖感包覆，很舒服。 模糊的意识逐渐凝聚起来後，我才发觉自己躺在一块格外温暖的东西上，这种触感不像枕头或沙发，还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温度。 我应该是躺在别人身上——等到意识到这件事，我才慌慌忙忙地坐起身子，看到在沙发上坐着睡着的李芷晴??我发现自己刚刚是躺在李芷晴怀里。 我看了一眼随意丢在桌上的手机，早上5点31分，好险，距离夜唱时间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看来我昨天哭着哭着就这样在李芷晴怀里睡着了。 ???? g，感觉超羞耻。但又有那麽一点点爽。总之，我把李芷晴挖醒，然後赶在夜唱时间结束前收拾好东西离开。 // 一早，我们就像是来台北玩的观光客一样，拉着行李箱到早餐店吃早餐。 李芷晴一如既往地点了铁板面，我也一如既往点了培根蛋饼加中杯红茶。这让我想起毕业考那天我们还一时兴起翘早自习去吃早餐，回忆着这些琐碎的往事，让我吃到一半会心一笑。 「你g嘛突然笑，有点恶心耶？」 但却被李芷晴这样吐槽。 随後，我们继续拖着行李在路上随意乱晃。 「要直接去你家吗？」我问。 「嗯哼，不过别坐公车，走路去吧。」 「这里离大安区还是有点距离的耶？」 「但坐公车遇到上班尖峰很挤耶！」 「确实。」 「怎样啦，难道你不想多陪陪我喔？」 李芷晴略显不悦地耸肩，但又藏不住脸上的一丝羞涩。 「喔、喔，当然想啊。」 「对嘛。」 说罢，她露出满足的笑容迈开步伐，行李箱拖在凹凸不平的人行道上嘎嘎作响。 说起来，类似这样的对话最近好像常常有。 最近李芷晴总是笨拙地表示还想再跟我相处，至於结果大概就是像摩天轮、还有昨天的夜唱那样。也许李芷晴真的是在用她的方式来陪伴我吧。 就这麽走着走着，我们已经到大安区，便走进这里着名的大安森林公园里乱晃。 我随X地看向天空，有些浓稠的灰云正在四处扩散，看来可能会下点雨呢。 大安森林公园很大，能让我们闲逛好一段时间，在路上我们看见不少来公园嬉戏的小孩或是在一旁下棋、乃至练太极拳的老人。走到篮球场的时候格外多人，大部分都是些放暑假的国高中生聚集在这，他们接连进行三对三的竞赛，时不时发出三字经或是吆喝声。 因为不太喜欢这种吵闹的场合，而且手上还拖着行李，这里这麽多人也不太方便，於是我跟李芷晴便往b较安静的步道走去。 我跟李芷晴的步伐彼此配合。 走到公园深处，已经鲜少听到运动的声音，只有寥寥无几的慢跑人从身旁擦肩而过。而现在也早就过了尖峰时间，听不见什麽汽车经过的声音，不禁让人有种身处秘境的感觉。 「感觉??很不可思议。」 我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嗯？」她歪头。 「我是说，我们经历的这一切。」嘴巴迳自把话语延续下去，明明没有事先组织过这些感受，我却能自然地将它们说出：「我们在小学分别，又在高中重逢??一次次擦身而过、又一次次在人生的街角遇见彼此。感觉这一切，好像结合了无数机缘巧合，又似乎理所当然??」 「真的??我也有那种感觉。」 李芷晴的声音很细。 不知不觉间，天空缓缓地下起雨。 那雨很仓促，却很细微，在早晨日光的照耀下，整片天空下着一滴一滴闪光似的雨。yAn光并未被雨云笼罩，而是从云端之间窜出，斜洒而下。而在层层云海之间，竟还能窥见些许青空。 李芷晴伸出手，将星光点点的雨滴捧入手心。 我们知道这种不多见的雨。 太yAn雨。 「真的很不可思议。」 李芷晴轻柔的声音，如同此时下着太yAn雨的景sE。看似脆弱、听似消纵即逝，却充满坚强与温柔。那份静谧又幽静的力量，捉m0不定却又强烈地存在着。 「我是太yAn，你是雨??我们，也许本来就不会相遇。」 但是，也有太yAn雨这样的存在呢——她莞尔一笑。 「??是啊。」 我们之间的情谊，就如同一条纤细又飘渺不定的丝线，交缠着、围绕着我们俩。它虽然看似若即若离，却又强烈地牵系着我跟李芷晴的缘分，让我们历经分分合合。 它就像，这场太yAn雨。我们的心情此时此刻，因为这场太yAn雨而搭上了线。 我牵住她那双悬在半空的手，将雨滴扣在彼此的手里。 