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相公家的地主婆》 第一章 出嫁有惊喜 保定府,姜家,三房大姑娘姜常喜,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坐在花轿里面,一张俏脸满是纠结,十五岁,初中生的年纪,今天成婚。 人说英年早婚,到了她这里,少年早婚。 不是胁迫,没有替嫁,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她的婚姻缔结的是两姓之好。 姜家在保定府是叫得上名号的大家族,可惜,近几十年家族再无精彩绝艳的后人出来,落魄了。 姜常喜的婚事,是她没出生的时候,他爹给定下的:保定府周家长房周鹏的长子。 两人定亲的时候,姜常喜的爹同周澜他爹还是一个学院的同窗。 名不见经传的两个人,才刚成亲喜得佳儿佳女,就做了儿女亲家。 周澜他爹周鹏从应试开始一路高歌愣是成了新贵。 谁也没有想到,周家就这么起来了,周澜以后是不是出色,没人说的准,可周澜他爹那是实实在在的有本事,而立之年官就已经做到了四品。 因为这桩婚事,姜常喜从出生在姜家地位就不同一般,姜家谁都知道,三房大姑娘未来富贵,人家公爹前途可期。 堂堂的保定府姜家也要攀新贵的高枝,捧着家里定亲的姑娘。 让姜常喜说,这就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姜家谁都羡慕姜常喜有个长眼的好爹,从一堆的同窗里面给闺女挑了一个有前途的老公公。 本来都好好的,可天不假年,这么富贵有前途的老公公,三年前人突然就没了。 三年守孝之后,周家求亲,姜家三房二话没说,就把捧在手心十五年的大姑娘嫁了。 用姜家老父亲姜衡的话说:“闺女,这些年来,享受了人周家这门亲事带来的富贵,到了咱们还账的时候了。” 姜常喜也不想做背信弃义的翻脸小人,这亲事差不多落地就定下了,点点头就上了花轿。 可问题就是这个年纪小了点,她这个年纪的小夫人,给人当长媳宗妇,怕是没人当回事的。 她有本事掌家,怕也没人信她? 另外就是准新郎周澜,锦衣玉食了十几年,爹突然没了,落差之下,人情冷暖,现在还不知道是个如何模样? 这些问题不得不考虑,毕竟姜常喜这个没过门的儿媳妇,都能感受到老公公在与不在的这份落差。 周澜这个亲儿子,感受到的人情冷暖肯定更深刻。 若是个扛不住压力的,怕是性子都要左了,常喜有点不敢想。 花轿到了周家,姜常喜打起精神,整理一下盖头,准备面对新人生。 享受的了这份富贵,就得吃得了这份苦,何况她嫁过来那就是当家的奶奶,真的说不上吃苦。 花轿落地,轿门掀开,伸来一只手,姜常喜把自己的芊芊玉手搭上去,就被略微富贵的手掌给反握住了。 手掌温度刚刚好,还软和,让人很舒适。 敢这么握新娘子手的,只能是准夫君周澜了。 确定了,第一次正面接触感觉还不错。 迈出花轿,锣鼓喧闹声中,姜常喜耳边是变声期的公鸭嗓:“你别怕,跟我走。” 好的开端是成功婚姻的一半,姜常喜坚定的反握住了对方的手。 然后手里就被塞了红绸,呵呵,握手时间结束了。 一对加在一起刚好三十岁的新人,中间红绸牵线迈进了周家的大门。 婚礼都是累人的,混乱的,周澜把新娘送到新房,说了一句:“你先歇着。” 就匆忙忙的被人招呼走了。 姜常喜的几个丫头随着嫁妆早一天到了周家,这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安置的。 随身过来的就剩下丫头大福,还出去熟悉环境了,新娘子身边就显得孤孤单单的。 闹哄哄中,进来一群人,进门就安慰新娘:“常喜,我是娘,你别怕,你同周澜在襁褓中还见过一面呢。” 见过面,就不算是盲哑婚嫁了吧?姜常喜这么调侃自己的。 要起身给婆婆行礼,被按坐在那里:“别动,别开口,坐福呢。咱们家没有那么多虚礼。” 一块进来的夫人在边上阴阳怪气的开口:“见没见过还不是要一起过日子。大嫂你就别说这些了。” 光听声音,就知道,这位肯定是一副刻薄嘴脸。 另一位夫人不软不硬的开口:“二夫人说说,今儿这日子家姐应该同儿媳妇说什么。” 盖头下的姜常喜拉着婆婆的手继续坐福,坚决不开口,心里却明白家里日子果然不好过。 不然这样的日子里面,没有人会驳了主家的面子。 未来婆婆拍了拍姜常喜的手:“才刚开口的是你二婶同你舅妈,都不是外人。” 边上的舅妈爽快的道:“保定府常家的姑娘,礼数不会差了,你是新嫁娘,还在坐福,不需要开口。” 可惜二房太太不高兴了:“不打招呼叫人,还说什么礼数周全,这屋里难道我还是外人?” 姜常喜就是天大的本事,今儿这日子肯定也不能开口。 让这婆娘猖狂了,你当我保定府常家姑娘面捏的不成。 周澜娘拉着两位夫人,语气轻柔:“二弟妹,今天是好日子,这里是新房,咱们出去说吧。” 这么一打岔,也没人在想要看看新嫁娘了。 一堆的人,都是匆匆来,匆匆去。 连个丫头婆子都没有留下,可见这婚事办的仓促,周家也乱的很。 若自己还有个四品的公公,肯定不是这番场景。 姜常喜感叹,人情薄如纸,他们小夫妻想要把门户挺起来,怕是要费点心思。 丫头大福推门进来,走到新娘子耳边说道:“姑娘,大门口外面很热闹,可府里除了老夫人的舅家没来几个正经亲戚。府上的下人,都匆忙忙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姑爷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姜常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大福:“奴婢去看看咱们家舅爷。” 咱们家舅爷,是说自家小弟弟同大堂兄一起过来送嫁了,是应该去照应一番。 坐的时间够久了,福气早就满满,姜常喜不放心自家弟弟,开口吩咐大福:“可别让常乐哭鼻子,你先送他回家,等回门之日再陪同我回来就好。” 大福赶紧看向外面:“姑娘您可不能轻易开口,那可不成,夫人交代过,奴婢不能离开小姐左右。” 怕小姐乱开口说话,大福立刻就跑了:“奴婢先去看舅爷。” 姜常喜僵坐了好久,掌灯的时候,都没有人进新房看一眼,感觉自己就是个被遗忘的新娘。 也不知道常乐是不是回府了。 盖头撩起来,穿着喜服,走到门口,透过窗缝往外看,有惊喜耶。 第二章 荣升大奶奶 一身喜服的新郎竟然蹲在院子里面凝神看着地面,难道地上有金子?还是害羞的不敢进新房? 姜常喜相信,亲爹肯定不会给自己找个傻子夫君。 开门,出门,新郎竟然没反应,姜常喜对亲爹都不那么自信了,难道自闭症? 姜常喜陪着新郎一块蹲在地上,瞧见了,地上是一串散落的珍珠。 这有点在状况外呀,想到新郎年纪,姜常喜就嘬牙花子,他们都是小屁孩呢,婚前应该没有什么情史,肯定不会是定情信物什么的东西。 姜常喜伸出自己的细白小手,对着地上的珍珠弹指,让两颗珠子产生碰撞,然后缓缓地开口:“是这样玩吗?” 换来新郎周澜的抬头凝视,姜常喜心说,总算是看到自己了,不是自闭。 周澜知道自己娶媳妇的年纪不大,他娘已经叮嘱他,哄着媳妇点。 可对方也太小了,小到贪玩的年纪,还在弹球呢。 不过长相挺好看,明明是个小姑娘,还装出来一副大人的模样。 姜常喜好像从新郎的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 大喜的日子,自己长得也还成,应该是看错了。 周澜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珍珠,也屈指弹了一下。就当哄孩子了。 换成姜常喜一脸的生无可恋,她懂了,真的懂了。 这新郎贪玩,还弹球呢?往好处想,巨大落差之下,没心没肺的也好。 新婚,小两口在院子里面弹球那是什么样的体验。 姜常喜觉得冷,这新郎不是少年,是个孩子,她嫁人了,可得把孩子他爸先拉扯大。 周澜觉得暖和,虽然新媳妇贪玩了点,可好歹有人给他作伴了。顶多他以后多护着点媳妇就成。 弹球就弹球吧,家里珍珠还是有一点的。 大福送走了哭哭啼啼找姐姐的小舅爷,回院子就看到小姐同姑爷在玩弹球,顿时就傻在那里了。 她们姑娘带大了小舅爷,还要带大姑爷吗? 周澜同姜常喜一块看向进院子的大福,然后默契的捡起地上的珍珠。显然都不想在下人面前丢面。 大福行礼:“奴婢大福,见过小姐,姑爷。” 跟着改口:“奴婢大福,见过老爷夫人” 别说姜常喜,就连周澜嘴角都抽抽了,囧的很:“我还没有功名,这府里还有老太爷,二叔一家,称呼大爷,大奶奶就成。” 大福眼角偷瞧自家小姐,然后讨巧的开口:“听大爷的。大福祝大爷考运连连,功名早晚都有的,早晚您都是老爷。” 看着挺稳重的丫头,竟然还是个讨巧的。叽叽喳喳的,院子也不冷清了。 姜常喜这才开口,问的是周澜:“这珠子。” 周澜把珠子收起来,递给姜常喜:“是母亲的珠链,你喜欢就收着。” 大福在边上松口气,还好,姑爷没有怪罪。 姜常喜别别扭扭的:“谢大爷。”这称呼,听的自己好牙碜。 周澜也别扭,丫头叫自己大爷就算了,为什么夫人也这么称呼。这个得慢慢教。 大福跟着行礼:“主子进屋吧。”这个称呼好,讨巧还方便,主要是不出错,还能同小姐对姑爷的称呼分开。 新房,微弱的烛光下,一对新人互相打量,灯下看大多都是美人,谁让光线不给力呢。 姜常喜挺满意的,眉眼开阔,挺鼻薄唇,潜力股,好好长,不出意外,不至于残了。 当然了最好锻炼锻炼,稍微减减肥长点个头。貌似只比自己高了那么一点点。 周澜也很满意,虽然性子贪玩,可看上去不像是孩子明眸善睐,双眉带着英气,端庄大气的姑娘。皮肤还很白皙,唇色粉嫩。 然后就羞涩的把头低下了,他不是好色之徒。怎么能乱看。 然后想想,自己媳妇小,他若是羞涩了,谁哄媳妇呀? 周澜还得抬头看着媳妇,努力板正的说道:“你饿了吗,我让人准备吃的。” 这个年纪除了玩,就是吃,也没错。 姜常喜轻轻颔首:“嗯。” 然后屋里,屋外,周澜都没有找到他们家的下人,略尴尬:“我去给你拿吃的。” 姜常喜伸手把人拉住了。 周澜挺害羞,看看四下,以为空空的院子,只有两个小姑娘害怕了:“你别怕,我不离开这里。” 也不知道谁怕,姜常喜看向大福。 大福变戏法一样,从新娘的箱笼里面拿出来好几盘子点心,连水果都有了:“主子们,先垫垫肚子。” 姜常喜同周澜都饿了,两人坐下,一口茶水一口点心,吃了多一半。 坐在一张桌子吃饭,很促进感情的。 周澜:“从小到大我一直随父亲在任上,父亲亡故之后,我就在庄子上给父亲守孝,老宅这里我也不是很熟悉。” 也就说,下人都在忙什么,他其实不明白,估计也指使不动这里的下人的。 姜常喜:“没关系,明天见过长辈后,总会安排的。” 周澜淡淡的惆怅,但愿吧。 家里的事情先要同小媳妇说,又怕吓到了小媳妇。叹口气还是先等等。 吃过点心,漱口,周澜不好意思,到了自家,竟然让媳妇带饭了:“你想要玩什么。” 大福在边上着急了,自家小姐给姑爷的印象很贪玩吗?夫人知道会着急的。 姜常喜一点不想玩,半遮着袖子,打个文雅的哈欠:“你怕是也累了一天了。” 周澜秒懂,媳妇困了:“我就在东厢,你有什么事情招呼我。明天家里就不会这么乱了,我身边有两个长随的,舅舅同舅妈来了,我怕怠慢了舅舅舅妈,让他们过去伺候舅舅了。” 姜常喜点点头:“我记住了。” 多乖巧呀,至少周澜就是这么想的。以后自己一定要多护着媳妇一些。 周澜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看模样,很不放心这个媳妇。 大福:“小姐我伺候您歇下。” 姜常喜:“你去帮着姑爷把东厢收拾好,烛火点亮堂一些,点心也给姑爷拿过去。也早些歇着。” 大福躬身:“是” 大福再进来的时候,姜常喜已经歇下了。结婚,在什么时候都是非常累人的事情。 大福心说,自家姑娘心宽,这都能睡着。 第三章 又要升一级 东厢,周澜那边,看着小媳妇让人送过来的东西,还有屋里明亮的烛火,心里踏实多了。 这媳妇虽然小,贪玩,可也好哄,还知道惦记他。 自从他爹死后,周澜好长时间,没觉得这么踏实过了。 他爹在任上的时候,家里二叔打理俗物,他爹没了,祖父,祖母,同二叔直接让他去给父亲守孝。 别说去学堂,连舅舅给找的夫子都让二叔给送回去了,理由都是现成的,守孝。 本来周澜对于去学堂这事没有那么上心,可偏偏他被家里惯坏了,父亲没了,他害怕,跑去祖父祖母的院子里面躲着。 就那么凑巧,听到了,二叔同祖父祖母的对话。 二叔说的是:“大哥没了,周澜在学堂稀里糊涂的,爹娘以后不跟着我这个儿子还能跟着孙子?我这些年在大哥身边鞍前马后。家里的产业也都在我的名下那就是我的。” 那时候的周澜才十二岁,对二叔的变脸真的不太理解,爹没了,难道祖父祖母,二叔都跟着一起没了吗? 周澜那天在窗外呆了许久。他明白,以后什么都不一样了。 第二天就被祖父祖母送回老家守孝,并且以身边需要人服侍为由,把儿媳妇拴在身边。 周澜看着祖父祖母,一句话都问不出口。 母亲自来柔弱,周澜回乡守孝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给舅舅去信,照顾母亲。 三年物是人非,孝期刚过,舅舅舅母陪着母亲回府,母亲已经安排好了他的成亲事宜,仓促的不容周澜思考。 舅舅只同周澜说了一句:“按说小辈不该言长辈的是非,可你祖父祖母,实在不是个和善的,你母亲若是在周府,即便是有你护着,也少不得被磋磨。一个孝字,压死人呀。” 这话周澜是相信的,从祖父祖母安排他回乡守孝开始,周澜知道,随着他爹故去的,还有周家这些原以为的亲人。有些人活着同死了一样。 可舅舅什么意思,要怎么安排母亲,周澜不太愿意想。 天蒙蒙亮的时候,周澜同姜常喜就被祖父祖母身边的老嬷嬷给招呼起来了。 小两空一阵忙碌,就去老太爷那边敬茶,周澜落后一步对姜常喜说道:“别怕,有我呢。” 从昨天开始,这人说的最多的就是‘别怕’ 从心里上分析,周澜对府里这些人应该是戒备的,不然何来的‘怕’字一说。 姜常喜上去拉着周澜:“嗯,有你在,我不怕。” 周澜满意了,身边有个人陪着,这样就挺好的。 周家正堂里面长辈都已经就位了,让踏进门的姜常喜瑟缩了一下。 周澜:“别怕,咱们来的不晚。” 姜常喜轻声:“嗯”心说那就是他们这些长辈来早了。 周澜带着新妇叩拜长辈,认识亲戚。 祖父,祖母上座,对着小两口点点头,笑容是有,不过不达眼底。 只有大夫人林氏端起媳妇敬的茶,喜笑颜开的:“佳儿,佳妇。” 这是一位从头到尾都很维护她的婆婆,姜常喜抬头,对着婆婆灿烂一笑。 周澜给母亲端茶:“昨天辛苦您了。” 大夫人林氏拉着周澜上下端详,孩子长大了,知道她的不容易。 眼圈都红了:“不辛苦,不辛苦,有你舅妈帮衬呢。我是你娘都是应该的。” 下首坐着的二夫人孙氏:“大嫂,今儿这日子挺好的,你这佳儿以后有佳妇照顾,大嫂你是不是放心大归了。” 这话一出,霎时,满堂寂静。 那些过来吃喜酒,等着认亲的族人都惊了。周家小二房这要做什么。(周澜的老祖父在宗族中,排行行二,周澜的叔父这一房,就被族人称小二房。) 非得撕破脸弄的这么难看吗。 周澜脸色都落下来了,知道这些亲人随着父亲故去,情分都变了,可不知道人心能坏到如此地步。 周澜起身护着亲娘:“二婶,我父亲不在了,周家不在有四品的家主撑着,那也是大门大户人家。二婶你对长嫂不敬,实在辱没周家门风。” 大夫人林氏拉住儿子的手,对着上座的公婆:“周澜,不可对你二婶不敬。” 跟着起身,对着上坐的公婆一拜:“儿媳林氏,十七岁嫁入周家,同老爷相敬如宾,今儿,今儿……”说到这里大夫人哽咽了。 周澜怎么都没有想到,有祖父祖母在,二叔二婶能做到这个地步:“娘。” 林氏:“今日,儿媳大归,以后还请公婆看在亡夫的面上,多顾念几分这一对小儿女。” 姜常喜懵了,什么情况,新婚第一天,婆婆大归,回娘家了。 然后就听祖母身边的二叔说道:“大嫂你放心,我这个叔叔不会贪了侄子的东西,今儿当着大嫂的面,就把这家分了。” 二婶孙氏假惺惺的:“主要是怕以后还要麻烦大嫂来来回回的奔波。” 这是做云霄飞车的速度,哈,姜常喜都不知道该不该惊喜一下了。 抬头看向周家二房,这妥妥的反派。而且吃相不好看呀。 林氏不看周家二房的两口子,看向上座的公婆:“爹娘意下如何。我们孤儿寡母到今天,全凭爹娘吩咐。” 周家老祖父,老夫人扭头没有看林氏。他们老了,只能顾着自己,顾不上孙子了。 周老爷开口:“树大分枝,我们岁数大了,顾不过来那么多。” 林氏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这就是她曾经全心全意孝顺的公婆。是亡夫到死都信任的爹娘。 亡夫若是地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气的从坟地里面爬出来。 舅母齐氏过去扶起小姑子:“周老爷子,说话可真是好听,你周家二房什么盘算,能瞒得住这厅堂里面的谁?你周家的行事满保定府去打听打听,损不损呀。” 周二叔脸色不好看,被人戳脊梁骨总是不舒服的:“我周家的事情,轮不到外人说话。” 周澜的舅舅,林岩起身缓缓地开口:“爹亲叔大,娘亲舅大,按理说,你这个叔叔活着呢,没有我这个舅舅说话的份。” 然后对着周家族亲那边拱手行礼:“诸位,失礼了。” 这才对着周二叔发难:“可孩子爹不在了,要同你这个叔叔分家产,我这个舅舅不来,周二你分的了吗?” 第四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姜常喜从头看到尾,这场和没有新媳妇开口的余地,从婆婆大归,到周家分家,跨度不是一般的大。 大福的老爷、夫人叫的也没错,眼看她就要从大奶奶升级了。 花轿里的时候,姜常喜还担心当不好长媳宗妇呢。这下好,不用你了。 分家,婆婆还不在府里,以后她当祖宗了。 咳咳,当然了,夫君是天。头上还是有人的。 亏得周澜有这样说话给力的舅舅在,周澜还不算是太可怜。 姜常喜给自己找了定位,过去婆母的另一边,同舅母一起扶着掉眼泪的婆婆。 林氏握住儿媳妇的手,努力安慰:“孩子别怕。” 姜常喜安慰婆婆:“有夫君,有您同舅舅在,儿媳不怕。” 那边周二叔被林舅舅给挤兑的脸色通红,强硬的说到:“家产,哪来的家产。别忘了,大哥虽然做官的,可官员那点俸禄?能够有什么家业,还不是靠我这个叔叔贴补。” 舅舅林岩朗声而笑:“赖蛤蟆打哈欠,周二你好大的口气,官员你都不放在眼里了,小心噎死你。” 周二叔变脸:“林岩,别以为我怕了你,你别断章取义。” 林岩冷哼:“不过是打老鼠怕伤了花瓶而已,不然你周二算个什么东西。” 周澜这时候站出来,淡淡的开口:“祖父,您主持分家吧。” 何苦让舅舅同这等人计较,没得辱没了身份。 三年前他就明白了。祖父祖母选择了儿子。 要说今儿可真是好时候,认亲吗,该在的都在,比昨天成亲来的人都多,原来是见证分家的。 好在刚才周、林二人打架的时候,周家的族老们没有一个开口的。 可见周二叔吃相确实不好看。明明是一个宗族的,族人都羞于站队。 周二叔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给族老们过目。 族老们脸色僵硬,小二房这事做的有失厚道。 上面的周老爷子不觉得有问题,他们这些族老能说什么,看过后就递给林舅舅:“咳咳,娘亲舅大,周澜舅父,你帮着看看。” 林舅舅,拿过分家单,根本就没有看,背着手开口说道:“好儿不吃分家饭,我外甥不差这一口吃的,一点家业而已。可话要说清楚。” 周二叔态度很强硬:“黑的说不成白的。” 林舅舅目视周二叔冷笑后朗朗开口:“你周家号称保定府新贵,你可知道何为新贵。” 不容周二叔说话,林舅舅朗声说道:“我今儿就让你知道知道,你周家的新贵如何而来,从何时开始,到如今,贵到何种程度。” 那能随便扒吗?满保定府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当初周澜他爹,周鹏没有中举,当官的以前,周家不过是保定府周家村的富裕人家而已。 周家如今偌大的家业都是周鹏,当官之后置办下的。 就是因为时下官员不能涉足商户,周家的产业才挂在周二叔的名下,让周老二帮着打理。若非如此,谁认识你周二是哪个? 周鹏没了,周老二狼子野心,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那些产业,他说是谁的就是谁的。可大伙心里明镜一样。没有周鹏哪来的家业。 可林岩不能深究,你周鹏是官,哪来的产业。 这亏自家外甥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外甥护着妹夫的官声,才会闷头吃下这大亏。 亏吃了可以,可脸面不能给了周老二。 林舅舅冷眼对着周二,今儿不扒下周老二一层皮也得恶心恶心他。 当真以为我林家无人了不成? 周家还是要脸的,知道不能让林舅舅,给大伙讲周家的发迹史。 周老夫人适时的坐在上首垂泪,哀泣道:“我可怜的大儿呀,怪你走的早,爹娘不是狠心之人,不忍看三郎他娘,年纪轻轻就守着我儿的牌位过下半辈子,爹娘替你做主,放三郎他娘大归。我对不起我儿呀。” 周老夫人连说带哭,眼睛就对着林家舅爷呢,那眼神妥妥的威胁。 林岩一口气,愣生生的咽下去了。这个老虔婆,实在可恶。 看看那边垂泪的妹子,在看看上面的周家二老,气的颤抖的攥紧了拳头。 这样的虎狼之家,有这样的公婆,有辈分压着,即便是分家另过,自家妹子也得被这老虎婆磋磨死。 他怎么放心呀。 周家,就是拿妹子拿捏他,让他不能为外甥出头,拿回产业。 周澜心下黯然,祖母是在用母亲拿捏舅舅为二房出头,扶着舅父:“有祖父祖母,有族老们在,不会薄待了我。舅舅莫要为我动气。” 族老都脸红,二房做的这叫什么事?小二房的脸更是掉到地上,让人摩擦了。(周家祖父祖母那辈为二房,周二叔被族人戏称小二房。) 家财万贯又如何,子孙不孝,不如没有呀。 周家祖父坐在上首,终于开口了:“澜儿是我周家长子嫡孙,自是不能薄待,家里几个田庄都归大房。澜儿你还年轻,不懂经营。守着庄子的出息,慢慢耕读才是出路。” 周澜:“祖父说的是,只不过,二叔帮着家里打理产业,没少付出心血,还请祖父莫要亏待了二叔。” 跟着:“另,不知祖父祖母如何安置。” 族老们点头,孩子厚道,这才是周家该有的家风。同周家小二房相比,强了不知道多少。 若是二房老两口子跟着孙子,将来必会有个下场的。 周家祖父抿嘴,看着孙子。 周澜眉眼都不抬:“祖父,家里田庄众多,给二叔分一些吧。祖父祖母跟着孙儿,无论如何,孙儿不会让祖父祖母跟孙儿吃苦的。” 周家祖父脸色难看,孙子在逼着他说清楚,给了老二多少家产。 这软刀子用的又狠又准。族人还看不出来其中的阴险。 老夫人就开口:“我们年纪大了,儿子还在呢,怎么能跟着孙子呢,就不拖累你了。” 周澜:“孙儿不孝,愿遵从祖父祖母意愿,四时八节的孝敬定会同父亲在时一样孝顺祖父祖母。” 族老心下一叹,这二房小的吃相难看,老的也不是多明白睿智,也就那样了。 第五章 周家小二房 周老二听到母亲这么说,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假仁假义得开口:“大侄子,过好你自己的吧,你祖父祖母就不用你惦记了,这些田庄都是大哥在时我们兄弟置办下的,二叔不同你计较这些,都给你。” 还一脸的我为了你好:“你年纪小,要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家里的商铺,需要费心思经营,二叔打理就好。二叔也是为了你呀,辛苦些也是要的。” 周澜只是勾起唇角:“我记得,父亲在世的时候京都有商铺,保定府有商铺,顺天府,太原府,二叔可是这些。” 周二叔既然想要霸占家产,脸皮早就丢掉了,还能咧嘴耍赖:“是吗?竟然有这么多,二叔倒是没有仔细看过。二叔还算是年轻,辛苦些也没有关系,毕竟二叔还要奉养老人呢。” 跟着还说了一句:“你也知道,那是你爹在世的时候,这两年多二叔一个人撑着家业,已经大不如前了。” 周澜喃喃的开口:“原来二叔也知道,我爹在世的时候家业兴旺。” 周家族人都跟着脸红,这话前后矛盾,既然是霸占家资,何苦这么描补脸面。 真的是太混账了,能这样对自己的侄子,对爹娘又能好到哪去。可惜二房老两口子看不明白。 族人私下都有嘀咕的了。 周老二也是知道多说多错:“总之就这样,多说无益。” 周澜没什么好说的,对着叔父行礼:“小子虽为长子嫡孙,可惜没有福分,奉养祖父祖母,有这些商铺在,祖父祖母能过的舒坦些,有劳二叔了。” 族人听明白了,为了让老人家过的舒坦,这家怎么分他都认了。孩子真的很孝顺。 跟着看向周家族老:“还请诸位族老做个见证,这些商铺价值几何,可还能奉养老祖父、老祖母,小子不才,不能占了二叔的应得的家财。” 族老开口:“三郎这事做的周全,你祖父祖母若是没有意见,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这就是给周家二房的老两口子后悔的机会。可惜人家一点不后悔。 周老二肯定不能把商铺拿出来让人看的,同侄子分到的几个庄子放在一起让人掂量,实在是太难下台。 只是说到:“诸位放心,尽够了。给爹娘养老,那是我当儿子应该的。” 周澜这才拿过林舅舅手里的契纸,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舅舅拍着周澜的肩膀:“我外甥大气。” 不是没办法,这种大气没人想要拥有的。说是分家单,那也不过是周澜自己这一份家业的单子而已。 上面二房有什么,根本就没有写。 周老爷子同周老夫人听到周澜的话,脸色都讪讪的。 惭愧的很,他们也是愧对故去的大儿子。可怎么办呀,他们老了,要儿子养老的。 到这里周家算是把周澜给分出来了。 周老二拿到了大部分的家产,面上喜色都要压不住了。 族长对着周家老两口子:“我虽然是族长,可各房的事情,还要各房自己商量了算,周老二你如今也算是你们房头的老太爷了,你没啥说的了?” 换来的是周老爷子,周老妇人的沉默。 周家族长叹口气,这要是真没说的,那就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了,这小二房吃相实在难看,将来可未必能孝顺老人。 良言难劝找死的鬼,摇摇头:“你这算是把三郎这孩子给分出来了,老夫还有事情,先告退了。” 人家说的多明白,这不是分家,这是把大房的孙子打发出来了。 然后对着周澜:“小子,分家不分家,你都是我周氏子孙,你小小年纪,若是无处安身,不防先在宗族这边落脚,总不至于让外姓欺了你去。” 周澜对着族长深深鞠躬:“小子谢过族长,谢过族人庇佑。” 林舅舅都跟着拱手:“老族长费心。” 他再怎么护着外甥,可也不能让外甥脱了宗族,吃些亏,能得宗族庇佑也算是值了。 周澜:“诸位宗亲为小子婚事,家事奔波。且先慢走,容小子,置办些席面……” 二婶孙氏怎么会给大侄子这份脸面,开口讽刺:“你也知道你是个小辈儿,这有你说话的份吗?这家都分了,你用公家的银子置办席面给你自己的脸上抹粉呢?” 姜常喜边上瞧了半天,自家夫君虽然岁数不大,可心眼不缺。 昨天弹球可能就是纯粹的哄自己呢。 同妇人打交道还是她开口好:“二婶莫急,宗亲们不差这些席面吃,可宗亲们因为我等忙乱几天,席面为的是表达我等对宗亲的敬重。” 跟着:“二婶掌家若是不方便,我这里有银子……” 周二叔脸色都绿了,他们可不是怕宗族吃个席面。这事好说不好听。 二婶儿孙氏哪有听不出来的,小蹄子心眼太坏了:“有你一个新嫁娘开口的吗,你常家就是这么教养闺女的。” 姜常喜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常家姑娘确实有这样的教养,基本的礼仪得有,不能数典忘祖。” 孙氏气的:“你骂谁呢?” 姜常喜行礼告罪,姿态足足的。 周大夫人护着姜常喜:“弟妹好大的气性,孩子说的错了吗?” 这要是闹起来,场面能看吗? 周老二立刻说道:“诸位,这席面我二房已经准备就绪,还请诸位就坐。” 姜常喜乖乖的就闭嘴看着。脸都丢了,还想捡起来,做梦。当几个族老都是聋子吗? 周氏宗亲但凡要脸,也不敢吃小二房的席面。 族长带头:“不敢,不敢,我周氏宗族虽然不算阔绰,席面还是吃的起的。” 即便是吃,那也不是他二房的脸面。新媳妇骂的好,数典忘祖的小辈。 人家没给面子,甩袖子走人了。 出门族长就同族人说了,这小二房的酒水不好喝,回头怕被人戳脊梁骨。 林舅舅大步追上老族长,拦住宗亲们,抱拳深深一礼:“诸位宗亲,且先慢行,外甥周澜以后还要诸位宗亲抚照,诸位就当是给林岩一个薄面,请容林业敬诸位一杯,成全我这个舅舅对外甥的一番心意。林岩厚脸皮,求诸位赏脸。” 第六章 人生最狼狈 作为舅舅拜托宗族照顾外甥所以请诸位吃酒,人家说的真情实意。 林岩什么身份,对着周家的族亲行礼,做出来的举动,更是令人动容。 说真的,一个叔叔,一个舅舅,对比一下,周老二那都要被人踩脚底下去了。 而且这林家算是周家的亲家,这面子真得给,以后周家的姑娘小郎,那可是要嫁娶的,周家的名声得顾着。 可这酒席若是今儿让林岩在酒楼请了,那可是把小二房的脸面放在地上砸了。 族长回头看看大堂上洋洋得意同侄子掰扯家产的周二,送客都不记得了,这是没把宗族放在眼里。 老族长:“周家二房长子长孙没有没落,行事周全,我等叨扰了。” 林舅舅乐了,匆忙的去安排,以后外甥全靠族亲们照拂,这个时候不熟悉熟悉,什么时候熟悉呀。 林舅舅拉着外甥就去同族亲们周旋,二房随便他折腾好了。 所以府上就剩下要大归的婆婆同姜常喜一个新妇面对周家小二房。 周二叔看到林舅舅同族老一同出去,脸色就已经相当难看了。 孙氏更是甩脸色给他们婆媳。 周家老祖父,老祖母坐在上首,脸色自始至终也就那样。 大夫人林氏开口打破僵局:“二老容儿媳去收拾一二,再来拜别。” 周老夫人眼皮没抬起来,周老爷子:“不急,好好安置。” 大夫人眼泪又掉下来了,面对冷脸,礼数半点不差:“谢谢二老体恤。” 二房孙氏刻薄的让人讨厌:“早走晚走还不是要走,守不住就说守不住,干嘛如此做态。” 大夫人林氏终于看向二房的孙氏:“弟妹,这寡守得住,守不住其实可以守守看的,弟妹若是盛情挽留,我在周家守着我儿也是能过的。” 孙氏立刻抿嘴,这大嫂子在府里,别管是跟着谁一起过,到底是不方便,谁知道会掀起来什么风浪。 说白了,那么大的家产算计到手里了,二房心里也是不踏实的。 周二叔:“妇人愚见,大嫂别搭理她。既然家已经分了,大嫂还是尽快收拾东西吧。爹娘也是心疼大嫂。” 说完拉着孙氏就走了。妇人就是长舌,一个同周家以后没有关系的人,何必多言。 姜常喜心说,若是能当家做主,我也想要尽快的离开这里,周家这就是虎狼之窝,她还不怎么愿意呆。 可婆婆大归这事,却不能是让人逼迫至此。 大堂里面剩下周家老两口子同婆媳二人相顾无言。 周老夫人嘴动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什么。 还是林氏拉着姜常喜行礼告退,多余的什么都没有说。 姜常喜同林氏走在院子里面,婆子丫头后面远远地跟着。 林氏才悠悠的开口:“曾经,娘同你祖母相处的何其融洽,不曾想竟然到了今日这步田地。” 人心易变,夫妻都能陌路,婆媳那是多不牢靠的关系,这个真不算什么? 姜常喜:“儿媳初到,不知这里有什么缘由,可儿媳知道,既然都已经分家了,咱们家里的事情夫君做主,婆母做主,去留都该随婆母心意。” 林氏收到了儿媳妇这份善意:“我儿放心,舅舅不会薄待了为娘,待日后,娘再与你们细说。” 儿子年幼,婆母更信任娘家,这就没有她这个儿媳妇开口的余地了。 搬家这事,姜常喜这个新嫁娘很局促,她在这府里不过一晚,什么事都不好插手。 姜常喜:“不知道儿媳能帮着您做些什么。” 林氏拉着儿媳妇,郑重其事的开口:“常喜,我儿就交给你了。” 姜常喜有点脸红,她只是想要问婆母,她能帮着收拾些什么而已。 姜常喜:“都是一家人,照顾夫君那是儿媳分内之事。” 林氏:“你舅舅舅妈为了娘的事情,已经出来很久了,你舅舅还有公务在身,不能久留。” 姜常喜明白,婆婆在交代事情,她听的仔细,企图能从这些话语中,多分析出来一些消息。 大夫人继续交代:“府里的东西娘早就让人收拾好了,你的嫁妆,连同丫头,娘让人送到庄子上了。今日你们出府,娘便要同你舅舅舅妈一起上路。” 额,这个真的是太赶了,难怪大福在这府里就没有看到几个随着嫁妆过来的丫头。 看婆婆的态度,竟然早就打算好的。 姜常喜:“娘同舅舅、舅妈在一起,儿媳同夫君自然是放心的,待儿媳同夫君安顿下来,便去舅舅府上接您。” 林氏瞬间泪如雨下:“我儿,我儿心意,娘知道了。” 说着拿出来一个盒子:“这是田契,房契,都是你公公在的时候,以我嫁妆的名义置办的。我儿随身收起来,本来应该给你们小夫妻留下些许老仆帮衬,娘又怕奴大欺主,你们两个什么都不懂,让人给糊弄了。” 然后继续说到:“你祖父祖母那里,心中要有数,礼数到了就好,你们要记住,娘都舍不得委屈你们的。若是有人为难你们,娘会同他们掰扯明白。你可懂了?” 这话姜常喜听出来未尽之意了,就是让他们别委屈了自己。 若是祖父,祖母仗着长辈,仗着孝字压人,他们可以找当娘的出头。 当娘的,那真是处处都不放心,姜常喜明白,她出嫁的时候,她娘也是如此。 林氏:“这里面还有下人们的身契,好生收着,若是遇到难事,记得找你舅舅,找你娘家多商量。” 姜常喜都不知道,婆婆如此仓促的交代是不是等着上花轿再嫁了,你说这也没办法开口问,不然何至于如此呢。 林氏:“同澜儿说,莫要惦记二房手里那些商铺,没有了你爹,那些东西即便是在手里咱们也护不住。娘只求你们安然度日,做个富家翁也好。” 到底还是意难平:“二房,如此嚣张,自有天收。” 姜常喜点点头,这个她还是明白的,没有后台,把着那么大的家业,看运气吧:“娘,您放心。夫君明白娘的苦心。” 林氏拉着姜常喜:“这里没有什么能带走的东西,既然家都分了,自己置办也就是了。” 第七章 少年夫妻 林氏言语中,对这府邸很是不屑。换谁遇到这样的夫家,也崇敬不起来的。 姜常喜明白婆婆说得对,行李收拾的再多,也没有手里商铺庄子值钱。 既然都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东西舍不得。 林氏瞧着儿媳妇的小脸,这也就是个孩子,昨天出嫁,今天分家,难为她了。 殷殷叮嘱:“使的、用的庄子上尽有的,莫怕,娘不会委屈了你们。要督促澜儿好生读书。” 姜常喜点点头,没有婆婆安排,她的嫁妆也能让她过舒坦日子:“娘,儿媳记得。” 林氏:“好,好,娘这就放心了,同澜儿说,莫要惦记万贯家财,书读好了,才是出路。” 当真是句句不放心。 任谁也想不到,姜常喜这个新嫁娘过府不过一日,就连同夫君双双被周家扫地出门了。 她这个新嫁娘,带着婆婆给的家资,竟然是坐在马车里面,在酒楼下面等着周澜的。 周家二房大概看着族人被林舅舅请走了,索性连这点面皮都不要,彻底撕破脸了。 林舅妈在周府门口,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家,半点脸面都不顾的。 周家族人被林岩送下酒楼,就看到新嫁娘同林家大夫人一人一辆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如此阵仗,那也是各个震惊,族长胡子都气的颤抖了,周氏族人的脸面算是让小二房给丢尽了:“这,这,竟然就急在这一时半刻吗。” 如此行事,周家族人都要被连累,让人戳脊梁骨的,以后还有谁愿意同这样的周家小郎君结亲。 林舅舅叹口气,就周二这点胸襟,能走到哪?可惜妹夫这么大的家业,没有败在儿子手里,竟然要败在这样的畜生手里。 只是对着周氏宗族的人拱手:“我这外甥命苦,就拜托给诸位了,这府上如此行事,出来了反倒是让人放心。” 老族长:“羞死个先人,子孙不济,见笑了。” 林岩:“树大难免枯枝,家族繁盛出几个不肖子孙,难免的。”当真是半点脸面没有给小二房留。 周澜茫然的看着马车上的小媳妇,以及坐在舅父马车上的亲娘,心情酸涩难当,竟然是无家可归了呢。 也不知道这娘俩是不是吃过饭了,扭头吩咐小二,准备两个食盒。 族长羞愧难当:“刚好一起回镇上,二房的老宅你们若是住不得,还有个庄子在呢,那里同族人来往也方便,可以同周氏子孙一起到镇上读书。” 林舅舅听的仔细,心里也有数了,周家二房的老宅,轮不到分出来的孙子做主,去自己的庄子住着心里踏实:“有劳您了。” 在族人们看来,孤儿寡母被轰出门就已经够可怜了,可事实上还有更可怜的。 寡母都留不住,周澜在林舅舅的马车边同母亲告别的。 周澜这个小可怜眼巴巴地看着马车上的亲娘,那场面当真是酸涩的让人动容。 在外,周二叔苦苦相逼,在内,母亲舍他离去,这也不过才十五。 周澜干巴巴的:“娘。”心里无助的很,是自己护不住亲娘,才落到如此局面。 林氏坐在车上拉着周澜的手:“我儿。” 周澜认真的看着林氏:“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莫要忧心,只管在舅舅府上住着,过些日子儿子去接您回来。” 林氏呜呜的哭:“娘放心的,我儿好好读书,没有了二房掣肘,我儿总能读出来的。” 姜常喜陪在周澜身边,伸手接过大福捧上来的包裹:“娘,儿媳不在身边,不能时刻孝顺您,您把这个带在身边。外祖父外祖母那边还请娘带我们问好。” 林氏点点头,有心了,艰难的开口:“有你在,娘放心。” 周澜就那么木木的看着母亲放下车帘,能听到马车上林氏呜呜的哭声,边上周家宗族多少人骂周家小二房不是东西。 林舅舅拍拍周澜的肩膀:“你娘这里有舅舅呢,舅舅会过来看你们的,安顿好了,就给舅舅来信。” 跟着:“你们能把自己照顾好了,对你娘来说比什么都强。” 周澜眼圈红红的对着林岩行了大礼:“我娘就拜托舅舅了。” 林舅舅看看外甥,外甥媳妇,一咬牙,骑上马掉头就走:“出发。” 拉着林氏的马车就这么走了。 车上,林氏颤抖的打开儿媳妇送的包裹,里面竟然是一些散碎的银两,同大小不同的银票。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一千两不止。 儿媳妇的嫁妆她让人送到庄子上去了,这怕是儿媳妇带在身上的所有家资了。 林舅妈拿起来一个荷包,里面是金豆子:“别看年纪不大,有心了,这是方便你零碎打赏用的。怕是新媳妇进门准备打赏的荷包都给你送来了。” 林氏本来低低哽咽,这一刻没绷住,一嗓子就哭出来了,夫君亡故的时候,都没有如此失态过。 若不是有周家两老仗着长辈磋磨她这个儿媳妇,她就是跟着儿子儿媳妇过日子,也不会差了的。 林舅妈拍拍小姑子的肩膀:“孩子懂事,你该放心才对。” 林氏光哭着摇头了。怎么可能放心。那也不过是两个孩子。 痛到深处,林氏咬牙切齿的:“周家的家财都是夫君用我嫁妆银子赚来的,三郎的祖母逼迫夫君将置办的产业放在二房手里,也不肯放在我的嫁妆里面。那时候他们就防着我这个儿媳妇。” 林氏:“最最可恨的是,他们为了霸占家财,宁可污蔑夫君的官声,也不承认这家资是我嫁妆做本金赚来的,我若在府里,他们怎么吃的香,睡得着?我又怎么忍心让夫君官声受辱,我的澜儿还要做人呢。” 这些话跟谁说去呀?周家不可能把孩子给她,她只能反复的同孩字说,你爹是好官。 这就是打老鼠怕伤了花瓶,只能劝着:“你莫急,等过些时日,周家老两口子去了京城,咱们多过去看看孩子们。” 私心来说,周家如此行事,让小姑子断了念想也好。小姑子不过三十多岁,哪能就青灯古佛的过日子。 林氏抱着包裹哭的心酸,若是夫君还在……不能想,想就是哭,哭那早去的夫君。 第八章 开局还不错 姜常喜陪着周澜站在路边,望着马车走远。 还能听到林氏坐在车里,悲悲戚戚的哭声。 周澜眼圈红红的,姜常喜也陪着默默擦泪,小夫妻当真是倍感凄凉。 族长叹口气,明白人心里都有数,有周家二房那样的长辈,小二房那样的小叔子一家,林氏除了大归,哪有路可走。 周家小二房这局做的损,但凡周澜有个功名在也能护住她娘。 可生生用守孝耽误了周澜三年,等周澜再拿起书本,取得功名,怕林氏的爹娘,兄弟早就有了其他的打算。 谁家舍得让亲闺女,亲妹子年轻轻的守寡。 可怜周澜这孩子,孤零零的,亏得成亲了,小两口子好歹是个伴。 老族长就开口:“孩子大了都得离开娘,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走吧。” 周氏族人就看到,周澜两口子,简单的一辆马车,就这样同他们一起回族里。 周家老大还在的时候,那是多大的排场,如今儿子竟然落到如此地步。 那偌大的家业竟然给兄弟置办了。小二房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周澜作为小辈,他们的马车要坠在族人的骡车,牛车后面。 一个个的族人,打量着两人的马车过去前面的时候,都是骂小二房不是东西的。 还有族中婶娘特意停下牛车询问姜常喜:“二郎媳妇,就这么点家当吗,你这二叔二婶可真不是东西。” 姜常喜乐呵呵的同人搭话:“婶子,我们还有庄子呢,我的嫁妆随后就到。” 以后自己可不是常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三小姐了。她是族中周家二郎的内当家。得同族人打交道。 不过初来乍到的,还得悠着点,作为新媳妇不好同人讲一些口舌,一副知足常乐的模样。 可搭话的时候,性子爽朗,让族中的婶子,大娘都点头,一个利爽人,就是岁数小了点。 在族中婶娘看来,姜常喜这话是在给周澜撑面子呢。 周家小二房吃相太难看,如今就让两孩子这么出来了,叹口气就去族人面前说闲话了。 其实姜常喜说的都是真的,他们庄子好几处呢,日子再难,能难哪去。 而且面上的家当虽然没有,可银票很多呀,婆母给他的匣子里面,还有两个庄子,几处房产呢。 她的嫁妆也很多的。她是真的知足。 族人们都出发了,周澜才扶着姜常喜上马车。 随后自己也坐在了马车上,看着惶恐的媳妇,周澜偷偷安慰姜常喜,庄子上都收拾好了,娘早就准备妥当了,让她不用害怕。 所以周家分家早就准备好的。 林氏作为当家主母那么多年,即便是被二房掣肘,也不会让儿子日子艰难。 只是两个人过日子而已,上边还没有婆婆,长辈掣肘,其实对新媳妇来说,开局挺好的。 姜常喜拽住周澜的手,郑重其事的说到:“我不害怕,你也别害怕。” 自从同林氏分别之后,眼神一直都有点飘的周澜,愕然的抬头看向新媳妇。 姜常喜:“你看咱们有庄子,咱们两个人在一起,有族人照看,怎么说,都应该过的很好才对。” 周澜心说,我竟然沦落到被小媳妇安慰了:“对,没有那么一大家子的人在一起,没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没道理咱们过的不好。” 姜常喜:“等咱们安顿好了,就过去把娘接回来。让舅舅知道,咱们不会让娘吃苦的。” 周澜眼神黯然,显然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娘离了周家,固然有周家长辈掣肘的原因,舅舅也是找他谈过的。 舅舅只说了一句,你娘在林家,那就是我林家的姑奶奶。周澜明白,姑奶奶可以嫁人的。 在周家却只能说,周夫人,周老夫人。周澜也明白,那就是娘守着他过了。 所以他是真的先没了家,后走了娘。可这话却不适合同新媳妇说。 姜常喜就明白,可能婆婆接回家这个事情上,有些困难。 姜常喜也不多说,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我还没有试过,没有我娘在边上看着管家呢,到时候你可帮我周全一些。” 话题,立刻变成了,小夫妻对未来的畅想,这个话题轻松多了。 周澜语调也轻快了:“嗯,不周全也没有关系,总归不会有别人知道。” 很孩子气的一句话,姜常喜就笑。 然后绷着脸,认真的说到:“那可不成,我在娘家学了那么多年,我得让我娘知道,我挺能干的。” 换周澜笑,小媳妇好胜心还挺强。 这到底是要不要自己帮着周全呢,小姑娘的心思,可真是多变。 姜常喜尽量找话说,让气氛继续轻松一点:“不知道庄子距离这边远不远。” 周澜:“咱们要落脚的庄子距离这边不远,不过大一些的庄子,稍微远一些。余下的庄子,等有时间的时候,我带着你去转转。” 听听,前后几个庄子了,都是自家的,姜常喜笑眯眯的,极为开怀:“那就好,我还担心路途太远,明天没办法回娘家呢。” 言语间都是小姑娘的心思。 周澜:“不会,那边距离岳家没有多少距离的,不会耽误了回门。” 跟着:“我让随从去府上同岳父岳母打声招呼,免得岳父岳母挂心这边的事情。” 才把闺女嫁出门,姑爷就被赶出家门了。换哪个岳家,怕是都要不满意的。 周澜很是愧疚:“我会对你很好的。” 姜常喜有点害羞,肯定是被自己的美貌折服了。 抬头就看到周澜努力安慰自己的脸,心下就点头,这个年岁,发生了变故,能想到安慰新上任的岳家,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别看就一句话,就让姜常喜心里踏实不少,这不是个光知道弹球的少年。 也不是个见色起意之辈。自己刚才似乎自作多情了。 而且通过这件事情,两人关系亲近很多。 小两口说说话,立刻就没有那么陌生了。 关键是这样的环境,让两个人互相依靠,很有相依为命的意思,特别促进感情发展。 一个说,你别怕,一个说我不怕。 彼此都得到了最大的程度的安慰。 第九章 荣升大地主 周家族人居住的村落从保定府一路过来经过两个略微繁华的小镇子。 周澜的庄子,就在族人居住村落同小镇子之间。 当初周鹏置办的田庄,就在镇子边上,到了庄头,周澜同姜常喜站在路边同族人们分别。 老族长殷切交代:“你们这边若是缺了什么,或者有什么事情,只管过去村里寻咱们族人。” 周澜对着老族长行礼:“小子才落脚少不得麻烦族人同七爷。” 姜常喜盈盈行礼:“等孙媳妇收拾停当,再请七爷爷,同诸位族亲过来这边坐坐。” 老族长就点头,是个懂事的孩子,礼数也不差。 周家二房的老大虽然没了,可孩子看着是个能撑起来家业的,这孩子舅家给力,自己以后得多照拂一些。 何况周家老大在的时候,给族里置办了祭田,这就是周家老大给孩子留下的阴德。 周家子孙,就冲着这点,对周澜这孩子都得照拂。 老族长:“且先安顿下来,余下的都是小事。” 几个过去吃喜酒的族里婶子跟着说到:“二郎媳妇,你别客气,到时候我们过来给你们小两口暖房,这会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姜常喜脸上羞红:“多谢婶娘们赏脸。” 妇人们坐在牛车上,骡车上笑呵呵的就回村了。 周澜同姜常喜,站在马车边上看着族人们走远。 光这礼数就让周家族人明白,别看人家落败了,可同他们到底是不一样的。 若不是二郎的爹没了,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几个族婶忍不住说起了闲话:“小二房可太不是东西了,这才十几岁的孩子,就给赶出来了。” 也有人说:“再怎么样,人家还有庄子呢,比咱们日子好过多了。” 那倒也是,在周家来说,小二房得了大部分的家财,可对于这些族亲来说,二郎两口子手里这些庄子,那也是他们不敢想的家资。 看周家小二房那吃相,别管多大的家财,贴补不到他们这些族人身上。 可二郎两口子就不一样了,住的近,真有个为难之处,帮把手救救急,那是能有的。 不然族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 这样的人她们不交好,那才是傻子呢。 族人们走远了,周澜才询问身边的小媳妇:“坐马车进庄子,还是跟我走一走。” 姜常喜坐车坐累了,拉着周澜的手:“那就走一走,看看咱们的庄子。” 边上的大福把头垂的低低的,姑娘在府里的时候,多矜持端庄呀,这才成亲一天,怎么就变了。 同姑爷拉拉扯扯的,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周澜被人拽住手,耳朵根都红了,可也没有松开姜常喜的手,只是回答一个字:“好。” 小两口手拉手往庄子里面走,还有闲心打量四周的风景。 大福看看自家小姐的绣鞋,在看看自己脚上的鞋子,心说,大爷大奶奶,手拉手让外人看了,会不好意思的,果断的上了马车。 小姐有鞋子可以换洗,她的东西还不知道归拢在哪呢,小心一些的好。 还好老远的就看到有人一路小跑迎了过来。 顺风过来对着周澜同姜常喜行礼:“大爷,您带大奶奶回来了。” 然后对着姜常喜行礼:“小的顺风,是咱们家大爷的长随,顺风拜见大奶奶。” 这小子口齿伶俐,长相讨喜,姜常喜摸摸身上,没有荷包带在身上,如何打赏。 扭头大福就把荷包递过来了,姜常喜一本正经的开口:“起来吧,以后随侍你家大爷左右辛苦了。” 顺风笑眯眯的双手接住大奶奶的打赏:“多谢大奶奶赏,小的定然会用心伺候大爷的。” 然后同自家主子对视一眼,心说,大奶奶年纪不大,办事老练。比老宅的二夫人还要周到。 周澜心说,这媳妇年岁小,可能撑住场面,有模有样的。没看到吗,把顺风唬的一愣一愣的。 周澜:“庄子上都收拾好了吗,可别委屈你家大奶奶。” 顺风:“大爷放心,庄子上都收拾妥当了,大爷大奶奶的院子都布置的妥妥当当的,小人们都在庄子上等着拜见大爷大奶奶呢。小人偷巧跑过来给大爷大奶奶引路的。” 跟着对姜常喜说到:“大奶奶的嫁妆先头就到了,大利姑娘在那边帮衬着归拢。大贵姑娘去了灶上,手艺可真好,把咱们庄子上的厨娘都给镇住了。” 大福深吸口气,这小子在讨好她们家姑娘呢,比自己机灵多了,以后自己可得努力点。 难怪在周府的时候没有找到自己人,原来都在这里呢。 姜常喜听到自己人的消息,也高兴了。对着顺风,相当满意。 同周澜一路走进来的时候,就知道庄子很大,心里还有点怵得慌,怕有个万一的。 知道大利在这边,姜常喜心里真的踏实了。 这丫头没别的本事,就有一把子力气,在府上的时候,他爹找人特意教过这丫头两年。 所以这丫头随身跟着自己,爹娘才放心。有这丫头在,外人那是轻易欺负不了她们的。 至于说下人,这年头的律法相当严苛,等级分明。 别逼的人无路可走,活不下去,家主的安全就有保障。 周澜拉着姜常喜快步往庄子里面走:“等过几日我在好好的带着你看看庄子,虽然偏僻了些,可胜在景色宜人,我在这里守孝三年,庄子里什么都不缺的,咱们住进来挺方便的。” 姜常喜点点头,原来在这里呆了三年的。 周澜怕小媳妇初到一个地方害怕,从头到尾拉着姜常喜的手没有松开。在这个时候,绝对是出格的行为。 只有大福脑袋低垂着,唯恐让别人瞧见。 长随顺风目瞪口呆了一下,就淡定了,自家大爷怎么做都是对的。 让姜常喜说,庄子很大,大到想要坐马车了,一路走进来都累到了。 周澜利用这段时间同姜常喜交代一些事情:“爹没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守孝的三年,祖父连先生都给辞了,我没什么事情做,就学着做了一些庶务。” 姜常喜心说,世事通达皆学问,总比真的就荒废了的好:“你真能干,竟然还能帮着打理庄子。” 周澜被夸的有点脸红,媳妇是大家闺秀,可能不太知道庶务是什么。 指着四周的土地:“你不觉得我没有出息就好,这些都是咱们庄子上的耕地。” 姜常喜更满意了,抬眼看看四周:“都是吗?” 周澜回答:“你看的到地方都是。” 第十章 万事开头难 这话说的,让姜常喜瞬间膨胀了,这就是个大领主,放眼所及全是自家的。 这样的庄子周澜手里就三个,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平铺直叙的介绍:“庄子上有身契的二十几户人家,余下的地凭租给附近的细户了。” 太豪气了,姜常喜有点激动,老公公这个新贵可真不是白叫的。 周澜带着姜常喜顺着车辙一路走过来:“前面就是咱们的居住的院子。” 一眼望过去,青砖绿瓦的建筑群,贵气逼人,让姜常喜说,比保定府的周府看着气派多了。 周澜对这里没什么情绪起伏,他住了快三年了,没有城池的繁华喧闹,也没有什么朋友往来。 住在这里,他这个年纪都能感受到满身的寂寥。 看看那边的姜常喜,心说小姑娘怕是呆不住:“娘早早就让人把这边修缮了。你若是闷了,可以去娘家走动走动,也可以去保定府走走。” 还有一句没好意思说‘我也可以陪着你弹球。’ 姜常喜搬眯着眼睛畅想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大地主,妥妥的大地主,这家分的好:“这里可真是宽阔。” 穷乡僻壤的,地方不值钱。也就是那么一个几十户人家的庄子而已。小媳妇高兴就好。 地方这么大,正经的主子就他们两个半大孩子,说真的姜常喜有点怕怕的,这要是让人惦记上家财,可怎么好? 以往住在府里,耳朵里面都是一家人的是是非非,烦的不要不要的。 到现在才发现,那点事非真的不算是什么,好歹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想害你得暗着来,可这里,起了歹心,能明抢的吧。 难怪周澜一直在说别怕别怕呢。姜常喜终于恢复点理智。 姜常喜站在庄子外面,上上下下的打量:“这围墙有多高。” 周澜:“两米多高。从我到庄子上之后,就让人把围墙给圈起来了。” 姜常喜:“围墙左右十几米之外,之内,都不能有高大的树木。” 周澜惊喜的看着姜常喜,竟然有这样的见识:“这样妥当,当时我还问过管家,为什么不把院子外面植树。管家说了,怕遭贼人窥视,你竟然能想到这里。” 姜常喜被夸奖的都不好意思了:“我是不是胆子小了些。” 周澜:“没关系,有我呢。何况你这叫谨慎。” 还没进门,小两口先就安全问题展开了一个话题。说的还颇为投机。 好吧,庄子里面,管家周大带着二十几户庄子上的下人,打开大门拜见大爷大奶奶。 这样的场合,姜常喜立刻收敛笑容,满身的端庄沉稳。 其实配上她的身高,年纪,容貌,搭配这么个神韵,很垮的。 周澜在边上看的唇角都勾起来了。 姜常喜扫一眼人群,有穿着不错的,肯定是在院子里面伺候主子的。 有些庄户衣衫简陋,应该是在庄子上干活的。聚在一起乌压压一片。 要地有地,要人有人,还能当家作主,哪找这样的好亲事去? 立刻给身边的周澜镀上了一层金光。妥妥一个待长高的富帅。 周澜帮着小媳妇压场子,绷着一张脸,看上去特别有威严:“都见过大奶奶。” 姜常喜也不算是怯场,扫视了众人一圈。 周澜就看到刚才还说自己胆子小的媳妇,一本正经的训话:“大爷同我都不是刻薄之人,只要大家不生事,不违反咱们庄子上的规矩,我同大爷都是很好说话的。” 跟着说到:“稍后些日子我会让顺风把庄子上的规矩,念给大家听。做不到的还请自己提出来。咱们不为难人。还是那句话,我同爷都是讲人情的,不愿意守规矩,觉得大爷同我不能让你们诚服,可以把身契赎回去。” 刚才还觉得夫人年纪小,怠慢轻忽的众人,立刻就明白了,能当主子,那就是有本事的。 周大带着一群人赶紧跪下回话:“小人不敢。”赎回去,他们哪来的银子。 姜常喜点点头:“丑话说在前面,不守规矩,还不赎身的,那就对不住了,大爷同我也只能心硬一点。” 余下的不用说,这些人也都明白,庄子上哪年不发卖几个不听话的。 姜常喜主要是怕分家了,还有心在二房那边的。在庄子上捣鼓点什么防不胜防。 管家周大回话:“大奶奶,咱们都是夫人留下的,势必好生守庄子上的规矩。” 姜常喜点点头,婆婆想在头里了。 打一棒子之后,又给个红枣,在姜常喜的示意瞎,大福拿着红包:“大爷大奶奶新婚,大家都沾沾喜气。” 周澜都看呆了,自家亲妈行事也未必能有如此老道,这可不是胆子小的。 低头询问姜常喜:“你让顺风念的规矩是什么。” 姜常喜:“咱们自己的庄子,规矩自然是咱们商量着定。我这样做可对?” 周澜觉得对小媳妇的认识有点片面,一遍一遍再刷新。刚才说的那么气定神闲,原来是空的。 姜常喜就同周澜小声的商量:“若是没有其他的事,让他们先退下可好,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捋顺的。” 周澜自然是什么都说好。 万事开头难,可在自家媳妇这边看着,好像,困难的已经过去了一样。 瞧着下面的丫头婆子,对大奶奶服服帖帖的。至少面上不敢炸刺。 姜常喜可不这么认为,奴大欺主这话可不是瞎说的。 生活才开始,不见一些疾风暴雨,总是有心存侥幸之辈,有的磨呢。 周澜就顺着姜常喜的意思,发话:“好了,让大奶奶先歇着,余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周大麻利的带着人下去了。顺便擦擦脑门上的汗,这样的大奶奶谁敢糊弄呀。 亏得夫人走的时候再三提点,不许怠慢了大爷大奶奶。庄子上就是一针一线都是大奶奶做主。 顺风看着人都下去了,立刻过来,比刚才的时候还要殷勤三分:“大奶奶,可是让您身边服侍得姐姐们过来。” 姜常喜心下一喜:“应该的,让她们过来拜见大爷。” 扭头对着周澜笑的讨好,软绵绵的:“自家人先认认脸,可好。” 第十一章 可好 周澜再次点头,少年人用深沉的眼神瞧了姜常喜一眼,他不傻,瞧出来了,这想法竟然是个比自己有主意的。 每次问自己‘可好’这两个字的时候,都已经把事情决定了,不过是问问而已。 真的只是‘问问’ 不过在顺风他们看来,大奶奶温柔贤惠,很是给大爷面子的。 再对比一下小媳妇对着下人训话时候同对自己说话时候都小表情,周澜咋舌。他小瞧人了。 这真的不是只会弹球的小姑娘。 大福,大贵,大吉,大利几个从小在姜常喜身边伺候的。 看到姜常喜几个丫头未语先笑,齐齐行礼:“奴婢拜见大爷,拜见大奶奶。恭贺大爷大奶奶新婚。” 光听声音,就感觉比自家的下人有精气神,行礼整齐划一,规矩也好。 把身边的下人拉一块比较一下,周澜觉得自己差了小媳妇一点点。 周澜斜眼身边的顺风,顺风才想起来给自家大爷递上红包。 周澜开口:“咳咳,要同以前一样服侍你们大奶奶。” 然后四个丫头每人一个大红包。欢欢喜喜的行礼:“奴婢谢大爷赏。” 下人们都拜见过了,十五岁的大爷大奶奶,就这么新鲜上岗了。 周澜同小媳妇交代院子里面的事情:“娘说,内宅有你说了算,所以没有安排嬷嬷。” 姜常喜感念婆婆的心意,这样的家底,不差个吧的老嬷嬷,不给自己留着,那是怕自己摆弄不动这些婆子。 姜常喜认真的说到:“我会学着把内宅撑起来的,我的陪房有两个管事妈妈,调到内院,或许能提点我一些。我会把夫君服侍的很好。” 这就是对婆婆这番心意最好的回报。 周澜被突如其来的表白弄的脸红:“你安排就好。” 进了内院,周澜打量一下屋子,脸色就更红了,招呼顺风在门口训话:“我的院子收拾出来了吗?” 顺风:“回大爷的话,这就是您的院子,夫人说大奶奶在西屋,大爷在东屋,各自有自己的书房,平时可以在厅堂里面说说话。有个照应。” 周澜都不敢往姜常喜那边乱瞄,对着顺风低声呵斥:“胡闹,去前面给我收拾一个院子出来。” 姜常喜对于这个安排倒是觉得挺好,知道婆婆是给他们小两口一个接触的机会。 总共就两个主子,还要前后院子分着居住,那就是一个房檐下的两个陌生人,这绝对不利于促进感情的。 可这时候也不能开口留人,她可是没有圆房的新媳妇,该害羞的收就得害羞。 顺风没敢多嘴,扭头就下去安排了。 姜常喜把婆婆给他的小木盒拿出来递给周澜:“婆婆给我的。” 周澜没有伸手接,只是看了一眼:“给你的,你就拿着。” 姜常喜把盒子放在桌子上,也没有拿起来,反而说到:“你看这样可不可以,让顺风去前面收拾个院子,你学习、会客的时候用。平时顺风,顺水也能在前院服侍你。” 随后姜常喜低头小声的说到:“这边的屋子给你留着,用饭,或者歇脚的时候也方便一些。平时,大利顺手就收拾了。” 周澜瞧着新媳妇说话的模样不像是害羞了,反倒是像害怕了。 抬头看看偌大的院子,让一个小姑娘独居,确实不合适:“你这样安排妥当。” 他也是考虑到自己身边伺候的都是小厮,平时小厮同丫头在一处,成什么样子? 小媳妇竟然是个心里有数的。能这样安排最是妥当。 周澜:“你若是害怕,我这几天就歇在东屋,也不用人服侍,守孝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姜常喜不说自己害怕,也不说自己不害怕,只是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周澜:“都听大爷的。” 周澜心说,明明都是你说的。我不过顺势而为。 然后两人相顾无言了,生活上的事情安排好,他们其实还算是陌生的。 两人盯着大夫人林氏给的匣子,周澜:“娘给的就收着。一时半会的咱们也归置不过来,先放放,娘想必是有安排的。” 姜常喜就松口气,匣子她瞧了,里面两张京郊的地契,加起来有一倾地。 还有京城,凭租出去的院子,商铺,比他们同二房分家所得一点都不少的。 不过二房那些店铺需要经营,林氏手里这些产业,不需要怎么经营,只要按时收租子就成。 听周澜这么说,姜常喜就明白了,那边先不用管。 这怕是故去的公公给儿子的后手。 婆婆把这些交给自己,怕是也防着二房那边,拿这个做文章呢。 这些庄子,院子,放在自己手里,就是新媳妇的,别管是算作嫁妆,还是算作聘礼,二房都管不到。 姜常喜就这么成了实际得到利益的人。 姜常喜就觉得自己应该主动照顾人,毕竟得了婆婆的好了:“我让人去灶上看看,大爷可有什么喜欢的,或者忌口的。” 周澜想要缓解一下气氛,诙谐的说到:“听凭大奶奶安排。” 这叫什么话,一个喊夫君‘大爷’,一个喊媳妇‘大奶奶’。 二人对视一眼,抿唇微笑。 不过气氛显然好了,姜常喜大大方方的介绍:“我闺名常喜。家中排行第三。” 周澜:“我还没有字,在家排行第二,你可以喊我二哥。” 姜常喜抿嘴,矜持的微笑,拒绝开口,她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二哥’这不是占自己便宜嘛? 开口就说了别的事情:“顺风他们在内院行走到底不方便,让大福他们先在东屋听大爷吩咐可好。” 周澜略微圆润的俊脸就笑了,不叫就不叫:“那你先歇着,等一会吃过饭,我在同你细说家里的情况。” 姜常喜矜持的点头,确实想要歇歇了,家中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 周澜去东屋,那边他一早就居住过,熟悉的很。 西屋这边大贵,大吉,大利在同姜常喜回禀情况。 大贵:“奴婢去灶上看过了,婆子灶台上的手艺怕您吃不好。余下的问题都不大。” 第十二章 大材小用 到了新的地方,得先把人家根底摸一摸。几个丫头都有下功夫的。 大吉:“奴婢也同顺水打听过消息,大爷在这边住了三年,平时就抄写经书,身边也没有什么得用的人伺候。” 大利:“奴婢也看过了,庄子上除了顺风他们几个,余下的都是庄户。高墙大院的,周边还算是安全。院子里面有奴婢在呢,您住着只管放心。” 姜常喜抬头看向几个丫头,显然不太满意:“没有了?” 三人摇头:“余下的就打听不出来什么了,周家的下人嘴都挺严的。” 大吉:“这边庄子上的人都是大夫人特意挑选过来的,想来是信的过的。余下就是,姑爷,不是,大爷本家的一些闲话,奴婢不敢说。” 小二房折腾的那么难看,闲话肯定有,姜常喜:“左右也就是同二房那么点事了,你们先下去歇着。大贵你去灶上看看,瞧着大夫人对内院的安排,灶房那边应该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大贵:“奴婢保准让您吃上顺口的。” 姜常喜:“大吉你去同管家周大交涉,把嫁妆什么的造册,入库。余下的先别管,也别问。” 着重是对大利说的:“大利你还是在周边再看看,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不然我夜里睡不踏实。” 几个丫头应声出去,姜常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这两天经历的变故,抵得上从小到大在姜府十几岁的经历。 也亏得是自己,生下来以前就有点见识,换个小姑娘怕是要哭鼻子的。她也得缓缓。 夫家的事情超乎她得想象,姜家祖母,母亲告诉她的那些,到了夫家要孝顺长辈,同叔伯,婶娘的相处之道好像都不用上了。 周家的祖父祖母要怎么相处,周家小二房要用什么样的态度相处,周家大夫人那边要怎么样对待,都要琢磨琢磨,都要同周澜商量一下。 夫妻同心日子才能过的舒坦,顺遂。 姜常喜瞧着,周澜看着好说话,可心里是个有章程的。 十几岁的大孩子而已,这么多的变故,愣是扛下来了。可见是个意志坚韧的。 初来庄子上,家事就一堆,倒也没有功夫琢磨周澜的性情到底如何。还是先安置妥当为主。 一直到用饭的时候,姜常喜都没有能捋顺出来多少,千头万绪的。 大贵去厨房,同姜常喜预料的一样,婆子半点为难都没有。 还说了,他们这些婆子就是给庄子里面的下人做饭的,主子的饭食,全听大奶奶安排。 大贵还特意询问了,大爷的口味,婆子们都摇头,表示不了解。 大夫人林氏,为了让儿媳妇顺利掌家,当真是煞费苦心。 饭桌上姜常喜同周澜两人,互相客气了一下才开始用饭。 姜常喜在想,这样下去可不好,那么多的事情要做呢,他们两个应该尽快熟悉起来。 就听周澜一声惊呼:“这,这是哪个灶上的手艺。” 姜常喜瞧着周澜脸上都是惊喜,心里略微踏实:“还合大爷口味嘛?” 周澜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合,合口味,味道很是不错,三娘试试。” 这话说完就一眼一眼的偷瞧姜常喜,这一声‘三娘’叫的他心口小鹿乱撞。 姜常喜装作浑然不知:“合口味就好,这是大贵的手艺,以后我想把灶上交给她。大爷觉得如何。” 周澜略失望,媳妇还小呢,自己叫了‘三娘’小媳妇没有羞涩,也没有顺着自己的话头改口‘二哥’这就是个不解风情的。 板正的开口:“内院的事情你说了算。” 然后跟了一句:“我觉得大贵的手艺很不错。” 姜常喜勾起唇角,果然吃食这玩意没有界限的:“我替大贵谢谢大爷认可。” 至于三娘,二哥什么的,姜常喜一个老妖精心里门清,不过人家脸皮厚,扛得住。 食不言寝不语,别看就俩人,不能丢了各家府上的教养,所以话还是留到吃过饭才继续。 一顿饭,吃的周澜眉开眼笑的,媳妇还小,不解风情那点事都忘记了,毕竟他也还小,对风情这事,认识不多。 吃的满意,就哪都满意,心里还想,难怪舅舅说,娶了媳妇,你就知道身边有个人的好了。 放下筷子,姜常喜:“本来今日应该我下厨孝顺长辈,请夫君执教的。明日我下厨,还请夫君莫嫌弃。” 周澜体贴的很,既然大贵的手艺好,让大贵做就好:“只有咱们两个人,没有那么多讲究,你好好的,不用辛苦。” 跟着就说一句:“不是因为味道好坏,你做的我肯定都喜欢。你还小呢,不着急下厨,能指使的动,他们做,就已经很好了。” 这个要求可真底,姜常喜能做到。不过还是强调:“我手艺还是不错的。” 周澜只当是不错:“那肯定是。” 好吧敷衍的不要太明显,姜常喜觉得她要是不露一手,都对不起娘家这么多年的教导,她虽然在家中娇惯了些,可该会的都会。 茶是大福端上来的,周澜喝了一口,这次勉强淡定下来了,心里惊异竟然唇齿生香。 从吃到喝,不过两样,周澜就明白什么叫百年大家族的底蕴了,绝对不是他们这些新贵能比的。 姜常喜放下茶碗才开口:“刚才大爷说,内院的事情我来做主。” 周澜点点头,说出去的话还是算数的,内院本来就是女人的事情。 父亲在的时候,内院都是自家母亲说了算的。 