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春红(古言/兄妹/重生)》 和亲 十月天气,和亲队伍刚出天门关,还未到羌戎地界,已是万籁俱Si百草折的萧索模样,再往北走,只怕更艰难。 为了彰显天恩浩荡,护送的军兵全挑的皇城禁卫军,平日养尊处优惯了,此时早就人困马乏,更别说随行的婢nV太监,一个个心中发怵,北地荒蛮,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因此徽云病了一路。 本来只是恹恹的,吃东西没胃口,夜里睡不安稳,人还能强撑着打起些JiNg神,昨日出关后,夜里北风卷地呼啦啦吹了一夜,徽云受凉发起高热,军医开了方子熬了药仍是不见好,迷迷糊糊起不了身,只好扎营休整。 高澋刚看过徽云,等她睡了才回来在帐中灯下看书,皱着眉半个字看不进去。 她在病中,瘦得不成样子,他的心疼得快碎了。 这场和亲他万分不情愿,可半点不由他,国祚衰颓,四方蛮夷虎视眈眈,前段时日北方羌戎连破大魏五城后忽然收了手,派人送上议和书,大开狮口列了千百页金珠宝贝明细且不提,竟提出迎娶皇室nV,指名道姓要灵淑公主。 议和书云:公主系贵朝先帝嫡出,金枝玉叶,X贞贤淑,吾汗慕之已久,愿结良缘。 朝中分两派,一方主和再做从长计议,一方主战北蛮欺人太甚,何况公主早已成婚,岂有罔顾礼法二嫁的道理,天家颜面何在? 可皇帝新登基,早就吓破了胆,不管不顾应了羌戎的议和,加封徽云为灵淑长公主,令人加急筹备和亲事宜。 徽云听了宣旨,当下就昏了过去。 高澋八百里策马从宁州无召私闯入g0ng,在御阶前跪了三天三夜,小太监只说陛下正忙着,让他回去尚可免他罪责。 此事无转圜之地,几日之间和亲队伍已经匆忙就绪,高澋没奈何,唯有自请送嫁,皇帝应允,却给他派了禁军,随他来的三千军士尽数连夜返回西南。 为的什么?不过怕他在路上生了别的心思,高澋心凉,国难当头的时候,外部豺狼放任不管,提防手足倒是没放松。 三更时分,烛火明灭闪动,帐外侍nV求见。 鹊枝福身施个礼,“公主方才醒了,正急着寻王爷呢”。 一听徽云醒了,高澋忙放下书,“可唤军医看过了?烧退了吗?” “没呢,公主不肯,执意要先见着王爷”。 两个人加快脚步到徽云营帐,鹊枝守在外面,高澋独自入内。 帐内烧着五六个火盆,帘子也都压得紧,不叫漏一丝风进来,但还是b不得在京中周全。 徽云坐在床上频频往门外望,脸sE苍白,身子虚弱撑不住,斜靠着木床栏杆,等高澋一来立刻扑到他怀里低泣起来。 “三哥,我不嫁,北地都是吃人的猛兽,你带我走吧”,她只穿一件薄纱g0ng装,青丝如瀑散下来,抓着他衣襟肩头颤动,任铁一般心肠的人看了也不忍心。 高澋喉结滚动,像是上了绞刑架,徽云在生生凌迟他。 离开京城时,徽云就狠狠哭了一场,央求他带她走,山高水远去哪儿都行,他没答应。 现在也没法答应。 但他何尝不想带她走,四年前她嫁尚书令嫡次子时,他就差点没克制住提剑抢亲,回去后喝了一夜闷酒。 若是寻常人家的男子,一走了之便罢了,可他是大魏的宁王,如何能为他一人私利弃苍生黎民于水火? 这私利还见不得光,开不了口,小心翼翼藏在暗里无人处。 “莺儿”,高澋把她打横抱起放到锦被之中,单膝跪在床前,屈指给她擦泪,说:“嫁过去便要收着些脾气,三哥不能时时在身边护着你,你……” 他哑着声音,垂着身侧的手握成拳。 徽云哭成了泪人,攥着高澋的手,不再言语,她明白三哥有苦衷,人若是生了病难免情绪不受控,徒生出感伤来,说了这一遭疯话,渐渐止住哭声,问:“明日要过九龙关了?” 九龙关是大魏和羌戎之间的最后一道关口,出关之后便是茫茫草原,异国他乡。 “你身子未好,迟几日不打紧”,他苦涩开口。 “怕是好不了了”,她一向T弱,太康g0ng里JiNg细养到大,已把福气都享尽了,“夜深了,三哥也去睡吧”,她合上眼,松了高憬的手。 一下子掌心空落落。 他叹口气,本想抚一抚她的脸,最终还是作罢,转身走到门边,却听她说:“北地苦寒,月铃花娇贵难活,托给三哥养护了”。 桌案上的月铃花栽种在白玉盆中,刚结了几个花骨朵。 这花本是高憬寻来讨她欢心的,她也确实喜Ai,亲自照看了许多年,时时带在身边不得离。 “你放心,三哥定然养护好”,他承诺,总觉得心中不踏实,又说:“若你想三哥想家了,就叫人送书信回来,三哥向皇上请旨去看你”。 前半句容易,后半句难于上青天,但徽云还是“嗯”了声。 寒夜漫长,晓星残月挂高天。 高憬一夜未眠,第二日刚破晓,鹊枝又慌忙求见,直接扑通跪下,“公主不见了!”说着递上一封信,题“三哥亲启”。 打开来寥寥几句:你必然不知,我心中所Ai从非所嫁之人,从前他在千里外,现在他在眼前却不可得,三哥,我恨这世道,恨我为公主,恨这身血脉。 字里行间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徽云Ai的人是高憬,是她的亲三哥,是他啊! 他以为徽云对他只有兄妹之情,将情思压下不敢让她察觉,唯恐惹了她厌恶,可瞧瞧他做的混账事,两次亲自送她出嫁,一次又一次推她入深渊虎口! 然而一切太迟了。 找到徽云的时候,她素衣乌发立在悬崖边,朝着赶来的高憬笑了笑,不做任何犹豫直直往后倒。 高憬飞扑向前,眼眦尽裂,“莺儿——!” ------------------------------------- 感情戏为主,中间会穿cHa一些幼稚权谋,下一章重生 传闻 “莺儿——!” 高憬从梦中惊醒,后背叫冷汗浸了个透。 “主子,可是又魇住了?”陈殊睡在外间守夜,听到动静便赶忙来点上灯,果然榻上的人挥臂踢腿,嘴里咿咿呀呀,Si活睁不开眼,用力拍了两下才叫醒。 其实这算是老毛病了,自打五年前高澋落水再救上来,就时常叫噩梦缠住,宁州的大夫请了个遍,谁也诊不出所以然。 也不知道他口中模糊喊着的“莺儿”是谁——金枝玉叶的闺阁小字外人如何能知晓? 高澋接过他递来的茶盏,饮了一大口,平稳片刻才说:“什么时辰了?” “还不到五更天,主子再歇会儿?”陈殊见他点头,退了出去,仍旧把灯给他亮着。 但高澋也了无睡意,思索天明了还有许多事要做。 明天三月初九是太后六十整寿,年初就C办了起来,大赦天下轻徭减赋不必说,各地藩王平日无召不得入京,今回也都领了旨意一同入g0ng贺寿。 各路人马早早启程先行进了g0ng,此刻只有高澋还在京外驿馆里耽搁。 若不是为了把荒唐闲王的名声坐实,他恨不得在接到圣旨的一刻就cHa对翅连夜飞进太康g0ng。 说来世事真算离奇,他哪里想过有这等荒诞。 徽云在天门关跳崖香消玉殒,高澋本yu跟着她一起走,不料羌戎大怒在关外屯兵十万,无奈只得先派人把尸身送回京中,他领着五千子弟兵拼Si奋战了几个日夜,孤军无援,让羌戎一路猛攻,剩下几百败残军马被迫退守鹿洲。 最后皇上不肯再出兵,一味割地求和,甚至把徽云的遗身也拱手送给羌戎,亲事已定,nV儿外嫁理应由夫家入殓。 而他那个时候又被急调回西南,南苗趁着高澋北上,宁州无人坐镇,竟打了乘虚而入的主意,一时间战乱四起,三年才止g戈,宁州JiNg锐折损近一半,将南苗b到了昌水以南。 然而等着高澋的不是加官进爵,反倒把三年前和亲的旧事翻出来兴师问罪,因他护送不力,坏了两邦之谊,触怒羌戎人,又让南苗人钻了空子,实在是误国罪人,大殿h金椅上的天子诘问一句赶不上一句,判他斩立决,即刻行刑。 笑他半生忠心为社稷,到头来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还有他的莺儿,被羌戎扔在了雪山巅上任由秃鹫啄食。 刽子手手起刀落,他惦记着那盆月铃花再无人照料了,没成想一睁眼却回到了十四岁那年,他仍在宁州做闲散宁王,一时难回神,旁人只当他落水受了惊。 经生Si劫难,总得脱胎有些变化,老天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不就是让他补一补缺憾,从前没做的事都要做一做,没登过的高位也要攀一攀。 还有没留住的人,谁也别想再碰她一指头。 太康g0ng昭兰殿,徽云揣着暖手炉坐在妆镜前,由着侍nV给她簪发,却无端端打了个喷嚏。 她身子一日b一日弱,三伏天还要烤火盆,更别说春日早晚仍寒凉。 “恐怕有人念我”,她找个堂皇理由。 还是躲不掉鹊枝端了暖身的药汤来,徽云嫌苦,蜜饯果子吃得见了底,不肯喝一口黑漆漆的药汁。 “三哥几时入g0ng打听清楚了?”她盼着见高澋,可三哥心里早把她忘了,不然也不能这样迟。 “宁王殿下已在路上了,再有一个时辰也该到了”,鹊枝如实回答,挑了支翡翠钗环在徽云髻边,“公主戴这支可好?” 徽云盯着镜子看了会儿,说:“不好,太素了,三哥看了不喜欢”,她重新在妆奁里拿了支金步摇。 随即又摇头放了回去,“不行不行,他心中没我,我若是连这个都考虑着他,岂不是太没面子,这些年我往宁州写了那么多信,他一封都没回,你且看着吧,这次凭他怎么哄我,我也不理他了”,徽云皱眉跟自己闹别扭,又去吃了许多蜜饯果子,汤药已放凉只能让人重去熬一碗。 鹊枝听了笑,公主也就是说气话,眼巴巴盼了好几个月不说,太康g0ng谁不知道十一公主与宁王最亲近,便是一母同胞的太子也得往后排。 藩王入g0ng,理应先去拜见圣上,徽云装扮好后直奔永华殿,一来父皇责骂三哥她好帮着说话,二来是她心口不一想见他,听闻他在路上病了许久。 绕近路过回廊时却不慎听见有几个g0ngnV太监躲在柱子后嚼舌根。 “……不是病了,寻花问柳才误了日子,身边两个Ai妾都是倾国貌,夜夜缠得紧呢!” “听他们说,三殿下生的俊美非常,看过一眼就忘不了,不知真假”。 “寿宴后藩王在g0ng中少说住一月,你还怕没机会瞧瞧?” 其他人便都笑,贵人们的私事最好消遣。 徽云停住,将这对话一字不落听进耳朵去,面上已有怒容。 鹊枝立刻会意,喝道:“哪来的狗奴才吃了豹子胆,天家的事情也敢妄议揣测!” 这里地偏,几个g0ng人根本没防着有人经过,登时吓得面如土sE,从柱子后闪出身,扑在地上磕头求饶。 “谁再胡说没遮拦,本公主割了他舌头”,徽云始终看也没看他们,丢下这句话便走,身后的g0ng人从阎王殿里转一遭,三魂七魄都散了。 不过因为低贱g0ng人如浊水泥,随意打杀了还要溅个泥点子出来,平白W人眼,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 没人吗...... 美人 入永华殿觐见时,高澋身上还带着酒气,人也晕乎飘然,恍惚间没看清脚下,门槛一绊直直摔在龙案前,顺带行了个大礼,登时酒醒了七八分。 殿前失仪,皇上大不悦。 沉着脸厉声斥责他几句没一点王爷的样子,便不想再多看他,甩袖挥退。 高澋一脸惶恐,满口“Si罪Si罪”,只差恸哭饶命了,心中却是冷笑。 前生也是这个时候,他奉旨入京,一应礼数俱全,结果被他这父皇好一顿敲打,话里话外无非让他恪守本分,别去肖想不该想的东西。 大魏皇子不胜数,除了东g0ng太子留在皇城太康g0ng中,其余皆在幼年就前往封地,提前绝了皇位之争的念想。 他虽无心高位,却严于律己,少年时已德名远扬,可惜没参透父皇的意思,宁肯要一个扶不上墙的蠢材,也不愿儿子们贤明过了头。 今次就不一样了。 表面上训了他,实则安了圣上的心,再加上他这几年在宁州日夜荒唐,消息全由探子递进永华殿,真真连颗挡路的小石子都算不上。 徽云在路上遇着太后身边的银蟾姑姑,被叫到永寿殿说了会儿话,太后牵着她手一口一个“心肝儿”,疼Ai得不行,又给她JiNg心挑了好些首饰绫罗,直到用了午膳才肯放人。 这下子倒不用去永华殿了,去了也是扑空。 本想直接去高澋寝殿,可折腾一上午有点疲乏,身上也越来越寒凉,额角冒了一层细密冷汗,鹊枝劝她回去先歇着,“三殿下离得近,一时半会还能走了不成,公主当心身子才是要紧”。 确实离得近,高澋的广明殿跟她的昭兰殿只有一墙之隔,还是小时候她y跟父皇求来的。 高澋母妃不受宠,是个身份低微的g0ng婢,走了运攀上龙床,承一回君恩就怀了龙子,但谁也不在意,皇上随口封了静嫔没下文,皇后见风使舵有盘算,把一处废g0ng命人收拾出来给他们母子住。 后来徽云贪玩满g0ng乱跑,也许真是缘分,头回撞见高澋就心生欢喜,年长她三岁,斯斯文文,总坐在院子里读书,怎么央求他都不肯去玩,跟别的皇兄一点儿都不像,穿着旧衣素衫,粗茶淡饭吃得有味。 至于静嫔,说实话徽云没什么印象,那个娘娘如她的封号一般,安静淡然,生下高澋没几年便不在了。 她还是多走几步路,进了广明殿—— 好一番热闹香YAn景象! 几个美人衣衫轻薄,x前两团白r0U颤得厉害,真怕受不住束缚跳出来,高澋用锦缎帕子蒙着眼,在院子里嬉笑乱扑,满嘴轻浮lanGdaNG话,你追我赶,简直不堪入目。 可还没等人通传一声“公主驾到”,高澋一下子抱着个娇香软玉,“美人,总算叫我捉住你!” 忙不迭摘了蒙眼帕子,怀里的人却不是他的Ai妾,本来那些nV子是他颇费功夫寻来的解语花,如今跟怀中人b起来,竟全成了不入流的庸脂俗粉。 他直gg盯着看了会儿,非把人弄得双颊飞霞才笑言:“十一妹妹?” ------------------------------------- 看男主演戏 私心 世事瞬息变化,高澋十四岁离g0ng,至今五载春秋。 身量cH0U得长,一袭绛紫暗纹锦袍衬得贵气,前襟松垮垮敞开,玉面金冠,眼底含笑弄春风,最是人间风流少年郎。 他双臂搂得徽云腰身紧,微微俯身,气息笼在头顶,徽云不习惯,觉得他变了许多。 从前的三哥分明谨守礼节,像个老夫子似的念叨她,讲话声大了,走路步子快了,他都恨不得摆出大道理,只差拿戒尺敲她手心,哪像现在,他自己青天白日竟然——竟然—— 她讲不出口! “三哥”,徽云恼他,更惦记着他,低低唤了一声,被他箍得不敢动弹。 高澋屈指抬着她下巴,左右细细端详,说:“几年不见,三哥竟是不敢认了,满园颜sE也不上妹妹一根头发丝儿”。 这话虽有私情在里面,却半分不掺假,眼前的人实在生得貌美,天下姿容十分,她独占八分不为过,平日里略显苍白的脸sE此刻染了绯红,正如三月桃花浅绽,杏眼低垂荡一波春水,柳眉微蹙惹得人心尖儿也颤,哪怕九天上瑶池仙子下凡都自愧不如。 说完,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朵花儿来,温柔cHa在徽云鬓边。 “三哥才是,在宁州学了哄人的好手段”,徽云当他花言巧语,瞥了眼后边跪着行礼的nV子,推开高澋,“对旁人用过的招数,我才不稀罕”,抬手就要拿掉那花儿。 “谁说的,这花儿我平时看都不给人看,JiNg心养了三年才等得它开,专程送给莺儿的,从宁州入京一路上觉都不敢睡,生怕它断了枯了,不然也不能病得误了日子,挨了父皇责骂不打紧,妹妹这么说却是伤了三哥的心”,高澋按住她的手,顺便让侍妾退下,拉着徽云往殿中去。 言语间动情动理,徽云辨不出真假,已经先一步心疼起来,管它呢,垂着眸轻声问了句:“是吗?我戴着好看吗?” “好看,整个大魏数妹妹好看”。 徽云被他夸得忍不住眉梢都喜,可还记着跟他耍小脾气,“有什么用,这五年我给三哥写了千千万的书信,三哥半个字也不舍得回我,明明走的时候答应得好,转头便忘,心思都在美人身上了”,说着便真的落寞,她不知道高澋这几年过成了什么样子,短短五年就能叫人X情大变吗? g0ng里不缺传闻,今天听到奴才们的妄言也不是头一回,都说三殿下去了宁州烟花地,心X不坚定迷了眼,连街头小儿都知尽数大魏风流,宁王必拔头筹。 她不信,从没信过。 高澋替她捋碎发到耳后,面上笑得不正经,眼底如渊薮,本来封着冰,忽的裂了条缝。 那些信他不是没回过,上一世徽云每月都要派人千里加急送一封,日夜看得时间久了,字字句句都倒背如流,回信时总坐在案前落笔艰难,一斟酌便是一整日,可没有一张纸能落到她手里,全被皇后私自扣下了。 皇后警告他认清身份,如意算盘打得响,以为攀上徽云就能谋得更多?做梦! 是了,她是金尊玉贵的嫡公主,圣上的掌上珠,撒娇卖痴一番,天上星月也能替她摘得来,别说外人,皇子皇nV们谁不卖力讨好,偏偏她与最低微的一个交好。 以至于后来徽云写给他的信也收不到了,皇后料定他不会多言,事情做得更出格。 今生回信照写,只不过从没送出去,兼之不成器的名声在外,倒也没人管这桩小事了,这才知晓那些错失的信中徽云对他倾诉的喜忧。 “胡说”,高澋否认,“莺儿去问三哥身边的人,谁不知道宁王梦里还喊着妹妹小字,只是传出去怕惹人耻笑才叫他们管紧嘴”。 这时两个小太监上前跪下,一个捧着盆花儿,枝叶茂盛,金中带粉碗口大小的两朵花开得正好,花名月铃,世间罕有,另一个捧着锦盒递上来。 “你瞧,三哥总想着亲手给你,怕底下人粗心,万一路上丢了坏了泡了水怎么办,结果一拖拖了五年”。 五年,也不止。 于徽云不过五年未见,对高澋来说转眼已过八年,中间还隔着生Si和前世今生。 天知道,他想她想得快发疯。 方才她一跨进广明殿,甚至不用出声,他便感觉到了,是他的莺儿,身上带着特有的淡淡香味,只他一个闻得见。 顿时心慌手也颤,扑蜂引蝶的hUanGy1N戏码差点演不下去。 抱她入怀是他存着的私心,也是不受控制的本能,当时他真怕自己失了理智,抱着失而复得的人再也不肯放开,把五年蛰伏尽付东流,可是他不能,难道再眼睁睁看着她Si在塞北的寒风里吗! 绝不能! “三哥,你弄疼我了”。 徽云正拿起盒中书信,就知道三哥不是那样的人,嘴边漾起了笑。 可是高澋握着她的手却越来越用力,眼神也变得复杂,她揣摩不透其中的含义,觉得奇怪但没工夫多想,吃痛喊了声,唤得他回神。 急急松了手,看掌心里的柔荑已经泛红,瞬间正sE严肃,赶紧轻轻吹口气,“看三哥没轻重,伤着你了?”忙不迭让人取药膏来,立马又改口:“要不还是让太医来一趟吧,德宝,快去太医院!” 小太监们在殿中打转乱成一团,徽云任他小心翼翼对待着,见他颇为认真的样子噗嗤笑出来,三哥还是从前的三哥,才没变呢。 “小事而已,又不是泥捏的,哪用得上兴师动众?” 高澋不管,依旧给她涂药膏,“对三哥来说,你的事都是头等大事”,嗓音喑哑,他说得随意,像微风掠湖面,一瞬即散。 然而徽云听进了心里。 “三哥”,她指尖在他手心里挠一下,忽然想问句不着边的话,“你真的在梦里喊过我小字?梦见什么了?” ------------------------------------- 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恭喜发财,珠珠拿来~ 燥热 隔日便是太后寿宴,摆在御花园的湖心亭中,灯火荧煌,水波DaNYAn,阵阵花香混在夜风中沁人心脾,更有伶人奏天籁,舞姬多婀娜。 除了天家众人,各臣工也携眷入席,君臣同乐。 徽云的位子与旁人不同,紧挨着皇上太后,彰显恩宠,她落座后心思却不宁,时不时张望几眼,等到快开宴,高澋才姗姗来迟。 庶出的闲王皇子,本也无人在意他,可他猛地出现,不像赴宴倒像是误闯进来似的,众人举着杯齐齐都看他。 好一表俊俏风流人物! 长身玉立,金冠束发,穿一领竹纹鸦青袍,腰系七宝麒麟带,唇边g浅笑,桃花眼含情,面上三分醉意,步履不稳更显得他恣意随X,真真人间贵公子。 在场的闺阁nV眷只知宁王澋诸多荒谬传闻,哪里亲眼得见,今夜一睹真容,全都红了面躲在团扇后偷瞄他。 四周朝他投来的nV儿家心思,他既不无视也不回应,淡淡扫一圈,垂眼笑一声,躬身拱手请高位上的人恕罪,再贺一句“皇祖母寿与天齐”,送上玉如意并万寿图,真心假意不论,神态倒是恭恭敬敬。 太后对这个皇孙无甚印象,虽不喜他浮浪做派,还是例行公事夸他有心,接着便不再与他交谈。 然而高澋却无处去。 不知是管事的疏忽还是情况稍变,偏他来得迟,龙子皇孙席位已没了空缺,小太监连忙从附近g0ng殿中搬了桌椅,打算引着他到最末安置。 高澋无所谓,徽云看见了这一幕替他不平,没眼sE的奴婢欺负人,也就她三哥好脾气,当下便出声:“父皇,我想同三哥离得近些”。 皇帝还没赶得及思索,徽云又撒娇:“允不允嘛”。 算不上什么大事,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皇帝笑,“玉莺儿的话,朕哪敢不听?”立刻让人在徽云旁边安排了坐席,佳肴美酒一同上桌。 众人皆叹十一公主深得帝宠,风光无两。 仔细论起来徽云的身份,确实当得起厚Ai。 帝后少年夫妻,恩Ai非常,皇后诞下嫡长子,当日便其立为太子,可惜生产时身子受损,虽承龙恩却难再孕,直到老天垂怜竟有了十一公主,公主出生之日彩霞满天,g0ng中鸟雀婉转齐鸣,像是天上的仙人也来恭贺一般,实为吉中大吉之象。 圣上龙心大悦,赐名徽云,小字玉莺儿,寓意美好福康,于他人而言威严不可犯的君王,在她面前不过是个慈Ai随和的寻常父亲罢了。 公主千娇万宠长大,至今一十六岁,已过及笄之年,京中的高门大户早就各自有了筹谋,谁不想自家儿郎尚公主,从此富贵荣华,一跃登天?但圣上的心思猜不得,从未正式提及此事,即便私下里也只说:“玉莺儿的驸马叫她自己选,她称心如意,朕就满意”。 因此这一年间大大小小的宴会,多少公子名士往她跟前凑,不就是想碰碰运气盼着能入她的眼? 徽云不管别人,只跟高澋谈得欢。 昨日问他梦中都有什么,他说:“梦到你小时候逞能在湖上溜冰结果掉了冰洞,吓得哭成了个小花猫,还有深更半夜拽着我去御膳房偷点心,被福公公发现还以为有刺客,g0ng中盘查一夜,你倒是躲进了假山,在三哥肩膀上睡得熟。” 总之专挑徽云不堪提的顽皮行径,惹得徽云锤他x口,噘着嘴道:“三哥真讨厌,不理你了”。 还没挨过一日,就又粘得他紧。 “三哥又被美人绊住脚了不是?”她压低声音在高澋耳边嗔怪。 盈盈香气避开周遭酒食味,钻进他鼻尖,脖颈也沾着她的气息,身上顿觉燥热起了变化,他饮尽杯中酒掩饰,也不知怎么回事,自打昨日再见到莺儿之后,她稍有靠近,小腹便窜上无名yu火难压制。 他自问并非贪nVsE之人,前世一心为家国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到Si身边都gg净净,府中连个婢nV也不曾有过,今生逢场作戏,说的是场面话,做的是违心事,从没真的碰过哪个nV人。 更别说他心里藏着徽云,再是人间绝sE也提不起兴趣。 “又冤枉三哥,一会儿宴会散了三哥给你看个好东西,妹妹就知道了”,他故意卖关子,赚了她几声娇娇俏俏的“好三哥”,受用得很。 ------------------------------------- 徽云替三哥出头,三哥却只想......(只想用珠珠狠狠填满评论区(得意 风头 宴上众人推杯换盏,轮番祝寿,哄得太后整晚眉开眼笑。 尤其是汝陵长公主献上珊瑚蟠桃树,取自东海千丈之底的极品珊瑚,请了七七四十九位匠师,历时三月才雕成,足有一人高,树g纹理栩栩如生,甚至可以嗅到蟠桃的隐隐香甜。 太后欣慰,差些老泪纵横。 长公主为她亲生幼nV,自幼也如徽云一般受尽宠Ai,只是命苦,十七岁出降镇北将军府,将军是个常年在北地征伐的粗人,不懂得怜香惜玉,成亲不过五日便匆匆离京回了九龙关镇守,二人聚少离多,直至三年后将军战Si,拢共也没打几回照面,而今守寡又已三年。 终日将自己关在公主府郁郁寡欢,除了偶尔上山礼佛,再不管红尘俗世。 另外出尽风头的当数京中二位年轻翘楚。 一为尚书令苏瑄的嫡次子苏明时,苏家二郎才华冠绝天下,家世清贵,一入仕途便做了散骑常侍。 二为晋王世子高洵,圣上亲侄,真正的凤子龙孙,无奈天妒英才,出娘胎便带着病气,太后怜惜他,自幼离晋王封地而久居京城,京郊的大玄清寺钟灵毓秀,清静怡然,寺中还有一处天然温泉水,正是个养病的好去处,他终年在山上修身养病,寻常见一面都难。 今日借寿宴之喜凑了个齐,的确难得。 奏琴舞剑,琴音袅袅似阆苑仙乐,剑意凛凛如北海苍龙,Y赋作画,千字赋贺尽千岁寿,松鹤图祝成长生仙。二人相辅相成,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场无人不拍手称快,无人不为之震撼。 就连圣上都不吝称赞:“随之的琴艺丹青真乃当世一绝,怀砚文武双全,我大魏国运绵延何须忧愁!” 徽云也在一旁看得兴起,她被人娇宠着,懒散惯了,琴棋书画无一JiNg通,老夫子还没开口,她倒先把眼皮阖上见了周公,好在无人苛求她,别说念不进书,就算目不识丁谁又敢多言? “许久不曾听过随之哥哥的琴音了,bh鹂鸟还动听,只是小苏大人那篇赋我看不懂,反正是千古绝章便没错了”,她一边笑着,一边同高澋低声交谈,“对了三哥,我记得从前你的功课也做得好,每回写文章都要做传阅”。 一坛子美酒入喉吞肚,高澋眼sE迷离,整个人斜倚在桌案前,小臂支起,托着下颌,手中还捏着满满一杯酒,摇晃着洒出来半杯。 他的功课当然做得好,前生可是与高随之,苏怀砚并称大魏三杰,能不好吗? “多久的旧事了,写文章劳心费力,三哥现在恐怕还不如你呢”,高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顾饮酒。 脑海中却忆起前生也是这幅场景,苏明时作赋后,不知哪个好事人提起他的名字,引起太后的兴趣,他推脱不过即兴一首《湖心亭咏寿》,又有好事人极尽恭维,说他文中颇有当年太祖皇帝的风骨,这可不妙,正中的皇帝霎时笑容变冷,后来又少不得一番敲打。 “三哥揶揄我,前几日我好不容易来了灵感做首诗,被太子哥哥好一番嘲笑,说起来当时也是被他气糊涂了,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回他偷懒荒废了课业,还是哀求三哥给他写了篇策论才在父皇那里蒙混过关,如今倒来笑我,真是没道理”。 徽云带着情绪抱怨,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 高澋看了眼天子身边的储君高泓,一派温润如玉,贤明知礼,一眼看过去便是明君,可惜只是表面功夫,要是父皇知道他挖空心思培养了二十余年的嫡子,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该作何感想。 如果不是高泓——徽云一母同胞的亲生哥哥,她怎会惨Si在塞北的风霜里! “莺儿不敢乱说,太子自有经世之才”。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终究吞了回去,搂着他胳膊,粲然一笑:“管它呢,总之三哥在我心中无人能及”。 ------------------------------------- 一些配角出出场,简单捋一下太后的三个亲生子nV是皇帝,晋王,汝陵长公主 关于官职,本文设定尚书令位于三公之上,相当于一人之下了,散骑常侍是“清官”,主要是为了彰显出身,贵族子弟由清官起家升迁。 (没珠珠没动力啊家人们!!!) 调戏 宴会持续了两个时辰,中途太后困乏,帝后陪同一起先行离席,其余众人也能略微松快些,你敬我我敬你,十之都醉醺醺。 太子走下高位来与高澋碰杯时,高澋已半阖眼皮,三魂七魄神游太虚去了,高泓站在他桌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倒显得尴尬起来。 正欣赏舞乐的徽云推了推他没反应,拔高音量喊了声“三哥”,把他惊了一跳,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往后仰,旁边斟酒侍候的g0ngnV被他撞到跌一跤,巧不巧跌他怀里去了。 高澋半醉半梦顺势搂着那g0ngnV坐在他腿上,yu一亲芳泽,小小g0ngnV哪里敢反抗,抵着他x口,眼泪都快b出来,周围的人全在看戏。 徽云皱着眉把小g0ngnV喝退:“大胆!太后寿宴也敢失了仪态,先打三十个板子再发配到浣衣局,瞧你还犯不犯”,她话音刚落,立刻有三五个太监上前来将哭哭啼啼大喊冤枉的g0ngnV拖走。 世间哪有对黑白之分,阎王索命还有打商量还魂一说,可贵人要你三更Si那便绝拖不到五更。 从头到尾高澋未置一言,只是抬着眼盯住徽云看,意味不明。 其实皇子一时兴起调戏几个g0ngnV算不上大事,但毕竟是因他而被责罚,他却半分出头的意思也没有,众人摇首,果然天家冷情。 又有什么办法?他历经两世生Si,心早就b铁y,人人皆可做踏脚石。 “酒饮得多了犯浑,让皇兄和莺儿见笑了”,他站起来,身T摇摇yu坠,直接拎起鎏金酒壶跟太子的酒杯碰一下,仰起头便往口中倒,酒水顺着下颌流进脖子,衣领Sh了一大片,反倒更有种旷达洒脱,“我自罚一壶,就当赔罪”。 太子也有多年未见过他,今日头一遭亲眼所见高澋果真如传闻无二致,愣了一下,随即笑言:“不妨不妨,三弟醉了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夜风寒凉,当心吹坏了身子,莺儿也早些回吧,不然病了父皇母后定要担心了”。 