她也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们就这样将十指相扣，就像真正的情侣一样。 我突然产生了某种错觉。 我知道那只是错觉，是的，那不过是突然窜进脑袋的微不足道的一丝念头。 ——我跟李芷晴现在，真像恋人呢。 这样无所谓的想法，很快就会消失殆尽吧。 很快地，这场雨会结束，而太yAn跟雨也会就此分开。 但天空依然在下着雨，这场雨会淋到我们心中，即使它短暂又仓促，依然会永远留在我们的回忆里。 我理解着此时的李芷晴；而李芷晴也理解着此刻的我。 彼此的心意宛如在街角相遇。 若不是经历过先前我们所遭遇的种种，我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以这种坦然的心情牵起她的手吧。 若不是我找Si地向她告白、若不是她胡闹地答应我、若不是我发现她的苦恼、若不是她察觉我的悲伤、若不是我们互相摊开了缺陷、最後又救赎了彼此?? 我跟她，也不能像这样互相理解。 「李诚雨，你觉得这是命运吗？」 她这麽问。 而我摇摇头。 「我觉得??是我们选择、是我们经历的一切，造就了现在的我与你。是我们选择了这个故事。」 选择了这个即使是无法相Ai的我们，也能互相理解的故事。 肯定不是什麽命运。 「如果把这份功劳推给命运，感觉也太无情了吧？明明是我们经历了各种事情才走到这一步的不是吗？」我侧头看向她。 「好傲慢的想法耶。」 李芷晴笑了。 「但是，我很喜欢你的答案。」 很快地，星光般的细雨不再下了。 而我们，也终究分道扬镳。 Tobetinued 下回完结。 终章太阳雨（#2） 终章太yAn雨#2 闹钟响起。 意识随即浮上水面。 我从床上跳起来，迅速地开始洗脸、刷牙、把昨天准备好的衣服换上，然後回到厕所镜子前整理睡翘的一头乱发，顺便看看穿搭怎麽样。 「嗯，还说的过去吧。」 浅灰的衬衫与白上衣，下半身是直筒牛仔K。我尽量把自己打扮得乾乾净净，就好像第一次跟nV朋友约会那样正式又紧张。 毕竟是要去见她。 「走吧。」 我出发了。 先是到附近的捷运站坐到台北车站，再坐机场捷运到桃园机场。这可是第一次坐机场捷运，还两手空空，只带了最基本的钱包等随身物品而已，毕竟要出国的人不是我。 第一次怀着这种替人送行的心情坐上第一次的机捷，总觉得一切都很新鲜，这种莫名的亢奋感和五味杂陈的情绪聚在心头。 然後，我便抵达桃园机场。 进入航厦之後，一GU冷气的凉风便扑面而来。放眼望去，明明才早上八点左右，依然有一堆人在登机柜台前排队，这副机场内的景象虽说每次出国都会看见，但对此时的我来说彷佛事不关己。 我只需要寻找一个nV孩的身影即可。 我拿出手机的Line，打开一个nV生的对话框，输入讯息。 「我到了。」 你真的来了啊！ 「这不是废话吗。」 她说她正在跟家人告别，叫我在一旁等等。见对方传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贴图当作收尾，我露出一抹笑容，然後乖乖坐在旁边的座椅上等她。 虽然已经提过很多次了，但身旁的人都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或是大包小包的，只有我两手空空，还是会有点不自在。 我只是来看她踏上旅程而已。 但其实，就算没有物理层面上拖着行囊，我也差不多该踏上属於我自己的旅途了吧。 已经是时候了。 就在我思索着这些事情时，有人从後面蒙住我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耳中听到熟悉的nVX嗓音，那nV孩的声音，曾让男孩魂牵梦萦了无数时光。 有时，因为实际计算起来太过麻烦，男孩会将那段时光统称为「七年」。 因为「七年」b六年或是八年还要好听，也别有一番诗意。 「还能是谁，当然是全世界最可Ai的nV生。」 「嗯哼。」 声音的主人满意地拿开双手，然後从我背後绕回我的面前。 「怎样，想我吗？」 李芷晴格外戏谑地问。 「想Si你啦。」 「呜哇，超直球。」 见她又害羞又好笑的反应，我也露出笑容。 