姜常喜一脸的求知欲,求助的询问周澜:“我就是不知道,内院同外院是怎么划分的,怕到时候处置不当,万一过界,让大爷丢脸。” 小表情都是无措,让人不好拒绝,想要帮忙。 周澜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问题。看着小媳妇的样子,周澜在深思,这个同自己认识的小媳妇有点出入呀。 还以为夫人担心没有经验,初当大任,要谦虚一下。 原来是划定权力范围不甚明了。这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认知。 周澜:“外院的事情,就是外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第十三章 好像失守了 这个划分实在是太笼统了。 姜常喜作为才刚上任的新媳妇,跟着就纠结:“那,外院,比如大爷的书房,茶水,点心,用度,算不算内院的。” 周澜都不用考虑:“这些自然是夫人打点的。” 难道他一个男人,还要操心书房的茶水吗? 就觉得亲娘说的对,这个媳妇的岁数小,即便是大家姑娘,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处理的来,自己要有耐心。 姜常喜那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样的话,内外院之间似乎也没有明显的界限。” 这倒也是,都是刚开始过日子,周澜也不是特别的明白。 周澜想说,不如回头问问母亲,想到母亲的情况,就按着自己的理解释义了一下:“外院的事情无外乎就是男人外面的交际。” 姜常喜心说小屁孩,还男人的交际,你懂什么呀。 表情特别谦虚的点头:“原来是这样,若是拿咱们的庄子来打比方,收租的事情,算不算是外院的。” 周澜不知道他爹是不是管过收租的事情,不过放在内院让女人管好像也不合适。 才开始过日子的小老爷们点点头:“应该是的。”是不是也得是,必须帮着夫人分忧。 媳妇小呢,媳妇觉得为难的事情,他都应该扛起来。 姜常喜:“原来是这样,我还有点怕呢,那收回来的租子,是不是要交到库房,怎么打理库房,该是内院的还是外院的呢?” 周澜有一瞬间的茫然,这个好像不对劲呀,我收租子,你管库房,这,这怎么感觉自己就是个外院管家。 就听姜常喜那边怯怯的问道:“是不是怕我什么都做不好,给大爷添麻烦了。” 那表情让人看着,就想要安慰,周澜:“慢慢来,你会做的很好的。” 其实收租子也是外院管事张罗就好,不用他亲历亲为的。 这么实诚的孩子,让姜常喜觉得自己有点茶。有点下不去手。 不过还是点点头:“我会努力的,尽量做的很好,不会给大爷添麻烦。” 周澜点点头,可嘴上什么都不想说了,他好像悟出来点什么,可到底是什么,有点抓不住。 就想,是不是外院库房,就这么给了夫人管了。 跟着就听姜常喜说到:“以后的事情,到底该归内院还是外院,我会按着庄子上的事情划分,想一想再定,若是做的不好,大爷定要给我改正的机会。” 这小心翼翼的劲头,也是一心两个人把府邸撑起来。心意绝对是好的 周澜:“你不要太紧张,就咱们两个人,我说对了就是对了。做的不好也没有关系。” 姜常喜满脸的信赖:“我都听大爷的。” 姜常喜跟着继续开口下一个问题:“对了,咱们安顿下来了,明天一早就我就让人去舅父那边同娘报个平安。大爷你有什么东西要给娘捎带过去嘛。” 周澜没想到,小媳妇竟然记挂着自己娘呢,什么内院,外院都不如这个重要。 摇摇头:“让娘放心,照顾好她自己,咱们会好好的。” 姜常喜点点头:“我想着,把庄子上的鸡鸭鱼这些物产,给娘送过去点,也让外祖父,同舅舅们尝尝。” 周澜想说,舅舅那边不缺这些东西,想到自家娘在舅舅那边,自己多打点一些,肯定没错,还是夫人想的周到:“我让管家把这些东西准备出来。” 姜常喜:“祖父祖母那边呢,要让人去说一声嘛。” 周澜摇头:“不用,祖父祖母想来这时候已经不在保定府了。原本府上在京城也置办了家业的。” 说到这里,周澜意兴阑珊,那时候一家人初搬到京城,他爹同他说,这些家业以后都是他的。 祖父祖母也说:“你老子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你。”可谁知道他爹没了,什么都变了。 姜常喜心说,这个话题显现不太好:“以后咱们也会有的。只当是咱们孝顺祖父祖母,让他们过的顺心一些。爹在的话,也会先顾着祖父祖母。” 你看这样想,是不是能心情好一些。 周澜就点点头:“爹不在了,只当是爹孝顺祖父祖母的。” 话虽然不多,可姜常喜真的听明白了,京城的家业都是老公公的。 爹没了,祖父祖母说变脸就变脸了,家业还让人霸占了,这娃也是真的够可怜。 自己若不是新媳妇进门头一天,对着二房怎么也能有点战斗力的。可真的没给她大显身手的机会。 如今她这点本事,用在一个半大孩子身上了,说真的怪丢人的。 因为话题选的不好,情绪低落,饭后谈心时间过去了。 周澜不好同没圆房的小媳妇多呆:“头一次来庄子上,我今天就歇在东屋,你若是害怕。可以找我说说话。大福留在你身边伺候就好,我一个人就可以。” 这些安排,对她这个新媳妇很照顾的。 姜常喜觉得这人真的很不错了,这门婚事更不错。 大夫人能做到内院不放嬷嬷,不放丫头,就是相信自己能照顾好人家的儿子。 周澜是独子,婆婆该当多放心不下呀,还能为了儿媳妇做到如此,她就该投桃报李。把人家的儿子给照顾好了。 何况这么体贴的小伙子,值得她费心思。 所以,一会之后,姜常喜带着大福,大利,到东屋送了茶水,送了点心,还特意检查了门户。 就连床榻上的被褥厚度都摸过了,周澜看到的时候脸色都红了。 媳妇虽然岁数小,可尽职尽责,自己也该多关心一些她才对。 人家不光看,还有不同的意见,姜常喜吩咐大福:“把新被褥给大爷拿过来,重新铺垫好。” 再换上的被褥,不得不承认,那确实好,高床软枕,不过如此。 周澜打量新被褥的规格,在想,就这么几个庄子,是不是能够应付小媳妇的日常开销了。 大利在屋里屋外检查一圈回来回禀:“窗子很严实,除非从里面打开,外面是打不开的。屋子地板铺陈的也好,不会有虫蚁的东西,大爷尽管安心睡眠。” 姜常喜点点头:“今天晚了点,明天让人去库房取了不遮光的纱布给窗子绷上。” 周岚都不知道,姑娘家的日子是这么过的,他一个爷们的屋子,检查的这样仔细。 第十四章 微小瑕疵 姜常喜就在边上温言细语的说到:“大利会些粗笨的功夫。” 周澜讶异,这可真是没有看出来。 姜常喜:“平时大利就在院子里面守着。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也可以交代大利重点看护。只要她在,你尽管放心。” 还重点说了一句:“踏踏实实的。” 周澜头一次正眼看新媳妇身边的丫头,竟然还藏龙卧虎:“岳丈大人想的周到。” 可一个姑娘这么厉害,他作为爷们好像也安心不到哪去。 姜常喜也不解释,这个同你岳丈大人没有多大的关系。 姜常喜带着大利又检查了烛火,放心了才带着人回了西屋。 东屋里面周澜躺在床榻上,真的前所未有的踏实。 然后就想到内院,外院的划分,周澜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个问题,收租子他来,然后交给内院,额,以后他是不是花银子要同内院支取。 其实这个问题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府上账房归内院,还是外院的问题。 换了个概念,好像就变了呢。 好半天周澜对自己说:“她一定不是故意的,肯定没想到这些。”然后就睡着了。 自从他爹没了以后,他就没睡得这么踏实,安稳过。 姜常喜那边,大福犹犹豫豫的开口询问:“姑娘,那,账房那边,奴婢要不要接手过来。” 姜常喜:“肯定是要的,不过不着急,让大吉先在账房那边看着,一时半会的我这也离不开人。” 主要是给周澜消化的时间,让庄子上下适应适应自己这个新主母的行事风格。 能够自然过渡那是最好的办法。她并不是特别急于出手。 想想没有什么事情了,就把丫头们打法下去了。歇着吧。 第二天一大早,去给大夫人请安的人就出发了。 除了昨天说的,还多了大贵一早做出来的点心。东西不在多,孩子的心意到了。 大福有点忧心:“姑娘是不是准备的少了点,应该在填些衣物的。” 姜常喜:“一夜之间就做出来的衣物,婆婆不会喜欢的。” 想也知道,一夜之间准备出来的东西,没怎么用心。或者根本就不是儿媳妇亲手做的。 早饭就简单的那么两样,胜在味道好,周澜吃的心满意足的。 吃过早饭,就要回娘家的,周大一早就拿着礼单过来给姜常喜过目:“这是夫人早就准备好的,请大爷大奶奶过目,若是有需要填减的,小人这就去办。” 姜常喜拿过礼单,看都没有看,充分表示了对婆婆的信任:“婆婆准备的妥帖,等回门以后,我去舅父府上谢过娘。” 周澜满意小媳妇对自家亲娘的信任,不过请安的事情还是要慎重:“再说吧,对了,把我书房里的珐琅发音盒子放在里面。” 周大抬头瞄了一眼大爷,那可是心爱之物:“小人这就去办。” 周澜同姜常喜说到:“那个发音盒子是我小时候父亲从西域商人手里淘换来的,常乐肯定喜欢。送亲那天,常乐都哭了,是我没有照看好他,爹娘不要怪我才好。” 提到自家兄弟,别管是哭还是笑,都让姜常喜放松:“不会的,常乐喜欢哭鼻子。” 哪有这样当姐姐的。不过能看到媳妇脸上的喜悦,可见提到小舅子,是个不错的话题。 周澜羡慕的说到:“父亲母亲就我一个孩子,现在想来,还是孤单了些。” 姜常喜:“以后常乐会常来常往的,你相信我,你很快就能享受到不孤单的乐趣了。” 两天多了,周澜终于露出来一个笑容,说真的,把姜常喜给惊艳到了。 这要是身材再锻炼一下,相信肯定帅的一塌糊涂。胖子都是潜力股。 世人大多都是喜欢颜色好的,姜常喜也不能免俗,瞬间姜常喜对周澜的好感就飙升了好几度。 回门,两辆马车,前面管家亲自驾车,带着顺风,大福,大利随身伺候。 路上周澜几次开口,询问岳家的情况,询问岳父岳母的喜好。看的出来紧张了。 姜常喜:“我爹娘很疼我,常乐是跟着我长大的。祖父祖母都是注重礼数的人,不会让人难堪。大爷不用紧张。” 周澜那也是在大家族长大的,还是能听明白里面隐晦的意思的。 什么人是应该在意的心里就有数了:“常乐喜欢什么?” 姜常喜笑笑:“那孩子喜欢读书。” 这个,周澜立刻闭嘴了,这个怕是不太容易讨好。读书呀。或许夫人再开玩笑。 大福在外面就笑了:“小舅爷才不喜欢读书呢,是被姑娘按着不得不读书。” 周澜斜眼瞟了姜常喜一下,看小媳妇的模样,真瞧不出来,是按着人读书的。 这个词用在内弟身上还成,若是有一天用在自己身上可就不太美妙了。场面也不会好看。 周澜头一次对未来不是那么有把握,小忧伤了。 保定府,姜家,大门一早就敞开了,门口下人已经洒扫了好几次。 三房的老爷夫人,小少爷,一大早就在门口张望。 常乐拉着父亲的袖子:“为什么还不回来,不会今天她还要睡懒觉吧。” 三爷姜衡对着儿子数落:“乱说,你姐姐才不会睡懒觉呢。” 常乐不服气的很,明明就是个喜欢睡懒觉的。 三夫人齐氏眼巴巴地看着大门口外面,盼着闺女回府。 可耳朵也没有闲着,不得不说,他们家三爷把闺女美化了。 大闺女确实什么都好,可就是一样真的睡懒觉。 还特别会吃,而且喜欢吃。那花样折腾的,看的人眼花缭乱。 亏得院子把持的还算严谨,这点爱好传不出去,只有自家人知道,无伤大雅。 夫君没有儿子了解他闺女。 三夫人揉揉儿子的头上的发包:“你姐姐怎么会睡懒觉呢。“ 已经出嫁了,即便是有这么回事,也不能说的。 剩下常乐怀疑人生,真的没有吗,难道自己记错了,可他记忆力挺好的,错不了呀。 马车踢踢踏踏的声音传来,常乐立刻冲了出去,谁还想睡懒觉的问题呀? 三爷怕儿子被马伤了,赶紧追过去。 造成的结果就是,周澜掀开马车里帘,老丈人就在身边了。这个盛情太过了些。 第十五章 如此画风 姜三老爷站在马车下面,半点不尴尬,欣慰的看着自家小姑爷,这小子变成自家的,比原来看着还顺眼。 当然了就扫了一眼,视线就盯着自家闺女:“回来了。” 姜常喜声音喜悦:“爹。” 周澜好尴尬,坐在马车里面怎么同老岳父见礼?他没有面对过这种失常的场面。 然后小舅子窜上马车,一把就搂住了自家小媳妇,委委屈屈的:“姐,你怎么才回来。” 不知道的以为,就别重逢呢,天知道,这小舅子送亲的时候,晚上才走。 这前后加起来,姐弟分开也就是一天一夜的功夫。 就看到姜常喜抱着怀里的小胖子,张口就倒打一耙:“你怎么才来接我。” 这,也不是去接就能回来的呀,媳妇是不是忘记,她已经嫁人了。 周澜觉得他还是不开口的好,这段公案,让人家姐俩去掰扯吧。 姜三老爷也很牙疼,这调调他习惯不来。 姜常乐摇晃着姜常喜:“是你自己说,你今天就回来,不用我去接的,让我在府里耐心等着你。” 姜常喜:“让你读书你怎么不记得那么清楚。” 那就不能友好相处了,刚才还扑在一块的姐弟,瞬间翻脸,姜常乐:“你怎么这样,我天天在想你。” 姜常喜捏着小弟的圆脸,说的就真切多了:“我时时刻刻在想你。” 腻歪的周澜以为换人了呢。这媳妇竟然是这样的,半点没有对着自己时候的规矩知礼。 三爷姜衡不好意思的看着姑爷:“贤婿见笑了。” 周澜下车行礼:“小婿拜见岳父大人。让岳父大人久侯,都是小婿思虑不周。” 孩子有点老成,一板一眼的,不过这么大的孩子就没了爹,能这样也不容易了。 三爷细细打量小姑爷,虽然身材福气了点,可长相俊美,是自家姑娘喜欢的好颜色。 想到这里三爷一把拉住周澜:“为父膝下只有常喜,常乐两个孩子,叫什么岳父大人,叫爹。” 周澜被拉住的时候,就有点蒙圈,等听到这话的时候,眼圈都红了,三年多了,这个字也就梦里喊过。 嘴角动了半天都没能发出来声音。 要说周澜现在的年纪配着现在微微发胖的身形有点占便宜,在加上长相好,看着就可亲,可人疼。 三爷姜衡:“叫不出来就不叫,你心里明白,我待你同待常喜,常乐没有区别就好。” 那还是要行使爹的权力。 周澜的‘爹’酝酿了好久,到底没有喊出来。这个字意义不一样的。 姜常乐就不高兴了,对着抢走姐姐的姐夫一点好脸色没有:“爹对他什么样,我不管。为何不惦记姐姐,爹还没有同姐姐说话呢。” 姜常喜又拉扯一下小弟弟的圆脸。这孩子可真招人疼。 姜三老爷:“是姐夫,好好说话。” 常乐嘟着嘴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指责姜常喜:“你不能同爹一样偏心。也觉得他处处都好。” 周澜羞涩了,老岳父对自己处处都好吗?他还没有感觉到。 三爷姜衡听到小儿子的声音,动作顿了一下,他也很惦记闺女的,那不是对姑爷好,姑爷才能对闺女好吗,这是策略,儿子还太小,讲不明白。 可回头看常喜的眼神,那真是眼里都是话。 周澜抬头就看到岳父看向小媳妇的眼神里面万语千言,体贴的:“爹,咱们等常喜,常乐一起进府。” 姜衡欣慰,这姑爷岁数虽然小,可很有眼色。 然后就是心疼,这么大的孩子,他爹要是活着,哪用得着看人眼色。 再说了人家都叫自己爹了,三爷姜衡拉着周澜的手,就没有撒开。 不过也没有撇下闺女儿子,带着姑爷就进府。 感觉就是,姑爷略微胖乎乎的手呀,这就是个孩子。立刻多心疼了几分。 姜常喜在亲爹的殷殷注视下抱着常乐下马车。 常乐不太愿意,他要面子的,被抱着实在是太丢脸了。 周澜想要帮一把,这样下马车太危险了,可手被老丈人抓着呢。 姜衡就打量闺女的气色,看着还不错。 还好大利过去扶着姜常喜,姜衡就安慰边上的姑爷:“有大利在呢,没事。” 丫头比自己这个姑爷让老丈人放心,周澜一点都不觉得美妙。 不过就这么一个初见面,周澜就明白了,自家小媳妇同小舅子,那是在老丈人娇惯下长大的。 姜常喜盈盈下拜:“爹。” 周澜就听岳父说到:“你眼里都是那臭小子,哪还有爹。” 这画风可真是清新,小舅子同老岳父原来是一个风格的,周澜想要扶着额头清醒一下。 姜常乐嘟着嘴巴,看着姐夫被拉着的手,一脸被人抢了爹的模样。 姜常喜含笑对着姜三老爷:“知道您惦记我。“ 然后三夫人已经过来拉着闺女:“别管他们爷俩。就知道闹腾。” 姜常喜再次下拜:“娘。” 周澜赶紧行礼:“岳母,娘。” 这边都叫爹了,再叫岳母就有点不合适,及时改口。 姜衡就暗自点头,这孩子不错,是个通达的。 姜家三夫人齐氏,仔细打量姑爷半天了,听到这声娘,那是打心眼里喜欢:“快别多礼,咱们回府。” 一家子人,身后带着一堆的下人,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进了姜府。 三爷就说了:“先回院子,让孩子们梳洗一番在过去见长辈。” 三夫人觉得不妥:“老夫人年岁大了,肯定是想见孩子的。还是先过去见过长辈,再做梳洗。” 周澜有点尴尬,这可怎么办好:“全凭岳父,岳母安排。” 意思就是你们商量好了,我听话,他要做个听话的好孩子。 还是小媳妇拿事,姜常喜:“先去拜见祖母,回头再同爹娘一起说话。” 三爷哼了一声,倒也不驳了姑娘的面子,叮嘱了一句:“去吧,祖母岁数大了,说什么就听着,余下的见个面,客气两句就好,别让你自己委屈了,你爹养你不容易,心疼。” 周澜就明白了,意思别人都不重要。而且老岳父护犊子,连长辈的面子都不愿意给,有点混。 姜常喜同周澜齐齐行礼:“全听爹爹的。” 姜三老爷一点不高兴,说什么听我的,还不是按着你们心意来的。 被三夫人踩了一下,才消停。 第十六章 小试牛刀 姜家后院,老夫人的寿安堂,姜常喜带着周澜给老夫人见礼。 再见过一众的伯娘,堂姐妹。 老夫人倒是笑呵呵的,拉着姜常喜的手很高兴:“别多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快过来让祖母看看,可让爹娘惦记了。” 周澜:“小婿该早些带夫人回来拜见岳父岳母的。” 三天回门那是古礼,再早能怎么早。 姜三夫人立刻给姑爷解围:“不晚,一点都不晚,想来是一大早就出发了。” 边上的姜二夫人开口:“弟妹心疼新姑爷了。说起来也是怪可怜的。你祖父祖母可还好,你爹的事情,怕是让你祖父祖母伤怀了。” 这话说的多余,死了爹,死了儿子,谁能好受。 大喜的日子你非得说这个,给谁找不痛快呢? 姜三老爷就开口放大招了:“二嫂悲天悯人,哪天方便可以过去看看周家两位长辈。想来周家是欢迎的。” 姜二夫人笑的有点牵强,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老三怎么就这么不容人,还当有四品的亲家吗? 姜二夫人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那也得见得到呀,听说周家长辈已经去了京都了,新姑爷怎么没有跟着一同前去?” 这就欺负人了,诚心挤兑。 姜常喜笑吟吟的:“二伯母,你忘了,我们今天不是要回门吗。” 姜二夫人冷笑:“这么说……。” 姜常喜就拦住了话头:“二伯母想要怎么说?” 边上的姜三夫人同闺女异口同声:“二嫂(二伯母)想要怎么说?” 周澜感觉这都要撸胳膊挽袖子的动手了,气氛实在是超出想象。这老牌世家都是如此行事的吗? 姜常喜就撒开老太太的手,拉着自己母亲娇娇气气的开口:“二伯母,我哪舍得离开我爹娘,我哪都不去。” 姜家二伯母对于三房的女人那是忌惮的,瞧着人家娘两的气势,立刻软了三分:“我是说,家里都舍不得咱们家姑娘。亏得没跟着去。” 说完就闭嘴一边呆着去了,心里这个不忿!三房这对母女是不是还以为亲家是四品呢,怎么敢这么猖狂,我看你们能如此嚣张到何时。 姜三老爷心说,我姑爷一个爷们,同你们一群人争执掉价:“母亲见过了咱们家新姑爷,儿子先带着姑爷去外院。” 老夫人瞧着三儿子那个护犊子样,就闹心:“去吧,去吧,带着新姑爷让家里的小辈儿都认识认识。” 周澜行礼告退,常乐过去拉着周澜的手跟着三老爷就退下了。 老夫人看着下面的女眷,那真是想要眼不见心不烦的:“好了,你们都去说说话,不用在这里陪着我这个老婆子。” 姜常喜:“祖母说的什么,我们就是说话也要赖在祖母这里的。” 老夫人心说,不知道的以为你对我这个祖母多稀罕呢:“咱们家姑娘可是一个比一个能赖皮。” 已经出嫁的二堂姐姜常仪俏生生的开口:“祖母可不能一竿子把我们姐妹都给打翻了,明明就是三妹妹赖皮。” 有些人,你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姜常喜:“二堂姐今日也回娘家了?” 姜常仪:“知道三妹妹今天回门,可不是一早就回来了吗,咱们常府这些年没少听到周家妹夫的传说。如今可算是让我们见到了。” 姜常喜心下一叹,姐妹们没出嫁以前,在家里也就比比吃穿,比比谁会打扮。 可这出嫁了,还要比比夫家,比比男人,真是没有办法。 闺中之时,周家那时候是新贵,老公公做官一路高升,姜常喜在姐妹里面,总是被拿出来夸奖。觉得未来可期。 长辈们不看僧面看佛面,总是要单拎出来夸奖两句的, 姐妹们面上恭维,怕是心里不服气的。不过那时候大家都能忍,大家姑娘吗,以后都是姻亲,谁知道会求到谁头上。 如今就赶上了这么一个情况,你看,这不就有过来找场子的了。 让姜常喜说,二堂姐也是个看不开的,以前就不说了,如今你又比我强到哪去了? 三夫人就要开口,真的欺负我姑爷没爹呀?被闺女拉了一把。 姜常喜:“这里说说就算了,二堂姐,可别再姐夫面前说。妹夫是外男,惦记那么多年,好说不好听。” 姜老夫人气的嘴角都抽抽了,传出去,家里姑娘不要做人了:“你这坏丫头,不许调侃自家姐妹。” 姜常喜:“在家的时候不能说说笑笑,到了婆家就更不能了,我这不是心疼二堂姐吗?不信您问问二堂姐,家中有长辈在,回娘家可是自由随意。” 我没有公婆我自由呀,你当你有公婆护着,你日子能舒坦到哪去。有点自知之明吧。 姜常仪接连被姜常喜给怼了两次,心里气的狠了。 姜老夫人点头,老三闺女是个明白的:“都是当人媳妇的,都是这么过来的。” 姜常喜就笑:“可不是嘛,好不容易回娘家了,还是说些高兴的事情,能自在一时多好。” 意思就是你非得找不自在做什么。你在我手里什么时候占过便宜,忌吃不记打。 姜三夫人失笑,自家闺女这战斗力不用着急帮忙:“别人说这话也就算了,有你什么事。我都替你发愁,这么大点,上面没有个长辈撑着,你们可怎么办呀。” 姜老夫人替二房的母女两个脸疼,看看让人甩脸上了吧。 从头到尾,姜大夫人都喝茶看热闹,人家一句话不说。 姜常喜:“那也没有办法,进门就当家,我也难呀。不过您该相信您自己教出来的孩子。” 母女两个旁若无人地就聊开了。 边上的姜常仪脸色都气白了,显摆了是吧,进门就当家,还说‘不容易’。挤兑谁呢。 老夫人假装糊涂没听见,这三房母女,这些年就没吃过亏。那就是家里的霸王。 别管老三是不是有本事,别管人家四品的亲家活着还是死了,人三房就能那么目中无人。也是服了她们。 看看二房母女,吃饱了撑的,招惹她们做什么。 第十七章 宅斗不存在的 姜常仪就属于忌吃不记打的,而且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张口就说了:“三妹妹也是不容易,碰上这么个糟心事,周家伯母当真是大归了吗,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打算。若是再走一步,三妹妹你可怎么办。” 我有婆婆管着,好过你婆婆再嫁,进门就当家你挤兑谁呢? 姜常喜:“我都不操心,二堂姐你操心什么。真走一步,那也是长辈们的事情,只要长辈能过的舒心,畅意,作为小辈儿,只有祝福的份。” 这话姜常喜说的特别认真,对着老夫人也是这么说的:“婆婆在府上,我们孝顺,婆婆要走一步,做儿女的惟愿婆婆顺心,万事顺遂。” 姜三夫人:“说得好,这是我常家姑娘该有的气度。” 姜老夫人都得说,确实比二丫头大气。插不上手的事情,瞎操心什么。 姜二夫人不能看着闺女被晾在那里:“不知道新姑爷有什么打算,听说都已经三年没有读书了,这个年纪,文不成武不就的,难道真的就当个富家翁了?” 姜常喜:“这个年纪中状元的也不多,我二姐夫这都多大了,这不是才下场吗,可见长辈对小辈的未来都是有规划的,轮不到我们这些妇人指手画脚。我爹就是当先生的,还能教不出来一个姑爷?” 字里行间都是对亲爹的信任,就好像只要他爹教了,她们家姑爷就能把功名拿到手一样。 姜老夫人心说,难怪老三把闺女当眼珠子疼,就没见过这么盲目信任亲爹的。 跟着姜常喜就说到:“要说武,我家也不缺,我娘连我这样惫懒的都能教出来呢,只要夫君有这个发展方向,想来也不难的。” 这个就不是盲目自信了,在外面如何她们没见识过。不过在府里,老三媳妇那是无敌的,女眷反正不敢招惹她。 姜常喜:“再说了,一家子有一个会武的也就够用了,都会,那还不得两口子打架玩吗。二伯母很是不必为我们担忧。” 姜三夫人跟着点头:“也对,你这本事虽然不怎么样,妇人之中,踹个三五个也就够用了。” 跟着人家还补充一句:“我这姑爷岁数小呢,学什么都刚刚好,是耐得下来性子的年纪。” 姜常仪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终于后悔招惹这三房的母女了。 姜二夫人被气的不轻:“粗鄙。” 姜三夫人很不以为然:“实用,我常家姑娘会什么都应该的。二嫂若是看得上,只管让侄女们过来,我肯定当成亲闺女教。别的不敢说,嫁出去放心。” 姜老夫人心说,就怕嫁不出去。 你当你家丫头,若不是他爹运到好,早早就给挑了个婆家,能这么顺利的嫁出去? 当然了,也归功于,姜家的人口风严谨,家里的事情瞒的结实。不然这么厉害的姑娘挺愁人的。 可惜瞧着三房母女没有这样的自觉。看着还挺得意的。 也是这孩子运道还成,真要是婆婆再嫁了,以后府里还不是随便她说了算。 到时候把下人管得严些,倒也传不出去她们姜家姑娘如何如何的话。 姜二夫人脸色铁青:“可不敢让弟妹辛苦。”堂堂大家闺秀,如何行此粗鄙之事。 姜三夫人:“我也没有二嫂那么多闲心,自家闺女就够我操心的了。” 言外之意,你管着你自己闺女就成,操心我闺女那是闲的。 老夫人捂着脑袋:“头疼,很头疼,老大媳妇,准备准备招待姑爷们,老二老三媳妇,姑娘们回家不容易,都回自己院子里面去说说话。” 从头到尾没开过口的姜大夫人这才笑呵呵的:“常喜,你大伯,大堂哥他们知道你今儿回门,昨天去就庄子上弄了野味回来。一会好好尝尝味道。” 姜常喜:“辛苦大伯母。是大伯,堂哥他们惦记我。” 姜三夫人对着大嫂躬身行礼,拉着闺女的手就走,母女两个人还说呢:“你这脾气,怎么就不知道让人。” 姜常喜挺委屈的,那不是一脉相承吗:“说的好像您多温柔谦和一样。” 姜三夫人被闺女怨怼的一点脾气没有。 只能换个话题:“姑爷对你好吗。”孩子嫁出去了,心里总是惦记的。 何况她是个慈母,舍不得下手让孩子习武,常喜也就是身子骨比一般的闺阁姑娘健康些,能脚踹三五个妇人而已。真的没有以一敌百,撒出去放心的本事。 这点她真的没有对二房母女乱说。 姜常喜:“放心吧,是个好说话的。” 姜三夫人:“姑爷还小呢,你二伯母说话虽然不中听,可有一句话说的对,别管是文,是武,得学一样。不然真的就让一个秀才给挤兑了。” 二房的姜常仪嫁的县令之子,就是个秀才。 跟着姜三夫人又说了:“不过你得好好说,主要是姑爷还小,总要学点什么,不能虚度光阴。” 姜常喜:“我会好好说的,我不在,常乐这几天在做什么,有没有闹?” 姜三夫人叹口气:“就念叨你了,我是拿他没有办法的。听丫头说,屋里包裹都准备好了。” 姜常喜扑哧就笑了:“等我来接他呢。” 姜三夫人就瞪了闺女一眼:“哪有你这样逗他的。” 姜常喜:“没有逗他呀,原本也打算带他过去跟我玩几天的,现在就更没有问题了,您还怕我照顾不了他吗。” 姜三夫人:“你说真的?姑爷能愿意吗?” 姜常喜点头,表示这都不是问题。 姜三夫人:“这可是传出去,要出名了,你祖母也不会同意的,这也太没谱了。” 姜常喜:“只当是让常乐给他姐夫作伴的。” 姜三夫人眉头都皱起来了,这怕是不成。 姜三夫人:“对了你婆婆那边你不要怠慢了。人虽然不在身边,可你不能真的就当没有这么个人。” 姜常喜就把庄子上,婆婆连个老妈子都没有给她留下的事情说了一遍:“真的费心了。” 姜三夫人:“要好好的孝顺她,这都是为了你。身边没有熟悉的人服侍,怕是委屈姑爷了。” 姜常喜自然是点头的:“娘,你知道我婆婆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吗。” 第十八章 争风吃醋 自家常喜也不过是个小姑娘,就开始操心家事,姜三夫人心疼了那么一阵子。 想到自家姑娘在府上,也是操心的很,从小小一团的时候,家事就管的有模有样的。 顶多心疼闺女两三秒,叹口气:“你婆婆也不容易,商量你们的婚事时,你婆婆就把周家那点事情同我们说了。” 姜三夫人:“说起来,不过是财帛动人心,周家二房狼子野心,磋磨姑爷,那是连田庄都想捞到手里的,你婆婆想要让姑爷同你早日成亲,二房怕姑爷有了助力,你婆婆大归也是不得已。” 姜常喜:“二房太损了些。左右分家了,可以把婆婆接回来。二房还能管的这么宽。” 姜三夫人看看闺女,到底年轻想的窄。 刚才说的固然是其因由,可亲家母还年轻,怕是姑爷的外祖家里,心疼闺女,有其它安排的。 不然林家能看着女儿被周家磋磨吗?这里面的事情呀,各有各的打算,只是可怜了姑爷。 亲家母林氏心里倒是明白,来姜家的时候,把这些事情摆开了,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 她自己随着亲家公去了的心情都有,可就是心疼儿子,所以才想着先给儿子成家,也是求姜三老爷多护着点姑爷。 姜家没打算悔婚,所以成亲早晚的事情而已,那就当是多疼姑爷一些,所以就有了姜三老爷二话没说就把闺女嫁了这事。。 这话对闺女说不合适,所以姜三夫人说道:“怕是不容易,周家老太爷,老夫人还在呢,你婆婆在周家日子不好过,既然已经大归,你舅舅怎么还舍得让妹子在周家被人磋磨。” 姜常喜没有亲娘以为的那么天真无邪,心里明白,婆婆还年轻,若是再嫁也是可以的。怕是舅舅家也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只是点点头表示明白,关于婆婆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 姜三夫人也是这个意思:“这事你还是同姑爷仔细商量,你婆婆愿意回来,你们就好生奉养,若是不愿意,也别强求。你舅舅家总是会多为你婆婆打算一些的。” 跟着:“何况,别管你婆婆如何,都是姑爷的亲娘,总要你们孝顺的。” 姜常喜听的明白,自家亲娘其实还是为自己打算的多一些。 有婆婆在身边,同没有婆婆在身边的问题,就同心疼姑爷多些,还是心疼闺女多些的问题答案差不多,肯定是心疼闺女多些。 姜三夫人又同闺女说说庄子上的事情,指点闺女做当家夫人。 头上没有婆婆固然是少了掣肘,可真的遇到了事情,也真的没有人可以帮你拿主意。 一直到用饭的时候,姜常喜才隔着屏风再次见到周澜。 周澜身边有常乐陪着,倒也不见拘谨,不过再怎么如何,那也是别人家,肯定没有自家自在。 姜家老太爷已经不在了,如今的姜家由大老爷当家作主,若不是老夫人还在,怕是兄弟也早早的分家了。 所以姜家三房不愿意给二房面子,真不算什么事。 在三房这边人家姜三爷两口子直接称呼姜常喜为大姑娘的。可见这家早晚要散的。 姜大老爷对新姑爷很客气:“你们大姐嫁的早,离家远,不常回家,你们住的近,以后要常回来走动。莫要让长辈挂念。” 周澜:“小婿会时常带内子来看岳父岳母的。” 大老爷瞧着,周家的小子也就那样,若是有四品的爹扶持,兴许能顺风顺水的出人头地。 可如今吗,瞧着中规中矩的,真看不出来多大的未来。 二房的姑爷是个秀才,也不过是个秀才,他一个长辈也犯不上恭维,所以这饭吃的并不是多热络。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被重视。 不过两个姑爷站在一起,老三的姑爷,那就是个半大孩子。 周澜也瞧出来了,连襟站在一块,自己这岁数,面相,都有点吃亏。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稳妥一些,给自家小媳妇长长脸。别因为岁数让人轻视了才好。 奈何身量在这摆着呢,让二姐夫给吊打了,暗暗发誓,回去就少吃点,不然就蓄须。 姜三老爷很照顾姑爷,大老爷,二老爷热情与否,人家根本就不看在眼里。 姜常喜那边娘俩气势盛,二姑娘想要找茬,那也得看本事的。 所以没滋没味的半天就过去了,姜三老爷吃过饭带着新姑爷一家子要说点私房话,起身立刻告退。 周澜都跟着舒口气,姜家规矩不小。 他爹活着的时候,就同他说过,姜家底蕴绝对不是新贵能比的。 结果到了三房,周澜就看到,一大桌子的饭菜都准备好了。竟然还要继续吃? 姜三老爷招呼新姑爷:“快来,一天了,终于能好好的吃顿饭。” 姜常乐更是甩开姐夫的手,直接挨着姜常喜那边坐下,拉着姜常喜就不撒手:“你在他们家吃的好吗,有没有惦记我在家里,是不是吃饱了,穿暖了。” 这画风呀,让周澜适应了半天,在看看被小舅子甩开的手,合着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这小舅子是人精呀,这么大就知道在外人面前给姐夫撑腰,自己得领情。 姜三老爷再次抽嘴角,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后爹呢,还能饿到这小子,委屈这小子。听听说的什么话。 姜常喜拉着弟弟也是亲近的不撒手,就是说话不好听:“我每顿饭都惦记你,就怕你零食吃多了,不吃饭。” 姜常乐一脸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小表情特别到位,也是绝了。 三夫人招呼新姑爷坐下,才挤兑小儿子:“活该。吃饭。” 姜常乐抿着嘴巴明显不高兴,对着姜常喜就提意见,绷着小脸,极为认真的强调:“我已经长大了,你得知道给我面子。不能当着外人这么说我。” 姜常喜才不惯着他这些毛病呢:“哪来的外人。” 姜常乐眼角瞟向周澜,意思还用说吗。 姜常喜:“呵呵。那可是我夫君。” 周澜脸色通红,一眼一眼的看姜常喜,竟然护着我了。 姜常乐眼圈都红了:“你什么意思,难道他比我亲近,我因为你可是很照顾他的。” 第十九章 老狐狸的算计 瞧着小舅子固执,委屈的模样,这话回答不好,可怎么办呀,周澜想,他让小媳妇为难了。 周澜可不敢招惹小舅子,笑眯眯的给媳妇解围:“谢谢小舅爷提点。” 姜三老爷就笑,对着周澜:“别惯着他,会无法无天的。” 姜三夫人也笑,姑爷是个知道体谅人的。 姜常乐轻哼,显然不领情的,对着周澜一板一眼的说到:“你要知道在外人面前,咱们是最近亲近的郎舅关系,我得护着你,那就是护着我姐姐呢。可在她面前,你不能同我争。” 周澜点点头:“我记住了。在任何人面前,咱们都是最亲近的关系。” 姜常乐又不高兴了:“你觉得她不好,不值得你同我争吗。” 换周澜抽抽嘴角,小舅子还挺难搞。难怪岳父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连着姜常喜都在边上看笑话。叫你没事哄孩子的态度对我弟弟。 周澜:“没有,不是说先来后到吗,我是觉得我没有小舅爷认识你姐姐的时间长,现在在你姐姐的心里,我肯定比不过爹同小舅爷的。” 姜三老爷意外的看着新姑爷,这不是个木讷的。知道捧着自己呢。 姜常乐总算是满意了:“你知道就好,不过你也得努力,我都把她让给你一半了。” 周澜:“谢谢这些年小舅爷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照顾你姐姐。” 姜常乐想说,那是我姐,我不用你谢,可话到嘴边又变了:“你怎么谢我。” 额,这个问题,当真是有点为难。这小子看着那么高冷,谁知道转眼人家就往实惠里面拐。 周澜:“怎么谢都不为过,不如先看看小舅爷有什么想法。” 姜常喜就那边看着周澜逗孩子玩。 姜三老爷也笑,家里就这么姐俩,多一个孩子果然热闹多了。 姜常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出嫁的时候说过,要带着我的。” 周澜眨眨眼,嫁一送二,这个不是不可以,问题他当不了家呀,岳父岳母能同意吗? 这可是三房正经的嫡子,还是独子。小舅子是不是没弄清他自己的身份呀。 姜常乐看着周澜不同意,立刻恼了:“你不乐意。” 周澜扫一眼边上看热闹的老丈人:“没有,不是。我惊喜的大了。” 姜常乐点点头,很矜持的开口:“那就是你愿意。” 然后哒哒哒的跑开,没有一会就跑回来了:“我包裹都收拾好了,我就是陪嫁。” 萌的呀,周澜差点当时就点头,认可了这个陪嫁。 周澜咬着下嘴唇忍笑:“原来是陪嫁。” 姜常喜觉得小弟蠢死了,你就保留一个开头多好,干嘛弄这么一个收尾:“别闹,说了带着你就肯定带着你的,哪用的着你操心。先用饭。” 姜常乐:“你哄我,我都问过了,他们说了你不会带着我的,我要是不操心,你就跟着他跑了。” 这一嘴的怨妇口吻呀。听的一家子人头疼。果然男孩子还得放到前院去。 姜常喜黑脸:“娘,他最近都同什么人一起玩,身边的婆子是不是这样,怎么学了这么一套东西。” 姜三夫人也气,好好的儿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都是同你学的。” 想到姑爷还在呢,这才没有继续怨怼闺女。 这儿子明明就是她生的,可成天跟着闺女后面当尾巴。她这个当娘的心里还失落呢。 看看为了姐姐,把爹娘都扔了。要去给人当陪嫁,她这儿子养的糟心。 姜三夫人怨怼儿子:“这个不知道好歹的,我对他多好,你成天逗他,他反倒是同你亲。” 姜常揪着小弟弟的耳朵:“我们那是玩。” 姜常乐笑呵呵的:“她才舍不得逗我。” 姐俩一唱一和的,阵营一致,让当娘的还能说什么。这儿子算是白生了。 姜三老爷给新姑爷夹菜:“别管他们,吃点,在那边肯定吃不好。” 周澜都三年多没有在这种气氛下吃过东西了,自从他爹过世,祖父祖母且不说,就是娘亲,偶尔见上一面,母子大多也是泪眼滂沱。 他年幼不能让母亲觉得有依靠,也变不出来一个活着的父亲安慰母亲。 每次面对哭啼的母亲,周澜都是无错。姜家的气氛,让周澜鼻子有点堵。 好在很快控制了情绪,他不是母亲,他不能整日哭哭啼啼的,他得给母亲做依靠的。如今他还是娶了媳妇的人了。周澜暗暗的深呼吸,才平稳了情绪。 吃过饭姜三老爷才问姑爷:“成家了,有什么打算,或者有什么喜好。“ 周澜:“从爹爹亡故,小婿就一直守孝,每日抄写经文而已。” 姜三老爷听着就上火,周家小二房忒不是东西,霸占钱财就算了,故意耽误孩子的前程才是真的该死。 姜三老爷:“这个其实也不着急,总要找到喜欢的,感兴趣的方向。” 即便是自家父亲在的时候,他的未来方向也是好好读书,喜欢,感兴趣都是不存在的。 难道这就是大家族同新贵的区别? 姜三老爷看着新姑爷小心的询问:“你看这样成不成,我同你母亲想要去京城走走,常乐就先放到你那边,常乐的先生也跟着过去,你先跟着先生一起学学,若是喜欢,咱们再找个书院读书。若是不喜欢,咱们再看看其他的。” 周澜就明白了,岳父是在小心的试探,引导自己往读书的方向走。 这么大了,还是知道好歹的,当初他对读书这事不是多热衷,可有可无,说不上喜欢不喜欢。 可从他爹没了,二叔不让他读书以后,他才知道,读书这事多重要,有人愿意为他这么打算,他眼角又酸了:“全凭爹做主。“ 姜三老爷松口气,这孩子知道好歹,这就好,这就好。 也不用商量的口吻了,大包大揽的就开始安排:“你爹在的时候,同我书信往来,没少夸你读书好,脑子好用,你爹活着肯定也愿意你把这学问捡起来。这三年也不算是耽误,只当是沉积心情。何况孝道肯定是没错的。” 后面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在姜三老爷看来,三年刷出来一个孝子的名声值了。可惜年轻人眼下还不太懂老狐狸的算计。 第二十章 亲不亲,三分心 姜三老爷会去帮着姑爷刷孝子的名声,可绝对不会同姑爷掰扯这个的。 孩子还小,为亲爹守孝那是至纯至性,他不过是把别人看不到的一面,展现给世人而已。对,就是这么回事。 姜三老爷就开导姑爷:“也不要有压力,读书是为了明理,开阔心胸。你底子打的好,读书聪明,没问题的。” 周澜听到这个眼角红彤彤的算什么,鼻子都酸了,眼泪差点掉下来:“爹从来没有这么对我说过。” 姜三老爷跟着姑爷一块心酸:“谁家这么当面夸儿子呀?你爹可是没少同我显摆你脑子好使,会读书。” 然后看看自家常乐。怕自家儿子心里不好受,当爹的就是炫耀,那也不会当着孩子的面,怕孩子骄傲。 姜常乐半点不走心,人家有姐姐呢,特别傲娇的就说了:“我姐姐就这么夸我,我姐说了,我脑子天生就是读书的。” 然后斜眼周澜:“你还能比我读书好?” 周澜挑眉,他想要读书的话,还真不觉得多难,他记忆力特别的好。这个问题上,还真没服过谁? 然后俩人对视一眼,常乐在想,读书吗,回头就让我姐看看到底谁厉害。 周澜在想,到时候你小子就知道什么是脑子好使了,那可不是随便夸的。 不过自己同一个娃娃比读书,说出来也丢人。 周澜盯着小舅子的眼神立刻变了:“爹娘放心,我定然带好常乐。” 姜三老爷拍拍姑爷的肩膀:“有你带着他,爹娘自然是放心的。” 常乐扫一眼这个姐夫,小眼神里面全是挑衅。谁带着睡还不一定呢。 特意同姜常喜说到:“姐,你放心,我会带着他好好读书的。” 然后再次看周澜,小眉毛挑的,让周澜特别想要把这小子头上的揪揪给揉散乱了。 姜三老爷殷殷提点小姑爷:“记得我是你爹,有事就让人传话过来。” 周澜心里是触动的,能把儿子放在自己身边,何尝不是在安自己的心。 这声‘爹’人家是认真的,姑爷也是半子。 姜府大门口,姜三老爷夫妇把闺女儿子送上马车,敦敦教诲的老父亲形象触动了姑爷的心。 姜常乐扒着车窗,欢快的很:“我走了,别想我。”半点离别的伤怀都没有。显然姜三老爷的敦敦教诲,儿子根本就没当回事。 姜三夫人一脸的无奈:“这儿子养的。” 姜三老爷还安慰自己:“从小就是常喜身边长大的,他们姐弟本来就感情好。” 姜常喜本来还想同爹妈说两句呢,常乐一直再催:“快走呀,你把我的院子收拾出来没有。” 弄得姜常喜对着爹妈挥挥手:“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然后人家姐俩就那么放下车帘准备出发了。 弄得周澜对着老丈人老丈母娘怪不好意思的:“爹娘,你们放心,我会照看好他们姐弟的。” 姜三老爷脸色想要高兴都高兴不起来,他们姐俩彼此在一块就圆满了,爹娘都是多余的。 姜三夫人对着姑爷殷殷叮嘱:“这就是两个不省心的,你可莫要太惯着他们。” 姜三老爷殷殷叮嘱姑爷:“也不能这么说,其实还好啦。是不能太松散了,也不能太严厉了,主要是常乐的功课,你要帮着为父多看着点,常乐要是闹腾的过了,你就同常喜说,肯定能收拾这小子。” 周澜听明白了,闺女是亲的,儿子稍微差了点,可别管怎么样,都不能管的太宽了。当真是一片慈父之心。 自家爹活着的时候,也曾这么对自己。 就听姜三老爷说到:“你若是觉得为父说的还对,就同先生好好学。学了不一定能用到,可不学将来用到了,你真不会。常乐还小,你总要给他做个榜样。” 劝姑爷上进的时候,就婉转了那么点。可见同样是叫爹,区别还是有的。 周澜:“爹您放心,我肯定会带着常乐一起同夫子上课。不会辜负了爹的期望。” 这个爹,姜三老爷听出来了,不光是自己这个岳父,还有自己的故友。 这次真的放心了,姑爷是个心里明白的。 马车走了,姜三夫人同姜三老爷望着马车满脸的失落。 姜三夫人:“明明我只是嫁了女儿,为什么感觉两个孩子都嫁出去了。” 姜三老爷看着儿子远去的马车,心说也没有区别:“当初你若是自己带着常乐,哪有今天,看看那孩子欢快的,走的一点都不留恋。” 姜三夫人:“你还说我,你当爹的,不也就这这样。” 所以两口子谁也不用说谁。都是拴不住儿子那波的。 姜老夫人那边听说儿子儿媳妇,把孙子都打包送给周家了,气的捂着心口半天没缓过来。 把老三两口子叫过去就一顿数落:“你们也不小了,怎么心里就一点数没有,那也就是两个半大的孩子,自己还照看不好,能照看好常乐吗?” 姜三老爷半点不着急:“娘,您别生气,儿子岳家那边最近要办喜事,我们打算过去一趟,常乐还小,路途太远,所以才让常乐过去那边陪着他姐的。” 姜老夫人听着更是憋屈:“怎么姜家这么多人,照看不了自家孩子,非得往周家送。你是信你闺女,多过信你娘?” 姜三老爷说的直言不讳:“他们姐俩在一起我更放心些。” 这话实在是太不给老太太面子了,意思就是闺女比亲娘让他放心。 姜老夫人:“我是亲娘,那是我亲孙子。” 姜三老爷:“娘您看您这话说的,您自然是儿子亲娘,可儿子还有兄弟呢,您不能偏心儿子一个人。您有精力,就多帮衬帮衬老大,老二,儿子不会介意的。” 说的多好听呀,可老太太心里明镜一样,这个小儿子从来就这样,是在说不相信她这个亲娘,因为她不光一个儿子,还有一堆孙子呢。 养出来这么一个儿子,作孽呀。 姜老夫人:“你就是诚心气我。” 姜三老爷:“儿子不敢。儿子就是心疼老娘,谦让兄弟。” 大不孝那是什么罪名,可是不敢背上的。 第二十一章 郎舅 姜三夫人跟着惶恐的很:“儿媳妇不敢,子孙不济,却不能累及父母,夫君真的是怕让母亲忧心。” 姜三老爷:“常喜不是外人,常乐从小跟着他姐长大的。姐俩多亲近,也是我们当父母的乐意看到的。” 在姜老夫人听来,这话就是在说,常乐小时候她这个祖母也没有怎么照看过。 她这个祖母是外人,出家的闺女才是他们家的自己人。怎么想,这话都让人生气。 姜老夫人挥挥手:“随便你们,乐哥那样的好苗子,可莫要让你们耽误了。” 姜三老爷扯扯嘴角:“儿子让母亲费心了。” 这才带着夫人一块走出老夫人的寿安堂 姜老夫人同边上的婆子叹道:“他这是同我离心了。” 老婆子就劝老太太:“您这又是何必,三爷怎么样都是您的儿子。三老爷心气高,学问好,不管如何,都不会耽误了小郎的学业。” 这点姜家老太太心里还是有数的。 姜三老爷那边对着身边的夫人说到:“说真的,常喜带着常乐,老爷我确实半点不担心的,不如咱们早早的出门吧,也能带你多转转。” 人家已经开始准备出行,带着夫人四处走走了。 姜三夫人那是亲娘,不光对儿子不放心,对成家过日子的闺女更不放心:“还是再瞧几天。” 成吧,那就再边上瞧着三个孩子几天。 周澜带着夫人小舅子从岳父家里回到庄子上,打发去给周夫人林氏请安的人也回来了。 姜常喜询问下人:“夫人那边可还好。” 给林氏送东西的下人回话:“回大奶奶话,夫人那边都好,夫人让小人回禀,大爷大奶奶只管安心过日子,不必惦记夫人。” 周澜听到这话,心里就有点难受。‘不用惦记’这是原话吗,娘亲到底什么意思。 跟着把夫人的信递给大福:“这是夫人给大爷大奶奶的信,还有舅老爷们送给大爷大奶奶的物件。” 周澜看过亲娘的信,没什么表情:“你处理吧,我带着常乐去庄子上转转。” 那就是心情不太好。亲爹没了,亲娘回了舅舅家,别管原因是什么,对于孩子来说,那都无异于抛弃。 从今儿以后自己就是当家的奶奶了。 姜常喜让人把舅老爷同夫人送回来的东西造册入库。 然后把常乐的先生安排在前院。说起来这都是老父亲的心意。 常乐这么大,学的那点东西她还能不知道吗,请了老举人在家里坐堂,为的还是这个姑爷。 怕是一早就帮着姑爷准备着了。 至于常乐,那么大的孩子,根本就离不开自己,姜常喜直接把常乐安排在他们这进院子,周澜的东屋刚好。 周澜带着常乐在庄子上走,常乐开始是矜持的,很有小舅爷的款。 等看到了长果子的树就矜持不住了,望着姐夫眼巴巴的:“这是你家的。” 周澜也不计较他不叫自己姐夫:“我家的。” 姜常乐看着果树,自动套进去:“我姐嫁给你了,带着我呢,咱们是一家的。” 周澜的坏心情瞬间就不见了,这样算的话,自己也有家人了,还是两个,媳妇是娶进来的,小舅子是娶一个赠一个的:“可以这么说。” 姜常乐向往的看着杏树,矜持且傲娇的开口:“那这果子也就是我家的,你给我摘几个尝尝。” 好大的脸呀,指使起来姐夫半点不客气。 周澜看着眼前的杏树有点发愁,优雅的给小舅子摘杏有点难度,还要趁着机会,让小舅子知道怎么喊人:“确实是一家人,我是你什么人呀。” 姜常乐转转眼珠,不搭理周澜,只是自说自话:“我姐在的话,肯定给我摘。” 姐夫也不能比姐差了,这小子可真不好拐,扫一眼边上的顺风,顺风要上树摘果子。 姜常乐这小子,就开口了:“你还不如他吗。” 周澜抽抽嘴角,小舅子这种生物头一次接触,原来这样的。 周澜:“我若是摘下来,你知道怎么喊我吗。” 常乐抿嘴,就那么笑呵呵的看着周澜。也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一脸的看你表现。 周澜心说,这娃娃成精了。 让顺风自己玩去,他自己脱下长衫,绕着杏树周围转了一圈,也没有寻找到合适的方位往上爬。 姜常乐也着急,嘴巴半点不饶人:“换成我姐,我都吃饱了。” 周澜黑着脸:“不能乱说,你姐才不会爬树呢。” 姜常乐看看周澜,什么都没说,就抬头看着杏树,指着树尖上黄澄澄的杏子:“我要那个。” 周澜扫一眼树尖,别说那个,我能摘下来一个就不错了,他好歹是一个公子哥,哪里爬过这玩意。 也不能让小舅子瞧不起,可怎么办呀。 对边上的顺风淡定的说到:“去找个斧子来。” 顺风一张脸都扭曲了,为了摘个杏子,您砍一棵树? 看看边上的小舅爷,顺风也不好给自家大爷拆台。 常乐也被镇住了:“你要斧子做什么?” 周岚肯定不能说自己不会上树:“你姐肯定也喜欢吃果子,既然是喜欢的东西,咱们全都带回家。” 姜常乐:“这庄子是你的,不带回家,也是你的。” 周澜瞅瞅小孩:“你同夫子都学了什么课程。” 才多大的孩子,怎么这么不好哄,这都知道。 姜常乐背着小手,抬着下巴颏子:“你问我的,我才说的。” 周澜点点头,肯定是没读过什么书,才抻着的。 跟着说到:“蒙学的书我都是能背的,先生开始给我读四书了。晚上爹给我读列传的。” 周澜脸色越来越凝重,小舅子即便是在吹牛,这么大的孩子知道这么多书名,那也绝对不少了。 想起在岳家自己说给小舅子当榜样的事情,周澜开始不着痕迹的探底:“你才多大,能读这么多。读懂了吗。” 姜常乐指着自己的小脑袋:“有的地方不懂,不过但凡先生讲过的我都能背诵。” 不等周澜开口:“不信你可以考考我。” 不用考,敢这么吹,至少也得有一半的本事,周澜感觉压力山大。这,这不是小舅子,这是教鞭。 关键是人家年纪比自己小多了。 周澜感觉周围的风有点凉。冷风它呼呼的吹。 第二十二章 小舅子等同于鞭策 姜常喜把府里的事情安排了一遍,就看到新成立的郎舅二人组一块回来了。 两人身后还有一棵树,挂满了杏。这是要做啥? 顺风的衣襟还兜了一堆,再给几个丫头分果子呢。 姜常喜看着好好的一颗杏树,就这么挂了,眨巴眨巴眼睛:“你们这到底是喜欢它还是不喜欢它?” 常乐使劲点头,这个姐夫还是很大方的,舍得给他砍树:“自然是喜欢的。” 周澜脸色微红,在小舅子后面描补:“因为喜欢才想着给你带回来。” 姜常喜心里,哈了一声,多深沉的爱呀:“是呀,喜欢的来年都不吃了。” 谁因为喜欢会把树砍了,扛回家。造孽呀。 姜常乐从小跟着姐姐,会看姜常喜的脸色。 拉着姜常喜讨好:“喜欢的东西都给你,我们不吃也是可以的。你若是喜欢,我再让人去找一棵。” 周澜瞧着小舅子对着小媳妇的劲头,就觉得自己这个砍树的,不如小舅子会讨巧卖乖。 姜常喜:“我真是太欣慰了,可见心里是有我的。别忘了来年我还要吃的。好了,咱们去用饭吧。” 姜常乐笑眯眯的,扭头对着周澜做了一个手势,意思平安过关。 周澜就默默的看着姐俩互动,然后对比一下自己,距离他们自己人,差了好远。 然后才想起来,好像被小舅子抢了风头。 饭桌上,三口人坐在一起,大福带着人上菜。 四菜一汤然后就没有了,周澜很诧异,家里确实没有了商铺,可也不至于节俭成这样。 看看小舅子,这才过来,就这么冷淡的招呼,是不是不太好。 姜常乐那边已经高高兴兴的:“有我喜欢吃的。” 姜常喜:“喜欢就好好吃饭。” 周澜看向桌子,也有自己喜欢吃的,不知道是不是碰巧了,大家喜欢吃的一样。 姜常喜:“喜欢吃什么你们可以提前同我说。咱们府上算着先生也不过四个主子,先生那里,同这里是一样的吃食。我想着菜色做多了,不如做的精致些。夫君觉得如何。” 周澜点点头,这样的安排其实挺妥当的,不过还是看看小舅子说道:“不要苦了常乐才好。银钱上不够用的话,只管去找账房。” 姜常乐半点没领情,还笑眯眯的插刀:“不会,我姐准备的我都喜欢。” 然后拿出来自己的荷包:“姐,你喜欢吃什么,我这里有银子,你自己让人去买。我的银钱全是姐姐的。” 然后就挑衅的看着周澜,同我争宠,你还不行。 姜常喜就笑,这小子没白疼。 周澜再次觉得小舅子这个物种,真的挺不应该存在的。 姐俩都看着他呢,周澜心说,我的钱包难道也都给夫人吗。 扛不住姐俩的眼光,年轻,面嫩,到底还是开口了,对着姜常喜说道:“以后我需要银子,会先同你商量妥当再去账房支取的。” 然后挑衅的看向小舅子,账房都是你姐管的,懂不懂。 不过说完之后,其实挺后悔的,草率了。 小伙子不知道年轻面皮薄,这一失守,那就是一辈子呀。 姜常喜抿嘴偷笑,这个效果就是自己要的,很茶的说了一句:“我会努力做好分内之事,不辜负夫君的信任。” 好吧,那就这样吧,管着账房竟然是分内之事,他也没有人可以询问呀。 不过昨天交代管家,以后府里的事情同大奶奶商量的时候,老管家看他的眼神,周澜还是有察觉的,怕是不太妥当。 没容周澜多想,姜常喜给周澜夹块鸡肉,殷勤的说到:“听顺风说,夫君喜欢这道菜,尝尝味道可否还成。” 周澜盛情难却,然后味道出乎意料的好,所以夫人当家作主还成。 姜常乐给周澜一勺子蛋羹:“这个好,有营养。我知道你很孤单的,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周澜觉得这蛋羹也就那样,还是说道:“那要谢谢常乐。” 姜常乐不太情愿:“不用客气,你是我姐夫吗。”能不是就好了。 周澜心说,杏树砍了,私房没了,才换来一句姐夫,这不是小舅子,这是克星。 结果吃过饭,还要同小舅子一块去夫子那边,让夫子了解一下他们的学习进度。 夫子看上去很严肃,不太想看他们的模样,周澜同姜常喜都老老实实的。 然后回房的时候,周澜脸色相当的难看。 知道自己的学习水平同蒙童没什么区别,那是什么心情。糟透了。 这都不是冷风吹了,这是大雨就要哗哗的下。 好在他年岁大,经历颇为丰富,面上沉得住气,半点没有露出来。 所以姜常乐也不太高兴,学习上,这小子相当自负的,怎么这个姐夫好像什么都会,比自己还强呀?有那么自信吗? 等知道,自己还要同姐夫一起睡,闹腾了好一会呢。 不情不愿地同姜常喜讲了一堆的条件,听的周澜嘴角都抽抽了。他娘养他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娇惯。 周澜也不是特别情愿的从前院来东屋了。 他还想着趁着没人偷偷赶赶学习进度呢,明日无论如何不能再小舅子面前露怯的。 结果睡觉还要带着小舅子。 宽大的床上,姜常喜睡的四仰八叉,这小子一点不认生,刚才都是闹腾给他姐看的。 周澜还要苦兮兮的看书赶进度,坚决不能让小舅子给落下的,在小舅子面前必须保持什么都懂的形象。 不然这小子还不定在夫人面前怎么踩自己呢。这点周澜看的很明白的。 姜常喜起夜尿尿的时候,屋里灯火还亮着呢,揉揉惺忪的眼睛:“姐夫,我要尿尿,你为什么还不睡,你看的什么书。” 周澜手忙脚乱的把书藏起来:“额,一些奇谈,话本。” 然后就看到小舅子一副等着他伺候的德行。 周澜瞪大眼睛,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他竟然要带着小舅子尿尿,略糟心。 他长这么大,那也是等着别人伺候的,伺候别人这种事情他手生。 郎舅二人灾难性的,好不容易搞定了尿尿这件事情。 从头到尾周澜都是木木的,呆呆的,心说,谁家成亲都是从带小舅子开始的吗。 身边没有长辈,也没地方可以去让他咨询。 第二十三章 小舅子这个坑 把小舅子重新塞回被窝里面,周澜想要继续去看书,恶补一下学习进度。 姜常乐迷迷糊糊的还教育姐夫:“你怎么可以看话本呢,先生会骂人的。” 然后抱着周澜的脖子说什么都不撒手:“我不会让你看话本的,我要替我姐姐看好了你。” 然后闭眼睡觉。好吧,明明就是自己不敢睡,这小舅子可真是。 周澜运气平息自己的心火,然后还是老老实实的陪着小舅子睡觉。 仰头望着床顶,轻轻叹口气,对着空中自言自语的发问,爹,娶媳妇还要先娶小舅子的吗,您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可惜他爹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若是他爹泉下有知,肯定着急,肯定告诉儿子,你是头一份的。 十五顶多也就是个大孩子,周澜不过是中途被迫长大的,外面看着沉稳了,其实没沉稳到哪去。 所以一早起来,同小舅子抱在一起,脑袋对着脑袋的流口水,那场面真不好看。 不过两个都不算瘦弱的身姿,抱在一起,感觉还成,保暖,软和。 常乐睁开眼就开始恶人先告状:“你都多大了还流口水。” 周澜身体僵硬,动都不敢动,软乎乎的小舅子,抱着还是很舒服的。 不过要忽略,腰上湿哒哒,冰凉凉的一块褥子黏在身上的感受。 看着小舅子挑衅自己,周澜就回了一句:“口水才多少呀,不如你本事。褥子都湿了。” 姜常乐一声尖叫,然后立刻捂嘴,苦着脸,哭唧唧的说到:“不是我,不是我。” 周澜黑脸,还想赖账:“难道是我?” 姜常乐,爬到周澜的身上,给姐夫擦擦嘴角,特别真诚的说到:“你没有流口水。” 周澜翻白眼,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也没有尿褥子。” 然后两人慎重的点头,这算是达成共识了。 可问题还是有的,褥子要怎么晒呢,瞒不过姜常喜呀。 姜常乐提供一个不太成熟的建议:“我先出去缠住我姐,你偷偷的把褥子晒到外院去。” 周澜觉得小舅子缺心眼,应该小范围内把事情捂住:“那是丢人丢到外院去了。” 姜常乐很无所谓:“外面的人又不认识我,我姐看不到就成。” 意思就是人家在乎的不多,只有他姐一个。 周澜指着自己的鼻子,那丢人的就是他自己,外院都认识他呀。 周澜认真的考虑一番:“我藏起来。” 姜常乐:“怕是不行吧,晚上咱们铺什么。” 周澜很刚的:“没事,尿湿了你都睡在我身上的。” 姜常乐可傲娇了:“我是很娇气的,你要是觉得能照顾好我,那就成吧。” 周澜深吸口气,再次确定了,小舅子这东西真的不是什么好的存在。 姜常乐一大早不让人去东屋伺候,自己还跑去缠着姜常喜。 周澜抱着褥子再东屋转悠了好半天,把书橱的书给拿出来,然后褥子塞进去了。 其实他是准备等没人的时候,把褥子拿出来,找老嬷嬷处理一下的。 避着小舅子点,省的这小子闹腾,觉得丢面子。这是一种临时处理的方式。 他自认为处理的比较成熟理智。有担当。 早饭准备的很丰盛,小米粥,羊肉小包子。 姜常乐才喝上,味道特别好,美美的翘着嘴角,姜常喜就说了:“少喝点,小心尿炕。” 姜常乐一张脸别提多精彩了,扭头就看向周澜。大眼睛闪烁着四个字,你告状了。 周澜立刻举起双手:“别多想。稳住。”他真的什么都没说过呢。 好吧一夜,这姐夫小舅子就有自己的秘密了。 姜常喜又不是傻子,看他们反应就明白了:“真尿了。” 姜常乐扫一眼姐夫,心说坏了,自己暴漏了。 可人家真的稳得住,一脸严肃的开口训斥自家姐姐:“乱猜,你是闺女,怎么能说出来这么不文雅的话呢,这很不好。” 跟着:“我姐夫可是读书人,你要做书生娘子的,注意用词。” 周澜张口结舌,小舅子还有这个魄力? 姜常喜心里翻白眼,尿床了吗,你给自己遮羞而已:“我错了,我会文雅一些的,不知道被褥可还合心意,要不要换一下。” 姜常乐深吸口气,端着汤满满喝:“客随主变,我这人很随和的。” 姜常喜就捏着姜常乐的脸颊:“看把你能耐的。” 姜常乐把自己从姐姐的手里救出来,就对着周澜苦口婆心的说到:“姐夫,我把她交给你手里的时候可是好好的,才到你家几天,就这样开口说话,还动手,你怎么就不管管。” 这手甩锅,玩的好呀。 姜常喜心说,这一夜可真是神奇,这就开口姐夫,闭口姐夫了。 周澜很严肃的:“我回头同你姐谈谈。” 姜常乐:“也不能说我姐错了,娘家人还是要敬重些的,我姐对你就刚刚好,没什么地方需要谈的。” 周澜也牙疼呀,小舅子‘哈’这是一种全新的生物。今生有幸才能遇到。 姜常喜吐槽这个臭小子:“你一个陪嫁,还娘家人。” 姜常乐咽下小包子:“我要去上课了。” 周澜也放下碗筷:“你放心,我会看好他的。” 然后就看到大福拿出来两个书包,分别递给姐夫小舅子两个人。 姜常喜:“午饭我让人送去前面,你们就陪着先生一起吃。” 姜常乐点点头,特别贴心的同姜常喜卖乖:“我们会照看好先生的。” 周澜很迷茫,午饭还有吗。这个是姜府的习惯还是先生的习惯? 然后再看看自家小舅子,这小子真的太抢戏了,你都说完了,还有我表现得机会吗? 姜常喜那边还配合的同姜常乐行礼:“辛苦我家常乐了。” 人家姐俩明明就是在玩,还弄得一本正经。周澜有点酸,为什么媳妇不是这样哄自己呢。 然后想到自己是男人,就是哄,也该是他哄媳妇。这才把身板挺直了。 姜常乐已经拉着周澜:“姐夫,去学堂你怎么一点不积极,是不是害怕先生呀,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学的不太好。没关系我会照看你的。放心。” 周澜就这么被小舅子社会了。 周澜觉得这小子一定是自己婚姻生活的绊脚石。 第二十四章 亮爪子了 姜常喜作为大少奶奶,内宅一把手,掌家第一件事,先把账房招呼来了,家里有什么没什么这个是要交个底的。 账房那也是一脸的苦逼,谁能想到,大奶奶掌家,竟然是从账房开始的。 平常的套路,内宅,那不是先从丫头婆子拿捏开始的吗。这也太不走寻常路了。 姜常喜知道自己岁数小,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更有威严:“家里账册,内库,粮仓你都清楚吗。” 账房自然是清楚的,问题,问题,大爷没有交代过,该如何面对夫人的问话,他该如何是好。 老账房一脸的便秘表情,心说,大爷你好歹提前同老奴打个招呼呀。这要怎么交账,交多少?是外院的,还是内院的?结结巴巴的:“这,内院的账册……” 姜常喜看着账房的脸色,扭头看向管家:“怎么你们要帮我分析分析什么是内外吗。” 都知道大奶奶年岁小,可这一刻,没人看到大奶奶的岁数,只看到了大奶奶的气势。 管家同账房心里都在说,不愧是大家小姐出身。那气度,太耀眼了,让他们不敢抬头。 管家赶紧说到:“大爷大奶奶是内人,小人们都是外人,大奶奶同大爷才是一体的。” 然后就给账房使眼色。那可是大奶奶,你一个账房拿捏什么? 账房心里苦呀,敢情账册不是从你手里给大奶奶的,回头他怎么同大爷交代。 姜常喜哼了一声:“不然你去外院问问大爷的意思?” 账房头上冒冷汗了,大奶奶倒是知道他的难处,可惜没有体谅他:“不敢,小人不敢。大奶奶容小人准备。” 到底还是管家带着账房下去拿账册的,管家还开导账房:“夫人连个老嬷嬷,连个精通灶上的婆子都没有给大奶奶留下,你觉得夫人是什么意思。” 账房口气很不好:“什么意思?我哪知道夫人什么意思。” 管家觉得这个账房实在是固执,果然是吃技术饭的:“你再想想。” 账房比老管家都急:“什么时候了,你倒是给我句痛快话,大爷那边,我怎么交代。” 管家周大:“夫人那是大爷的亲娘,不会怕大爷被照顾的很好,可依然把熟悉的老嬷嬷,婆子都带走了,不顾大爷是不是过的舒坦。那就是怕大奶奶被人掣肘了。你说我琢磨的对不对。” 账房豁然明白:“对,你这人按上个尾巴比猴都精,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可毕竟是内宅,这账房?” 管家周大:“怎么你想帮着大爷大奶奶把内外划分划分。” 账房抹一把头上的汗水:“不敢,不敢。” 管家周大:“什么是内,什么是外,哪个是外人,那还不是大爷一句话的事情。” 账房深吸口气,这周府的天,以后啥样,得看奶奶的心情了:“哎,我就带着大奶奶去看看。” 账房再进来的时候,就带着账册的,恭敬的递给大奶奶身边的大福:“大奶奶若是空闲,小人带着大奶奶去看看库房,粮仓。” 姜常喜把账册翻了几下,对着大福交代:“让大吉过来,跟着一起去库房,你在这边,把庄子上的人都召集起来,这边需要的人手,你挑好了,安排上。余下的回头我有话说。” 大福:“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姜常喜就在管家同账房的陪同下带着大吉去库房。 多数是管家在说家里的情况,姜常喜边看边听,大吉拿着账册,偶尔小声的同账房核对一番。 三两下的功夫,新媳妇就把府邸给摸清楚了。 账房同管家,开始还觉得大奶奶东一句西一句问的不是多要紧的东西,可没一会两人头上就冒汗了,这可不是随便问的。他们回答的若是前言不搭后语,那就静等着被收拾吧。 两人都明白了,大奶奶岁数不大,可绝对不好糊弄。不能轻视怠慢。人家的气势同本事那是成正比的。 粮仓那边,管家:“大奶奶,你看,这都是咱们庄子上的存粮。除了供给咱们家附近的商铺之外,还有就是要存够庄子上的三年的粮食。” 说完之后,心中全是骄傲,要知道,能做到这样的人家不多。 账房就解释:“主要是怕遇到灾荒年月。” 姜常喜:“嗯,这个做的好,每年还要用新粮换下陈粮。” 管家就点头:“大奶奶吩咐的小人们都记下了。” 姜常喜:“最近商铺上可来过庄子上要供给。” 管家:“因为商铺不能存储太多的东西,庄子上每五日往就近的商铺送鸡鸭鱼肉,以及青菜,粮食。” 姜常喜很随意的开口吩咐下去:“以后商铺那边的供给都停了。” 管家同账房都震惊了那么一下。 管家:“啊,这个可不是小数目呢。店铺那边若是过来,咱们怎么交代?” 账房:“这就停了,庄子上的鸡鸭送不出去,要怎么处置。” 姜常喜就看看管家再看看账房,这账房虽然固执,不懂变通,可对周澜衷心的很。 相比之下,这个管家心思倒是活的很,姜常喜对着管家:“你是这个庄子的管家,还是你家大爷的管家。” 管家周大立刻行礼:“小人是大爷的管家,小人这就吩咐下去。” 姜常喜:“大爷有三个庄子,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庄子都要就近为商铺供给,让大爷身边的另一个小斯随风去看,把这些供给都给停了。” 管家周大一句废话没有:“大奶奶,小人明白。” 然后对着姜常喜表忠心:“大奶奶,小人是大爷,大奶奶的人可有句话,还是要同大奶奶说。” 姜常喜:“我年轻,做事冲动,不知道的地方,你尽管开口,能够及早描补,也是你家大爷的脸面。” 管家就松口气,这还是能听得进去话的:“小人不敢,大奶奶莫嫌弃小人多嘴,小人知道,大爷同二老爷分家了,可毕竟血亲,这咱们这边突然就不给庄子上供给了,会不会让人说大爷……” 姜常喜:“既然是分家了,那就是两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大爷小小年纪,自己经营庄子,都是摸索着来,经营不善也是有的,二叔会理解的。” 