接着他又与高澋避开徽云私语:“莺儿做事随心所yu没分寸,三弟若真是看上了刚才的g0ngnV,放在身边也不打紧,只是别伤了兄妹情分”,他还以为高澋怪徽云坏了他的好事同她生气,在高澋面前替妹妹解释一番。 “皇兄哪里话,我待莺儿好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跟她置气?”高澋放下酒壶,眼底的嘲讽一闪而过。 回g0ng的路上,徽云见他走路东倒西歪,想要去扶他,却被他拂开。 “三哥嫌我了?我cHa手管你的荒唐事你不高兴了?”其实方才高澋的眼神她真没看懂,但当太子拉着他到一边说话时徽云便恍然大悟。 一定是三哥怨她了。 这种风流事不鲜见,g0ngnV本就是贵人的玩意儿,哪个皇子皇孙没沾染过?可徽云就是不想让他碰,光风霁月的三哥怎么能跟旁人一样? “你从前教我知书达理,恪守礼教,你都忘了吗?三哥,莺儿不想看你浑浑噩噩”,她说着含了泪,苦口婆心,是真的为他着想。 可她还是太单纯了,只知深g0ng中花团锦绣,未见权利场中的吃人不吐骨头。 高澋抚她发顶,微微弯腰凑在她脸跟前,笑起来没个正形,说:“三哥再教你一个道理好不好?叫及时行乐,否则追悔莫及,就好b莺儿往后Ai慕了哪个男子,切莫藏着掖着,懂了吗?” 真不知道他讲的什么!竟好端端扯到了她的身上。 席间徽云只偷偷喝了一杯酒,这时却浑身升温,耳朵尖也发烫得厉害,怎么可以对未出阁的nV子说这样露骨的话,三哥真是离谱没边了。 她转身就走,高澋拉住她手臂把人带回怀里揽着,碰到她的手冷冰冰,昨日去她g0ng中时见除烧着地龙,还另外置了多个火炉,寻常人进去便冒汗,她却还得裹着狐裘。 什么时候弱成了这样?不由得把她揽更紧。 两人一路别扭着往广明殿走,高澋哄她:“好了,三哥没怪你,巴不得妹妹管着我呢,往后立王妃也得你点头同意了再下三书六礼,行吗?” 说得话没来由,靠在他身上闻得他满身酒气熏人,更使她头脑不清,高澋的心跳声很清楚,尾音拖得又长又缠人,怪不得今日宴上的nV眷都一个劲儿往他身上瞟,哪怕他们是兄妹,现在也被他扰得心乱。 徽云不再听他胡言乱语,“与我何g,才不管你的闲事”。 “闲事?那这个呢?莺儿也没兴趣了?方才不是还闹着问三哥?” ------------------------------------- 真的没珠珠嘛哭哭 玉坠 高澋站在她身后,从袖中掏出个物件,徽云装作不在意又睨眼去偷看,面前登时吊下条红玉葫芦坠子,通T光洁无暇,她长在锦绣堆里,一眼就认出是个好东西,不论玉是极难寻的西蜀火玉,有暖身安神的功效,单论这工艺也JiNg巧得很,首尾长不足半寸,表面花纹线条齐整,图案清晰,底部还刻有“莺儿”二字。 真是稀奇。 徽云看了便喜欢,从高澋手里接过来便忍不住把玩,“咦?三哥哪里得来的?送我的?” m0透了nV子的心思,总是容易哄,此时的徽云转头已忘了方才还在跟他别扭,笑着明知故问。 “不是送给妹妹还能送谁?这天下间难不成有第二个人能叫三哥没日没夜给她磨坠子?”高澋替她戴在脖子上,通T火红的葫芦映衬她更加肌肤似雪。 他眼神晦暗几分,没把持住,指腹在她锁骨上轻轻摩挲两下,心猿意马。 “三哥亲手做的?”徽云自然不清楚他的心思,也没细想那一点子sU麻,身子微微打个颤便抛在脑后不在意,倒是对他的话大吃一惊,急急捉住他的手前前后后探查—— 可不是!伤痕还没褪去,指尖生出了新茧,哪里还是堂堂宁王的手? 这两日她竟粗枝大叶没发觉。 当下立刻紧张起来,拧着眉心:“往后可不许做这样的傻事了,知不知道?” 她板起脸来训人的模样非但没任何威慑的作用,反而更往高澋心上添了一把火,把那一双娇小nEnG白的芊芊手包在掌心,“你不喜欢?那三哥再不白费力气了,熔岩洞里找这块玉差点没出来,锦袍沾了火星子烧成了灰,上面的图案你可看出是什么?是你出生那日百鸟汇集的景象,光是图样子来来回回改了不下百次,这么个小玩意儿足足刻了一年又两个月”。 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但讲给她听听也无碍,高澋拈着这颗小葫芦,指节抵在她脖颈下一小块皮肤,再往下便是隐隐约约一道G0u,不算深,却含着少nV独有的诱人,瞥了一瞬便移开眼。 “原来竟是白做工,成了妹妹口中的蠢事”。 说白了,还是想惹她心疼。 自然如愿。 徽云急忙解释:“三哥哪里的话?莺儿是不想让三哥受伤”,她见高澋神情低落,急得咬着唇又说:“莺儿一辈子都戴着片刻不离身,好不好?” 如何不好?高澋故意不做声,由着徽云把小意话说尽了,他才肯点头:“回京时特意绕去大玄清寺找慧空大师开过光,保你一生平安康顺,万不可摘了”,顺带藏着私心,贴身戴在离心口最近的位置,让徽云时时看见这葫芦便能常常念着他。 京中时光荏苒,转眼已过半月。 两人日日相伴,除了就寝,徽云几乎搬到了广明殿,她心中却是喜忧参半。 宁王澋风流不成器的名声遍传京城,连太康g0ng的礼教也被他弄坏,夜夜同两三个美人共赴巫山,打从广明殿前经过的g0ng人听着里面极大的声响动静,无不赤脸埋头疾走,真真羞Si人! 偏偏谁斥他也不管用,皇帝日理万机总不好盯着儿子的房中事没完没了,暗地里提点几回,高澋却丝毫不长进,其余人更不好言说,只能由着他放纵。 徽云离得近,夜里阵阵露骨欢笑穿窗入户,派鹊枝去给高澋带了好几次话,起先他倒是乖乖听,可没几日就露了原形,不知她捏着那玉葫芦偷偷哭了多少回,盼着三哥能收心。 ------------------------------------- 三哥是懂拿捏的 (继续求珠珠啊家人们!!!) 怀春 三月莺飞,天气渐渐和暖,趁着藩王入京齐聚,皇帝忽然间来了春猎的兴致,打算过后便让众王各回封地,久留京中,皇权富贵迷人眼,难免横生枝节。 这日天穹澄明,春风微拂,实在老天眷顾的晴朗明媚。 猎场在京郊外的皇家狩院,不仅有专门饲养的温顺小兽,供nV眷消磨时光,更背靠苍yAn山,常有罕见猎物出没。 徽云一向身子弱,这样的活动从未来过,这回却是y要跟着,毕竟后日藩王离京,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三哥,哪里舍得错过这个机会? 只见她一袭水蓝骑装,银线绣百蝶穿花,外罩h金软甲,背上一张描金鹊画弓,胯下一匹乌骓踏雪马,仿若沙场征战千百胜的nV将军,眉眼之间尽皆英姿飒爽,丛林猛虎看了也胆寒心怕。 她一时玩心大起,昂首坐在马上恨不得向天下昭示她的神气。 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实则连上马也颇费力,皇帝派了一十六个侍卫近身跟随,护她周全。 “妹妹抓紧了缰绳,仔细掉下去”,高澋亲自替她牵着马,笑着叮嘱她。 “才不会,待会儿看莺儿给三哥S只飞鹰玩玩”,她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三哥也快上马”,催着他把马交给侍卫来牵。 而高澋今日不过赶个场透个面,衣裳还是往常的锦绣绸缎,马也只随意挑了匹枣红马,算不得威风。 自幼皇子公主的教养按着文韬武略来,礼乐S御书数均有涉猎,高澋未出g0ng时自是用了心学,课业都学得好,但全是些君子之道风雅之事,花架子不顶事,真正战场上的杀招却是在宁州练就,用命换来的。 他佯装骑术生疏,跟徽云一样连上马的功夫也是半吊子,旁边的人暗暗掩嘴发笑,徽云一记眼刀甩过去,那些人倒是安分了。 “叫莺儿看笑话了,这几年惫懒,三哥一贯不Ai舞刀弄枪骑马S箭,实在心有余力不足”,高澋不在意旁人眼光,慵懒骑在金鞍上,yAn光刺眼,他眯着眼找个借口,十成十纨绔王孙的样子。 过了这么些日子,徽云对他早已习惯,反正管他是好是坏,有本事还是无大志,都不妨碍高澋是她最Ai的三哥,别人就算头上镶了金子也不足以相提并论—— 只除了一个人稍稍够格。 这场春猎算得上是皇帝的家宴,仅有御前得器重的几位GU肱臣子一并参加。 三公自先帝起便逐渐担了虚名,军机要事尽归台阁,奏章先呈尚书台筛阅再到皇帝案前,尚书令苏瑄已然一人下万人上,如同圣上左膀右臂,一日不得稍离,苏氏先祖又为大魏开朝功臣,累世公卿,如何不显赫? 不过苏瑄乃是文臣,虽略通骑S,到底已至天命之年,何苦跟年轻人抢风头,只陪同皇帝在一旁观赏。 但风头仍旧落在他苏家的头上。 远远一名弱冠少年,穿玄衣,束玉冠,手握百八十斤铁胎弓,飞身上马,玉骢马鬓毛翻飞似搅惊天浪,散骑郎剑眉星目必有凌云志。 在场之人全将目光投向他,尤其nV眷盯着他打量,越看越欢喜——京城中不缺年少贵公子,但如苏明时这般出挑又尚未议亲的寥寥可数,都盘算将府上待字闺中的姑娘小姐许配给他,成一段才子佳人的绝妙姻缘。 世上哪个nV子不怀春,正是十六岁的好年纪,徽云也不例外。 及笄礼后,皇后便将她的婚事放在心上,世家子弟的画像时常送到她跟前挑选,左看右看没个格外入眼的,苏明时的像她也一早见过,才名自然也听过,但从未亲眼瞧瞧,总是没什么印象。 况且,有三哥珠玉在前,天下间的儿郎哪个能胜过他? 她生为天家nV,破天富贵淡然一笑,苏氏家世清白更不值一提。 然而太后寿宴上惊鸿一瞥,怀砚之名在她心中刻了道浅浅痕迹。 近来半月多三不五时便在永华殿撞见他,g0ng人们的口中也总是念起他的名字,见得多听得多,周遭全是他,这人像是没征兆一般突然闯了进来——其实从前也是这般,皇帝日日要召见他,奴婢们茶余饭后说起新鲜事,也从没绕开过他,只是那时徽云不上心。 鹊枝那丫头胆子大,竟敢打趣她,“公主何不向娘娘表明心思?迟了等小苏大人定下亲事,公主岂不要悔断肠子?” 另眼相看是一回事,论及亲事又是另一回事。 不知为何,明明是她自己看中了苏明时,却总觉得他差了些什么,内心里隐隐有道声音在后面阻着她。 思索了许久也想不明白,g脆抛到脑后,每每见了苏明时便谈上一两句话,不怯也不羞。 正如此刻,徽云见着他,收敛起方才的没正形,在马上温婉行个礼,笑盈盈喊了句:“小苏大人!” ------------------------------------- 苏明时是个好孩子,但正如前文所述,上一世高澋实在太耀眼,徽云根本没看见他 (日常求珠珠留言,赐我动力吧!!!) 新鲜 苏明时也朝她颔首回礼,“十一公主,宁王殿下”。 高澋没搭理他,依旧懒懒执着马辔。 “公主近日可好?上回托臣找的那本《h公帖》已送来了,今日不便带来,等晚些时候入g0ng交给鹊枝转达公主”,苏明时勒马靠近几分,言辞间温润有礼。 “不急,倒是麻烦小苏大人了”,徽云本也不是想要那本字帖,这还是鹊枝那丫头出的主意,苏氏家学渊源,藏有不少孤本古籍,以寻书为借口既显得她知书达理,又合情合理地与苏明时搭了座桥,岂不是绝妙? 徽云听了鹊枝献计,笑骂她一句:“哪儿学来的鬼点子?不过听来好似有几分道理”,隔日徽云故意算着时辰等在永华殿外,似不经意见到苏明时,又不经意提起最近想习h公的字,苦于没一份帖子,g0ng中书阁里的都是后人临摹而成,习得再多也写不出JiNg髓。 百年间的书法大家不胜数,但如今最受文人推崇的应是前朝h道年,可惜传世多为碑文,书卷作品极少,唯有苏氏祖宅书阁中收有几卷,苏明时一口应下并未推辞,立刻派了人去取。 男nV之间不就是你来我往,一借一还才能有了这许多话讲。 他们的对话,高澋听不明白,更没想到莺儿何时跟他有了纠葛? 前世他们的婚约完全是皇后牵线,圣上直接降了旨,莺儿无意于他,婚后冷若冰霜,至于苏明时倒是将夫君的角sE扮演得好,不曾让人挑出错处,也不曾委屈过徽云半分,正因如此,高澋在宁州才稍稍安心,并未细究过他二人的渊源与情意。 可重活一世,他自然要将碍事挡路的人查个清清楚楚,好做万全之策提前捻灭这桩婚事的苗头。 高澋见他二人相谈甚欢,颇没眼sE地打断:“莺儿何时开始习字了,怎么不同三哥讲?三哥倒也有好几本前朝的帖子,闲放着也是落灰”,不等徽云作答,他便唤跟在一旁的陈殊:“叫人把府上的字帖都整理出来,八百里加急进京”。 陈殊领命,却仍旧站着不动。 “子平,没听见本王的话?” 陈殊愣一下:“啊?现在?” 他“嘶”一声皱眉,从马侧箭筒里cH0U一支箭丢到陈殊身上,撞了一下掉地,“不然呢?难不成等我妹妹三五日失了兴趣才能见着你送的帖子?” 言下之意明显,表面一副随心所yulanGdaNG样斥责陈殊,实则告诉苏明时,徽云习字不过一时兴起不长久,帖子图个新鲜没几天就忘,人也是。 莫名其妙陈殊挨了一顿训,心里嘀咕着离了猎场。 徽云阻止不及,也m0不着头脑,不知道三哥好端端做什么,尽管他嘴角噙着笑,总觉得身上顿时多了GU怨气。 同样苏明时也想不通自己何时得罪了宁王,他自小周旋于世家,如何听不出高澋弦外之音,分明夹枪带棍冲他来。 这时今日狩猎之人已到齐,福公公朗声叫众人台前听命,字帖一事暂告一段落。 皇帝先赞了一番大魏人才辈出,再用一柄龙渊宝剑做彩头,吩咐众人各显神通S猛兽,日暮之时见分晓。 除了徽云凑热闹并不算在竞争者之内,又只她一名nV子,皇帝方才见着她与苏明时交谈许久,心中有了几分猜测甚喜,再者大魏民风开放,便有意点苏明时护卫公主,他还没接旨,就被高澋抢了先。 “父皇这样做难免有失偏颇”,他吊儿郎当,胆子大得很,“小苏大人忙着照看莺儿,哪里还能分心狩猎,不明缘由的外人还以为父皇不愿将宝剑割Ai呢”,他边说边将眼神落在太子泓身上。 今日场中并无盖世武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一场角逐最后的赢家不是苏明时就是太子。 皇帝闻言,他方才只顾虑着徽云的儿nV情态,此事确实欠考虑了。 高澋见状立刻上前,“儿臣虽不成器,照看妹妹的本事倒也还有,绝不叫她伤了一根汗毛,请父皇恩准”。 “如此也好”,皇帝颔首,叮嘱徽云:“莺儿切勿逞能”,又拨了二三十名护卫给她。 这样安排徽云无异议,本来她就打算跟着三哥,好不容易出g0ng玩赏一遭,若还得时刻在男子面前端着不自在,那真真是浪费良辰美景! 当下便欢欢喜喜谢过皇帝,与高澋悠闲入林,无视旁人疾驰而过。 高澋单手策马,仿若踏青,没分毫紧迫之意,偏首对徽云说:“箭矢无眼,凶兽无情,妹妹可要跟紧三哥了”。 ------------------------------------- 三哥吃醋了 猎物 一路两人闲话,徽云拈弓搭箭S了几发,看着像模像样,实则全虚发了,连只兔子也抓不着。 高澋笑她,“妹妹心善,舍不得杀生”。 