「????」 「????」 不过我们没有再说些什麽，而是任由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我有点尴尬地看着她，只见她也这样看我，视线相交的那一刻，我们俩不约而同地笑了。 「哈哈哈。」 「嘻嘻。」 「真是的，都最後一天还是这样啊！」 「对啊！」 我们聊天的时候，话题总是擅自断掉，这样的情况真的是见怪不怪了，但我们却都会因为这种无聊的日常而傻笑着。 正是因为那些过往十分琐碎、十分微不足道，所以当这些「平凡」的碎片堆砌起来的时候??才会显得格外重要吧。 名为「青春」的故事，也因此有了不容小觑的重量。 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收起了笑容。 这段故事，也将要在这里结束了。 今天，我就是为了将它划下句点而来为李芷晴送行的。 「别露出那种表情嘛。」 nV孩说。 「暑假什麽的我还会再回来的喔？大不了等个一年，就能见到我啦。」 「这一年会像一世纪一样漫长耶。」 「说不定寒假就会回来啊！那就才半年！总之，你就好好期待下一次的重逢吧。」 「??我会的。一定带三千朵玫瑰花来接机。」 「不用那麽夸张，一朵就好啦。」 还没聊多久，李芷晴也差不多该走了。 「那??时间差不多了。」 「??嗯。」 「再见喽，别太想我。」 李芷晴站起身子，拉着行李，稍微往前走了几步。 「等一下！」 我站起身，向前迈进了一步。 还有最後一件没做的事。 在跟李芷晴道别之前，必须完成的事情。 那是在六个月前的情人节，我们早就该完成的一件十分重要、却又微不足道的事。 「李芷晴，我??」 李芷晴回头，彷佛早已知晓我呼唤她的意义，露出一抹腼腆笑容。 我必须说出那最後的台词。 为了让这个长达七年的故事落下帷幕。 「我喜欢你。」 我将最真挚的心意、绝对假不了的心意、不需多加修饰的感情传达给她。 闻言，李芷晴微微睁大了双眼。 随後，呆滞的嘴角很快便转为莞尔笑容。 只见李芷晴快步往我走来。 轻轻地，封住了我的嘴唇。 我能感受到她微微踮起的脚尖、极近距离下朦胧不清的眼睫毛、以及颤抖双唇的Sh润触感。 这是一个极轻的吻，只有踮脚的那个瞬间她的唇才贴上了我的。 在那瞬间感觉到的温度电流中，我彷佛看见了幻觉。 我看见了收到巧克力时，她那惊喜与羞涩交杂的表情；看见了第一次约会时开心地大力摆动我手的画面；看见了手机另一端映照着鲜红学士服的幸福男nV；看见了在那灰暗的Y云下诉说自己尘封梦想的她；看见了身处雨中的她淋Sh的肩膀；看见了摩天轮上她温柔地戳了戳我的心脏；看见了那场被她捧在手心的太yAn雨?? 李芷晴、李芷晴、李芷晴?? 我们一路走来的轨迹，如同走马灯般出现在我眼里。 我知道这一切都会结束。 我知道，这些故事绝不会是命运安排。 我知道，这是我们两人一起选择的故事。 这一切，都将在这里划下句点。 最後，我看见那个独自在音乐教室弹琴的nV孩。 而我已经走进那间音乐教室。 我站在李芷晴身後。 只见她盖上琴盖，回眸。 「对不起呢，谢谢你喜欢我。」 李芷晴难掩脸上那抹羞涩的红晕，露出莞尔一笑。 那笑容宛如天空下起太yAn雨时，Y云之间所窥见的青空一般。 而随着雨停，拨云见日的青天也露出真身，在脚旁的微小雨洼之中，闪闪发光。 看见那笑容，我才发觉自己已经站在雨停的地方。 这样啊。 原来我一直以来，就是想听到这句话。 少nV拒绝少年七年来的任X心意，本应如此。 她已经带走我的所有心意了。刚刚那个吻，就是她已经承载了我所有心意的证明。 这样我就不会再踌躇不前了。 我可以真正放下重担。这个由我所写的故事，已经停驶於最终章的月台；这个由我作为主角演绎的故事，已经可以迎来谢幕式。 我可以，前往下一个故事了。 即使那里，已经不再有李芷晴。 轻吻的酸甜触感还残留在唇上，心中因为失去了重要的情感而变得空荡荡的，但是我却感到莫名的洒脱。 「谢谢你。」 那麽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个了。 我跟李芷晴以笑容相视，然後道别。 // 送李芷晴出境不久後，我便收到一通叫我去停车场等某个人的讯息。 