第二十五章 有打有收 老账房那边听着,头都不敢抬起来了,这可真够损的,二房能理解就怪了。 不过大奶奶话说的好听,没经营好,这话认准了,二老爷也折腾不出来什么。 人不说了吗,家财万贯,长毛带腿的不算。鸡鸭那玩意,说没就没了。大奶奶没有忌讳,啥都敢说,当真是威武。 然后就是心里一阵的痛快,若是真的把这关扛过去,大爷大奶奶就算是立起来了。 二房以后算个屁呀。 跟着就听大奶奶那边说到:“你能为大爷考虑到这,可见衷心,以后有话就说,好歹我分的清。” 管家周大还能说什么,人家敢停了供给,那就不怕二房闹腾。 看着这位十五六岁的大奶奶,竟然有点紧张,比面对大夫人还让人有压力。 这翻脸的架势,比周二老爷一点不逊色。 不知道周老爷子,周老太太会不会为难大爷大奶奶。二房可不好招惹。 周管家:“还有一个问题,这些鸡鸭,本就是按着商铺的需求圈养的,大奶奶准备如何处理。”这事老账房刚才就担忧过。 姜常喜:“多养些时日的粮食,大爷,大奶奶还是出的起的,等想到了如何用,我会吩咐下去的。” 管家就不敢多说话了。 姜常喜就绕着自家的粮食转悠,能存下这么多粮食的庄子,说自己是大地主感觉都说浅薄了。 靠天吃饭的年月,手里有粮食那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比什么都踏实。 老管家周大同老账房跟在大奶奶身后,问一句就回答一句,半点怠慢都不敢有。 大福那边,挑了几个浆洗、伺候的小丫头、婆子留在院子里面里面,余下的都打法去种地了。 大福姑娘还说了,眼下院子里面用不了这么多人,以后大奶奶身边用人,会再这些人家里面挑选的。 还有不服气的:“我们都是庄子上伺候的老人,以往大爷都是我们伺候的,大福姑娘,你这是看不上大爷的眼光,还是看不上我们几个老婆子。” 姜常喜就这时候带着管家,账房,同大吉一块来的。 大奶奶岁数不大,身边的丫头岁数也不大,可愣是把身边的管家同账房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怎么看,气势都不太一般。婆子立刻不敢吵吵了。 姜常喜头都不回,询问大吉:“账册同账房那边都核对好了吗。” 大吉:“没有出入,账房这边也都交接好了。” 姜常喜对着账房:“以后,这边的账册同府里的开支都交给大吉,你帮着管家,把外院的账目在整理一下。我还有别的事情交代你。” 账房都要哭了,外院还能有什么呀,都已经叫大奶奶给架空了:“是。” 姜常喜这才看向大福:“安排好了吗。” 大福:“回大奶奶话,已经安排好了。” 姜常喜抬头看着几个站着的婆子丫头:“还有人有意见。” 几个婆子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老奴不敢。” 账房都给小丫头了,她们在横,还能横过账房吗? 对着这位大奶奶那是真的怵的慌。 姜常喜:“不在这里伺候我同大爷,也是在咱们庄子上做事情的,只要做的好,不会短了你们的好处。” 顿了一下才说道:“偷奸耍滑之辈就是在哪,也不会得我同大爷重用。若是发卖出去,大家也别觉得我不讲情面。好了,留下的去同大福学规矩。没有留下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回头大爷下学,在同你们说在庄子上要遵守的规矩。” 话不多,可分量够重,谁也不敢把大奶奶当柔弱没见过世面的内宅小姑娘忽悠。 管家周大,深吸口气,虽然还不知道大爷大奶奶给庄子定的规矩,可看明白了,大奶奶岁数小,可注重规矩,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两个字了,自己可不能做这个挑头,让大奶奶给大伙立规矩的人。 从头到尾,姜常喜都没有用眼皮挑过刚才那几个挑事的婆子。 就是这样不把他们看在眼里,才更让院子里面的人心惊。 大家明白了,些许小事,根本就到不了大奶奶的眼里。若是真的犯了错,大奶奶身边的丫头就能做主发卖了他们。求情都难呀。 都盼着大奶奶的规矩赶紧出来,他们定然老老实实的。 姜常喜稳稳的走回自己的西屋,大吉,大福跟在后面,关上门,主仆三人就把气势给撤了。 大吉:“好紧张,好紧张,大奶奶,您气势真足,我险些就给大奶奶丢人了。” 姜常喜:“只要咱们把下巴颏子角度昂好了,手里,眼里真的有本事,她们就不敢小瞧咱们,岁数不代表什么。” 大福:“到底是新地方,没有老爷夫人撑腰,奴婢还是紧张的很。不过有大奶奶在,奴婢也没什么怕的。” 姜常喜:“好丫头,继续努力,刚才那是装出来的气势。现在都好好的捋顺一下账本,拿出来真本事才成。以后还得看本事说话的。” 大吉抱着账本:“您别跟着忙活,奴婢可以的。” 姜常喜:“那你可得努力了,看到人家那个老帐房的底气没有。” 大吉:“让奴婢熟悉熟悉,奴婢做的比他好,比他心中有底。” 姜常喜:“大福,你看看夫人那边,舅老爷家都有什么人,什么喜好,回头让人都打点出来一份,我同大爷过两天去看夫人要带着。” 大福:“奴婢记得的,您出嫁前,老爷就已经把这些整理好了,让奴婢带着呢。当时时间上太赶了,没能让您熟悉。” 姜常喜就感叹自家老父亲的慈父心,当然了还要感谢婆婆的慈母心,一个老嬷嬷都不留下,就是为了让自己在后院没有掣肘,自己投桃报李也得对婆婆好一点。 大福挑小丫头留在院子里面,也是怕这些年岁大一些的婆子,心里算盘多。 还得他们主仆站住脚,有了威信,才好挑有本事的人用。 总要一步一步来的,姜常喜还算是稳得住。 也不能光让人看到她冷硬,不讲人情的一面,姜常喜:“让药婆明日开始,挨家给他们诊治身体。” 大福,大吉,大利齐齐躬身行礼:“奶奶仁慈。” 第二十六章 拜师 姜常喜不敢说自己仁慈,自己还没有对别人仁慈的实力。 只能说是活的久了,总比别人见识的多一些。 不敢让人人说好,但凡念起庄子上的时候,不至于让人摇头,说不能打交道的就成。 周澜那边同小舅子一块在先生手下学习,可谓是水深火热。 先生倒也还和气,问题身边有个大杀器的小舅子,这个让当姐夫的周澜真的倍感压力。 从小周澜对于读书就有自信,因为他脑子好使,夫子教的都会,家里亲爹提点一二,课业上就没有差了过。 是不是用心学了,只有他自己知道。 跟着小舅子在一起学习,周澜才知道什么叫脑子真好使。这小子但凡夫子讲过的,懂不懂得都记住了。 人家不同夫子那边卖弄,只是在夫子提问他这个姐夫的时候,但凡自己回答的同夫子讲的不一样。 小舅子就偷偷的把夫子的原话能够复述一遍。这什么水准?把周澜都给吓到了。 老岳父竟然舍得把这么一个苗子塞给自己做陪读。可真是看得起他这个姑爷。 感觉就是捧着一个烫手的聚宝盆一样。关键这玩意,还给你压力。 小舅子就在边上得瑟,挑眉看着这个姐夫,一脸的你不行呀。 你说说周澜多糟心呀。引以为傲的东西,彻底被小舅子给打破了。 至于学习进度的问题,周澜都弄不清楚小舅子到底什么进度,反正读哪人家都能记住,至于说理解不理解,那得夫子说了算。 唯一让周澜还算是安慰的,就是自己的字被夫子认可了。终于找到了那么一个比小舅子强的地方。 小舅子瞧着周澜的字,更是表情丰富,显然被惊艳到了。 姜常乐也后悔自己得瑟大了,他靠的是脑子好使,姐夫的字确实练出来的,要下苦功夫的。 夫子看着周澜的字缓缓点头:“是用了功夫的,很不错。能有把字写到如此地步,可见是个能塌心读书的。” 周澜:“承蒙先生夸奖。家父不幸故去,学生无以为念,唯有每日抄写佛经,惟愿先父能够安息。” 周府这点事,满保定府不知道的少,何况先生是被姜三老爷请回来的,这点事心里真有数,一句话百样说,这学生是个可造之才。 明明就是家里内斗,让叔父算计的断了学业,如今倒是被他说成了孝道,而且能够把功夫用在写字上,有恒心,有毅力。懂得变通,很是不错。 姜三老爷塞给他的学生很能入眼,老先生终于抬头仔细打量学生:“老夫苦读数十载,可惜时运不济,与功名无缘。承蒙你岳父不弃,在府上照看小公子。” 然后看着姜常乐:“老夫才疏学浅,怕是也只能为小公子开蒙。可惜老夫这个年岁了,没有一二弟子。” 周澜立刻行礼:“先生若是不弃,还请收下学生。” 先生点点头:“可。”就一个字,可真是金贵。 周澜大礼跪拜:“老师。” 此刻,先生那是给姜三老爷的面子,学生的资质也确实可以,勉强收了。 此刻,周澜那是想要给先生面子,给岳父面子,这个师傅拜了。 周澜也想过,岳父大人给小舅子找的先生,还能推荐到自己这里来,至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就挺好。 看到新弟子,二话不说,能正经的大礼参拜之后,先生突然赶紧久变了。这就是自己弟子了。 莫名的心情好了,先生对这个学生,立刻就变得相当满意,脑子好使,懂得变通:“没有那些虚礼,不过以后,可不是这样随便读书了,我的弟子总不能太差了。尤其是不能比小娃娃差了。” 额,周澜纠结的目光放在小舅子身上,这个小娃娃呀,实在是愁人。想比他强了,那得非常辛苦。 小常乐就忧伤了,我好好的先生就被这个姐夫拐走了。 中午用膳的时候,两个学生都是陪着先生一起用的。 先生心下点头,这肯定是早就安排好的,这个学生的内眷,也是很有些章程吗。 在看看姜常乐,从这个弟子身上就能看出来,常家女眷很有几分见识的。 这样在一想,自己这个弟子收的更是不错,要知道没有扯后腿的,那就相当于多了助力。 下午上课的时候,明显先生就对周澜的要求不一样了。 这就是普通学生同亲传弟子的区别,虽然水深火热,可周澜觉得还不错,至少不是在浑浑噩噩的读书了。 晚上下课,周澜带着姜常乐回后院。 就看到自家夫人身边多了个婆子,东屋那边也多了个婆子。 仔细瞧着,婆子们眼皮都不挑,低头认真做事的,父亲在的时候,带他去拜访那些大家的婆子下人也不过如此。 姜常乐那边已经拉着她姐姐开始说了:“先生收了姐夫当弟子。” 姜常喜:“那可是喜事,不知道先生有没有说,哪天正式拜师。” 周澜有点羞涩:“老师说不讲虚礼。” 姜常喜:“该讲的还是要讲的。自家的先生,半点不能疏忽。” 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周澜:“老师可真是有眼光。肯定是夫君才智过人,老师才迫不及待的收入门下。” 周澜脸色通红:“可不敢这么说,老师是可怜我孤苦,看我孝顺。” 好吧,这还是个知道谦虚的人,姜常乐:“我姐每次督促我读书的时候,都会这么夸我的。” 一脸的姐夫你傻不傻,还当真了。 周澜脸色变来变去的,这个小舅子真的太不可爱了。 姜常喜掐了姜常乐的脸蛋一下:“你可真是明白人。” 姜常乐:“还好了。我就是怕我姐夫骄傲了。” 然后一声不响的就回屋了。 姜常喜:“怎么了,这小子瞧着不太高兴。” 周澜真的没有看出来,那不同平时一样的吗,还是说到:“我过去看看。” 姜常喜:“肯定是先生收夫君当弟子,常乐小心眼了。” 周澜还真没有注意这个:“先生不是不收常乐,是常乐太过聪明,先生怕耽误了常乐的好资质。” 这点姜常喜那是相信的。孩子小,自家老爹也还没有什么打算。 家里这位先生确实亲爹为了姑爷请的,详细的姜常喜也不清楚。 第二十七章 征服 姜三老爷也是煞费苦心,不然人家先生也不会见了人,看着还成,就把人收下。这事姜常喜心里有数的。 姜常喜:“先生的明纬夫君可知道。” 这个真不知道,周澜:“岳父大人认识的先生,定不会错的。” 姜常喜觉得这话非常对,亲爹还能坑闺女吗?新姑爷能这么相信岳父,那也是情分,所以点点头,这话题过去了。 周澜挂心生气的小舅子。 姜常喜:“先用饭,孩子小,一会功夫就忘记了。” 周澜心说,哪能就这么放心呀:“我去疏洗,带常乐过来。” 对老岳父信任,对小舅子上心,姜常喜越发觉得这人真的很不错。 周澜回东屋,先去看小舅子,就看小娃娃一本正经的拿着笔在写字。果真就同夫人说的一样,嫉妒了。 周澜:“常乐,姐夫能同你商量点事情吗。” 姜常乐不是多高兴,头都不抬,还是说道:“你先说说看。” 周澜就觉得小舅子这么大点,能做到这样肯定是岳父岳母教的好,当然了脑子也好使,没有冲动的什么都答应。 周澜就叹气:“姐夫就剩下字还能看了,你若是再这么勤奋,姐夫可怎么办呀。” 姜常乐抿嘴,心情瞬间就飙升了起来,自己别的地方可比姐夫强多了。 觉得这个姐夫也怪可怜的,还是好心眼的安慰周澜:“咳咳,先生都夸你了,可见你读书也很好。” 周澜凑到小舅子跟前,捧着常乐:“没有你好。” 姜常乐这才撅撅嘴:“先生都没有说收我当弟子。” 重点来了吧,周澜就笑:“你资质这么好,岳父肯定是另有打算的。先生就是想,也要先看看,你才蒙学着急做什么。” 姜常乐觉得姐夫说的有道理,终于能安慰自己,不那么难受了:“你确定先生不是觉得你比我强嘛。” 周澜想说,我确实比你强,可看看小舅子,别管是身份,还是读书的本事,自己都没有这个自信这么说。 最后变成了:“越是重视的学生,先生肯定是越谨慎。要多看看的,你还小呢。” 姜常乐放下笔,心情明媚了,笑眯眯的:“你说的也对,我都饿了,还不用饭吗?” 周澜心说,自己可真多余,这孩子看来也没怎么走心。 拉着小舅子两人去洗漱,婆子拿出来宽松的居家服饰给两人。 姜常乐穿着自在的很。可见平时就这样的打扮。 周澜把衣服换上,就适应了好久。看着虽然同平时的衣服没什么区别,可穿着确实舒服了些许。细小地方上有些变动的。 那边小舅子自卑自愈之后,就开始唠叨:“你也不能骄傲,先生的肯定安慰居多。你还是要好好学习的。” 周澜后悔了,早知道干嘛安慰这个小舅子。 西屋那边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依然是四菜一汤,不过常乐那边多加了一碗蛋羹。 因为周澜多看了两眼,姜常乐就把蛋羹分给姐夫一半。可真是让周澜脸红了半天。 姜常喜就笑,还夸奖姜常乐大方呢。 吃过饭,姜常乐拉着两人去庄子上走动,消食。 姜常喜就询问周澜:“给先生准备的拜师礼,明日让人送过去外院可好。” 周澜:“先等等,我同先生商量过,在看看什么时候安排合适。” 姜常喜:“听夫君的。” 就看到老账房老远的扒着脖子往这边看。 姜常喜拉着常乐:“你这么慢的速度可怎么消食,走我带你转转。” 说完姐俩就走在了前面,后面的账房终于找到机会,同他们家大爷汇报今天这些事情了。 周澜看着自己前面的账房,问的有点不甘心:“交给大吉了?” 账房惭愧,愧对老爷夫人,愧对大爷:“小人,小人无能。” 周澜心说,我都没守住,怪不得别人:“咳咳,家里有夫人在,管账也没错。你以后听夫人吩咐就是了。” 账房就那么看着自家大爷,这个账,真的就这样交了?这可不是半壁江山呀,这是府里的大权旁落。 周澜:“夫人还有什么交代没有?” 账房:“本来不该小人插嘴,可大奶奶确实有别的交代,以后咱们庄子上的粮食,鸡鸭鱼肉,蔬菜,都不在给附近的商铺供给了。” 周澜脸色立刻就变了,攥了攥拳头,这账就该让媳妇来管。 周澜脸色严肃:“我一心耕读的学子,哪来的商铺?供给什么?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几个庄子都什么样,账册是不是还有不周全的,都给大奶奶送过去。” 得,明白了,大奶奶那是深得大爷的心。这以后府上的事情怕是大奶奶要一手遮天了。 账房耷拉着脑袋走的,碰到管家,都唉声叹气的:“大夫人也是放心,咱们大爷到底年岁还小了些。” 老管家就是看的明白的:“在小那也是咱们主子。” 跟着:“你就看大奶奶的行事,同岁数大小有关系吗,二房的夫人倒是岁数大呢,你看她行事,比咱们大奶奶强了吗?” 这话说的可真是让人深思。 老账房听着老管家的话,不得不承认,大奶奶还是很有些章程的:“那倒也是。” 人家小夫妻俩同心协力,这一点就很让老管家服气。 管家周大用骄傲的口气说到:“这就是咱们家老爷眼界宽,给咱们大爷定的人家好。看看人家姑娘教出来这个气度。” 账房还能说什么,若是非要同周家二房的夫人比,大奶奶确实强。 可同样的大奶奶管里家业,管男人的手段也强,就怕大爷年岁小,就这么让内宅给拿捏住了。 账房看看周大管家,悠悠的来了一句:“这过日子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大奶奶好本事,你就不怕……。” 管家周大对着老账房说的同样意味深长:“我看你是该怕了。什么都敢说。” 账房抿嘴:“我也是府上的老人了,跟着老爷这么些年了。” 周大:“你若是真的为了大爷想,就好好的,本分的做自己的账房,这周府上上下下,也就你一个跟着老爷的老人了。你知道夫人为什么把你留下吗。” 第二十八章 立足之本 账房那是真的不太知道,一脸的蒙圈,为什么? 管家不说,他都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之处。 管家周大不废话,就说一句:“夫人对我交代过,跟着大爷大奶奶,别挑事,听吩咐。” 人家周管家说完走了,账房这个同数字打交道的脑袋,那是真的想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嘴里还嘀咕呢,这管家说话都交代不清楚,神神秘秘的,夫人怎么就敢把大爷交给这么个人。 周澜心情有点小激动,没看出来,小媳妇竟然不声不响的做了大事。 追上前面的姐俩,陪着小舅子健胃消食。 对身边的小媳妇,那是越看越满意,知道护着他了。知道跟谁是一伙的。 姜常喜瞧瞧周澜,见周澜什么都没有说。心里就有数了,账房告状应该是没起到作用。 心里对周澜中意几分,这人还算可以。这年头想要自由恋爱,婚姻自主,那是大脑发昏了,好日子过够了。 能有这么一个靠谱的人,这么不错的家业,一起发展一段不错的感情,这都属于运气特别好的了。 要求再多,要遭雷劈的。 小夫妻二人对着彼此的满意,眼神碰撞了一下,然后羞涩的各自扭头看向两边。 常乐到底还是小,一路小跑地玩开了,这个姐夫不错,姐姐家的庄子也不错。 姜常喜同周澜在后面漫步,姜常喜找了一个话题:“我让大福挑了适用的婆子、丫头在院子里面当差,规矩就是按着内宅的规矩定的。” 周澜觉得自家小媳妇心里那是有谱的,尤其是对二房那些店铺的处理,简直不要太合心意。 大方的表示:“内宅的事情你说了算。” 姜常喜:“余下还有庄子的这些人,内宅的规矩用在他们身上就不太合适。” 周澜:“你想的周到,庄子上还有租了地的佃户。” 姜常喜:“咱们年岁小,初掌家业,我就怕有欺负咱们不懂庄子上事情的下人。怕他们拿老规矩说话。” 周澜:“你不是说,有新规矩吗?”他可是听了好几遍了。 姜常喜心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不是要给你面子的吗:“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到底是妇道人家,外面的事情知道的不多,怕给大爷丢了脸面。” 周澜心下呵呵了一声。大奶奶谦虚了。 分家就敢给店铺断货的掌家夫人,可不是这么没有底气的。 周澜在庄子上的时候,那也是自己管着庄子上的庶务好几年呢,这点事他懂。 那时候自己也算过这笔账,若是这些东西不供应给自家店铺,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姜常喜:“妾身想请夫君抽空尽快把庄子上的新规定下来,好让他们安心做事。” 周澜特意瞧了姜常喜一眼,原来她也会用妾身这个词。不过听着怪别扭的。 姜常喜抬头:“可好。” 周澜:“好。”说完就觉得自己应的有点快。 姜常喜行礼:“多谢夫君。”好吧,行礼的时候很赏心悦目,笑容也好看。 周澜赶紧把眼睛挪开,默念佛经,成亲的时候都没有顾得上多想。这时候才发现,自家夫人容色很是不错。 姜常乐回头:“你们在做什么,不是陪我一起吗。” 姜常喜:“陪着呢,陪着呢。” 姜常喜就随口说到:“常乐一个孩子有点寂寞,庄子若是有合适的小童,能不能让先生一起带带。” 周澜:“这个,我要请示过先生。不好让先生那么操劳。” 姜常喜:“你,夫君读书可要找个伴儿。” 周澜心说,原来对自己也很周到细致:“这个要看先生怎么安排。” 有了老师了,学习的事情,就不能随便自己做主,要听人家的安排。 天地君亲师,这时候就是如此的。 姜常喜:“确实不能让先生那么辛苦,不知道能不能求先生帮忙介绍一位夫子过来。咱们回到族里,承蒙族人照顾,实在是无以为报。” 闻琴音知雅意,周澜:“是说咱们聘请先生再族里办学堂。” 姜常喜:“可行吗?族里会不会觉得咱们年轻,不懂事。” 周澜:“若是为了族里的孩子们自然是可行的。可若是为了常乐,怕是不合适。常乐的学业同族里孩子不一样。” 姜常喜:“没关系,常乐再哪学都一样,主要是让他有朋友就成。” 周澜就笑,到底是妇道人家,小舅子那么好的资质,可不能这么疏忽耽误了。 光顾的玩绝对不成,老丈人那么信任他这个姑爷。他绝对不能辜负了这番信任。 周澜在考虑族学的事情:“咱们年轻大包大揽的确不合适,等先生介绍了合适的夫子,我在同老族长商量。夫子的供奉如何,全听族里安排。” 姜常喜:“全听夫君的。” 周澜心说你可真会给我脸上贴金,哪里是都听我的,明明就是你给我画下的道道,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当真是七窍玲珑心,这样他们在族里就有了立足之本。 前面小舅子已经玩累了:“回吧,我还要练字呢,不能玩的太久。” 周澜心说,你脑子都那么好使了,还这么用功,让别人可怎么办呀。 不过对这个小舅子,那是真的怪稀罕的。这么大点的娃娃就这么自律。可见岳家从小教的就好。 姜常喜拉着姜常乐:“写字呀,这个好。不过你是不是太小了。” 姜常乐绷着一张脸,故作大人的模样:“你不能这么惯着我,你该督促我上进一些。” 姜常喜点点头确实不能惯着,可你是顺毛驴呀,我得撸:“我哪舍得呀,而且谁说督促就会有用的。” 姜常乐:“不督促肯定不会有用。” 姜常喜:“谁说的,我没有督促你,你不是依然这么上进。” 就这样轻松的把自信,自律的孩子给架起来了。 姜常喜骄傲的宣布:“可见懂事、好学那都是天生的,我家常乐天生就是如此聪慧可人疼,知道学习的。” 姜常乐呆呆的,这个好像也有道理,略骄傲。不能辜负了他们家常喜的这番信任。 扭头询问周澜:“姐夫有人督促你读书学习吗?” 第二十九章 功名利禄 周澜脑子好使,从小读书也没有用人督促过,轻轻松松就被先生夸奖那波的。 可他爹在的时候,经常被教训,不可以骄傲,要努力,不辜负了天赋。从来没有如同常乐那样被常喜夸过。 周澜想,算是督促吧,所以点点头。 谁知道小舅子开口就说:“原来被督促的,也不见得如何。这可如何是好。” 常乐那张脸,都是骄傲,意思我这个不被督促的都知道好好学习。还学习的这么好。 算是把周澜这个姐夫踩在脚底下了。 周澜觉得自己被人瞧不起了。这小舅子的一张嘴,真的不讨人喜欢。 扭头人家姜常乐又对着亲姐说到:“你看,还是督促的好,姐夫的字写得可好了。以后你得好好督促我。” 好吧,这小子知道用实践过的事实说话了。 可你这两面三刀当真不好。 周澜看着姜常乐,彻底不想开口了,心说,那就是个娃娃,我为什么要同他计较,这才把自己安慰下来。 姜常喜面对姜常乐,估计是眼盲心忙的,半点没看出来这小子两面三刀。 还对着常乐说呢:“你都这么用功了,我觉得特别的骄傲,我只有心疼的份,想吃什么宵夜,我让人给你准备。太辛苦了。” 姜常乐很忧愁,这姐姐实在是太会惯着他了:“你看看你,慈母多败儿。” 姜常喜瞧着常乐的小大人样,心里要笑疯了:“我是姐姐,没有关系的。” 姜常乐绷着脸,小大人一样就去书房了:“不能听你的,男人得对自己狠一点。” 周澜忍俊不禁,这小舅子,开口就是这个腔调,很是考验忍耐力的。刚才那点不愉快彻底不见了。 看着小舅子已经铺开纸张,压上镇纸开始写先生布置下的作业。 周澜才开口对姜常喜说道:“你这也是一种督促的办法。常乐这么懂事的可不多。” 姜常喜:“常乐小大人一样,从小我就喜欢逗他,他反倒是越发老成了。” 周澜就笑,可不是嘛:“都不用人操心的。” 跟着同姜常喜感慨:“常乐特别会背书。”说这话的时候味道有点酸。 姜常喜倒是不因为这个得意:“他不过是记性好而已,若是不多巩固,忘记的也快。” 那也不错了,先生说过的就能记住,多大的能耐呀。 姜常喜铺开纸张:“还请夫君执笔。” 周澜这才想起来,要定新规矩呢。好浪费时间呀。 想要避着小舅子,偷偷学习怎么就那么难。 姜常喜那边开始磨墨:“夫君可有章程。” 周澜思考一番:“老规矩先列出来,然后在逐条加减修正可好。” 姜常喜就在边上奉承:“果然还是夫君有章程。” 然后一条一条的写出来,姜常喜也见识到让常乐嫉妒的这笔字了,可真好看。 让姜常喜说,都是能写对子贴在门口的那种。 周澜:“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不过是不合心意就被发卖而已。至于佃户那边,也不过是租子多少而已。” 姜常喜点点头,仔细琢磨:“能规定细户耕种的作物吗。” 周澜:“你有特别想要耕种的吗?一般都会选高产的,毕竟还要交租子。” 跟着:“爹在世的时候,咱们不用考虑交税的问题,爹不在了,咱们的庄子大,不能都挂在舅舅的名下,还是要考虑交税的。” 姜常喜再次点点头,这都是要考虑的问题:“多吗?” 周澜:“肯定是要尽量多种高产作物的,交不上会挨罚的。耕种最主要的还是看天吃饭。” 周澜:“爹去世的头一年,庄稼欠收,佃户那边没有收上来多少粮食,我动用了存粮才应付过去的。” 跟着说到:“二叔那时候就借机发难过。”语气里透出来一丝委屈。 姜常喜想要摸头安慰的,可惜身高上有点难度:“以后咱们一起商量着解决问题。你不能怪我,我也不会埋怨别人。咱们是要同舟共济的。” 周澜偷眼看姜常喜,她是想说,她比二叔强吧? 姜常喜那边已经开始忧愁税收的问题了:“这么多呀,那可没什么保证。” 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周澜:“夫君你若是考上了科举是不是就不用交税了。” 周澜点点头:“只是一定数量内。” 姜常喜笑眯眯的看着周澜:“那也是一堆,一堆的粮食呀。” 然后笑眯眯的盯着周澜:“我发现,我夫君就是移动的粮食堆,可真是富有。” 有人夸过他聪慧,有人夸过他长相俊美,可还没有人夸过他富有的像粮食堆呢。 周澜脸色通红,被夫人另类的夸奖给震撼到了。 或许先生讲课的时候,可以让夫人旁听一下,至少用词上可以稍微的大众化一点。 可这话也有一定的道理,一个功名,差不多就等于这些吧,好半天才开口:“何止如此,功名也是能保护咱们的利器。我会努力科考,虽不为利禄,但也得有保护妻儿老母的力量。” 若是有功名在,二叔就是在怎么眼馋这家业,也得掂量掂量。 若是他有功名在身,舅舅即便是为了母亲好,也要在多顾及几分母亲的意愿。 若他有功名在身……。 用到‘利器’这个词了,姜常喜心说,看来老公公的故去,还是给少年造成了伤害。 想到周澜身上最近发生的变故,还能如此平静的口气说出此话,已经殊为难得了。 换成她,没准就极端了,姜常喜引开话题:“能不能让农户耕种咱们指定的作物。” 周澜:“你喜欢吃什么,我让人在庄子里面耕种。” 姜常喜心说,我即便是喜欢吃,能吃多少,多大的庄子呢:“谢谢夫君,不是妾身想吃,我是想着,咱们没有商铺,粮食一年一年的存着,咱们自己弄个营生如何。” 周澜再次说道:“先生同岳父的意思,我怕是要科举的。”那样的话经营商铺就不合适。 姜常喜:“不是商铺,是自己庄子上的东西做一些酱料。妾身有个陪嫁庄子,妾身府灶房用的酱料,就是妾身陪嫁庄子上做的。” 第三十章 达成共识 周澜被夫人一大串的自称‘妾身’炸的有点蒙。 跟着就听姜常喜意味深长的说道:“当然了,若是有人求取,咱们那也要走走人情的,要个本钱不为过。” 那就是钻律法的空子呗,这些都算是田庄出产细化了而已,同商业经营还是有区别的。 提到陪嫁庄子,周澜就明白了,可以走夫人陪嫁庄子的路子。这年头的嫁妆,不在夫家产业范围之内。 他爹在的时候,若不是因为祖父祖母尚在,完全可以把家里这些铺子挂在她娘嫁妆里面的。 想到这里,周澜就心凉,岂不是说,从他爹活着的时候,祖父祖母就在为二房谋划了。 想到这里,周澜面容绷紧了几分。 周澜:“就怕辛苦大奶奶,若是大奶奶喜欢,可以让佃户们耕种粮食,自家庄子上的人,耕种夫人说的作物。这样庄子上的粮食也有保障。” 挺妥当的,毕竟自己才开始做酱料,也没有那么大的销售渠道呢,这玩意得一点一点的打开。 规矩到底怎么定的,好像也没有说出来什么,反倒是夫人对庄子的经营有了长远的打算。 这事貌似好像,还就这么定下来了。还是自己同夫人一起商量着定下来的。 周澜感觉自己似乎就这么被小媳妇拿下了。 姜常喜这时候才不经意的提了一句:“二叔经营着商铺,都是咱们庄子上供货的,可如今说白了,那也是两家,我就怕咱们庄子的东西不好,二叔碍于情面不好回退,反倒是咱们拖累了二叔。所以我让人先把商铺的供应断了。” 周澜都没有想到,这话到了小媳妇的嘴里竟然是这样的,立刻就反省了一下自己的不足,怎们就没有夫人通透呢? 频频点头:“夫人忧虑的对,不能为了咱们亏了二叔。” 好像被媳妇兵不血刃拿下的事情,就这么忘记了,没有比二房的事情更重要的了。 姜常喜也跟着点头,很是忧虑的开口:“只是怕二叔恼了,以为咱们小辈不会做人。” 周澜瞧着小媳妇的表情特别到位,他都差点以为是真的了。 跟着就业学着姜常喜的模样,愁苦的说到:“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不能这么一直拖累二叔。” 很好,两口子对这件事情的认知那是一样一样的。然后对视一眼,表情上,他们为此事都很忧虑。 姜常喜:“爹在的时候咱们用的很多东西都是有规制的,爹不在了,也不知道应当是个什么规制。我想这明日让人去官衙走一趟。该如何就如何,也省的让人钻了空子,拿捏了咱们的错处。” 这简直就是太仔细了。防止二房反扑呢。除了二房会钻空子,还能有谁? 周澜都没有想到这些,越发觉得自己应该同小媳妇好好学习:“应该的,为夫明日带着管家去一趟县尊府上。” 跟着说到:“官衙的县尊同舅舅是同年,舅舅同县尊大人打过招呼的。为夫过去拜访县尊大人,也是为了不给县尊大人添麻烦。” 姜常喜就听着周澜嘴里的自称‘为夫’两个字特别的牙碜,你才多大呀?怎么说的出口。 只能自动屏蔽,还是顺便提了一句:“那可真是巧了,二姐夫就是县尊大人的公子。” 周澜就偷偷的看小媳妇:“若是为了这样的事情过去认亲,可还合适?不若下次再去见见二姐夫。” 怕自己在姐妹面前丢了面子,考虑的非常周到。 姜常喜听到周澜的话,立刻就甩出来一句:“我的脸面大着呢,她若是不识好歹,那是她见识有限,我夫君,我弟弟哪个不值得她好生照应着。” 一脸的,别人对咱们不好,那就是别人不识抬举。 周澜觉得自己还是去看书吧。不然对不起小媳妇这番信任。 还有就是,‘我’这个自称可比‘妾身’两个字好听多了。 姜常喜说的差不多了,见周澜没什么意见,笑眯眯的就说道:“夫君还有功课要做,我就不打扰了。” 周澜注意到了,夫人的自称变成了我。呵呵。翻脸比翻书还快。 坏心眼上来,周澜就说了一句:“夫人早些休息,为夫……” 没等周澜说完,姜常喜把手上的什么东西甩在周澜身上走了。这自称实在是太牙碜了。 你也不看看你多大的年纪,什么样的身形。额,不能再好了。 周澜被甩傻了,小媳妇的脾气好像不如表现出来的淡定从容,还有点暴躁。 再看看被甩到脸上的擦脸布巾,周澜安慰自己,虽然比绢帕差了些,可勉强也能算是夫人服侍自己净面。 不过就是还没学会怎们服侍,略有粗暴,对就是这样的。 姜常喜回屋也在琢磨,周澜干嘛非得自称‘为夫’,难道是在示意她以后要自称‘为妻’。 还是自己的礼仪学的不好,自称不对。姜常喜很是研究那么一会的。 不过她是不会自称‘奴家’的。大不了以后就随着周澜称‘为妻’大家一块玩呗。哼。 先生布置的功课就是读书,小舅子自己那边在练字呢,看模样挺有耐性的。 周澜自认读书上自己在小舅子身边没有什么优势,那就只能在写字上展现一下自己。 姜常喜端着宵夜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周澜在指点常乐写字。 郎舅两人相处的貌似不错。 见到近来的姜常喜,两人放下手中的笔,抬头一块笑了。 姜常乐开口:“姐,你早点歇着,我同姐夫一块要学习好久的。” 姜常喜就觉得自己被这个娃娃给鄙视了:“我也要看书,很晚才睡的。” 常乐听到姐姐的话,立刻就说了:“白日里亮堂的时候在看,晚上就该早早的歇着。睡得饱才能美美的。” 好吧,还是很关心自己的。为了这句美美的,姜常喜就不同他一般见识了。 把羊奶给常乐,满眼都是怜爱,声音温柔的能滴水:“喝了再睡。” 周澜嘴角都抽抽了,想想甩自己脸上的布巾,在看看小舅子的待遇,自己不光要同夫人学习,还要同小舅子学习呀。三人行,两个都能当他师傅了。 在看看夫人端进来的两杯羊奶,周澜皱眉,这玩意他不喜欢。 第三十一章 辗转反侧 常乐多坏呀,扫到姐夫的表情,立刻就挖坑:“很好喝的,姐夫你试试。” 姐俩就一块盯着周澜同那一杯牛奶。瞧眼神就知道,被看乐呵了。 盛情难却,然后,周澜就喜欢上这个味道了:“竟然还不错。”羊奶是这个味道的吗? 姜常乐老骄傲了,不好喝的东西,他姐才不会给他呢:“大贵拿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味道差了的。我们家常喜的胃口很挑剔的。” 周澜再次闭嘴,你们家常喜,哈。以后就不是了。 姜常喜揉揉小娃娃的脑袋:“在这里睡的好吗。” 姜常乐:“好,搂着姐夫睡,肉肉的,软软的,特别的舒服。” 姜常喜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这个,你说还没圆房呢,那就让常乐替自己享受这肉肉的软软的触感吧。 这词用来形容女人的另一半,是不是不值得那么骄傲呀? 姜常喜对着周澜打量过去的眼神,就有点挑剔。 周澜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比姜常喜还要纠结,他可是男人,还是有了媳妇的男人,让小舅子这么形容,丢脸死了,明明如素了三年,为何体态竟然这样发展的。 再看到媳妇打量过来那略带挑剔的眼神,周澜想要把脸蒙上,死一死。 这个话题让姜常喜逃了,她也不太能面对。 然后周澜在小舅子睡着之后,一边蹲马步,一边读书的。 可见常乐这句话的杀伤性有多大。 睡觉的时候看到床铺上一套新的松软被褥,周澜脸色又臊红了。早晨小舅子尿床的被褥还没有处理呢。 去打开书橱,里面被常乐尿湿的被褥还在的,所以书房伺候的人,很有分寸,换了被褥,却没有翻找书橱。 这算是给他们郎舅留够了脸面吧。 可这里面的猫腻明明白白的,不知道夫人怎么看自己的处理事情的方式,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够稳重呀。 周澜睡觉的时候,想的不是自己刚才看过的书,而是夫人会怎么想我。 媳妇岁数小,处理事情比自己强。 更加后悔,为什么要把被褥给藏起来呢。明早自己要不要解释一下。 然后再按按自己胳膊上的肉,为什么还是软软的,周澜更睡不着了。 情窦还没有初开,可已经开始辗转反侧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澜醒来,依然睡在湿淋淋的褥子上,身上挂着,流口水的小舅子。 周澜都想哭了,这么下去绝对不行。 姜常乐被姐夫摇晃醒的,揉着眼睛,擦一把口水,就开始控诉:“你是不是偷偷的把流的口水擦掉了。” 周澜头一次见到,当着他面毁尸灭迹之后还能淡定的颠倒黑白,这小子人才呀:“是呀,可你没有能够偷偷的把尿湿的褥子藏起来。” 姜常乐眨眨眼,小嘴叭叭的:“你怎么就肯定是我,明明你睡前也喝奶了。” 周澜心累,合着你也知道,为什么尿床:“知道尿床,就不要喝奶。” 姜常乐有点羞答答的,人家也要脸面的吗:“你还说,你夜里为什么不喊我起床尿尿。” 好吧,周澜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件事情需要他做,姐夫是这样用的吗? 话说只要不在、睡、湿哒哒的床铺,他可以把这项工作加上:“你怎么不早说。” 姜常乐:“我也不知道我要尿床呀,若是不尿,那不就不用你了吗。”一脸的我这是体贴你。 周澜都不知道要不要感谢他了。 周澜被小舅子折腾的无奈了:“你也知道是你尿的。” 姜常乐抿嘴要哭了:“姐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人家还能无衔接的情绪转换。赖皮不成就撒娇。 好吧,周澜投降了,这次的褥子不是周澜藏的,姜常乐自己藏起来的。 姜常乐很坚持,丢人不能丢到认识的人面前。 周澜还说呢:“你又何必,回头婆子进来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姜常乐:“那也好过让他们看到。”好吧你自己觉得好就好。 所以一大早又腾出来一个书橱,这么下去,很快就藏不下了。 用饭的时候,姜常喜没有提今天的褥子又去哪了的问题,给足了两个人的面子。 还给两人准备了可口的饭食,递上书包。 姜常乐先走了,周澜才对着小媳妇交代:“我会同先生请假,下午去一趟县衙的。” 姜常喜心说,这还是个心里装事的,没用自己提醒,就把行程安排好了,立刻行礼:“辛苦夫君了。” 辛苦什么呀,都是你给定好的,周澜多少明白点,媳妇年纪小,可心有丘壑。是个万事都有章程的。 敢撩拨二房,人家也有应对之法。 先生那里,周澜先同先生说了,要请夫子过去族里讲课,弄个族学的事情。 又说了拜师礼的事情。希望哪天先生有空,把拜师流程走一遍。处处体现出来对拜师这事的郑重。 老头就频频点头,行事颇有章程,也可能是得了长辈提点,所以先生就问了:“可是你岳父来信了。” 周澜茫然了一下,岳父来信了吗:“学生没听内人提起过。” 那就是两个半大娃娃商量出来的。老先生对这个学生更满意了。 周澜这才又说了庄子上的事情:“家父在的时候,府上吃穿用度的规制肯定是合适的,家父不在了,学生惶恐怕是庄子上有不和规矩的地方,所以学生同请示,下午可否去县衙那边询问仔细。” 老先生没想到,新弟子能为了这样的事情同他请假,这孩子谨慎,谦逊,还重礼法。不贪图享受,没有为了脸面硬撑。 重新打量周澜,很是满意:“大善,很是如此。这也是你自己想的。” 周澜很惭愧:“学生惶恐,得内人提点才明悟。家父在时,皇恩浩荡惠及家人,家父故去三载,得祖父祖母照拂,才得以配享殊荣,如今即以分府,学生惶恐。” 这也是二房为什么要扒着祖父祖母,若是没有祖父祖母,二房能用的起什么。 他爹拼出来的功名,惠及祖父祖母,如今这份恩德,缺庇护二房了,不知道他爹泉下有知,会不会闹心。 这事不能深想,周澜怕自己夜不能寐。 第三十二章 此一时彼一时 老先生听了学生的话,频频点头,这学生还那么谦虚,头脑清醒,当真是难能可贵。 本来就是收个徒,如今却不是了:“大丈夫立世当如此坦荡,你年纪小,靠自己也能博得前程,惠及妻儿。” 这赞誉有点高,周澜脸色通红,不过也很向往。 老先生:“既然是过去县衙那边,倒也不必等下午,你爹固然不在了,你老师还在呢。拿着我的名帖去官衙。” 周澜讶异了那么一瞬,还有这等待遇? 看着先生递过来的名帖:“这,这,学生惶恐。” 老先生很随意:“怎么不认我这个师傅?” 周澜:“学生不敢。”恭敬的接过先生的拜帖,就这么被先生给打法去县衙了。 认真地说,周澜对先生那是打心眼里面尊敬的,可自家爹在世的时候,那可是实打实的四品,拿着先生的名帖去县衙,怕是还是有许多需要规避的地方。 先生的心意却不能这么辜负了。 想到自己被师傅回护了,周澜心里酸涩了好半天。 原来的时候,但凡周家大老爷周鹏回乡,县尊大人都是过来拜见的,那时候周澜作为周家的公子,见县尊大人真的不太难。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衙役通禀了许久,周澜依旧在县衙外面候着呢。 不过倒是同县衙的秉笔打探了许多违、规之处,默默记在心里,准备回了庄子上,就让人收拾了。省的哪天让人给阴了。对二房,周澜那是很提防的。 天色近午时,衙役才让周澜进去拜见县尊大人。 县尊大人高高在上端着茶盏:“周公子,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周澜心说难怪等候了这么久,人家以为自己求上门的呢:“回禀县尊大人,小子今日过来拜见确实有为难之处。” 县尊大人脸色就不太好看。 周澜:“家父在世的时候,府上使的,用的,家里仆妇,都是按着朝廷规制,如今父亲不在了,小子无知,不知这些规制该如何。还请县尊大人提点。” 县尊大人放下茶盏,上下打量周澜:“原来如此,你能想到这里,很是不错。回头让小吏到你庄子上,帮你看看。周大人在的时候,没少照拂乡里,本县也是受益匪浅,若是有事,周公子尽管开口。” 这话可真是实在多了,县尊大人也是没想到,这么大的年纪,能想的如此周全。 这样的事情,但凡求到头上,没有不应的。而且,周大人虽然不在了,可周夫人尚在,到底也是有品级的妇人。说是越制,也不会很多。 周澜这时候才奉上名帖:“小子惭愧,还要家师回护。” 周澜心说,师傅的心意,能护着多少是多少,自己若是不递上名帖,才是对先生的不尊敬。 县尊大人接过周澜双手奉上的名帖,都站起来了:“是文摘老先生,贤侄你当真是好机遇。” 说着就哈哈哈大笑:“就说周大人怎么会不把小公子安顿妥当。当真是慈父之心。” 周澜嘴角抽抽,他不认识家里的先生,可还是知道文摘这个字号的。 满保定府,也就知州大人能同文摘先生身份对等。那是传奇一样的存在,那是实实在在的大先生。 就同县尊口里说的一样,那真是,那真是好机遇。 县尊大人对着周澜的态度立刻就不一样了,把名帖递给身边的衙役:“去做了登记,就把名帖还给贤侄。” 有了老师立刻就不一样了,从周家小子,到周公子,现在变成了贤侄。 而且县尊大人说了:“既然是先生的名帖,还让小吏过去跑一趟作甚,贤侄你太过谨慎了些。” 周澜谦逊的回话:“小子不敢牵累了老师的名声。” 县尊大人:“好,如此性情,难怪能够拜入文摘先生为弟子。” 跟着:“如此也好,等过上两年,你入仕后,不过再更换手续而已。” 周澜都不敢多开口了,县尊这话说的,仿佛有了文斋先生为师,就是有了入仕途的保障一样。 老丈人到底费了多大的功夫,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位先生? 最让周澜惊讶的还是,这样的先生说过,不敢耽误了小舅子。那小丁点,还在尿床的娃娃,到底什么资质。 让当姐夫的那是倍感压力。 县尊大人热情的拉着周澜话家常,主要是聊师傅的,然后还说:“说起来,犬子娶的也是姜家女,你们应该还是连襟呢,怎们不见你们走动。” 周澜抽抽嘴角:“小子在岳父府上见过姐夫,时至今日小子家事还没有安顿好,才没有上门叨扰。” 县尊大人:“好,好,你们连襟也是缘分,不要那么见外。” 从县衙出来的时候,周澜那是站了好久的,这些消息都需要消化消化。 当初老丈人婉转的给自己送了师傅过来,自己那真是觉得不能白瞎了老丈人的一番心意,这才拜师的。 谁知道老丈人的心意这么深沉。 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连师傅的根底都没有摸清楚就拜师,那是多么蠢的事情。 自己什么都不问,老师肯定不会以为自己同老丈人那边打听清楚了。 那么自己在老师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莽撞,无知。 周澜现在想起来就脸红。自己的蠢样,老师怕是都看在眼里了。 若是回去还没有点感悟,怕是这个学生会被收拾的很惨。 姜常喜这边,从周澜走了就开始盘算,不符合规制的地方,其实也就是庄子上的下人了。 自家亲爹那是有功名在身的,倒是可以挂一些名额,可自家的庄子上也有人。 自家这些下人要怎么安置才能让庄子平稳过渡,需要费脑子的。 姜常喜都在想,实在不行,就让常乐早点去考个功名。孩子太小,指不上呀。 可惜,婆婆没有同他们在一块,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婆婆身上是有品级的。 想到婆婆,还有婆婆有可能的打算,姜常喜替周澜心酸,当真是不容易。 正在琢磨着呢,大福就来回禀,管家带着店铺上的管事过来了。 该来的早晚回来,姜常喜早有准备:“让人进来吧。” 第三十三章 庙小妖风大 管家周大带着人进来拜见姜常喜:“回禀大奶奶,这位就是二老爷在保定府商铺的管事大掌柜周民。特来拜见大奶奶。” 能够在主子面前混出来名字的下人,想来都是得了重用的。 管家周民略高傲的开口:“小人周民见过周大奶奶。” 姜常喜心下,哈了一声,面上客客气气的:“祖父,祖母,二叔、二婶可还好。” 周管事:“回大奶奶话,小人并未见到二老爷同老太爷,老夫人。” 姜常喜:“你倒是懂事,特意过来给我来请安的,大可不必吗。” 周管事嘴角抿了一下,大奶奶倒是想的美:“小人不敢,店铺生意忙乱,小人过来询问大奶奶,庄子上今日给店铺的供应还没到。” 字里行间都是优越感,不知道谁给他的。 姜常喜端着茶杯,就不再答言了。这周府庙小妖风大,当真是什么都当自己是个玩意了。 哪来的脸,张口就要供应,你当自己是老子,我拿你当孙子都嫌弃。 大福就开口送客:“既然忙,周管事尽管去忙吧。” 大福什么身份,都不搭理那个周民,跟着就斥责管家周大:“管家周大,你是觉得咱们奶奶很闲吗,什么人都见。” 管家周大知道自家奶奶硬气,就不知道奶奶身边的丫头都这么硬气。 立刻求饶:“奶奶赎罪,实在是这个周管事胡搅蛮缠,小人没有办法,小人实在不知,这二老爷的管事如此不懂礼数,小人这就把人送出去。” 周大掌柜怒了:“大奶奶,您这是什么意思,店铺的供应,可一直都是庄子上出的,怎么分家了,庄子上就不管店铺的生意了,大爷大奶奶要知道周老太爷,太夫人还在呢。” 姜常喜:“好大的口气,我周家分家,一个管事都能插手。” 跟着:“周管家,你拿着分家时候的单子,同这位管事去趟县衙。让县老爷给这位管事解释清楚。什么叫分家。” 听到县衙,周民这个掌柜的脸色就难看了许多。 姜常喜那边继续:“另外让人去祖父祖母,二叔那边回话,若是二叔不能奉养老人,就把祖父祖母接回来,大老爷虽然不在了,大爷还活着呢,祖父祖母什么人,怎们能让人如此败坏名声。” 周二老爷不会对周老太爷撒手的,要知道,没有周澜他爹周鹏为周老太爷请封,府上没有周老太爷的身份支撑,周二算个什么东西。谁认识你周二。 府上的吃穿用度,全都要掉个等级的。有银子,你也用不上。 周大掌柜脸色惨白,他真的相信大奶奶肯定是巴不得把老太爷接过来这边呢。 周大掌柜立刻说到:“大奶奶这是何必,县衙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说进就能进的,庄子上那么多的鸡鸭,这些小玩意大奶奶大家出身,又不看在眼里。何必如此。这也不过是周家房头内的事情。” 姜常喜:“周大掌柜的意思,我明白,家丑不可外扬吗,可出丑的不是我呀。” 跟着:“而且很有必要如此,我没有放血养着别人的喜好。更没有让人打着祖父祖母的名声讹诈的喜好。就是祖父祖母知道我如此轻松就被人讹诈了去,也会觉得我愚不可及。周家的名声,不容我如此败坏。” 这也太钢了,周大掌柜没想到,一个才成亲的小妇人,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开口就见官,闭口就是名声,她当‘官’那么好见的吗。 话说这可是保定府姜家出来的姑娘,或许在她看来见官司空见惯了呢。 无论是周大奶奶借故闹事,要把老太爷老夫人接过来,还是去见官,他作为一个掌柜,都应承不来,周民大掌柜退缩了。 周大奶奶一番话,半点面子都没有给他留,更没有给二房留。 就听周大奶奶那边对管家周大说道:“不管你用什么途径,以最快的速度,告诉咱们自家所有的庄子,商铺的供给都给我停了。” 周管事急了,他把事情办砸了,在二老爷那边也讨不了好:“大奶奶。” 姜常喜:“祖父,祖母,二叔二婶在这里,我也是这话,若是二叔二婶觉得我做的不对,或者说,我们大房要如此孝顺祖父祖母,只管让二叔对我说,或者让二叔亲笔写信来说清楚都可以。” 周民大掌柜哪敢这么同二老爷交待,他不过是想要唬住小夫妻罢了。 周大掌柜见掣肘不住一个内宅妇人,就开口求见大爷:“大奶奶,这本就是外宅的事情,小人要回禀大爷。” 姜常喜:“我家大爷可不是你说见就见的,你家老爷什么规矩我们管不到,可我周家大房的规矩,你这样的下人早就拉下去打死了。” 大福边上横眉怒目的就说了:“周管事,你是没听到夫人的话吗。” 管家周大抹一把冷汗:“来人,把这不懂规矩的给我拉出去,莫要脏了大奶奶的地方。” 那太丢人了,周大掌柜还没有受过这等待遇呢:“大奶奶,如此妇人,大爷定然不会容你的。” 说完就跑,若是沦落到被人拉出去丢不起的人。 管家周大在后面追:“岂有此理,你竟然在庄子上撒野,跟我去见官,大奶奶吩咐了,你别走。” 追的腿脚明显不利索。只听见叫唤声了。 管家周大,过了一会才回来,期期艾艾的过来见过姜常喜:“大奶奶,小人无能,没能拉着那周民去见官。” 姜常喜矜持的点点头:“这次就算了,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知道怎处理就好。” 管家周大:“小人谢过大奶奶宽恕。小人定然不会再让随便什么人都到大奶奶面前撒野。” 姜常喜慢条斯理的说道:“将功补过吧,这府里的规矩不行呀,你连搓宵小之辈出去的人手都没有吗。这上还得抓一抓,训练训练。” 管家周大:“小人明白,小人立刻就去办。三天,不两天,保准不会让人在惹了大奶奶。” 姜常喜不是很满意:“没有人,养几条恶犬也好。” 第三十四章 捡来的运气 管家周大被大奶奶的话,再次给惊吓道了。 心说,以后可真的不能用年龄看人了,瞧瞧自家大奶奶的手段,一茬茬的,这不是让自己养几个家奴吗,还要听话的。 即便是夫人在的时候,也没有这等手腕,不然何至于大爷现在无依无靠。 那边大利,手里拿着胳膊粗的木棍出来,对着院子的台阶就是一下子,棍子咔嚓就两节了。 大利对着管家周大下达要求:“你的人手,水平估摸着能有这样就成。” 管家周大张着嘴巴,好半天闭不上,要求是不是高了点,这样的本事,那么容易能找到吗:“啊,啊,那个姑娘,原,原来是个这个大力。” 大奶奶身边藏龙卧虎的程度,远远在自己预计之上呢。 大利姑娘露出来个笑容,看着怪憨厚的:“大利也没错,不过这个力也有。” 可再憨厚的姑娘,也没人敢招惹,人家有真功夫傍身的。 周管家那是用袖子擦着脑门上的冷汗出去的。 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老账房言说:“大奶奶比我以为的还要惹不得,你可得好好的,稳住了,真的。” 弄得账房莫名其妙的,我能做什么呀,我现在那就是个答应,方便人问常例的,连账册,算盘都摸不到的账房而已。 然后账房追着管家周大:“今日该是送鸡鸭米粮到店铺的日子,那边是不是来人了。” 管家周大心说,不光来了,还被搓出去了呢:“你倒是帮他们记着。” 账房替大爷大奶奶着急:“我那是担心大爷大奶奶年轻,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人要是心歪了,什么招都有。” 管家周大特别诚恳的同老账房说道:“轮不到咱们担心,真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刚才人来了,让大奶奶给请走了。” 账房一脸惊异,是那么好打发的吗:“那个鼻子朝天的周大掌柜?被打发走了。” 管家周大点头:“就是那个鼻孔朝天的周管事。” 账房一脸焦急:“这怕是要糟糕,那就是个搬弄是非的小人,大奶奶招惹这种人做什么,你怎么不拦着点。” 管家周大心说,这次你可看走眼了,咱们家大奶奶更不好招惹,还不知道谁更厉害呢。 然后义正言辞的说到:“咱们大房可是懂规矩的人家,岂能让那等小人在庄子上乱来。” 说完人家昂着脖子就走了。感觉自己身份比那个周大掌柜强多了,这就是跟对了主子。略骄傲呢。 老账房那真是焦急中带着疑虑:“这人,不是,怎么鼻孔也朝天了。” 管家周大,听到这话,立刻就把头回到原位了,还回头瞪了那个管家一眼。 不过一时痛快了,可二老爷若是鼓动老太爷、老夫人责怪下来可如何是好,要知道孝字压人呀。 管家周大,那也是很糟心的。比老账房的心情没有强到哪去。 姜常喜那是真的不觉得是什么问题,她自认不算是太厚道的人,无赖的招数,不光周二老爷会用,她若是放开了用,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很期待有个平台能让她施展一番,让这群人长长见识,不然总让人以为她是小白花。谁想拿捏就拿捏。 中午让大贵拿出来好手艺,收拾了四个精致的菜色,给前院的先生同常乐送过去。 她自己耐心的等着去见县尊大人的周澜一同用膳,这么久还没能回转,估计是被为难了。 这才开始立足的少年呢,就开始为他们两个的家业奔波了,感情虽然还没有多少,姜常喜那也是心疼的。 不过见识见识人情冷暖倒也没有坏处,高的地方见识过,低谷的时候扛过,以后还有什么炸惊炸喜的,只当是有益身心健康。不知道周澜会不会这么想。 对待周澜,姜常喜那是狠得下心的。若是换成自家常乐,姜常喜觉得这种锻炼身心的活动,还是少点好。 想到这里,姜常喜感觉怪对不住周澜的:“让大贵做点点心,要甜一点的。” 听说吃甜的能让人心情好点,这个安慰对周澜来说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大福:“太甜腻的您不喜欢吃,咱们家舅爷也不喜欢。” 姜常喜不开口,大福不敢多问,扭头就去找大贵了。 周澜回来的时候,心情确实起伏不定,不过同好不好的没什么关系,反倒是惊吓居多。 姜常喜给周澜递水,关心的询问:“县尊大人不好说话,还是咱们规制超了太多?要罚吗,还是要如何?” 周澜摇摇头,掏出来先生那份名帖递给姜常喜:“都不是,你看看这个。” 姜常喜拿过周澜递过来的名帖,打开扫一眼:“先生的名帖,先生可真是疼你这个弟子,还没有正式拜师,就开始回护咱们了,这可真是救急。“ 周澜:“不是,你再看看。”心说,或许夫人内宅妇人,不太知道文摘先生的名号。 还真不是,姜常喜真的知道,姜三老爷还没儿子的时候,都是同她这个闺女得瑟卖弄学问的。 等有儿子了,他爹那是同她们姐俩面前一块得瑟卖弄的。 所以学识上,见识上,她真的不缺,不过没有常乐那么好的脑子,也不太用心而已。可该知道的都知道。 刚才光顾的看那上面的干货了,听到周澜这话才才仔细看:“文摘先生。” 姜常喜抬头,同周澜确认:“那个文摘先生?”咋这么不敢置信呢,撞大运撞来的。 周澜点点头,他自己也还在震惊当中:“应该是,县尊大人很推崇的。”推崇到县尊大人又喊自己贤侄了。 姜常喜茫然的盯着帖子:“这到底哪淘换来的宝贝。” 这么说也没有错了,不过还是不让先生听见的好。 姜常喜很快久恢复了心智,拉着周澜:“不然晚上咱们就拜师吧,我去请族长过来做见证,趁着我爹还在,我去让人去请来做个见证。舅舅那边要不要让人一起请过来。” 能撞上这种大运,要是再让到手的师傅跑了,那才是后悔一辈子的事情呢。 第三十五章 可圈可点 周澜也觉得越快越好,可脸皮没有姜常喜厚,有点优柔寡断:“这,这不合适吧。” 姜常喜直接拍板:“先生都收徒了,咱们还这么拖沓,那才是对先生的不尊敬呢。就这么办。” 周澜汗颜,怎么都像是他们拽着先生不撒手,怕先生跑了的节奏。 可那可是文摘先生,即便是换成谁,遇到了这样的师傅,也得这么着急的。 周澜看到媳妇都比自己大胆,这种事情合该男人撑着的,咬咬牙:“我去请岳父。舅舅那里,怕是没办法了,舅舅公务走不开。” 说完比姜常喜还积极呢,直接就跑路了。可见对这位先生的推崇。 姜常喜就看到个背影,自语了一句:“这还是个知道抱大腿的。”而且是放得下架子,抱大腿的那种。 大福拎着食盒过来,就看到姑爷走出去老远了,对着大奶奶:“大爷还没有用饭呢。” 姜常喜这才拿了食盒追上去,递到马车里面:“路上吃,只说我闹腾非得让你去请的。” 周澜敢作敢当,不会让媳妇为自己出头的:“就是我自己着急,怕先生跑了。爹为我费心至此,定不会怪我鲁莽的。” 肉眼可见的周澜脸上的表情生动多了。比新婚的时候,都有心气。 周澜接过食盒,对着姜常喜摇摇手:“我快去快回,你莫要担心,我能处理好的。” 马车就跑远了。 大福:“那到底是什么人,就能把大爷高兴成这样。” 姜常喜:“那可是老大牛的人物了,满保定府比知府还硬气得就这位了,别看不是做官的,可名气大,本事大,能请来这位先生,我爹确实费心了。也是大爷运气好,得先生青睐。” 所以自家的庄子里面的下人,若是有这位先生的名帖,完全罩得住。 姜常喜在内院忙活开了,准备的拜师仪式,虽然仓促,可该有的都有。 周澜去姜府,姜三老爷有点意外,拉着姑爷肉乎乎的手:“可是常乐惹了什么事。” 周澜羞涩,更羞于出手,还是要加强锻炼,他是男人,不能让岳父大人把他当孩子看。 伸出去的手不说刚劲有力,至少也要同老岳父这般根骨俊秀,肉乎乎的实在事让人脸红。 周澜清清嗓子,不太好意思的表达了一下急迫的心情:“爹,先生收了小婿做弟子,小婿同三娘想要尽快行拜师礼,所以来请爹过去陪陪先生。” 姜三老爷哈哈就笑,就知道这样的徒弟,那文摘老儿不舍得撒手。 同时也对自家姑爷更喜欢了:“你说的是入门弟子。” 周澜:“应该是的,若是先生嫌弃,记名弟子,小婿也愿意。” 姜三老爷拉着姑爷,心情相当愉悦:“不许妄自菲薄。好,好,哈哈走,快走。” 同姜常喜那是如出一辙,仿佛晚了,先生就跑掉了一样。 听说新姑爷来了,未免失礼,姜大老爷同姜二老爷一块过来。 就看到,老三发疯一样大笑,拉着新姑爷就走了。 姜大老爷气狠狠的:“越发的狷狂了,成何体统。” 姜二老爷倒是看的开:“老三本来就是狂生,大哥,看开点吧。” 姜大老爷心里明白,父亲没了以后,谁还能管的住老三,不看开些又能如何。 姜府十几年无有出仕之才,对外说姜家志不在庙堂,可自家事自家知。那是真的没有太出彩的。 到了他们兄弟这辈儿,本指望他这个家主能出仕,老三学问好,也可在旁协助。 可谁知道,他止步于科举之外。老三本来能够高歌猛进,为姜家撑起门户。 谁知道老一辈的人怎么想的,愣是阻了老三的官路,说什么姜氏既出就该一鸣惊人。 意思就是老三学问好,却不适合官场,仕途走不远,不如为姜家的名声,该继续做学问。 老三搭进去仕途,为姜家用来刷名声。换成他是老三,心气也不会顺的。 姜大老爷都不知道,若是母亲也不在了,姜府是不是还能拴住老三这匹倔驴。 姜三老爷带着周澜,这对翁婿去庄子的路上,还请了老族长作见证。 姜三老爷收敛方才的狷狂,在老族长面前,很是端得住亲家老爷的身份,可也和和气气的,自家闺女在人家地头上呢。 姜三老爷面对周老族长比做学问还谨慎,这分寸之间,必须拿捏好。 姜三老爷:“他们还小,亏得身边有您这样睿智的族老看顾。” 老族长:“羞愧,羞愧,周家二房的行事,我实在是羞于出口,不过二郎那是不错的孩子,两孩子相处的也好。在我周家族亲这块,定然没有人为难两个孩子,这点老丈我可以保证。” 姜三老爷:“能得族老如此看待,如此回护,是两个孩子的福气。” 跟着对姑爷说到:“独木不成林,要知道同气连枝,好好同族人相处。” 人家这话说的多在理呀,不愧是保定府根深叶茂的大家族。 周澜作为小辈,岳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婿牢记爹的教诲。” 然后翁婿两人才道明了过来的意图。 老族长听了之后,替周澜高兴,到底不是周家一般的子弟:“二郎这就有了先生了,我还说等你们安顿好了,让二郎同族里的孩子一起去镇上读书。如今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周澜:“小子同内人商量着,想要请老师帮忙介绍位先生过来族里这边教书,主要是小子学业不精,不敢随便麻烦老师,想着私下里补一补课业。同族兄们一块读书,也好知道自己的斤两,不知道族里可有这样的地方,安置先生。” 姜三老爷就点点头,这点子好,非常好,若是能如此,那才是两个孩子在族里的立足之本。 姑爷年岁不大,说话可圈可点,很是周全。 老族长都激动了,能拥有族学,那才是家族繁衍,兴盛的根本:“如此当真是大好,二郎呀,族里愿意一起供奉这位先生,还请你老师费心。” 周澜就偷眼看自家岳父,老师那边还没有拜呢,可岳父这边肯定能搞定。 可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够圆滑,把岳父给撇下了。如今可是如何是好。 第三十六章 拜师 姜三老爷那是真的不想为难姑爷,心说你小子瞧什么瞧,我是你爹,还能不给你撑着面子,给姑爷吃定心丸:“老族长放心,先生肯定能请到。” 周澜听到岳父的回答,欢快的说道:“小子的老师,就是爹帮小子请来的。”言语之间还带了点小骄傲。 老族长心说,爹没了,人家还有好岳父呢,难怪,难怪:“费心了,为了三郎费心了。 姜三老爷一张脸上都是得意,不过估计自己就是说出来先生的名号,这位老族长也未见得知道自己得意的是什么。 亏得边上的臭小子懂事,一直给自己蓄水,边上伺候的殷勤。 到了庄子上,姜常喜已经把拜师礼,需要的四色点心,鞋袜衣物,全都准备好了。 姜三老爷瞧着闺女有模有样的,欣慰之余,还调侃闺女:“奸猾,就知道你是个奸猾的。” 姜常喜看到亲爹那是喜形于色的:“常乐知道您来,肯定是要坐不住的。” 然后对着,老族长就是一个大礼:“见过叔公。给叔公添麻烦了。” 老族长笑眯眯的:“乡下人,没有那么多规矩。能拜先生,这是好事。” 姜常喜:“先生那边还不知道呢,爹,你怕是要去先生那边先通融一番。” 姜三老爷抽抽嘴角,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请过来了。 跟着就听闺女那边娇俏的开口:“爹您到底怎么把先生哄来这里的。” 姜三老爷:“什么叫哄,是咱们家二郎聪慧不凡,让先生见猎心喜。” 有点羞涩,不过能得老丈人如此夸奖,周澜还是小骄傲的。 周澜眼巴巴地看着姜三老爷:“小婿就知二娘肯定好奇,所以一路都没有询问爹爹先生的事情。” 意思就是我们一起听,省的岳父大人再重复了。您就说说吧。 老族长听出来了,这请来的还是了不得的先生。 姜三老爷被小儿女恭维的心情大好:“您莫见笑,我这也是见猎心喜,这么好的先生,不给自家孩子定下,实在是抱憾,所以就用了些不入流的法子。” 老族长就捧着说到:“一片慈父之心,是小子的福气。”反正受益的是他们周氏子弟。 人家老师带着姜常乐进来就听到这话:“你倒是好打算,也知道自己手段不入流。” 姜三老爷同先生见礼,嘴上却半点不怂:“我可是给你送了好弟子,你不谢谢我也就罢了,纠结这些做什么。” 看人老师的气度,老族长就知道不一般。 双方见礼过后,周澜就在岳父大人同老族长的见证下,正经的对着文摘先生叩拜行礼。 文摘先生没有为难弟子:“都说了不在乎这些虚礼,你非得弄得这么正式。” 周澜抿嘴就笑,姜常喜让人把各色拜师礼的物件补全。 文斋先生笑呵呵的:“不错,很是周全,我这以后也是有人孝顺的了。” 姜三老爷:“所以收个弟子多好,以后好处多着呢,不是我说,我这个闺女,那是再好没有的,你若是有心跟着这位弟子养老,你就等着吃好的,喝好的,孩子们孝顺你吧。” 越说越是不着边际了,这样的大先生,能在乎这点吃喝吗。去哪个学院,都是被人供奉起来的待遇。 姜三老爷脸上的得意,都要压不住了。 文斋先生对着周澜说道:“也就是你这手字,实在是不错。” 言下之意,不然肯定不让姜三老爷那么得意。 姜三老爷听着更高兴了:“字如其人吗。” 文斋先生那是一句话也不肯说了,看不得别人得意。明明就是自己收徒弟。 姜三老爷:“都已经成亲了,让先生给你起给字号。” 周澜也觉得脸红,自家岳父那表情,就同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一样,当然了,本来也占便宜了。 周澜厚着脸皮:“请先生赐字。” 文摘先生:“你倒是同你岳家一脉相承。” 周澜知道先生在说他脸皮厚:“能得先生看重收入门下,弟子脸皮可以再厚些。” 姜三老爷心说,姑爷眼里我竟然是脸皮厚吗? 老族长都跟着点头:“很是,很是。” 额,姜三老爷算是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了,算了为了姑爷拜师,他认了。 文摘先生还能说什么,拿着笔写下:“明德” 文斋先生:“老师对你的期许,活得明白,做个有德行的人” 姜常喜就知道,老师喜欢光明正大的品德,对周澜是认可的。 姜三老爷:“你这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文斋先生不想搭理他:“落到你的手里,我也不算是冤枉。” 然后才说到:“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做到,别觉得我起的随意,这是对你很大的期许。” 姜三老爷心说,这名人都得有一张好嘴,显然文摘先生就是成名在这张好嘴上了。 你看看明明就是随手捡来的字号,半点没有体现出来自家姑爷的聪慧才干,愣是说的那么好听。 作为老师,人家对弟子的心态很宽松的。 这拜师仪式就算是成了,姜常乐那边站在姐夫身边,从头到尾都显得不太高兴。 姜三老爷对着自家小儿子:“我又不是过来接你的,你这张表情做什么。” 姜三老爷认为,儿子不想同姐姐分开,所以在不开心。 姜常乐:“姐夫都拜师了,为什么我不能拜师,是因为老师觉得我没有前途,不讨人喜欢吗。” 姜三老爷就不知道,小儿子还有这等心事:“胡说,我儿还是太小了点,先生能教给你姐夫很多东西,总不能让那么本事的大先生教你写字吧。” 姜常乐闷闷的瞧着先生:“我想要拜师。”一脸的您厚此薄彼。 文摘先生喜欢这个聪颖的小儿,能在姜府暂停,也是因为这个小儿的原因,被姜三老爷给拴住了。 接触之后,对常乐更是爱不释手,聪明就算了,性子还好,质朴天真。是块璞玉。 他一个大先生,就同被人蒙了眼睛的驴子,愣是让姜三老爷用小儿子,把他给吊住了。 当都已经上了,这小儿是不能在撒手的。 第三十七章 渊源 大先生开口的时候,还是小拿捏了一下:“我就是愿意收徒,愿意教你写字,那也得你爹准备拜师的礼仪,总不能拜师还借别人的场合。” 姜常乐高兴了,立刻行礼:“弟子拜见先生。余下的我姐帮我补上。姐姐姐夫不是别人。” 跟着还笑眯眯的对着周澜:“师兄。” 哎呦,周澜感觉这一霎间,脑子都是不好用过的,小舅子让他做什么他都能做到:“对,不是别人。” 周澜头一次知道,小舅子的嘴巴,对着他也能这样甜。 姜三老爷看先生竟然还拿捏,就挑刺了:“你当初可是口口声声嫌弃我家常乐还太小的。” 文斋先生:“都已经收了一个,还在乎多收一个吗?学习写字而已,弟子就可以代劳。” 所以小舅子变成小师弟,当姐夫的还得代师傅教徒弟。 