惹得徽云生气,将鹊画弓扔到他怀里,“那三哥给我S一只,到时候做成兔毛围脖”,这林子里窜过的兔子个个通T雪白,无一丝杂毛,漂亮得很。 别说区区兔子,便是猛虎高澋也S得,只是现在不是时机。 “这有何难,妹妹看仔细了”。 接着他佯装双臂无力,拉弓不满一半就松手,翎羽箭轻飘飘落到马前,如同树上掉了片枯叶无声寂静。 凤子龙孙这般没出息,文不成武不就,亏得周遭无人,不然准要笑话他,身边的侍卫虽面上无波无澜,心里指不定如何嘲讽呢。 只有徽愁上眉头,“三哥,宁州当真有趣好玩儿吗?”把好好一个人的意志消磨殆尽,成了烂泥扶不上墙。 “起先倒是颇有意思,吃的玩的,美人美景,数也数不过来”,高澋随意把玩着那张鹊画弓,又从箭袋里取了一支箭,“单单听曲儿的馆子就有上百家,里面的伶人环肥燕瘦皆有,妹妹若是往后到宁州亲自见过了,定然舍不得走,不过玩儿了这么些年确实有些倦了”,他g着唇回忆风流,重新瞄了只鹿将掌心的箭S出去,这回长进不少,箭尖堪堪擦过鹿角,小鹿受了惊“噌”地窜进丛林没了影。 “哎呀,这猎场里的畜生也太狡诈了”,他对那只逃走的鹿惋惜不已。 徽云听了不仅没有向往,反倒对宁州添了一丝厌恶,烟花地英雄冢,吃人不吐骨头。 又往林子里走了许多时,再没碰见猎物,反而远远看见别的皇子策马飞奔,身后的侍卫马上拴着各式的战利品,一副意气风发。 这时正巧苏明时经过。 他自然是不差的,不仅有鹿、狐狸、大雁这样温顺的动物,更有猞猁与苍鹰一般的猛禽,相b之下,徽云和高澋两手空空便显得局促不已。 “小苏大人当真厉害,方才我还玩笑说S只鹰,没想到大人竟真的S下来了!”徽云惊奇又赞叹,苍鹰于整个狩院中都是极难猎到的,不仅数量少,而且飞在高空中速度又快,r0U眼根本捕捉不住,反而要防着它冲下来将自己伤着,寻常人都不愿去招惹它。 高澋看那鹰背上一排cHa着三支箭,鲜血淋漓,面上撇撇嘴不屑,心中倒是认同,这般年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能一发三箭猎鹰,的确本事不小。 苏明时谦虚几句,不曾有半分骄矜。 而下一瞬徽云又看见了他的一只赤sE狐狸,红烈烈的毛皮仿若一团火,合目被关在笼子里,“这狐狸也难得!怎么我就没遇上”,她故作叹息又说个俏皮话,“必然是万物有灵,被小苏大人x1引了去,甘愿躺在箭下的,是也不是?” “公主谬赞臣了”,苏明时被她逗得弯弯嘴角,b林间的春意山风还拨人心弦,“既然公主喜欢,不若赠与公主”,当下让人将笼子交给徽云的侍卫。 毕竟狩猎还有彩头在,她怎么好夺了人家的猎物。 可实在移不开眼,推辞两下也就道了声谢收下了。 苏明时逐着一匹鹿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他们继续优哉游哉,一路上徽云时不时扭头看那小狐狸,乖顺可Ai。 “莺儿就这么喜欢?”高澋不是滋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话里有GU子YyAn怪气,“这狐狸个头小又病恹恹,毛sE也差得远了,将这种货sE赠给你,苏明时倒拿得出手”,他连名带姓没一点瞧得上苏明时,甚至连刚才心里的那点肯定也全都推翻了。 不就是猎了只瘦弱病鹰,别说一发三箭,想当年他跟南苗人生Si较量的时候,一发十箭S出去便要送二十个敌军见阎王。 遑论这种狐狸,要多少有多少,前世年年冬天他派人往g0ng中给她送几十件狐裘貂袍,宁州的山都快被他猎成Si山。 但这些事情于徽云已无印象,“三哥不可如此说,我瞧着这狐狸极好”,自然瞧着苏明时也更合心意,“回头他要没胜过太子哥哥,我也得跟父皇替他求个赏赐”。 “哎,那不是太子哥哥?”徽云正提起他,就看见他从林后闪过,身后的猎物同样不少,一时分不出与苏明时孰高孰低。 而高澋似乎没听见她说话,自顾自下了马,示意左右噤声,猫着腰蹑手蹑脚往侧前方去了。 ------------------------------------- 三哥继续吃醋and三哥要出手了 (点击我要评分即可投珠啊家人们,赐予我动力吧!!!) 惊险 徽云顺着方向看去,林中树后竟藏着一只雪狐,从T型看尚在幼年,然而毛sE实乃上上乘,周身仙气飘飘,不染一丝尘埃,双瞳似琉璃碧玉,长尾如九天祥云,真就狐仙临世一般,虚幻缥缈不敢直视! 相b之下锁在笼中的火狐顿时逊sE不少。 高澋一转头看见了这只狐狸,便想要捉来以搏徽云一笑。 他轻手轻脚不带任何尖兵锐器,唯恐惊了白狐,也怕伤了这小东西的毛皮坏了成sE,拿着只捕网慢慢靠近,这白狐到底年幼,往常又得下人JiNg心饲养,不曾在刀兵丛中逃过X命,因此警觉心并不高,仍旧懒懒卧在树下,时而假寐时而发呆。 这小兽实在g人心,徽云见了大喜,也随即翻身下马,亦步亦趋跟在高澋身后,yu凑近些观赏。 “三哥,待会儿小心些,别让它伤了你”,纵使看着再无害,也改不了它是畜生的事实,从前不是没听说过g0ng里的娘娘养狐狸反倒被挠花了脸的事,她轻声叮嘱高澋,却被高抬手挡住。 “莺儿不必上前,等着三哥替你擒来便是”,他压低嗓音,顿住脚步,不让她再往前走。 然而徽云来了兴致,哪里肯听话,高澋紧拧眉心,不肯退让,“莺儿不听三哥话了?你也知道畜生不通人X”,他一劝再劝,说什么也不答应,眼见着那狐狸在树下待得久了困乏,正要起身离去。 这一错过岂非抱憾终生?况且太子哥哥越来越近,若被他抢了先可不妙。 徽云不顾高澋劝阻,非要绕过他朝着那狐狸扑身奔去,只要张开双臂便能将这白玉团子拢进怀中,偏偏生了变故—— 对面一记冷箭S来,撕风裂空带着十足的力道,铁矢当头砸下,直b徽云命门! 她当下发慌,六神无主,三魂七魄具离T,双脚生了根似的动不得,小狐狸敏捷闪到一边,她却连眼睛都忘了眨,心中只窜出一个念头,其实跟着三哥去宁州看看也好。 但这箭终究没扎在她身上。 猛地一下,她被冲过来的一个身影挡住倒在地上,重量压过来,一声隐忍的闷哼落在耳边,一瞬间嘈杂四起,人喊马嘶。 “莺儿!” “公主殿下!” “快救宁王!” 原来是高澋为她挡了灾祸,那一箭正中后心,鲜血止不住往出冒,月白锦袍被刺目殷红浸了个透,他的脸sE霎时苍白,额上铺满豆大汗珠,还强撑着扯一个笑,难看到了极点,“莺、莺儿没......” 一句话说不完整,立即昏了过去。 虽说宁王不受宠,毕竟是圣上亲子,真正的千金之躯,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危在旦夕,狩猎自然无法进行下去。 皇帝紧急召随行太医前来医治,徽云紧紧抓着高澋的手,哭得梨花带雨,双眼肿胀,任凭旁人如何劝也不松开他。 “你们要是治不好我三哥,本公主砍了你们的头!”她悔得肠子都青了,明明三哥苦口婆心劝她有危险,她非要逞能,害得三哥成了这副样子,自责中又压不住泪水,身T也因担忧而发颤。 皇帝心疼AinV,不忍见她伤心,厉声朝着太医吩咐道,“公主所言便是朕的旨意,宁王有任何闪失,尔等Si罪难逃!” 伴君如伴虎,几个太医战战兢兢,连声称是,小心翼翼探查着高澋伤势,这箭刺得深,确实十分危急,但好在有惊无险,伤口稍稍偏离了心脏分毫,不至于夺了命。 拔了箭,再清理伤口,涂上金疮药,太医连开三张方子,早晚各煎服一碗,随后何时醒来,几时痊愈,便全看高澋自己的造化了。 徽云看着他背上血r0U模糊,心揪作一团,若不是三哥,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就是她。 可是旁人一定不知道,她宁愿自己中箭,也不愿见着三哥生机全无,再没法儿用花言巧语逗她,送些新奇玩意哄她。 只要他能醒过来,她再也不明里暗里盼着他有所作为,Ai美人就赠他美人,Ai美酒就替他寻酒,不提做劳什子兔毛围脖,也不稀罕那破狐狸。 “三哥,你一定要快快醒来,不然莺儿怎么活?” ------------------------------------- 放心,三哥有主角光环 裂痕 高澋昏迷了三日才醒,醒来身T虚弱下不了榻,勉强动动嘴皮子喝口药也能牵动了伤口,一碗药基本都咳了出来,徽云几乎衣不解带陪着他,日里夜里哭,总觉得是自己害了他。 其他藩王已经相继离京,徽云跟皇帝求了恩典,特准高澋暂留京中养病直至痊愈。 至于这场猎苑中的祸事,本来是太子的侍卫见了那白狐心急S了一箭,没看清当时徽云掩在草丛后,结果箭矢被高澋挡下来了,毕竟徽云安然无恙,这事在皇帝眼里便可大可小,他有心保太子,而侍卫怕累及家人,已在狱中自裁谢罪,斥责太子几句用人不善后轻飘飘揭过去就是了。 可偏偏徽云不依不饶,非要给高澋讨一个公道,天天往永华殿外一跪就是一两个时辰,此事闹在朝堂上,数位臣工上谏皇帝秉公处理,不可徇私包庇太子,这里的门道便多了。 其一虽则太子地位稳固,到底有些皇子心思活络暗中培植势力,谁叫身上流着天家的血,难免奢望九五之尊的位子,好不容易老天相助,可不得把握时机?皇帝疼Ai嫡子不假,可太子一回错二回错不在意,十回八回就不好说,废黜重立也不是不可能。 其二便是朝中清流一派,处事古板教条,不愿让储君走了歪路,时常想敲打着规正着,从前太子有了不合身份的言行也回回直言上书。 皇后骂她拎不清,为了个外人害自己亲生的哥哥,当天就气病了,又顺带把高澋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必然狼子野心,当年就该斩草除根省得麻烦,贴身伺候的nV官赶忙提醒她慎言。 最后太子被罚闭门思过半月,高澋也从鬼门关逃了回来,算是暂时了结了这一桩。 但徽云没想这么多,她笃定了将来的皇位必是太子哥哥来坐,略受惩戒又有何妨,再说了本就是他的人犯了Si罪,他倒好,出事后来探了一遭再没透面——落在旁人眼里,太子声泪俱下,举手投足都是兄弟情深,可徽云与他一母同胞最清楚,他根本就是装得好,做样子给旁人看,半分真心也没有,这才惹怒了徽云非要求皇帝给他个教训。 过了这么多天,徽云消了气,念起了太子的好,心中生了愧疚,她同三哥亲近,又不能强求所有人都替三哥着想,深g0ng高墙之中哪有那么多深情? 因此一等着高泓解了禁足便拎了盒亲手做的点心到他g0ng中。 “太子哥哥这几日消瘦了,定是下人们惫懒,伺候得不仔细?”徽云嘘寒问暖,见他衣衫稍显晃荡,自责更深几分,“尝尝这桃花饼,莺儿亲手做的,御花园新开的桃花趁着天未亮沾着露水一瓣瓣摘回来,里面还加了蜂蜜,费了许多功夫才做了一小盒”。 高泓不似往日热络,冷冷别过脸:“我吃惯了苦,这些小玩意儿甜的腻牙,还是给三弟吧,哥哥消受不起”,明显同她呕着气,言语间夹枪带bAng。 徽云凑到他脸跟前哄,“莺儿记得哥哥的喜好,加了蜂蜜没再另外放糖,不算太甜的,尝尝嘛”,玉指尖尖捏起一块淡粉sE点心,送到他嘴边,“太子哥哥也不能全怪我,当时多吓人呀,我也是一时怕极了,母后已经半月不见我了,若是哥哥也跟我决裂,莺儿真真不要活了”,说到了伤心处,她眼底蓄了一层水光,我见犹怜。 “行了行了,就知道在我这里耍赖,明日我去母后那儿替你美言几句行了吧?”高泓自幼疼Ai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她,结果她被养得不知人间疾苦,分不清亲疏远近,此时他虽面上不再计较,但心里仍旧扎了根刺,仿佛一块美玉平白无故添了微小裂痕。 做局 广明殿冷清了下来。 高澋受伤后,他的姬妾全被徽云打发出g0ng各谋生路去了,今日徽云到了高泓那儿,说话间又叫她留下用午膳,只好派了个小太监知会一声。 一下子没了人给他念书听,耳边总觉得缺了什么,再加上陈殊回禀道:“公主天未破晓就起身给太子做了一盒桃花饼,到底一母同胞”,更使得高憬心中烦闷。 回想起高泓做的禽兽事,他冷哼一声:“他也配?”再没心情喝药,抿了一口便让人撤了。 随后半柱香时间不到,他就要问一声:“公主回来了吗?” 陈殊摇头,却犯嘀咕,说实话他弄不清楚主子对十一公主的态度。 这段日子眼见着他二人相处,自然晓得了过去几年主子梦魇时唤的“莺儿”是何人,幼时主子未出g0ng时跟公主有些情分不假,可一晃经年,又是异母的兄妹,怎么值得主子惦念许久? 再说这回猎苑之事,本来是他们收买了东g0ng侍卫做的一个局,既能挫挫太子的锐气,又能顺理成章留在京中,可谓一石二鸟,这条计策其实是将徽云也算了进去,高憬料定她心软,必然不放心他以伤重之身独自回宁州,虽不愿利用她,但筹谋五年才等到入京机会,自然不能白白放过。 然而百密一疏,还是算漏了。 猎苑中有他的人,自有办法让太子与那只白狐恰恰好出现在同一处,他再佯装捕狐挨上极有讲究的一箭便大功告成。 谁知徽云不听劝凑上来,她那时站的位置正出了那侍卫的视线,差点酿成大祸,直到此刻高憬还心有余悸,万一徽云真有个好歹,他重活一世机关算尽又有何意义? 因为生了变故,已与当时商议的中箭情形不同,而高憬一心救徽云,这才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 不过这一箭中得值。 不仅换来徽云的朝夕相伴,得她亲手照料,更没想到她如今与高泓情分尚深,却能为了他与之对抗,本来他知太子久得圣心,不受宠的皇子受伤这种小事很难让圣上动怒,结果倒是出人意外。 窗映霞红,日轮西坠,g0ng人已预先点了灯。 在军中锤炼过的人,小小箭伤何须躺上十天半月,后背的伤口瞧着吓人,其实早就没了钻心的疼,只是为了惹徽云怜惜,高憬y生生装出缠绵病榻的可怜样。 久未舒展筋骨,半个身子都睡麻了,正好今日下地走几步,给几盆花浇浇水,隔着窗子再赏赏春景,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前世的这一年实乃多事之秋,虽然已提前做了万全准备,仍是难免担心会重蹈覆辙。 思索入了神,忽然通传徽云回来了。 高憬立马扔下那些花,从窗边三步并作两步奔上榻,匆忙间不小心撞了伤口,狠狠疼了一道,起了一身冷汗。 徽云见他脸sE苍白,攥着他的手:“三哥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当下宣了太医来看,老太医把了半天脉也没底,按理说早该有起sE,他只能归结到宁王T弱上,多加了几张方子。 送走太医召来g0ngnV问话,她才得知今日高憬根本没喝药,下人又奈何不得他,气的徽云红了眼眶:“三哥不把身子当回事,我也不管你了”,站起来就要走,高憬急急抓住她手腕,背上用了力,整个人从塌上跌下来,他喊声疼徽云就心软。 