「你怎麽来啦？」 一坐上副驾，我就问坐在驾驶座的陈霜。 「本来是想来跟她道别的，但还是把机会给你吧。」 「这还真是谢谢你啊，还让你送我回去。」 「毕竟都来了。」 陈霜蛮不在意地说。 她很快地开上高速公路。 我望着窗外消纵即逝的风景，心头不禁一阵酸楚。 「你没事吧？」 陈霜没有看我，当然也不会知道此刻我所想的。她只是单纯地关心我的心情。 「专心开车啦。」 「喂，我可是很认真的在关心你耶！」 「喔喔，谢谢你的关心啦。」 「好随便！」 我想起李芷晴。 那个我单恋七年的nV生，明明不懂Ai的形式和方式，却还是笨拙地陪在我身旁。 单恋的对象没能和自己相Ai，这当然是件着实让人痛苦的事情。那种痛楚，不但酸涩，还很冰冷，让人感到寂寞、感到悲伤、感到失落，甚至感到很不值得。 但她用她的方式，让我拥有了一段快乐的初恋记忆。 哪怕是充满酸楚的一段感情，也因为有她在，多了许多笑容与泪水。正因为有这些难忘的记忆在?? 我把手握在微微刺痛的心头上。 李芷晴。 我无声地呼唤着你的名字。 因你失恋受伤的人是我；被你救赎的人却也是我。 本应空荡荡的内心、本应痛彻心扉的失恋，却因为你而涌现了许许多多的感动。那些感动，如同照S在水洼上的yAn光，闪烁着、散发着耀眼光芒。 紧扣在心中的悲伤是你给我的，而缠绕在心中的温暖也是。多麽矛盾啊，但这些事物确确实实地，是我喜欢过你的证明。 再度想起和你有关的一切时，我脸上浮现的，肯定会是笑容吧。 一定会是充满苦涩却又释怀的笑容。 总有一天，我能怀着那笑容，和别人诉说与你一起度过的时光。 我露出微笑，不禁看了一眼驾驶座的陈霜，她也浅浅一笑，将车开往那个没有李芷晴的世界。 单恋七年的nV生没有和我成为情侣。 但一定不会错的是，我们共同拥有了一段不可抹灭的重要回忆。 在这个没有李芷晴的世界里，我会将这份既坚强又温柔的回忆，带到未来——带到故事的下一页。 《单恋七年的nV生和我成为情侣了！？》完。 《单恋七年》後记：致那些我们所选择的故事、致那七年 本篇写於2022年9月，也就是第一届角角者结束时。 这是一篇2022年度的後记。 也就是说，还会有一篇2023年的後记。 大家好，这里是希无冀。 非常感谢一路读到这里，见证了李诚雨以及李芷晴故事的读者们，接下来，他们将会走向各自不同的新舞台，走向属於他们的下一个故事。 但当然并没有要推出续集悲 这篇後记，主要还是想谈谈自己对於这部作品的感受。 我分成四个部分来谈。 一：关於旧版，《单恋七年》的起点 作品简介也有提到，这篇新版《单恋七年》是旧版《单恋七年》的重制改编版，具T来说改了多少东西，只能说新版整个根本是不同的作品，我就不在这里细说了。 首先，这部作品确实是由我的经历改编的。 2020年2月，我的确就像第一章的李诚雨一样，怀着被拒绝的决心去给现实的李芷晴巧克力，然後给了那个nV生巧克力之後?? 就没有然後了悲 大概从2019年9月开始，高三准备学测的期间就让我起了想写这部的想法，而也在2020年考完学测就开始创作旧版，当时一边准备备审资料面试等等、一边构思这部的剧情架构??就结果来说，就是把我所有的人生经验全部都浓缩成这部。 这当中包含了李诚雨和他朋友的互动、没有福利社的白痴高中、庆祝生日、拍毕业照、毕业典礼、暑假的环岛旅行??这些都是从我所经历的青春中挖出来的。 就连男nV主角的生日日期，也是和现实里一样的喔，当时旧版为了与现实联动也让生日的章节在5月3日及5月16日上传，可说是很有心了笑Si。 能把自己青春的一部分写成，我真的感到莫大的幸福。当然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想像力，能够在这麽多地方塞入没人发觉得到的私货不是 二、关於现在，《单恋七年》的续曲 至於现在，2022年的我，距离那段青春已经过了两年的时光了。 两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也可以什麽都没改变。过了两年，当然我的文笔还有叙事能力等等都有大幅的提升，但唯独对「青春感」的描写，那种曾经近在咫尺的感觉，现在已经越来越感觉不到了。 