姜常乐突然就没有那么高兴了,一眼一眼的瞧着先生,意思就是您怎么可以偷懒呢。 换来姜三老爷朗声而笑:“傻小子,你撞了大运了。” 文摘先生惜才,对着常乐那是真的非常满意:“如此资质,莫要被我耽误了才好。” 老族长那边就一眼一眼的看着姜家的懵懂小童,这到底什么资质,让先生能说出来这话。 感觉就是,周家二房的老大了不得呀,人都没了,还能把孩子安置妥当。可叹小二房实在是见识短浅。 姜常喜早就备好宴席了。周澜同小常乐执弟子礼在长辈身边服侍。 姜三老爷看着自家的姑爷同儿子,那真是志得意满。 老族长都说,换成他有这样的儿孙,别说多喝两杯,就是睡着了都能笑醒的。 姜三老爷就说:“先生听到没有,这样的晚辈竟然都是您的弟子,恭喜您呢。” 难得先生竟然承认了这话:“同喜同喜。” 酒宴过后,先生就进入当老师的状态了:“今日已经耽搁了学习,你们早些去做功课,明日再也不可懈怠了。” 周澜同姜常乐:“弟子不敢了。” 送走了老族长,姜三老爷同文摘先生,携手去了先生居住的院子,姜常喜早在那边备了水酒。 文摘先生在姜三老爷面前对姜常喜赞誉有加:“别看年纪小,很有些本事,这两天我瞧着,庄子上井井有条的。就是这水酒,都能提前备上。” 夸奖姜三老爷这个闺女不错。 姜三老爷:“这算是什么,我这闺女贴心的地方多着呢。” 文摘先生就不想开口了,这个狂生,从来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姜三老爷:“你别不信,就冲着我闺女,你给我姑爷做先生都不亏,我也不是吹牛,你慢慢体会就知道了。 一个半隐居的名士,一个狂生在一块,喝了大半夜的水酒。 若不是先生想起来明日还有弟子要教导,没准两人能乘兴喝到天亮。 文摘先生同姜三老爷都在先生这边歇下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文摘先生才发现自己的铺盖什么的都不一样了。 挑眉,心说,这夫子同先生的待遇还是有差距的吗? 然后晨起身边伺候的不是婆子了,变成了童子,用的竟然是香脂。 这个就有点,在先生的预期之外了。超规格也不用如此细致。 洗漱后同姜三老爷一起用早饭,饭食倒是没什么变化。 文摘先生:“你这姑娘可真是精细人,童子都帮着我准备好了。” 姜三老爷:“周家族长一早送来的,略通笔墨的小童,说了不求先生指点,但求能够在先生身边服侍,受先生教化之恩。” 文摘先生:“这不太好。” 姜三老爷:“我那闺女也觉得不太好,只说是,先生身边有自己的童子服侍。他们做不得主。这不是你身边就有了童子,不懂事的孩子,你可别吓唬小娃娃。” 文斋先生这才欣然点头,他的身边就是个童子,也不是随便收的:“嗯,能给常乐做个伴。” 姜三老爷就笑:“本来也是给常乐挑的玩伴,不敢让先生辛苦,只说是,请先生介绍一位夫子,在族里教书,常乐同小娃娃习字读书也方便。” 文摘先生也觉得这是个办法,还能让姑爷在族中立足:“你这老岳父可真是费心了。” 姜三老爷:“我可真没费心,你那弟子同我闺女的心思。” 文摘先生就频频点头:“若是当真是两个孩子的心思,这夫子我还是能介绍来的。” 饭都不吃,就去写了一封信,让童子给管家送过去。 姜三老爷:“你就在这庄子上安身了不成。” 文摘先生:“我觉得还不错,吃的不错,住的也不错,看着这小儿女行事还过的去,所以才想着收徒,就在这边挺好的。” 姜三老爷:“就怕名帖的事情之后,你这里不得消停。” 文摘先生:“不怕,谁能知道我在这里。你以后少来就成了。” 姜三老爷:“你若是不愿意见人,我就同老族长那边打个招呼。” 文斋先生:“又不是见不得人,很不必如此。” 姜三老爷:“小婿同常乐,我可就交给你了。” 文斋先生心说,那是我徒弟,我还不放心让你带呢,在给带偏了。 文斋先生直接去给弟子上课了,姜三老爷去内院,同闺女说话。 左右打量,这地方收拾的很是不错,就放心了许多:“你是个能把自己照顾好的,我同你娘都放心。莫要惹事,当然了惹事也不怕,有你们师傅在呢,能护住你们。” 姜常喜:“爹,女儿不是惹事的人。” 姜三老爷对这话,也就是听听:“主要怕委屈了我儿。你有爹爹,有兄弟,很是不必委屈了自己。我同你娘要出门,府里那边,你愿意回去就回去,不愿意回去就不回去,那群女人,你只当是不存在就好。” 跟着:“当然了若是有事,只管回去求援,你大伯不敢不帮衬的。” 姜常喜:“爹,我哪有那么没谱。我们老老实实的在庄子上种田,学习,招惹不到是非的。” 姜三老爷没忍住喷了闺女一句:“你都把周家店铺的货源断了,你还说没有是非,你怎么那么心大。” 第三十八章 新手父母 看到闺女说的那么稀松平常,姜三老爷就感觉有点对不起亲家。 这丫头撒出来的有点早,他以为闺女还小,好些个嫁人以后的规矩还没来得及教。 出嫁从夫,这段以后还不归他管了。周家也能只能将就着了。 姜常喜:“这算是什么事,我家庄子上的出产,自然是先供给自家用,不愿意买卖,算什么是非。” 说的这个轻描淡写,姜三老爷揉着脑门:“成,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很不必给别人面子。” 下定决心,对姑爷好点,希望姑爷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能承受的住闺女折腾。 还要做准备,有个万一的,能给闺女撑腰。 当爹的关键时候得能扛住。 姜常喜那边听说亲爹亲娘要远行,已经开似乎操心了:“庄子上有鸡鸭,我让大贵熏了一些,本来想要送给族里的婶子们尝尝的,爹同娘出远门,先带着些,路上也好有携带。” 姜三老爷瞬间就被闺女的贴心征服了,自家闺女惹了多大的事,他都能扛住:“大贵的手艺,那肯定不错,爹带着。” 包括一些出远门带的香囊,丸药,零食,姜常喜都帮着准备妥当了。 姜常喜嘴里说的都是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 弄得姜三老爷觉得这不是闺女,他母亲对她都没有这么细致入微的关心过。 姜三老爷就说,还是闺女贴心,可惜闺女嫁人了。 姜常喜一直送姜三老爷出了庄子,姜三老爷还依依不舍呢。可惜儿子连面都没有露。 姜三老爷只能安慰自己,孩子在学习呢,学习更重要。 再怎么不舍,闺女也嫁人了,不能再带回娘家,狠狠心,咬咬牙,姜三老爷才让车夫赶车,挥手告辞了。 姜常喜也有浓浓的不舍之情,血脉亲情且不说,十几年的相处,不是假的。 姜三老爷成亲早,生闺女的时候不过十六七岁,想要当好爹,那都不知道怎们当,他认为好的,都要往闺女面前捧。被先生夸奖的文章都要拿到闺女面前读一读。 这个小爸爸当的虽然不怎么称职,可但凡他能想到的都给儿女做了。 属于那种热情有余,能力有限。 姜常喜生来就有记忆,眼看着姜三老爷这对少年夫妻,怎们笨手笨脚的对她好。 虽然嫌弃可不得不说,那是不太深沉的浓浓的父母之爱。热情的让她一个孩子吃不消。 想起来也都是泪,带孩子的事情上,姜三老爷两口子一窍不通。 姜三老爷头一次抱姜常喜差点给摔了。还把他自己紧张得一身大汗。 姜三夫人怕闺女冷,总是愿意给闺女多添一件衣服,大热天的长痱子不止一次。 亏得身边有婆子,丫头一大堆的帮着照顾,不然姜常喜怀疑自己能不能顺利长大。 姜老夫人看着三儿子对着一个丫头没完没了的折腾,耽误了学业,就把姜常喜抱到身边养。 可惜三老爷不愿意,带着媳妇半夜把孩子偷回去的。亏得姜三夫人艺高人胆大。 因为对姜常喜太过紧张,怕孩子冷,把姜常喜包裹的太严实,差点捂的背过气去。 为了能一家人在一起,姜三老爷带着媳妇那是同老夫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抗争的。每天坚持把孩子投回自己房头。 这都是姜三老爷做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让姜三老爷同姜家本就不睦的关系更加雪上加霜。 姜老夫人觉得三房不识抬举,不知道好歹。 姜三老爷觉得老娘看不得他们一家团员,非得活生生的给拆散了。 姜常喜能长大,其实挺不容易的,还是被这对少年夫妻稀罕出来的危险。怪都不好怪他们。 两口子类似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所以常乐生下来,就被姜常喜抱走了。 自己遭过的罪,不能让常乐在走一遍。 因为姜常喜不是懵懂无知,尽管父母的好笨拙了些,热情了些,危险系数大了些,可还是深沉的。 值得被珍惜的。所以她这闺女当的就有点操心,爹妈走到哪都不太放心的那种。 这也是为什么爷俩在庄子口依依惜别那么久。 送走了,姜三老爷,刚好庄子门口来了牛车,车上坐着族里的婶子们。 姜常喜快走两步行礼,心喜之情溢于言表:“叔婆,婶子们好,刚好庄子上的杏子都摘了,我说要请婶子们过来吃杏子呢。” 几个年轻的嫂子热情的同姜常喜搭话:“你这庄子可真是气派。” 老族长的媳妇带头,族婶们带着鸡蛋的,面粉的,还有编筐里面放了菜的一块从车上下来:“我们估摸你该有空招待我们了,这不是就过来给你们小两口热闹热闹。” 姜常喜:“谢谢叔婆,婶子们惦记。快快里面请。” 大福已经早一步回去院子里面安排了。 刚巧这时候外面又来了一辆马车,车速很快,一群的女人被路过的马车甩了一脸的土。 三叔婆皱眉,大户人家不都讲究规矩吗,看着怎们不像那么回事,别是欺负二郎他们年纪小吧:“这是哪的马车,可是家里有什么急事。” 姜常喜摇头:“不认识,没有舅舅家的标记,我爹才刚离开,余下的孙媳妇还不太认识。” 族婶在边上寻思了,二郎媳妇不认识这马车,她们却是认识的,这马车来来回回在镇上同庄子间运送东西。 平时去镇上偶尔都能遇到这辆车,这车可厉害了,从来不会让族人搭乘。 一个有心眼的族婶眼睛一转就开口了:“这可真是够没规矩的,来别人家里做客,见了主人,都不打招呼。再说了咱们一群女人,车赶慢点总是要的。” 边上的族婶对着说话的婶子挤挤眼,在后面递话:“这马车不是庄子上的吗?” 姜常喜心里就有数了,立刻说道:“那倒是没有,今日庄子上的车子,都没有出去过。” 叔婆那边黑着脸:“这谁家,这么没规矩。” 正说着话呢,管家抹着汗水过来了:“小人见过大奶奶,镇上的铺子掌柜来了,说是咱们庄子上供货不及时,耽误了铺子的买卖。” 第三十九章 神来之笔 族婶们听到这话,都看着姜常喜,这可是最新的八卦。 姜常喜一脸纯良可欺的磨样,细声细气的:“可咱们镇上没有铺子呀,耽误什么买卖?咱么庄子上同谁有协议,要给人送什么货吗?” 一问三不知的茫然神情,让管家周大以为昨天的事情根本就是自己虚构出来的。 想到边上都是族亲,大管家赶忙说道:“回大奶奶的话,是二老爷家的铺子,要求咱们庄子供货。” 三婶婆都听不过去了:“店铺都给他了,合着店铺还得帮着他经营,这小二房还要侄子养着吗。” 几个婶子跟着就说到:“就是,分家了,明不明白,哪来这么大的脸面,竟然还有这种要求。还以为庄子是他家的呢。” 还有人在说:“小二房拿脸换钱也不是这么换的。合着想要侄子给他扛活一辈子咋地。” 这几位族婶,说话可不算是好听,老管家就觉得,大奶奶就是安排,都安排不了这么一出戏,今儿赶的实在事太巧了。 姜常喜真不是有意给二房做这波宣传的,实在是赶巧了。这效果杠杠的。 一脸羞涩的同诸位婶子,婶婆们道歉:“是我年轻不懂事,没有管理好家事。让叔婆,婶子们见笑了。” 刚好,二房那边的掌柜等的着急,跑过来了。 要说这位掌柜的比昨天那位掌柜要和气多。 掌柜的见面先笑,给姜常喜见礼:“小人给大奶奶问好。” 姜常喜羞涩的侧过身:“不敢,不敢,不知道先生寻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不然你如此莽撞的见内宅妇人,就是失礼。虽然半点责怪没有,不过话该说的都说了。 叔婆那边耷拉着脸就甩了一句:“没有规矩。” 掌柜的脸色就变了,竟然还有外人在:“诸位娘子莫怪,小人确实有急事,才冒昧来见大奶奶的,还请大奶奶原谅则个。” 姜常喜就颇为遗憾,这要是上次那个管事来,继续嚣张跋扈,该当多好呀。怎么来了一个圆滑的掌柜。 就听那边掌柜的说道:“小人是保定府周记商铺的管事,见过诸位娘子,小人有话想要同大奶奶回禀,还请诸位娘子通融一二。” 眼睛就看着周围的一群女人,意思就是要回避。 可惜这群女人同老掌柜的打交道的那些知情识趣的不太一样,人家没有给面子。 那边的族婶们就说了:“保定府的商铺掌柜,同二郎家的有什么说的,家都分了,难道二郎家还要供着叔叔的商铺赚钱吗。” 族婶:“你这掌柜好不懂事,周家大奶奶府上的事情,轮得到你说话吗。” 姜常喜心说,以后同诸位族婶要相亲相爱,自己不好痛快说的,这位全说了。 跟着老族长的媳妇都开口了:“商人最是奸诈,你可是要避开我们哄骗这才过日子的两个小娃娃。” 大掌柜偷偷看向周大奶奶,难道一早就算准了今儿,故意给他们难看呢:“不敢,不敢,小人绝对无此意,只是事出突然,还请大奶奶高抬贵手,容小人有个找其他货源的时间。” 竟然把为难之处摆出来了,这位掌柜的是个高人,示人以弱。 果然那边的族婶们就不再说什么了,女人心软。 姜常喜就笑了:“高台贵手这话我可不敢接,我年纪小,没有掌过家,初到庄子上,就把庄子上的东西给糟蹋了,害的商铺的供应都断了,我这就去保定府同祖父,祖母请罪。” 族婶:“你有什么罪,自家的东西遭禁了也就遭禁了。他周二老爷两口子把你们搓出府门的时候,可没给你们安家落户的时间,怎么的,他们家挣钱的,比活口的还重要不成。” 几位族婶,就跟着说道,是这个道理,你做的那么不通人情,怨不到小辈身上,何况事出有因。 大掌柜的碰到周二老爷那样不讲外场的主子也是无奈,拧着头皮:“大奶奶大人大量,还请看在同族同宗的份上,容小人一些时间。” 姜常喜一脸的羞容:“大掌柜你莫要说了,实在是羞煞我了。你这是当我说的推脱之词。也罢,你自己过去看看也好。” 跟着:“还请诸位族婶帮忙做个见证,我虽然是小小女子,可也懂得同气连枝的道理,分家了,别管二叔二婶做的如何,那都是我们的长辈,二叔二婶奉养着祖父祖母,就冲这一点,我们也不会做出给商铺断货的事情。” 大掌柜心说,货都断了,周大奶奶竟然红口白牙不承认:“大奶奶严重了,小人不是这个意思,还请大奶奶帮着店铺周转一二。” 姜常喜感叹,二房手下竟然还有能人,今日这掌柜的但凡嚣张跋扈一些,她今儿就能把二房在族里这边给挤兑的再无翻身之地。 可惜了这么一个好机会,姜常喜对掌柜的说道:“但凡我能,我肯定不推脱。还请大掌柜,同诸位族婶,叔婆同我来。” 几个族婶脸色都变了:“你这掌柜,逼迫一个小姑娘,你仗的谁的势,二房欺人太甚。” 跟着就有族婶说道:“你说通融一二,通融到什么时候,我男人就在镇子上做事,怎们没有听说二房另找庄子供应商铺,你们就是欺负小夫妻两个年轻面嫩,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的。” 姜常喜虽然没有抬眼皮,可这位族婶她记住了,这种时候,能站出来说句话,她记情分。 脸叔婆脸色都变了,她见识短,让别人说破了,才知道,小二房竟然还想喝二郎夫妻的血。 冷哼一声:“真当我周家宗族是摆设不成。真的以为宗族会任他如此行事吗?” 大掌柜的不认识这位老太太,可听着话音就头皮发麻:“不至于,不至于,二老爷是有章程的人,想必已经在安排了。” 姜常喜见好就收,一脸有委屈我咽到肚子里面的孤寂,傲然:“诸位族婶,莫要再说了,常喜实在是汗颜。只求族婶,叔婆回头在祖父,祖母面前帮着常喜澄清一二。” 说完就带着大掌柜到了后厨,老远的闻到了香味。 大贵指挥着厨房的几个小姑娘,给烤鸭,烤鸡,在做包装呢。 第四十章 吃人嘴短 看到来人,大贵带着人行礼:“奴婢见过大奶奶,见过老太太,见过诸位娘子。” 这丫头礼数都那么好,几位族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唯恐自己有失礼的地方。 姜常喜带着人在灶房走了一圈:“大掌柜,你看看,东西都在这里了。实在惭愧。” 大掌柜看的心口疼,那么多的鸡鸭呀,都宰了,完了,完了,今日无论如何,商铺也没有供应了:“怎么能如此糟践东西,可怎么好。” 大贵怒目过去:“大奶奶是让奴婢们把鸡鸭收拾出来,准备宴请族亲的。怎么能说是糟践呢。你算什么人,怎么敢在大奶奶面前指手画脚。” 几位族婶从头到尾的跟着呢,看着大贵的反应,绝对不相信这是主仆串通好的,对着姜常喜那真是稀罕坏了,竟然如此隆重的招待她们,她们哪好意思领受。 跟着对大掌柜的怒目过去。 大掌柜一听就要糟,头皮发麻,赶紧把话往回收:“不是,是商铺里面没有了这些供应,该怎么办?小人一时着急,口不择言,姑娘莫怪。”真急了。 大贵:“商铺怎么办,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自家的东西,难道不该先顾着自家用吗。难道不该先用来招待自家亲戚。” 大掌柜就见大奶奶在边上气定神闲的,半点刚才的羞涩都没有。 在看看跟着过来的几位娘子,气愤填膺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掉坑里面了。 周大奶奶一出大戏,竟然还是自己陪着唱的。技不如人,徒呼奈何。 或许这群乡下妇人没有想到,可大掌柜的这辈子见识多了,心里明白,大奶奶这是早就想到今天了。 当真是不敢小瞧了这周家新妇。二老爷那点心思,怕是不成了。 老族长家里的叔婆对着姜常喜说道:“谁家日子也不好过,可不敢这么折腾,这得多少东西。以后切莫如此。都是一个宗族的族人,没有那么多的虚礼。” 姜常喜:“夫君在这里居住日久,因为要给父亲守孝,没能同族人走动。如今我们才刚成家,多得族人庇护,些许东西不足以表达我们对族人感激之情,还请叔婆,族婶们千万收下。” 族婶们那边心里高兴,一只流油的烤鸡呢,闻着就香,谁家不愿意改善改善呀。 就有快言快语的族婶开口:“你也是会说话,我们能帮衬上什么,吃了这东西,我们自己都臊得慌。可你东西都这样了,这情谊咱们领了。” 跟着就有族婶说到:“大家姑娘就是礼数周到。” 这就有点掉价,看上人东西了。 边上的族婶瞪一眼这位,没看到族长夫人在呢吗,你乱说什么。 跟着描补一番:“不过只此一次,若是有下次,我们万不敢受的,让人知道,会说咱们宗族欺负小儿女。” 叔婆这才点点头,就是这么说,还是瞪了一眼小家子气的那位族婶。 有了这话,大伙都热热闹闹的,谁还记得这个大掌柜,那边大贵已经利索的带着人打包好了。 大掌柜那边心里凉凉的,吃人嘴短,看着吧,以后周大奶奶这房得了族人庇护,即便是二老爷回来,老太爷太夫人回来也不能拿周大奶奶如何。 姜常喜:“回头族婶们回去的时候,一人带上一只。” 老族长媳妇:“就这么一次,可不敢有下次的。你初掌家,要学会精打细算。” 姜常喜不好意思的开口:“再多也没有了,我初掌家,还调理不开,让族婶们见笑了。” 族婶们心疼了,听出来了,这东西能做这么香,那是浪费了好多的。这得多少东西练手呀。 大掌柜的更着急,那就是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 看着那边周大奶奶笑语盈盈的招呼族亲,大掌柜心说,二老爷碰到对手了。 姜常喜:“族婶们且先去那边院子里面休息,容我同掌柜的说一声。总不能让二叔,二婶,祖父祖母误会了。” 吃人嘴短,好处立刻就来了,族婶们跟着就开轰:“有什么误会的,分家的时候,二房要了那么多店铺,就是有给你祖父祖母养老的在内呢。怎么着仗着老人在手里,就拿捏孙子、孙子媳妇,要人庄子上的出产。这周家小二房,还要不要脸了” 族长夫人对着大掌柜的说道:“我们都是乡下妇人,不懂得大道理,可话糙理不糙,确实这么回事,他们小两口家业就这么多,也要吃喝的。如今这家都分了,还来这里糟扰,说不过去呀。” 大掌柜的:“不是糟扰,不是糟扰,实在是店铺那边没有提前准备,一时间抓瞎了。” 老族长的夫人:“周老二怎么分的家心里没数吗,既然已经分了,还让人过来,想要占便宜不成?” 还有族婶跟着说道:“脸皮够厚的,打量着小两口年轻,不好意思拒绝呢。今儿我们这些族亲就说句公道话,庄子里面的出产,没有供着分家的叔叔那么一说。” 看吧,啥都不用姜常喜出面搞定了。 大掌柜的要是把这话承认了,这大掌柜也就不用干了。 赶紧说道:“二老爷当真是没有这个意思,二老爷是想着,大爷,大奶奶年纪小,庄子上就这么点出产,若是店铺把供货断了,让大爷大奶奶怎么办?” 然后才叹口气:“这才让小人过来同大爷大奶奶说,庄子上的东西,只管送到店铺里面来,好歹是个出产,让大爷大奶奶有点进项。” 对就是这么回事,大掌柜说的口干舌燥,自己差点都信了。 姜常喜失笑,这是个人才,比周二老爷聪明多了,怕是以往周二老爷掌家,也是用对了人。 不然就凭着周二老爷分家时候的嘴脸,很难支应生意的。 姜常喜:“原来二叔竟然是在接济我们呢,给我们个度日的营生。就知道二叔心善。常喜在这里感念二叔二婶处处照应的恩德。” 几个族婶那边冷哼,真的信了才怪呢。这孩子傻不傻呀。忍不住感叹,到底年轻,两句好话就给哄了。 第四十一章 交锋 姜常喜真心实意的:“我们怎么能如此拖累二叔呢,还请大掌柜的同二叔说一声,再难,我们也不能让二叔为难,二叔还要照顾祖父祖母呢。” 大掌柜的感觉要遭:“不为难,不为难。” 姜常喜就同没有听到一样:“当小辈的,不能侍奉祖父祖母已然是愧疚非常,若是还要叔叔惦记,贴补,常喜实在无言以对。所以,以后大掌柜就不要再提什么供给了。” 就这么一句话,彻底没有这一说了。大掌柜张着嘴巴难以置信。 几位族婶也没有想到,年轻,搁不住好话的小媳妇,还有这份神转折。 可人家的出发点,当真是挑不出来半点毛病。还要夸一句,好风骨。 姜常喜不可能让二房因为大掌柜的一番话翻身,二房再怎么巧言令色,也改变不了他盘剥侄子的恶名。 姜常喜那边突然就令起一个话头:“夫君在这里住了三年,三年的出产结算起来也不为难吧。” 身边的族婶要开口帮衬,被老族长媳妇给拦住了。 二郎媳妇年纪小,可毕竟是嫁人了,身边没有长辈照应,早晚要靠自己立起来的。 知道对这个掌柜的发难不是坏事。且先看看。 大掌柜真做不了这样的主:“大奶奶这话就不对了,大爷,同二老爷才刚分家,再说了一笔写不出来两个周字。” 姜常喜:“确实是我无理了,不过大爷在这里三年的开销,我看着账册上并无府里供给的账目。分家的时候,这些账目也没有呀。” 跟着就说了:“反倒是大爷在庄子农耕支应着店铺,这些的账目往来都是有的。我初掌家,还请掌柜的帮忙指点不明之处,若是算分家,店铺那边合该给大爷这边结算。若是没有分家,大爷的日常开销总是有的,庄子上服侍大爷的小斯丫头,等一应开销,也该是有的。不知道算怎么一回事。” 族婶们就叹口气,难得新媳妇还是个会看账本的。 可怜的周家长房,官宦子弟呢,守孝三年都没人管过,这三年的时间,怕是二房把府里都给搬空了。 分家也不过是几个空庄子而已。 还说什么照顾,还说什么接济,三年,周家大爷管着庄子,出产供应了店铺那边,自己身边的小斯丫头都是自己花银子养着的,你二房不占人便宜就不错了。可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姜常喜说这话,也不过是让族人们心里有数,二房这脸肯定是不能因为大掌柜一句话,就给翻盘的。 她就要把二房盘剥侄子的名声,给坐实了。 同二房扣银子,姜常喜没想过,没有自己赚来的快,也没有自己赚来的香。 大掌柜的听的冷汗都下来了,这位大奶奶手段了得。 姜常喜:“我说这话,不是说二叔二婶对大爷照顾不周,二叔二婶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定然是你们这些下人中间克扣了。” 人家这个回马枪杀的多好,半句都不说二房的不是。可会说的不如会听的,族人们不会这么想。 大掌柜:“大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 姜常喜:“也不算是乱说呀,不然我拿着账本给大掌柜的同诸位族亲看看。” 大掌柜的:“大奶奶,我不过是铺子的掌柜,知道您心疼大爷这几年受苦了,可这事同小人有什么关系,大奶奶是善心人,定然明白小人的不容易。还求大奶奶开恩。” 姜常喜小脸红彤彤的,心说,是个会说话的,我一个小姑娘突然发狠,让族人看了,未必喜欢。可若是为了心疼男人,那就有情可原了。 跟着就配合着羞涩的说道:“你这个掌柜,说的什么胡话,我也不说那些了,左右以后大爷身边有我在呢。” 几位族婶心说,难怪柔柔弱弱的小娘子,突然就发狠,还要查账,原来是心疼夫君了,难怪呢。 看那神情,都露馅了,还嘴硬不承认呢,当真是小儿女。 姜常喜:“怕是院子里席面已经备好了,大福请族婶们去更衣,我随后就到” 怕姜常喜害羞,族婶们跟着大福就去见识内院了。 叔婆还叮嘱姜常喜:“莫要让老掌柜的给哄了,她们一贯油滑的狠。” 姜常喜羞涩的点点头:“叔婆,您莫信掌柜的胡言,我不是心疼大爷,不对,我,我就是随手看看账本而已。” 说完一阵恼羞,手里帕子都要拧断了。 叔婆就笑了:“你不心疼他谁心疼他,心疼就对了。” 姜常喜捂着脸:“真不是,莫要说了,莫要说了。” 叔婆终于走了,姜常喜揉揉脸对着大掌柜,声音还哪有半点羞涩:“您还要在这里吗?” 变脸的速度,把大掌柜惊到了,立刻收敛神情:“大奶奶,没有外人在,您就说说,怎么才能继续给店铺供给。” 姜常喜就笑了:“这话确实错了,都是族亲,怎么能算是外人呢。” 大掌柜认栽,就是那些老油条,都没有大奶奶会玩呀,虚心求教:“还请大奶奶明示。” 姜常喜看着那些烤鸡烤鸭,悠悠的开口:“你这店铺经营的也不是一家之物,家虽然分了,可到底还是一族之人,这庄子上也要吃要喝呢。” 这话说的仿佛哪都不沾边,可大掌柜的懂了。 说了这么多,就是在别人那边怎么拿东西,在这里就该也如此。大奶奶当真是好算计。 可若是这样,店铺还能赚什么。那不就是自家经营的才能有赚头吗。 何况二老爷既然想要自己过来这边要店铺的供应,那就没想过花银子,他们做下人的难呀。 大掌柜:“大奶奶,话不是这么说,我是个掌柜的,我说的就是买卖话。生意若是如此做,我又何必非得选大奶奶这里的庄子。” 这确实是买卖话。保定府周围,这样的田庄多了,收购些鸡鸭不算为难,姜常喜就点点头。 对这个大掌柜的赞誉有加,尤其是刚才给自己递台阶的事情,做的好。 姜常喜:“可您到如今还在庄子上盘桓呢。” 暂停一下才继续说道:“保定府的店铺也很多的。” 意思就是,您不肯走,肯定是想要我庄子上的东西,而我也不是非得把鸡鸭给你们,才能有出产的。 第四十二章 便宜不好占 大掌柜拿出来买卖人的精明:“大奶奶,您可以把这些鸡鸭都给烤了,那也不过是一时之计,难道以后还能都烤了。大奶奶经营着庄子,总要出产些银钱才好。大奶奶您说是吗。” 这竟然是威胁她,要断了她的销路,大掌柜手段了得。 没有三两三谁敢上梁山。姜常喜抿嘴微笑,对着大贵抬抬手。 大贵就把烤鸡摘下来一只,拿到大掌柜的面前,当着大掌柜的面,把烤鸡给撕开了。 瞬间屋子里面的味道就变了,香,特别诱人的香。 大掌柜的脸色变了,说话都结巴了:“这,这味道。大奶奶您这是您庄子上的手艺?” 大贵昂着下巴颏子:“我家奶奶把庄子上的鸡鸭全烤了又怎样?” 这份手艺,注定人家就有这个底气,大掌柜的不服都不行。 姜常喜:“路途遥远大掌柜的原来是客,给大掌柜的准备水酒,莫要怠慢了。” 然后扭头:“大掌柜的不妨尝一尝,这样的味道,我这庄子上多少只鸡,多少只鸭,折腾不出去。差了您这一家商铺吗。”说完姜常喜就走了。 手里有技术,我怕你个球,威胁我? 本来还想忍一忍,等以后周澜闯出来名号,护的住家财再折腾。 可现在自己怕什么,这点事,名满保定府的老师还是能护住的。 再说了,她也不是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那还不是还有娘家爹呢吗? 惹恼了她,周二老爷都讨不得好去,还能让一个掌柜的欺负到头上不成。叔可忍婶儿不忍了。 大掌柜的刚才就被大贵撕开的烤鸭味道给震惊了一下,听到大奶奶让他吃杯水酒,就明白了,大奶奶是有心思的人,合作不是不可以,可怎么合作,要变一变。 再也不是他们店铺在庄子里面予取予求的模式了。 大掌柜叹口气,要说这店铺即便是花银子在大奶奶这边拿鸡鸭也是赚钱的,可问题二老爷那边,怕是想要一分钱不花就赚钱的。 突然多了这么一部分原料的开支,他这个大掌柜的怕是要被二老爷嫌弃无能的。 遇到这样的东家,掌柜的有什么办法。这算是遇人不淑吧。 可这位大奶奶的便宜也不好占。 看看人家这个烤鸡烤鸭的,送到哪个店铺,那都是镇店之宝。活招牌。 想到这里,再好吃的味道,那也是食之无味。为难呀。 可作为一个店铺掌柜,他还是从大奶奶这里看到了商机。 若是二老爷愿意同庄子合作,店铺怕是都要跟着火起来的。单说这份手艺,若是能到手那就更好了。 越吃,就越惦记人家这份手艺,当真是好吃。 大掌柜的这顿饭吃的纠结,东西真的是好东西,可他这个大掌柜的当不了家。 在二老爷那边商量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嗨,不说也罢。 有银子,二老爷也不会给这边的大爷大奶奶往手里送的。这点大掌柜的自认还是了解这位周二爷的。 姜常喜给大掌柜的下了饵,心情相当愉悦的留下品尝烤鸡的大掌柜,自己去招待客人了。 姜常喜回到内院,陪着族婶,叔婆在院子里面转了转。 听着族婶们说着族里的一些闲话,姜常喜尽量让自己听的很专注,其实想要融入进去有点难。 姜常喜虽然频频点头,可也知道,三姑六婆这条路不太适合自己。 幸亏周澜没想过一直在庄子这边,不然她早晚要在族婶们面前大展拳脚的。到时候人设崩了,就不好看了。 用过饭,一人一只烤鸭,把族亲们送走之后,大掌柜的还在等着见她呢。 姜常喜找到了当家奶奶的感觉,忙的特别高兴。 吃过这顿饭,大掌柜的态度谦卑多了。可见这人还是知道什么是实力的。 大掌柜的对着姜常喜句句客气,先说冒犯了,再说谢谢招待,然后就是絮叨这份血脉亲情。 姜常喜等大掌柜的说了一圈,才缓缓地开口:“鸡鸭鱼肉,我这里活的是没有了,可换了一个味道的有,大掌柜若是还能看得上,也是可以商量的。” 大掌柜苦着脸,心说,同这位大奶奶讲交情不好使呢。 还是捧着说道:“这东西在大奶奶眼前转一圈,就同带着灵气一样,味道都不一样了,若是送到保定府那也是好东西。” 先肯定了烤鸡烤鸭的价值,跟着话音一转说了他的难处:“可小人还要同二老爷商量,大奶奶知道,小人这个掌柜的,能做主的余地不多。” 说完满脸的苦笑,博取周大奶奶的同情。 姜常喜不吃这套,你们主仆一家,我若是软弱一些,就被你一个掌柜的欺负了。 笑吟吟的就应下了:“应该的,没关系尽管商量,我有了好东西,自然是紧着自家铺子的,当然了,成本在里面呢,郎君要读书,庄子上这么多人要吃饭呢。耕读人家,经营不容易,还请大掌柜的体谅。” 大掌柜心说,您这还是耕读人家呢?您这比我们经营店铺怕是还来银子呢:“大奶奶说的小人明白。” 姜常喜:“大掌柜的明白人。” 大掌柜的没有空手回去,拿着两只烤鸡烤鸭走的。 换成其他的掌柜,发现了好东西,那就等着发财了,应该是红光满面。 到了他这里,竟然愁容满面。可见对于这个周二老爷,大掌柜的那是真的犯怵。 周澜同姜常乐陪着先生用午饭,还是四菜一汤。 先生瞧瞧这些饭食同昨天的,前天的可都不同了,先生瞧明白了。可见自己家的先生,同请来的先生待遇是不同的。 先生就淡淡的扫一眼周澜,不知道是觉得之前怠慢了先生,还是现在对自家先生的厚爱。 周澜也能看出来这份区别,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弟子孝顺老师应该应分的。” 先生同师傅能比吗,先生那是聘请的,能解除关系的,足够敬重就够了,老师那可不一样,不光要敬重,还要孝顺。 看着今日的菜色,周澜觉得小媳妇至少明白这份区别,而且悟到了其中真谛,你看安排的多好。 第四十三章 没什么见识 姜常乐瞧着姐夫讨好老师,立刻给老师掰了一个大鸡腿:“老师,您吃。” 人家郎舅这把配合打的很好。 好吧,味道很不错,不过就是吃法有些豪放。 先生放下筷子,略带挑剔:“又不是野人,可以稍作休整在端上桌子。” 周澜就捧着先生:“老师是雅人。” 姜常乐拿着另一只鸡腿啃的笑眯眯的:“这个好,肯定是大贵的手艺。” 周澜也笑眯眯的:“庄子上鸡鸭很多的,喜欢吃这个,让你姐吩咐大贵给你做。” 跟着还悠悠的来了一句:“多做点。”两只鸡腿,先生一只,小舅子一只,没有他的份。 先生就瞧周澜,绝对是不赞同的口吻:“口腹之欲。” 跟着咬了一口鸡腿,画风就变了:“可以多做点。” 师徒三人很意外的就找到了共同语言,默契的知道了,他们都喜欢吃这个。 周澜也知道,先生很随和的,没有看上去那么古板。尤其是在吃食上,相当随和。 然后晚上的时候,先生面前的菜色就丰富了,鸡翅,鸡腿,鸡头,什么都有。 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个大大的木托盘上面,这算是拼盘吧。 先生扫一眼嘴角就抽抽了,这得多少只鸡的才能拆出来一盘子鸡翅。 明天得提醒弟子,不能太过奢华。 周澜饭桌上看到,这样的食物,也是惊了一下,扫一眼姜常喜,心说,或许夫人刚刚掌家,过段时间,没有鸡鸭了,或许就不会如此了。 常乐看着桌子就笑了,欣喜的拉着姜常喜:“鸡腿我给你留着。” 那真是不容易,这小子喜欢鸡腿,姜常喜:“真的谢谢你了。” 跟着加一句:“要适量,吃多了你消化不了。” 常乐:“我在长个子,你有没有看出来,我高了一些些。”意思就是可以多吃一些。 这个真没有,姜常喜:“是不是鞋底厚了。” 换来姜乐喜不太高兴的一眼,怎们会是鞋底高了呢,明明就是长个子了。 这还不算是打击,跟着姜常喜又说了:“对了,你的褥子我又换了,这次的褥子是用蚕丝做的。软绵舒适。” 姜常乐这个不要脸的,笑眯眯的:“真的吗,蚕丝也能做成褥子吗。” 绝口不提他为什么需要换新的被褥这个问题。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为什么要这时候说这种煞风景的问题。 姜常喜相当淡定的回答了一个字:“能。” 周澜心说,蚕丝被褥,怕是造价不菲。 看看那边喜滋滋的姜常乐,周澜就询问边上的小媳妇:“若是明日还要换怎么办。” 姜常喜随口就说了:“那就换更好的。” 明知道每天都尿被子,竟然还日日换新的,越换越好。 周澜就发现了,这不是在宠着小舅子,这是在让他们郎舅一起认识到尿床这件事的重要性。 别管他们郎舅哪个明白了,这事肯定就有解决的办法了。 所以这不是在收拾小舅子一个,这是把他也收拾里面了。 这个认识略微糟心,他堂堂的大丈夫,竟然让一个小女子给悄无声息的整治了。 再看看姜常喜那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周澜确定,他又长见识了,学到了。 小舅子绝对不能继续这么尿床下去了。头疼。 再看桌子上的吃食,有鸡腿,鸡翅,竟然还有不认识的。 原谅周澜真的没什么见识,瞪着眼睛看着盘子:“这是何物?” 姜常喜指着吃食给周澜介绍:“鸡肝,鸡胗子,鸡心,鸡爪。” 周澜感觉不舒坦了,难以置信,这样的东西竟然也要端到桌子上来吗? 刚才还觉得媳妇有点奢靡呢,如今看来自己想错了。 这好像有点饥不择食。 姜常乐什么都喜欢吃,没意识到姐夫的窘境,夹了自己喜欢吃的,立刻就给姐夫夹过去。 还很惊奇的推荐:“哇,竟然还不错。姐夫你尝尝。” 周澜脸色都是绿的,这可如何入口。他们这样的人家,餐桌上绝对不会出现内脏这样的东西。 姜常喜当作没有看到周澜的脸色,夹了鸡胗,同常乐说到:“其实这还是一味中药,叫鸡内金。” 周澜:“这我倒是听说过,似乎在哪本书上看过。” 常乐一脸的求知欲,当然了还是自己先吃了一个才开口:“还能入药,有味道这么好吃的药吗?” 姜常喜:“每一样东西总有它存在的意义。” 就听着她不急不慢的解说,这味中药,然后周澜就发现,桌子上的东西,他好像跟着常乐一块吃了。 感觉就是,吃着味道还成,也不是那么上不得桌子。 而且不光吃了鸡胗子,鸡肝,鸡心,鸡爪子都吃了,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不可挽回了。 不过先生那里,周澜可不敢让姜常喜送:“咱们自己吃就算了,先生是雅人。” 姜常喜点点头表示懂,雅人嘛,自然有点雅好。就是不太接地气的那种。 常乐满脸的不赞同:“这么好吃的东西,不给先生,那是不对的。” 周澜努力帮着先生避免面对一桌子鸡心、鸡肝:“先生是高洁之人,对口腹之欲不是多注重。” 姜常乐嘴上没说什么,不过饭后消食的时间,人家姜常乐,同大贵要了一碟子,鸡肝,鸡胗子,鸡爪子,就给先生送过去了。 人家还不耻下问:“先生吃这个就是注重口腹之欲吗。” 先生瞧着盘子上的东西,颜色就很诱人:“这是何物” 原谅大先生,真的没有见识过这些。 姜常乐小脸蛋可爱的都萌了,同先生介绍:“很好吃的物件,先生,你尝尝,我来孝敬您的。” 先生不忍拒绝弟子的好意,看着好,闻着味道也还不错,就吃了呗,然后就点点头:“滋味很特别。” 姜常乐:“我就知道先生会喜欢的,姐夫说先生是高洁之人,不注重口腹之欲,那也得吃东西的对不对。” 先生就感觉不太妙:“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常乐献宝,喜滋滋的介绍:“这是鸡胗子,鸡肝,这是鸡爪子,脱骨的。” 第四十四章 扬名保定府 先生面色僵硬,手悄然的捂着肚子,心说我是吐还是不吐呢,小弟子还是太不可靠了。 虽然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可拒绝再去看那个盘子了,草草的把小弟子给打法走了。 心里很纠结,自己是要做大弟子口中的高洁之人,还是要注重口腹之欲呢,味道说真的真不错。 回味之间略有向往。 可这东西确实不登大雅之堂。 摸摸胡子,辞官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纠结过,没想到因为一碟子吃食纠结了。 姜常乐不知道先生的纠结,心情非常美妙,你看大家都喜欢吃的吧。 周澜瞧着姜常乐得意的德行:“你这是做什么。” 姜常乐:“我就是觉得挺好吃的,我想咱们中午的饭食里面也能有。” 所以若是先生不喜欢,不能吃,这东西肯定是不能上桌子的。 你说这小不点的玩意,为了一口吃的,这是动了多少的脑筋。 周澜都不知道,这孩子竟然能想到明天中午的午饭这么远:“你想的够远的。” 姜常乐说的老气横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跟着就甩给周澜一个飞扬的眼神,你看他很容易解决了明日午饭的问题。 周澜只能说:“学的还不错。” 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先生那边什么情况。” 姜常乐:“先生吃了,说味道还不错。可后来听了是什么,就没什么表情把我轰出来了。” 周澜心说活该。哪有你这样祸害先生的。 这要不是你还小,这要不是先生同老丈人关系不错,你有的被收拾呢。 姜常喜就捏着常乐的脸蛋:“你怎么那么淘气。” 姜常乐:“我就是觉得味道好,想让先生也尝尝这样的好味道。” 周澜只能安慰自己,先生虚怀若谷,定然不会同弟子计较,然后安慰小舅子:“先生会明白你的心意。”不然能怎么说。 杏子熟大了的时候,庄子上有几棵樱桃,才有点红,口味略微带着酸。 三人摘了一小把而已,常乐用衣襟兜了樱桃,周澜带着他给老师送过去了,算是赔罪。非正式的那种。 老先生看到两个弟子有点头疼,他有那么注重口腹之欲吗,怎么总是送吃的。 周澜:“先生,您责怪弟子吧,是弟子没有带好常乐。” 常乐有自己的坚持,错认了,可道理没讲通:“先生,我还是觉得味道挺不错的。” 好吧,这就不是再教弟子,这是再带孩子。 文摘先生:“是不是课业太轻松了,你们一个个这么闲,回去常乐写五个大字。明德写一篇文章。” 常乐认识的字不少,会背的东西也多,可会写的没几个呢。 周澜多余文章那是想起来就痛,这个也很纠结,先生下手太狠了。 常乐委委屈屈抬起小脸看着先生,想要撒赖:“先生。” 周澜跟着就喊了一句:“师傅。”喊完就后悔了,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自己可不是常乐那么个孩子,不能耍赖撒娇的。 大先生不留情面:“嗯,让你们是闹腾师傅。” 好吧,两人知道了,以后下课时间轻易不要过来打扰师傅。先生觉得闹腾。 周澜带着小舅子放下樱桃走了,就听先生悠悠的说到:“岁数大了,不那么注重风范了。” 常喜不懂什么意思,周澜也不明白。 回到内院,三人在厅堂里面,常乐写字,周澜憋文章,姜常喜啪啪啪的打算盘。 然后周澜那边很烦恼的:“先生到底什么意思。” 常乐跟着就说了一句:“先生有什么风范。”可见两人的心思都在先生身上。 姜常喜觉得先生闹心那是有道理的,她都觉得自己带孩子的:“别想了,明日你们午餐多一道菜而已。” 常乐一脸的惊喜:“先生喜欢吃。” 跟着:“可先生什么时候说的。不会再被先生训诫吧。” 周澜恍然大悟,名士风范,是不会吃这些食物的。这先生表达喜好可真是委婉。 周澜:“若是先生的心思让我们来猜,怕是明日我还要继续写文章的。” 没有这份七窍玲珑心的人,那是猜不出来先生这份心思的。 常乐跟着点点头,他也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老师的道理可以变通的。” 周澜觉得不能再说了,会教坏孩子的。 姜常喜:“老师只是不想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 常乐:“老师也考虑我的心情了?那为什么老师还要让我写字。老师不可以再贴心一些吗?” 姜常喜觉得自己应该给常乐上一课,说话的艺术。老师知道你对他老人家的要求这么高吗? 周澜赶紧拦住小舅子激动的心:“好了还是快写吧,老师一时半会考虑不到这里。” 庄子里面为了这点吃的,郎君两人水深火热的。 庄子外面,这小小的烤鸡烤鸭也掀起来点浪潮的,而且能名扬保定府。 愿因有两三个,村里的族婶们,大部分人家没舍得吃,把庄子带回来的烤鸡,烤鸭送礼了。 其二,掌柜的把烤鸡,烤鸭给大师傅吃,大师傅没弄懂这玩意怎么做。 然后就是姜三老爷那边,把闺女送他出远门带着东西,送了几个三五好友。 这不是,因为这烤鸡的味道好,吃过的就有人打听,这东西从哪来的。 要说宣传这个东西,你推荐出去的未见得,得人青睐,可但凡这种私下打听的,那就同被神话了一样。 宣传速度还超级的快。 没等二房的大掌柜同周二老爷回禀这点事呢。庄子上就有人过来拜访了。 仗着姜三老爷旧友过来讨交情的有,看到商机,找过来的也有。 周澜同师傅上课呢,管家在课堂外面着急的转圈圈。就是不敢进去打扰了先生上课。 先生扫一眼弟子:“去吧。” 也是体谅弟子年幼,就那么一个小媳妇在府里掌家,估计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 摇摇头,姜三这个狂生,闺女养的不成呀,不拿事,也就会倒腾点顺口吃食。 然后就看到弟子出去没多大会,又进来了。 先生皱眉,忍不住劝道:“可以先去处理家事。” 第四十五章 走过你走过的坑 周澜:“弟子谢过老师,庄子上有些事情,内人处理的很好,管家不放心,才过来同弟子回禀的。” 先生就皱眉,你这不过去的意思,就是你很放心吗:“真的不用去看看。” 先生对姜三的闺女,不是很有信心。 周澜:“昨日内人就说过,可能会有这样的情景,她能料理的。说是任何事情都没有同先生读书重要。” 好吧,姜三这个闺女还成,这么大的年纪,不光会倒腾吃的,还能掌家了。 关键是主次分的很清楚,确实没有比读书更重要的事情。 就看着姜常乐这个弟子那边对着先生挑眉,一脸的我姐不用别人帮,我姐什么都能搞定的臭屁表情。 先生都没眼看了,小弟子这毛病有点重,开口:“既然如此,好好上课。” 姜常喜那边,过来拜访的旧友,都不是很熟,可人家说了,都是你爹地旧友。 而且人家说了,不打扰你家夫君、兄弟们学习,不然你爹不能饶了我们。既然是来讨东西的,态度就摆的很放得开。 可见能同姜三老爷交好的也都是性情中人。 好吧,姜常喜把人家给留下了,安排在院落里面吃茶,赏景,笔墨纸砚伺候齐全,万一这些人有个什么即兴情怀,也能及时书写。 这么点破事,还被称赞,不愧是姜三的闺女,雅致。 这波客人就是他们庄子上烤鸡,烤鸭最好的宣传。姜常喜让大贵把本事都使出来。 可以说这一餐,姜常喜那是用心准备了很久的。 那些大掌柜的们,姜常喜自己见了。 对于掌柜的们提出来的烤鸡,烤鸭等问题,姜常喜说了:“这个不着急,满保定府都知道,这是周家的庄子,周家在保定府有自己的商铺,一笔写不出来两个周字,夫君说了,若是二叔看不上这东西,我们再请诸位大掌柜过来商议此事。” 然后大福过去仔细的把诸位商铺大掌柜的拜帖留下了。 说真的,这么几句话,周家二房大奶奶的名声就刷出去了。 别看孩子是的,办事有章程,还有大局观。很是懂事。任谁也挑不出来毛病。 了解周家二房行事的人,都知道这事有门。等着捡漏就好了。 也有厚道的替周家一对小夫妻着急上火的,你说,孩子小,太厚道了,二房那样的人,能好好给你银子吗,这不是把家财往别人手里送吗。 可别管怎么说,周澜小小年纪,行事周全,知道念及同族这事,那是褒奖很多。 中午,师徒三人陪着姜三老爷的旧友一起用饭,地主之谊必须进到。 虽然是打着拜访岳父的名誉过来的,可郎舅两人就要招待,招待客人的时候,还要把先生请入上座。 文斋先生那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吗? 所以这些过来仗着身份想要讨个方子的人,都没敢开口。 好歹算是吃了一顿,还见了文斋先生。 走的时候,姜三老爷的闺女,还挺会来事,烤鸡,烤鸭都给他们打包好了,算是满载而归。 让文斋先生没想到的是,他帮着弟子找的坐堂先生也来了。 不是冲着他的名号来的,而是混在姜三老爷的旧友中,过来吃烤鸡的。 看到文摘先生的时候,这位先生还羞涩了那么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人非常顺利就留下来了。都不用废话的。 先生的本事是有的,可人家留下来真的就是为了这边吃的不错,还有安逸的生活条件。 周澜下午的时候把先生带过去族里那边了。 既然是族里聘请的先生,自当时族长来安排,周澜不敢喧宾夺主。 老族长也没想到,这事竟然这么快就落实了。兴奋的手都有点抖。 周家族里找个空闲的宅子,就能开始收徒授课。 至于说先生的俸禄,老族长没有让周澜再参与。 老族长只说,能请来先生就要让族人知道读书不容易,学生的束修足够的。 意思就是先生的供奉,要族人自己凑。 周澜没办法,同先生商量了,自己同小舅子,有半日是过去族里那边同先生学习的,也是为了能让先生多两份束修。 先生觉得弟子们过去那边,多长见识也是好的。欣然同意了。 不管是文摘先生,还是被供奉的先生,对于老族长的做法,都是赞同的。 这是老族长对族中弟子的打磨。 不过这位先生多数都是同周澜,姜常乐一起去去庄子上蹭饭的。 三两天之后,姜常喜这个内宅妇人都看出来了,这位先生怕不是个俗人。 周澜欣然点头,可不是嘛,都是洒脱之人呀。脸皮薄一些的,都不好意思天天上门打扰。 姜常乐在边上听的不是多明白:“不是俗人,难道是仙人吗。” 周澜:“倒也不是。” 姜常乐:“那到底是如何。” 周澜:“这个要慢慢悟的。” 姜常乐:“先生不能教,老师也不能教我吗。” 周澜:“有的事情,老师,先生都教不了你,要你自己慢慢看的。” 姜常喜瞧一眼,周澜,心说,你就忽悠吧,小心常乐回头把你兜进去。 周澜也发愁呀,背地里议论先生,这事本就不对,只能哄着小舅子,把这事就这么遮掩过去。 姜常乐:“我才不傻呢,你肯定是在说先生的坏话,怕我说出去。” 周澜:“不是俗人,这话可不是坏话。” 姜常乐:“我虽然不明白,可我一瞧就知道,指定就不是好听的” 跟着:“每次我姐忽悠我的时候,就你这个样子。” 周澜诧异的看向姜常喜,这么巧吗,非战之罪,而是走了别人挖过的坑。 姜常乐对着周澜:“我会去问先生的。” 周澜看着小舅子,就哄着:“商量商量。” 姜常乐:“咳咳,我这人还是很好说话的,主要咱们是郎舅亲近。” 姜常喜失笑,竟然还学会了威胁人了,拎着常乐的耳朵:“多本事呀你,要不要我把前几天的褥子给你留起来,将来给你媳妇看。” 姜常乐面红耳赤:“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伤害到我了。”说完自己就跑了。 第四十六章 庄园式经营 周澜看着跑走的常乐,忧心忡忡的:“常乐生气了,三娘,你说的是不是重了。” 姜常喜:“放心吧,这孩子抗打击能力好的很。看看他自己就是一出戏,玩的多好。” 周澜不是多满意媳妇的态度,小舅子多好呀,怎么能这样呢:“我去看看常乐。” 姜常喜就这么被人郎舅两个给排挤了。问题是,自己好像似乎为了周澜出头,把常乐得罪的,如今这结局呀,怎么都显得她姜常喜多余。 大福这个耿直的:“知道大爷同舅爷相处的不错,可没想到,大奶奶您竟然是多余的了。” 姜常喜就抬眼看大福,这话说的多不好听呀。即便是事实,那也不能说出来的。她不要面子的吗? 大福低头,后悔嘴快了:“奴婢去看看大贵,明日有什么新鲜的菜色。” 说完行礼退下,规矩那个好呀。可惜就是没等大奶奶发话就走了。 姜常喜深呼吸,回头还得找两个听话的小丫头在身边,这丫头大了,主意多,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大吉陪着姜常喜扒拉算盘:“这些日子,奴婢看着,庄子上的鸡鸭,隔几日就能出来一些。若是小规模的给外面的商铺,那是尽够用的。” 大吉:“不过听老账房说,另外两个庄子上,也是养着鸡鸭的,庄子都在保定府附近,距离并不算是远,若是让人送过来倒也不费事。” 姜常喜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是分散处理,还是集中处理。 点点头:“让大贵来回的跑也不合适,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到那么多可信的人。都送过来这边,倒也合适。改天咱们好好地转转庄子,找一个偏僻一些的地方,在那边弄个小作坊。” 大吉:“奴婢也同老账房,大管家打听一二。” 姜常喜:“不着急,多养几日鸡鸭的粮食咱们还是有的。” 大吉低头提醒:“就怕那边庄子上的人着急。毕竟大奶奶不在那边。” 姜常喜:“嗯,主子没发话,他们就没有主心骨,等过几日咱们就去庄子上看看。” 姜常喜那是有志气的,早在看到自己有个庄子的时候,就想着做大地主,打造个庄园出来的。 这玩意不能光看样,还得有自己的出产。所以养殖业必须搞起来。 想想全是生活的美好,曾经多少人的梦想,如今自己一个人好几个庄子。 可惜显摆不出去,这年头富裕点人家的姑娘,大小都有个庄子。那就只能拼管理,拼经营了。 主仆两人商定之后,大贵就去执行,虽说庄子不差养鸡鸭的粮食,可作坊早一天建好,那就省下一些粮食。 账房那边已经开始大笔的支出银子,动起来了。 那边的老账房一张脸,苦的掉渣,你说,这钱,这银子,一笔一笔的支出,大爷连知道都不知道。 就杀个鸡鸭啥的,用得着这么折腾吗? 可他不敢开口,还不能跑大爷面前说闲话。 周大管家现在都不愿意同这个老账房呆着,这人除了唉声叹气就唉声叹气,弄得人干事的心气都没有了。 大贵姑娘那手艺,做出来什么不会糟践的,肯定能多出来银子,你说这个账房怎么就想不开呢。 再说了,你看看现在庄子上下的气氛,多好。处处透着那么一股子生气。 等周澜同常乐,沐休的时候,姜常喜那边把屠宰场已经建好了。 姜常喜带着管家,老账房,周澜,常乐过去看自己的成果。 姜常乐高兴了:“以后我就可以吃鸡腿了,鸡腿就在这边来的。” 姜常喜点点头,小骄傲:“对。”还要同他们介绍,庄子上一天能出多少只鸡,多少只鸭,能变现多少银子。 周澜一边听着就明白了:“好像都没有什么糟践,连鸡毛,鸭毛都变成了银子。” 姜常喜:“可以这么说,不过也不是没有投入,你看养鸡,养鸭,运输,人工都是银子。” 唯一占便宜的地方,就是,这边人工不值钱,农闲的时候,那些鸡毛,鸭毛让人精工细作之后,哪怕就是留着走人请,那都是独一份的。 周澜听到媳妇如此说,立刻就支持:“没有银子吗,去账房那边取。” 老账房低头,心说,您把账房都交给大奶奶了,还取什么呀。 姜常喜微笑,说了这么多,肯定不是这点事:“银子尽够的,可咱们也要开销的,我想同夫君商量的是,投入这么大,若是二老爷那边愿意用咱们庄子上的鸡鸭,怕是要同其他的掌柜一样了。” 周澜听这话就笑了,他举双手赞成:“怎么能一样呢,二叔不是外人,二叔能亏了我吗,二叔在外面多大的脸面,千万不能让人说出来二叔什么闲话,账目必须清楚,不能让二叔因为咱们的事情背锅。” 这招还是偷学的,自家小媳妇说话的艺术。 姜常喜眨眨眼,赞叹的看着周澜,心说这有先生教学,同没先生教学就是不一样,这才多久,这人怎么就变黑了呢。 周澜若是知道媳妇想什么,肯定替先生喊冤,这个真不是同先生学的。是媳妇言传身教之功。 姜常乐还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要听姐夫的,你一个内宅妇人,切莫乱做主,坏了夫家的声誉。” 瞧瞧一个个的,都能耐大了。 常乐一个娃娃两句就把亲姐从这事里面摘出来了。周澜越发觉得自己还得学。这就是差距。 老账房眨眨眼,光顾的算这些银子了,没想到竟然是有这样大的收入,自己可真是小看了大奶奶。 姜常喜那边恭顺的:“都听夫君的,若是二叔愿意做这个买卖,自然是优先供应给自家人用。若是二叔没有这个意思,不愿意占咱们小辈的便宜,那咱们就把保定府的掌柜的都请过来。让这些老掌柜的尝尝烤鸡烤鸭。” 跟着笑眯眯的:“夫君放心,咱们庄子养的鸡鸭,都是自家吃用的,这些熟人求上来,也不过是走些人情往来。店铺别管多来钱,咱们都不沾。” 意思就是商贾之事,那是不会沾惹上的。 老账房那边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奶奶不必如此小心,咱们不是商户,只是庄子出产,不会妨碍大爷科考。” 姜常喜惭愧,有的典籍她还是了解的不够透彻。 第四十七章 母子 周澜那是很放心的,媳妇做事比自己周全,他早就认识到了。 更高兴的还是媳妇对二房的认识,让周澜知道了什么是夫妻一体。原来我不喜欢的她也跟着不喜欢。 只是叮嘱姜常喜:“每月都要给祖父祖母送去两只烤好的鸡鸭。” 姜常喜行礼:“夫君说的是,不会忘记孝顺祖父祖母。” 姜常乐那边同先生叨叨这点事的时候,先生心说,难怪那些慕名而来的书生,到庄子里面都被礼遇。 文摘先生还觉得不好意思,因为自己在这里,给庄子上填了多少麻烦。 结果人家内宅里面,竟然还拿着这个做文章呢。 弟子的内眷,大方的很是地方,还算是有些脑子。 再看看自家这个弟子,没想到竟然是有福气的。 要知道因为内宅不宁,败了仕途的大有人在。娶妇那是非常有讲究的。 家里看好了,吃过早饭,姜常喜把常乐扔给先生,就同周澜收拾了一马车的东西,去舅舅家看亲娘了。 文摘先生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被当成了带孩子的,就说这个小弟子收的略微草率。 姜常乐挺高兴的,感觉自己被委以重任了,拉着先生:“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咱们师徒的,我不会让先生饿到,我也不会让先生你无聊的。我陪着先生去放鹅。” 文摘先生彻底黑脸了,所以还是你给我找了娱乐。有没有点自觉,你才是被照顾的那个。 这大弟子也不靠谱,竟然让自己这个先生哄孩子。 文摘先生也不能辜负了弟子们的信任,总不能跟着小弟子去放鹅吧,没办法,出去访友,还得带着这么一个娃娃。 偶尔走累了,竟然还要他这个先生抱着。简直不能更坑师傅了。 周澜带着姜常喜到舅舅家,马车足足走了大半日。 这路程上,就注定了,以后走动不会太过勤快。 林舅舅在保定府这边有差事的,周澜过来的时候,林家到处都很忙乱,不过舅舅,舅母,同林氏周澜都见到了。 舅舅看到外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几日不见,竟然看着更稳妥了,成了家的男丁就是不一样。” 周澜:“拜见舅舅,明德谢过舅舅对我娘的看顾。” 林舅舅:“你娘那是我亲妹子,哪用得着你谢,你这师傅拜的好。字取的也好,不错,不错,你娘也能放心些。” 舅母同林氏拉着姜常喜一直在说话,姜常喜很详细的把庄子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才说道:“本来,回门之后就该过来拜见外祖父外祖母同舅舅,舅妈的。夫君也挂念娘。” 林氏拉着儿媳妇,满脸的亲切:“娘都知道,娘明白的,拜师,学习更重要,要听先生的话。” 姜常喜:“娘,媳妇做了一些吃食带过来,您同舅母要好好尝尝,若是喜欢,以后儿媳隔个三五日就过来给娘请安,也不用夫君陪着,庄子上有粗壮的婆子跟着。” 林氏眼圈就红了:“我儿有心了。” 舅妈那边拉着小姑子的手,也抹一把眼泪:“二郎小夫妻极孝顺的,你呀那是有福气的。” 周澜那边:“舅舅,我们去拜见外祖父,外祖母。” 林舅舅略微尴尬:“还没来得及写信告诉你,你表哥带着你外祖父外祖母先行去了京城。” 先行,这个词用得好。周澜有些沉默:“舅舅可是调任了。” 林舅舅:“早就谋了京城的差事,因为一直没有消息,所以没敢往外透漏。这调任来的快,也是没想到,所以府里才有些乱。” 周澜一时间没有开口,也没有看向林氏。 林氏眼巴巴的看着儿子,想要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姜常喜就明悟了,林舅舅对这个外甥肯定是好的,可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同外甥说? 原因肯定是舅舅想要带着婆婆去京城。且有其他的打算。 所以,林舅舅,这话没法同外甥开口。 姜常喜就开口缓和了一下气氛:“去京城呀,娘您也要同舅舅舅妈同行的吧。可真是可惜,庄子上有棵李子树,眼看就熟了,夫君还说呢,等李子熟了,咱们请了舅舅舅妈去庄子上玩耍两天。” 林舅妈感叹,这真是娶到了好媳妇,一番话,进可攻退可守。 婆婆同去京城,他们也理解,不去的话,他们三口就是一家,是主人,招待的就是舅舅舅妈。 若是小姑子想要回去同儿子过,就可以说,那可是不巧,咱们没法招待你舅舅舅妈了。 另外一个意思就是,对我娘,舅舅您怎么想的,现在就说说吧。 林舅舅都看了外甥媳妇一眼,这是要让自己给外甥一个交代。 林舅舅:“先用饭,路途遥远,耽误了,就要走夜路了。” 林氏那边拉着姜常喜:“你外公外婆去了京城,娘要跟着过去的,不然不放心。” 姜常喜面不改色的点点头:“应该的。” 心里就有点心疼周澜,林氏不放心父母,就放心这么大的儿子吗?周氏那边的困扰真的就没有办法解决吗? 人说为母则刚,不能说林氏不好,只是性格使然吧,这就是林氏的选择。 当然了,婆婆还年轻,真的要再嫁也得理解。 舅妈开口:“难得过来一次,你婆婆给你留了好多的私房,咱们一起去瞧瞧。” 姜常喜:“那可不敢接了,娘已经给我很多了。” 舅妈就哈哈的笑开了。这个外甥媳妇挑的那是真好。 周澜没有同亲娘说上两句话就被舅舅拉去了书房。甥舅两个人都很沉默。 林舅舅:“你别怪舅舅,也别怪你娘。” 周澜眼圈有点红:“怪我爹没得早。”那就是有怨气。 林舅舅能不心疼外甥吗,可毕竟妹妹更亲。 狠狠心:“你爹没的时候,你那二叔就没打好主意。你娘自来柔弱,你爹活着,在府上有你爹护着,你爹没了,那真是怎么都不放心的,但凡你祖父,祖母慈爱一些,舅舅也不会让你娘走这一步。” 周澜何尝不明白,可那是他娘,亲娘。爹在的时候,一家三口那情形还历历在目,情何以堪。 第四十八章 天要下雨 林舅舅看着外甥的神情,咬牙说了一句:“舅舅府上也有女眷的,这你该是明白才对。” 出个再嫁女,林家面上就好看吗,可人家林舅舅为了妹子能过的好,不守寡,不在意这个。 就是因为明白,周澜连怪都不能怪林舅舅:“是我无能,拖累舅舅。” 林舅舅:“说这些,你就是同舅舅生分了,本事是一点一点学的。好好的同先生学习,舅舅在京城等你。” 林舅舅:“即便是你爹还在,他也愿意你娘能过的好。不要多想。” 可见外甥心里的纠结,他都明白。 周澜:“我去看看我娘。” 林舅舅:“去吧。” 跟着:“劝劝你娘。” 然后:“算了。” 这也就是个孩子,离开娘就算了,自己还让孩子自己开口,这事他也做不出来,那也是亲外甥。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周澜起身告退。 看着外甥走出去好远,林舅舅才攥着拳头砸了桌子,都是周家可恨。 可说真的,他宁愿周家做的可恨些,让妹子林氏能从周家走出来,也好过自家,妹子守半辈子寡。 可这事真的对不住外甥。 林舅舅心里也恨,若不是妹夫走的早,何至于让他如此为难,何至于看着妹妹以泪洗面,何至于让他做舅舅的在外甥面前,当这狠心之人。 林舅舅都想到妹夫的坟上去哭一哭。若早知道他天不假年,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把妹子嫁给他的。 林氏那边,周澜过去的时候,娘几个说的热热闹闹的,已经看不出来伤感了。 周澜对着林氏行礼:“娘。” 林氏抬眼:“我儿。” 娘俩对视了一眼,让边上的金芳看的分外心酸,亲母子之间太客气了。 林氏拉着周澜:“你拜了师傅,就好好的同师傅学习,咱们娘俩早晚能见到面的。” 周澜:“娘也要好好的,这些年在府上忙里忙外的不得清闲,在外祖父外祖母身边总是松快的。” 林氏眼泪都下来了:“我儿,娘会好好的,娘在京城等着你们。” 舅母拉着姜常喜:“舅母吃了你庄子上的烤鸭,烤鸡,很是不错,同舅母去灶房那边看看如何。” 姜常喜欣然起身行礼告退,把空间让给了这苦情的娘俩。 林舅母:“你这日子过的,比我们想的要好。小小年纪能如此沉稳,在府上的时候,怕就开始同你娘学着管家了。” 姜常喜抿嘴微笑:“不过有个小庄子,自己练手玩的,府上大伯母掌家。” 舅母立刻盛赞:“啊,难怪呢,原来在府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管着一个庄子了。” 姜常喜脸皮厚,也扛不住硬夸:“舅母谬赞了。” 舅母:“看到你们如此,你娘高兴坏了。” 姜常喜:“是娘心疼我们,心疼我这个媳妇,怕我年轻不压众,宁可委屈夫君,也没有给我们留下老仆,庄子上下都是我说了算,自然是怎么都顺手的。娘处处都帮我们想到了。” 林舅母这才抬头看向姜常喜:“妹夫这辈子就这件事对得起我这妹妹,就是给周澜找了你这么个媳妇,不枉你婆婆为你们打算的这么多,你竟然是个明白的。” 林舅母:“你都不知道,你婆婆那心思成天在思量这点事,唯恐你误会了,身边没有给你留下顺手的人。可把那些老婆子,老家奴留下,他们根深蒂固的,又怕你们年轻,被他们拿捏了。” 姜常喜:“我们虽然愚钝,但也知道,娘怎么做肯定都是为了我们好。” 当真是说到了林舅母的心里:“对,对,在对没有了,你这孩子可真是可人疼。” 说着舅母拿出来一张地契:“这个你拿着,舅舅看你喜欢折腾庄子,这个给你玩。” 姜常喜抽抽嘴角,扫一眼地契又是一百亩,这逼着自己当大地主呢:“常喜惶恐。” 舅母把地契塞在姜常喜手里:“惶恐什么,我们去了京城,这样的小庄子本来就是要处理掉的,这个庄子同你的庄子挨着,当时也是因为这个才置办下的。给你,你就拿着。我们当舅舅当舅母的难道是外人了。” 舅舅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长辈赐不敢辞,听你舅母的。” 姜常喜手里的地契还真的推不出去了。 舅舅:“你娘不在身边,你们两个要相互扶持,若是来不及写信同我们商量的,就去同你父亲商量,莫要怕麻烦我们,要常常写信。” 姜常喜就静静的听着,然后行礼:“是。” 舅舅张嘴,然后闭上,在张嘴,很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说道:“二郎那孩子,本来性子舒朗,心性豁达,只是最近变故颇多,孩子心里能藏事了,舅舅把二郎就拜托你了。” 姜常喜:“夫君性子内敛,并不是不通世故,舅舅尽管放心。” 林舅舅就没想到,外甥媳妇竟然能说出来这番话。 这倒是真的放心了,他不好开口的,外甥媳妇一句‘并不是不通世故’,就全在里面了。 林舅舅都觉得妹夫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给外甥娶了这么一个媳妇,当真是通透。 感觉一个小庄子送的实在是不太大气。 林舅舅:“你这庄子上可需要人手,舅舅这里还有几个可用之人。” 姜常喜自然是心动的:“舅舅要去京都,怕是更需要人手。我们不能帮衬舅舅,却也不能还让舅舅挂念。” 林舅舅:“本来也不准备带,要去庄子上的。别同舅舅客气。” 姜常喜行礼,脆生应下:“谢过舅舅。” 那就是留下了他们送的人手,也代表着,外甥、外甥媳妇同他们没有生分,舅母也露出来个笑脸。 小姑子都没有给儿媳妇留下人手,就怕给小两口有了掣肘,自家送的,外甥媳妇欣然就应下了,可见不见外的。 她哪里知道,舅舅家送的,同本来就留在庄子上的老仆那本就是不一样的。 而且舅舅出手,能送一般的人吗。怎么也该有点本事的。 这点事,姜常喜心里有数着呢。 第四十九章 为了碎银几两 周澜那边,母子两个相对无言好半天之后,周澜:“娘,既然已经走出了周家,就要好好的,过得高兴一些。” 余下的,周澜说不出口。父亲虽然不在了,可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的。 林氏:“我儿莫要担心,娘心里都明白的,你好好的,娘在哪都会好好的。” 周澜动动嘴角,想说,您莫要辜负了舅舅的一番心意,要把以后的日子过好。可到底没说出口。 林氏想说,娘没有别的心思,怕是说了儿子也不相信,还不如等过段时间,自己回来陪着儿子,或者儿子来了京都自然就明白了。 周澜:“若是在京都呆的不顺心,您就给儿子稍个信儿过来,儿子去接您回府。” 林氏除了点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周澜:“身边的老仆要留可靠的,您若是觉得好,儿子便觉得怎么都好。” 林氏差点哭出来,若是可以,能同儿子在一起,她觉得就挺好的。 可父亲同兄长说她性子软,还是在他们身边放心。澜儿也能有舅家扶持。 