其实也真疼,里衣都沾了血,接着便是好一阵忙活,换衣裳准备药,等他乖乖喝了药重新趟下已是戌时末了。 “太子如何了?三哥自己不争气,倒还连累了他,下回莺儿万不可这般莽撞了”,高憬与她闲话,满是歉疚之意。 徽云安抚他,“三哥别多想,太子哥哥不过跟我别扭了一阵,我做了盒桃花饼诚心与他赔罪,他难不成还能记恨我?” 提起桃花饼,高憬更来气。 “莺儿何时学了做点心?三哥倒没印象了”。 “去年春天的事了,一时兴起跟御厨学了几下,后来受不得罪便搁起来了,今日不过临时抱佛脚”,徽云解释,颇有些赧sE,她也明白自己的X子,打鱼晒网没耐心。 “你做的肯定是极好的”,他话只说一半便停下来。 徽云立刻顺着他的意思说:“明日我做给三哥吃?不过三哥不能再耍小X子不喝药”。 高憬遂了心愿,忍不住弯了嘴角,“药苦,妹妹多给三哥放些糖”。 贪欢 忽然间,徽云朝着殿外喊鹊枝:“瞧我这记X,方才碰见姑母入g0ng,随之哥哥听说三哥受了伤特意抄了卷佛经祈福,托她带来”。 鹊枝捧着卷轴进来,徽云让她摆在香案前。 “随之有心了”,高澋道:“入京许多时,除了在祖母寿宴上见了一面,还未赶得及同他把酒畅谈,如今我成了这半Si不活的样子,他又终日躲在山上,也不知道离京前还能否得见”。 前世高洵在寺里住了一辈子,身T却越养越弱,算算日子也活不过两三年了,彼时皇帝已迷上了修仙炼丹,国运衰颓,而晋王失了世子这条软肋,g脆盘踞东南拥兵自重,太子登基后几次三番派兵遣将前去征讨,均以天兵仓皇北逃结束,最后降旨让高澋发兵,结果刚安分没几日的南苗人卷土重来,高澋分身乏术,高泓只得将晋王的事暂搁一边。 即便当时他率兵前往东南,顾念着与随之的旧日情分,也无法与晋王大动g戈。 徽云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拖出来,“自是能的,等三哥好了,我陪三哥去一趟”。 “陪我去还是你自己想去玩儿?”高澋不留情戳穿,宠溺地捏了捏她腮边软r0U。 是夜,大玄清寺。 此寺悠久,历经百年风霜,数见朝代更迭,百八石阶弃烦扰,千丈山门隔红尘,重峦叠翠环九重金塔,云围霞绕掩万间庙宇,钟声渺远,幡铃清杳,炉中香焚不断,殿内僧诵宝经,正如诸天神佛临世,观音罗汉下凡。 山后有一座院落,清幽僻静,又凿出一眼天然温泉,作为养病的居所再适宜不过。 此时院里并无下人服侍,沐浴池中青纱帐幔,水雾缭绕,仿若仙境,湍湍流水中隐约可闻男nV喘息声。 “嗯…呃…别折磨我了,快进来”。 “你看清我是谁了吗?” “随之,自然是我的随之”。 二人赤身共浴,意乱情迷。 高洵将高絮慈抵在玉池边,捧着她的下颌亲吻,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另一只手揽住娇躯楚腰往前一带,顿时肌肤贴着肌肤,心尖挨着心尖。 絮慈经他逗弄得站也站不稳,打着颤只往他x前靠,身下泛lAn,仿佛这泉眼不知何时移到了她T内,汨汨流泻不绝。 猛然间,高洵将她双腿分开,破户而入,真当有万马千军闯进来似的,在窄紧甬道内搅了个天翻地覆。 好一阵纠缠,絮慈已分不清日月昼夜,眼皮半阖,挂在他身上承欢SHeNY1N。 荒唐到五更末方才肯停歇。 净身更衣后,高洵无睡意,随手取过一部《涅盘经》翻开,然而扫了几眼后心思并不在字里行间,絮慈坐在他对面,添了两盏昨夜的凉茶。 灯烛荧煌,人影绰约。 她指尖绕着一缕青丝,sU肩半露,而眼底褪去q1NgyU,如往日一般清冷,“佛经好看吗?b我还好看?” 明明她只是一晌贪欢,偏要问些暧昧话,高洵答她:“姑母心中有分晓,何必问呢?”他本就T弱又受累一宿,脸颊添了cHa0红,却仍旧不管不顾将面前冷茶一饮而尽。 片刻后,高洵再次开口:“那我来问姑母,我与舅父熟轻重?” 天门杨氏世代坐守北疆,皇帝为抚人心,赐婚杨氏nV为晋王妃,然而红颜薄命,诞下世子不久便撒手人寰,永德初年又颁旨与刚刚承袭父位的晋王妃胞弟杨照廷尚汝陵公主,结果马革裹尸人未还,至此杨氏嫡系后继无人,北疆边防也成了令皇帝头疼的大事。 其实当年这桩婚事,与其说皇帝赐婚,不如说是絮慈自己求来的,她情窦初开,芳心暗许,立誓此生非君不嫁,婚后夫妻相处虽短暂,却也传成了一段恩Ai佳话。 高洵偏要在这个时候提起杨照廷——既是他舅父,又是他姑父,还是个Si了多年的人,的确不合时宜。 “随之好生无趣”,絮慈不再追问,起身唤贴身婢nV进来为她梳妆。 ------------------------------------- 浅写一下配角 风流 太子解了禁足第二日便带着厚礼来探高澋的病,当时徽云正在喂他喝药,他一个劲儿嚷着药苦,眉头紧皱让人赶快送蜜饯子来。 “三弟可好些了?都是我的不是,没得让三弟遭罪”,高泓面上关心他,心里却思索自己这个妹妹果真胳膊肘朝外,一大清早就上赶着来伺候,b满g0ng的下人都周到。 高澋挣扎着下榻行礼,忙被徽云和高泓齐齐扶住,又回了榻上。 “哪儿能怪到皇兄的头上?那不长眼的东西犯了错,却连累了皇兄,三弟这几日正觉得没脸见皇兄呢”,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受刑似的喝了药,抓了一把蜜饯放到嘴里。 你来我往客套寒暄几句,高澋用眼神示意高泓,又偷偷瞥几眼徽云,似有些难言之语。 高泓倒也上道,随即反应过来,想个法子支走徽云,“莺儿今日还没去给母后请安吧?要是晚了,哥哥替你说的那些好话都白费了”,皇后向来规矩大,重礼节,只是平时宠着徽云,免了她早晚请安,但现在母nV闹了不快,自然还是要做足功夫。 “哎呀,差点忘了,还不是因为太子哥哥忽然来了”,徽云急匆匆领着鹊枝走了,喧闹的广明殿立刻静了下来,g0ngnV太监垂着头弯着腰,走路都不敢有声儿。 只见高澋半起身子,望着徽云的裙边都消失没影,才松了一口气,笑得吊儿郎当。 “三弟怎么了?有什么话还不能当着莺儿的面说?”高泓倒是想不通了。 “不瞒皇兄,养病这些日子可是把三弟憋闷坏了”,他抓着高泓的手诉苦,“其实三弟确有一事相求,正一筹莫之际皇兄就来了,b天上的神仙还及时”。 云里雾里说一通,高泓仍是m0不着头脑,“三弟不妨明言”。 “不怕皇兄笑话,三弟进京时带了两个美妾,在宁州时便十分宠Ai,可莺儿一直瞧她们不顺眼,这回竟趁着三弟养病直接将人送走了”,说到这里,他痛心疾首,只差泪流,“三弟每日对着这些Si物般的下人,珍肴玉馔吃进嘴里也没滋没味,这病何年何月能好?古人云,牡丹花下Si,做鬼也风流,三弟如今境况,真是Si也不如”。 听完,高泓大笑起来,还当是什么顶天的大事,他这个三弟还真让人开眼,半条命快没了还满脑子想着nV人。 “莺儿确实不像话”,高泓接着问,“三弟的意思是将那两个美人找回来?” 高澋摆手,“哪儿行啊?莺儿回来不得跟我别扭?上回宴会那个小g0ngnV皇兄可还记得?近日来左右思忆起来,越发觉得欢喜,那一双眼睛浸了水似的g人,心尖儿痒得不行”。 高泓当下应了他将那g0ngnV调来广明殿,同时心中也有了计较,本来听了母后之言,还有几分怀疑是徽云是受了高澋挑唆才亲疏不分,现在倒是打消了疑虑。 人家非但没领情,还反过来怨上了她,莺儿啊莺儿。 ------------------------------------- 最近事多,更新速度b较慢,抱歉抱歉,同时也感谢所有阅读本文的家人 字帖 太子办事果然利落,翌日清晨那小g0ngnV已被东g0ng遣了来,自然不是正大光明,太子寻了个广明殿人手不足的由头,送来太监g0ngnV各五名,那nV子便混在其中。 徽云贵人多忘事,寿宴上天sE昏晚,那g0ngnV也一直瑟瑟缩缩,她哪能记得清一介g0ng人的长相,因此并未怀疑,只说太子哥哥有心了,反而对高泓更加歉疚。 由是,这段时日她便多了几回到东g0ng走动,再带些亲手做的小玩意儿讨太子欢心,兄妹二人因着高憬生出了嫌隙逐渐消弭。 皇后那边也经不住徽云的小意撒娇,毕竟是亲生的掌上珠,哪里舍得一直责怪她?只不过将这笔账全记在了高憬头上罢了,若不是他挑唆离间,一向听话的徽云怎会如此中伤太子? 如今事情过去得久了,高憬从鬼门关夺了条命回来,朝中也无人再提及来指摘太子的不是,狩猎这一页算是揭了过去—— 表面一团和气,有心人都等着秋后算账。 不觉光Y捻指,岁月如流,已是晚春时分,异草连天,齐花竞妍,香风冉冉透纱窗,微雨细细点鹅石。 这时节里多雨水,徽云哪儿也去不了,只好乖乖待在昭兰殿,好在还能习字,因此并不觉得寂寞,她现下习的还是早前问苏明时借的那本《h公帖》。 借来这么久,还是头回翻开。 那日高憬莫名其妙将陈殊派回宁州取字帖后,过了小一个月,陈殊果真带着六七匹千里名驹,驮着几百本字帖,日夜不分赶进京。 高憬责他:“这般迟?本王还以为你在路上让山匪劫走了,不是说巨寿山上有个nV头领,不Ai金银Ai男sE吗?” 年末之时,西南已渐显不太平,山匪猖獗,官府起先不重视,后来阵仗大起来,专劫当地的富户官宦,一旦出手落不得几千两银子绝不肯罢休,官府经不住苦主日日击鼓,这才派人前去镇压,然而屡次无果,反而折了不少官差,只好随他去了。 毕竟这帮歹人打着劫富济贫的名号,并不害人X命,西南山高皇帝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懒得管了。 他斜倚在摇椅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着玩笑话,然而眼里没有一丝笑意,明显怪罪陈殊,本就落后了苏家小子一步,结果拜陈述所赐,莺儿只怕以为他讲大话,实则根本就没有什么名家字帖呢。 陈殊立马跪下请罪,说明这前后缘由,原来是王府的书库自打建好便落了锁,一年才打开一回清理积尘,然而去年梅雨时节从屋顶渗了雨水进来,一屋子的书全受cHa0发了霉,根本没法看,随即赶忙叫府里的下人整理出幸存的书籍,又全部摊在院子晒了yAn光,这才敢拿进g0ng里来。 而徽云因着高憬受伤的事,哪里还顾得上练字帖,连带着把苏明时都忘了个gg净净。 瞧着眼前陈殊带回来的几个大箱子才想起来,她向高憬求了句情,免了陈殊的罪,又把这些字帖一本不拉全搬到昭兰殿。 说实话,她哪里晓得什么书法妙义,更不懂h道年的字与李秋山的有何分别,然而高憬对此颇为上心,天天催着讨要她的墨宝,便耐着X子写了几张,而后竟渐渐领会了习字之乐。 至于今日翻开这本《h公帖》,不为别的,只是昨日到皇后处饮茶时,无意之间提起了她的婚事,太子cHa了一句苏家二郎是极好的,遍数京中公子王孙,左右思量来也没有能越过他的。 皇后颔首认同,皇帝恰巧来了,也说了他的好。 问徽云觉得怎样?她在心中想了一遍,确实挑不出一丝错处,若是与苏小公子成婚,应当遭不了委屈。 可是再往下想,她便想不出了,难道仅仅如此便是世人口中所说的男nV情Ai了吗? 她隐隐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 三次元忙得头掉!不定时更新,虽迟但到,目前没有弃文的想法! 做戏 广明殿中的g0ng人都被高憬打发到御花园采花去了,前段日子他病着,无心管琐事,现在痊愈了十之,才发觉他这院子里实在空荡荡,种着几颗蔫嗒嗒的野草未免显得太凄清。 毕竟表面上,他是个专Ai姹紫嫣红的主儿。 此时殿中静悄悄,桌上摆着个鎏金博山炉,袅袅婷婷冒着一缕檀香烟。 “囤米一事进展如何了?”高憬坐在摇椅上,手里捏着一枝开得正好的虞美人,花瓣殷红,光洁如绸缎。 陈殊答道:“西南八州市面上售出的米已派人陆陆续续收了六七成回来,都存在巨寿山仓库里”。 上一回高憬派他回宁州取帖子的事不过是个幌子,让他暗地里去收粮食才是目的,不过平白无故为何囤积这么多大米,陈殊便想不通王爷心中在谋划何事了,但王爷自有道理便是了。 “差不多能收手了,做得太过难保不被人看出端倪,反倒坏了事”,高憬一边吩咐,一边慢悠悠将那虞美人的花瓣一片一片慢慢摘了下来。 “对了,昨日庞先生传信,说是碰巧抓了几个南苗探子,恐怕他们不安分”,昨日他收到信便即刻入g0ng,结果十一公主一直陪着王爷不肯走,让他无法开口。 高憬听了后,面上无波无澜,心中回想起前世之事。 自从二十年前,南苗在与大魏之战中被重创,伤了根本,躲进深山老林里休养生息,不仅不敢出来作乱,反而年年上供,俯首陈臣,然而如今的大魏表面上风调雨顺,实则内忧外患。 羌戎几次三番挑衅,边境不稳,北方连年大旱,颗粒无收,京中涌入大量流民,去岁还闹了一场瘟疫,Si了的人不计其数,朝中官员一味沉浸在昔日大魏强盛之时的荣光中,只顾着敛财揽权。 皇帝毕竟老了,听闻前阵子还有了炼仙丹的心思,而他所依仗的太子不过是个表面锦绣的草包。 今年是多事之秋,南苗早就跃跃yu试,自然不会错过此次机会,而他也是在这一年头一回真正领兵打仗,鏖战数月,也不过险胜。 “让城中严加防范,巨寿山练兵之事一刻也不得松懈”,他道,巨寿山匪一事本就是他们故意惹出来用以掩人耳目,而实际用途却是用来屯兵。 天下大乱之时,唯有兵权是y道理。 他二人正说着话,徽云忽然间来了,先闻听得她的声音:“怎的一个人也不见?三哥你在吗?” 高憬使个眼sE,陈殊速速退下,翻窗而走,守在外面的g0ngnV进来服侍。 而等着徽云走进里间时,入目看到的便是好一幅香YAn场景! 只见那nV子宝髻惺忪,如三千瀑布直下,香肩半露,似灼灼桃夭初放,身娇T软,细语呢喃,半倒在高憬怀中yu拒还迎,而高憬单手环抱美人纤腰,侧着脸颊去吻那胭脂颊面。 “三哥!” 徽云顿觉气恼,像是有一把钝刀隐隐割着她的心一般,光天化日之下,三哥怎可如此荒唐! 她转身便走,撞翻了架几上摆着的一只琉璃瓶,不yu再看这一幕。 被人撞破了巫山之事,那g0ngnV受了惊,连忙整理衣衫,高憬也急忙起身,越过那g0ngnV去追徽云,可任凭他怎样唤她,她就是不答应,一口气回了昭兰殿,命人紧闭殿门,谁也不许私自放宁王进来,否则打断他的手。 高憬无奈站在殿外,他出来得急,身上只穿着件单薄中衣,甚至连鞋子也没有一只,哪里还有凤子龙孙的派头,瞧着好生凄凉。 ------------------------------------- 求猪猪啊家人们!赐予我动力吧! 心软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此时徽云在昭兰殿习那本《h公帖》已整整两个时辰,可她心思却半点不在此处,下笔凌乱仓促,一页宣纸上有七八处写错涂抹,很不美观。 “公主,宁王殿下还在外面等着呢,那g0ngnV也一直跪着”,鹊枝端了杯热茶来,顺便回禀高憬的事,公主同宁王生了一整个下午的闷气,一句话不说,也不过问宁王的事,生怕她气出个好歹来。 其实还有一事鹊枝不知当不当讲,与宁王欢好的g0ngnV瞧着有些眼熟,她本来一时还想不起来,后来一下子反应过来,原是在太后寿宴上见过,那时便与宁王纠缠过的,被公主发配到浣衣局,不知怎的竟又被宁王弄到了身边。 宁王也真是,从前公主已将他身边的狐媚子赶走了两个,明知公主不喜这等事,好心劝勉让他读书上进,可他偏Ai沾花惹草,惹公主伤心。 “不必与我说,他Ai做什么便做什么”,徽云赌气不听,手中的笔越发没章法,草草写完这一页,停顿了一会儿,忽的将那支上好狼毫扔了出去。 鹊枝知她其实心系宁王,其实转念一想,寻常男子尚且隔三差五要到烟花柳巷,更何况富贵清闲的皇子们,她方才偷偷望了一眼,宁王那副样子也着实凄惨。 她替徽云捡回那支笔,又道:“夜里不b白日,仍旧冷了些,宁王只着单衣,恐怕要沾染了风寒”。 果然,徽云神情微动,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恰时,外间有人通传,陛下身边的福公公求见,请公主移驾永福殿。 果真气糊涂了,徽云这才想起今日是初六,照例皇帝要到皇后处用晚膳,太子哥哥与她都要到场,算作是家宴。 她起身,也懒得再换衣衫,鹊枝赶忙替她披了件貂毛大氅,又拿了个手炉,她这T寒的毛病也真是恼人,次次出门都要这般麻烦。 福公公等在院中,攥着手中的拂尘,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若说缘由,便是来时在殿门外看见的两人,宁王衣衫不整与他招呼,这倒也算不得什么,毕竟宁王一向疏狂不羁,脸面向来不被他放在心上,福公公与宁王见个礼,不解问他:“殿下这是?” 高憬讪笑了两声,只说是自己糊涂,做了对不起莺儿的事。 福公公也只点点头,吩咐人去拿些衣服来,而高憬连连摆手回绝,“古有负荆请罪,冰释前嫌,今有本王效仿,只求莺儿见我一面,公公见了她,烦请替我美言几句,有劳有劳”。 前应后果一概不知,如何美言,福公公只是应下,不经意转眼见到旁边还跪着个g0ngnV,正好那g0ngnV也抬了抬头,容颜映在他眸中,令得他瞳孔倏地放大,掉了拂尘,险些站不稳。 这nV子的脸......竟与二十年前那位贵人相似九成九! “......福公公?”徽云唤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如此入神?” “无事,无事,公主咱们走吧,陛下,娘娘还有太子都已到齐了”,他暂且将这思绪放下,笑蔼蔼地对着徽云,“对了,老奴方才来时,看见宁王殿下在外面,许是有什么要事”。 徽云心想,他的要紧事从来不在她这里,其实说白了,他们俩不过是异母兄妹罢了,皇g0ng中的皇子皇nV不胜数,不见得有亲近,她又何苦管他这许多事,说不准人家早就厌烦她了呢。 眼睛红了红,霎时又将委屈压了下去。 一行人刚一出殿,高憬便立刻跟上来,只是不知怎的,看起来像是腿脚不便,一瘸一拐。 “莺儿,好莺儿,三哥真的知错了,这g0ngnV随你怎么处置,只要你肯原谅三哥,三哥今夜回去便挑灯夜读,往后只咱们只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好不好?” 他伸手去抓徽云的手腕,徽云反手甩开他,那刺骨的凉意却没能甩开,久久停在她腕间。 许是没把握住力度,高憬一下子跌在地上,不知哪儿撞上了石头,沉沉一声闷响,他咬牙哼了一下,想站却半天站不起来。 徽云霎时担心,但面上仍装作不冷不热,看向他时,却发现他的两只脚都流着血,刺了碎片在里面,甚是触目惊心。 想必是她碰翻的那只琉璃瓶。 难不成他就这样生生疼了一个下午? 本来压抑住的情绪又冒出来,泪珠掉了一颗在手炉上,一下子蒸g了,他早就拿捏住她会心软了。 ------------------------------------- 高憬:小伤不碍事,妹妹别哭。 徽云:伤成这样还嘴y?愣着做甚?还不快拿猪猪来替殿下疗伤! 夜访 太医来替高憬处理脚上的伤口,血淋淋的r0U里面掺着小沙石,瞧着触目惊心,可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宁王,却愣是一声不响地挨过去了。 他此时实在懒得做戏,这回徽云怕是真的对他失望了。 任由他倒在地上,甚至没问一句,转身便跟着福公公走了。 可他别无选择,他就是认准了今日是初六,认准了徽云定会同他置气,才故意在她面前演了一出hUanGy1N戏码,又让那g0ngnV一早跪在昭兰殿前,等得便是让福公公一眼认出她来。 前世偶然间得知皇帝在二十年前微服私访时,与一民间nV子有情,可惜那nV子福薄,不等进g0ng做娘娘享人间富贵,便先香消玉殒了,自此皇帝对着一幅画像苦苦思恋多年。 而他有心利用这一点,费尽心机才寻得与当年受隆恩的nV子相貌极为相似之人,为的就是在这太康g0ng中安cHa自己的眼线。 但他没想着C之过急,太后寿宴那日,纯粹是没想到她会出现,高憬看出来这把刀似乎不太好用,因此刻意将她晾在浣衣局,让她清楚谁才是主子。 高憬躺在塌上心绪不宁,陈殊在从外面进来,“果真如主子所料,陛下已经派人把素兰接走了”。 “还真是心急,一刻也等不得”,高憬起身,一时心烦忘了脚上有伤,踩在地上时狠狠疼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头,问道:“公主呢?从永福殿回来了吗?” 陈殊如实答道:“还未回来”,经过这段时日,他自然清楚公主在宁王心中的分量,知道宁王为此烦恼,因而又道:“可要属下去寻些小玩意儿来哄公主欢心?” “罢了,你盯好西南便是,先退下吧”。 今晚永福殿的晚膳,四人中便有两人心不在焉,皇帝推说奏章未看完,匆匆离席,徽云虽心系高憬,不知他的伤如何了,但又不想回去,赖在永福殿央着太子陪她下棋,结果盘盘皆输。 实在时辰已晚,皇后要歇息,徽云才同太子一道回去。 路上太子见徽云兴致不高,以为是她输了棋所以挫败,宽慰道:“当年太傅教我下棋时,便直言定论我于棋之一道并无天分,强求不来,我偏不信,日夜苦练,果然还是出手必败”。 说完才发觉这话并不能令人宽心,又补一句:“我记得当年池安与怀砚最善奕棋,如今却不知道了”。 池安是高憬的表字,皇子封王离京之时,由皇帝赐字加冠,池安之意不难解,那时的高憬锋芒毕露,样样拔得头筹,因此得了这两个字,意指让他做个安分守己的池中之物。 他提起高憬,正触徽云的伤心事,她道:“如今怕是连黑白子也分不清了”。 太子满头雾水,不知如何接话,好在徽云及时绕开,可仍旧令他为难,她勉强调笑道:“方才母后说起的百花宴,哥哥去吗?到时可以与如湘姐姐探讨棋艺”。 春日时节,百花齐盛,文宣侯府筹备宴会,表面上请京中有头有面的小姐夫人公子王孙赏花品殇,以诗会友,实际上是借此为府中群主觅得如意郎君。 文宣侯府人乃是皇后亲妹,戚如湘与太子自小青梅竹马,这一桩婚事自然是上上乘。 只不过太子倒是十分属意这个表妹,而群主一向待他淡淡的,然而此事从未摆在台面上,此次突然弄出个赏花宴,看样子侯府似乎急于与皇家结亲一般。 “好个莺儿,学会笑话我了,那我且问你,姨母的百花宴群邀京中诸位郎君,苏家二郎必定到场,妹妹你去是不去?”他反将一军,颇为得意,“你可别想着蒙混,我可听闻你私下里与他借书贴一事了,倒不知我这妹妹几时对书法有兴趣了”。 徽云并不顺着他的话,而是坦荡道:“自然要去的,皇嫂邀我,如何不去?” 两人笑闹间已至昭兰殿,太子自离去不提。 且说徽云回来后,仍旧惦记着高憬,终究还是唤来鹊枝询问:“广明殿如何了?” 鹊枝知她要问,早就派人去向太医打探过,回道:“说是伤口极深,好在没伤及紧要,养些日子便能好,最近怕是下不得榻了”。 徽云点点头,“让他们用最好的药,若是太医院没有,我去找父皇要”。 “奴婢晓得的,已吩咐过了”。 她这才稍稍安下心来,由鹊枝服侍着沐浴,准备就寝。 殿中只点着两支微弱烛火,徽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高憬的事,也想苏小公子的事,百花宴上正好将《h公帖》还给他,还要不要与他借别的东西呢? 太子哥哥说他也善于弈棋,难不成问他借一部棋谱吗?还是g脆请他当老师,来昭兰殿传授? 不好不好,旁人见了还当她有多看中苏明时呢。 想了一会儿,她面上发烫,翻个身又思索起了太子的婚事,她总觉得表姐有心上人,那个人定然不是太子哥哥,若是非要表姐做太子妃,按照表姐的刚直X格,恐怕不行。 正想到此处,忽而听得窗棂一声轻响,许是夜里风大将窗子吹开了,鹊枝只怕已睡下了,徽云不愿叫醒她,起身正要走至窗边,余光却隐隐扫到一黑影略过,她心下一惊,以为是刺客,正要喊人,却被人从身后揽着腰捂住了嘴巴。 那人的手略显粗糙,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还有一GU清淡的虞美人香味。 徽云的呼x1都停止了,他凑在她耳畔轻声低语:“别怕,是三哥”。 ------------------------------------- 三哥夜探香闺 一个b较重要的配角出现 心虚 徽云此时只着一件鹅hsE齐x裙,手臂肩膀都露在外面,冰肌玉骨衬托着坠在锁骨之间的一颗红玉葫芦。 她立刻推开高憬,取过一旁的披风裹住自己,素面不施粉黛,然而双颊悄然飞霞,倒像搽了胭脂,整个人如同海棠初开般秀美不可言喻。 “三哥如何这般无礼,深更半夜破窗而入?”她瞪着眼睛质问高憬,即使他们是亲生的兄妹,也合该懂男nV礼数。 高憬穿一领鸦青素袍,未戴发冠,不配玉坠,装束十分简朴随意,他将脸稍稍偏转,目光落在她脚边的如意锦纹地毯上,还算他没有尽失分寸,懂得避嫌。 他的徽云与旁人不同,他不愿轻慢了她。 “莺儿不肯见我,三哥没法子,只得想了这么个馊主意”,他边解释,边朝着徽云靠近几步,脚上的伤口承了重压,现在只怕已经渗出血水来了。 而徽云也注意他步伐不似平常,一时没忍住问了出口:“伤口......严重吗?” 本来想说小伤不足挂齿,前世四方征伐,半条腿踏进阎王殿也不眨一下眼,这又算了什么? 可他转念便改了口,“疼得厉害,太医让静养,万万不可走动裂了伤口,否则伤及经脉便要做一世的残废了”。 话音一落果见徽云眉蹙春山,手指攥紧了披风,忧心不言而喻。 “那你还敢!”她的声音中带着点恼怒和责怪,但半分掩盖不住其中的心疼。 徽云两三步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腕,慢慢扶着他到榻边坐下,自己也坐在他身侧,垂着头不知想什么,好半天才细细弱弱地道:“为什么我总是害你受伤?”说着竟低低哭泣起来。 高憬立刻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拥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道:“怎么能是你的错?三哥刚才骗你的,一点儿都不疼,真的,就像蚊子叮了一小口似的”。 想起来上一世她跳崖前夜,也是这样在他怀里泣不成声,汹涌Ai意没能克制住,他吻了吻徽云的发顶,稍稍越界。 许是动静闹得大,外间守夜的鹊枝被惊醒,隔着一道门压着声音喊道:“公主你醒了吗?”紧接着脚步声愈近。 徽云慌乱从高憬怀里抬起头,胡乱抹了两下眼泪。 “无事,风吹开了窗子,我已关上了,你不用进来”,她三两句搪塞了鹊枝,又赶紧将高憬往被子里藏,却不知在心虚什么。 幸好鹊枝不疑有他,终究是没推门进来,复又打个呵欠转身去睡了。 徽云松了一口气,掀开被子正好对上高憬的眼睛,澄澈又平静,她看不见更深处的波涛,更看不见高憬此刻躺在她榻上,被她的T香所侵袭而难以压抑的yUwaNg。 他拽着徽云手臂,一把将她也拽跌在榻上,两人一同裹在锦被之中,高憬哑着声音道:“莺儿,别再为三哥掉眼泪了,三哥舍不得”。 自重生后,他熬了五年,才终于等到传召进京,终于见到了心里梦里的人,可瞧瞧他多混账,一次一次利用了她,一次一次惹她伤心,尽管这一切都是为了不再重蹈前生悲剧覆辙,可那又如何? 不远处书案上的月铃花又结出了花骨朵,这花儿真是令人称奇,若不愿开花时,高憬养它三年才面前结了两朵,放在昭兰殿中,不过半年时光,便又要急着绽放。 “莺儿,总之你记得,三哥不曾变过”,永远都是最Ai你的那个三哥。 说罢,他便起身,徽云总觉得他话中有深意,却又一时想不透,只是下意识牵住他的手指,“你去哪儿?” 这话问得好没道理,自然是回广明殿,问出口徽云便反应了过来,又改口道:“我是说,你身上有伤,叫g0ng人送你回去吧”。 两g0ng殿虽紧紧相邻,但想也知道高憬来时不走寻常路,走时也不能光明正大,翻墙越窗总归对伤口不好。 “好莺儿,莫非你想叫整个昭兰殿都知我这般狼狈,深夜暗入妹妹的闺房吗?”他轻笑。 徽云仍旧不肯松手,咬着唇似在思索,片刻又道:“那你今夜便歇在这里,明日我再想法子就是了”。 高憬闻言怔了一怔,看向她时,她仰着脸,两点烛光映在她眼眸中,耳朵尖透着红润,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也温度渐升,不知是谁感染了谁。 她这是......要留他过夜? 傻莺儿,她大概根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眼前的人对她又是怎样的觊觎,不过这事倒不急,总有一日他会留在她身侧,却不是以哥哥的名义。 “好了,莺儿别胡闹,哥哥明日再来看你”。 “别来!你好好养伤就是了”,徽云此时早已忘了下午还在与他生气的事,一心只想着万一三哥这回因她废了双腿,那她真的愧疚地不要活了。 ------------------------------------- 两兄妹和好如初! 赴宴 转眼便到文宣侯府的百花宴,侯府一派繁荣气象,只见假山上怪石流水,石桥边翠柳夭桃,焚妙香,奏琴音,谈笑皆是王孙贵胄,往来并无白丁平民。 亭台水榭中已备好了香茗茶点,以供客人玩赏百花之时品尝解乏,侯府的丫鬟们往来穿梭,招呼着先行到来的贵人。 