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能尽可能地去还原出那份青春感。 如果之後还想写其他部青春恋Ai，这也会是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 但已经把所有底牌都打进这部的我，现在还没能构思新的故事就是了。 三：关於新版、《单恋七年》的改变 虽然说除了基本的剧情走向之外几乎全是新的东西，但我还是想特别谈谈新版最大的加戏环节——也就是陈霜这个角sE。 描述陈霜剧情线的第三章「不情愿的最佳nV配角」及第八章「我们静待着天空」，这两个章节是新版与旧版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完全新加写的内容 大家可以发现，若拔掉这两个部分，陈霜的戏份唯一有印象的的就是毕业考鼓励李诚雨去见李芷晴的那段剧情。 在旧版中，陈霜的戏份并不如男nV主角那麽丰富，甚至不能算是一个重要角sE，然而，某个网友帮我评文的时候，他说到： 「不得不说，陈霜的配角角sE真的是演绎的极度完美。我能感觉到陈霜这个nV同学在她的世界里肯定也是nV主角般的人物，但是这个故事是属於李诚雨和李芷晴的故事，她并没有过多的抢戏，并且好好做到配角该做的事情。这真的描写得很bAng，我都想要给她颁最佳nV配角奖了。」 这样的称赞也让我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陈霜她，真的想成为配角吗？ 陈霜她真的想成为，一个为了舞台的主演者而点亮灯火的，最佳nV配角吗？ 这样的想法，让我催生了塑造一个崭新陈霜的想法，连带也把李芷晴与前男友的故事描述的更加刻骨铭心，读者一定能感受到，那段国中往事之所以如此波折，是因为陈霜。 是因为那是以陈霜主演的故事。即使她自己想退居二线成为配角，她却还是那段故事里不折不扣的主人翁。 陈霜这个角sE在我的笔下跳脱出「配角」的框架，再次重生成了更有广度与深度的角sE。 而即使是这样的她，今後肯定也能走向自己主演主角的舞台。 终：关於那必将成为行囊的过往 在故事的终盘音乐祭篇之後，我开始把剧情意境的中心塑造成「跨越过往」这样的命题，李芷晴也好、陈霜也好、李诚雨也好，他们都有各自必须跨越的过往。 我相信，看到这里的每位读者，肯定都有那麽一两个难以跨越的过去，可能是失恋、可能是失利、可能是失去了某样事物或某个人。 但即使如此，明天还是会擅自到来。 总有一天，我们会不得不提起那些化为行囊的往日，走向未来。 《单恋七年》是一个描述被困於过去的人，如何朝明天前进的故事。 就如同陈霜放下了主动化身配角去成全他人的自己。 就如同李芷晴放下了反覆自我厌恶、困於自身「无法Ai人与被Ai」这项缺陷的自己。 就如同李诚雨放下了那个义无反顾地执着於不属於自己的她的自己。 故事中的他们都走出了那段过去、都已经坐上前往新故事的列车。 那我们呢？ 身处故事之外的，我们呢？ 对我而言，就像故事中高中毕业的角sE们一样——正式写完这部，也算是一个人生重要的毕业典礼。 《单恋七年的nV生和我成为情侣了！？》已经陪伴了我两年多的时光。 更别提那个曾经在我心中霸占nV主角位置的nV孩——现实中的「李芷晴」。这两者加起来，也有了将近十年份的重量了，十年，对我这个20岁的人来说，就是人生的一半啊。 上了大学之後，我还是会常常想起那些高中时光。 那些擅自被我们抛在脑後，曾经是我们小小世界的「过去」。 也许一部分也是为了写这部，让我常常回首，去追忆那些朋友、喜欢的人、还有我们做的那些蠢事。 追忆那些青春的碎片。 但也已经花了够久的时间，在那些人事物上面了。 我正式毕业了，从那些回忆之中。 也许已经是时候了。 我也该前往下一个舞台了。 去谱写下一个故事、去成为下一个故事的主角。 再次感谢所有的读者，陪伴我以及本篇故事至今。 也期许本篇故事能够获得评审们的青睐。 我们在故事的下一页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