何况还有那么一个周家虎视眈眈,林氏怎么想,儿子周澜都不能再失去了娘家的扶持,才顺从了父兄的意见,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周澜:“娘您同爹给我娶的媳妇好,知道照顾人,庄子上也打理的井井有条,周大管家,老账房对她都服服帖帖的。” 林氏:“好,好那就好,要同媳妇好好相处,有事情就给娘来信,别怕麻烦你舅舅。” 周澜笑笑:“好。” 林氏:“娘离得远,要同你岳家常走动,我儿也好有个帮衬。” 周澜:“儿子记住了。” 林氏:“娘也是多想了,姜三老爷的为人,娘信得过,会照顾你们小两口子的。” 周澜笑容真诚多了:“岳父大人确实为了儿子多有费心。” 还有老丈人对自己的亲近,周澜没好意思同林氏多说。 林氏拿出来一个匣子:“这个给你拿着,放在你媳妇手里也好,放在自己手里也好,有个万一的能应急。” 周澜打开匣子,竟然是银票。 周澜推给林氏:“儿子不能要,娘要去京都,手里怎么能没有银子傍身呢。这个娘你收起来,儿子也能放心些。” 林氏把匣子塞给儿子:“你爹不会违逆你祖父祖母,大部分的产业放在了你二叔的名下。你别怨你爹。” 跟着同儿子交代家底:“可那毕竟是兄弟,你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怎么会不为你打算,不过是经营不方便,你爹给你置办的,大多是田庄而已。娘手里的庄子还有两个,银子娘这里还有很多。” 周澜:“那也带在身边,京城那边,什么都要银子的。” 林氏摇头:“给你,你就拿着,拿去哄媳妇也好,留在手里也好。” 周澜:“娘,不会的,我们过得很好。” 林氏能说什么,你爹还藏私房呢。男人手里怎们能没有银子呢。 林氏把银票塞给儿子,小木匣倒是自己留下了。 周澜瞧着林氏的做派,怎么都像是方便他便于携带的,心说,他娘可能更希望这些银子,自己藏起来当私房的吧。 林氏:“你媳妇当真是不错,上次匆忙分开,你媳妇还塞给娘一个包裹的散碎银两,你舅母都说,你媳妇贴心。” 周澜心说,这么贴心的媳妇,您怎么还给儿子私房呢。 周澜:“三娘是个心里有章程的,把庄子打理的好,儿子身边的事情打理的也好。对娘也上心。” 林氏:“是呢,我这几天,光收到你们送来的东西,都数不清了,这马车一天一趟都没有断过,你舅舅,舅母都说,你们心里惦记我。” 周澜心说,只怕是也因为这个,舅舅才匆忙忙的要带着娘一起走。连个消息都不给自己的。 林舅舅在门外也叹气,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做这个坏人了。 人家母子两个随便怎么样多好。 林舅母带着姜常喜过来:“这母子二人,有那么多的话说。把咱们都撇开了。” 周澜打开门:“舅舅,舅母。” 然后拉着媳妇站在长辈身边。 舅舅爽朗的对着眼圈红红的林氏:“你都当娘了,怎么还动不动就红眼圈,所以不放心你同二郎住在一块。你这性子照顾不了二郎,还得让二郎牵挂你。” 人说为母则钢,可林氏在家的时候有爹娘兄弟撑腰,嫁人了妹夫把这妹子照顾的凡事不操心,日子过的当真是好。 若是妹夫还在,妹子的日子无疑是让人放心的,这样的妹夫,他都挑不出来毛病。 可问题妹夫没了,妹子若还是如此,让外甥可怎么办。 这个坏人他这个舅舅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总要让外甥立起来,总要给妹子再找个归宿。 若是没有周家那样的长辈处处掣肘,拿捏,林氏也不会走到今天。 前妹夫那样的不好找了,可能照顾妹妹,能为妹妹遮风挡雨的还是能寻到的。 这话怎么同外甥说呀,林舅舅想想就头疼。 林氏擦擦发红的眼圈,轻声说道:“只是要去京都了,心里惦记他们。” 跟着拿出来一个匣子递给姜常喜:“这些银子你拿着,手里有个不方便的,也要有个支应。” 姜常喜在婆婆这边收到的小匣子那真是有点多了:“娘,您去京都,更应该多带些银子,这些您带在身边,我们也放心些,舅舅刚才都给我一个庄子了。” 林氏把盒子塞给儿媳妇:“那是舅舅给的,这个是娘给的,拿着。” 姜常喜:“娘真的不用,咱们府上银子尽够用的。” 林氏:“你把澜儿照顾的这样好,娘奖励你的,存起来,当私房,或者置办些物件,放在嫁妆里面也好。” 那个可不敢,婆婆给的银子,哪能置办成自己的嫁妆。 这银子收也得收着,不收也得收着。 周澜在边上心说,他娘什么意思,分别给他们小夫妻私房呀,这不是让他们夫妻离心了吗。 林舅舅,林舅妈心说,妹子这事办得好,终于有点模样了。 第五十章 境界高了 姜常喜那边先收了庄子,再收了人,现在好了连银票都收了。 怎么说呢,这被长辈总是塞东西的感觉并不特别好,你要说不好的原因吧,可也没有谁家的穷亲戚是这般打发的,手笔有点大。 这些东西拿在手里,姜常喜心里那是掂量很久的。 周澜同姜常喜不敢久呆,路途稍远,要在天黑前赶回庄子上的。 分别之际,舅舅说了,最迟后日他们就要出发的,时间不定,不用小两口过来相送。 周澜低眉顺眼的应了:“嗯,都听舅舅的。” 林舅舅就松口气,真的怕这小两口子把林氏给留下。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话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林舅舅想要早点把妹子安置好。 周澜同姜常喜上了马车,林氏还在府门口张望。看的出来,当娘的牵挂儿子。 周澜下车,跪地扣头,然后头也不回的爬上马车,走路了。都没有回头看林氏的反应。 马车里面姜常喜看到周澜哭了,即便是用袖子捂着眼睛,姜常喜也看到了。 爹死娘嫁人,这事怎么劝呀。 周澜对林氏的事情,其实不是多理解,里面有对亲娘的心疼,还有对亲爹的背叛,当真是为难一个少年人了。 姜常喜坐过去点,挨着周澜,轻声开口:“京都也不算是远,等以后你赶考的时候,咱们就一起去京都,也能见到娘的。” 周澜袖子挡着眼睛,开口瓮声瓮气的:“嗯。莫要管我,我一会就好。” 怎么能不管呢?那还不得真的哭出来呀。 姜常喜从荷包里面拿出来一块糖,拽开挡着脸的袖子,塞到周澜的嘴里:“甜的。” 周澜脸红,他又不是孩子,怎么还用糖哄他。 可到嘴里的味道,真的挺好,然后周澜就说道:“味道挺好的。”丝滑,还清凉清凉的。 姜常喜心说,这就是个孩子,竟然用糖哄好了。 洞房的时候玩弹球了,哭了的时候吃糖了,自己不是嫁人,那是给人当保育员了吧。 姜常喜:“我也喜欢这个味道,你有什么喜欢的味道吗,可以让大贵做出来。大贵做糖的手艺可好了。我教的。” 周澜收拾好心情,不能让一个喜欢吃糖的姑娘哄自己,丢面。 周澜:“真的呀,你可真有本事,好像没有我家大奶奶不会的。” 姜常喜不好意思了:“也有不会的,你以后发现了,不要嫌弃我才好。” 周澜立刻安慰:“真的,没关系,我有银子,你不会的,咱们用银子买。” 说的这个豪爽,可姜常喜喜欢,对自己媳妇大方不是错。 姜常喜:“银子?账房上的吗?” 家里的银子都在账房上呢,那个严格来说,不算是周澜的,算是两个人的。这就是瞎大方。 想到这里,周澜脸色红了,感觉他娘给的私房,藏不住了,掏出来银子:“娘给咱们的。” 姜常喜多聪明呀,林氏给的,为什么要给两份,这银子怕是单独给周澜的:“哦。” 周澜:“你别生气,娘给我银子,就是让我哄媳妇用的。真的。” 姜常喜就点点头,然后对着周澜:“我想起来我不会什么了。” 周澜:“啊,”对呀,他们在说这个问题。 周澜:“你不会什?不过都没有关系。”一脸的我不嫌弃。 姜常喜拿过周澜手里的银票,特别郑重的说道:“我不会让你藏私房的。” 所以银子就这么上缴了。还用白嫩嫩的小手,数了数。 剩下周澜傻傻的,这个也算是‘不会’吗?他见识真的窄了呢。 姜常喜横眉怒目的斜了一眼过来:“怎么,你不愿意?” 周澜:“没有,我在想,这个‘不会’我用银子好像给你买不来。” 姜常喜立刻换了一个笑脸:“买的来,交给我就买来了吗。” 周澜笑不出来了,竟然是这样的大奶奶呀。 不是突然,好像从一开始,这个媳妇,就有点不一样。 周澜短短十五年里面认识的女性虽然不多,可也明白,自己媳妇似乎很是不同。 姜常喜那边松口气,这人还是很好哄得,能思考,比刚才那悲伤逆流成河的模样好看多了。 而且自己还没收了周澜的私房,挺好。 姜常喜看着周澜从林氏要进京城的失落里面走出来了。 才悠悠的开口:“我也不会存私房的。” 周澜这时候脑子还成,不傻:“你有嫁妆。” 那是,这个年头,嫁妆那是女人公开的私产。人家就用不着藏私房。 说完周澜有点讪讪的,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说出来这样的话,同一个女人放在一起比,很光彩吗? 姜常喜:“不然我也划给你一个庄子,算是你的私房。” 周澜求生意识很浓,赶觉这话题得好好思考:“我要庄子做什么用?那还不都是府上的吗。” 姜常喜勾唇:“你看,其实银子在谁的手里并不重要,都是为了咱们府上能越过越好,为了大爷你能前程似锦对不对。” 周澜点点头,这个中心思想还是不错的。 姜常喜跟着就说道:“在咱们府里,大爷好了,有没有银子,咱们都跟着好。” 周澜再次点头,非常有道理,不愧是掌家奶奶,就是有见识。 姜常喜:“所以银子对于大爷来说,有没有没什么区别,大爷的身价,那就不是银子能代表的。” 周澜觉得自己有点高尚了,同银子放在一起相提并论,都侮辱了自己。 感觉肩膀都宽阔了,能顶起来一片天的男人。 姜常喜:“我们女子,没什么出息,才需要银子、嫁妆傍身呢。” 周澜:“舅舅给你的庄子,就放在你的嫁妆里面,爹在的时候,就给娘置办了庄子,等以后,咱们有了银子,也给你置办庄子。” 姜常喜:“谢过夫君,我会好生打理,将来给儿媳妇。” 周澜脸色通红,这,这,怎么说着话题还变了。 小羞涩的想,儿子还没有呢,还没有圆房呢,儿媳妇还远得很呀。 哎呀,气氛一下子就玄妙了。银子,私房呀,周澜都没想起来,脑子糊了。 第五十一章 不服不行 一直到庄子上的时候,周澜才想起来林氏。啊,原来亲娘也给忘了。 扭头看向姜常喜,心说,她是故意把话题带开的吧。应该是的吧。 然后想起来的就是自己的豪言壮语,好像失神那么一下,就丢了一大片山河。 后悔的话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见识到媳妇的厉害了。 姜常喜掀开车帘,外面夜色降临:“到家了,常乐不知道是不是玩疯了。” 然后回头,周澜望着她在发愣:“夫君,你在看什么,是我头发乱了吗?” 赶紧去摸自己的发鬓,做了一天的马车,估计形象不太好。 天色暗了,下车的时候,顺风都已经打起了风灯,周澜:“没有乱。” 还顺手把姜常喜耳边的碎发,给顺到了耳朵后面,自然而然的接触,让周澜的手指烫的慌。 姜常喜倒是没怎么注意,借着周澜的手下车,伸伸腰:“路途可真不算是近。” 两人说这话,就往院子里面走。 周澜:“咱们在保定府有个小院子的,回头让人收拾出来,以后再去保定府的时候,住上一日再返回,就没有这么辛苦。” 姜常喜:“还有院子吗?”她把家里财产那是拢过一遍的,似乎没有吧。 周澜立刻说到:“不是私房,是爹还在的时候,给我置办的,就在书房里面,我还没来得及归拢。” 姜常喜:“咱爹可真是大方,处处为你打算,这样没想起来的院子还多吗。” 所以周澜没来得及感叹亲爹的好,就要想这些没有交代清楚的私产:“应该没有了。” 姜常喜:“不然夫君还是归拢一下的好。咱们日子虽然比平常人家宽裕,可开源节流才是长久之计。这些产业管理起来,好歹是个进项。” 跟着:“不如,让顺风,帮着夫君也弄个册子,手里有什么,一目了然,也便于管理。” 周澜脑门都冒汗了,这个,书房的东西,他不能自己留着吗。 见周澜许久没有开口,姜常喜扭头,慎重的询问:“夫君信不过顺风。” 顺风低着头,心说,大爷那是信不过大奶奶吧。有我什么事呀,大奶奶也太厉害了。 周澜:“没有,顺风有自己的事情呢,就不麻烦他了,回头让大福帮着我弄个册子。” 姜常喜觉得很为难:“若是大爷信得过的话,那好吧。”回答的这个矜持。 周澜同顺风对视一眼,主仆赶紧把眼神分开了。 大福:“大爷大奶奶,小舅爷今日陪同先生一起歇下了。灶上还温着老鸡汤,大贵下了面条。很快就端上来。” 周澜满意的点头:“端上来吧,你家大奶奶累了一天了。” 姜常喜:“给顺风他们也送过去些,吃饱了就早点歇着。” 顺风:“小的带大伙谢过大奶奶恩典。” 乖乖的就退下了,至于书房里面的事情,还是让大爷自己去费心吧。 吃饭的时候,周澜都在想,书房里面哪些东西可以不用入册子。 下车的时候,自己还想着,失神就丢了大片江山。没过一会,好像江山失守了。还是脑子在线的时候。 媳妇都已经不是一般的厉害了。 累了一天的两个人,洗漱过后,就各自歇下了。 周澜在书房里里面转悠的时间有点长,这些东西都要被媳妇登记在册的话,总觉得有点舍不得。 还把自己的盒子拿出来,里面东西杂七杂八的,银票,地契什么都有。 周澜摸摸这个,拿拿哪个,自己偷藏起来一张,媳妇也不见得知道,可这么办,似乎不太好。 他一个男人背着媳妇攒私房,不像话,不男人。 可不藏也舍不得。当真是非常纠结了。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意义不一样。 这才几日小舅子不陪着他一起睡,就感觉空落落的不习惯了。 最后周澜抱着匣子睡着的。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第二天,看着匣子,到不多想了,出门的时候,直接抱着匣子,还有一串钥匙交给姜常喜了:“爹给的,还有一些长辈送的,都在这里了。” 姜常喜根本就没有碰匣子只是盯着钥匙:“这么多。” 然后:“大福,你陪着顺风,帮着把匣子里面的东西,同书房里面的东西,都登记造册,东厢房那边暂且没什么用,就给你家大爷当库房。专门存放你家大爷的私产。” 周澜脸色通红:“咳咳,我要什么私产,很没有必要。” 姜常喜:“那就留着,专门收藏你家大爷喜欢的物件好了。那库房就让顺风帮着管。” 那就还是自己的,感觉失而复得了一个世界,周澜嘴角都咧开了,心情美妙,媳妇真大方。 周澜这次真的放心了:“很没有必要的。你帮着我管就成。” 姜常喜:“那也可以,长辈们的心意,咱们得留着,时常的打理一番。我努力经营的好一些,等将来这些东西逗孙子玩还是有点用处的。” 这不是儿子,就是孙子的,怎么这么不害臊呀,他们还没有圆房呢。 一句话,弄得周澜把私产交给媳妇打理的事情瞬间就给忘记了。 私房被媳妇给征收了,周澜一个人带着书包,去找小舅子一块去族里那边先上半日的学。 下午回来同自家的师傅学习,时间安排的满满的。 说真的按着现在的安排,他即便是有私产,也没有时间安排。 所以周澜那是一身轻快的去读书了。感觉就是还不赖,江山还在,不过就是钥匙给媳妇把着了。 顺风那边就有点纠结,大奶奶收了大爷的东西,干嘛非得留下他呀。 结果大奶奶把大爷书房的东西挨个看过了,包括那个小匣子,里面房屋地契就两三张。 大奶奶让人一一登记在册,还让顺风用心记下来,随时提醒大爷,什么时候这些屋子要打理,凭租出去的话,什么时候收银子。 然后就是大爷从小的得的那些物件,一样一样的都登记在册了。 顺风就发现了,大奶奶有见识,大奶奶手底下的丫头都有见识。 那些物件,什么规格品级的他反正是看不太懂,可大奶奶上眼便知道。 第五十二章 小误会 问顺风怎分辨姜常喜是不是真的懂的,人家顺风也有诀窍。 他从小跟在大爷身边,有些物件是什么人送的,顺风能记住,那时候自家老爷什么身份,什么人送给大爷的见面礼,大致上他也能够明白的。 所以顺风在姜常喜面前越发的恭顺了,这才认识这位大奶奶几天,感觉一天一个样。 大奶奶才几岁,比老管家看着都让人敬畏。好像就没有不知道的。 可大奶奶好吗,大奶奶那是真好,大奶奶来了庄子上之后,他们这些下人的生活水准明显提高了。 原来的时候庄子上的人大病小病的,也就是那么熬着。 他们的庄子如此,其他的庄子都是如此。 大奶奶来了之后,大夫虽然没有,可大奶奶身边有个医婆,还带着一些常见的草药。 庄子上的人,大大小小的都让药婆帮着看过。 吃的草药都是药婆自己配的,草药大部分都是常见的。 药婆平时在庄子上转悠的时候,草药自己就采了。 管不管用的反正吃了没死,听说好些人的小毛病都好了。 最近庄子上好些孩子都跟着药婆身边认识草药,出门的时候,拿个篓子,帮着药婆把认识的药材,采回来。 这事说到底还是大奶奶的恩德。 这样的大奶奶,顺风都想安慰自家大爷两句。私房没了就没了吧,大奶奶为人大方。 对下人都大方,对大爷肯定大方的。 现在好了,大奶奶把册子看过之后,正经八百的交给他手里:“帮你家大爷管好了库房。” 顺风头皮发麻,这个管好了,到底是几个意思呀。 怎么听着有点不是那么回事。他还能管着大爷不往外撒银子吗? 偷眼看看大奶奶:“小人明白,小人会看好了大爷的库房。” 应该是帮着大奶奶看好了大爷的意思吧,以后自家是不是要弄两本账册呀? 是不是大爷这边记录好了,还要给大奶奶这边交一份,庄子上的人日子好了,他的日子怎么就觉得艰难了呢。 姜常喜也不明白,这活怎么就让顺风那么纠结,没什么难度呀,以往这书房也是顺风在伺候。 瞧这小子,一张脸都苦瓜一样了,姜常喜:“你识字的吧。” 顺风苦着一张脸,都问道这个了,那就是要两份账本了:“回大奶奶的话,小的从小跟着大爷,认识几个字。” 姜常喜:“那就好,这册子你拿好了。” 顺风扑通就跪下了:“大奶奶。” 姜常喜吓一跳:“你这是干什么。”做不来就说,她还能为难人吗? 顺风:“大奶奶,小人从小跟着大爷,大爷对小人的好,小人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大爷是真的对小人好……” 姜常喜对于顺风想要说什么真的不明白:“所以你大爷委屈你了?还是我做什么委屈你了。” 顺风:“不是,小人,小人实在是做不出来违背大爷的事情。” 姜常喜一头雾水:“你家大爷让你做什么了?” 顺风傻了吧唧的抬头看向大奶奶,所以大奶奶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理解错了。 姜常喜:“你看,有什么话你不说清楚,我也没有办法帮你做主。你既然是同大爷从小的交情,你就该相信你家大爷不会让你委屈的,有什么话你就大胆的说。” 顺风:“小人,小人以为,小人。” 姜常喜皱眉,这人脑子怕是不好使,她有必要给周澜物色一个通透点的长随。 顺风看着大奶奶的脸色不好了,嘴巴一秃噜:“小人以为大奶奶让小人跟着大爷,做大奶奶的眼线,小人没有眼色,小人误会了。” 大福气的瞪大眼睛瞧着顺风,我家大奶奶是那样的人吗? 难怪说的结结巴巴的,姜常喜挑眉:“你若是极力自荐,我也勉强能够接受的。” 顺风立刻磕头:“小人不敢,小人生是大爷的人,死是大爷的鬼。” 姜常喜抽抽嘴角:“这个也不用,你把你家大奶奶的活给顶了。好了,好好的伺候你家大爷吧,你家大奶奶我有话会直接吩咐的,不用你揣测费心。” 顺风低着头,捧着账册臊死了,给大爷丢人丢大了。 大福:“油嘴滑舌的小子,竟然还是个忠贞的。” 姜常喜:“这样看的话,倒也还成,我还说这人看着有点蠢,跟着大爷不顺手呢。” 大贵气的哼了哼:“您没听见这小子说,从小到大的情分呢。好像谁不是一样。” 主仆几个就笑开了。她们也是从小跟在大奶奶身边长大的。情分一点不比顺风同大爷差。 管家进来的时候,主仆几人才收敛了些。 管家一脑门子的汗进来回话:“大奶奶,不太好,官衙那边来了衙役,说是在咱们庄子上看看。” 姜常喜倒是不见慌乱,平平常常的问了一句:“打点了吗。” 看到自家大奶奶心里有数,行事有度,管家跟着都不慌了。不能坠了自家大奶奶的气度。 躬身回话:“官衙的人说了,过来看看而已,不敢打扰大爷大奶奶,说是二老爷那边的人发力了,说咱们大爷在庄子上越制了。” 那就是打点了,不然人家不会这么知无不尽。 姜常喜点点头:“老师的帖子可真是好用,县老爷都卖了咱们面子,你去给衙役那边好生打点,不要银子,就给送食盒,咱们庄子上的烤鸡,烤鸭。” 老管家扭头就走:“小人这就去。”怎们就感觉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明明大奶奶岁数也不大。 姜常喜吩咐大贵:“先去前院通报给先生,我要拜见,再让人去族学那边请你家大爷回来,莫要小瞧了人,让人记恨,如今咱们家没有功名傍身,小鬼阎王都不敢招惹呀。” 跟着吩咐大福:“再去准备一些庄子上土仪,回头让大爷写了帖子,送往县尊大人的府上” 跟着:“让人给县尊大人府上投帖子送土仪,县尊夫人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拜见。” 如今自己不是府里的小姐,是掌家的夫人,完全可以走夫人路线。 第五十三章 赖上个师傅 大福心领神会,就知道大奶奶什么心思:“如此,帖子是不是要大奶奶您自己写。” 姜常喜点点头:“这事还是要同你家大爷先知会一声。” 大福就笑,只要大奶奶想做的事情,大爷那边总是有办法说通的。 自从成亲到现在也有些日子了,大爷大奶奶怎么相处的,她们几个亲近的丫头还是心里有数的,哄自家小舅爷的段数用来哄自家大爷,大奶奶得心应手。 再说了,即便是自家老爷夫人面前,大奶奶想做的事情,那也没有做不成的。 姜常喜就看几个丫头,表情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特别郑重的又重申了一遍:“这种重要的事情要同你家大爷商量过后才能决定的。” 大福:“是。” 感觉这丫头应的还是不怎么走心的样子,姜常喜:“大爷看着和气,你们却不能懈怠了,同那几个丫头记得说一声。” 大福:“是。” 好吧,姜常喜挑不出来毛病,心里也检讨了一下,庄子下人对她的态度,那就是周澜母子对她这个新媳妇的态度。 自家身边丫头对周澜的态度,自然是反射着自己对周澜的态度。 所以难道自己对夫君态度不正确吗。以后自己可得注意一些。 周澜去族里那边上学,一时半会的肯定赶不回来。 姜常喜换了衣服,打扮的非常郑重,去前院求见老师了。 文摘先生还是周澜拜师那天见过周澜这个弟子的内眷。 今日弟子不在家,内眷过来拜见自己,肯定是遇到事情了。 先生皱皱眉,小书童就跑出去机灵的把事情打听清楚了。 回来同文摘先生学舌,先生听后点点头,姜三老爷这个小闺女,岁数不大,处理事情却非常老练,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知道打点衙役,不给自家埋隐患,考虑比较长远。 弟子不在,自己这个长辈怎么也不能让内眷出头。 老先生直接让管家把衙役带过来了。 县尊大人能让衙役过来,那就肯定是交代过的。 衙役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被名声这么胜的先生接待了。周大爷这个弟子,让老先生这么费心的吗。 听说县尊大人见先生一面都不容易呢。他们可是不敢怠慢。 文摘先生面前,衙役们态度很好:“县尊大人说了,因为有人检举所以按例过来走一趟。不敢打扰先生。” 文摘先生缓缓点头:“该是如此的,小徒稍后就到,二位有什么疑惑,看着哪里不合规矩该如何办就如何办。” 两位衙役:“小人不敢,县尊先生那边,周公子的庄子有过登记,都在先生的名下。县尊大人不过是打发小人们过来给先生问好。” 文摘先生:“县尊大人太客气了。” 姜常喜就这时候过来的,真的没想到,这样狗屁倒灶的事情,先生竟然亲自接待了。 姜常喜盈盈下拜:“先生。” 文摘先生扫一眼姜常喜:“嗯,不用多礼。” 姜常喜转身这才用内宅掌家夫人的气度面对官差:“两位官差大哥辛苦跑一趟,还请二位请稍后,夫君稍后就到。” 衙役们在先生面前不敢放肆,回避了视线:“见过周大奶奶,小人唐突了。” 姜常喜一脸的郑重:“官家事宜,不敢怠慢。公事完毕,小妇人再招待二位官差大哥。” 人家把官家位置摆的就那么郑重,让两位衙役都觉得自己身份很不一样。 别看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文斋先生对于小徒弟的媳妇印象就相当不错。 姜家在保定府的身份,个把衙役真的不看在眼里。 姜家的姑娘在府里时,别说,衙役,就是见了县尊大人的内眷,那也是平起平坐的。 如今这姜家女到了周家不过几日,竟然能折腰如此招待衙役。可见是个拎的清的。 老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若是放不下身份,弟子日子不好过。 姜三的闺女,在身份的转变上更是应对无误,很是难得。 两位衙役不敢让文摘先生同人家内宅夫人这么捧着,既然是公事公办,办完了人家就告退。 公事过后,姜常喜也落得下面子,立刻招待二位官差:“二位官差大哥且慢走,这庄子偏僻,小妇人备了水酒,还请二位官差大哥赏脸。” 两位官差:“不敢,不敢,周大奶奶客气了。小人还要在县尊大人那边回话。小人告退,打扰先生了。” 见留不住,姜常喜立刻让人送上土仪。半点不小瞧人。 送走了官差,文摘先生才对着姜常喜:“姜家三姑娘,姜三的闺女。” 姜常喜行礼,笑嘻嘻的:“先生,我还是常乐的姐姐,夫君的内眷,您就是小女子的先生。” 说什么姜三的闺女,太见外了,姜常喜那是想要蹭个师傅的。 这关系确实亲近的很。知道套关系倒是挺有心眼。 文斋先生点点头。不褒不贬的来了一句:“难怪,这性子倒是姜三那狂生的闺女。” 跟着先生继续开口:“听你爹说,常乐是你带大的。” 姜常喜张口:“小妇人……” 文斋先生听着她嘴里的三个字牙疼。挥手打断姜常喜的话:“别委屈了你。” 姜常喜顺势就说到:“弟子带着常乐从小一块玩。” 文斋先生听着弟子两个字更牙疼,这还是个顺竿爬的:“也不用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 姜常喜:“先生别这么见外,别管从哪边算,我这身份也是个编外弟子,叫您师傅,那不是应该的。” 文斋先生抽抽嘴角,你还真不客气:“你家这徒弟,都是收一个送两个的。” 姜常喜竟然点点头:“先生,我家夫君娶了弟子,都是陪嫁一个小舅子的。” 文摘先生多稳重的人,愣是被找个送上门的女弟子给弄的失态了:“胡闹。” 主要是自家的小徒弟,多聪慧的孩子,还陪嫁,怎么说得出口。姜三这个狂生教出来的闺女就不能相信。 姜常喜笑吟吟的下拜:“多谢先生教诲,弟子不敢了。” 人家还就把找个弟子的名声给坐实了。有点无赖,有点不要脸。 第五十四章 论亲疏远近 文斋先生瞪眼,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可没有收徒礼。” 姜常喜眉眼弯弯的来了一句:“弟子有拜师礼,弟子定然每日给先生准备酒菜。” 先生失笑:“每日?”还酒菜,他差那口吃食吗,而且本来就是先生。准备吃食不是应该的吗。 姜常喜:“不管是做学问还是做事情,弟子都有持之以恒的心。”这样的弟子多难的呀,人家还敢自我推荐。 先生抽抽嘴角,这嘴皮子倒是厉害:“成吧,酒菜可以没有,你这持之以恒的心,先生我就收下你这半个弟子。” 姜常喜乐了,这还真的能赖上一个师傅,半个,也是弟子,大礼叩拜:“弟子拜见先生。” 文斋先生就笑:“我这弟子收的,哈哈。” 文斋先生到底还是对着姜常喜说了一句:“外面我可是不认的。” 成吧,这么算的话,自己还算是内门弟子呢,只有内部承认的弟子吗。 这些大儒,对女子有偏见,姜常喜不挑,只要心里认就成。 姜常喜乐呵呵的:“师傅是教导学问,教导弟子做人做事的,学到了就是师傅,我虽然是内宅女子,可也懂得道理,不会用先生的名头做鳌头的。” 她要的是实惠,不是虚名。 这话说的,就冲这番话,文斋先生那是真的想要认真收徒弟的。 他也不是怕弟子给惹麻烦的先生,这女弟子有点小瞧人。 上下打量姜常喜,然后就说了一句话:“你爹怕是要乐疯了。” 狂生吗,这丫头生的比姜三狂,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话打哪来呀,姜常喜真的没听懂。 就听老先生那边说到:“我这大半生走了多少的地方,一个合心意的弟子都没有遇到,没想到,这个小庄子上,一次遇到了三个。也不知道是我这运气来了,还是这地方好。” 姜常喜心下就乐了,三个弟子,不是两个半,升级了:“是弟子们同师傅缘分到了。” 老先生那边再次笑了,这嘴就是比男弟子甜,会哄人。 周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同自家先生那边不知道因为什么,笑的特别的豪迈。 好吧,官差根本就没有看到。 老先生看到弟子急匆匆的就不满意:“什么事情就值得你如此动静。要从容。” 周澜立刻行礼认错:“师傅教导的是,弟子下次会注意的。” 老先生:“好了,下去吧,你们自己去说说这事,思量思量,什么是学问,处世那就是大学问。既然成家,你们就该把这门学问做好。” 这绝对是受了方才女弟子的影响,已经不仅仅在教导学问了,处世之道也上了课程表。 周澜,姜常喜齐齐行礼:“弟子谨记。” 然后周澜傻傻的看着自家媳妇,这个难道说自己有了师傅,连带着媳妇也要这么称呼的吗。 还是自己的见识太少了。 就看着师傅已经走了,然后自家媳妇相当淡定的同他说,官差过来的事情。还有二老爷那边做的这点事情。 二房能做出来这事情,一点不稀奇。小两口给二房的商铺断了鸡鸭米粮的供应之时,就已经做了防备。 预料之中,可还是让周澜心里凉凉的,周二叔这是不想让侄子好过的。 周澜压下心思:“这个不急,先生那边是怎么回事。” 姜常喜有点傲娇:“先生慧眼如炬,收徒自然是有其独到之处。” 指着自己对周澜说道:“以后我就是你师妹。” 周澜满脸的不可置信:“当真。” 姜常喜点点头:“当真。” 周澜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个弟子的身份含金量低了,名满保定府的大先生,光他们家就收了三个徒弟,以后自己的师兄弟怕是少不了。 人家还把忧虑说出来了:“不知道先生还有多少弟子。” 感觉先生就是遍地收徒的,周大爷心里一股子怪怪的感受。 姜常喜失笑:“听师傅说,半生无缘,突然缘分就到了,在这收了三。” 周澜瞬间惊喜:“当真。” 姜常喜点点头,心说,你这表情让我很不爽。总觉得你在内涵我没什么能耐,拉低了先生的收徒水平。 周澜心说,那还真是缘分,三大弟子之一,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周澜看到媳妇的脸色不对,赶紧说道:“以后咱们更亲近了,回头常乐回来肯定高兴坏了。” 姜常喜点点头,那肯定是,想到常乐,把那点不愉快就忘记了。 周澜擦擦冷汗。媳妇变师妹了。更不好招惹了。 小两口先把给县尊大人的拜帖写好,很是郑重的确认过,没毛病才让人送过去,姜常喜准备夫人外交了。 然后晚上吃饭的时候,因为身份不一样了,地点变了,不在内宅了。 问过先生之后,师徒小聚了一番。姜常喜作为先生的弟子,能同先生一个屋子用饭了。 常乐听说师傅收了她姐做弟子,指着自己鼻子就说:“我是师兄了。” 所以你看,郎舅二人关注的就没在一个点上。 先生都觉得这小子能做梦。你那么一点点,也好意思开口当师兄。 周澜就同小舅子说到:“不愿意叫姐姐,你可以称呼师嫂。” 姜常乐立刻就喊:“姐。”才不会便宜了别人。 姜常喜作为新弟子,正在师傅面前献殷勤:“师傅您别管他们,您尝尝,大贵的手艺,相当不错的。” 然后两个学生就看到,后来居上,论在先生眼里,他们竟然没有不怎么学习的姜常喜得先生心意。 人家先生还说呢:“常喜学的是不一样的学问。” 常乐嫉妒了:“先生不能教我吗,我以后同姐姐一块学。” 周澜就挑眉,自己就这么被抛弃的。还要努力,他们是夫妻,郎舅,姐弟的关系,很明显,姐弟关系打败了夫妻,又打败了郎舅。 呵,自己显得多余了。 先生摇摇头,对着小弟子:“你呀,学什么,先玩吧。” 跟着把大弟子给拉扯上了:“不过同你姐夫一块玩。” 周澜一点没高兴,先生什么意思,他心智同小舅子一样大吗?智商比不上就算了,情商还差不多,伤害那就真的大了。 第五十五章 完美人设 扑哧姜常喜就笑了。要你们两个不把女人看在眼里,她姜常喜那也是先生的弟子,有名有姓的。 难道她赖上一个师傅,是为了当周姜氏吗,还师嫂,亏周澜敢想。 说到明日去县尊大人府上的事情,先生就斜眼看着周澜:“你连个功名都没有,内眷出门在外,身份上到底差了一点。” 不然好好的弟子,用得着对着官差招呼大哥吗。才当上师傅就开始护着徒弟了。 姜常喜就觉得到底是有师傅的人,给自己点赞,赖的好。 周澜脸上通红:“弟子惭愧。” 先生看看三个弟子,也是无奈得很:“知道惭愧就要努力,我这里有两条路,一条,你随我潜心做学问,慢慢的积累盛名,厚积薄发,待到他日在去科举一鸣惊人。” 看着学生没有着急,继续听着,先生再次开口:“第二天,科举,做官,也不是一定要一鸣惊人。” 常乐听到这话,惊呼一声,不能急于求成,这个他爹从小就这么告诉他的:“先生。” 常喜也跟着说道:“先生。” 文斋先生:“听先生说,明德基础打的好,去考个童声还是能做到的,不过不能计较名次,一年半年的博个秀才,也或许可以。还是那句话,不能计较名次。” 顿了一下:“你可明白其中的意义。” 先生是考虑了弟子的情况,才说出来这么两条路的。 从二房真的到县衙举报他这个侄子的时候,周澜就知道他要走哪条路,他要有个保护家人的身份。 作为男丁,他得护住妻儿老母。那是男子汉的担当。 所以先生话落,周澜:“弟子明白的,弟子选第二条,弟子做个务实的,只是有负先生盛名,弟子惭愧。” 文斋先生:“瞎惭愧什么,我教出来的弟子,能有担当,就不坠我名声。” 那么声名显赫的大先生,教出来的弟子就不该平庸,周澜很是惭愧,把希望寄托在小舅子身上:“常乐,好好的跟着师傅。” 常乐点点头:“我为先生博彩,将来一鸣惊人。” 姜常喜看看周澜,谁没有个少年梦想,明显这孩子梦想破灭的有点早。 可人得先活着,才能有追求,二房绝对不会就这么甘心的。他们夫妻得早作打算。 不能劝,没法劝,姜常喜只是对着常乐:“你怎么那么脸大。” 文斋先生:“时也命也,也不要气馁,我的弟子,用功些,总也不会太差的。” 跟着揉揉常乐的脑袋:“你这小子有福气。” 没有那么个爹,还有自己两个弟子照顾呢,这孩子那就是有踏实做学问的条件。 周澜同姜常喜带着常乐回到后院,常乐在写字。 姜常喜看着周澜,还是问出来了:“不后悔吗。若是踏实同先生读书,定然名满天下。” 周澜:“为什么要后悔,爹若是还在,我不介意多沉淀些年,可爹不在了,我就该务实些。不光是因为咱们自己,还有娘。” 跟着:“名满天下哪有那么容易,莫要多想。” 后面的话纯粹安慰人的,可前面说的就是他们的现实情况。 没有个身份,这年头连亲人都护不住的。 说是两条路,可周澜能选的只有一条。 难道非得看着自己家人被人磋磨的不成样子了,非得去博那些虚无的名声吗。 跟着就听周澜说到:“谁说我就一定是最差的。我不过是中断了三年读书而已。我曾经也是学堂里面最聪慧的弟子。” 姜常喜考虑的更现实:“年岁在这里摆着呢,即便是三年后能够参加科举,这样的年纪,名次也不会太好的。” 谁家的江山愿意用毛头小子。 周澜脸上松快了些,自家夫人年岁小,可见地永远在:“先有个身份而已,秀才,举人,一步步来,谁说我到举人,到进士的时候,还是如此呢。” 竟然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有这个心气挺好的。 周澜:“咱们需要个身份,不能什么都靠着岳父,舅舅,老师。若是我有个秀才的身份在,二叔不会如此咄咄逼人的。” 跟着:“我同二叔相处的久,二叔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姜常喜抿嘴,二房算个屁呀,竟然逼着他们去科考了。就该挑个好时间整死他。 话说回来,若是这个存在变成了奋起的斗志,那也不错。 还有一个问题,老祖父,老祖母跟着二房呢,若是二房过早的凉凉了,祖父祖母还能真的跟着二房一起吗。 周澜能看着老祖父,老祖母跟着二房吗? 接来他们这里,姜常喜那是不怕的,可婆婆林氏若是想要回来,那就难了。 尤其是看着舅舅的意思,婆婆怕是要再嫁的。所以这事情就得考虑全面了。 而且他们现在的本事,想要收拾二房,也确实差了点。 姜常喜想说,那就让你二叔放马过来吧,看我弄死他。愣是憋回去了。 哎呦,任性不起来呢。 周澜看着姜常喜不说话:“你还不相信我吗?” 姜常喜:“相信,为什么不相信?我夫君三岁能读书,五岁能写字,九岁就是书院的名人。” 周澜脸色腾的就红了:“别,别乱说。”这个真没有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姜常喜:“乱说?怎么会呢,我夫君还容貌俊秀,身材伟岸,性情顶顶的好。我爹,我娘,可是从小就这么告诉我的。” 周澜单手捂脸扭身就跑,社死现场吗? 出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忍者羞涩回头同姜常喜说到:“读书,写字,名人可能差点,将来我会补上的,身材伟岸将来肯定是的。余下的都对。”然后跑路了。 姜常喜扑哧就笑了,这还真是个脸大的,真好意思认下呀。 周澜回到东屋那也是心口怦怦跳,他觉得此时此刻,他被老丈人,老丈母娘给征服了,原来在老丈人老丈母娘的眼睛里面,他竟然完美成了这样。 他需要很努力很努力,不能让老丈人老丈母娘失望。 常乐抬头看着姐夫:“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 第五十六章 真多余 周澜揉揉脸:“没有脸红。” 然后询问常乐:“常乐,爹娘喜欢什么。” 姜常乐回答的理所当然:“爹妈喜欢我,你问这个做什么。” 周澜被小舅子的话,秒变脸色,这小子哪来的自信呀。 姜常乐多精明呀,立刻就来了一句:“你想要讨好我我爹娘。” 然后姜常乐就说了:“你就是再怎么讨好爹娘,爹娘也还是最喜欢我。” 那是,他也没有这个超越的想法,周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就让我当第……” 姜常乐直接伸出来两个胖胖的手指头:“第二是我姐。” 周澜心说这个我也不争,比常乐多伸出来手指头:“第三。” 姜常乐摇头:“第三是他们彼此。” 周澜心说你小子怎么这么事多:“能排第几,那是我该努力的事情。” 意思就是说,常乐,你管多了不能阻挡我努力的方向。 姜常乐笑嘻嘻的看着周澜,人家也不说其他,来了一句:“你对我姐好,就够了。”讨好我爹妈没用。 其实这话挺对的。别看人家孩子小,可说话一针见血。 那不是人家周澜有进取之心吗:“我就是想要对爹娘表示一下心意。” 姜常乐:“你还有什么,你怎么表达心意?你的私房不是都已经上缴了吗。” 这孩子真的是太不贴心了。弄得周澜脸色都黑了。 这还不算,姜常乐还凑过来:“你还藏有私房。” 坚决不能有的,不然没能讨好老丈人,老丈母娘不说,怕是媳妇也得惹恼了。 周澜:“练字去,别乱说,我才不会呢。” 换来姜常乐呵呵两声,那小眼神里面,全都是你偷藏了私房。 这小子多坏呀,说不清楚,还不定怎么挑拨呢,周澜:“真的没有了,我给爹娘写信去。” 用语言表达我深沉内敛的情谊,总是没错的吧。 姜常乐:“你到底怎么了。” 周澜心说才不告诉你呢,然后拿起来姜常乐的大字开始点评。 姜常乐苦着脸,这姐夫一点也不可爱。 郎舅两个就这么来了一波互相伤害。 第二天郎舅两人又换了一条新的被褥。 周澜指责姜常乐:“你怎么又尿了。” 姜常乐指责周澜:“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怎么得爹娘的喜好,你打击报复我,故意不喊我起床尿尿的。” 还有比这个更不讲理的吗,周澜咬牙切齿的:“我报复你,用尿泡我半宿吗?” 姜常乐这才委委屈屈的闭嘴了,然后还嘟囔:“明明我已经不尿床了。” 周澜:“晚上的羊奶没有了,不喝就不会尿了。” 姜常乐泫然欲泣,伸着胖胖的手指头指责周澜:“你个负心汉,为了这点事,你要给我断奶。” 扑哧,这架没法吵了,周澜一脸的表情凌乱,怎么能乱用词汇。 姜常喜一早过来招呼他们郎舅用饭,都僵硬的站在外面,没好意思敲门。 大福忍着笑,悄悄的后退了好几步,行个礼:“奴婢告退,奴婢,奴婢一会再来服侍大奶奶。” 姜常喜也想走,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多余呢。她现在怀疑,到底谁是陪嫁了。 周澜听到动静打开门就看到姜常喜,脸上好尴尬,睡裤上面还没有干呢。 想要伸手遮挡一下,可明明就不是自己,小舅子把他整的好不狼狈。 姜常喜眼睛直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如同平时一样开口:“大贵做好了饭食,都是你们喜欢吃的,我才过来看看,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周澜:“这就准备好了。”匆忙跑去更衣。 姜常乐那边见到姜常喜进来,直接把自己捂在了被子里面,也不怕被自己的尿骚给熏到。 姜常喜赶紧快走两步,把常乐从被窝里面挖出来:“你是不是忘记了,这还没有换被褥呢。” 闻了闻味道:“也不怕熏了你。” 姜常乐捂着自己鼻子,嫌弃不已:“谁让你进来的,你,你礼仪呢?” 姜常喜差点翻白眼,这时候竟然还记得挑别人的错,捏着常乐脸蛋:“看把你能耐的。” 好吧,周澜换洗过后,才迈进来几步,听到这话脸色也红了,郎舅两个是一个被窝里面出来的。 别问为什么,反正,别管睡前是几条被子,醒来的时候,保准是一条被子。 媳妇怎么能抱着他睡过的被子闻呢,好羞涩的。 赶紧过去,把被子卷了卷藏在身后,磕磕绊绊的:“我,我们很快就好。” 姜常喜看着周澜抢过去的被子,就感觉这两人小题大做:“被子给我,难道还要放到书柜里面吗?” 周澜哪好意思呀,这,这同自己尿的也没有区别了。 姜常喜就笑着调侃:“咱们庄子上确实富裕,可这被子一时半会的,我也弄不来那么多呀。” 常乐:“你,你再如此,我会不那么喜欢你的。” 姜常喜掐一把常乐的脸蛋:“我会越来越喜欢你的。明早我还来。” 周澜在边上想,明天早晨他要洗漱过后再开门。不然太丢人了。 一大早就那么闹腾,特别有生活气息。 姜常喜把姜常乐挖出来,才同周澜说到:“夫君,我今日要带着管家同账房去咱们的庄子中转一转,看一看,可能要到晚上才回来。” 若是只在庄子里面,还是很放心的,周澜:“只在庄子里面吗,应该能赶回来的。” 姜常喜:“出门在外,没有那么随心,我们尽快赶回来。” 周澜还没开口,姜常乐小大人一样的背着手,就说了:“不能等我们休沐的时候一起去吗。” 姜常喜:“怎么能什么都等着你们来帮我呢,你们学习那么用功,我也该努力一点,不然回头在先生那里,我是要被先生打手心的。” 姜常乐:“我会同先生讲情的,才不会让先生打你手心。” 姜常喜欢天喜地的:“谢谢我家常乐。” 所以姜常乐满意了,不能阻挡姐姐上进的脚步。 周澜咬咬牙,帮着媳妇求情这事他也能干。 姜常乐就又说了:“你要注意安全,出门在外多带些人手,莫要让人骗了,也莫要乱吃东西,不要让我担心。” 周澜看着姜常乐这次真的发愁了,再这么下去,媳妇哪能看的到自己呀。就不能给自己留两句话说嘛。 第五十七章 她会魔法吗 周澜在边上醋意十足,姜常喜那边还继续撩拨小弟弟:“我家小郎君的吩咐,我记住了。” 周澜一张脸可不好看了,如今已经不是一家了,现在我才是你家的。 可惜只能在心里叫嚣。看着小舅子的眼神,堪比看情敌。 然后就看到姜常喜扭头看向周澜:“夫君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周澜咬咬嘴唇,哪还有呀,这坑爹的小舅子把他想说的都给说了。 可一句话不说,回头得让小舅子给怨怼死,关键是媳妇心里怕是对自己也会有想法的。 周澜对着自家媳妇,憋出来一句:“记得想我。” 感觉就瞬间,时间凝固了片刻,姜常喜抬头看向窗外,这怎们突然出现了幻境,她耳朵好像出问题了。 姜常乐那边怒目而视:“你好不要脸。”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然后常乐气嘟嘟的跑走了。 剩下周澜面对姜常喜,好尴尬,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发出来这么一串声音的。 好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尴尬的脚趾头扣着鞋底子,恨不得挖洞了。 姜常喜恢复的比较快,确定不是幻听之后,特别自然的说到:“我送夫君去先生那边。” 周澜偷瞄姜常喜,心说她是不是没有听到呀,为什么反应平平。 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了,到底听到没有听到? 小夫妻两人抬脚追上姜常乐,三个人一块去先生那边。 先生听说,女弟子要整理家业,就扫了一眼口头收下的半个弟子。 姜常喜笑眯眯的:“先生不用惦记弟子,弟子身边会带人的。” 先生哼了哼了,没说别的,只是吩咐周澜、常乐:“你们两个也今日也早点去族学那边吧。” 周澜同姜常乐都笑了,他们每天早晨要来先生这边开小灶的,然后才去族学。 今日的小灶没有了,明显先生这是给他们机会送姜常喜呢。 姜常乐:“弟子告退,弟子不打扰先生。” 周澜跟着行礼,先生哼了一声,扭头就回自己院子了。这弟子多了就是闹腾。 姜常喜上了马车,姜常乐、周澜一块叮嘱:“早去早回。” 姜常喜掀开车帘,挥挥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周澜对于后面的四个字不是多理解,心里纠结的还是为什么媳妇不回应他的问题。真的没有听到吗。 姜常乐挥着手,对着姜常喜说道:“我会看好了姐夫的。” 周澜揉揉姜常乐的头,这小子可真是太不可爱了。 马车走动起来了,姜常喜才对着周澜说道:“我会记得想你的。” 周澜立刻斯巴达了,不用纠结媳妇不回应自己了。她,她会魔法吗?让我好想要悬崖勒马。 好吧,当初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好歹只有他们三个人,可现在媳妇说这话的时候,可不是三个人,大福,大利,还有管家,账房都在呢。 周澜安慰自己,小舅子还在呢,或许大伙以为,姜常喜在对小舅子说话。 可还是抑制不住的脸红心跳,周澜想要扭头往回走,装作没听见成不成呀。 显然不成,姜常乐:“也得想我,我会惦记你的。” 周澜窘迫到了极致,想要安慰自己都不成了,大家都知道了,那句想你,是对着他说的。 小媳妇的惦记可真是太张扬了。周澜愣是昂着脖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陪着小舅子送人。 姜常喜欢快的声音传来:“不会忘记的。”车帘子放下了,马车走远了。 剩下周澜在风中窘迫的,想要把自己埋起来。 姜常乐拉着周澜:“还不走吗,知道你舍不得我姐姐,你也不能追着一起去呀。” 周澜黑着脸,这坑姐夫的小舅子,当真是处处让人窘迫,结结巴巴的:“不要乱说。” 姜常乐斜眼就挑刺:“难道你舍得我姐姐?” 若是真的这么说,小舅子肯定没完没了的。 可你说要是承认了,这也太羞涩了。他哪好意思的。 就不知道这么难为情的话,为什么这姐弟两人说的那么随意。周澜一颗少男的心,千回百转的。 看着小舅子,周澜转移话题:“要迟到了。” 姜常乐:“怎么可能,今天咱们早出来半个时辰呢。” 周澜:“是吗,肯定是因为你又尿床了,我没睡好,所以脑子有点不清楚。” 一句话,就把小舅子的心思给引开了,姜常乐暴怒:“你还说。” 周澜:“你也没说不让我说呀,而且就咱们两个人,没有其他的人听到。” 姜常喜扑向周澜:“那也不许说。” 就看着郎舅两人竟然还追逐起来了,一路上都是常乐的嗷嗷叫声,半点姜家小郎君的风姿都没有了。 跟着大爷的顺风,随风心说,大爷最近心情真的不错。 看看大爷对小舅爷多好。 姜常喜那边,老管家同账房被大奶奶的话炸了一下,有点回不来神。 大爷同大奶奶感情正好,可就是太奔放了点,这该是关上门说的吧。 然后就看到大奶奶身边的丫头,连个眼皮都没有挑。这也太稳的住了。 老管家都觉自己若是表现的太诧异,显得自己少见多怪。 拉着账房,尽量当作平常。让自己看上去见多识广一些。 老账房就没有管家淡然,脸色红彤彤的,胡子都炸起来了。一脸的,他听到了什么? 因为要管家,账房,介绍庄子上的一些事情,所以要共同坐在一辆宽敞的马车上。 管家同账房不好意思的,一再表示:“小人可以随侍在马车左右。” 姜常喜:“不用讲究这些,咱们尽快的看完庄子才是正经。” 好吧,大奶奶说的非常有道理。可他们还是不敢惊扰了大奶奶。 所以管家同账房坐在赶车的地方上,抢了赶车的活计,亏得账房有一手赶车的本事,不然还真是不好安置。 庄子上的良田没什么好说的,放眼过去看得见的土地都是自家的,耕种的也是时下最高产的作物。 说真的,此刻姜常喜的心比对着周澜说‘想你’还要躁动,大地主,妥妥的大地主。 上辈子的梦想实现了。 第五十八章 大地主 勉强让自己镇定,看着除了肥沃耕地之外的坡地。 管家开口有些为难:“这些坡地,耕种作物也没有什么出产,开始的时候,还让人收拾出来,耕种过几年,最近就不在耕种了。” 姜常喜放眼望去,这就是个坡度不是很陡峭的山头,能在庄子里面还有自己的山头,老天送给她的。 不同于老管家的为难,姜常喜很兴奋:“就这么晾荒也有点可惜。回头找些果树,弄个果园子也好。” 管家:“不知道大奶奶栽种果树,是想要供给自家,还是要做什么。” 老账房跟着就说道:“水果这东西不好存储,可这么大的山头以后长满了果子,想要一次性的出手也不容易。” 其中的为难之处,不用说,大家都该明白才对。 姜常喜:“慢慢来不着急,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咱们先要有果林,才能去想销路不是。” 还没看到果子呢,就想着要砸手,确实有点多余。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是吗。 管家,同账房都是欲言又止的。心说,年轻,还是年轻呀。打算不够长远。 姜常喜也明白,管家同账房那是长远打算,就安慰到:“你们吃到的烤鸭,烤鸡,就是大贵的手艺,大贵能把鸡鸭做出来,谁能说得准,她不能把果子做出来。” 管家同账房心说,夫人可真是天真,这都敢想。果子能做成什么? 老管家:“若是能够做成蜜饯,那倒是能够留的久一些。不过那玩意,穷苦人家吃不起。富贵一点的人家,都是自己做的。” 姜常喜点点头,老管家说的都对,不过她真有更好的办法,所以还是先栽树吧,毕竟想要果树挂果,还要好几年呢。怎们折腾真的不着急。 管家同账房暗暗发愁,这是听不进去劝的,好在就那么一个山头,栽上果树也不值当什么。 让姜常喜没有想到的是,庄子上有活水流动。 姜常喜:“就这么一条活水,庄子上农田引水够用吗。” 老管家:“赶上干旱的时候,咱们庄子上游,下游的村子都要灌溉,这河流就没有这么宽裕。听说还有村子同村子之间为了抢水打起来的。” 靠天吃饭的时代,水就是命。 不过他们庄子这边没有人敢过来截流的,毕竟周家那是出过四品官的。 这也是族人为何对周澜如此照顾,因为周澜的爹,确实让族人得到了庇护。每到农耕灌溉之时,周氏族人都不必同其他的村子抢水。 姜常喜明白,水在这时候的重要性:“从明日开始,就抽调庄子上的壮劳力,在河边上挖两个池塘,蓄水。” 管家惊掉了下巴,这也太果断了些:“那可是个大工程。” 姜常喜:“总是要做的,雨水季节的时候存储一些,赶上干旱了才不至于抓瞎。” 账房听着这话从大奶奶嘴里说出来,总觉得维和。就是老农也未见得有这样的见识。关键是这份魄力。 姜常喜:“赶在旱季之前把池塘挖出来蓄水。莫要再旱季断了下游的水源。”想的非常周到。 周管家:“小人这就安排下去,大奶奶只管放心。” 姜常喜:“整个庄子上的排水也要做好。” 周管家:“小人明白。大奶奶放心。” 不明白的地方,还要找人问明白了。管家突然发现,想要在大奶奶手底下做事,自己要做的,要学的很多。 绕着小山头走一圈,姜常喜对于自己这个大地主的身份更直接的有了认识。 附近村子里面有凭租土地的佃户,这个季节就开始在田里劳作了。 知道是庄子上的大奶奶,佃户们也没有敢上前凑,听说大户人家的女眷都很讲究的,她们怕冲撞了。 不过家里的菜干,果子,或者鸡蛋送来了不少。 从送的东西上就能看出来,种地不容易,日子艰难。 姜常喜让人把东西都收回去,对着人说道:“只管放心的耕种就好,我不过是过来看看。庄子上有医婆,明日要过来这边采药,大伙互相转告一下,可以让医婆帮着瞧瞧,疑难杂症医婆看不好,可头疼脑热的还是可以。” 庄子上的人听说这话,别管是不是佃户,都给姜常喜行礼:“大奶奶仁慈。” 姜常喜:“大家都是邻居,说这话就见外了。” 好吧,一句大家都是邻居,让一个庄子的人都兴奋了。 她们同周家什么时候成了邻居了,一个茅草屋,一个庄子,他们可不敢高攀。 难怪人家是当大奶奶的,这也太会说话了。 等姜常喜坐上马车走了,庄子上的人还送出来好远呢。 周管家:“大奶奶仁慈,庄子上的人,不是熬不住了都不舍得去看大夫的。” 姜常喜:“都不容易,医婆会的也不多,能帮上些就好。” 姜常喜还看到了十几亩的沙滩地,颇为心动:“这可是养瓜的好地方。” 老账房都脸红,他不懂呀。没想到大奶奶竟然懂这个。 老管家:“若是大奶奶觉得还成,回头就让人找了瓜秧栽种上。” 姜常喜看着管家就笑,管家不是庄头,不能要求管家还懂得种地,所以姜常喜很宽容的说道:“回头找个庄头吧。” 老管家同账房都啊了一声,什么意思呀,姜常喜就又笑了笑。 等姜常喜回府,老管家同账房找了懂耕种的,才知道,自己多没见识。在大奶奶面前丢人了。 亏得大奶奶什么都没说。老管家一张脸都烫的慌,他就该同老账房一样闭嘴就好了。 老管家觉得,他最近都不敢去见大奶奶。当然了还要恶补一下,种地的知识。省的下次再丢人。 姜常喜还同庄子上的人,其他村上的人,打听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高产作物。 甚至还要同有经验的老农,一块说说沤肥的问题。 说真的陪着大奶奶出去一遭,老管家也好,老账房也好,都觉得府上分不分内院真的无所谓。毕竟大奶奶见识真的不俗。 尤其是在对于庄子的治理上,他们反正是服气的不要不要的。 第五十九章 又刷一波名望 当然了在周澜看来就是,老管家同账房被小媳妇给征服了,原来的时候,但凡夫人说个什么,他们都过来偷偷的请示一下他这个大爷。 现在呢,同小媳妇一个屋子里面,管家或者账房过来禀事,都是对着小媳妇回话的。 自己这个大爷彻底被摒除在外了。 周澜突然就认识到,还分什么内外院呀,他好像除了读书,哪个院子的事情都是媳妇当家的。 或者他们府上就没有外院的吧。 周澜手捧着书卷在姜常喜身边坐下,漫不经心的开口:“你们去庄子上看的可还好。” 姜常喜心说,这都过了两天了,怎们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还是同周澜说了一下:“咱们家庄子挺有特色的,庄子上有活水经过,还有个山头,以后可以有自己的果园。你若是喜欢什么花草也可以同我说,开辟出来一块,可以弄个花园子,以后可以请人在那边读书写字,会友什么的。” 自己现在什么条件,周澜还是明白的,过日子要紧:“没有,咱们院子就尽够大,够我们折腾了。” 姜常乐在边上就显摆:“我家的庄子上,我姐就给我弄了个山头,全都是我喜欢的。” 周澜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嫉妒小舅子了,这待遇可真好。 周澜笑笑:“是吗,以后咱们去常乐的山头上玩就好了。” 拉着小舅子去写大字了,这个注定败北的问题,他不想继续。 背着媳妇教育小舅子:“我现在读书呢,哪有时间去打理自己的山头,我这是不想给我媳妇添麻烦。” 眼睛里面全是,你给我媳妇添麻烦了。 常乐:“常喜说了,我不是麻烦,我是甜蜜的负担。” 周澜觉得心口被锤了一下,特别酸疼,指着一个字:“这个字写的不好看,再写十遍。还有,以后叫她姐姐。” 好吧,恼了,小心眼了。 常乐不服气也没用,先生说了,大弟子带着小弟子吗。周澜行使的是师傅的权利。 姜常乐也是从这时候开始明白的,自己挑衅这个姐夫,可不能太过了,不然这个姐夫会小心眼的。 媳妇回府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好像出门之前说的那句,我会想你的,没说过一样。这个让周澜纠结的都要读不下去书了。 周澜很郁闷,他憋了好几天了,就想问姜常喜一句,你出门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想我了。 现在好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都被小舅子给搅合了。 再问的话,他是没有这个脸皮的。 姜常喜出去一遭,盛情难却之下到底还是收了许多的山杏子,这种水果季节性强,不吃就坏掉了。 大贵带着小丫头们,把山杏子做成了完全不一样的果脯,要比蜜饯看着颜色漂亮,味道甜。 咬在嘴里的感受很是不同。 先生就很喜欢这种果脯。 更别说常乐了,若不是姜常喜让人看着不许小舅爷多吃,怕是常乐能把果脯当饭吃。 管家同账房都看到过,也吃到过这东西,所以对于自家的果林更上心了些。 若是能把果子做成这样,容易存放,还没有那么酸涩,肯定是能够换成银子的,难怪大奶奶要栽种一个山头的果树。 周管家更是由衷的敬佩这位奶奶,在吃食一道上,当真是很有一套。 奉承大奶奶:“大奶奶就是有办法,就这山果子,竟然能变成这个味。” 老账房更是:“这要是放到镇子上,或者商铺里面,这可值钱了。可惜那些庄户人家,看着这些果子坏在山上都没有想出来过这样的办法。” 话说,这就是大家族的底蕴呀。 姜常喜听到老账房这话:“倒不是我藏私,不愿意同这些庄户人家分享果脯的做法,实在是原料比果子还要贵,怕不是庄户人家能够承担的。” 不是推搪,是真的有这个问题,对于庄户人家来说,‘糖’绝对是奢侈品。 没人会为了不知道是不是能够卖的掉的玩意去花银子买糖的。 老账房擦脑门的冷汗,自己真没有这个意思:“小人不敢,小人绝无此意,大奶奶心善,才会惦记那些庄户人家的日子。” 周管家:“这样的方子,别说是庄户人家,就是大家族之间,那也不轻易传的。大奶奶您这可真是心善。” 姜常喜听到两人如此说话,觉得该有所作为:“我也不能白白让人这么恭维我,这样吧,让庄子里面的人,分成两拨,出去收果子,若是有愿意卖果子的人家,几个铜板虽然不多,好在也算是个进项。” 老管家:“那敢情好,对于庄户人家来说,几个铜板也是意外之喜。” 老账房:“可咱们庄子上弄了那么多的杏子可怎么办。小人去找商铺的掌柜说说。” 姜常喜:“那倒是不用,几个杏子而已,让人多搭进去一些好料,做成果脯,送给舅舅那边一些,送给我娘家一些,先生那边怕是也有好友要送的。七七八八的也就用光了。” 竟然是白搭进去这么多银子吗,这是不是有点不会过日子? 老管家替大爷心疼银子了,‘糖’那可是很贵的。 可这话他们不敢同大奶奶说了,要说起来这事还是他们两个多嘴才有这么一出的。 回屋姜常喜就对着大福说道:“我还以为要等咱们果林收了果子才能做果脯呢,如今看来确实我想的窄了,果子可不是现成的吗,不过是多了些成本而已。” 大福:“相比糖来说,这些果子才多点银子。不过真的不同铺子掌柜打招呼吗?” 姜常喜踌躇满志:“大福呀,你记着,上赶着不是买卖,咱们庄子上的东西,都是送人的,大爷那是要读书的,咱们不做商人之事。” 所以好东西送出去,静等着这些掌柜的闻风而来吧。 大福心说,也就是有好东西,大奶奶才能说这么硬气的话。有货不愁客,这是大奶奶说过的。 不过在老掌柜的同账房那边,主仆二人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笑容有点奸猾。 第六十章 一举数得 可因为这点事情,庄子外面都在说,周大奶奶心善,为了给庄户人家增加点收成,都开始收杏子了。 谁都知道那玩意,放不久,还不能多吃。就是做成了蜜饯,也用不了那么多。 周大奶奶却舍得花钱买这些野果子。除了心善还能是什么。 连周家宗族那边都有受益的。山上的野果子摘了一筐,半框的总是能换来两三个铜板。 在家里坐着扯皮的女人都少了,都去山上找山杏子,这还促进族里女人和谐相处了。 还有人遗憾,周大奶奶收的晚了,若是在早上些时日,山上这样的果子很多的。可惜过了季节。 等周澜休沐的时候,老族长都过来代表族人表达了对周澜的感谢。 尤其是因为这件事,左近的村子对他们村落可亲近了,谁知道周大奶奶是周氏族里的。 文摘先生作为长辈陪着周澜见的族长,听到自己平时吃的果脯,竟然还能造福相邻,那是相当的诧异。 周澜那边客气的同老族长说道:“我们虽然年轻,但也不敢做败坏族里的事情,能有今日都是意外之喜,还请老族长时刻提点我们。” 先生就在边上暗暗点头,这话说的漂亮。 跟着拿出来果脯招待老族长。 周澜:“果子不值钱,可制作工艺繁琐,小子同媳妇做出来这些,也是为了孝顺家中长辈,小子不在祖父祖母身边,时常惦念,内人也是见我如此,才想出来这么一个东西,若是能得祖父祖母喜欢,就算是值得。” 说着眼圈都红了,可惜最近周澜身材长高了些,面容没有了双下巴之后,也变得凌厉了些。 若是还是前些日子的模样,会更有说服力的。 老族长听了这话,心里全是叹息,周家二房两口子那么一对糊涂玩意,竟然有这么好的孩子惦记:“孩子,知道你孝顺。是你祖父祖母没有福分,哎,你有这个心你祖父祖母会知道的。” 跟着:“我这岁数也算是见识过事情的,不是我说,二郎呀,你有这个心,莫不如把这些银子存起来,你那二叔怕是个指望不上的,若有一天你祖父母若是回来,你能不计前嫌就好。” 老族长这话也算是掏心掏肺了,俗话说得好疏不间亲,他说多了呢。 周澜:“祖父祖母对父亲有养育之恩,小儿不济,也懂礼义廉耻,哪有前嫌之说。侍奉祖父母是应该的,不管什么时候,祖父祖母能让二郎奉养,那都是二郎的福分。” 这话说的,老族长差点掉眼泪:“好孩子,好孩子呀。” 老先生那边看着自家徒弟一番表白,差点给徒弟倒一杯水,让他润润喉。 若不是前天那个半拉弟子,才央求他,把这些果脯当成礼物,给友人往外大派送。他差点就把这番话当真了。 还特意给祖父祖母做的,咋那么能说呢? 老族长往日也就是听说过果脯,头一次见到,同蜜饯还不太一样。吃了一口,甜是真的甜,可就是粘牙,说真的不太适合他们这些掉半嘴牙的老年人。 想要提醒二郎两口子,这东西讨好你们祖父祖母其实不太好用。 可看着周澜殷殷切切的眼神,孩子一片赤诚,老族长就把话头咽肚子里面去了,那样的祖父祖母讨好了有什么用。 算了,至少孩子的心意是好的。 不然这么甜的玩意,得用多少糖才能做出来,谁家舍得这么大手笔的折腾。 老族长走了,姜常喜从内院出来,拎着个食盒,里面全都是一小包一小包的果脯:“本来想要送到婶娘,嫂子们的手里的,可这些果子太爱坏了,不禁放,所以一时间出不去,还要麻烦婶婆帮着送出去。” 老族长太明白,杏子那玩意,可不是不禁放吗,弄不好,那些铜板就白瞎了:“忙你的,忙你的,不算啥事。” 老族长走了,先生那边掰着手指头:“一盘果脯而已,竟然是一举数得。” 周澜:“内人为了村民添个进项是认真的,学生是真的想要孝顺祖父祖母,先生喜欢吃更是凑巧。能顺便有些进项那也是凑巧。” 先生就挑挑眉,我信你个鬼,到底是自家弟子,做事还算是可圈可点。至于怎么说,随便他吧。 先生:“让你媳妇再多做些,若是想要让我送人,那颗需要的多了。” 周澜一脸喜色:“这个不怕,常喜说了,什么季节的果子,都可以做出来不同味道的果脯,不怕先生用量大。” 那是不怕,送出去的越多,你这果脯宣传的力度就越大。收益全靠这个呢。 这女弟子,怕是不学就已经出师了。 常乐不知道从哪来的,把甜甜的果脯就往先生的嘴里塞。这绝对是堵嘴的。 弄这么三个弟子,先生自己先把自己给弄的没脾气了:“淘气,有没有写字。” 常乐眨眨眼:“先生今天休沐。” 好吧,玩吧,过了今天休沐,你们就知道什么叫水深火热了。 先生对着周澜说道:“休沐呀,让你媳妇准备点好吃的,先生也要休沐。” 姜常乐笑呵呵的:“这个不用告诉,今天肯定有好吃的。” 先生同周澜一块看着姜常乐:“你怎么知道。” 姜常乐:“每次,我爹地休沐的时候,姐姐都会同大贵一起忙上两三天的。” 那就是提前两三天就准备了,这可超规格了。 先生再这里住了多半个月,对于这半个女弟子,还是有点了解的,出身不错,可并不奢侈。 每日四菜一汤,换着花样的吃食,可绝不会浪费的。 周澜那边没有想那么多,就是向往老岳父的待遇:“爹的日子可真美。” 姜常乐:“主要是为了我。”话里话外都在说,是我姐心疼我,才有这个待遇的。人家那个骄傲的眼神呀。 师徒二人看看小弟子,都闭口不谈,你这么想的话,他们肯定是不会反驳的。 不过不得不承认,姜三老爷会生孩子,还会教孩子,看看人家这个闺女。 老先生都后悔半生蹉跎了。合该成个家的。生个闺女都知道心疼爹。 第六十一章 一个顶俩 老先生没有儿女,可他有新收的弟子,就开始挑剔两个徒弟:“别光看着人家孝顺。” 姜常乐没明白先生的意思,特别得意的说了一句:“弟子也孝顺爹的。” 周澜委屈,我想孝顺,可爹没了,娘走了呀。 先生看着两个弟子皱眉,嫌弃的很:“愚不可及。”那不是还有先生呢吗。先生就不用孝顺了吗?非得他老人家说明白了不成? 这弟子实在是太贴心了。 对着姜常乐:“哦,那你就怎们孝顺你爹的,怎们孝顺一下先生,让先生看看是不是合格。” 姜常乐讪讪的说实话:“先生,怕是不成,气到先生了不好。” 内容太劲爆,先生胡子都抖动了:“合着你爹就被你这么孝顺的。” 姜常乐闪烁着大眼睛:“可我爹喜欢那样的孝顺。” 先生直接就走人了,果然弟子不能收太小的。造孽呀。 常乐还委屈呢,他爹真的就喜欢给他收拾烂摊子,姜三老爷说了特别有当爹的感觉。 可见先生不太理解这份父子之情。 要说起来,男弟子就是没有女弟子贴心,沐休这天,先生就知道了,这弟子的孝顺方法,原来不只是惦记吃吃喝喝这点事,这不是把先生的心情都考虑进去了。 为了先生能够畅怀,人家姜常喜提前就帮着先生下了帖子,请了先生的知己好友过来。 老先生那真是被惊喜到了,说说诗文,说说时事,喝上两杯,还能弄个诗会。 两个弟子服侍在侧,一个把诗文卷写下来,一个脑子好,帮着记忆。 你说说,这事办的,别看姜常喜从头到尾没露面,可先生那是真的记住这个弟子了。 眼前的两个都比不过女弟子一个。 等回头把友人送走了,还贴心的帮着准备了礼物,烤鸡,烤鸭都不文雅了,改送果脯了。 人家女弟子说了,改日,会把今日的诗集卷写几份,分别送到诸位先生的府上。 这一日的休沐才算是结束了。先生当时的感觉就是,应该早些收下这个弟子的。收一送二都可以。 晚上先生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才品过来那么点滋味。 