徽云也是早就到了的,径直绕过花园去了戚如湘的院子,在一众姊妹中,她与这个表姐最合得来。 然而她却发觉今日如湘似闷闷不乐,镜中映着她的凄苦面容,倒是白费了这些绫罗首饰的妆点。 “怎么?怕见着太子哥哥吗?”徽云猜测道,这百花宴便是为了他二人而办,如湘若没有那个意思,倒还真的有点发愁。 “不是,太子又非猛虎豺狼,怕他做什么?”如湘摇摇头,勉强笑了笑,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遂又故作轻松道:“这屋子里太闷了,不如我们也出去吧,不要浪费了这般美景才是”。 徽云虽瞧出她仍旧有心事,但也不再追问,只同着她一起到了花园。 众人见她们来了,纷纷行礼后都凑过来攀谈,徽云一向应付不了如此场面,寻个借口与鹊枝躲到了一处僻静角落,如湘则与她不同,深谙应酬之道,因此那一群贵nV都极乐意与她相交。 徽云坐了一会觉得无聊,抬起头左右顾盼,却没发现一个相熟的人,三哥脚伤未愈是不来的,太子哥哥要处理完父皇派给他的折子才能脱身,至于小苏大人,他为何此时还未现身? 鹊枝见她张望,笑了笑问道:“公主可是在找小苏大人?” 今日出g0ng时,公主吩咐她带上《h公帖》,便知公主醉翁之意不在酒。 “切莫胡说,我只是看看那对面开得正好的花儿罢了”,到底是大庭广众之下,她怎好承认这些nV儿情态,面上一红便垂了头自顾自饮茶。 鹊枝笑而不语,不消片刻,她忽的贴过来,对徽云附耳说道:“公主你瞧那边是谁?” 徽云沿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果真是苏明时,他今日一席天青sE云纹长袍,金冠玉带,朗朗风华,周身光彩如华月升岫,天姿神骨不过如此。 他一来便有三五贵公子围着他寒暄起来,小姐夫人们只是朝他略望一望,并未上前搭话,毕竟谁人不知苏家二郎乃是皇家看中的驸马,与公主b起来,世上的nV子皆成了蒲柳之姿,倒也不必来自讨没趣。 “小苏大人,公主有请”,鹊枝得了徽云的命令,在一众人之间请他过去叙话,摆明了他二人关系非同寻常,旁的人都羡慕他好福气。 可只有苏明时自己清楚,他对公主只有敬意,并无Ai意,这滔天的福气于他又有何益处呢? “臣参见公主,公主千岁”,他朝着徽云行礼,徽云免了他的礼,请他对面而坐,将那本《h公帖》放在他面前。 “这帖子借了许久,总想着物归原主,却总是不得见小苏大人的时机”,徽云说完,见他没反应,又继续道:“h公的字实在难练,我习了许多也还是没有长进,不得要领,太子哥哥总是夸你字迹犹如走龙飞凤,算是翘楚,不知道小苏大人能否为我指点一二呢?” 也不管他答不答应,鹊枝已将徽云临摹的一张花笺纸拿出来给他过目。 他无法,只得细细看了,给出几点建议。 徽云经他一提点,还真有些醍醐灌顶的意味,果然太子哥哥说得对,当今大魏年轻一辈怕是再无出其右者。 想到这里,不知怎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三哥的模样,忆起那晚他翻窗而来,两人倒在榻上,他抱着她说些让人捉m0不透的话。 若是三哥五年前没有去宁州,他定然要b苏明时更加出挑的。 “......公主?”苏明时唤了她好几声,徽云才回过神来。 原来方才他是说h公的字确实不适合姑娘家临摹,改日他可送些其他大家的字帖给她,分明这是个好机会,可她却不知为何拒绝了,“不必麻烦小苏大人了,三哥运了几百本字帖进g0ng,只怕我习到花甲之年也是习不完的”。 “对了,今日怎么不见宁王殿下?”既提起高憬,苏明时便随口一问。 他与高憬幼时也是相识的,只不过那时的高憬沉默寡言,除了徽云,极少见他与谁有交情,因此他并不了解高憬,只是近几年听闻了许多他在宁州的荒唐事,慨叹人多易变。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得亭子外传来熟悉的轻佻声音,“是谁挂念本王?这样热闹的宴会本王如何能缺席?” ------------------------------------- 快用猪猪砸我吧! 庇护 徽云一听声音便知是高憬,即刻喜笑颜开,站起身去迎他。 “三哥怎么来了?你的伤不疼吗?”徽云担心她,扶着她坐下,又亲自倒茶给他,他明明说过不来的,早知道就等他一起出g0ng了,也好过自己坐在亭子里无聊。 “疼自然是疼的,不过莺儿也知三哥最Ai热闹,你一走,我在广明殿中孤零零一个,做什么都不是滋味,索X还是来了”,其实他来了有一会儿了,在远处眼睁睁看着他的莺儿与苏明时谈笑作一团,心中实在气恼。 上一世苏明时Ai慕莺儿,尚书令苏瑄几次三番请求皇帝赐婚,莺儿自是不愿嫁,那时她写信到宁州,信却被皇后私自扣下,他根本不知内情,又恰逢南苗作乱,军务缠身,令莺儿误会他毫不在意她的婚事。 等他知道消息已是一月之后,他本yu抛下所有,到京城将她抢回来,自此两人天涯海角。 可他不能,因为他要做那可笑的忠臣孝子,要做抵御外敌的宁王,偏偏做不了让她依靠的人。 回忆到此,高憬掩在衣袖下的双拳不自觉攥紧,面上仍旧是云淡风轻的纨绔样子。 不过他倒还有一事不明,为何今生今世莺儿反而对苏明时越发亲近了呢?从借书帖之事他便感觉事情隐隐不妙。 几人各怀心思闲聊几句后,文宣侯夫人款款而来,她年近四十,仍旧有十分颜sE,髻横乌云,眉扫新月,身姿袅娜,步履如莲,不怪文宣侯与夫人几十年伉俪情深。 “莺儿,怎的与宁王和小苏大人在此偏僻之地,身边也无人侍奉,这些下人真是怠慢,回头定要罚他们了”,她笑眼盈盈,与如湘有七分相似,只是不似如湘那般多愁善感,面上瞧着十分宜人亲切。 “姨母,不怪旁人,是我想到这亭子里略坐一坐”,徽云替侯府下人挡去无妄之灾。 侯夫人说她自小就心善,而后挽着她的手到花园中去,已经摆好了席位,太子也刚好到,众人行个礼,文宣侯与夫人都请他上座,他推辞一番:“还请姨丈先坐,今日宴会而非在朝堂,佑璋是晚辈,又是客人,怎可上座?” 虽说君臣有别,但这百花宴主要是为了他与如湘牵姻缘线,因此面对未来泰山,自然是谦恭些好。 文宣侯拗不过他,只好顺遂他意,几人入座后,高憬坐在徽云与苏明时之间,故意将他二人隔开。 徽云倒也不在意,毕竟与小苏大人说话总要细细思量一番,不免劳心费力,说的时间久了反而头疼,与三哥则随意许多,什么口没遮拦的话也能脱口而出。 “为何还准备了纸笔?”徽云见人人席面上都摆着文房四宝,因此发问。 侯夫人答她:“你姨丈怕单单赏花无趣,再者今日来者皆是高雅之人,他便想着何不以诗会友来助兴,等随后再将今日的名篇佳章刻了牌子,也好时常拿出来玩赏一番”。 徽云点点头,文宣侯喜Ai文墨这是人尽皆知的,他的封号也因此而来。 “只怕我要出丑了,果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平日不偷懒了”,徽云发愁,若要对诗,她也勉强说得出两句,可要与今日在场的人b起来,那便是差的十万八千里了。 “莺儿莫怕,大不了三哥费些力气,多写一篇署了你的名便是了”,高憬凑过来cHa话,一副怡然姿态。 侯夫人是信他的,他少时才名远播,京中的少年难以望其项背,尽管这些年糊涂了些,可学到的功夫哪有无端端没了的道理,“你三哥解了你的燃眉之急了,再不许苦着一张脸了”。 她又叫下人端来几样桌上没有的点心,让徽云品尝,注意到方才还在花园中的如湘一转眼没了人影,“如湘这孩子不懂规矩,太子来了也不陪着说说话,现在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侯府一处偏僻角落,平日并无人经过,栽着几株参天古树,摆放着偌大一片专程从南方运来的太湖石假山,实在是个掩人耳目的绝佳去处。 男人在假山后说话:“湘儿,你真要嫁给太子吗?” nV子答他:“我不想,可我又能如何,爹瞧出我有了心上人,我与太子的婚约早就议定了,只差一道圣旨,若我不答应,让爹发现那人是你,到时该怎么办?” “湘儿,你跟我走吧,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男人的语气着急,略带着b迫,他的手用力地箍着如湘胳膊,生怕她像只蝴蝶一样蹁跹飞走。 如湘挣开他:“哥哥,我们走不了的,天下之大皆为王土,再说,我们远走高飞,爹和娘亲便是犯了欺君之罪,侯府上下都逃不了”。 原来这男人是如湘同父异母的庶兄戚牧风,早在文宣侯娶妻之前,与府中一个婢nV生下的儿子,向来不被侯府重视,成年后文宣侯便给他在京外安排了一个芝麻小官上任,只有逢年节才回来一趟。 这回听说了府中明面上要办百花宴,实则过段日子就要让如湘和太子成亲,他因此星夜赶回。 戚牧风如何不知这其中牵连甚大,他恨自己无能,无法庇护如湘,一拳砸在假山上,鲜血流出他也不觉得痛。 “哥哥,你别这样”,如湘立刻拿出手帕替他将伤处包好,而后扑在他怀里轻声哭。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Ai上了他,Ai上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哥哥。 ------------------------------------- 大家多多留言投珠啊,才能让我动力满满! 赐婚 距离百花宴已过去了数日,徽云时不时便想起那日如湘的反常,众人四处寻她时,她不见踪影,没一会儿又自己出现在了园子里,只是眼眶泛红。 徽云瞧出她应是哭了,但她只说是风吹了眼睛。 太子哥哥与她搭话,她也心不在焉,反而频频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徽云也顺着看过去,倒是无甚特别之处。 后来如湘的庶兄在宴会未结束时便告辞,要在天黑前赶回清溪县,这个人徽云不常见,印象并不深,文宣侯对他态度也淡淡的,他走便任由他走,如湘起身将他送到门外,回来时眼眶更红了。 徽云隐隐觉得,如湘的低沉与戚牧风似乎有些关系。 她正想着事情,眼前忽然掉下来一枚黛sE的宝石坠子。 “莺儿想什么这么入神?三哥来了也没反应”,高憬俯下身子凑在她面前,反将徽云吓了一跳。 “三哥何时来的?鹊枝也不知会我,真是白养着她了”,徽云接过那坠子看了几眼,这样式在大魏不常见,倒像是西域来的物件,对着日光十分剔透玲珑。 “给我的?”她问。 “那不然给谁?莺儿不想要,赏给鹊枝就是了”,高憬故意说反话,踱步到一旁的桌边坐下,自顾自斟了杯热茶喝。 徽云将那坠子仔细收进妆奁里,“好啊,我这就叫她进来,就说是宁王殿下特意赏的,想聘她做宁王妃”,她开玩笑,结果惹得高憬变了神sE。 “莺儿打算给我纳妃了?”近日事多,高憬有些心烦意乱,叫她这么一说,又将那刻意按下的琐事挑了起来,“三哥不日便要回宁州了”。 冷不防提起归程,徽云面上的笑容戛然收敛,这半年与高憬朝夕相处,竟让她忘了终有一日他是要回封地的。 “何时?”好半天,徽云才问出这两个字。 “倒也还不着急,等着迎宁王妃过了门才走,如今三哥的伤早已好全了,我也并无一官半职在身,哪有藩王久居京中的先例?”他话中藏着淡淡苦涩,原来是他把事情弄巧成拙了。 皇帝看上了素兰,又得知素兰本是广明殿的人,因此难得公允了一回,也不白占儿子的便宜,上午传召他至永华殿,路上福公公已先为他贺喜,他问道何喜之有,福公公只笑不答,见了皇帝才知道,是要用尚书左仆S的嫡孙nV换一个g0ng婢,为他赐婚,可谓千金易柴木,换了旁人早就九叩八拜谢主隆恩了,唯有他吃了个闷亏。 如今他根基不稳,也没到翻脸的时候,皇帝赐婚怎么敢拒? 尚书左仆S的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况且老大人一生清正,绝不结党营私,这样门第里的小姐嫁给高憬,既不怕高憬借势不利于朝堂,在外人眼中又是郎才nV貌般相配。 徽云听了来龙去脉,虽说三哥成婚是好事,或许有了嫂嫂之后,便有人能约束着他,不用浑噩度日,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一下子被挖空了一大块,钝钝地疼。 她张了张嘴,yu言又止,二人对面而坐,沉默良久,她终于开口:“左仆S家的小姐,我在百花宴上见过,是难得的美人,定能入三哥的眼”。 “是吗”,他微微苦笑,哪怕是阆苑仙姬与他又有何g?“三哥自知不算良人,唯恐耽误了人家小姐”。 因着这一事,两人都没了心思,违心说了几句后,高憬便离开了昭兰殿。 ------------------------------------- 三哥要先莺儿一步成亲了 脸面 前世并无赐婚这一遭事,因此高憬全然没防备,心思都在如何让苏明时娶不成莺儿上面。 陈殊刚进g0ng而来,就见着高憬独坐发愁,“主子,已照您说的去办了,将消息透给了左仆S连大人”,虽说现在娶妻对殿下的大计稍有影响,往后毕竟是同枕而眠的夫妻,行这大逆不道之事到底不方便。 但殿下若想遮掩,也不是没有办法,却不知为何这般如临大敌,倒像皇上赐给他的不是如花美眷,而是豺狼虎豹。 高憬颔首,左仆S家风严谨,又是两朝老臣,一向蔑视纨绔子弟,听闻他膝下只得这一个孙nV,平时Ai若珍宝,虽已过二八年华,却绝不肯随意许人,挑来挑去,整个京城的王孙子弟没一个能入他的眼。 想来他若知道皇上有意让他做皇亲国戚,他定然看不上高憬这般佻巧之徒,说不准能想个对策出来。 “我好心送他故人,他却反来给我出难题,看来闲事管不得,不免要引火烧身”,高憬冷笑,“苏明时那边进展如何了?” 陈殊回他:“暂时没动静,或许此计对他不起作用?” “再等一段时日”,高憬累极,挥挥手让陈殊退下。 可没一会儿,就听得外面传来轻盈脚步。 他斜躺在摇椅上半梦半醒,梦到些前世的碎片,幼时他在g0ng中习剑,徽云躲在一旁偷看他,他早已发现却不动声sE,反而随手卖弄两个剑花,殊不知功夫还不到家,竟将自己划伤了,手背上血流不止,将徽云吓得哭了一天,从此他再不敢冒失。 鼻尖嗅入熟悉的香气,像是早春的丁香花,他知徽云最Ai此花,每每春季都要命人制许多香料供一年熏衣。 睁眼醒来时,徽云在坐在他身边,托着下巴看他,一只手悬在他额前,指尖擦过眉心,sUsU麻麻。 徽云见他忽然醒了,连忙收回手指,局促地不知藏在哪里才好,高憬笑笑,反而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妹妹想如何便如此,三哥还能怪你不成?” 