这般周全的行事,他这个先生那是真的满意,此其一也; 其二两个小弟子,参与其中了,难得长见识的机会; 其三周澜的字怕是要有点小名头了。那孩子的字好,只是差了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 其次就是,这果脯又宣传出去了。这女弟子呀,七窍玲珑都形容的少了呢。 最后就是嫉妒姜三老爷,儿子生得好,闺女生的更好。怎么好孩子都到姜三府上。 常乐那边嘟着嘴巴帮着姐夫整理这一日的诗词稿件:“不是说休沐吗,为什么比上学还辛苦。” 姜常喜:“辛苦吗,我看着你们玩的挺好呀。” 姜常乐指着自己鼻子:“我能玩的很好?”姐姐是不是看错了,怎么可能? 姜常喜:“不然下次休沐的时候,咱们把诸位先生家的小童一起请来,这样你就有伴了。” 姜常乐点点头,那样还是可以的:“为什么不能咱们自己玩,我都好久没有同你一块出去走走了。” 说的这个委屈呦,让周澜都抬头看向小舅子,是不是忘记他这个姐夫了。 姜常喜哄熊孩子还是很有办法的:“往日里咱们出去也不过是庄子上走走,现在去哪呀?” 姜常乐想想,有道理,他们如今就住在庄子上,没地方去了:“那倒也是。”蔫哒哒的回屋了。 周澜忍不住为小舅子说话:“常乐还小呢,你不能对他这么严格。” 姜常喜:“放心,这小子很抗压的,明日就好了。” 周澜:“今日大奶奶辛苦。”说完深深一礼。 他不是姜常乐,他知道姜常喜这么折腾为的是什么。爹没了之后,也就是常喜为他如此费心,他周澜不是没心没肺之人,焉能看不出。 姜常喜屈膝回礼:“大爷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周澜情意绵绵的眼神看着姜常喜,然后不舍得说到:“我要去把诗集抄录一遍。” 姜常喜微笑:“这个不着急,还要让先生雅正一遍才好。最忌讳的还是先生们一时兴起,稍不注意,用词不当,不合适的东西流传出去。” 周澜:“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我仔细审阅过的,回头再拿到先生面前,请先生雅正。” 姜常喜就满意了,没权没势的,怎们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周澜做的是正经事,姜常喜在这里就是打扰。早早就回了西屋。 姜常喜就看到东屋的烛火燃了大半夜,可见周澜有多用功。 至于自家姜常乐,这个不强求的。孩子还小呢。 第二日,周澜捧着自己抄录好的诗集,送给先生校正。 先生最满意的就是学生这笔字,写的相当入目,点点头,让弟子去族学上课了。 常乐那边,先生就心疼了,小弟子昨日的沐休怕是不太高兴:“从族学那边回来,下午你们两个自己安排半日就好,明日再开始授课。” 姜常乐立刻喜滋滋的扑过去,抱着先生大腿:“先生。” 先生摇摇头点点弟子的额头:“傻,你爹可是交了束修的。”不学习就亏了。 姜常乐就笑:“让我爹多傻一些好了。” 周澜嘴角抽抽,小舅子你有没有考虑过岳父大人的想法? 常乐拉着周澜就跑路了。先生竟然给补了半日沐休,浑身都是兴奋的劲头。 先生就这么看着小弟子在傻乎乎的路上狂奔。感觉任重道远。 等周澜他们回来的时候,先生在周澜抄写的诗文前面提了自己的名字。 把稿件递给周澜:“可是明白。” 周澜给先生行礼:“弟子明白的,多谢先生回护之意。” 写上名字,可能抢了弟子的风头,可不写上名字,这诗集若有一日被人抨击,那就是周澜这个抄录的挡枪。 话说先生写了名字,周澜的字一样入了世人的眼。 周澜看到先生如此,怎能不感念先生的情谊。 先生:“好了,给他们送过去吧,别忘了让你媳妇给带上些果脯,这些人呀,嘴馋的很。” 还要帮着女弟子给庄子上的果脯做宣传,他这个先生当的也很操心的。······ 书友们个个都是人才!快来「起%点读书」一起讨论吧 第六十二章 人生厚黑学 周澜内心欢快,面上羞羞涩涩的:“先生,内子会感谢先生的。” 先生当真是懒得瞧,自家弟子的小儿女姿态,把自己的名帖又给了周澜:“放在你媳妇那边。等你有了功名再还给我,总不至于让人给欺负了。” 周澜眼圈就红了,这个情分可大了。 老先生很是嫌弃:“男子汉,动不动小女儿姿态,丢人。那也是我弟子。” 而且如今在先生眼中,周澜同常乐才是收徒弟赠的那两个。女弟子是心仪的,多会孝顺师傅。 姜常乐在边上还加了一句:“我姐姐才不会这样动不动就小儿女姿态?我姐姐堪比大丈夫。” 挺好的气氛就这么被整没了,周澜揉揉鼻子,不好意思了。 先生看看常乐,很无奈呀:“去写字吧。”幸亏你姐姐嫁人了,不然你姐姐真的堪比大丈夫的话,你爹就该发愁了。 姜常乐:“先生不是说可以自行安排半日。” 先生点点头:“可先生收了你爹的束修呀。”首先还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收人银钱了,就得对人家孩子负责任。 姜常乐哭着跑掉了。真的哭着跑掉的,同姐姐说好了,今日下午给他找玩伴的。 先生怎么可以如此的无理取闹。 昨日的宴席过后,府上如同往日一样还是四菜一汤。 先生就发现了,似乎清淡了点,味道还成,到底不太合胃口的。 用过饭才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似乎清淡了些。” 姜常喜这个半个弟子,现在能陪着先生一起用饭的:“先生您这个年纪,不能吃的太过口重。” 姜常乐:“我们陪着先生都吃的清淡了。”委屈的呀,让周澜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先生:“真不用你这么委屈,先生知天命的年纪,就该随心所欲。” 这话,重点对着女弟子说的,那就是对这个清淡的安排相当不满意。 姜常喜点点头:“等先生到了随心所欲年纪,弟子会调整饮食的。” 先生吊着脸色走的,开始的时候,你怎们不这么清淡,胃口吊起来了,才开始清淡,那真是太不可爱了。 师傅骗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周澜瞧出来先生的脸色了,就帮着媳妇在先生面前解释:“那不是成了弟子的先生吗?自然是要更多考虑先生的身体。” 意思就是您若不是我先生,我管你吃什么。因为咱们在意您,才对您饮食做了最健康的调整。 老先生气的哼哼了一句:“真的难为你们了。” 瞪了一眼不可爱的弟子,到底是生气了。 先生还发现,自己喜欢的果脯也没有那么甜了,女弟子的原话,高糖对先生不好,有的吃,嘴里有个味,您就知足吧。 先生都后悔了,为什么会觉得女弟子得心意呢,果然是老了,昏聩了。明明就半点不得心意。 先生忍不住,对着女弟子就甩出来一句:“你知道先生我为什么没有身居庙堂吗。” 姜常喜淡定的就说了:“庙堂那个您可以辞,这个怕是不成。饮食这块,说什么都没有用的,为此我请示过保定府有名的郎中。现下就是最健康的饮食安排。” 意思就是我行事上没错,你没法逐出师门。这个辞不了,主动权不在您那里。 这样的弟子,先生还真是少见。对先生用上了小聪明,还有点小赖皮。 先生就是有妙招也不好对着弟子招呼。在外还是打着为先生好的名号,多狡诈。 最后先生绷着脸就甩出来一句:“几个弟子中,你如今拔尖,胜在脸皮厚。” 姜常喜听完这话没有羞愧,还深深的点点头:“先生睿智,常乐还太小了,夫君确实该学会放下面子,脸皮厚可是门大学问了。还请先生赐教。” 老先生胡子都抖动起来了,说不是故意气他老人家的,老先生都不相信。 周澜拉着姜常喜:“你在说什么?”先生气到了呢。 姜常喜一本正经的:“请先生教你们学问呀,那可是入世的基本功。” 先生再也忍不住了:“胡言乱语”跟着:“先贤说的是,要禁得住磋磨,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姜常喜心说,意思差不多,打到了还要站起来,难道全屏力气撑着吗,脸皮也要撑得住呀。俗称,精神很强大。 姜常喜检讨了一下自己:“学生差的就是这文雅的修饰言语,这也是一门学问。” 老师当真是被女弟子折腾的没脾气了。她还挺明白自己的优缺点。 一顿饭把先生吃的心塞了,回去之后,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弟子说话虽然不中听,可脸皮厚别管是在官场,还是名利场,那都是门学问。 若不是脸皮够厚,这女弟子能赖上自己这个师傅吗?可见管用。 周澜从来没有如此同人相处的时候,怪担忧的同姜常喜说道:“先生不会生气了吧。” 姜常乐在边上:“姐夫你为什么要用怀疑的语气呢,先生很明显生气了呀。” 姜常喜捏着常乐的脸蛋:“看把你给聪明的。” 周澜也是一脸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知道先生生气了,还这么轻松,那是不对的。 姜常乐也小心的捏了捏自己的脸蛋,主要是检查一下自己的脸皮厚度:“姐,别管先生认可不认可,我肯定是跟你学的,可我还小呢,皮肤嫩,将来就厚了” 姜常喜看着常乐,心情逾越:“真是难为你了,你不用学,放心吧。” 姜常乐:“为什么?” 姜常喜:“家传的玩意,真不用学。” 周澜扑哧就笑了,那种从心里发出来的笑声,半点勉强没有的。眼前这就是两个大宝贝。 姜常喜看着周澜:“你笑什么?” 姜常乐:“你应该嫉妒呀,不哭至少也该皱皱眉。”毕竟你好像没有家传到这玩意。 周澜:“对不住,我表情不对。”跟着朗声而笑,追着先生就出去了。 媳妇同小舅子能没心没肺的,自己还是去先生面前帮着媳妇认个错的好。 老先生看到弟子追着过来:“你要做什么。” 周澜:“弟子来为先生端茶倒水。” 第六十三章 表错情 老先生明显迁怒了弟子:“你是过来让我正常授课的,你是怕白瞎了束修,你倒是过日子精打细算,脸皮……。” 脸皮的事情显然先生不太想继续。 周澜一张脸都没法看了,没想到先生这么生气,妥妥的被迁怒到了。 就像小媳妇说的,生活中就没有小事,谁能想到,因为饮食被先生迁怒了。 周澜表情略委屈,这一招才同媳妇小舅子偷学没有多久,还不会灵活运用:“先生。” 老先生抽抽嘴角,他收学生的时候可不是这个画风:“你,你,你,是不是忘记了谁是先生,不许学那两个。” 周澜瞧着先生脸色缓和了,立刻行礼:“弟子谨遵先生教诲。” 老先生就觉得自己这个弟子太规矩了,女子又太脱跳了,忍不住:“学学你媳妇脸皮厚倒也没什么。” 周澜:“啊。”这个真的没想到,先生能这么说。 老先生:“世事通达皆学问,你媳妇那招效果就比你这个好。”意思就是,你这招不好用。 周澜满脸的茫然:“先生,这,这。”是在让我真的学习脸皮厚,耍赖吗? 老先生看着弟子,忍不住提点:“这什么这,学不会也看着点,别回头掉到这种沟里。”同你媳妇斗心眼,一看你就不行。 说真的,自家这个弟子太老实了,在府上怕没少吃女子的亏。先生当真是很操心的。 先生话里面明显意有所指,周澜这个没出息的,竟然略有羞涩:“先生不会的。” 先生哼了一声:“身边有那么一个心眼多的小女子,你不踩坑才怪呢。” 周澜就笑:“踩她的坑不算。而且先生,在家里踩多了,出去的时候,防范意识就高了。” 先生面对这样一脸心甘情愿踩坑的弟子,能说什么? 揉揉额头:“别再说了,先生我岁数大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既然来了,咱们就说说县试的事情。” 不然先生怕自己扛不住,这肉麻嘻嘻的暴击。不想承认自家弟子在女色上有点不提气。 科举对于周澜来说那是大事,立刻收敛了神情:“请先生训诫。” 先生:“你也不用如此,真的想要去考,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这里有些书你拿去看看,也别有心里负担。” 跟着先生就说:“其实,你可以不用考县试。” 按着周澜的爹,或者先生的徒弟这层身份,周澜若想要入仕途都是有名额可用的。 周澜摇摇头:“作为先生的弟子,弟子不怕考,只是怕名次落后,有辱先生门楣。” 老先生洒然一笑:“我一个无官,无势,空有功名的落魄老头,有个屁的门楣。” 好吧,熟悉之后,先生的画风也实在是有点不羁,比姜三老爷的狂生名号,半点不差,难怪他们能成为朋友。 老先生:“既然要考,就努力吧,还有三两个月就要去考县试了。”时间紧迫。 老先生收徒弟,也不是非得指着徒弟帮他光耀门楣的。这弟子们一个个的实在是小瞧了他这位先生。 周澜抱着一摞书回去的,这可不是先生嘴里的几本书。 姜常喜一脸的惊喜,这年头书多金贵呀,一下子给这么多,可见先生多喜欢弟子:“先生奖励夫君的。” 周澜扫一眼小媳妇,奖励从何来呀:“为夫也没做什么让先生能够奖励的事情。” 姜常喜:“追着先生过去的呢。”多孝顺的弟子,不该奖励吗。 这真不是在挤兑自己吧?周澜很怀疑。 瞧着周澜的表情就知道,猜错了,没有奖励,姜常喜:“怎们这么多的书。” 周澜:“县试在即,先生给我的书籍,要看的。” 姜常喜脸色僵硬,划重点也没有这么划的,太多了:“这算是小灶?” 周澜点点头,总好过没有目的的,什么书都看呀。 姜常喜深呼吸:“努力吧,我们精神上支持你。”心说,先生是不是不太行呀,这样看书太盲目了些。 日日看,怕是也很难在县考以前看完的,摇摇头,不敢打扰了,扭头拉着常乐就走了。 周澜心说,自家媳妇当真是雷厉风行。话说,精神支持,是如何支持?就是不搭理自己了吗? 姜常喜说给常乐挑小伙伴,姜常喜那是认真的,不光是他们两个挑,还特意把先生找来了。 先生很无奈:“你这弟子,无事就不要打扰先生。” 就差说他们两个烦人了。饮食上那点事,很让老先生不高兴的。 没有自知之明,这种时候竟然还过来打扰。 常乐拉着先生的袖子,一顿的摇晃:“常乐信任先生的眼光。” 先生都要翻白眼了,这大杀器呀,拒绝不了。 姜常喜跟着行礼,笑眯眯的就说了:“弟子年轻,没有见识,还请先生教弟子用人之道。” 合着还不是挑人,是过来教这个小徒弟怎们挑玩伴的。 先生深吸口气,有这么挑着学的吗?先生那是这么用的吗? 对着姜常喜:“你,你这弟子,当真是……。” 姜常喜脸皮真的厚:“谢先生夸奖。” 先生黑脸,夸奖你了吗? 到底拧不过常乐的拉拉扯扯,随了两个逆徒的心意。 庄子上请来了几户,家中有小童的乡民,六七个八九岁的小童连同家人,被请到了院子里面。 姜常喜先开口:“诸位相亲,你们莫要担忧,孩子送到庄子上,是做学童的,在周氏族学那边上课,有先生授课,身边有老妈妈看顾,四季衣物各四套,每月半两银子。” 下面立刻就翁了一声,这好事哪找去呀。 周大奶奶对外说一声,谁家都愿意把孩子送过来。 就是先生那边也侧目,为了这个小弟子,当真是大手笔呢。 这样想来自己这个先生的束脩一点不多。 姜常喜:“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在庄子上住的,每月休沐的时候才可以归家。” 话落,立时就有老妇人率先站出来,对着姜常喜行礼:“老妇人见过大奶奶,我家孩子愿意过来陪同小郎君上学堂,不要银子,不要四季衣物,能够让小儿在周氏族学念书就成。” 第六十四章 内宅见识 好几个带着孩子过来的人,脸色就变了,张口就指责:“老郑婆,你这么做可不地道。” 郑氏婆子心说,这么多孩子竞争,我若是不开口,我孙子就错失了这么好的读书机会。 取舍之间,老婆子立刻就想明白了,为此惹人也得站出来。 郑氏婆子:“你家孩子读书,写字,还要收别人银子,你这才是不地道,咱们庄户人家,能有机会让孩子读书写字,就该感谢周大奶奶,提什么银钱,人心不足蛇吞象。” 被郑婆子一番呛白之后,就是想要收钱的人家,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问题有不收银钱的了,他们这些收银钱的哪还有机会呀。 这不是,立刻全都表示:“周大奶奶,我们不收银钱,能让孩子读书就成。” 姜常喜却笑笑,询问郑氏婆子:“郑家奶奶,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其他的条件。” 郑老婆子面有难色,然后说到:“老婆子自知,能陪着小郎君上一天学堂都是我孙儿的福分,只是还请周大奶奶成全,日后,小郎君回了府,还请大少奶奶能让我这小孙儿继续在周氏族学读书,束修老婆子愿意给。” 老先生点点头,这婆子有见识。 姜常喜点头应准:“若是能够留下,我会同周氏族学那边通融一二。” 跟着才看向姜常乐:“你的小伙伴,你自己来决定。” 老先生就在边上看着,合着自己就是来镇场子的。被人当成吉祥物了,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姜常乐看着眼前比他大些的小伙伴们,一个个的认真的看过去。 都是庄户孩子穿着就不说了,只看脸蛋,有的脸上还有鼻涕泡呢,这个肯定不成,姜常乐觉得首先卫生习惯大家要一致。 还有大人着急,孩子左顾右看的,姜常乐觉得学习的时候,怕是不专心,会被小伙伴拖累的。这样的也要排除。 再然后就是刚才说话的时候,那些婆娘,汉子不太讲道理的人家,再喜欢他也不会挑的。不能给姐姐添麻烦。 姜常乐最后指着郑婆子的孙子询问比自己大一圈的胖娃娃:“陪着我,你会想家吗?” 郑婆子推推胖嘟嘟的小孙子,小娃娃年纪最小,六七岁而已,有点怯生,小声回了一个字:“想。” 郑婆子脸色都变了,到底没舍得拍打孙子一下:“孩子都想家,不过大奶奶放心,这小子懂事,不会哭闹的。” 姜常乐清朗的声音响起:“没关系,您不收我姐姐的银子,我可以陪他回家。我不要他陪着我在这里住,我们每日一起上学就成。” 好吧,郑婆子惊喜了,竟然真的就挑中自家这个孙子:“小郎君怎么说就怎么是。” 姜常乐对着小胖子释放友好:“你叫什么名字” 郑婆子拉着小孙子:“老婆子谢过周大奶奶,谢过小郎君。” 跟着推推自家小孙子:“快同小郎君说你叫什么。” 姜常乐:“我叫姜常乐,以后咱们就是同窗,你不要叫我小少爷。” 郑家婆子身边的娃娃,往前站了一步,怯怯的:“我叫郑金豆。” 这名字让姜常乐纠结了,不是多理解,姜常乐扭头看向姜常喜,眼睛里面都是我没听错吧。 姜常喜眼睛都不带眨的,这名字其实还成。 姜常乐又看向先生,满眼都是,可以这么起名字的吗? 先生就觉得自家学生见识少,以后得多带着孩子出去走走。 一个名字而已,至于这么惊讶吗,要知道,在不富裕的地方,没有名字的孩子都很多的。 姜常喜看着常乐找到了自己的小伙伴。 对着相邻们说道:“既然已经找到了小伙伴,那就这么定了,让大家白跑了一趟,很是过意不去,这些果脯是庄子上做的,乡邻们带回去给孩子们当个零嘴。” 跟着:“另外,府上的医婆会诊治一些妇人的小毛病,时常需要一些平常的药草,相邻们砍柴,务农之余,若是碰到药草,可以采摘送到庄子上,因为只收平常的药草,所以银钱不多,还请诸位见谅。” 好吧因为这一出,就是没选上的也高高兴兴的走了。 果脯这东西他们只是听说过,看都没有看过的好东西。 另外就是药材这茬,相当于给他们庄户人家多了一个营生。银钱少不怕,毕竟都是平常的药草,若是真的挖到好药材,他们自然会送到药铺去。 姜常喜对着郑婆子:“您老也明日再送金豆过来。” 郑婆子感恩戴德的:“老婆子谢过大奶奶。”带着孩子走了。 剩下师徒三人,姜常喜才询问常乐:“为什么找了金豆当同窗。” 姜常乐:“就是觉得金豆合适,金豆的婆婆也合适。” 先生意外的看向小徒弟,还知道看同窗的家人。小小年纪能想到这么多,很了不起了。 姜常喜表示肯定:“嗯,看的蛮远的吗。” 常乐小大人一样的数落自家女郎:“她们目的不纯粹,我还能看着你被人利用吗?下次不能这么来了。要先调查好她们的详细情况再看看得不得用。” 跟着长篇大论:“不能任性,花银子也不能你这样大手大脚。哎呀,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呀。” 姜常喜满脸的赞赏,高高兴兴的:“小女子明白了,多谢常乐小爷教导。” 老先生也算是长见识了,难怪这小弟子娇娇气气的,却能颇为懂事,原来人家是被这么教养大的。 捧着教,竟然还有这样的教导方式。 这就是妇人之手的教导模式?先生觉得自己见识短了。再次后悔没有成亲,见识见识内宅的手段。 常乐的疑问还没有得到解答:“可他为什么叫金豆呢,还挣金豆?” 姜常喜有点头疼,这什么问题呀,到底是个孩子:“你觉得呢。” 常乐:“既然挣,那就挣金山呀。不行挣元宝也好呀。” 姜常喜揉揉额头,至少思路是对的,挣大钱比挣小钱好。话说他们姜氏的小郎君,为什么要考虑这种问题呢? 第六十五章 宠大的 若是祖母知道,怕是要翻脸的,姜常喜直接避开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呀,太深奥了,我觉得只有先生才能解惑。” 你不想头疼,你就推给我,先生对女弟子又了解了几分:“今日休沐,你确定要先生帮你解惑。” 常乐摇摇头:“先生您应该好好休息。弟子不问了。” 看吧,收拾小徒弟,老先生还是得心应手的。这不是,完美解决。 姜常喜:“先生觉得,金豆陪着常乐还可以吗。” 老先生点点头,至少在这一群孩子中,是最合适的:“那孩子看着憨厚纯粹,是很好的玩伴。” 跟着先生询问:“为什么要找庄子外面的孩童。若是为了陪着常乐玩耍,庄子上的童子,岂不是更方便。” 姜常喜:“常乐以后会去学堂,会有同窗的。他总要学会同人相处,在族学那边,有夫君陪着,周氏子弟都让着他。常乐没有什么机会同伙伴相处。” 先生摇摇头,觉得女弟子还是想的窄了:“金豆这种情况,怕也是如此。” 姜常喜笑吟吟的:“总要找到不同身份人之间的相处之道。” 让常乐在相处中学东西,姜常喜私下以为,让自家弟弟入学之前先长点心眼,就这点小心思。 老先生被女弟子的话给说沉默了。 这妇人之手教导的孩子,竟然是如此的吗?感觉自己有点见识浅了。 先生想到自己出入学堂时候的懵懂,竟然是家里教的少了吗。怎么就感觉有点嫉妒这个小弟子呢。 内宅竟然还要教导这些的,老先生后悔年轻的时候没有给自己成个家,致使他老人家都不了解内宅妇人的套路了。 姜常喜:“弟子浅见,还请先生教诲” 老先生:“没什么可教的,先生我得跟你学。” 这个好像不是褒奖呢。姜常喜立刻行礼:“学生惶恐。” 老先生:“三人行必有我师,你惶恐什么。”所以说真的呢。 姜常喜偷眼看看先生,就有点小骄傲:“先生觉得弟子做的还成。” 姜常乐都眨着小眼睛看着先生,一脸的想要表扬。 先生:“你看什么,就是表扬也是表扬你姐姐。” 姜常喜就笑了,得到先生的肯定,那就同得奖状了一样。 姜常乐这个臭不要脸的,比自己得表扬还高兴呢:“常喜得先生表扬也是一样的,那也是我家的” 先生就笑,这姐弟二人可真不见外。 先生盯着姜常乐,孩子就发毛了,偷偷的退了一步,然后又一步,扭头就跑:“先生说了,今日补休,除了这个弟子什么都听不到的。” 姜常喜看着跑的晃晃悠悠,都着急了:“你倒是慢点跑。先生还能追你不成,傻不傻呀?” 先生摇头:“贪玩。”再瞪一眼女弟子,我难道跑不动,追不上一个娃娃? 姜常喜立刻为弟弟说话:“先生,常乐还小呢,不能太过苛责。” 老先生一句慈母多败儿差点就说出口,看到自家女弟子,那也不过半大孩子,这才把话咽下去了。 老先生:“可有为难之事。”难得关心了自家女弟子。 姜常喜:“庄子内的事情,都还能处理的来,人情走动,现在不过就是同族人这块的,有老族长回护,倒也不不算为难。” 老先生就挑眉,人情世故竟然还懂。说的还挺满。 就看着姜常喜那边笑的有点得意:“庄子外面的事情,先生一张拜帖,弟子受益无穷。” 这还是个知道狐假虎威的。好吧,看把孩子给能耐的。那张脸就仿佛在说,弟子处理起来游刃有余。哈。 老先生直接就走人了,就不该问。 姜常喜就追着小常乐走过去,姐俩去庄子里面乱窜了。 说好了常乐过来陪着她的,结果呢,姐俩也就早晚能见一见,姜常喜都觉得亏欠了小娃娃的。 难得今日先生肯放人,周澜还自己去学习了,姐两准备好好地玩乐。 常喜让人,拿着箩筐,拿着两个馒头,身后大利拎着水桶,还有一张网,追着常乐,去河边捉鱼了。 这是姜常喜想了很久的亲子活动,他们家常乐肯定喜欢。 姜常乐看到这一串的装备就笑疯了,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可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非常好玩的。 拉着姜常喜,好话不要钱一样往外飚:“你果然是守信用的,你果然是惦记我的,我就知道你最喜欢的人是我。” 姜常喜被常乐说的都要飘了,她也吃这一套:“别肉麻,一会到了河边,会因为你多话,我掉河里的。” 姜常乐的姜家小郎君做派上线:“不许乱说,就说你身边差了个老嬷嬷。” 那肯定是差,可她真的不愿意身边跟着老嬷嬷。 瞧着姜常乐的小样,姜常喜美滋滋的,这么懂事的娃娃自己带出来的。 怎么看怎么满意。 说真的,从出生那天到了这里之后,姜常喜哪哪都不舒坦,感觉自己就是个看客,也没有什么归属感。 一直到常乐出生,不到十岁的她看着常乐哭唧唧的小脸,心口才碰撞了那么一下下。 看着齐氏对养孩子上,也不怎么精通,竟然是什么事都听身边老嬷嬷的。 姜常喜直接就把常乐抱到自己身边了,吃穿住行,夜里啼哭,都是姜常喜在盯着,老嬷嬷带着常乐,姜常喜都不放心。 长姐如母,在她这里,那是身体力行。自己带大的娃,怎么看都喜欢。 姜三夫人也是那时候才在闺女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别说闺女只是把儿子抱到身边养着,即便是闺女要他们夫妻一块要过去,她都应准的。 常乐大一点,常喜陪着他一起吃,陪着他一起玩,更是陪着常乐一起学,手把手,眼珠子是的带着,亲爹亲娘都得靠边站。 不然姜三老爷同姜三夫人怎们就对这两孩子这么放心呢。 可以说从小,常乐就是常喜带大的,对与两个孩子,姜三老爷放心着呢。 河边玩耍的的一群,老远就能听到喧闹的声音。 姜常乐满足了,大利在河边下网,还有姜常喜用纱布做的地笼扔在河边。 然后姐俩拿着竹竿走在岸上,上上下下的敲打河面。 第六十六章 就是这么强大 有没有鱼先不说,就这个动静,闹腾的劲头,就够姜常乐笑疯了。 大福那边有点犹豫,钓鱼都是要静悄悄的,自家大奶奶的动静有点大。 不过这里也没有他们说话的余地呀,只要大奶奶同小舅爷高兴,怎么都好。 姜常乐那边咋咋呼呼的嚷嚷大利:“收网呀,你愣着做什么。”半点姜府小郎君的派头都没有了。 大利是个耿直的,有什么说什么:“是不是要再等等,钓鱼的时候,可不能这么喧哗的。” 姜常乐:“你懂什么,这可是我姐教的,错不了。” 听听,这崇拜的叙述句让姜常喜觉得自己特别的伟大。 大利:“大奶奶能知道怎们捕鱼吗?以往在庄子上的时候,大奶奶都没有去过河边。” 姜常乐不服气:“肯定会的。”就没有常喜办不到的。 姜常喜力挺自家盲目崇拜的弟弟:“好了,我肯定比大利强,她才是连姜府都没有出过呢。” 姜常乐就骄傲了:“听到了吗,收网。” 大利心说,小郎君太盲目了:“小姐说什么小郎君都觉得对。” 不过既然小郎君吩咐了,别管有没有鱼都要收网的,今日出来,本来就是为了哄小郎君开心。 周澜来的时候,就是刚好大利在收网,周澜也是见识到了妇人口中的有把子力气是个什么标准。 河面不过七八米宽,总共也不过末过膝盖的水深,就看到大利姑娘,不用别人帮忙,两只手轻轻松松的把渔网拽了出来,三五下人家就把渔网收好了。 这绝对比一般汉子的力气要大的多。 姜常乐高兴的欢呼:“我就说,我姐姐不会错,真的有鱼。” 姜常喜也是兴奋了,没想到真的有鱼。 周澜则是在想,这十几条鱼,连着渔网得多少分量,大利姑娘单手就拎的老高。好力气呀。 大利还笑了:“大奶奶,小舅爷,快看呀,真的有鱼,大奶奶真的能捕到鱼。” 姜常喜:“所以你陪着我折腾了半天,根本就没有想过我能逮到鱼。” 大利不好意思的笑笑,还解释呢:“也不是不相信,那不是觉得大奶奶同奴婢一样,没怎么出过姜府吗?” 所以您的捕鱼技能,基本上没有实践的机会,让人质疑不是应该的嘛。 姜常乐那个骄傲呀:“可我姐姐读书多,书中自然什么都教化的,看吧,让你们没事多看书,这就是看书的好处。不然为什么你们就不懂怎们捕鱼,我姐姐就会。” 姜常喜就看着,自家小弟的胸脯都要鼓起来了,这得多骄傲呀。幸亏捕鱼成功了,不然对不起这份信任。 大利:“知道了小舅爷,奴婢们怎么都不会比大奶奶做的好的。大奶奶什么都比奴婢们强。” 姜常乐就满意了,我姐姐本来就该如此的。 不过姐俩都绕着水桶转悠,等大利动手把鱼放到桶里,没有一个人敢上手抓鱼。 周澜过去,扯了扯满是水的渔网,自己拎起来就已经很吃力了。别说还有十几条鱼了。 姜常乐看到周澜,兴奋的过去拉着周澜的袖子:“姐夫,你怎们才来,我们捕鱼的时候可有意思了。” 周澜:“那肯定是,很远的地方就能听到你的声音。是不是玩的太高兴了。” 姜常乐:“有吗,我也没有怎么说话呀。” 周澜失笑:“笑声传的很远。” 姜常乐咯咯咯的又笑开了:“可真的很好玩。” 周澜看看河水,对着小舅子交代:“玩可以,要有我或者你姐陪着,没有我们在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过来这边。” 姜常喜那边亲手去拉扯地笼,没有听到这郎舅二人在说什么。 姜常乐眼巴巴地看着地笼,还不忘回答周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姐夫我懂,我姐把我养这么大,很不容易的,我怎们能让我自己处于危险之下呢。” 周澜揉揉小舅子脑袋:“你要记住了,不许让姐姐,爹娘担心。” 姜常乐那边突然就窜起来了:“啊,还有鱼,还有鱼。”显然后面的话根本没有走心。 周澜都跟着看过去,真的有鱼。 在看媳妇手里的地笼,这玩意构造简单,竟然就能捉鱼。 两人围着姜常喜比身边的大利还要激动。 周澜研究这个简单的构造:“它为什么就能捕到鱼呢,这些鱼都傻了吗,为什么要往里面钻,还不出去。” 姜常喜就有点傻,那边的大利都傻傻的看着姜常喜,显然同大爷陷入了一样的迷茫中。 话说大爷若是不开口问,他们都没有想到要研究这个问题,能逮到鱼不就好了吗。 只有姜常乐能回答这个问题,叉着腰,相当骄傲的宣布答案:“因为,我姐姐有本事。” 可姜常喜再怎么有本事,同一群没有生活常识,只知道读书的人,也解释不清楚,地笼这玩意为什么能捕鱼。 还有就是,鱼的脑子真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好。我同他们说七秒记忆,他们懂吗? 看看水桶,大鱼小鱼放在一起,竟然收货了不少。周澜还在研究地笼。 姜常乐舍不得走,眼巴巴的看着姜常喜:“咱们再玩一会吧。” 连跟着周澜过来的顺风都看着河面跃跃欲试。 大奶奶带的神器怎们捕鱼的,他还没有看到过呢。 姜常喜看看天色:“就玩一次,不能再多了,鱼打多了也吃不了。”说的多狂呀,好像还能上鱼一样。 周澜:“让顺风他们来。” 那就是要玩一次,少数服从多数,姜常喜应下来了:“好,咱们往上走一点,换个地方。” 还能这样吗? 几个人都听她的。因为打到了鱼,所以信任就来了。 大利带着顺风下网,地笼在几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塞点馒头,随随便便就甩到河里了。 技术难度等于无。 然后常乐带着周澜,敲打附近的河面。顺风同大利,学着常乐他们的样子,去河对面敲打,闹腾。 技术难度还是等于无。 姜常喜看着天色,不想回去的太晚,就说收网吧。 周澜还有点不乐意:“在等等吧,我也没有看见有鱼呀。”关键是他不觉得这么简单能捕到鱼。开玩笑的么。 第六十七章 小舅子等于劫数 姜常乐威风凛凛的指挥着众人:“听我姐的,错不了。” 这盲目的信任呀,让姜常喜心里热乎乎的。 拉着常乐的手,跟着就骄傲了:“对,错不了。” 大利那边开始收网,顺风在大利身边忙活开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出来了,这一群都是喜欢玩的。 等看到网里比上次的鱼还多,顺风崇拜的看着大奶奶:“大奶奶,您刚才带着我们在河岸两边敲打,是在为捕鱼祈福吗,太灵验了。” 姜常喜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怎么会想到这么一个原因。这是什么样的脑回路? 姜常乐看向周澜:“姐夫你也这么认为吗?” 周澜:“子不语怪力乱神。” 姜常乐这才笑了:“我也觉得主要是我姐姐能力出众。” 好吧,人家不多想,完全是崇拜亲姐心里作祟。 姜常喜感谢亲情的力量,让常乐远离的封建迷信。 周澜:“拍打河面是为了惊动水草里面藏着的鱼。” 还好常识竟然是有的,姜常喜:“浑水摸鱼吗。” 姜常乐在边上喜滋滋的捧臭脚:“我姐就是聪明。” 周澜一把抱起常乐;“好了,你在这么下去,你姐就要被你捧晕了。” 姜常喜觉得很有可能,如今她看常乐,那都是带着金边的。 顺风那边已经拉起了地笼,高声招呼:“鱼,真的有鱼,就这样就能上鱼。这东西太好用了,”又一个激动坏了的。 周澜心说,这同鱼篓其实应该没有区别,不过小娘子喜好漂亮,竟然有这么金贵的纱。而且做的样式别致。 扫一眼顺风,大惊小怪的,好给他丢脸。 收获斐然,鱼太多水桶都放不下了,大利用网,单手兜着十几条鱼回去的。 大利的另一只手还同顺风一块抬着水桶。 周澜偷偷瞧瞧夫人身边的丫头,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小斯,感觉就有点丢面。 顺风也很纠结,让大利姑娘这么照顾自己,作为男人好丢脸,可自己拎着这么一桶鱼回去,确实办不到,奈何,奈何呀。 大爷就是再用眼角剜他都没用,他自己拿不动。 大利那边还贴心的询问顺风:“累了吗,你要换换手吗,不然你放下,我自己拎着。” 人家另一只手,还有一张渔网同十几条鱼呢。顺风就是累,也不敢点头呀,打击来的太大。 顺风手都麻了,还要咬牙坚持着。 周澜算是彻底认识了,小媳妇嘴里的有把子力气,是什么情况。 抱着常乐同姜常喜并行:“你怎们想到带着常乐来河边的,很是有趣。” 姜常喜:“知道你们学习辛苦,早就想要带着你们出来走走了。” 周澜抿嘴,记得自己好像是赶上的,根本就不是被特意邀请过。 所以这般费心,只为了小舅子,同他关系不大,想明白这个,心情没有那么飞扬了。 姜常乐美滋滋的,扒着脖子还望着姜常喜:“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您放心,我会更认真学习的,不过下次休沐的时候,咱们能还来捕鱼吗。” 肉麻的周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舅子太娇气了。主要还是,自己作为一个捎带脚,嫉妒了。 可姜常喜就被小舅子这套给征服了:“下次还来捕鱼那多没有新鲜劲,下次休沐,我肯定又想出来更好的乐子了。你只要好好地同先生读书,然后等着沐休看我安排就行了。” 常乐美滋滋的:“我相信你。” 姜常喜很是得意的挑眉这点事还能难住她了? 周澜这时候就想要代替小舅子,小媳妇合该这样为他多思多虑,多记挂的。 跟着姜常喜就分配了任务:“我负责学习,你负责玩乐,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姜常乐立刻表示:“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周澜心说,盐里没我,醋里没我,我怎么那么多余。 更着急的还是,常乐那么肉麻的话能讨好常喜,可他明显说不出来。 周澜:“先生一个人在庄子上,下次再出来咱们要不要请先生一起。” 姜常喜:“你放心我不会让先生一个人觉得无聊的。” 下次休沐她还准备帮着先生再请三五好友呢,不然庄子上的特产怎么能时不时的推陈出新。 不过也得让先生偶尔放松一下:“或者我帮着先生同友人想一个更放松得乐子。” 周澜吭哧了一下才说出口:“大奶奶太厉害了,总是有新点子。” 说完看看常乐,再看看常喜,同常乐比还是差了点,而且明显没能讨好姜常喜。 周澜脸色淡了几分,心下决定了,下次,下次他一定会比小舅子得夫人心意的。 不知不觉走上了讨好的道路,还在力争上游。 满载而归的几人,把鱼送到了厨房,姜常喜让人把鱼送去老族长那边两条。 常乐眨眨眼就给自家新同窗郑金豆送过去一条。 周澜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无人可送。 姜常喜安慰周澜:“那些年夫君同公爹在任上,同族里的都不太熟悉,以后会慢慢好的。” 父母工作流动性大,小朋友的友情维持不容易,这年头通信还不方便,周澜没什么朋友,情有可原。 常乐还小,常乐的朋友,常喜可以帮忙安排,可周澜不行,周澜都要去考县试了,他的朋友应该自己去结交。 若是在族里的学堂不能交到朋友,那只能说,周澜自己得努力了。 光学习成绩上来了不成,人是群居的呀。 周澜:“林家的表哥同我交好。爹还在的时候,我同二堂兄也是同窗,那时候爹聘请了夫子在家里坐堂,我同二堂兄相处的还成。” 不过这话说出来之后,更多的还是黯然,时过境迁,他同堂兄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姜常乐觉得姐夫再炫耀朋友:“我同表哥们也很好。” 姜常喜囧囧的看着常乐:“这个你是不是夸口了。” 姜常乐:“没有,虽然我还没有见过表哥们,可表哥每次给娘写信都有问候过我的,对不对。” 周澜嘴角抽抽,这小子攀比心还挺强:“嗯,对,这也算是交好,我同表哥大多也是通信的。” 所以这俩玩意就是缺少交朋友的渠道。 第六十八章 想得美 姜常喜:“等县试过了,夫君就去县学的学堂读书吧。” 姜常乐先问了一句:“那不是要同我分开。” 姜常喜:“你努力点,争取一起考到县学里面去。” 姜常乐:“可我不想同你分开,族里上学距离这边很近的。” 姐姐同姐夫在一起比较,当然是姐姐重要了,没看到爹娘他都扔下跟着姐姐走了吗。 周澜再次叹气,这话常乐说还可以,自己说那就太没出息了。 可明显姜常喜又被这小子的话给征服了。 当人夫君的,碰上这样的小舅子,那就是劫数。 周澜瞧着姜常乐,正确认识了小舅子的存在,自己的劫数。哈。 晚上吃饭的时候,全鱼宴。鱼汤,酸菜鱼,水煮鱼,松鼠鱼,油炸小鱼。 老先生身边三位弟子陪着,看着满桌子的鱼:“这全都是鱼。” 姜常乐眉飞色舞的:“弟子亲手给先生逮来的,先生要多吃些。” 老先生很诧异:“亲手逮的。” 姜常乐眉飞色舞的把下午的娱乐说了一遍。那声音透着快乐。 老先生听着就不是滋味,一起吃饭有什么用,那不是玩的时候都没有带着自己吗。 看着先生脸色不好,周澜:“学生以后不会贪玩了。” 姜常乐终于意识到先生脸色变了:“弟子会认真学习的。” 先生:“哼,老了,没有你们年轻人的精气神,玩不到一块了,让人嫌弃了。” 什么意思?不是在嫌弃他们出去玩乐?先生的幽怨是没能同他们一起玩耍? 姜常乐眨眨眼,先生也贪玩的吗:“先生喜欢,明日弟子愿意陪着先生再去捕鱼。弟子不怕耽误学业的。” 听听多大方呀。 先生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想得美,先生怕耽误你学业。” 跟着看向姜常喜:“玩物丧志没听说过吗,你也不怕他移了性情。” 姜常喜笑笑:“回先生的话,不怕的,若是他真的迷恋捕鱼,耽误学业,我就日日,顿顿给他吃鱼。” 姜常乐心里高兴,他喜欢吃鱼,姐姐心疼他。 先生同周澜看看桌子上的鱼,说真的头一顿新鲜,第二顿或许还喜欢,可日日,顿顿都吃这个,真的不担心姜常乐迷上捕鱼,这个姐姐也够心狠的,这招也是绝了。 先生看着小弟子,喜滋滋的模样,竟然还很期待看到这样的情形。 不过这小子不缺心眼,笑眯眯的说了:“我喜欢吃鱼,可也不会贪玩的,我会好好的跟着先生读书的。” 姜常喜:“先生吃鱼吧,那条河是活水,想来这鱼肯定鲜美。” 先生点点头:“能养出来这么大的鱼,这条河两岸的人家想来日子过的不错。” 日子不富裕的地方,河里的小鱼小虾早就被捞光了。 姜常喜:“学生倒是仔细观察过,日子不算是艰难,也没有多富裕。寻常而已。不过流经自家庄子上的河峪略长,这段河峪里面的鱼虾日子比较安逸。” 先生没想到,这话竟然是出自女弟子的口中,放下筷子:“这鱼吃的好。” 还看向周澜:“你可明白了些什么。” 周澜很惭愧,小媳妇这些日子在附近走动,竟然还看了民生,连地势都看了:“弟子汗颜。” 先生点点头,能听出来自己差在哪里也是不错的:“确实该汗颜呀,知耻而后勇。” 常乐茫茫然的:“先生在说什么。” 姜常喜多少可能明白点。给常乐挑鱼刺:“先生让你专心吃饭,莫要卡了嗓子。” 吃过饭先生就把周澜给带走了。 先生安慰周澜这个弟子:“那是老师我的女弟子,有点见识那也是应当的,可你得努力,不能让个女子给落下太多。你那媳妇是有心人,她带着人把庄子里外都走过一遍,能注意到民生,这就是见识。还能查看地势,那就是心思细腻。” 周澜很惭愧:“夫人聪慧,我不及之处多矣。” 先生:“你可是她得夫君,他的天,气馁了可不成。” 周澜:“弟子虽愚钝,可不敢忘记努力,还请先生教我。” 老先生:“书是读出来的,也是悟出来的,同你媳妇比先天条件虽然差了点,后天努力可不能在差了。” 周澜很郁闷,这就先天差了吗。也不好同先生辩驳,同自家媳妇比,赢了也不太好看的。 所以周澜就开始了后天努力的日程,早起跑步,夜里读书,每天都要等叫醒小舅子尿尿之后才睡下的。 姜常乐最近就有点骄傲,最近都没有在换过被褥呢。 听到小舅子这话的时候,周澜全是苦笑。 这件事情当中,他就是那个无名英雄。 结果夜里的时候,大贵就过来送鸡汤了。 周澜:“怎们这个时候还有鸡汤。” 大贵:“大爷这边的灯油最近消耗很多,大奶奶就知道大爷在苦读,早几天晚上就准备了的,只是怕影响了大爷读书,没敢送来书房。” 有大利在外面等着周澜招呼的,可惜大爷一直没有招呼吃宵夜。 大贵:“这几日大奶奶看着大爷眼圈都黑了,才让奴婢送过来的。” 所以自己的努力媳妇都看在眼里的。所以小媳妇悄无声息的安排了那么多,怎么就觉得心情那么激荡呢。 周澜:“放下吧,以后灶上不用再准备这些,我夜里读一会就睡下了,没有吃东西的习惯。” 真实的讲,这个习惯那是有的,不过因为自己身材略微丰满,最近给把这个习惯给戒了。 总不能同媳妇圆房的时候,自己还是肉肉的,会被媳妇嫌弃,被人笑话的。 可有人惦记自己的感觉,特别的窝心。 周澜喊小舅子起来尿尿之后,抱着小舅子就睡着了,揉揉小舅子肉肉的脸蛋,感觉就是踏实。 好像自从成亲以后,他很久没觉得怕了。 最近庄子上有个奇怪的现象,妇人们都很勤快。 原因是从院子里面伺候过主子的妇人们,勤快的跟着男人去下地耕田的,被大贵姑娘给挑走两个。 余下的婆子们最近争相下地,可惜大贵姑娘这几天就没有过来看一眼。 让几个妇女有点灰心丧气,做事又开始拖沓,抱怨屋里的男人没本事。 第六十九章 技术流 大贵那边确实还要用人,烤鸡,烤鸭,还是做果脯都需要人手。 尤其是最近,过来自家庄子上求果脯的人更多了。 不过实在是看不上那些邋遢,懒惰的妇人,于是大贵同管家商量:“能不能让我挑几个能干的小子在这边帮忙,若是不成干净点的汉子也成。” 管家抽抽嘴角,大贵姑娘真敢说,男女大防呀,下人们做事情计较不来这么多,可男女大防也是有的。 管家斟酌一番:“怕是不太好。小子们在这边,几位大姐肯定不方便。” 顿了一下:“再就是若是汉子们都过来这边了,那田庄耕地就没人耕种了。” 那可真是为难,大贵就同大奶奶反应这个事情,不是管家不帮忙,而是真的不好安排。 这年头越是讲究人家,就越是内外分明。 别看是两口子在一个府上帮忙做工,可内外院之间,十天半月都不见得能见上一面。 尤其是自家庄子上,大爷,大奶奶岁数还小,管家更不敢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让大爷大奶奶的名声被带累了。 姜常喜:“管家考虑的对,让那些小厮同丫头们在一块确实不是个事。” 跟着:“不过你若是有看好的人手,也不是不能用。” 管家周大有点傻,这怎么用呀?大奶奶是不是太惯着丫头们了。 姜常喜:“这样,把山脚下那片作坊中间砌一道墙,你带着妇人们在这边做烤鸡烤鸭,墙那边找手脚利索的汉字,杀鸡,杀鸭。” 把工序分开,这样还能变成流水线的工序。 管家周大眼睛一亮,就是要花点银子:“若是这样的话,倒是可行,只是不知道那些汉子能不能做的来。” 大贵:“这您就不知道了,若是说手艺自然是我们更拿手,可若是处理这些鸡鸭,还是男子更有力气。” 跟着:“农闲的时候,这些汉子也能多个进项,大奶奶做事从来不亏了下人,能在作坊这边帮工的,可都是有铜板贴补的。” 管家周大,笑呵呵的:“若是这般,怕是这群汉子,妇人更要高兴了。” 跟着说到:“大贵姑娘在庄子上挑了两个帮手之后,咱们庄子上的妇人可都勤快多了,连庄头都说,若不是大贵姑娘,他都不知道,这些妇人往日里竟然都是偷奸耍滑的。” 大贵被管家夸的不好意思了:“您是不是想吃什么,直说便是,顺手我就做了,千万别这么夸我,我脸皮薄。” 管家周大:“不敢,不敢,咱们庄子上自从大奶奶来了,伙食上就没有差了过,可不敢再麻烦大贵姑娘。” 跟着就说到:“明日我陪着大贵姑娘去庄子上看看,若是有还能入眼的小子,汉子就带回作坊那边试试。” 大贵:“多谢管家,给您添麻烦了。” 管家:“大贵姑娘实在事太客气了。” 等管家下去了,大贵就同姜常喜说到:“大奶奶,您有没有觉得管家对我是不是太客气了,您说他是不是想要吃什么东西,想要我帮着做。他是不是当着您的面,不好开口,不然明天我再偷偷的询问管家一声。” 大福就看看大贵,你是不是傻,你如今可是庄子上能人。管家能对你不客气点吗。 姜常喜抿嘴笑,对着大利说道:“你同她说说为什么。” 大利:“大贵姑娘如今在庄子上的地位可是非比寻常。” 大贵:“为什么阴阳怪气的。我做什么了?” 大利:“你做什么了,你做了烤鸡,烤鸭,做了果脯,你都不知道,咱们庄子上除了大爷大奶奶,小舅爷,还有大先生,就大贵姑娘了。大福都得靠后呢。” 大福就在边上静悄悄的站着,也不多话。 大贵听的眉飞色舞,嘿嘿笑了两声:“原来是这样,大奶奶这就是您说的技术流,吃香。” 大利哼了一声:“我也不差,要知道,我那一棍子下去,管家同老账房对我都客客气气的,其他人不过是没有机会见识到我的厉害而已。” 大福:“你好意思说,人家大贵的本事,是让人往上靠,想要套近乎的,你那本事,你也说了,人家就是对你更客气了,将来嫁人都不容易,还得奶奶操心。” 扑哧大贵就笑了,还安慰愁眉苦脸的大利:“也没有大福说的那么严重,总有慧眼识金的。” 大福:“对,总有不怕打的。” 大利很郁闷,不想同小伙伴玩了,扭头到院子里面去检查了,为什么要在这里被他们奚落,他们几个在大奶奶身边,本来就各有所长吗。 她力气大,还是先天优势呢。 大贵那边也挺高兴的:“我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因为喜欢吃好吃的而帮到姑娘。” 姜常喜:“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擅长的,只要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发挥出来就好。” 大福心说,谁能想到呀,明明就是个馋丫头,被大奶奶放到了厨房,愣是出彩了。 大贵:“大奶奶,我想了咱们府上的鸡鸭杀了那么多,鸡血,鸭血,鸡肠,鸭肠或许也能食用,我要把他们也变成银子。” 这个真的可以有,姜常喜:“你努力。” 她就会吃,不会做,不然大贵能少走点弯路。 大贵:“其实有姑娘说的那些调料,别管什么东西,做出来都不会难吃的。” 大利走了,大福才叹口气:“这丫头从小舌头就叼,竟然还让她在灶房学出来了。” 姜常喜:“你们都有自己的长处。” 大福:“如今看着,倒是奴婢最无用。” 姜常喜:“谁说的,我身边半刻都离不得你,你可是掌管全局的总调度。” 大福就笑:“明明就是放哪都不合适,最后被您带在身边的。” 姜常喜:“那就证明你在我身边最合适。” 大福:“对了,大利在厢房那边住着,她想要弄两个石砣放在院子里面的,平时拿起来练练劲头。” 姜常喜:“怎么不去外面,地方那么大呢。” 大福:“大利不放心,您在屋子里面处理事情,她就能在院子里面玩自己的。大利说了,还能帮着照看大爷的书房。” 第七十章 先天优势 院子这么大,总共就住了这么几个人,空空荡荡的,大利折腾折腾挺好的。 姜常喜:“院子里面随便她放东西,只要她别觉得地方小就成。” 于是周澜同常乐放学回来洗漱的时候,就看到,大贵举着两个石砣那边上上下下的折腾。 常乐:“哇,大利好厉害,姐夫你能举起来吗。” 周澜装作没听到就回屋了,怎么可能举得起来,那可是石头做的。 常乐过去大利那边,一脸的向往:“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大力气。” 大利赶紧把石砣拿到墙边放好:“小舅爷是读书的,靠脑子就好,不需要一身蛮力,奴婢没脑子才弄了这么一身蛮力的。” 常乐:“可我想要脑子,也想要一身的好力气。” 大利:“那可不成,会耽误小舅爷读书的。” 大福过来:“小舅爷长大了,力气就来了。” 大利心说,你糊弄小舅爷。我这力气天生的。 自家大奶奶的力气也是天生的,小舅爷明显随了自家老爷,只会读书。 大福瞪了大利一眼,大利委屈的闭嘴,还不让说真话了。 姜常乐已经跟着大福去屋里了,看到姜常喜,立刻过去献宝:“等我有了大利那样的力气,以后你上马车,我托你上去。” 姜常喜:“那你得努力了,等你有了力气,我的马车上就不放脚凳子了。” 姜常乐:“我很快就会长大,有大力气的。” 姜常喜心说,那你可得努力很久很久的。 周澜从书房出来,看到院子里面没有人,再看看墙边放着的石砣。 周大爷偷偷的走过去,双手抓着石砣,然后用力,石砣没有动。 周澜脸色憋红了,再次运气使劲,石砣还是没有动。 大利同大福刚好要出屋,看到了大爷的动作,大利才要说话,就被大福拉开了。 两个丫头故意对着姜常喜那边回了一句:“大奶奶,我们去灶房看看,今日的晚饭准备好了没有。” 姜常喜失笑,坏丫头。 外面周澜听到里面的动静,若无其事的转身,漫步进屋,仿佛根本就没有做过刚才那么滑稽的动作一样。 大利被大幅拉着就走了。 大利:“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大福翻白眼,你非得让大爷尴尬吗:“该说话的时候自然就让你说了。” 周澜:“我瞧着大利的力气可真是大,不知道她是从小就如此,还是一点一点练的。” 姜常喜:“大利从小就力气不同寻常,大利家里几个兄长也都是力气大的,他们是我娘的陪嫁。” 周澜脑子里面开始扒拉小媳妇家的关系网:“岳母身边还有这样的能人?” 姜常喜:“我外祖父府上武将出身,身边有个把力气大的不稀罕。不过大利这力气也是锻炼出来的,开始的时候大利也不过就能拿起来不大的石砣,谁知道,这几年力气就越发的大了。” 周澜不太好意思的开口询问:“原来如此,我每日读书甚是烦闷,科举的时候,也是要考验体力的,不知道是不是有我这力气适合的石砣。” 姜常喜:“这个要找人问问的,锻炼是没有问题的,可也不能伤了筋骨。” 周澜:“有劳大奶奶帮我询问一下大利姑娘。” 姜常喜:“那倒也不用问大利,我带过来的车夫一家,就是娘从陪嫁庄子上要来的。有粗浅的功夫傍身。” 周澜惊喜大了:“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姜常乐:“娘说了,她的嫁妆将来要给我们姐俩平分的,我的马车车夫,也是娘陪嫁庄子上找来的。” 哈,周澜可是真的被惊喜到了:“那回头我也去找娘,要娘给我人手。” 姜常喜就笑:“不用要,我的就是夫君的。” 好吧,周澜突然就发现一个问题,好像似乎,小媳妇用哄常乐的手法在哄他。 作为男人,作为夫君,周澜笑不出来了,是不是颠倒了,他合该哄着媳妇才对。 刚好大福进来回禀:“大爷,大奶奶,小舅爷,饭菜已经准备妥当。” 三人一起去外院陪着先生吃饭。 姜常喜严重怀疑,先生就是为了吃饭方便一些,才收自己这个女弟子的。 吃过饭,姜常喜拿出来县尊大人府上,自家二姐送来的请帖。 恭敬的同先生,周澜请教:“不知道是不是县尊大人的意思。” 周澜拿着请帖仔细的看了:“不是二姐的请帖吗?” 姜常喜:“不怕先生同夫君笑话,若是没有先生或许二姐姐会请我过去见识见识她这个秀才娘子的日子,可有了先生回护我们,我二姐姐怕是没有请我过府的意思。” 姜常喜说的含蓄,可闺中小姐妹的情分也透出来几分。 先生扫一眼女弟子,脸皮确实厚,这都敢说出口:“闺阁之中,小姐妹之间的玩笑而已。即以出嫁,该是以夫家为主。” 意思就是县尊大人想要请她过府,想要联系这份姐妹情谊,做通家之好。 姜常喜点点头:“不知道去县尊府上做客,要如何行事。还请先生教我。” 姜常喜能不会行事吗,问题是如今周澜县试在即,姜常喜怕有什么忌讳,到时候妨碍了夫君应试。 所以在这里先探探先生的意思。 先生对这个女弟子那真是满意的不能在满意了,想到的,想不到的都能想在前面,安排的妥妥的。 这样的女眷,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见她虚心,先生也就愿意指点:“县试而已,没有那么多讲究。不用这么紧张,你们小姐妹随便走动。” 姜常喜:“有先生这话,我就放心了。” 先生还叮嘱一句:“你是先生的弟子,秀才娘子而已,也莫要坠了先生的名头。” 周澜在边上好郁闷的,要努力了,自己的媳妇还是自己来护着更像个男人。 姜常喜显然不用安慰,人家心气高着呢:“若是让女子科举,弟子不才那也是秀才之能,自然不会坠了先生的名头。” 扑哧先生的茶水喷了,他真没有这种野心:“你,你当真是你爹的闺女。” 指着周澜:“她肯定是喝酒了,快带下去,先生我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大先生再脱俗,那也还在礼教的框框之内,真没有让女弟子应试的意思。 第七十一章 提神醒脑 姜常喜委屈,她说的是实话,虽然在诗词歌赋上她属于差劲生,大多数有听没懂,可其它的自认还可以:“先生。” 先生装作没听到:“老夫醉了。” 好吧,常乐抱着常喜的脖子,周澜扶着小媳妇,三人回了内院。 剩下大先生一个人,摇摇头再摇摇头,这丫头怎们就那么大的口气,亏他还担心丫头吃亏的,合着这就是个惹祸的头子,别人不吃亏都是好的。 看走眼了,真怕这丫头弄出来个名头什么的,还是他的弟子,想想就头疼。 周澜不放心小媳妇出去应酬:“我陪着你去县尊大人府上。” 姜常喜失笑,她来请教先生,主要是问,这趟出行可不可以,会不会影响夫君县试,可不是怕了姜二。 所以说道:“先生给你那么一摞书还没读完呢,我这里没什么可担心的,二姐姐这人啊,性子好的很,你就放心吧。” 周澜还是见识过她们姐妹在一起的场面,对姜常喜的话持怀疑态度,所以很坚持:“我读书不在这一时半刻,我陪着你去。” 姜常乐觉得很有必要,女眷出行,该有人陪着,所以眼巴巴的看着姜常喜。 姜常喜唇角含笑,眼神灼灼,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公爹故去三载,往日里没有先生的名头,二姐姐那边我都没有怕过,如今夫君作为先生的弟子,我就怕二姐不招惹我。” 反应过来媳妇说的是什么意思,周澜都不知道要怎们开口了。能说,你不要冲动吗? 姜常喜:“何况这定然是县尊大人安排的,二姐姐作为小辈,只有好生照看我,对我献殷勤的劲儿。” 周澜心说,未免想的太好了:“万一呢。” 姜常喜:“万一的话,那就要替二姐姐担忧了。” 周澜都忧虑了,怎们能放心。可听着媳妇的口气,好像该担心的是别人。 姜常喜:“那是我二姐姐,我们是一个家族出来的姑娘,一荣俱荣,二姐姐虽然性子娇气了些,可这些道理都懂得,夫君实在是不用操心此事。” 常乐见姐夫担心的是常喜被二姐欺负? 怎么可能,姐夫是不是对姐姐的认识有偏差,根据以往经验,二姐姐实在没什么战斗力。 所以开导周澜:“你就放心吧,我家常喜从来就没有输过,二姐姐未出嫁之时,每次都被气的跳脚。” 跟着:“二姐姐后来能在我家常喜面前闹腾,那都是我家常喜怜惜她在婆家度日不易,不同她计较而已。” 小舅子这话还是可信的。 周澜:“如今你们都嫁人了,都在婆家不容易,不存在谁怜惜谁的事情,夫人且莫要为难了自己。” 姜常乐头一次被周澜给憋屈到,这话明明就是自己要说的,都让这人给抢了。太可恨了。 姜常喜点点头,看着周澜,表情明显被取悦了:“夫君尽管放心。” 姜常乐黑着脸就把周澜这个姐夫给拉走了:“还要读书呢,你怎们那么多话。” 好吧周澜一步三回头的被小舅子拉走了,小舅子真是个障碍。 这才有点气氛想要同夫人说两句话,怎们就非得有个捣乱的。 姜常乐还对着周澜喋喋不休:“你这样的态度学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家常喜做秀才娘子。” 周澜被小舅子如此鞭策,终于收心了,来日方长,媳妇是跑不掉的。还是努力学习吧。 然后姜常乐写字,周澜扎马步背书,偶尔还要抽风一样,去院子里面摆弄两下自己抬不起来的石砣。 周澜只当是自己提神了。 姜常乐都想说姐夫这不是学疯了吧,要不要明日请医婆给看看。 放下手中的笔,磨蹭过来,担忧的问周澜:“你没事吧。” 周澜低头打量自己,挺好的:“能有什么事,你不写了吗。” 姜常乐摇摇头:“你真的没事吧,那石锁那么好玩吗,你同大利好像都挺喜欢的。” 周澜:“我要读书,摆弄石锁就是提神的。你这字看着好像进步不小。” 姜常乐松口气,没事就好,他可不能让常喜找个疯子当他姐夫。 说到写字,常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写的如同姐夫一般。” 周澜:“那你可要下苦功夫了,那时候我自己在庄子上,身边没有人陪着,也没有书读,只有几本佛经。” 姜常乐:“所以呢。” 周澜:“所以我从早到晚只能抄佛经,不想出家,就要努力把心思放在练字上。” 姜常乐眨眨眼表示不明白。 周澜就揉揉小舅子的头,让佛理把自己说服了,那就真的四大皆空了,所以心思要放在练字上:“去睡吧,我还等着喊你起床尿尿呢。” 姜常乐果然不在想刚才的问题:“还没有喝奶。” 好吧,拿这小子也是没有办法了,成天喝羊奶,难怪要尿床。 周澜就发现自己多了一个活计,去西屋把温着的羊奶端过来,然后督促小舅子漱口,看着小舅子睡下,自己才开始继续读书。 中间耽搁那么一下,反倒是如同小歇一样,精神立刻充沛了一些些,一直到招呼小舅子尿尿后,周澜才歇下。 忍不住也笑了,这若是以后得了功名,不知道有没有喊小舅子尿尿的功劳。 周澜勾着唇角睡下的。 自从成亲以后,仿佛每天睡前都能想到那么点或多,或少的笑点,让他睡眠质量非常好。 次日睡了美美一大晚上的姜常乐,把半夜才睡下的姐夫摇醒:“你先天已经不如别人了,后天就该努力,怎们就不知道早早的起来读书呢。” 周澜揉着睡不醒的眼睛,耳边是小舅子和尚念经一样的叨叨,这美好的一天呀。 慵懒的撤出来个笑容:“成吧,我给你看了一晚上,你帮我喊早了。” 姜常乐不是多满意:“谁要你大晚上的不睡觉看着我了,是不是我太漂亮了呀。” 周澜的感觉就是特别的提神,恶心的呀,立刻就有了进入书本之中洗脑的冲动。 所以吃饭以前,周澜已经畅享在书本中一番了。小舅子的功能加了一项提神醒脑。 第七十二章 别闹,要笑 吃饭的时候,人家周澜喝的都是核桃露,这玩意也不知道自家大奶奶从哪淘换来的,说是以形补形。 周澜都不知道,这玩意到底补的自己哪。 原谅周澜这个土鳖男不知道大脑的构造图形呀,估计姜常喜跟他说,大脑就同核桃的形状差不多,周澜那也是不敢相信的。 话说这个还是能接受的,前几天大贵突然说,吃脑补脑的时候,周澜差点没有吓坏了,这玩意真的不能随便吃。 猪脑也不成。 当然了,现在还是以形补形阶段。 吹过早饭,姜常喜一早就要去县城。 周澜不忘同小媳妇交代:“莫要让自己受了委屈。” 姜常乐那边都要不高兴了,显摆你是不是,没看到我还没有同我姐姐说话吗。 姜常喜:“夫君莫要担心,这不过是正常的内宅妇人走动。” 好吧,感觉自己太操心了,不过周澜到底还是说道:“莫要让大利同你分开。” 意思就是实在不行,自家丫头还能脚踢三五个呢。 姜常喜心说,怕是夫君不太明白武将家闺女的实力,姜家虽然不是武将,可她娘是,自己那也有脚踹三五个实力的人。 姜常乐怒了:“我姐姐能能怕了谁,你到底有完没完,要迟到了。” 跟着对着姜常喜说道:“我会去庄子那边把郑金豆同学给带上一起上学的,入学手续也会帮着郑金豆同学办好,你若是回来的晚了,我会让人把郑金豆同学送回他祖母身边。你放心出去玩耍,家里有我呢。” 跟着:“我会和同窗好好相处的,也会看着姐夫。” 周澜就知道了,自己的招数昨天好用,今天再用就有点多余,稍显啰嗦,不如人家小舅子呀。 这才几句话就夺了自己的风头。 话说他一个汉子同小舅子在言语中争锋实在是掉价,若是自己有本事,让常喜放心,这些话即便是不交代,常喜也会心里踏实的。 所以努力吧,让自己强大起来才是最根本的地方。在小舅子的打击下,周澜思想升级了。 拉着常乐就去上学了。 姜常乐苦着脸:“你这人,我还没有说完呢,你怎们就走了。” 周澜:“咱们好好好上学你姐就最放心了。别闹,走。” 好吧,这郎舅两人的心思呀,当真是多变的很。 姜常喜去赴姜二娘子的约,就同姜常喜想的一样。 姜二娘子在县尊大人府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那就是个陪客。 县尊大人的夫人,不过是借着这层关系让两府走动起来而已。说白了,还是冲着先生来的。 所以大门口就看到脸色不是多高兴的姜二,姜常喜半点不意外。 笑呵呵的下了马车,就拉住了姜二娘子的手,非常给姜二的面子。 姜常喜浅浅的微笑:“有劳二姐姐在此等候,是妹妹来的晚了,许久不见妹妹甚是想念姐姐。” 姜二都要笑不出来了,这话从姜三嘴里说出来,很是牙碜。 还得拉着姜常喜虚与委蛇:“妹妹,姐姐也很惦记你,从昨日起就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再让她说下去,声线就要破了,姐俩都不适应这样的相处方式。 姜常喜点点头,姜二这人呀,修炼不到家,你看两句话就把心思露出来了。 姜常喜:“思念之情都是一样的,姐姐对妹妹的情谊,妹妹都懂得,以后咱们姐妹之间多走动才好。” 然后声情并茂的喊了一声:“二姐姐” 姜常仪咬着后槽牙:“三妹妹。” 姐俩手牵手就进了院子,看上去那就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 可手底下,姜常喜都被姜常仪给拉得肉疼了。 低声警告:“且松一松吧,你别是忘了,回头我若是拉着你,你这握笔的手腕可受不住。” 姜常仪脸色一僵:“三妹,我是真的太激动了,对不住疼了吧,我让人给你看看。” 怕死了姜常喜动手,要知道她可是看过姜常喜踹桌子的,瞬间支离破碎。 姜常喜浅笑吟吟,低声说道:“大惊小怪的,知道你日子不好过,给你撑场子呢,你这表情得变的情愿一些,别说我这妹妹给你拆台。” 姜二娘子回以微笑,同样低声说道:“你就得意吧,人家也不是冲着你,你也不过是沾光了而已。” 姜常乐:“你就是做人不明白,别管怎么样,我倒是沾光了呀,这就叫运气,你得服。” 姜常仪暗自运气,压着火气,还要笑的自然:“你,等你男人有本事入了仕途再说吧。” 姜常乐:“二伯母惯着你也就算了,怎们连点常识都没教你,我男人若是想要入仕途,很难吗” 姜常仪就没见过如此轻狂的。 说着到了县尊夫人的院子,老远的就有老嬷嬷通传:“大奶奶带着娘家妹妹过来给夫人请安。” 姐俩在嬷嬷面前,笑脸凝视着对方,姜常喜:“给姐姐添麻烦了。” 姜常仪:“妹妹你说的太见外了,咱们姐妹之间无需这样客道。” 然后再此携手并行,见过县尊夫人。 县尊夫人拉着姜常喜,心里难免轻视一些,这就是个孩子:“早就听说你是个有福气的,终于是见面了。你成亲的时候,刚好赶上我身体不适,不然咱们娘俩那时候就有缘分见上了。” 那是,我公公若是一直在四品上,您定然不会错过我的婚礼,身体一定好好的,我的师傅若是能够成亲之前定下来,您也不会错过我的婚礼。 只不过是刚刚好,就那么赶巧了,您身体需要不舒服呀。 人得学会到哪说哪,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姜常喜:“怎敢劳驾您,这也是一样的,二姐姐的府上,就同自家没有区别,我们姐妹嫁的近,以后怕是常来叨扰您。” 县尊夫人当真是太喜欢这话了,最好以后大家都是常来常往的。 越是看这位姜家的三娘子越是觉得人家孩子周正,看着年岁小,说话周到妥帖。论起说话处事可是比自家这个儿媳妇顺眼了不知道多少。 县尊夫人都收起了轻视之心:“听说文斋先生,如今就在你们府上。” 第七十三章 出嫁‘从’夫 姜常喜:“先生最近喜好田园之乐,故此还在的。只是先生雅兴甚高,不知道下一刻又喜欢什么,咱们当小辈的,只有听凭吩咐的份。” 意思就是先生虽然在我们府上,不过我们是小辈,有些事情不好替先生当家作主,能办不能办的,不敢应承。 县尊夫人:“很是,很是,能得先生教导,一时半会也是好的,你们成亲时日不多,府里也没有个长辈帮衬,亏得先生刚好在那边。” 姜常喜:“很是呢,多承先生回护。” 县尊夫人:“我就说让你二姐,二姐夫多多过去走动,能震慑一下宵小也是好的,你们就是两个孩子,让我们这些长辈怎们放心” 姜常仪看着婆婆,有一瞬间的走神,这竟然是婆婆说的话? 姜常喜:“多谢您惦记,二姐姐也是惦记我的,只是姐夫学业繁重,我们姐妹即以出嫁自当是以夫家为重,二姐怕是轻易不敢开口同伯母您开口。” 这话说的好,仙尊夫人喜欢听。女子既然已经出嫁了,就该以夫家为重。 姜常仪:“今儿我可就讨巧了,改日要同娘您请示,过去三妹妹那边走动的。” 县尊夫人就笑了,难得这个儿媳妇机灵一次:“何须请示,只管带着你男人过去。他们连襟到一起也能说说话。亲戚呀走动起来才亲近。” 姜常喜高高兴兴的:“可不是嘛,是伯母慈悲心肠才能成全我们姐妹情谊。常喜这里谢过伯母。” 县尊夫人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好了,你们姐妹许久不见,去说说话,不要见外,只当是自己府上。” 跟着说道:“府上还邀请了几位举人老爷的夫人过来,到时候让你姐姐带着你认识认识,这些都是咱们县里有名望的夫人。” 人家在示好,在帮着姜常喜打通县上的人脉。 姜常喜:“三娘谢过伯母。”正正经经的行礼答谢。 既然已经立府过日子,就要有自己的交际圈,能得县尊夫人帮忙开路搭桥,姜常喜很是感激。 她总不能只同周氏族人走动,要知道周澜以后绝对不会止步于周氏家族那么一个小圈子的。 姐俩告退之后,县尊夫人才同身边的婆子说道:“看着年岁小,就那么一团,可行事有度,知礼的很,是个知道好歹的。” 婆子就捧着夫人说道:“那是自然,那可是同咱们大奶奶出自同一族的姜家,见识肯定有的。” 县尊夫人哼了一声,自家儿媳可差了人家不是一星半点:“若是我儿娶的这样女子,我何苦到了这个年纪还要替我儿操心。” 婆子就不好说什么了,婆媳之间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矛盾在。 让她这个婆子说,少奶奶虽然诸多不是,可就一样,听话,从来不违逆夫人。 而且得府上公子喜欢,这不就够了嘛。可惜县尊夫人不是多喜欢少奶奶。 姜常喜到了姜常仪的院子,三两下就看个差不多,不是姜常仪在闺中时候喜欢的布置风格。 对着姜常仪半点没客气:“你在府上那么厉害,合着就是个窝里横。” 姜常仪:“乱说什么,出嫁从夫,你女德都读哪里去了。” 姜常喜恨其不争:“你女德读的好,还让你友爱姐妹呢,你在府上的时候怎们从来不听。” 姜常仪:“你”跟着泄气一样:“在府上的时候,我违逆不听,顶多就是罚我几板子手心,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嫁人以后能一样吗?谁会这么惯着我。” 姜常喜气笑了:“合着还是我惯着你的毛病。” 跟着:“怎们就那么没出息。读书,读书,你就这么读的的。” 姜二娘子不愿意听,大家一起跟着先生读书,我能不知道你什么成绩:“你也没有比我读的好到哪里去,我挨板子的时候,你也没被先生表扬。” 姜常喜:“可我就是比你读的通透,我知道怎们做才能在礼仪规范之内让自己过的更舒适,男子读书为了功名,为了家业,说白了就是为了过得好,日子舒坦。” 姜常仪瞪眼看着姜常喜,说什么呢? 姜常喜:“女子读书难道就是让你循规蹈矩,让人用书本拿捏你的,你就是个糊涂的玩意。” 姜常仪捂着姜常喜的嘴巴,不让她大放厥词:“嫁人了,胆肥了,你怎么什么都敢说。” 姜常喜心说,胆子都小了:“我教你做人呢,你到底听懂了没有。” 姜常仪:“好了,你那些歪理还是你自己折腾吧,让祖母知道,要把板子打断的。” 姜常喜翻白眼:“出嫁从夫。你读的什么书,这都不明白?”现在祖母可管不上这段了。 姜常仪张嘴,合着你说祖母管不着你了呗:“你这就是狡辩,怎么说都让你用上了,你读书就是为了这个?” 姜常喜深以为然,不然我那么苦读女德难道是为了同你一样。出来当受气包的? 姐妹二人瞪眼凝视半天,姜二败下阵来。 姜常仪期期艾艾的:“夫君若是嫌弃了怎么办。” 姜常喜指着姜常仪的鼻子:“你长成这样,就是被你男人嫌弃的?书读不好,心眼也没有长多少,先天条件你还不会用,二伯母在家的时候,难道就教你小肚鸡肠了。” 说的怎们那么难听,好像她一无是处了一样。容貌很重要,可绝对不是这么用的。 姜二娘子:“哪来的那么多废话,问你怎么办。” 看把她牛气的,就没见过这样的家光棍。 气死姜常喜了:“怎么办,你什么样就让他喜欢什么样的。难吗?” 姜常仪都呆了,在闺阁之中,没受过这样的教导。不难吗? 傻傻的问姜常喜:“难道因为三婶是武将人家的娘子,所以武将人家就这样教导姑娘的。” 姜常喜:“你怎么不想点有用的,你管人家怎们教导孩子。” 姜常仪摇晃着姜常喜:“到底是不是,若是不喜欢的话,是不是三婶就踹到喜欢为止。” 然后想到三房三叔的日子,这孩子脑洞就大了:“祖母肯定不知道,不然祖母不会看着三叔受委屈的。” 第七十四章 大奶奶还小 姜常喜觉得这些年自己同姜二斗气,真的很蠢,为什么同这种缺心眼的玩意生气呢。自己瞎了吗,竟然没看出来是个二百五。 姜常仪:“到底是不是?” 姜常喜攥着拳头:“若是可以,我倒是想要把你踹一顿踹明白了。” 跟着:“用你的脑子想一想,我爹能委屈自己吗,这种事情能发生吗。” 姜常仪一脸的可惜:“那要怎么办到嘛,你也不过是纸上谈兵,你懂个什么。你同妹夫处的如何,你们还是两个孩子呢。” 姜常仪心下很是不以为然。 这个瞧不起人的口气呀,把姜常喜气的肝疼,我为什么要替这个没脑子的着急上火呢? 我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算了,我懒得说你,你记着,什么时候心里不痛快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同你婆婆说,到我那走动走动,好歹你能缓缓。你婆婆不会不同意的。” 姜常仪也知道,婆婆想要相公去三妹妹那边蹭人家文摘先生的名气,不然怎么会替自己下帖子请妹子过来呢。 只是嘴硬:“说的你本事多大一样。” 姜常喜不搭理她,心口疼,直接找地方自己眯着了:“别搭理我,我要歇会。” 姜常仪看着姜常喜如此不客气,在后面追着:“你的礼数呢。” 然后看看左右,还是到门口给姜常喜看门去了,她们姐妹若是失礼在外,府上没有出嫁的几个小娘子都要跟着遭殃的。 不为了姜常喜考虑,也要为了府里没出嫁的妹妹们考虑。 姜常仪心里特别的不爽,在府里的时候就拿姜常喜没有办法。 这丫头从小就有个好夫家压着她,让姜常仪一再的以为这辈子估计都要低三妹一头。 谁知道,姜三这夫家说完蛋就完蛋了,姜常仪当时是兴奋的,至少在娘家她不用日常低这丫头一头了。 可这丫头硬气,有三叔三婶护的严实,夫家没了依仗在府上照样昂着下巴颏子看人,不把她看在眼里。 姜常仪那时候就想等以后嫁人了,我看你还怎们压我一头。 果然没了依仗的妹夫就是个白丁。 她还没有找到压这丫头一头的乐趣,转眼,妹夫这就拜了个莫名其妙的师傅。 愣是自家公婆都推崇,话里话外的让自己同丫头走动起来。 说什么姐妹之间要互相帮衬,当真是让姜常仪心塞了。 最最可恨的是,最近婆婆对自己脸色不错,竟然是因为这丫头的原因,你说说还有没有天理。 想到这里,姜二对着里面的姜三磨牙。感觉这辈子都要在姜三的阴影里面生活了。 等姜常喜小息过后,姜二娘子已经把养了很久的兰草揪了一地。 姜常喜万分可惜的看着一地的叶子:“才要开花,怎们就都揪了,二姐姐,我听说这种兰草很不容易养活的,这怕不是你自己养的吧。” 姜常仪大惊失色的看着一地琐碎,怎么就给揪凸了呢:“胡说,这明明就是你揪的。” 睡个觉,还要背锅,这姜二可真是可以了。 姜常喜阴沉沉的看着姜二:“我倒是不知道,我还有梦游的病症,以后可不敢随便在哪小息了。亏的是揪了花草,下次若是掳了二姐姐的头发可怎么好。” 姜常仪瞪眼,你敢,可看着一地的碎花,口气软了几分:“不会的,自家人。” 姜常喜就忍不住笑了。心里也很感叹,世上女子实属不容易。 姜二娘子在闺中之时,多嚣张跋扈,何时懂过退让,才嫁人多久,都知道审时度势了。 可见在县尊府上姜二娘子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想到这里,姜常喜就特别感激自己的婆婆,放手让自己施为,还给自己养育了一个好说话讲道理的男子。 尤其是周澜,本来六分好,被姜二娘子的夫家衬托一下,立刻变成了八分好。 姜常仪:“你看着我做什么。” 姜常喜:“我在想你对我的生命有多么的重要。” 姜常仪:“你没睡醒呢?我可是姜二。” 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丫头同自己就没有好好的过。睡一觉抽风了。她都能变得重要了。 姜常喜点点头:“没有你我永远不知道自己过的多好,我都知道珍惜了。” 姜二娘子被气的嘴都歪了。就知道这丫头嘴里没有好话的。 眼看着姐俩就要展开一场大战。 刚好县尊夫人身边的丫头过来请少奶奶同周大奶奶过去那边说话,说是客人到了。 姜常仪立刻露出来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三妹妹,咱们一起过去,我介绍几位举人老爷的夫人给你认识。” 姜常喜温婉的扶着二姐姐的手:“让二姐姐为我费心了。”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那场面美不胜收,小丫头都看呆了。 看到的都要感叹姜府姑娘果然端庄典雅,一颦一笑都是女子典范。 让人看的心旷神怡。 姐妹二人步伐都是亲密无间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彼此的不以为然,没弄死对方,那就是地方不对,时机不对而已。 若是有可能,其实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好。真的就是天生气场不合。 县尊夫人面前,姜二娘子,现在是县尊府上的杜家奶奶。 不过人家公公是县尊,夫君是县尊唯一的嫡子,没人会这么称呼县尊大人的儿媳妇。都会招呼一声少奶奶。 县尊夫人也给面子,特意把姜常喜推到人前介绍,这是周家大奶奶,公公曾经官至四品,娘家也是保定府的姜家,自家儿媳妇的姐妹。 一番话把周家的底蕴交代的清楚。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因为县尊夫人开口,别人不会说,公公再好,也没了,不过是落败的人家。 听了县尊夫人介绍,别人会这么说,人家公公虽然没了,可给孩子留下了人脉,不然县尊夫人能这么郑重地招待吗? 所以周大奶奶的身份无意中就给提高了不少。 这要感谢县尊夫人的安排,姜常喜心里很领情,连带着对姜二的容忍性都高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周大奶奶的岁数太小了,他们就是有心过去搭个话,都不知道同这位周大奶奶说什么。 想要套近乎,又怕周大奶奶听不懂。这可真是为难人。 第七十五章 下饵勾引 早知道周大奶奶这个年纪,就该把府上的小娘子们一起带过来,或许能玩到一块去,好歹先搭个话不是。 姜常喜瞧着几位举人老爷的夫人看着她不知道怎们下嘴,也是明白了,还是岁数的错。 自己这打扮老气没有用,真的是生瓜片子的磨样。 别说别人不好意思称呼她为弟妹,就是她也不好意思招呼人家为老嫂子。 秀才公子,举人老爷,机会难得,姜常喜厚着脸皮同身边的四十许岁的夫人搭讪:“夫人可是李老爷家的内眷。” 这位夫人欣然点头,看着羞羞涩涩靠近的小娘子,善意的搭话:“周大奶奶还知道我家老爷。” 姜常喜:“曾听家父说过,李老爷同家父都是在保定府书院读书的。” 这位夫人欣喜的答道:“能得姜三老爷记住,我家老爷若是听到这话,定然要高兴的。” 姜常喜:“夫人太客气了,家父曾说,李老爷读书以刻苦著称,若是我们姐弟能得李老爷读书一半刻苦,他觉得就是我姜家祖上之功。” 扑哧就把这位李老爷的夫人给逗笑了,姜三老爷原话,怕是说祖上积德了。 难得小娘子竟然风趣的很:“我还以为你年纪小,要说一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却原来是个风趣的。” 姜常喜羞涩了一下:“实在惭愧的很,在闺中之时,我便注重口腹之欲,整日里倒腾一些吃食,总是被母亲嫌弃。” 李夫人:“倒腾吃食,我倒是想起来了,最近县城里面都在说杏子的果脯,据说就是周氏庄子里传出来的,莫非是周大奶奶那边传出来的。” 姜常喜更脸红了,羞涩的小娘子形象很是炸眼:“惭愧的很,丢人丢到外面来了。” 李夫人:“丢人什么,能把吃食琢磨透,琢磨到满城皆知,那也是本事。” 身边的夫人跟着点头:“对呀,能把野山杏儿那样的玩意,做的如此高雅,即便是吃那也是大家。” 这可真的是捧得太高了,姜常喜:“不敢当,不敢承夫人夸奖,常喜惭愧。” 跟着身边就聚过来几位举人老爷的夫人,说的都是一些吃食。 姜常喜羞羞涩涩地总是能插上几句话。你看局面就这么打开了。 看的边上的姜常仪嘴角都抽抽了,她羞涩个屁呀。装的同真的是的。虚伪到家了。 那边的县尊夫人:“你这妹子当真是通透之人,你该多学学,但凡有她一半机灵,我就放心了。” 姜常仪:“母亲说的是。”说是这么说的,走没有走心,认没有认同,那就没人知道了。 姜常仪能认同就怪了,假模假样的,从家里胡弄到外面了。 姜常仪都替姜常喜提心吊胆的,这要是哪天露馅了,怕是姜府没出嫁的小娘子都被牵连的。 这群没有眼光的夫人若是知道,这么一个羞涩的德行下面,张嘴就发卖,闭嘴就打杀,抬脚就踹走三五个,还会不会有人同这样的人套交情。 包括自己奉为天神的婆婆,原来都是那么的有眼无珠,竟然看着这死丫头哪都好。睿智精明都是假的吗。 姜常仪觉得自己很不必在把这样有眼无珠的婆婆奉若天人。原来婆婆也不是那么明察秋毫。 姜常喜那边看着场子热的差不多了,才羞涩的开口:“不值当什么,也没有那么神秘,等过上些时日,天气热了,几位夫人方便,我下帖子,几位夫人过去庄子上走走,只当是炎炎夏日,夫人们到庄子上放松一下。” 这话说的多贴切,就是不想去的,也想在繁杂的家务琐事中脱离一天,能够去庄子上走走的不是。 所以在坐的夫人,少有不应下的。 都觉得周大奶奶安排的好,这个宴会,她们是要给面子的。 姜常喜心里那个笑呀,今日可要好好的感谢县尊夫人,真的是太完美了。 姜常喜:“多谢几位夫人赏脸,庄子上有条清溪,绿茵下垂钓,走一走都是惬意的。” 好吧,又把几位夫人的兴趣给吊起来了。 就听姜常喜说:“让人把吊炉放到河边,夫人们看着烤鸡烤鸭出炉,定然别有一番风味。” 姜常仪必须承认,她也想去。这个小妖精实在是太坏了。 县尊夫人就在边上点头了,还要对着儿媳妇说道:“就是没有那样一个先生,这样的姐妹你多结交,那也是不错的。但凡学会她三分做人的本事,你在府里就受益无穷。” 这话说的真是用心良苦了,姜常仪恍惚间想起,在府上的时候老祖母也说过这话。 所以郑重的对着婆婆行礼:“儿媳记下了。” 这么郑重弄得县尊夫人都愣了一下。这是真的听进去了,这儿媳妇还是个知道好歹的? 进门这么长时间,就今儿县尊夫人多看了这个儿媳妇两眼。 等用过饭,姜常仪陪着县尊夫人同几位夫人一块说话,作为县尊府上的少奶奶,姜常仪满场的同人寒暄送客。 姜常喜只是在县尊夫人身边,并不多话,退在姜常仪后面一步之地。 县尊夫人那是越发的看姜常喜顺眼,进退得宜。 等姜常喜同县尊夫人告辞,也是姜常仪送姜常喜出府的。 县尊夫人就同身边的婆子感叹:“不愧是四品人家看重的媳妇。可惜,可惜呀。” 婆子在边上老老实实的站着,夫人这是觉得自家少奶奶差了周大奶奶几分,真不敢随便答言。 今日瞧着少夫人行事倒是比往日里稳重一些。 婆子才说道:“可见姜家的底蕴还是有的。” 县尊夫人就看看婆子:“你呀,就是嘴巴太紧,不过有家里人看着,这儿媳妇倒是还有点章程。” 婆子:“夫人眼明心亮,少奶奶初来乍到的缺乏了点底气,行事难免有失。” 跟着说道:“还有您在少奶奶奶奶身边指点,少奶奶定然不会错的。” 县尊夫人轻哼:“若是你这么说,我还得给她几分颜色。” 婆子立刻行礼:“是夫人慈和。” 县尊夫人:“这府里若是处处和气,我又何必对她这么严厉,可你要知道,这府里哪有那么太平,它日那些庶子都成亲了,必要一番龙争虎斗,她自己站不住脚能怎么办。” 第七十六章 崭露头角 婆子:“您多给少奶奶一些时间,少奶奶会明白您的苦心。” 府里那么多庶子,县尊大人是开心了,可对于内宅夫人来说,那真是要多糟心就有多糟心。 自己的嫁妆竟然还要帮着男人养着小妾的儿子,何其讽刺。 一个县官除非贪赃枉法,不然哪来的银子养这么一家子。 县尊夫人,想的很清楚,女人嫁了就是嫁了,还生了儿子,同这个男人就撕扯不开。 那就得看好了他,别贪赃枉法,不能让他把自己儿子也给搭进去,可不就是要连着这帮庶子一起养着吗。 自己糟心就够了,可不想让儿子同她这个当娘的一样糟心,继续养着这帮兄弟。 所以县尊夫人那是盼着儿媳妇能立起来的,有点手腕不怕,就怕蠢呀。 让一个婆子都看的出来她堂堂少奶奶有失水准,可见差得远了。 姜常仪送姜常喜到门口,姜常仪欲言又止的。当真是少见姜二这个火药桶的性子,竟然有这样的时候。 姜常喜索性说道:“同我姐夫说,帮着把近些年县试的考题搜集一些。” 姜常仪脸上没了为难,口气可骄傲了:“你怎们开口这么仗义,不知道客气点吗。” 姜常喜:“蠢死了,记得姐夫送习题的时候,你要一起过来。让你见识见识日子是怎么过的。” 姜常仪:“我才不稀罕呢。我能比你过得差了?” 姜常喜上马车不想搭理她了,死鸭子嘴硬,掀开帘子:“我很急呀,记得早些来。” 然后都不搭理姜常仪的反应就走了。 姐妹两个争端一直都在,可在外面,姜常喜给足了姜常仪的面子,就这么一句话,就让姜常仪回府能同婆婆交代。 甚至连夫君去庄子上走动的借口都给了。姜常仪不好开口的,姜常喜不动声色都办了。 姜常仪:“脑子那么好使做什么,就显摆你了。” 当真是很不服气的,可自己还真就不如姜常喜,没有她这份对谁都应付自如的本事。 姜三这副从小就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底气她没有。 三叔三婶把姜常喜从小就当眼珠子一样护着,就是早就出嫁的大姐姐那时候都嫉妒这丫头。 她还听到过母亲念叨,也就是三房没有个男丁,才会把一个丫头当宝贝。 可等三婶生了常乐,那丫头半点都没有失宠,反倒是三房全听这丫头的。 连着常乐那样金贵的嫡子,都是这丫头说怎么养就怎么样。 姜常仪嫉妒的都要疯,所以处处同姜常喜作对。 这可能就是姜常喜从来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底气。 晚上县尊公子回府:“听说小姨子过来了,怎们就这么走了,我这里有几本书还想着给妹夫稍带过去呢。” 姜二娘子:“时间不早了,三妹妹说是要早些回去,不过三妹妹倒是有事情想要夫君帮忙。” 县尊公子杜锋听到这话立刻高兴了几分,妹夫没有拿他当外人:“喔,什么事情,我们是连襟,妹夫还小呢,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姜二娘子没想到夫君这么痛快,而且看着并不是有什么目的性:“三妹说,想要夫君帮着把往年县试的考题给搜集一份。估计是妹夫要用。” 杜锋听到这话一拍脑门:“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姜二娘子:“会不会让夫君为难?” 杜锋:“他们年纪小,对这些不懂,我年长一些,本该想到的,这有什么为难的。”说着就跑出去了。 姜二娘子心说,不为难我也不愿意帮,在家的时候不互相踩一脚就不错了,谁知道出嫁了,竟然还要互相帮助,她怎么想都觉得特别的别扭。 杜锋再回来的时候,就同娘子说道:“你别听父亲,母亲说那些有的没的,不论其他,只说他们两个年纪小,咱们年长,咱们就该过看顾几分。” 跟着说道:“能够姐妹嫁的这么近,那是你们姐妹的缘分,于我同妹夫来说,那更是难得的帮衬。” 姜常仪心说,定然是在母亲那里听了什么。不过夫君显然同母亲的想法不太一样。 杜锋:“我虽然兄弟众多,可不说也罢。妹夫那边就只有自己,身边没有兄弟姐妹帮衬,我们连襟之间就是天然的联盟。” 姜二娘子真的不知道,夫君竟然还有这样的想法,问题,她同姜常喜那关系,不说也罢:“我。” 杜锋:“我知道你要说的是舅兄那边,舅兄同咱们自然是亲近的。可妹夫这边刚好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你平时多过去走动。有咱们的身份护着,妹夫那边也能过的顺畅些。” 杜锋:“你们是闺中姐妹,也不能因为嫁人了,就走动的少了,这话在妹妹,妹夫回门那日我就同你说过。” 姜二娘子低头,这话不假。 那时候还不知道,妹夫有那么一位名满天下的师傅,夫君就是这么说的,可那时候,她以为夫君说的是客气话。 那时候她哪里把姜常喜同那么一个胖嘟嘟的少年妹夫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姜常仪羞臊的低下头:“是。” 不敢让夫君看到自己的嘴脸,感觉到同夫君的差距了。 杜锋:“既然妹夫开口了,想必是急用的。” 姜常仪对于这样舒朗,豪爽的夫君崇拜的很,这就是君子坦荡荡:“明日我就送过去。” 杜锋:“哪用夫人亲自跑,咱们是实在亲戚,以后走动的时间还长的很,让人给送过去就好。” 姜常仪:“夫君说的是,我在内宅,见识有限,不对之处还请夫君教我。” 要说大家闺女能放下架子,还是让男人欣喜的。 杜锋心情就很好:“我也不是行事那么周全,咱们慢慢来,你现在是秀才娘子,刚好学学这些相处之道,以后做了举人老爷的夫人,自然就顺手了。” 姜常仪:“夫君,我会努力的。” 杜锋:“咱们共同努力。”小两口浓情蜜意的。 姜常喜那边,坐车回去,心情一样的好。 看到姜常仪虽然不是多让人高兴,可认识那么多的举人老爷的夫人,就相当于他们周府在县城这边打开了局面。 以后就是她周大奶奶崭露头角的时候了。 第七十七章 大爷,清醒些吧 大福:“大奶奶心情真好。” 姜常喜:“那是,每次看到二姐姐,我都觉得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拿姜常仪充电用呢。 回到庄子上的时候,姜常乐先冲出来了:“你怎么才回来,我可担心你了。” 姜常喜把从县城买回来的各种小玩意都拿在手里,下马车直接递给老远就迎过来的姜常乐。 姜常乐抿着嘴巴,笑容都要憋不住了,矜持的过去接在手里:“我主要是过来接你的,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姜常喜跟着就说到:“我也是惦记你,其他都是心意。”姐俩这一刻都圆满了。 先生背着手走过来,看着两个弟子手里的一堆玩意儿,询问常乐:“这就是你课都不上,也要过来接人的原因。” 姜常乐把手里的东西背过去:“先生,我是来接人的,这些才不是原因。” 然后就看到姜常喜抱着一摞纸张恭敬的递给先生:“先生据说这是京城最近流行的纸张,您帮着看看,是不是有传说中的那么好用。” 老先生心喜的接过纸张,还用手抹了抹:“手感还不错。” 姜常喜又递过来两本书:“这是京城那边最新出来的游记,不知道有没有先生喜欢的。” 大先生把纸张,还有书都递给身边的童子捧着,然后撸起自己的美须,心情相当的好。 笑眯眯的看着女弟子和颜悦色的说道:“下次什么时候去县城,或者保定府,不用常乐接你,先生在这里等你。” 看来礼物送的好,得到先生的认可了。 姜常乐张大嘴巴看着先生:“怎,怎们能这样?” 姜常喜捏了一把常乐的脸蛋:“看什么,学会了没有,要知道怎么照顾先生,孝顺先生。” 跟着:“还要知道怎们讨先生喜欢,从先生身上掏出更多的学问,占为己有。” 先生点点头认同的说道:“这个可以有。看你们是不是有本事,把先生的老底都掏出去。” 好吧,姜常乐也点点头:“没看懂,不过记住了,要在先生身上学到更多的学问。” 换来先生朗声而笑。若是讨好他,是为了学更多的知识,先生那是相当认可的,此时此刻,先生觉得自己这些弟子收的特别好。 可怜周澜这个苦读之人,多热闹的气氛也没有他的份。 还有一个多月就县试就开考了,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洗把脸继续看书呢。 老先生:“好了,先生我要去试试纸张,常乐呀,今日的课业就到这里了。” 这先生当的太随意了些吧。 可常乐手里拿着一大把的小零碎玩意,高高兴兴的跟着姜常喜走了。 先生更是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女弟子出去做客有没有碰到刁难。 当然了瞧着女弟子这份仔细,这份用心,想要被为难也不容易。 在先生看来,即便是被为难了,也该去同她夫君说,让这份不容易,变成自家弟子读书,上进的动力,到拼一把的时候了。 老远的还能听到姜常乐这小子问:“你给我姐夫买了什么呀。他那么大的人了,其实有没有东西他都高兴。” 就听自家女弟子那边哄孩子:“谁能有我们常乐重要,我都没有想起来这件事呢,这可如何是好,你姐夫不会心里不好受吧。他在这里除了咱们也没有什么亲人。” 姜常乐叹口气:“那把我的分给他一些好了,你已经嫁人了,以后但凡碰到这样的事情,即便是为了应付,为了面子也该顾着他一些。” 姜常喜:“我记住了,还是我家常乐想的周到,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就看着姐俩都很满意的走了。 先生抽动一下嘴角,女弟子这份功力,当真是出类拔萃呀。 先生年轻时候若是有这份本事,也不至于孤独到现在了。 老先生到了这个年岁,突然发现,自己需要学的好像还有很多。 周澜那边苦读一日,才见到自家去做客的媳妇归家。 小舅子还在媳妇身边这个常,那个短的没完没了,就没有让他过去献殷勤的地方。 周澜喝口茶水,凉了,还略微苦涩,除了提神就没有别的功效。 往日夫人在家,可从来没有让他喝过凉茶,心中有点委屈。 姜常喜刚好看到周澜不太欢喜的脸色,过去用手背碰了茶壶,对着大福询问:“顺风呢,他不是在大爷身边陪着,为何大爷的茶都是凉的。” 周澜的脸色就缓和了一些,到底是媳妇比小厮贴心。 大福把院子外面的顺风叫进来回话,伺候主子不经心,那以后还能得到重用吗。 顺风觉得自己很委屈:“大爷平日不太喜欢掺了生姜,蜜枣,同其他吃食的茶水。” 姜常喜凝眉:“咱们府上有那样的茶水吗?”她反正是不喝那样的茶水。 顺风:“原本是有的,不过大奶奶掌家之后,咱们府上喝的都是清茶,或者果汁。大爷更喜欢这样的口味。” 没问题呀,这同大爷喝凉茶,你伺候的不经心有什么关系。 顺风也知道,这么说就联系不上了,可还是得说呀,这些都是起因。 顺风回话:“今日大贵姑娘带着灶房的婆子丫头过去作坊那边做事情了,这边就剩下小人伺候大爷,怎们泡清茶,或者弄果汁,小人还没有学会,所以大爷不是多喜欢。” 这就是原因了。 姜常喜:“大爷手能伸到之处,即便是不喜欢,哪怕是白开水也是要有的,而且得是热乎的,这次我看在你伺候大爷这么久的份上,权当教你,再没有下次的。” 大奶奶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非常严肃,顺风感觉特别的有威严:“是,小人明白,小人谢过大奶奶。” 周澜在边上听着这个受用呀,听听媳妇说的什么话,但凡自己伸手碰得到之处,就该是有那什么水伺候着,没有合口味的,也得有热乎的。 对着顺风看过去的眼神都是得意的。 顺风扫到了大爷的眼神,心说,您若是觉得伺候的不好,直接发作就是了,同大奶奶状告小厮,您这想要做啥? 这可真是冤枉死了,都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得意。这说明了在府上地位,大爷呀,清醒些吧。 第七十八章 大家姑娘不大方 周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用那么没水准的眼神看自家小厮。 嘴巴却说道:“咳咳好了,记住你家大奶奶的吩咐。这点事都做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顺风看着自家大爷,都没敢抬眼,而是等着自家大奶奶发话。瞧出来了,大爷那是彻底在府上没有地位了。 姜常喜:“下不为例。去吧。” 顺风立刻行礼:“多谢大奶奶宽宏,小人以后会小心仔细的伺候大爷。”说完麻溜走人到门外候着了。 跟着姜常喜对周澜说道:“也是我没有安排好。小厮来内院不合适,就该留个婆子在你书房这边的。” 周澜说的很轻快:“若是你不喜欢身边都是沉闷,古板的婆子,小丫头在这边伺候也好。省的你心里不自在。” 姜常喜盯着周澜,想要确认一下,是你喜欢小丫头还是我需要小丫头? 可看着周澜的表情,那还真是半点邪念没看出来。 看出来的话姜常喜也不准备成全。 顺着就说道:“婆子虽然沉闷,古板了一些,可书房重地,容不得半点闪失,小丫头们太毛躁了。” 周澜十五了,也没有那么懵懂,说完之后就有点后悔,他真的是为了夫人能同丫头们玩到一块说的,半点其他的意思都没有。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能怎么办。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家小媳妇,就那么明晃晃的推了。 看上去还一本正经的,似乎就是这么回事一样。 姜常喜:“夫君觉得如何。” 周澜:“大奶奶说怎们办就怎么办,我身边伺候的人,除了顺风其实别人都一样。当然了大利肯定是不同的。” 大利瞪眼看着姑爷,干什么,她可是正经的姑娘家,大奶奶以后要送她嫁妆的。 差点喊一声大奶奶奴婢冤枉。虽然没有招呼出来,不过脸上表情丰富,该表达的都表达了。 就听周澜说道:“大利姑娘一身好力气,咱们院子里面的镇院之宝。” 姜常喜笑眯眯的听着,缓缓地点头:“都听夫君的。” 周澜心下松口气,看着自家媳妇的眼神全是服气,这叫听他的?可人家愣是说的出口呀。 周澜顺着小媳妇就点头:“就这么办了。”感谢媳妇给自己这么一个当家作主的机会。 大福就开口了:“大爷大奶奶容秉,奴婢有个想法,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咱们院子里面弄个茶水房,以后大爷屋里的茶水就让茶水房的人送就好。书房毕竟不是普通地方,不管是婆子还是丫头都不方便随意进出。” 愣是把关于婆子小丫头这些带有刺激性的字眼,给说成了书房重地,危机重重。 周澜觉得夫人身边的人才何止大利一人,这各个都是如此的出类拔萃,越发显得自己身边的小厮无能。 周澜:“大福说的有道理,按着大福说的办吧,我看着先生屋里的童子就挺好的,若是方便内外书房用一个小童也可以。还能陪着常乐玩耍。” 常乐很不高兴,难道他看上去恨贪玩吗:“我才没有玩耍,我时间很紧的。” 姜常喜:“夫君要去应试的,身边还是要有随风这样用着趁手的人,书童,小童就算了,年纪小不够沉稳,这时候夫君哪能分神教导小童。” 顺风在门外擦冷汗,心说,再让大爷,大奶奶说下去,他就要没什么可干的了。 顺风在门外请罪:“求大爷大奶奶给小人机会,小人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大爷。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姜常喜:“你……”不就是个随从吗。 周澜不好意思了:“顺风陪着我读过两年书的。” 哦,原来顺风还兼职书童,大利:“失敬失敬。” 顺风:“大利姑娘,莫要羞臊我了,我们光给大爷丢脸了。” 姜常喜隔着一道门开口:“也不要妄自菲薄,你家大爷说找个小童,主要还是在内院指使,毕竟内院对于你们来说进出不是很方便。” 遇到通情达理的主子,那是下人们修来的福气:“谢大奶奶,小人惭愧。” 周澜:“好了,下去吧。” 顺风连大门外面都不敢呆了,听多了闹心。 周澜终于体会到一家之主的待遇了,皱皱眉偷竟然就让小媳妇有这么大的动静。 心说回头就叮嘱身边的小子们,以后可别怠慢了他们家大爷,大奶奶眼里可不揉沙子,大爷他身边没小事。 想到这里周澜就笑了,然后再想到刚才关于小丫头的话题,想到自家小媳妇面不改色的那番驳回,周澜忍不住笑的更开怀了。 姜家出来的姑娘,原来也不是处处那么大气。 姜常喜:“你笑什么。” 周澜:“身边有大奶奶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心里喜欢。” 说完还偷瞄激姜常喜一下,本来是分内工作,让周澜这眼神这口气弄得好像暧昧了些。 姜常喜一时间适应不了这种气氛,虽然早婚了,可也不能看着眼看就要小考的孩子早恋。 硬生生的换了一个话题,所以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今日去县尊大人府上,县尊夫人非常客气,还替我引荐了几位举人老爷的夫人,同县城里面颇为盛名的秀才娘子。” 周澜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举人老爷,秀才公子,这就是功名。 他一个白身,自家小媳妇年纪还小,想要在这群人里面行走,怕是处处要与人见礼的。 想到这里周澜就不开心。有什么脸在这里同小媳妇谈情说爱,还是先把身份给弄上去吧。 至少自家的媳妇出去不能低人一等的。 扫一眼明明就不大,非得端着身份一本正经的媳妇,周澜心说,得有个让别人哄着自己媳妇的身份。 周澜这才询问:“可有人为难你?” 姜常喜摇头:“有县尊大人引荐,诸位夫人,娘子都很给我脸面。” 然后慢慢的说着今日的事情“就是二姐姐今日也是温柔相待,我算是知道了,这女子嫁人之后,竟然真的能够变得温婉懂礼。” 意思就是他们家二姐姐没嫁人之前,可没有如今这份温婉。 第七十九章 不疯魔不成活 姜常喜:“县尊夫人如此热情,怕是想要二姐夫过来这边走动,借着夫君的关系同先生相识。” 不然他们两人,如今也没有让人有什么可图的地方。 周澜:“既然这么客气的对咱们肯定是有所求的。” 能想到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姜常喜:“我还邀请了诸位夫人,待天气炎热之时,请诸位夫人,娘子过来咱们府上乘凉垂钓。” 周澜听到媳妇能交到朋友,替姜常喜高兴,很大方的表示:“你安排就好,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开口,银子账房那边有。” 想说夫人随意支取,想到现在的账房都是夫人管着的,这话说出来实在是有点多余。这才说了一半就闭嘴了。 姜常喜:“夫君今日在府上可好。” 周澜眉眼含笑的,被这份关怀给刺激到了:“好,带着常乐,接了金豆送去族学那边,回来就开始读书,但凡看过的能够记住七八。” 这样的大话都敢说,可真是不谦虚。 周澜:“晚上时候,有不懂之处去请教先生。幸亏有岳父引荐先生,才能有这样的学习环境。” 这样的一个大先生在身边,在这个年代,就相当于度娘,姜常喜却说道:“夫君如此苦读,定然进步神速一日千里。” 进步确实有,千里有点超标,这个还是有难度的,周澜不好意思再继续吹了。 还是应该用实际行动告诉小媳妇,他的实力。以后考上再说吧。 周澜:“我肯定会努力的,以后你也是举人老爷的夫人。” 姜常喜:“那可不成,我得是进士老爷的夫人。” 周澜心说对我期望可是真大,可这也没什么不可能,不是说为了功名,可不做了进士他如何护住家业。 想到这里,眼睛都亮星星了,有决心,有动力还不够,还要动起来。 周澜也顾不得其他,抱着书本又进了书房。 大福,大利,连着顺风都看傻了,说的好好的,大爷怎么抱着书本就回屋了:“大爷这是怎们了。” 姜常喜不觉得有什么,那么多人在努力,不用功,不下功夫,如何能够脱颖而出:“不疯魔不成佛。或许你家大爷就要当童生了。” 大利:“又魔又佛的,奴婢要不要再把院子布置布置。” 姜常喜黑脸,自家的丫头没有文化底蕴,这是有点丢脸的:“要成功先发疯,明白吗。” 大利在大奶奶的询问下,不敢说不明白,糊里糊涂的点点头。 姜常乐拉着常喜回屋了,她在姜府,小时候对身边的事物不感兴趣。 大一些之后,三房有了常乐,姜常喜不放心把常乐交给别人带着,都是自己精心照顾的。 所以别看姜三老爷宠闺女,可姜常喜自己没有什么机会出去转悠,对于现在的街道,不是很熟悉。 今儿买回来的玩意多,她要同常乐一起研究研究。 外面大利同大福问道:“书上还能这么说吗,为什么我没有听老爷或者小郎君读过。” 大福也没有听过,不过人家大福说了:“你那脑子又不是咱们小舅爷,能记住什么。” 大利觉得大福说的有道理,所以皱眉看着自己放在墙根的石砣:“我要不要换两个更大的。” 大福看着比脸盆还大的石砣,再大的还能搬的起来吗:“你疯了,你不是才换了新的石砣。” 大利:“我还没有发过疯,或许我还能更成功。” 说着还举了举自己的小胳膊,人家要往女大力士发展。 大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大利,就听大利那边说道:“可我怎么发疯呢,难道我下次拎着石砣的时候,我先咣咣撞大墙吗?” 当真是让大利姑娘好生烦恼。 那真是一个没人敢乱说话的问题。你这不是要成功,你这是要纯粹发疯。 顺风绕着大利出去的,一看就知道被吓到了。 话说要不要给自家大爷请个郎中过来看看呀。 大福心说,老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了大利一身的好力气,可把脑子给忘带了一半。 屋里姜常乐拿着风车,同姜常喜说道:“这东西不漂亮。” 姜常喜:“让你看看制作工艺,明天我给你做漂亮的。咱们用彩色的纸,上面还能画一些东西。” 姜常乐要吃糖人,姜常喜也不许他吃:“看看,看看就成,这玩意我看着人家老师傅用嘴吹出来的,你说嘴里的口气同糖在一起呢,能吃吗?” 常乐看着糖人他想吃,他不介意的,可听着这话,自己若是吃了,估计他姐睡不着觉:“那怎么办?” 姜常喜也有解决之道:“大贵能熬糖浆,我看了师傅怎们吹的糖人,回头咱们自己试试,谁吹出来的谁吃,那样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姜常乐不满意的盯着姜常喜:“早知道这样的话,你干嘛让师傅吹,直接买块糖回来不就好了吗。” 姜常喜:“还有用糖浆浇出来的呢,我那不是不放心师傅的熬糖手艺吗。” 大福心说,大贵可又要忙活了,估计还要学学熬糖的手艺。 话说,大贵能够在灶上出彩,那也是离不开自家大奶奶的高要求。 姜常乐拿出来个套娃,木头的做工粗糙,这个姜常喜没有意见:“喜欢就玩吧。” 姜常乐不是很喜欢:“怎么玩,这是小娘子玩的。” 姜常喜不嫌弃呀:“那就给我。” 姜常乐心说,一堆的东西,合着也没有什么能玩,能吃的。 最后抱着两包平日喜欢吃的点心,黑着脸去书房陪姐夫了。 盼了那么久,带回来那么多,结果他能吃的还是原来的老几样。 姜常乐看出来了,外面的东西,不能随便吃,她姐不放心。 带回来看看学学都可以,自己做着吃也成,反正外面的不能吃,除了她认可的那几样。 同周澜嘀咕的时候,周澜一脸的羡慕:“你还不知足,你姐对你多好呀。按照你的说法,怕是她认可的那几样,把人家点心铺子的后厨都看过了吧。” 然后嫉妒的说道:“为你可真费心思。” 姜常乐都不知道,她姐为了一口吃的能这么费心:“买个点心用那么费事?” 周澜心说,你姐姐待你同眼珠子一样,谁能想到背后还这么用心呀。 第八十章 投机取巧 吃个糖人,还要自己学会了自己做。多能耐呀。谁家能这么折腾,不想给孩子吃,不拿到孩子眼前也就是了。 可姜常喜不,还得让小舅子知道有这么个东西,还不让小舅子吃,而且人家还能研究着自己做。 算是知道为什么大贵在吃食上面多才多艺。谁家主子这么高标准严要求。 晚上吃饭的时候,有姜常喜从外面酒楼带回来的酱肘子,不过自家人反应平平,显然已经被大贵的手艺折服了。 外面的东西,如今吃着也就那样。 反倒是姜常喜两个铜板买回来的野菜,被大贵的手艺一番收拾之后,在桌子上被大为赞赏。 先生都赞叹:“这竟然是野菜,味道竟然如此鲜美。” 常乐懵懵懂懂的,对这道菜很是喜欢:“野菜充饥,就是这样充饥吗。” 这个话题好,接下来这顿饭就是先生的时间了。 关于野菜充饥,关于弟子的认识,先生足足说了两壶茶的时间。 常乐点点头明白了:“别人家不能把野菜做出这样的味道。” 先生点点头,大致上来说是这个样子的。 姜常乐:“因为他们没有银子。” 先生:“大多数人家都是用铜板的。很少人家能够积攒下银两。” 姜常乐:“可这用来充饥的野菜到底什么味道呢?” 先生觉得两盏茶的功夫白瞎了,瞪一眼女弟子,没事弄盘野菜做什么,味道虽然极好,可问题也很深奥。 让一个五岁孩子理解,先生有点说不明白,他更擅长给周澜那么大的学子讲书。 姜常喜不敢看先生笑话,有本事的先生不见得能教幼儿园,先生同常乐之间就是这么个问题。 姜常喜对着姜常乐说道:“明日你同先生请假半日,咱们去挖野菜,然后我下厨给你做野菜。你就知道充饥的野菜是什么味道了。” 先生想说,不好好读书,去挖什么野菜。 可想想,做人都做不好,读书也是瞎读。还是应该让常乐把这个事情弄明白的。 周澜就眼睁睁的看着,媳妇同小舅子又得了半日的假期。 怎么感觉自己那么可怜呢。尤其是同这两个人相比。 晚上回房读书的时候,周澜发现茶水是温的,刚刚能入口的那种。 可见今日小媳妇对着下人说的话,是有用处的。 常乐在认真的写字,周澜骚扰小舅子:“你明日要去挖野菜,你认识吗。” 果然,这个话题让姜常乐烦恼了,把手中的笔放下了:“姐夫你认识吗。” 周澜:“不认识,不过家里有图册,或许能先认识认识。” 姜常乐都没想到,挖野菜也可以提前做功课的:“还有这种东西吗?” 周澜兴致勃勃的:“好像看到过,等我读书后,给你去找找看。”这样自己也有了参与感。 姜常乐:“不用,姐夫你读书吧,我们明日出去,姐姐定然让婆子带着我们一起挖,等以后再看图册。” 周澜想要参与进去的心呀,有点堵得慌。小舅子不太善解人意。 周澜不死心,鼓动小舅子:“多学点知识不好吗?为什么以后再看。” 姜常乐,乐淘淘的,对明日的出行充满了向往:“姐夫读书吧,到时候你别说我拖你后腿。” 周澜不想搭理小舅子了,就看着姜常乐已经认真写字了,这小子若是沉下心做什么事情,非常投入的,很难被别人打扰。 难怪人家常乐学什么都快。 周澜觉得自己比常乐大,可却少了常乐这份定力。所以要学人家优点。 读书,读不进去就念,没有一会就沉浸下去了。 常乐那边写好大字,看到姐夫还在读书,轻手轻脚的洗手,对着门口抬抬手,大利就送进来一杯羊奶。 喝过之后,常乐自己爬上床睡觉的。 等周澜放下书本的时候,都到了喊小舅子起床尿尿的时候了。不知不觉竟然大半夜了。 周澜搂着小舅子歇下,才想到,小舅子最近越来越懂事了,这小子特别的可人疼。 第二日一早起来,家里就来了人,是姜二娘子让人送来的历届县试的题目。 周澜看到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这么多年的考题都搜集到了,姐夫可是费心了。” 姜常喜:“对别人来说这东西不容易找,可对姐夫来说还是不难的。他可是县尊大人的公子,姐夫还在县学读书呢。” 县学里面肯定有的,不过收集,整理那也是个工程。 周澜:“二姐夫是实诚人,把我当自家人才这么费心的。” 姜常喜:“难得二姐能为我费心一次。” 周澜:“改日要请姐姐姐夫过来这边聚一聚。” 姜常喜:“亲戚之间随意些才好。若是非要弄正式一些的,怕是要等到你县试之后。” 过来送东西的下人是二姐夫的书童:“大爷说了,要周大爷过了县试小人府上的大爷才能过来这边,如今大爷的身份过来不方便。” 县尊大人出题考试,作为亲戚,要避嫌的,周澜:“二姐夫想的周全。替我谢谢二姐夫。周澜定然好好读书,不辜负二姐夫的信任。” 书童:“大爷说自家人不客气。周大爷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小人要回去回话了。” 好吧,姜常喜给书童打包了庄子上的各种吃食,才把人送走的。保准姜常仪都挑不出来毛病。 周澜捧着那些往届的试题去给先生过目。先生翻看之后皱眉:“投机取巧。” 姜常喜笑嘻嘻的:“先生这顶多是知己知彼,适应一下这种答题方式,知道考试是什么。” 先生:“就知道这里面有你的手笔,我的学生,不用这些也能应付一个小小的县试。” 姜常喜:“那是自然,这个就当是加持,更有把握吗,权当是让他放松的,您看,每日做上一遍试题,到了考试的时候,那都是寻常了。” 那是,人家历届的试题你都做过了,还能再紧张吗。 不得不说,应付考试的话,这种刷题方法还是很管用的。 姜常喜还对先生提出来要求:“这若是先生出题的话,不知道比这些如何。” 先生还是很警觉的:“你想做什么。” 那还用问吗,押题呀。姜常喜眨眨眼,感觉先生未必愿意听自己说的话。 第八十一章 水平有限 先生自然是明白姜常喜的用意,再次瞪姜常喜:“你这丫头,旁门左道。” 他的弟子,就该是学富五车,别说一个县试,即便是殿试之时,那都该是别样风采,技压群雄。岂有此理。 姜常喜:“先生不愿意出题就算了,不过这些题也能研究一二,比如这一个问题,可以变成几种方法,写出题面。研究透了,也就那样。” 先生对这个女弟子那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这都是什么心态,这同出题有什么区别,你都给研究透了,还考什么考。先生就这么问的。 姜常喜就说了:“历届的县尊大人,教谕大人出题风格都不一样,这个还是很有些悬念的吗。” 这难道还要去赌县尊大人的出题风格嘛,你怎么就那么能耐呢? 先生气的甩袖子就走了,还有什么悬念呀。 别看就几句话,能把先生气的拂袖而去,周澜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 如今他需要功名护身,却是不能展现先生子弟的风采了。只能愧对先生的教诲,有负先生期许。 周澜偷偷的对着媳妇笑,抱着题就去书房了,题海战术,对于他这种基于成功的人来说,刚刚好。 自己做题还是要请先生看的,不然也不知道自己答的如何。 周澜做题的时候挺紧张的,若是自己真的在考,那也就是这样的题,成绩就代表着水平。 捧到先生面前,先生看的皱眉,显然答的不理想。 先生知道自家弟子的情况,虽然不赞同,还是认真给先生看了。 就听先生说:“就同咱们想的一样,过还是能过的,可除了这一笔字出彩,余下不过是平庸。” 周澜惭愧得低下头,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了。 先生安慰弟子:“这在预期之中,你该知足,多少人这一关都过不去,你要知道学习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虽然进学日久可中间缺了三年,如今这才学了多久,能有如此成绩,已经是很理想的状态。” 周澜:“弟子明白。” 中午用饭的时候,先生见识到了自家女弟子亲自下厨的手艺。 姐俩劳累半日辛苦挖的嫩绿色的野菜,就被姜常喜一番操作之后端上来了。 常乐特别高兴,算是他亲手做的呢。 夹了一筷子给先生:“先生你吃,弟子亲手挖的野菜。” 再夹给周澜:“姐夫,常乐能干吧。” 最后给姜常喜,姐俩对视一笑,然后才夹了一筷子野菜送进嘴里。 然后一桌子四个正在吃野菜的人,同时脸色难看。 先生:“这,真的是你亲手做的。” 周澜忧心忡忡的开口:“是不是挖错了,莫要吃了,小心中毒。” 姜常喜黑脸看着周澜,哪有这么难吃。 姜常乐:“难怪这野菜只能充饥,若不是没有办法不会有人喜欢吃的,先生我懂了,民生多艰,才会有人吃这么苦的东西。” 先生欣慰小弟子聪慧。 更欣慰于女弟子能为了让小弟子认识这些,亲自动手,亲自下厨。 话说一个考县试都投机取巧的人,在教孩子的事情上,却如此一丝不苟。 先生觉得对女弟子的评价,应该斟酌一番。 话说,单纯说这个菜的话,觉得小弟子的词汇量还是太单一了,这绝对不仅仅是苦。 而且不能把食物不能入口的原因,都归结到野菜上,你姐姐的手艺实在太糟糕。 先生觉得教导弟子,就该实事求是,于是:“这个味道问题,其实同手艺也是有关系的。” 姜常喜抽抽嘴角:“农人家里没有那么多调料,不过是焯水之后,放点盐巴煮一煮就食用,味道自然好不了。” 先生摇摇头:“不,你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煮一煮,别人煮出来的野菜不是这个味道。” 周澜赶紧低头:“先生。”给我家内子留些脸面吧。 就看到自家先生可怜的看着自家弟子,这媳妇娶的怕是上当了,最基本的下厨都不咋样呢。 姜常喜不是很服气,先生这就不对了,野菜都是这个味的:“干嘛,这就是野菜最原始,最鲜美的吃法。” 先生点头:“没想到你在厨艺上竟然还是个有追求的。” 跟着对姜常喜说道:“这人不可能十全十美,有些事情不必太过于执着,要懂得用人,把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交给擅长的人去做,这就叫作用人。师傅今天就教你这个。” 姜常喜被郁闷到了,一盘子野菜,自己一口一口的吃,挺好的呀,大鱼大肉吃多了,弄盘子野菜多好。 姜常乐:“姐,你别吃了,咱们家不用野菜充饥,我会努力科考的,当了秀才公就有米粮了。” 周澜没忍住,同小舅子说道:“有我在呢,不用你去操心她吃什么。” 不能让媳妇自己吃野菜,周澜使劲的跟着媳妇一块吃,味道真的也就是不太好,不至于吃不下去。 常乐默默拿着筷子分享,他不喜欢挖野菜了,不能让姐姐吃不好。 先生摇摇头,端起盘子,把野菜给四个人分了:“做得对,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有朝一日,你们哪怕是让一县,一亭百姓吃上可口的野菜,那今日的苦你们也没有白吃。” 姜常乐:“先生我记住了。” 周澜暗自吸口气,先生对他们的期望很高大的,要努力了。 姜常喜心说,怎么就苦了,挺好吃的呀。 吃过饭,先生特意同姜常喜说道:“师傅在你这里学到了东西,要感谢你。” 姜常喜难得不自信:“我,师傅,您还在说我的厨艺吗。” 先生:“哈哈,你爹都不觉得你做的不好,先生为什么要为难我的弟子去做羹汤。我是说,你对常乐的教导让我学到了东西。孩子原来可以这么教的。” 姜常喜就不好意思了:“先生,我脸皮薄。” 先生摇摇头:“不,你对你自己认识的不够。” 然后先生就走了,姜常喜:“先生什么意思。” 大利:“先生说大奶奶脸皮够厚。” 大福拉扯大利一把,小声说道:“不用在这时候显摆你聪明。” 第八十二章 考前热身 你当别人不知道先生的意思吗,你当自家大奶奶不知道先生的意思吗,大奶奶不过是在装作不懂,给自己遮羞而已。 大利真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点点头:“下次我就注意。不让大奶奶自卑。” 额,姜常喜每次看着大利都明悟一个道理,老天给你一份殊荣,就会夺走你一些东西,这人真的不能十全十美的。 你看大利有了好力气,就没有好脑子。 竟然还认为她自己聪明,比她还自信呢。 一顿野菜让姜常乐明白了点道理。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常乐的书包里面就带了点心。 姜常喜带孩子,从来都是少吃多餐,尽量不吃零食,常乐的习惯一直保持的非常的好。 所以这些点心肯定不是常乐自己吃。 姜常喜只当是没看到,常乐鼓鼓的小书包。 周澜早起送常乐上学,还要把自己做的功课给族学那边的先生看看,自己才回来继续读书,如今还加了一项,刷题。时间安排的满满的。 一大早金豆就在庄子门口等着常乐了。 周澜:“金豆你怎们过来了,以后你在家里等着,我同常乐过去接你。” 郑金豆同常乐熟悉了,就没有那么胆小了:“回大爷的话,奶奶说了,不能让常乐等着我,我自己过来这边也可以。” 周澜:“你还太小了,同你奶奶说,以后还是我们过去接你。若是常乐不去学堂的话,也会提前同你打招呼,你可以让家里的长辈送你去学堂。” 郑金豆:“周大爷的话,我记住了。回头我就同奶奶说。” 常乐从书包里面拿出来点心给郑金豆:“我带的,你快吃。” 郑金豆看到点心,口水就流出来了。可手都没有碰点心一下:“你带着点心,肯定是怕饿肚子的,你自己留着吃吧。” 跟着笑眯眯的说道:“我奶奶给我带了零嘴,你要吃吗。” 说着从书兜里面掏出来一块米糕,磨样没有自家做的精巧。 说真的,这东西不是多吸引姜常乐,可郑金豆盯着米糕的眼神,让姜常乐认为这东西定然非常好吃。 眼巴巴地看向周澜,意思就是我想吃,我非常想吃。 周澜看看小舅子,很无奈:“这个我当不了家呀,你姐姐不让你吃零嘴。” 郑金豆同学就不明白了:“有零嘴吃不好吗?” 常乐:“我吃了零嘴,饭食就会吃的少一点,我姐会担心的。” 郑金豆:“你真可怜,那么好吃的零食竟然都不能吃,我就是吃了多少东西,吃饭的时候,还是能吃两大碗。” 常乐的饭量小,从来没有吃过两大碗,弄得都不好意思继续说话了。 常乐到底把自己的点心塞给了郑金豆两块。本来就是给金豆带的。 也没有看到金豆去吃书兜里面的点心,这孩子孝顺,估计是要带回去给奶奶吃的。 周澜笑笑不管两个小娃娃怎们交朋友,去见了先生之后,留下作业就回庄子上做试题。今天又换了一套试题。 周澜做起来还是稍有晦涩,不过已经不像昨天那样紧张有心里负担了。 老师在边上扫了一眼,心里就叹口气。若是日日如此,去了县学考试,怕是这学生也不会再紧张了。 做题的时候,周澜都是自己磨墨的,先生说了,答题的时候身边是没有人服侍的,万事都要自己动手,要早早的习惯这些杂事。 到底还是帮着弟子,做了自己眼里旁门左道的事情。 周澜活动活动肩膀,把自己做的题给老师送过去:“老师今日的题做完了,辛苦您帮弟子审阅。” 先生把昨天看过的试题,换一个角度,自己出题给了周澜一份:“下午的时候给我。好了。” 周澜抿嘴偷笑,先生心软了:“弟子告退。” 出去活动活动手脚,蹲着马步背一会书,等常乐回来就可以午饭了。 心里还能美滋滋的想一下,今天午餐吃什么。 昨天答题的时候,他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态。心思一直都紧绷绷的。 下午再做老师自己出的试题,周澜就感觉到了难度。 如此过了四五日,周澜上午的答题已经很流畅了,不过下午先生自己出的试题,就比较难搞。 而且自己答题速度上来了。 周澜还习惯了思考一下,自己做的每道题,换成先生的思路,会如何出题。然后自己如何答题。 这可真是无意中发展出来的技能。 大先生还要给周澜讲书,先生说了,周澜现在为了应试,都是在投机取巧。书不是这么读的。 所以周澜一天到晚绝对够忙,晚上还要耍一会大利弄来的石锁,每天睡着的时候应该是最幸福的。 如此十几天之后,姜常喜都觉得,周澜该放松一日,这么下去精神怕是支撑不住的。 先生可不这么认为,当年科考的时候,谁不是这么熬过来的,你当人上人是那么好当的嘛,你当寒门学子的晋级之路该是什么样的。 先生:“读书能有多辛苦?不进则退,他一个男人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娇弱,若是无事做,就出去同新认识的夫人们说说话,莫要打乱了他的进度,为师看如今的状态刚刚好。” 周澜就在边上笑:“有常乐陪着我,先生每日给我讲书,我这里真的没有问题。” 姜常喜就怕他压力太大,适得其反。 还好,姜二娘子来了,提前也没有让人送帖子,看来是说走就走的旅行。 姜常喜知道她来了,就去迎她,姐俩在庄子上遇到的。 姜常喜直接上了姜二的马车,上下打量姜二:“你可是受委屈了。” 姜二娘子翻白眼:“你怎们就不说点好的,我能受什么委屈。” 姜常喜:“不是逞能要面子的时候,若是受了委屈你就说。” 姜二娘子恼羞:“你这人什么心思。” 姜常喜:“怪我吗,你一声不响就过来了,我能怎么想。” 姜二娘子:“你嫌弃我没有礼数。” 看着她还有心情挑刺就知道,应该没有受什么委屈。 姜常喜就不搭理她了。姜二这人藏不住话,过不了一会,自己就能知道所为何来。 第八十三章 多长了一张嘴 姜二娘子见此,立刻恼怒:“还说呢,我到这里,还不是因为你,怎么还不组织聚会呀,我婆婆都问了我两次了。” 姜常喜:“告诉你了,在府里烦了就过来这边,带着姐夫一起来,你怎么不听。” 姜二娘子可骄傲了:“你这里什么好地方不成,你当我喜欢呀?” 姜常喜就没见过口是心非的:“那你还来?” 姜二娘子抿抿嘴,半天才说道:“这次是婆婆话里话外的要我过来看看,我呢不来不成。以前不来是你姐夫不让。说是妹夫要下场了,肯定在苦读,我们这时候过来会打扰妹夫的。” 姜常仪这人,性子不讨喜,骄傲的不屑说谎。 姜常喜从姜常仪的话里,认识到,二房竟然撞大运了,挑了一个还算是不错的姑爷。 姜常仪左右打量周边环境:“你这里也就这样吗,让你说的那么好,现在县城的夫人们一个个的都在等着你的帖子呢。” 姜常仪:“是不是牛吹大了,弄不出来夫人们喜欢的席面,所以迟迟不能请客。就知道你哪有那样的本事。” 姜常喜心说,原来是为了这个来的。就知道不用问,姜二自己就会说的。 姜常喜:“二姐夫都说了,夫君要下场,这种时候,没有功夫招待外人,那些夫人们定然也知道的。二姐姐多听二姐夫的吧。” 姜常喜:“既然来了,就放松一天,要不要下去走走。” 姜常仪看着马车压过的路,很是不以为然:“不要,都是泥巴,也就是你能住的下去。” 姜常喜斜眼看了她两下,就不搭理她了。 一直到院子里面,姜常仪才松口气:“还好,住处还算是不错,还以为你真的成了庄户人家的婆娘呢。” 姜常喜对姜二这张嘴,早就服气了:“真是谢谢您舍得睁眼看我这简陋的地方了,本来也是庄户人家。” 姜常仪悻悻然:“你这人好没有意思,一句话而已。” 姜常喜:“你要是懂得闭嘴的艺术,相信我,你要比现在可人疼的多。” 姜常仪瞪了一眼姜常喜,跟着姜常喜往里走,可明显心情有点嗨皮。 姜常仪嘴上却嫌弃的很:“你这院子怎么什么都没有,还弄了几个石锁,一个大利还不够,你还想弄十个八个大利在身边吗?到时候谁敢同你一起玩。” 姜常喜只当是鹦鹉在呱呱,真的很烦人。 让她在院子里面转悠,嘀咕够了,才问她:“想吃点什么,我让大贵去准备。” 姜常仪这个大家闺秀,终于绷不住了:“在姜府的时候,但凡大贵做过的,我都想吃。” 姜常喜气笑了,讽刺一句:“你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客气。” 姜常仪那边:“我出来一次也不容易,偶尔回娘家,府上还有祖母在呢,突然就发现你说的对,你这里真好。” 这不是废话吗,不然为什么让你过来这边放松一下。 姜常喜没搭理她,领着她到隔壁的院子:“这里是客房,你一早出来,想来是累了,先小歇一会,回头我带着你在庄子上走走。” 姜常仪皱眉:“不用出去走,我不喜欢,我讨厌泥巴,我鞋子很贵的。” 姜常喜黑着脸,没见过这么不会讨好人的,不知道站在谁的地头上说话吗:“给你准备鞋子,去歇着。” 当真是没法好好交流。姜常仪还是不走。 姜常喜瞪眼:“不会好好过日子了是不是?” 姜常仪好半天,蹦出来一句:“那个,我身边的婆子,有婆婆身边的。” 说完就看着天空,一眼都不看姜常喜。 丢人的东西,一个婆子都摆不平,竟然还让她妹子出手。 姜常喜黑脸吩咐大福:“带着婆子丫头去后厨吃点东西。” 除了姜常仪身边的丫头,大福把人都带走了,姜常仪还是一个眼神都不给姜常喜,自己去客房休息了。 瞧着那步伐,骨头都轻了。 再怎么不喜欢,还是自家的姐姐,一块从小打到大的情谊,姜常喜忍了她。 让大贵,准备了好吃的,都是平日姜常仪在府里喜欢的。 这还不算,姜常喜还让大贵,准备了好几样,平日里在府里吃的点心,准备给姜常仪带回去点。 可以说打点的非常周到了。 姜常仪一觉醒来,日上中天了,感叹一句,没有长辈约束,可真是自在。。 过去姜常喜那边,姜常喜已经把一日工作安排下去了。 姜常仪羡慕的看着姜常喜交代完事情:“你这还真是当家作主,多自在呀。” 姜常喜:“没有长辈在身边,你就知道各自的苦楚了,收拾好你的仪态,婆子丫头们要过来了。” 姜常仪这才坐好:“你平日里都在庄子上,不会闷得慌吗?” 姜常喜嗤笑:“说的好像你活动的地方比我大是的?”你倒是住在县城,可你出过县衙的府邸几次。 姐俩说话那是真怼,半点不给对方留情面,跟着姜常喜就说道:“你每日里去你婆婆那里听训,有没有觉得委屈。” 姜常仪直接闭嘴,等婆子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姐俩有说有笑的,特别和气。 姜常仪开口询问婆子、丫头:“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婆子立刻回禀:“回奶奶的话,是周大奶奶让人带着老婆子去学了一下做点心的手艺,说是奶奶喜欢吃的,老婆子才去的久了些。” 姜常仪诧异的看了一眼姜常喜,轻轻颔首:“原来如此。” 婆子立刻到姜常仪身后站着,看的出来规矩很刻板。 姜常仪心说,姜三可真舍得,为了把婆子给绊住,都开始教婆子做点心了。 这个时刻,姜常仪心里有点松动。姜三其实一直都挺大方的。 姜常喜:“要准备吃午饭了,我带着二姐姐到灶房看看,这院子里面有个花园,这个季节有两株蔷薇还算是野趣十足。” 姜常仪很随意:“那就走走。” 姐俩去厨房看了膳食,姜常仪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可面色上压得住,昂着脖子出来跟着姜常喜逛花园的。 心里嫉妒死了,臭丫头竟然是想吃什么吃什么的,而且她说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嫉妒死她了。 第八十四章 嘴闲心直 她这个秀才娘子,在府里,什么都要听婆婆的,包括每日吃什么,什么时候吃。真是没法比了呢。 婆子们远远的跟着两位奶奶,要保证两位主子在他们视线内才好。 县尊夫人身边的婆子要跟着过去,被大福拦住了:“大奶奶同二小姐说私房话,咱们做下人的过去怕是不好,大娘,您稍坐,让小丫头取点心过来。” 老嬷嬷心说,自从到了这里,连着她们这些婆子的嘴巴都没有停下过,除了吃就是吃,听说一会竟然还有一顿午食,这可真是年轻人主事,想要如何便如何。 姜常仪那边也在纠结这个问题:“在府上的时候,三房就你说了算,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为了一顿午食,三叔闹腾着祖母在院子里面给你们三房开小灶。” 听得出来,估计记恨很久了,瞧瞧那个咬牙切齿的德行。面容都要极度的扭曲了。 就听姜常仪恨声说道:“没想到,到了夫家,你竟然还死性不改。” 姜常喜:“你若是有本事,就给自己的院子也填上午食,若是没本事,就蹭着吃一顿,就少说两句闲篇,招人不待见。” 姜常仪黑着脸咬牙,挤出来三个字:“乡巴佬。”那不就是她没本事嫉妒的快要气死了嘛。 好吧,如今的姜常喜住在庄子上,在人家嘴里是庄户人家,被叫做乡巴佬也没什么。 索性不搭理姜常仪,你不是一样嫉妒我这个乡巴佬嘛。 姜常仪在花园里面,看呆了,还有秋千呢! 那些花开的都好别致,可不是只有几朵蔷薇,当真是嫉妒死了。 为什么姜常喜能过上这样舒坦的日子,姜常仪挑剔的说道:“我喜欢荷花,为什么没有个池塘,你这里可真是偏僻。” 这就属于没事找茬的,姜常喜不会惯着她这破毛病。 姜常喜哼了一声,慢悠悠的开口:“你知道池塘里面的荷花都是用什么当肥料的吗。内宅故事听的少了。” 姜常仪瞬间毛骨悚然,内宅争斗,那是她们这些世家女功课的一部分,而且不是先生教,是从小看到大的:“啊,你,太过分了。” 姜常喜就看不得她得意,吓唬不算,还说到:“下午让你看看我的池塘。”哼,嫉妒死你。 就看到姜常仪满脸都是嫌弃,这边瞧瞧,那边看看,瞧着姜常喜不注意,还掐了一朵野花往头上戴。 姜常喜都没眼看,心说,也不看看谁更像土豹子。 看着自己在这里,姜二不自在,把大福大利给留下,自己该干嘛干嘛去了。 她在这里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同姜常仪打起来。两人那是天生不对盘。 等姜常乐下学回来,听说姜常仪来了,姜常乐都惊呆了:“二姐,过来这边,是不是有事。” 姜常喜:“没事,过来找我玩的,别担心。” 姜常乐哪能不担心呀:“她能找你玩?不是找你不痛快的吧。” 别人家的姐姐,同自家姐姐放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自家姐姐更加重要。 姜常喜:“就她那点本事,真要是过来找麻烦的,你也该当心她才对。” 姜常乐想想也对,二姐姐在自家姐姐面前,只有哭鼻子的份。 想清楚了,姜常乐矜持的表示:“姐弟能够相见,我心中很是欢喜。” 姜常喜翻白眼,其实这时候的常乐同姜二还是很像的。 姜常乐还上下打量自己一番,摆出来姜府小郎君的姿态:“咱们去见二姐姐吧。” 扭头再次同姜常喜确定:“她真的没有受委屈吧。” 姜常喜:“没有,放心吧。”嘴硬心软的小家伙。 姜常乐一副小大人的姿态:“那就是个不太精明的,可真是让人操心。” 姜常喜瞧着就想笑,绷着脸色一本正经的点头:“我们姐妹将来可是要靠常乐你给撑腰的。你可要好好吃饭。” 想到金豆都能吃两碗了,姜常乐有点忧愁:“回头把大利小时候用过的石砣给我弄来,我以后力气也会很大的。” 姜常喜看看姜常乐:“大利小时候用的石砣,你姐夫现在用着呢。” 姜常乐想到姐夫拎着的那个石砣,好像好几天了,还没有抬起来呢,他用不来那玩意。 嘴巴抿的紧紧的,不想开口说话了,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孩子。 后院,花园那边,姜常仪都玩疯了,嫌弃大福同她自己的丫头力气小,已经换成了大利帮着她推秋千呢。 姜常乐过去姜常仪那边,规规矩矩的给二姐行礼:“二姐姐。” 姜常仪差点被惊到,从秋千上下来,整理好仪表,浅浅回礼:“常乐回来了,学习是不是很辛苦。” 姜常乐:“多谢二姐姐关心,先生的课不算是多深,常乐还能跟得上。” 姜常仪想要挽救自己的形象:“这园子就是小了点,这秋千看着还成,蛮结实的,你三姐姐就是贪玩。” 意思就是,你三姐姐玩的秋千,我就是顺便,试一试。 姜常乐:“三姐姐确实有点贪玩,每次来了花园总是要扑一会蝶子的,这个秋千是我的,姐姐,姐夫给我做的,二姐姐你刚才坐着的时候,是不是显得有点挤。” 姜常仪整个人都红了,难怪这秋千有点小,荡的并不高。 常乐这个坏小子,在挤兑她这个二姐姐贪玩,他自己的姐姐玩的都是大家姑娘才玩的。 打小这姐俩就合伙欺负人。 姜常仪气鼓鼓的,可对着姜常乐却不敢说什么,也没有面对姜常喜时候随意,那可是府上的小郎君。 还是祖母最看重的小郎君。 姜常喜:“调皮,还不招呼二姐姐用饭了。” 姜常乐:“二姐姐,我许久没有见到你了,特别想你,才故意闹你呢。刚才二姐姐在秋千上,风采绝艳,处处都是我姜家女郎的风姿。” 姜常仪羞红着脸:“小小年纪,说的是什么,走吧,不是说用饭了吗。” 明显放松了许多。姜常喜不是时下的土著姑娘,不是很懂姜常仪对常乐一个娃娃的话为何如此在意。 姜常仪再也不想提秋千的话题了,她刚才的样子,怕是让姜常喜这个乡巴佬看到了,丢脸死了。 第八十五章 不服不行 好不容易才整理好自己仪表,昂着下巴颏子才能撑住脸面,走在常乐身边,姐弟三人一起去用善。 至于周澜对不住,只有陪着先生的份。 姜常乐同姜常喜说道:“下午我带着二姐姐在庄子上转转,二姐姐能来一次不容易,我定然安排好行程,让二姐姐尽兴而归。” 姜常仪立刻就站在姜常乐的一边说道:“不能尽兴也是你三姐没有招待好我,同我家小郎君半点关系没有的。” 常乐软软的就来了一句:“我舍不得同二姐姐一块挑我家常喜的不是。” 这话实在的让姜常仪都嫉妒了,还他家常喜,我也是你家的:“你可真偏心,我也是你的姐姐。” 常乐:“我也偏心你的,可你不能同我家常喜比。” 姜常仪扭头对着姜常喜就瞪眼,深呼吸,为什么同样是嫁人,她竟然还能有弟弟陪着? 这什么道理,到哪家去也说不通的,三叔怎么就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姜家的脸面不要了吗。 姜家是养不起一个小郎君吗?可你说怎么办,嫉妒不来呀,三叔就敢这么办,就办的出来这样的事情,祖母都拿三叔没有办法。 同样是姜家女,姜常喜就能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跟谁说理去。 