声音里还带着惺忪喑哑,好似能惑人心智,徽云真就糊里糊涂在他脸上乱m0了好几下,才猛然惊觉再次撤了回来,同时双颊飞霞,宛如三月春桃。 “我想到山上探望随之哥哥,顺便拜佛抄经,为大魏祈福,三哥与我同去吗?或要小住三五日”,徽云垂着头,说起来寻他的正经事。 高憬哪有拒绝之理,欣然应允,“自然是去的,总说要与随之共饮,一晃半年也没个合适的日子”。 “那便说定了,明日一早上山”,徽云说完,随意环视一周他这广明殿,见他书案上放着几本诗词集,想起另一件事来,“姨丈已将百花宴所写的诗词全都刻出来了,共刻了十套,说是装裱好了,过几日给我送一套,到时我拿来给三哥看”。 “旁人的名篇佳章,三哥看不懂,三哥自己写的又不忍直视,刻出来倒让人笑话了,还是莺儿自己留着吧”,那日高憬确实提笔写了两首词来赞咏侯府的娇花妍草,表面上颇费了些脑筋,实则也的确不轻松,要仿照他十岁之时的文采,稚nEnG中故显老成,无华中点缀情思,真还有些为难。 不过即使是他少时的诗才也不至于在百花宴上出丑,不过是平平无奇不出众罢了。 “哪个不识才的人妄言?我单觉得三哥的诗作惊YAn,谁也b不得”,徽云袒护他,违心话也说得理直气壮,其实那日要数才名,还是落在苏明时头上。 后来文宣侯与他与太子三人,单独坐在一起花字飞觞,太子早早败下阵来,文宣侯也刮肠搜肚再想不出,唯有苏明时x有成竹,不慌不乱,似乎再对上三日三夜也说不尽。 徽云那时冒出个念头,万一与他成了婚,他整日对着自己作诗咏赋,不肯陪着她到处玩乐,那岂不是闷极了,自己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到时候在他面前反而丢了皇家的脸面。 不知怎的,倒没从前那般中意于他了。 ------------------------------------- 求猪猪啊! 山路 翌日一早,徽云还未起身,高澋已收拾妥当先到了昭兰殿。 鹊枝急忙忙将徽云唤醒,她睡眼惺忪瞧着窗外天刚擦亮,迷迷糊糊道:“三哥怎么这般急切?” “宁王殿下说怕山路难走耽搁了时辰,白白叫世子空等许多时辰,难免又添几分病痛”,鹊枝将高澋的缘由转述。 徽云便闭目任由鹊枝为她梳妆打扮,点头道:“还是三哥考虑周到”,从g0ng中到大玄清寺少说也需一个多时辰,昨天只派人告知高洵共用午膳,却忘了说明几时能到,依他的X子定是早早便等上了。 不一会儿,徽云从内殿出来,“三哥久等了”,语气中颇有些过意不去。 高澋并不在意,等她片刻算得了什么大事,见她今日一袭淡粉sE团花锦袍,领子上还围着一圈狐狸毛,此时正值三伏天,即使早晚也觉得炎热不堪,偏偏徽云仍旧手脚冰凉,再加上山风寒冷,因此今日穿得更厚了些。 他分明记得徽云T弱归T弱,却也不至如此地步。 因此他曾问过徽云,可是他出g0ng后这几年里得过重疾,才导致这般虚弱。 徽云却说她也不知为何,只隐约记得十一那年某日做了一场梦,梦中那地方朔风万里,百草枯折,她穿着一身红嫁衣站在悬崖边上,还未弄清楚这是何地何时,梦里的她已纵身跳了万丈深渊,醒来惊了一身冷汗,仿佛便是从那时起,她就十分畏寒了。 高澋听罢心头一跳,徽云十一岁,正是他重生那年,而她所梦的不就是当日在天门关外,她香消玉殒的场景! 难不成前生之事竟对今生的她造成了影响,想来也不无可能,毕竟人Si又复生这样离奇荒诞的事都落在了他身上,高澋只是越发恨那些一步步b迫她,害她走上绝路的人,更恨那时无力保护她的自己。 鹊枝已传了早膳来,徽云早上一贯没胃口,因此都是些清淡的小菜,再配一碗白粥。 徽云见他出神,唤了他一声,笑道:“三哥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这些饭菜只用眼睛看一看便能饱腹吗?” 他也笑一笑,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别学时下的nV子个个形销骨立,哪有半分美感?” 原本好好一个姑娘,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前世在天门关营帐中抱她时才发觉已消瘦地不成样子,今生定要仔细养着,不然他瞧着实在心疼。 两顶软轿抬出g0ng门,除却轿夫和八名禁卫,徽云只带了鹊枝,高澋也只有陈殊近身伺候,他们此行并不想惹人注目。 途中顺畅,一路径直到了山脚之下。 不料前段时日京郊暴雨突至,一连下了五天才停,好几处山T都让大水冲得坍塌,阻住了上山的路,现今只勉强清理出一条小径供人通行,轿子是万万过不去的。 高洵终日在山上养病,不问俗世,因此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件祸事,自然也就不能及时在回信中提醒他二人,也怪徽云派来送信的人是个木头,并未将山道艰难这一事回禀,造成了此时的麻烦。 高澋从轿中出来,走到徽云的轿子边上,掀起帘子对着里面的徽云道:“前面路断了,恐怕要委屈莺儿走一段了”,他伸出手去扶她。 她虽是天下最娇生惯养的公主,却也不做那矫r0u之态,走两步路还难不倒她,搭着高澋的手出了轿子,鹊枝立马给她裹了件严严实实的披风,轿子便暂且留在原地,一行人都迈步往山顶而去。 起先,他们走走停停,顺带观赏此间千峰竞秀,万壑争流之胜景,只是不曾料到这座大山好生巍峨高耸,行了半个时辰亦不过行至三分之一。 徽云气息已有些不稳,平日里只在各g0ng略略走动,几时这样走过路,她见道旁有块圆润石头,便道:“三哥,不妨先歇一歇”。 高澋经年习武,T力过人,并不觉累,他见徽云这副模样,也知是极难为她,待她歇息了片刻之后,便俯身背对着她,道:“上来,三哥背你”。 亲近 起先徽云是不肯的,不久前三哥才因她伤了脚,刚刚好了,山路陡峭累人,怎能让三哥背她呢,万一裂了伤口可不是好玩的。 可高澋心疼她,执意要背她上山,“若妹妹不愿让三哥背,那三哥抱你上去也是一样的”,说罢竟当着众人的面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徽云吓了一跳,赶忙搂住他的脖子,一时间面泛桃花。 “三哥快放我下来,大庭广众,成何T统”,她的声音弱弱的,没半分威慑力。 高澋喜欢瞧她害羞的样子,怀里的人身娇T软,微微侧着脸颊,眼神正与他相交,然而还没还得及细细琢磨她眸中的清影,她的目光便躲开了。 “那便让三哥背你,莺儿莫要逞强,上山的路还有许久,累坏了你,倒b用剑刺三哥的心还要受不住了”,高澋将她放下来,徽云也只好妥协由着他去。 徽云在他背上,两人紧紧贴着,夏日的衣料轻薄,高澋清晰感知着徽云身T的玲珑,她呼x1时shUANfeN随之起伏,吐出的气息犹如空谷幽兰般缠绕在他颈侧,皆令他的神志迷蒙,幸得一阵山风掠过,才霎时清醒。 “三哥也曾这般背过别人吗?”徽云忽然间问道。 她想定是有的,三哥身边尽是莺莺燕燕,难保没有娇痴的nV子,他又那般会哄人,从不顾忌身份,为了美人下火海上刀山想来也是愿意的。 然而高澋答道:“不曾,除了你,谁能让三哥甘心伺候着?” “从前没有,往后也总归要有”,徽云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摆明了不信他的话。 “往后自然也不会有,不然妹妹觉得三哥该去背谁?”高澋转过头,嘴唇不慎擦过徽云的鼻尖,只一下,他便重新看着前方的路,徽云似乎对这一无心举动并未上心,仍旧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连小姐呢?三哥的宁王妃”,她说出这个名字,像是找到了难以让高澋反驳的证据。 高澋也确实无言以对,宁王妃这个称呼太过刺耳,尤其是从莺儿口中说出来,“今日不谈旁人,好好的兴致都扫光了”。 接着两人无言,高澋三步并作两步,不一会儿便到了寺门。 门前有一和尚在扫洒,见了他们,双手合十见个礼后,便继续手中的事,同时从寺门中转出来一名绿衫婢nV,“奴婢见过公主殿下,宁王殿下,世子已在后山等候,请随奴婢来”。 原来高洵一早派这婢nV在此处接应,婢nV引着他们绕过三重宝殿,挑了条僻静小路避开上香的百姓,径往后山而来。 后山修了一座幽静小院,因其中的温泉,虽在山上,也并不觉得寒凉,高洵所居之所是一座二层阁楼,门匾上题着随风阁,看字迹应是高洵的亲笔。 婢nV停在门槛前:“世子就在楼上,二位殿下上去便是”,说完那婢nV就告退了。 徽云解释道:“随之哥哥的病需要静养,服侍的人平时都在别处”,每次她来也是独自上楼,与高洵说一会儿话便走了,并不久留。 高澋点头,除却太后寿宴上的匆匆一瞥,他与高洵自打年少一别就再没见过,两世的年月加起来,竟有快二十年,本该变为陌生的人,可他一踏进这随风阁,扑面而来的药草味又是这般熟悉。 上了楼,却不止高洵一人,汝陵长公主也在。 “今日可是热闹了,随之哥哥不与我说山下的路让雨水冲断也就罢了,竟连姑母要来的事情也不同我说”,徽云嗔笑道。 高絮慈道:“莺儿怨错人了,本没有来的打算,奈何昨夜梦见了将军,今日便想着来上柱香,请菩萨保佑他”。 她口中的将军,便是战Si的驸马孟尧舟,她并无避讳之意,谈论起驸马的事情来,全然像她还活着一般。 徽云道:“许是姑丈思念姑母了”,她握上高絮慈的手意在安抚,扭头一看高澋还站着不动,又起身拉过他,笑说:“三哥怎么还拘谨起来了”。 高洵斟了盏茶在他面前,“还与你未出g0ng时一样,我记得那个时候你便总是这幅样子,少言寡语,却最听玉莺儿的话,让你走便走,让你动便动”,接着他举起自己的茶盏,“上回寿宴匆忙,未来得及叙旧,今日以茶代酒,就当为你从宁州回来接风了”,说罢他将茶一口喝尽,可喝得急了,当下咳了起来。 “瞧你,自己的身子也不当心”,高絮慈皱了眉,取出帕子替他擦擦嘴角,又轻轻拍着他的背顺了顺。 高澋从前确实不知长公主与高洵的关系如此亲近,上一世,高洵早早辞世,长公主后来离京前往封地汝陵,没多久就传来长公主薨了的消息。 难不成这其中或许有些关联? ------------------------------------- 我来啦! 探幽 四人饮了几杯茶,用过饭食,又闲谈了几句,高洵早起侯客,至此整整半日不曾歇过,身子已有些撑不住,高澋和徽云便辞别自回g0ng不表。 然而高絮慈道还要再为驸马诵一卷佛经留了下来,可等他二人走了,她仍旧坐着不动。 “姑母不是心上记挂着舅父,怎的又赖在我这里,若是诵经迟了,姑母不怕舅父夜里又来托梦训斥?”高洵起身走至榻边,意yu躺下歇息,“我乏了,姑母请便吧”。 高絮慈笑笑,却也来到床榻前,俯下身捧着他的脸道:“随之生气了?今日我专程来寻你,那些不过是骗玉莺儿的借口罢了,再说了,你舅父才不会如你这般与我置气”,她压低声音,在高洵耳畔轻声细语:“他呀,只会在梦中与我yuNyU”。 这话听得高洵真动了怒,一把拽过高絮慈的手臂,将她整个人狠狠摔在床上,虽在病中,此时竟有了十分的力气,他自己则翻身压在她之上,按住她两手手腕:“何苦等到去梦中,现在侄儿就送姑母赴巫山,不好吗?” 话音落,他便粗暴撕去高絮慈的衣衫,连带着亵衣也一并除去,她的xr圆润白皙,仿若冰雪抟成一般,就这样展露在高洵眼前。 高洵俯身埋首在她shUANfeN之间,啃噬着她的肌肤,又将那粉nEnG的rUjiaNg含在口中,用牙齿去咬,直至高絮慈神情中带着一丝疼痛,他要让她清醒过来,舅父早在三年前就Si了,如今连尸骨都烂成了灰,她成日里把个Si人挂在嘴边,却不肯好好瞧瞧他这个还活着的人。 接着他强y分开高絮慈的双腿,手指尖划过小腹一路向下,探入幽深之地,却m0到了一手的黏腻。 “这就是姑母口口声声对舅父的情义?”他的笑显得虚弱,语气却满含嘲讽,明面上世人都当她三贞九烈,守着亡夫苦苦度日,实际上不过与他一次又一次沉溺于床笫之间,就像此刻,仅是略微挑逗,她的q1NgyU就已呼之yu出。 眼神氤氲迷离,娇躯筋软骨sU,藕臂痴缠着郎君腰身,足尖轻点在君子胯下,笑语仿若莺啭花间,喘声好似风拂春柳。 高洵三指径直刺入hUaxIN在其中搅弄,直让高絮慈连连SHeNY1N,一声声随之唤个不止,涂了丹蔻的柔荑也不自觉去扒扯高洵的衣裳,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忽而之间,他cH0U手离去,直起身子观赏着躺在他塌上发髻凌乱的nV子,这是他自幼时便心悦的nV子,明知她是长辈,是姑母,可那又如何,他偏要得到她,哪怕只是作为这nV子醉酒后的失态,丧夫后的消遣。 此时高絮慈身上已然一丝不挂,x口处满布红痕与牙印,两粒花bA0高高耸立,高洵抓着她小腿分别弯折在身侧,sIChu已微微发红,里面的浓Ye汨汨而流,沾染在床榻衣衫上到处都是。 “随之,不要停”,她m0索着想去亲吻高洵,却被高洵避开。 可下一瞬他却俯首在那云径深处,伸舌T1aN弄着那娇花之蕊,甘之如饴。 这是他们之前从未做过的事情,寺中的年轻和尚守不住寂寞,偶然掉落了一本春g0ng图,他闲时随便翻翻,竟记述着不少罕见之事,里面的nV子最Ai此种法子,他便想着试试何妨。 高絮慈惊呼一声,不同于平时的sU麻自下而上将她的思绪贯穿,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濡Sh温润一遍遍让她的身T颤动,让她卸下全身力气,忘了此间何年何月,她是谁,他又是谁。 好半晌,他方才抬头,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晶莹,笑着问:“姑母,你可喜欢?” 而高絮慈已说不出话,闭合着眼眸,从喉咙里溢出几丝哼声,高洵轻笑出声,目光落在她下T,受过滋润的地方一张一翕越发急促,似乎着急想寻回适才的温暖。 “姑母,你要说喜欢,我才知该如何相待,不然谁能懂姑母的心呢?”他拨动她的rUjiaNg,非b着她承认,现在高絮慈正在兴头上,那处长时间无人Ai抚,令她空虚不悦。 因此皱皱眉头,勉强掀起眼皮,将自己的食指cHa入那xia0x之中,g连出许多银丝,又极尽妩媚将它点在高洵唇中,“还要我怎样说,它替我说的不明白吗?我的随之”。 ------------------------------------- 先让姑侄热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