姜常乐看着姜常仪一张脸阴晴不定的,询问姜常喜:“二姐姐怎么了。” 姜常喜:“别理她,自己同自己较劲呢,什么时候脑子好使了,我才觉得奇怪呢。” 常乐小声的同姜常喜说道:“那二姐姐挺不容易的。” 跟着就劝姜常仪:“二姐姐凡是还是要往开了想,同谁较劲都不舒服的。”何况是自己同自己较劲。 姜常喜望天,装作没听到,才不给姜常仪递台阶呢,谁让你没事瞎矫情的。 姜常仪哀怨的看着姜常乐,你确定不是在落井下石吗,偏帮你姐姐要不要这么明显。 用饭的时候,姜常仪都是别扭的,别看都是她喜欢的菜色,可就是不痛快,不过没少吃就是了。 先生那边看到菜色这么丰盛,还问了一句:“府上来了贵客。” 周澜:“听常喜说,是二姐姐来了。” 先生点头,很是满意菜色丰盛:“咱们算是沾光了。他们姐妹相处定然不错。” 看席面就知道了吗,都是好吃的,肯定费心了。 周澜只是笑笑,可不敢随便说,听他们姐妹说话,边上的人都能吓到。真谈不上好。 不过姐俩面上还是过得去的。这个面上,特质在大众场合,人家会演。 周澜服侍先生用饭,自己也用了不少。 先生满意的点头:“以后该让常乐常邀请他家姐妹过来这边的。” 周澜:“先生,您快别惦记了,即便是长期有人过来,也不会如此的,三娘说了,心疼二姐姐在婆家拘束,才破例一次的,而且……。” 先生:“而且什么?” 周澜纠结的看着先生自己吃了的半个肘子:“而且三娘交代了,不许先生多食荤食。” 他不过是心疼先生,没好意思开口而已。作为监管,他可为难了。 先生看着弟子,心情相当不每秒,开口就怨怼:“你背书背的如何了。” 周澜目瞪口呆,吃饭的时候,先生干嘛要提这个。 先生:“你看,都有喜好,吃饭的时候,你干嘛说那些扫兴的。” 周澜:“那也不能再吃了,回头剩下的饭菜,三娘要看的,我不食这些,那就是先生用的,先生你忍心看弟子被内眷数落吗。” 先生嫌弃的数落自家弟子:“丢人,被内眷数落你也好意思说出来,莫怕,回头先生教你大丈夫当有所为。” 周澜嘀咕一句:“您自己都没能在常喜面前有所为起来呢。” 先生:“那能一样吗,我是先生,她是弟子,我给她几分面子而已。” 然后语重心长的对着弟子说道:“你不同,你是大丈夫,丈夫呀。先生我这是没有内眷,若是有的话,定然不会让一介妇人给挟制住。” 那个恨其不争呀,还好意思同他一个老先生比较。 周澜:“先生,您还是别说了,您这先生还不是被弟子束缚,也不是多光彩。” 就看着先生把盘子里面的肉,全都夹到碗里去了,还说一句:“左右又不是数落我。” 怎么能赖皮呢,再次刷新了,周澜对先生的认识。 先生心里还是挺美的,难怪人人都向往娶妻生子,虽然有人管束了些,可这等管束,他不觉得反感。 没想到自己用过的菜,女弟子都那么用心的要观摩呢。 且看日后,这几个小弟子如何吧,先生自认还有点识人只能,这弟子收的,连养老的问题都不发愁了。 常乐默默的观察出来了,这饭食二姐姐肯定是喜欢的,吃相虽然优雅,可什么都没少吃。 可就是面色一直那么不高兴。 当真是不能理解这位二姐姐,换谁吃着喜欢的东西,心情都应该非常好才对。 所以常乐看向姜常喜,一脸的求答案。 姜常喜把常乐喜欢的给常乐:“多吃点,才能有力气。长的高。”管你二姐怎么发疯。 常乐再次想到金豆的饭量,努力往嘴里扒饭,顾不得身边的二姐姐了。 结果没有两口就让姜常喜拦了:“怎么回事,不是带了点心的吗,怎么还这么好的胃口,在学堂里面是不是被欺负了,做了什么体力活。” 姜常仪都放下筷子,盯着常乐看。他们府上的郎君被人欺负可是大事。 常乐:“怎么可能,先生都偏着我的。才没有人欺负我,我人缘可好了。” 姜常喜:“那也不能这么吃呀,你哪消化的了。” 常乐郁闷了:“不是你让我多吃点嘛。” 姜常喜:“我错了,我们小郎君,郎才绝艳,怎么吃都好看。” 姜常仪从来不觉得常乐不好,可一个娃娃真没有姜常喜说的那么好,这词随便用的吗? 饭都吃不下去了,太倒胃口了。 常乐就被这套征服的:“还成了,你别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可是金豆说他每顿都要吃两碗的。” 姜常喜点点头,心说怕是你还不知道金豆用的碗,比自家的碗也大很多的。 第八十六章 装不下去了 姜常喜哄常乐:“你吃的不比金豆少,而且你比金豆一点不差。个头上金豆虽然高一些,可他年岁比你长。我家常乐慢慢长不着急。” 常乐:“我哪有一顿两碗,三顿饭放在一起也不够两碗呀。” 常喜:“怎么不够呀,你早晨起来要吃蛋的,那个得算吧,你晚上睡下要喝奶的,那个得算吧,你上午有一顿点心配着米油的,这个也算吧。你下午……” 姜常仪已经不想听了,难怪姜常乐成天粘着姜常喜,她这个女郎就算是自己对亲兄弟也没有这么仔细过。 也难怪她没有一个常乐这样嫁人都要追着的兄弟。 姜常乐掰着手指头:“可金豆从早到晚要六碗饭呢。他才长那么高我若是吃的少了,岂不是长的更慢。” 姜常仪纠正:“不是六碗,是四碗。” 常乐:“早饭,午饭,晚饭,二姐姐是六碗,你算学不成呀。” 姜常仪:“就是四碗,除了你姐姐这里,大家都是吃两顿的。所以是四碗。” 常乐扭头看向姜常喜,想要确认。为什么他们同别人不一样呢。 姜常喜:“先生还没有给你讲到这里,所以你不是很明白,至于你自己的饭食,你就听从安排就好,你看我不是没有撑到你吗,而且长的也好。可见我的饮食安排是合理的。” 姜常乐立刻点头:“我也舍不得哪顿不食呢。” 然后看向姜二:“二姐姐,你若是饿了怎么办。” 姜常仪:“可以吃两块点心。” 姜常乐:“吃零食不好。” 姜常仪就不想同他们说话了,你确实不吃零食,你一日吃了六顿了,除了亲姐姐,谁还能这么伺候你,看将来有了妇人,你还能这么过日子不。 姜常仪:“他日你的夫人,怕是不习惯你这种饮食习惯,到时候可怎么办。” 姜常喜:“不用你操心,常乐身边有一套自己的班子,自然是按着常乐的习惯伺候他。” 姜常仪指着姜常乐:“你这姐姐可真是霸道,以后怕是个难缠的大姑姐。” 姜常乐:“才不会呢,若是不能孝顺长姐,定然是小娘子不够柔善可人。” 姜常喜觉得自己醉了。这小郎君怎么就那么可人。不愧是自己带大的。 姜常仪有点听不下去了:“你再继续这样下去,你看着吧,以后长了很难有小娘子愿意嫁给你的。” 姜常喜:“总有慧眼识珠的,我们常乐那是要名满京城的,差个吧的小娘子青睐嘛?” 说的多狂气呀,偏偏常乐还低眉顺眼的瞧着姜常喜笑,那意思,肯定是呀。 不知道这姐俩哪来的自信。 姜常仪心说,难怪圣人说食不言寝不语,这个规矩多好,若是不开口,自己还能再吃一些呢。。 吃过饭,姜常乐拉着常喜商量:“二姐姐来了,你看二姐姐的脸色多难看,定时日子过的不顺遂,你让我带着二姐姐去散散心吧。” 姜常喜摇摇头,坚决不松口:“我可以带着你二姐去散心。” 姜常乐:“那怎么能一样呢,二姐姐看到你基本上就不会顺遂的,还是让我带着二姐姐去吧。” 姜常喜本来也是想要常乐带着姜二,一块松散的,可就忍不住为难姜常乐。 姜常仪在边上怒了:“常乐,我也是你姐姐,走,我带着你去,咱们不用同她商量。” 什么时候姜府的小郎君,要听一个女郎的了? 常乐才不管姜二的话呢,眼巴巴的看着姜常喜。 在常乐面前自己说话根本就行不通,把姜二给气的呀,对着姜常喜:“我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我是不是比你大。” 姜常喜:“成吧,今日你二姐姐在这里,咱们得听她的。”相当的给姜二面子。 哼,姜二可牛气了。就是透着一股子心虚,姜三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 姜常乐偷偷的看姜常喜,被姜常喜捏了捏脸蛋:“好好带着这个傻子玩,估计她都不知道怎么玩。” 常乐就笑:“保证完成任务。” 常乐带了大利,大福,连着大吉都给带上了,准备带着姜常仪去长见识。 姜常喜留下了姜二身边的婆子,说是请婆子帮忙看看回礼要带的东西。 然后姜二就同姜常乐走了,走在庄子的路上,姜二娘子每一步都要盘算一下,这路太不好走了,有泥。 老远的就能听到姜二娘子同常乐商量:“常乐,不然就算了,咱们就是争取一个话语权,其实二姐在庄子上呆着就好。” 常乐:“别怕,我都给你带路了,我都不怕踩泥呢,你快点。” 好吧姜常仪从小的教育就是听话,府上郎君们的话更要听。 所以姜二娘子拧着头皮同姜常乐走了。那个不情愿的身影,姜常喜看的直摇头。 带着婆子过去那边清点果脯的数量,烤鸭的数量,还要婆子帮着弄个单子,这都是要准备出来给,姜常仪带回县尊大人府上的。 姜常喜还问了县尊府上都有什么人,细致周到的让婆子侧目。 婆子心说,这小娘子当真是个周全的人,难怪非要把自己留下。 亏得自己还误会小娘子,以为要带着自家大奶奶出去不合时宜的玩耍呢。 婆子事无巨细的同姜常喜说了一遍,然后看着周大奶奶吩咐身边的丫头,一样一样的准备,每个院子,按着身份不同,都准备了回礼。 婆子清点这些东西,装上马车的时候,姜常喜才顶着一把纸伞,去找那边的姜二同姜常乐。 她留下就是为了稳住这个婆子,为了让姜二松散一天,也怪不容易的。 还没有走到河边,姜常喜就听到姜二娘子对着河岸大声呼喊:“快,快别让这条鱼跑了,啊,常乐快来呀,这边有鱼。” 亏得婆子没有过来,不然还哪有形象可言。 常乐相当懊恼,本来就是网鱼,很简单就可以,没有技术含量。 可二姐姐看到网鱼太简单了,还要逮鱼,哪是那么好逮的,二姐姐还闹腾,看到鱼就嚷,鱼早就跑掉了。 从来不知道,自家二姐姐是个如此闹腾的性子。 第八十七章 维护之心 姜常乐:“别喊,你悄悄的告诉我。” 姜常仪反驳的声势十足:“那怎么行,你怎么听得见。” 姜常乐无语的看着二姐姐,你到底要吵吵,还是要抓鱼? 姜常喜近前,才看到姜常仪自己拿着网兜子在岸边抄鱼呢。 说的那么嫌弃,玩的这么嗨皮,打脸不打脸?悠悠的开口:“小心你的鞋子。” 姜二娘子回头看看装模做样还打着纸伞的姜常喜:“用你管。” 姜常乐确定了,这位二姐姐就不会说话。 姜常喜:“差不多得了,婆子在清点东西呢,这时候启程回府,还不会贪晚。” 姜常仪一脸的不情愿:“这就要回去了。” 姜常喜:“可不是要回去了嘛,我这庄户人家可不敢招待姜二姑娘,杜大奶奶。” 姜常仪不死心的盯着河面:“我还没有抄上来鱼呢。” 姜常喜:“指着你,县尊夫人找过来,你也抄不上来,快收拾好,跟我回去。” 常乐还是懂事的,不能让亲家挑了自家小娘子的毛病:“二姐姐哪日你得闲再过来便是,我陪着你来。” 姜常仪没忍住说了一句实话:“哪那么容易,别说成亲以后,即便是我长这么大,这也是玩的最痛快的一次。” 说完再次幽怨的看着姜常喜。 还是那句话,凭什么这人想要什么时候乐就什么时候乐。明明都是一样的小娘子,为何对她如此不公。 姜常乐也不知道二姐姐日子听着竟然这么惨兮兮的:“不然我送二姐姐回去,同姐夫说说这个问题,咱们家的娘子出去可不是受累的。” 姜二看着小团子:“二姐姐不用你操心,二姐姐日子还是可以的,不玩的话,二姐姐也忍得住。” 姜常乐想说,你忍得岂不是很辛苦。 然后就听姜二娘子嫌弃的看向姜常喜:“这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不想驳了我家小郎君的面子。” 姜常喜都不想搭理她,这张嘴巴实在不讨人喜欢。 常乐想要说的话,也不想说了,我姐姐犯不上费力不讨好 他们收拾好之后,才过来两个小厮,抬着木桶跟在后面。 大利手里是渔网,还有常乐自己挑出来的几条鱼。 也不知道小郎君看上这几条鱼什么地方了,非说不一样要单独放着。 姐俩送姜二上马车,姜二娘子恋恋不舍的看着庄子。 扭头对着姜常喜说道:“到底是庄户人家,你还是早点搬到城里吧,听说妹夫若是中了童生,就可以到县学读书的。” 跟着:“考不中也没有关系,让你二姐夫去办,同样可以到县学里面读书。” 姜常乐一脸严肃:“二姐姐慎言,姐夫肯定能考中。还有这样的事情,不许同二姐夫说。” 姜二对着姜常乐,立刻行礼:“小郎说的是。” 这就是大家规矩,别看姜常乐是个娃娃,可人家说话,姑娘们就得听,何况常乐说的确实正确。 姜二娘子若是真的这么同姜二姐夫说了,会让姜二姐夫看轻了周澜这个妹夫。 对姜二姐夫来说同样不是好事。 姜常乐一本正经的:“女眷出行,我本该相送到府上,可我年纪尚小,若是半夜归家,二姐姐也要担心的,怠慢二姐姐了。” 跟着一挥手,身边的小子过来听小郎君吩咐,姜常乐:“你们定然要把二姐姐安然送到府上。” 小子门磕头保证,这才算是可以了。 姜常仪:“多谢常乐费心。” 看的出来,别看人家常乐年纪小,可人家拿事,姜家小姑娘子们要听话的。 姜常喜:“好了,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别担心我,若是闷了,就给我来信,我让人去接你过来这边,休闲上两日,若是方便,你自己过来也可。” 跟着:“在府里的时候你折腾我的本事都哪去了,咱们不折腾别人,可也不能把自己闷到。” 姜常仪还是知道好歹的:“我好好过日子,别人也不能欺了我,何况,同你相处日久,别人想欺负我也难。” 然后马车走了,常乐不高兴:“她什么意思,她在说,她的性子不好是同你学的,以后再也不同她玩了。” 姜常喜拉着常乐:“你是男子汉,本来也不同她一块玩。” 常乐:“你是我姐姐,你谁也不用迁就,你自己好好的就成,二姐姐不吃亏永远不知道谁对她好。” 姜常喜心说,你个小娃娃,说这些老成的话,你知道多滑稽吗:“好了,整日没有去先生那里,先生该想你了。” 姜常乐:“先生才不会想我呢,先生只会同姐夫讲书。” 姜常乐对姜常喜很认真的说道:“若是二姐姐遇到了麻烦,你莫要大包大揽,咱们也不过是孩子,自有姜府为二姐姐出头,那也更名正言顺一些。” 跟着:“二姐姐这个性子,很是要不得。” 姜二就坏在那张破嘴上了,良言一句暖三冬,姜二那人说话,句句都是倒春寒, 姜常喜直接把常乐抱起来了,比小棉袄还暖和,这时候想什么姜二呀。 自己带大的娃娃,自认没少给孩子活动空间,没有灌输过什么家族理念。 可这就是姜家子弟,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都有大家子的影子,生下来就拥有家族使命一样。 难怪姜常仪面对常乐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如她这般自然,总是带着一股子信任。 也不知道这孩子长大了该是何等风华。 常乐冷不丁的被姐姐抱在怀里,羞涩了:“做什么,快放下,快放下,有人看着呢,我很要面子的。” 姜常喜:“你也说了你还是个孩子,操心那么多做什么。我还在前面呢,爹还能撑着呢,你就好好的学习,好好的玩乐,懂不懂呀。” 姜常乐就看了看姜常喜,显然这个问题他根本就不想同姜常喜讨论的。 他是府里的郎君,是给小娘子撑腰的,怎么能让小娘子们,站在自己的前面呢。 晚上吃饭的时候,先生看着菜色全是素的,就有点皱眉。 姜常喜笑容可掬的给先生夹了一筷子,亲手做的野菜:“先生尝尝,这可是弟子亲手挖回来的野菜,亲自下厨给您做的。” 第八十八章 由来已久 先生盯着自己的餐具,只能说,对弟子的手艺,心有余悸:“这么辛苦的活,你尝试一次就够了,我不是常乐,不需要你这么费心。” 姜常喜:“先生没办法呀,我同常乐都是特别勤快的人,挖一次野菜,够吃十几天的。您不会以为,昨天的一盘子的野菜就吃光了吧,放心还有的。” 先生感觉不太好,好声好气的劝自家女弟子:“这个,就算了,你一个大家娘子,只要能指挥着丫头婆子做好饭菜就成,何必事事亲自动手。” 姜常喜特别认真:“侍奉先生,本就该事必躬亲。” 先生要翻白眼了,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女弟子不高兴了。 看看周澜,这个弟子不成,在媳妇面前实在是没什么魄力的。 所以先生就看向自家小弟子。 常乐立刻就明白了:“姐,先生吃的好好的,干嘛要先生吃充饥的菜。” 姜常喜:“是呀,好好的吃饭,谁会折腾这些,你问问先生,午食吃了什么,吃了多少,是不是过量了。” 原来根由在这呢。什么时候他吃饭还要看弟子的脸色了?当真是混的一日不如一日。 先生耷拉着脸色,对着女弟子就挑剔:“我是你先生。” 姜常喜半点不怵:“不是我们先生,我才不会管您呢,先生再这么吃下去,身材会走样的,脑子也会变迟钝的,胸有豪迈志,言语表达不出来,到时候可怎么好。” 先生都被这丫头给吓住了,那还是很可怕的。 常乐:“先生,你还是听我姐的吧,不说这些,至少被人骂的时候,咱们得有脑子,嘴巴能动,痛快的骂回去对不对。” 周澜:“弟子初见先生时,仰慕于先生的儒雅峻拔。” 再吃下去,身材就走样了。到底是大弟子,说的比较委婉。 先生心说,我是那么肤浅,注重外表的人吗:“好了,吃饭,有辱斯文,骂什么呀。” 话说回来,自己若是被一些老匹夫口诛笔伐之时,不能痛快的表达胸中怒火,那怕是要当场吐血的。 吃素就吃素吧。可总有个时候吧,不能因为这么几口肉,日日吃素不是,于是再次看向大弟子。 周澜顶着压力,为先生说话:“先生本就是豪迈之人,少有被人管束的时候,头一次收了弟子,还不习惯弟子们的照顾呢,你总要给先生一个适应的时间。” 额,还能这样,先生使劲的点头:“对,对,我努力适应,才收了你们,我也不习惯的很。” 姜常喜:“成呀,三天,这三天肯定是要吃素食的,至少不能大鱼大肉。” 先生:“若是没有你的烤鸡,烤鸭,我本也不在意大鱼大肉的,你这小娘子实在太坏了。” 姜常喜:“不是不让吃,是要节制。” 这次先生相信了,他吃过什么,吃了多少,自家女弟子那是真的心中有数的。 先生:“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些小事情就随便内宅说了算吧。” 周澜悠悠的看自家先生,心说,前车之鉴,千万不要说什么内外宅的。 他到如今除了读书,都不知道现在自家内宅管理的范围了。 姜常喜就那么甜甜的笑了:“先生你放心,弟子定然会努力,不让先生失望的。” 周澜就听着这句话耳熟,似曾相识。 自己年轻没什么见识,栽这句话上是因为脸皮不够厚,没想到先生这样有见识的也在这句话上出溜了。 可见不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家的内眷不一般呀。 姜常喜施施然的回了内院,先生才问弟子:“你刚刚在想什么。” 周澜觉得作为先生,他应该先说清楚的,算是通风报信吧。权当是孝顺先生。 周澜:“先生,弟子同内人才成亲,接触的家事还不是很多,内宅外宅之间,许多事情分的不是很清楚。” 先生皱眉,这有什么好发呆的:“所以呢。” 周澜叹口气,把当初先生的女弟子如何分内外宅,如今他在庄子上什么身份,还有刚才先生女弟子说的那句:“先生我会努力的。不会让先生失望。”学了一遍。 然后周澜:“先生,弟子当初也是如此,如今账房都是您女弟子的了,当然了,也确实没让弟子失望,管理的妥妥贴贴的。” 先生拽着自己的胡子,感觉有点糟糕:“啊,竟然还有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周澜:“先生没给弟子说话的时间,就痛快的应下了。” 姜常乐:“我姐姐能处理好这些杂事,有什么问题吗,不是挺好的嘛。” 先生同周澜一块闭嘴了,这个问题就不适合在小弟子面前说。 回头这孩子就能同她姐姐一块分享心得。 先生也不能再说自家弟子没用了,不过还是对着大弟子点拨了一句:“你也不能什么都抛给女子,你是一家之主,当成为女子的靠山。可懂?” 意思就是,你好歹也当点家,做点主,不然何至于他们师徒如今这般模样。 周澜:“弟子谨记师傅教诲。” 也只能是记着了。师徒对此都没有什么信心的。 先生最后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哪个庸医的话,竟然出如此的骚主意。” 所以你看不能怨怼弟子,只能怨怼人家大夫了。 姜二那边,坐在马车上,还在想着姜常喜日子过的比她顺畅呢,心里那真的不是滋味。 同为姐妹,从小她就比姜常喜勤奋,刻苦,可那又怎么样? 自己就是处处没有她过的怡然自得,过的舒坦。 祖母的夸奖或者训诫,姜三从来不在意,何况祖母每次夸她的时候,都把姜常喜一起带着。 尤其是三房的叔叔婶子,更是把姜常喜给捧的,似乎就没有人能比得上一样。堂姐妹们谁不嫉妒姜三? 家里的郎君多金贵呀,可三房的小郎君常乐,三叔三婶愣是听姜常喜的,她说怎么养常乐就怎么养常乐。 自己给亲兄弟做个荷包,她娘都要数落她,莫要耽误了小郎君读书。 你说就这样的差别待遇,让姜二娘子对姜常喜这个隔房的三妹,能好了吗。 第八十九章 小舅爷威武 在娘家的时候,她娘常挂在嘴上的就是,别看她现在有你三叔三婶惯着,等以后嫁人了,你就知道她有多难了。 结果呢,嫁人了,姜二只看到这丫头过的更好了。连早晚请安都没有了。 当然了她也不是盼着自家公婆如何,主要是心气不平。这样的姜三,凭什么处处都过的舒坦。 最讨厌的是,她今日竟然还沾姜三的光,享受了这份自在。 嬷嬷看着大奶奶的脸色,小心的陪着说笑:“周大奶奶是个妥当人,同奴婢询问了咱们府上的人,还有亲眷,但凡在府上的,周大奶奶都给准备了土仪。” 姜常仪没开口,嬷嬷继续说道:“奴婢瞧着,这位奶奶当真是规矩好,您看看那庄子上面的丫头婆子,头都不抬,规规矩矩做事情。不愧是姜家出来的小娘子。” 姜常仪扫一眼婆子,心说,又是个有眼无珠的。 你看到什么了,你就敢说呀,姜常喜那是惯会装腔作势的。 明明在府上就半点规矩没有,出门的时候,总是端庄的让人咬牙切齿。 偏偏但凡见过她的夫人们,谁都夸一句姜三姑娘好风姿。 这多么年,她在这上吃了多少亏。哼。 嬷嬷瞧着大奶奶今日应该是很开心的,可见同姐妹相处的也好。 怎么自己捧着这位周大奶奶,自家奶奶的脸色并不那么好看呢,这个实在是有点弄不明白。 姜常仪也不想再听别人说姜三那些假模假样的事情,索性闭眼睡觉。 还真的就让她睡着了,这一天也确实玩累了。 嬷嬷松口气,今日的大奶奶不太容易讨好。 城门口,老远就看到姜二娘子的夫君在往这边瞭望呢。 常乐的随从同车夫说了点什么,嬷嬷听到动静,赶紧把大奶奶招呼起来:“大爷来接奶奶了。” 姜常仪掀开车帘,远远看到自家夫君,露出来一个腻死人的笑容,心说,我的夫君知道疼我,比什么都强。 姜常喜的夫君能同自家夫君比吗。瞬间姜二娘子的心情就飞扬了。 常乐的随从在城门口给姑爷见礼:“小人是姜府三房小郎君的随从,奉命送姑奶奶回府。” 姜二姐夫:“有劳了。” 随从:“我家大爷让小人回禀姑爷,大爷如今年纪小,不能亲自送姑奶奶回府,请姑爷见谅,不过一路上,定然安排周详,不会让人惊扰了内眷,见到姑爷,小人就回转了。” 姜二的夫君杜锋一直都知道,姜家是大族,直到今日才见识到所为大家族的子弟的风姿。 三房的小舅子才不过五岁出头,行事竟然如此周全。 隐隐之中,是不是在说,他这个姐夫做的不好,让女眷单独出府,安排的不够周全。为什么就有点臊得慌。 杜锋:“替我向你家小郎君问好,多谢小舅爷一番心意。” 随从行礼告退了。 姜常仪在车上探头招呼:“夫君。” 杜锋跟着上了马车:“娘子辛苦了,今日出门怎么会如此匆忙。” 姜常仪:“天气好,娘那边没什么安排,刚好让我走动走动。” 杜锋:“嗯,出去走走也是很好的,等过些时日,我陪你去三妹夫那边。” 姜常仪捂嘴偷笑:“我家常乐惯是如此,明明年纪小,可总是装作小大人一样,我们女眷出行,怎么会疏忽呢,夫君尽管放心。” 杜锋:“这小舅爷当真是厉害,不过说的有道理,本来就是我疏忽了。” 姜常仪就笑,然后叽里呱啦的把今日的行程背着嬷嬷学了一遍,然后嘿嘿笑:“你是没看到,常乐玩疯了时候的模样,不然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姜常仪的本意是想说自家小郎君就是个孩子呢,他说的话,夫君不必介意。 杜锋成亲有一段时间了,还没有看过媳妇如此乐不可支的一面:“二娘玩的也很开怀。” 姜常仪心说,坏了差点露馅,早知道,就不该乱说的,把常乐卖了,自己好像也搭进去了。 淡然的表示:“我主要是陪着常乐。” 然后:“不过桶里的鱼,确实是我特意为夫君抓的。” 杜锋扫一眼端庄持重的媳妇:“你抓的。” 姜常仪赶紧帮着自己把话圆回来:“我们捕到的,我不过是吩咐下去,给夫君带回来。”对就是这么回事。 虽然心意上差了点,可总比让夫君知道,自己抓鱼要好的多。 杜锋就笑,自家夫人比自己认识的要欢快一些呢:“妹夫那边学的如何。” 姜常仪:“应该是很刻苦的,我瞧着饭食都是陪着先生在外院用的。” 杜锋:“那就好,那就好,读书不容易,妹夫这次下场匆忙了些。若不是妹夫那边情况特殊,很应该再沉淀两年下场。妹夫年纪不大,不应该这么急切的。” 姜常仪:“夫君说的竟然同妹夫先生说的一样,我听妹妹说,先生也是这样说的,可周府如今全靠妹夫一个人撑着门面呢,能怎么办呀。” 杜锋也点点头,小小年纪,属实不容易:“日后多走动走动,能帮衬他们一把就帮衬一把,妹夫同妹妹岁数小,还是孩子呢。” 姜常仪心说,人家心眼可不少,我这样的都到不了姜三面前去,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对着杜锋甜甜一笑:“都听夫君的。” 杜锋满意了,姜常仪也满意了。这个话题就过去了。 回到府上,各房头的东西分一分,外加一桶姜常仪自己弄回来的鱼,放到厨房。 让县尊夫人说,除了这一桶鱼,这些礼物可圈可点,很是周到。 姜常仪:“妹妹,妹夫托媳妇同父亲母亲问好。” 县尊夫人:“周大奶奶看着年岁小,可行事很周全,你当同周大奶奶,好生学习。” 哪有姐姐同妹子学的,姜常仪就不愿意听。 杜锋:“娘,常仪也不差呀,谁不夸咱们府上的杜大奶奶行事周全。” 县尊夫人:“那是外人夸的,看的是县尊府的面子,当不得真,哪有自己骄傲的。” 跟着说道:“你这小妹夫都要下场了,你可得好好读书。” 杜锋心下叹气,他娘对他要求高,压力很大的:“娘,我会努力的。” 第九十章 好哄 姜二娘子能回屋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 竟然足足在婆婆面前回了半个时辰的话,恨不得在三妹妹府上的事情,事无巨细的问一遍。 姜常仪有点吃不消,外面玩的多痛快,回府就折腾的多疲惫。 杜锋陪着姜二回房的:“怎么没有回来的时候高兴了。” 姜二那么直爽的性子,在夫君面前也得婉转:“路途太远了,一大半用在坐马车上,是我身体太弱了。” 好一个较弱女儿家,杜锋都心疼了:“早些歇着。”说完就出去了。 姜常仪不能拉着男人陪着她歇着,男人还要上进呢,不然不出半个时辰,婆婆肯定让人过来说话的。 姜常仪叹口气,甩着手中的帕子,姜三她凭什么过的那么自在。 自己比她姜常喜差哪了,明明自家夫君还是秀才呢。 若不是自家夫君勤奋上进,完全可以不用科考入朝的,如今的官员有走科举的,还有走推荐恩荫的。 话说回来,若是走这种途径,妹夫家里官至四品,比自家男人还容易呢,算了不想了,想多了更不舒服。 还是想想明日要把那些鱼怎么吃。 今日二姐姐过来府上,也让周澜对这个姐夫增加了几分好感。 都知道他的老师是名满保定府的文摘先生,多少人递了帖子过来,就为了得先生指点。 可先生都以弟子要下场的理由给拒绝了,二姐夫作为亲戚,本可以过来走动的。 可二姐过来了,姐夫并未随行。可见心里把妹夫的县试看的很重要。 何况前段时间,二姐夫还帮忙找了往年的考题。这姐夫很是让人喜欢。 周澜:“二姐真的只是来走动的。” 姜常喜:“她可没有那么通透,估计是姐夫行事周全。或者县尊夫人想要走动的意思。” 周澜听到姜常喜如此说,有点不好意思:“二姐,这……。” 姜常喜:“别多想,姜二那人,想多了糟心。” 这么说自己亲姐姐真的好吗。她们的姐妹情分,当真是很玄妙。 姜常喜已经说道:“再过几日李子就要下来了,那东西不好存放,怕是也要做成果脯的,我准备给娘送过去一些,你有什么要给娘捎带的吗,刚好一起送过去。” 周澜:“再过些时日就要下场考试了,不如那时候再送吧,刚好还能让娘高兴高兴。” 姜常喜:“你这是不是太自信了,你能保证让娘听到的是喜讯吗。” 周澜:“二姐夫让人送来的往年考题,我做了许多,先生说了,我的水平,每次都在伯仲之间。” 意思就是考上没问题,还是名次不怎么样。 姜常喜听的心旷神怡:“回头我还得找师傅押题,万一压准了,那可就有名次了。” 周澜摇头:“本就是投机行为,我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多了,怎么可以在过苛求。我努力读书,好好答题,名次就看天意吧。” 姜常喜见他自己看得开:“成呀,咱们要的是桃子,摘树尖的还是树上的没有什么区别。” 周澜跟着点头,心说我要努力了,原来小媳妇还惦记着树尖的桃子呢。 周澜读书,姜常乐练字,姜常喜就在边上把周澜做过的试题做汇总,这么些年,哪道题出来的频率是多少,姜常喜都给统计出来了。 回头按着频率高的,重点再帮着周澜突击一下,就不信拿不好名次。 主要是周澜读书刻苦,姜常喜想要帮着周澜竖立一下信心,万一考不上,怕这人崩溃了怎么办。 周澜看到姜常喜那么细心的帮着他整理这些考题,就说道:“你不用那么辛苦,但凡我做过的题,我心里都记得的。” 姜常喜回头差点扭到脖子,惊喜大了,脑子那么聪明的嘛:“都记得。” 周澜失笑:“我没有常乐那么聪明,先生念一遍就会,可做过一遍的题,我还是能够记住的。” 那也很了不起了,姜常喜怀疑这年头的人是不是都很聪明,怎么身边一个个都是如此。 恍惚记得自家亲爹也有这个特质的,过目不忘,不值钱了? 姜常喜:“你们这都是批发来的。” 周澜脸红:“虽然不懂你在说什么,可我还是知道我自己的,比不得常乐,真的,我只是用心记了。只是想着,我都做过的题都没记住,若是还因此丢失了童生的名额太冤枉了。” 姜常喜:“那肯定是。” 跟着天马行空的来了一句:“不然你还是吃点补脑的吧。” 看着手下的一摞考题,这可都是死记硬背的玩意,没有理解题,很费脑子的。 就比如她,对这些玩意,那真是有看没懂,天生没有这跟筋儿。 陪着常乐读书也好些年了,常喜一直都是那个学渣,估计常乐都是对比中找到信心,一直进步的。 周澜拒绝那玩意,不敢吃,不想吃:“那个我还成。” 然后就看到姜常喜依然在给这些做统计。 周澜:“这是为何。” 姜常喜:“都做了一半了,哪能半途而废,等夫君考中了童生,回头把这些试题手抄一遍,不能出书卖钱,就是刷一把名望也是好的。” 当真是极好的,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呢。 周澜:“那就更该留给我自己去做。” 姜常喜:“你这人可真是,你这时间多宝贵,去看你的书就好,我整理出来的就当为了卖钱好了。不刷名望。” 这个可以有,不过话说回来,用自己的字抄写,还是在为了自己刷名望。 周澜心说,媳妇定然是喜欢我才如此的。我更不该辜负了她这番心意。 然后沉浸式读书开始了。 常乐写好字,过来这边,抱着姜常喜的胳膊:“你可真偏心,为了他做这么多。” 姜常喜:“没办法呀,你太聪明了,考试根本就没有难度,我就想要为你多做一些都不成。” 常乐立刻就骄傲了,如他这样的小郎君不多的:“好吧,这些也只能给他用了。” 姜常喜就觉得自家常乐可人疼,哪有这么好哄的孩子。 从小就是如此,但凡你把他放在前面,万事好商量的。 带着姜常乐喝了羊奶,看着他洗漱干净,送上床榻,姜常喜才准备出去。 第九十一章 走心了 这时候周澜才揉揉眉眼,从书海中出来。 然后就看到小媳妇在自己床榻边上呢。周澜耳朵脖子都红了。 尽管那个床榻之上如今只有小舅子,可对于周澜来说那也是他的私人领地。就这么被入侵了。 就是不明白小媳妇怎么表现的那般大方,难道忘记了,这也是他这个夫君的床榻。 姜常喜回头,周澜已经走到身后了,姜常喜:“是不是累了,我让大利把核桃露端上来。” 周澜:“没有,我就是看看常乐是不是盖好了被子。” 这个季节不能盖的太严,姜常喜摸摸被子的厚度:“夜里还是有点凉,不然给你们换一床薄被或许会好些。” 周澜看着小媳妇摸着被子的手,感觉浑身都是热的,那是他的被子,这个动作太私密了。 姜常喜当真是半点没有体会到周岚这份青春懵懂的心。 姜常喜:“夫君你觉得换一下好,还是暂且不换。”毕竟睡的人是他,还是要以他的意见为主。 周澜眼睛终于从姜常喜的手上挪开,音色都变了些许:“啊,不,不用换。” 常乐猛然睁开眼:“为什么不换,我都已经热了。夜里咱们两个都踹被子的好不好。” 周澜上一刻还在想,我抓媳妇的手,还是在成亲的时候,下一刻就被小舅子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不成熟一面,当真是半点绮丽情思都没有了。太丢人了。 同样是脸红,可再也不是刚才那样的少年羞涩了,这次是臊的,对着姜常喜解释:“别听他乱说,才没有呢。” 姜常喜不管两个人的官司,笑着拍拍常乐:“还不快睡,换了就是。” 常乐乖乖的闭上眼睛睡觉。 可周澜再想找到刚才的气氛,没有可能了,对着小舅子,深呼吸了两次,才淡定的送姜常喜出门,然后自己继续读书。 等自己考中了童生,好歹在媳妇面前也算是有点底气。那是在想拉小手的问题也好。 常乐从被子里面偷偷看看周澜,才侧身睡下。谁也别想同我抢常喜。 第二日,先生就发现了,自家这个本来就算得上是用心读书的弟子,好像更刻苦了。 先生私下里面还问自家小弟子:“可是你家姐姐昨日走亲戚的时候,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怎么看着你姐夫受刺激了一样。” 常乐心说,才不是我二姐姐的问题,小娃娃多精明呀:“先生,您怎么能八卦呢。” 易经八卦,先生那是稍有涉略,先生:“你所说的八卦是指。” 瞧着小弟子的神情,就知道,他嘴里的八卦同自己熟知的八卦不是一回事。 常乐:“就是说闲话,说别人的闲话,听别人的闲话。” 先生差点动戒尺,这孩子怎么不知道给老师留面子呢,严肃的看着小弟子:“常乐,你的字,先生看着还成,从今日起每日多写两篇。” 常乐一脸的委屈,先生光明正大的在抱负弟子:“啊。弟子已经很用功了。” 先生:“你都知道八卦了,不知道师傅的威严不容挑衅吗。可见用功还不够。” 常乐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先生不容挑衅,低着头:“哦。” 先生心说就不能太心疼,惯着这些弟子了,该收拾还得收拾,看看一个个把他们给能耐的。 随着周澜县考的临近,庄子内的学习气氛越发的浓厚,周澜这几日都是在先生那边学习到很晚的。 这就是有自己老师的好处,同先生一块读书,不明白的地方,张嘴就问了,比度娘都好用。 常乐倒是美了,先生没空搭理他,常乐脚前脚后的跟着姜常喜一块玩。 先生说了,让你姐姐带着也是一样的。 姜常喜以周大奶奶的身份在族人那边走动过几次。 大伙都知道,周大奶府上有要下场的考生,可不敢随便打扰。 姜常喜也说了,等日后,她准备席面招待大伙。 就是县城那边,也有过两位秀才娘子请她赴宴。 姜常喜同姜常仪相约一起过去的。感觉就是还不赖,至少知道别人家的宴席什么规格的,以后自己设宴的时候,心里就有数了。 而且,人家姜家姐妹的感情好也宣扬出去了。 谁不知道杜大奶奶同周大奶奶赴宴的时候都是在一起,手拉手的呀,姐妹能相处成这样,谁都赞一声姐妹情谊深厚。 至于牵手的姐俩到底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姜常仪每次都嫌弃够呛,可就是不撒手。 姜常喜是没说什么,只是皱皱眉:“又不是闺阁少女,干嘛这么黏糊糊的,你不热吗,手心出汗了多脏。” 姜常仪那脸色黑的都没法看,怎么就说的那么恶心呢。 可面对诸位娘子,夫人的时候,姐俩的笑容都是那么的怡然自得,那么端庄秀美。 规矩同风华如同刻在骨子里面一样,谁人见了不赞一句不愧是大家女。 就是姜常仪回府之后,也是被婆婆夸奖的:“做的不错。” 好吧,姜常仪下次去聚会的时候,为了婆婆这句不错,还得同姜常喜继续手拉手,粘腻腻的恶心着。 有这个妹妹也有好处,家里的点心,零食,果脯,就没有断了过。 外面传的,周大奶奶庄子上的果脯,有银子都买不到,可他们家的果脯从来都是姜常喜让人送过来的。 自家夫君给先生的备的礼物都有果脯同烤鸭烤鸡,先生为此特别的满意。 县尊夫人对着她这个儿媳妇也和煦几分。 姜常仪那是享受这份殊荣的同时还心里气狠狠的。 谁能想到姜三都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还能给她这个秀才娘子带来如此好处。万分不服气呀。 姜常喜就没有她那么复杂的心里,人家致力于打开县城的人脉。 你看看三两句就羞涩的同别人家的小娘子勾搭上了。 不过即便是怎么急迫的想要发展自己的庄子,同庄子上的物产,还是要以周澜的县试为主。 最后都遗憾的同人说一句:“等日后我定然请娘子去庄子走走。” 大家也善意的对这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周奶奶应约:“到时候咱们定然到你家庄子上走走,都知道你家夫君的县试重要。” 第九十二章 八面玲珑 说真的,姜常喜这种行为,让时下的夫人们很是高度赞扬的,女人吗,就该如此以男人为重。 好多人家的夫人回家就训诫女儿,看到周大奶奶没有,就该同她那样,没有什么事情比男人的功名更重要。 这绝对是意想不到的一波好口碑。姜常喜也不太想要。 当然了现在姜常喜只听到了夫人们当面的夸赞。 姜常喜就会很羞涩的不好意思一下,姜常仪在边上看的牙齿都酸。 就不明白,姜常喜她怎么做到的那副表情,大尾巴狼装什么小白花呀。 弄得姜常仪再次对周围的这些夫人的认可都降低了,同自家婆子一样,都是不怎么有眼光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 京城那边,周家二房没有消息。 舅舅同婆婆那边同样没有什么消息。 不过姜常喜给京城送的东西可从来没有少了过,十天半月的就送一趟。 婆婆虽然不在身边,不过婆婆身边的吃穿住行,无一落下过。 这事姜常喜做的相当用心。首先这是婆婆身份在这摆着呢。 其次,这位婆婆为她开了那么大的方便之门,说真的,姜常喜愿意为这位婆婆多费心思。值得。 一个寡居女子在娘家,姜常喜把林氏或许可能遇到的各种难堪都想到了。 能够为林氏做的,但凡想到的都做了。 京城那边,林舅舅,林舅母就怕收到外甥,外甥媳妇送来的东西。 这若是个不懂事的,这若是个稍微对自家妹妹差点的,他们在说服妹妹再嫁的事情上,也能狠心点。 可你说这外甥媳妇那么大点的孩子,行事竟然半点差池没有。 看看外甥媳妇送的那些东西就知道,人家在担心,自家寡居的妹子在府上被人轻视了,处处都是给妹子做脸的。 周澜这个外甥虽然没有什么来信,可外甥媳妇的信里面,把外甥读书的事情事无巨细的交代清楚了。 生生地牵着自家妹子一条肠子。外甥确实出息,可这一封一封的信件也透漏着一个意思,那就是,儿子也是能指望上的。 人家小两口,给了林氏一个可以选择的路。 林舅舅每次看着妹子,感觉自己都是那个坏人。这事弄的。 林氏那边看着儿媳妇给送来的针线,爱不释手,同嫂子还说呢:“常喜她娘早就说过,这孩子针线上不成,竟然还肯为我做这些。” 舅母就想说,不过是吩咐一声的事,摆样子缝了两针,怎么就感动成这样。 可你在看看人家儿媳妇送的东西,每个荷包里面都有分量不等的散碎银两,这还是怕婆婆在娘家手头不宽裕,让下人怠慢了,把打赏的荷包都给塞好了。 再看看那些衣服,虽然不是亲手缝制的,可这才多久,十几套的衣物鞋袜也是有的。 怕是府上的婆子,丫头光紧着这边做了。 再看那些吃食,名贵的,京城的点心有,保定府的点心有,还有自己府上做的,各种花样更是繁杂。 烤鸡,烤鸭送来不方便,怕吃食变质,人家儿媳妇特意想办法弄了风干鸡风干鸭,她听都没有听说过呢。 还有那些果脯,就是在京城也没有看到过。把小姑子的脸面撑的足足的。 能把事情做到这份上,舅母都得说,她嫉妒了,她也有儿媳妇,可儿媳妇们没做到这份上。 尤其是为了这个婆婆,外甥媳妇把府里大大小小的主子都送了贴心的土仪。 人家这么大手笔,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婆婆在这里能过的顺心吗。 没看到吗,最近这几天,连公婆都不怎么开口,让小姑子考虑再嫁的事情了。 还不是要考虑外甥,外甥媳妇那边吗。 让林舅母说,儿子儿媳妇孝顺,小姑子不会孤苦无依,他们何苦做这个恶人。 难道林府出个再嫁女是个多荣耀的事情吗。可这话不敢同夫君说。 可就怕最后,这一片维护之心,不被理解,还要被人家母子怨怼。 林舅母心里反反复复的掂量,最后也只能随便自家夫君了。 姜三老爷那边就开心了,带着夫人出门玩乐,闺女姑爷,儿子的孝顺,到处跟着走,走到哪都有惊喜。 同行的谁不羡慕,老丈人都问他:“怎么东西还送到这里来了,常喜常乐知道你们在这里呀。” 姜三老爷就说了:“前几日通信的时候,我大概说了,最近几日就在岳父这里。” 然后老岳父冷哼一声,对着姜三夫人就怒斥过去:“你把闺女教的不错,可你也是当闺女的,我怎么就没有看到你这个闺女,这样追着还要孝顺我这个老子。” 姜三老爷就知道自己显摆过火了,把夫人坑了。 赶紧在夫人前面说道:“岳父大人,小婿可是把常乐都给常喜那边了。” 老岳父咬牙切齿的,还想让我搭个儿子进去不成。还是说我这个老丈人,没有你这个老丈人对闺女大方,这姑爷太不会说话了。 老头怒了:“你们还好意思说,出去打听打听,有你们这般没谱的没有,谁家爹娘当成你们这样。” 然后拿着外孙女给自己的那一份,去自己院子里卖弄了。 对于闺女姑爷,更多的还是嫉妒,人家再没谱,生了闺女儿子出息,都有成算,不用操心,你能怎么样,若是自己生的闺女也这么出息,有成算,那不就没事了吗。 所以这份恼怒来的异常憋屈。 听说外孙女姑爷要下场了,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学问的,不成,就用府上的名额恩荫也好。 省的外孙女外出行走连个身份都没有。 老头简单粗暴的活了一辈子,不太讲究那些虚头八脑的玩意。 怎么样都是做官,有什么区别。 距离县试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姜常喜已经把县城摸熟悉了。 县城里面哪几位举人老爷有名望,哪几位举人老爷有真才实学,就连这些举人老爷靠什么生活,有什么收入,儿女亲家是什么身份基本上都听个差不多。 老先生同周澜那边难得休闲一下,就听着姜常喜一张嘴,叭叭叭的把这点事给说了个大概。 老先生抽抽嘴角:“你这都怎么知道的。” 第九十三章 求情 姜常喜略微羞涩的说道:“听这些举人老爷的夫人们说的八卦。不过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反正都听了吗。” 人家那是当闲话说的,谁能知道还有你这般的人,把闲话整理出来呀。 不知道这些举人老爷的夫人们听到这话,会不会后悔同你一块玩。 先生再次后悔自己半辈子没有个内眷,从来不知道,原来内眷竟然是这么用的。 周澜:“当真是了不起,我就没有这份本事。夫人心细如发。” 姜常喜:“我读书就不成,没有你们记性好,也没有这份耐心。夫君才思敏捷。” 听着两个弟子互相奉承,先生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姜常喜:“对了,夫君写过的试题,我试着给几位举人老爷的夫人拿回家请诸位举人老爷门看过。” 周澜:“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竟然不知?” 姜常喜偷偷看一眼先生:“在先生那边拿的。” 所以大家都不知道。 先生都不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东西,这女弟子就这么操作一圈了,自己才知道。 姜常喜讨好的看看先生:“评价还是很不错的,真的。” 先生对此沉默不语,看的出来,不是多赞成。 姜常喜立刻解释:“您看,咱们好咱们自己知道,外人不知道呀。稍微刷一下名望也是可以的,至少万一有人被暗箱操作什么的,也不至于选到咱们头上对不对。” 先生:“胡闹,你当科举是什么,那是为国选材,哪来的暗箱操作。” 姜常喜心说,自古以来科举舞弊出的少吗,我不过是未雨绸缪。 周澜都说:“不可如此说话。”传出去那是要惹祸的。 先生一早就说,自家这个女弟子有急智,可就是喜欢走小道,投机取巧。 早就想掰掰这个性子。这次机会就刚刚好,所以,足足半个时辰,先生口都干了,还在教训姜常喜呢。 姜常喜真的怕了先生,以后小聪明,还是少用,自以为是更是要不得。 周澜觉得先生说的严重了:“先生,是弟子的错。” 姜常喜不能让周澜为自己背锅:“你一个读书的,哪来的错。我做了什么你都不知道。” 周澜:“谁说读书就能不闻窗外事,齐家治国平天下,我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志向,可‘齐家’那也是我为人夫君的本分。先生,内人是为了我,您批评我吧。” 姜常喜明白了,夫君在检讨,他没有管好家,特指自己这个内眷。 怪悲哀的,夫妻之间,自己是需要被管理的那个。 先生:“好了,我那是为了批评谁吗,我那是为了让她长教训。” 姜常喜:“先生我知道错了,我不敢再投机取巧。” 先生:“也不能说你全错了,只是要记住,祸从口出,以后不管是什么场合,都当谨言慎行。你们是夫妻,当有所商量。不可独断专行。” 后面这四个字最严重。就是敲打姜常喜的。 先生打发了周澜:“好了,你也别在这里了,去读书吧,还有半月就下场了,还休息什么休息。” 周澜去读书了,对先生留下姜常喜,那是很担心的。 师徒二人的时候,先生问姜常喜:“知道错了吗。” 姜常喜:“知道了,慎言慎行,还有,不能替他做决定。” 先生表示欣慰,还挺通透,知道他操心的是什么:“无论是什么关系,都讲究个相处之道,夫妻也该是如此。你的为了他好,该是他觉得好才是好。明白吗。” 姜常喜对着先生行礼,让先生操心了呢:“谢先生教诲。” 先生:“我这半生,就收了你们三个弟子,我是希望你们一直都能好好的。” 姜常喜想说,就是不能好好的,这年头也不讲究休夫的,您何必这么伤感。弄得我都不好受了。 这次真的长教训了。 至于说休妻,姜常喜想,自己应该不至于给周澜这个机会。 当然了世事无绝对,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自己脑子也被驴踢了。 姜常喜:“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 先生:“嗯,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把孝经抄写十遍。” 姜常喜眼睛都瞪大了,伸出一根手指头:“一遍是吧,师傅。” 老先生比姜常喜眼睛瞪的还大,还要惊奇:“老夫也是在书院教过书的,入室弟子虽然只有你们三人,可书院弟子无数,头一次碰到有你这样同先生讨价还价的,岂有此理,一遍都不能少。” 先生的随和原来只是在生活上,在做学问,在做老师这个问题上,那是半点不打折扣的。 姜常喜不敢再说了,可十遍呀,从小到大,还没有被这么重罚过呢。 她只读书,不解其意,亲爹都是夸她的。 她同常乐一起学习,没有常乐学的好,一直都是垫底的,他爹更是没有说过什么,可以说,罚都没有被罚过。 在外她爹姜三老爷,还要说闺女学问好呢。 姜常喜耷拉着嘴角:“先生我这也是头一次。” 先生:“莫要再说了,没得商量。” 可姜常喜觉得有门,没看到先生口气都软了吗。 可怜巴巴的看着先生,先生扭头就走了,还拿着姜常喜给他做的钓具。 配套相当完善的钓具,先生爱不释手,偶尔带着姜常乐的小课堂都是在河边的,师徒二人都很钟爱这样的环境。 周澜如今做试题已经得心应手了,自己都同先生说,若是今年的试题,同往年难度相等,自己应该还是有把握的。 先生对着弟子久甩出来四个字:“莫要骄傲。” 周澜这么自夸,为的是让先生高兴,铺垫好后为了周大奶奶讲清:“先生,内人知道错了。” 先生扫一眼弟子:“做完了题,就回去看看常乐写字,休要说情。” 先生还委屈呢,我一个教学问的先生,还要操心你们夫妻相处,都过界了,我容易吗? 周澜拿着先生给出的题,回了内院。看着姜常喜的脸色还是很不错的。 晚膳都是先生喜欢的,竟然还有清酒,可见还是想要讨好先生的。 不过自家的膳食雷打不动都有据说补脑的玩意。可能是常喜觉得他们家读书人多吧。 第九十四章 别乱讲义气 周澜安慰姜常喜:“先生没有怪罪的意思,你莫要担心。” 姜常喜心说,怕是师傅给我留面子了,没有说对我的惩罚。自己自然是也不愿意说的了。 对着周澜笑笑:“嗯,多谢夫君替我求情。” 周澜脸红:“没有,先生说了不许求情,可先生定然不会生气的。” 那就是过去求情了,不过先生没有给行个方便,心意还是要领的。 姜常喜:“本来就是我失言在先,先生教训我,那是为我好。我不经夫君同意,擅自行事,还请夫君原谅则个,以后我会注意的。” 周澜:“说这个做什么,咱们是夫妻,你这样做自然有你这样做的道理,等我入了书院,有了交际,也会如此的。” 姜常喜没想到,周澜能这么说:“我应该同你商量的。” 然后小夫妻两个莫名的对视在一块,要说什么愣是给忘记了,这个就有点进入状况了。 还是常乐无情的闯进来,破坏了气氛:“不是说要吃饭了吗。” 周澜偷偷看一眼媳妇,一把捞起常乐,幽怨的对着小舅子:“吃饭,你怎么就不能自己先去吃呢。” 常乐:“姐夫你说什么,我怎么能那么做呢。” 周澜想说你真的可以那么做。不用非得事事都三个人不分开,我们是夫妻,你是陪嫁,有没有自觉呀。 看着小舅子的年岁,算了,肯定没有这个自觉。 先生那边,常乐讨巧卖乖的,常喜也频频给先生倒酒,夹菜。 周澜更是陪着先生还念了几首酸诗。 说真的就没有看出来先生还在生媳妇的气,可能真的就不生气了。 等周澜,常乐听不见的时候,先生就说了一句:“你偶尔出一次差池,先生我竟然还有这个待遇。” 姜常喜很坚定的表示:“那也不会有下一次了。”我才不会再被罚抄呢,不要面子的吗? 跟着:“先生,写好了我会给您看的,还请先生给弟子留几分脸面。” 那就是不能说呗,死要面子活受罪。 先生心说,蠢死了,不让人知道,就得你自己抄写,先生我可没说不许替抄。 先生就哼了哼鼻子,才不会给弟子故意作弊的机会呢。 逢儿给你们留了,能不能找到,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先生自认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晚上,巴拉算盘珠子的周大奶奶,竟然开始写孝经了,而且一笔一划的。极为认真。 周澜举石锁回来,就看到媳妇揉着手腕子还在写呢。成亲一起生活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媳妇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真不是这么勤学苦练的人。 突然就悟了,怕是被先生罚了,难怪师徒二人都不再说这个事情了呢。 常乐也看到了这边,询问姜常喜:“你也想要练字吗。” 姜常喜肯定的点点头:“看着你们每日进步,我也很嫉妒的,读书不行,字总是要见人的,我想好了以后每日都要抽时间写一写。” 周澜抿嘴忍笑,若是真的如此就好了。看小舅子的样子竟然还信了? 常乐还欢快的邀请姜常喜:“咱们一起写吧,我这里有一本新的字帖。” 姜常喜心里苦,我还没写完孝经呢,不想看到新的字帖:“那个呀,我还是写熟悉的吧,不耽误你。” 常乐:“怎么是耽误呢,咱们在一起写,写好了给爹娘寄过去,让他们看看咱们多努力,还是共同进步的。” 这个词以往姜常喜经常挂在嘴上,为了让常乐读书的。 现在好了,被原封不动的甩回来了,自己说的慌,自己得圆回来,宝宝心里苦呀。 姜常喜收起自己的纸张,竟然还要陪着常乐写字玩。 周澜就边上默默的看着,忍不住捂着嘴唇偷笑了那么一下。 一直到常乐去睡觉了,常喜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屋睡觉。那背影看着很是凄凉。 当然了还不忘同周澜说:“这就要应试了,你该适当的缩短一下看书时间,把自己状态调整到最好。你觉得呢。” 周澜:“我会注意的,放心吧。” 姜常喜走了,周澜放下书,铺好纸张,开始磨墨然后提笔,写出来的都是孝经。 等常乐那边扭呀扭的刚好有尿意的时候,周澜刚好抄写一遍。 收拾好默写出来的孝经放在媳妇往日打算盘的地方。自己去招呼小舅子起床尿尿。这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一夜好眠,周澜已经形成了生物钟,到点就醒了,也没有开始时候那么困顿。 洗漱过后,还能跟着院子里面的大利一块耍耍石砣。 这个就是纯粹锻炼一下劲头,府上赶车师傅齐大说了,若是想要腿脚灵活,举石砣那是没什么用的。 若是周澜想要练练身手,可以等到县试之后,再每日抽些时间锻炼一番。 周澜没想过文武双全。可怎么也得能抱的起媳妇,别让小舅子说,自己身上肉肉的,想起来都是泪。 周澜每日都要摸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腱子肉。感觉确实比以前结实就是了。 可你也没办法去小媳妇面前说,我身上的肉不是软软的。 周澜可苦恼,就怕媳妇对他的印象还在肉肉的,很好摸阶段,还是小舅子挖的坑。 常乐洗漱之后过来:“姐夫,你怎么还在弄那个石砣。” 周澜淡然的说道:“活动一下筋骨。” 常乐皱眉,嫌弃的看着周澜:“都没有原来好摸了,你别再玩石砣了。” 周澜扭头一脸惊喜的看着常乐:“真的。” 常乐:“真的。” 周澜:“咳咳,你怎么不同你姐姐抱怨一下。” 常乐可义气了,拍着小胸脯保证:“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的,你放心,我不会说的。咱们现在可是师兄弟呢,还是郎舅。” 周澜拉着小舅子摇头,不,我想要你同你姐姐说,认真的:“该说还是要说的。” 常乐:“你做什么,干什么拉拉扯扯的小儿女姿态。” 周澜:“不是,我觉得委屈了你,你应该同你姐说一声。” 常乐:“我很讲义气的。” 周澜苦呀,看着小舅子,心说,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坑姐夫的时候,你一点没讲义气呀。 第九十五章 确认过眼神 周澜想要让媳妇知道,自己是个壮年男子,有壮年男子的体魄,不想继续被小舅子坑。 吃过饭周澜看着姜常喜欲言又止的,可怎么提这样一个话题呢。 再幽怨的看看小舅子。 姜常喜看到郎舅的互动了,直接吩咐大福:“让人去看看大爷的房间,是不是又要换被褥。” 不然没有其他的原因,让周澜幽怨成这样。 周澜就听了一个尾音,彻底不敢开口了,自己这番作态,竟然让小媳妇误以为小舅子又尿床了。这叫啥事。 先生看着几个小儿女:“好了,专心读书。”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挤眉弄眼的,当真是不知道轻重,还对着姜常喜冷哼一声。 姜常喜怪冤枉的,她什么都没有做呀。 要说最冤枉的还是常乐,他也没有尿床呀。 姜常喜还安慰常乐:“没人说你尿床。” 好吧,更不开心了。这还不如直说了呢,好歹自己还能争辩一下,现在好了,说了也没人信。 周澜读书到了紧要的时候,先生如今帮着周澜查漏补缺呢。 这几日都是姜常喜带着常乐去上课的,半路上拉着金豆同窗,姜常喜还能在村里盘桓半日,同族婶们说说话。 别小瞧这些唠嗑,能知道的消息可多了。回家姜常喜那都是要做笔记的。 先生都说,就没有见过自家女弟子这般的。说好听了那是心细如发,说不好听了,教城府颇深,工于心计。 姜常喜对此不以为然,能有点心眼,总比缺心眼好吧。 人家常乐则直接就说出来:“我家小娘子不缺心眼。”意思就是很好呗。 先生能说什么呀? 中午带着常乐回府,偶尔的时候郑金豆同学要回去的稍微晚一些。 那样的情况姜常喜从来不怕麻烦,总是绕路去郑家同金豆奶奶说上一声。 别看就这点小事,让村里人对周大奶奶的印象特别的好。 当初郑金豆做了常乐的玩伴,村里多少人背地里说闲话,说郑家把孙子给周家送去当奴才的。 郑老太太心里怕是也是这么想的,心说,好歹是良籍,他们没有卖身。只要能读书,她就认了。 结果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周大奶奶那是把他们家金豆当作常乐的同窗再走动。 做出来的事情更是贴心。 郑老太太问过孙子,是不是受气。 可郑金豆从来都是摇头的:“常乐从来不欺负人,也不会乱发脾气,常乐学的好,经常教我读书,先生打板子,常乐也会帮我的。” 郑老太太看过地主家的孩子,真没有孙子说的这么通情达理。 你说人周家,那是地主中的地主,祖上还有当官的呢,人家做出来的事情怎么就那么仁义。 老太太嘴碎,这点事时常拿出来念叨,帮着周大爷,周大奶奶刷了一波一波的好感。 午饭过后,姜常喜把常乐扔给先生,自己去书房写孝经。 就看到桌子上一摞方方正正的纸张,上面规规矩矩抄写的孝经。 姜常喜:“咦,我昨天晚上写了这么多吗。”跟着字迹好像不对。 再仔细一看,这是一整遍的孝经呢。除了周澜肯定不会有人这么帮他的。 说真的,感动了,要比送给姜常喜珠宝首饰还感动的那种,天知道,用毛笔写字,姜常喜的心碎呀。 稀碎稀碎的那种。 她昨天抄写了一晚上,都不够一遍呢。 晚上特意让大贵做了鸡爪子,准备以手补手。 吃饭的时候,更是殷勤的给周澜往碗里夹,看的老先生都挑眉了,不知道周家弟子做了什么好事。 就看着女弟子瞧着男弟子眼神都荡漾了。先生都没眼看了,太不矜持了。 周澜:“咳咳,三娘你也吃。” 姜常喜点点头,她确实需要多吃点,她爪子都要抄废了。 周澜欲言又止的盯着女弟子好几天了,看的先生皱眉:“男子汉大丈夫,你有什么话不好说。” 周澜忘了师傅在身边了:“咳咳,不是,那个,我是想说,常乐喜欢软软的东西抱着睡觉,我如今日日举石砣,身上没有那么软了,常乐有点不喜欢。” 说完就低头,坚决不看先生那边,只希望先生能够当作没听见。 说真的先生发现自己老了,现在的小儿女都这般脸皮厚吗,当着他这个先生的面在说什么。 结果就听到自家女弟子说道:“是吗,回头我给常乐做个软软的枕头,让他抱着,天热了,你们在一起抱着睡,也不舒服。” 然后继续吃饭,太淡定了,当然了主要还是,女弟子同温柔小意半点不沾边。 先生扭头看向自家弟子,不知道这孩子需不需要安慰,显然自家女弟子不解风情,根本就没明白,自家男弟子要表达的是什么。 周澜也抬头,呆呆的看着姜常喜,这就完了。这个,这个。 先生揉揉额头,可叹自家弟子从早憋到晚才说出来的一番话了。 常乐终于抬头了:“我都说了,我不会嫌弃你的,别失落,虽然我姐姐也喜欢软软的,可我姐也不会嫌弃你的。” 姜常喜都不知都要不要点头迎合一下了。 好像有什么她没有意会的东西呢,她得仔细斟酌这个问题。 周澜:“喜欢软软的?”那自己到底图什么。 周澜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把姜常喜给愣住了,这个有那么重要吗?看来真题真的很严重。 先生哭笑不得,所以你折腾半天折腾个啥。为什么他老人家的日子,画风突然就变了呢。 是因为他这个先生太慈和了嘛,所以弟子们当着他这个先生的面,都在说什么? 姜常喜:“别听常乐乱说,锻炼身体是为了有个好体魄。不管是科考,还是做事情,身体才是咱们做事的本钱,怎么能因为喜好,就疏于锻炼呢。” 老先生欣慰的点头,虽然真的不解风情,可说的在理。 姜常喜也满意,这样回答肯定就没有问题的。 周澜看着姜常喜:“所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先生闭上眼睛,没眼看了。这男弟子太丢人,追求女郎那应该是多唯美的事情,为什么被这个弟子弄得如此蠢。 等日后回忆起来,他会被自己蠢哭的。 第九十六章 婉约派 这么直白的问,姜常喜终于有代入感了,这是在考虑自己的喜好呀,这,这怪羞涩的:“我,我” 周澜眼巴巴地看着,姜常喜看看边上的先生,心说,我很大胆直白的,就怕把先生给吓到。 看着周澜的样子,姜常喜觉得还是应该回应一下:“我,郎君你怎么样,我都中意。” 先生:“咳咳,你,你”跟着就跑路了,被两个学生给臊到了,为什么女郎如此不矜持。 周澜心说这不是哄我呢吗。话说,姜家的礼教,也不准许三娘说出其他的答案呀。 周澜:“我还是锻炼吧,至少可以保护你。” 呵呵,这个问题吗,姜常喜好像从来没有同夫君说过,她先天血脉也有点特别。 常乐张嘴,就被常喜给按住了,你还是给你姐夫点自信吧:“嗯。” 然后羞涩的低头继续吃饭。 这场互相的表白呀,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结束了。 周澜被先生训斥了:“诗经读过没有,那么多委婉热情的词句,不足以让你有感而发吗,追求女郎而已,你怎么能如此蠢笨。” 作为先生弟子,那是要求处处完美的。 周澜:“先生说的好像您多厉害一样,弟子好歹还有媳妇呢。” 先生就被弟子给挤兑的不想开口了,能同他掰扯,我没有夫人,不等于我没有女郎追求吗。 哼。拂袖而去,这次真的走了,不过还要继续操心,这女弟子不懂矜持也不好。 中意不中意的,不能那么直白的说。 结果姜常喜回答的更糟心:“先生,我已经回答的很委婉了,很照顾您的心情了。” 先生在想,那不然你要做出来什么呀,我的天呀,不敢想,不敢问了呢。 先生绷着一张自己很没见识的脸:“你这叫委婉?” 姜常喜也绷着一张自己很没见识的脸:“先生,不然您觉得怎么回应比较委婉。” 先生就没想过,自己这个师傅,竟然连这等小儿女情谊都要教。 可当人先生的吗,那不是头一次做没有经验吗,可能这些都要先生教导吧。 免得出去丢人,所以先生说了:“你就是摘一朵花,抛给他,那是不是也委婉很多。” 姜常喜当真是对先生刮目相看:“先生您竟然能这般诗情画意。” 心下鄙夷先生,不够热情奔放,难怪眼看着孤独终老了。 先生欣慰的点头,这词用的还不错。懂得意境就好。 就听姜常喜说道:“先生,会不会就因为您太委婉了,所以女郎都没有明白您的意思,或者,您扔花的时候,力气太大了,惹恼了人家女郎,才致使先生至今孤家寡人?” 不然这样有名气,还儒雅洒脱的先生,不能娶不到媳妇呀。 先生揉揉眼睛。心碎了,为什么遇到的都是这么奇葩的弟子,他太不容易了:“别让我罚你孝经,二十遍,快走开。”不然他老人家搂不住火了。 姜常喜扭头就跑了,所以先生知道了,这女弟子是故意的。 谁家弟子同自家弟子这样欺负师傅。老先生那是真的不想看到这些弟子了,怎么那么烦人。 晚上小两口子一块在书房的时候,就有点情意绵绵的。 周澜看到姜常喜还在抄写孝经,心说没看到自己帮她抄写的吗。 姜常喜羞涩的小声说了一句:“先生罚我抄写十遍。” 扑哧周澜破功了,先生当真是下狠手了。 姜常喜:“不耽误夫君学习,我就当是练习写字了。” 周澜:“莫要辛苦才好,先生没有规定时间,我每日帮你写一遍。” 考期临近,怎么能让周澜的时间浪费在这上,姜常喜:“真的不用。” 好吧,常乐觉得没意思了:“姐,你还是回你屋里去写字吧,我觉得你耽误了姐夫学习,好半天了,姐夫手中的书,都没有翻过一页。” 姜常喜同周澜都闭嘴了,这个就要下场了,现在确实应该学习。 谈情说爱,可以改日或者拖后几日。小舅子的存在还是有必要的。已然是提神醒脑。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两口子别看岁数小,都是务实的,知道生存,比生情重要。 姜常喜抱着自己的账本同抄写的孝经离开了。 常乐对着周澜哼一声:“师傅说了,不能一心二用。”比先生管的都宽。 然后继续低头写字,心里老发愁了,这样的学习精神,可怎么让我姐姐做秀才娘子。 周澜看着小舅子看把他给能耐的,没忍住抓起常乐的小手,拍了一下。 常乐怒目过来的时候,周澜已经用功读书了,就看着常乐气鼓鼓的,好半天也没有打扰周澜,委委屈屈的自己继续写字。 为了他们家常喜做秀才娘子,他继续忍。 周澜斜眼偷看过常乐表情的。别看孩子小,可孩子知道不打扰他读书,这就是家里人对,读书对他的态度。 让周澜怎么敢松懈。 可到底还是在小舅子睡觉之后,自己又默写了一遍孝经,帮着媳妇放在了对账的桌子上。 姜常喜惊喜了,五天,十遍孝经就抄写完成了,当然了有周澜一半的功劳,多紧张的时刻,竟然帮着她作弊,这是什么样的情分。 姜常喜确定过来,这绝对是奔着爱情发展的。 给先生看的时候,先生每一份都认真看了,而且看的很仔细。 对于周澜的笔记,先生并没有说什么,不过姜常喜在哄着先生给周澜押题的时候,先生无论如何也不肯了。 女弟子做的吃的,人家照吃不误,女弟子做的衣物,也欣喜的往身上穿,可就是不肯点头帮着弟子投机取巧。 姜常喜还说呢,又不是一定能压中。先生竟然连试都不试。 县试其实听说很简单的,县尊老爷不会要求这些考童生的做文章。 考的就是读书的基础是不是扎实。若是真的想作弊,就找二姐夫了,让二姐夫透漏一下,县尊大人喜欢读什么书,那不是更方便吗。 先生怒目,就说这丫头是个胆大包天的,这种方法都能想出来:“你这孝经抄的还是少。” 第九十七章 靠谱等于良人 姜常喜也很无奈的,提出来点建议:“先生即便是罚,也该换一本了,何必一直抄写这一本。” 先生:“让你知道,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就是孝顺你爹了。” 姜常喜:“弟子老实,本分便是,那不是比抄书还管用。” 先生那真是无奈了。三个弟子,女弟子竟然是最不好管的。 姜二娘子让人送了许多的东西过来,二姐夫还把县试的规矩,注意事项,需要用的东西都让人准备了一份送过来,人虽然没到,可用心那是肉眼可以看到的。 周澜:“若不是碍于身份,怕是二姐夫要过来亲口叮嘱我的,你看看写的多详细。” 可不是嘛,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二姐夫这封信翻来覆去的都是那点注意事项,唯恐周澜因为些许小事,耽误了县试。 先生频频点头,这位秀才亲戚很是用心:“多看看,记好了,多少人因为这等小事,止步于此。” 周澜:“等县试过后,我会去见二姐夫的。” 姜常喜:“姜二那么一个性子,竟然还找到了一个靠谱的。” 能说老天没有眼吗,算了都是姜氏出来的姐妹,她也是盼着姜二能好的。 希望姜二珍惜靠谱的男人,别作天作地的,过的越来越好。 都说保定府姜家大族,诗书传家,可此时此刻,先生很鄙视女弟子的:“那叫得遇良人。” 姜常喜差点翻白眼,酸不酸呀,先生对良人的标准有点低。 对着先生屈膝行礼:“先生说的是,弟子记住了。” 先生可有可无点点头,怕是这丫头根本没听进去。 周澜去县试,姜常喜同常乐一同坐马车到县里陪考。 先生看到如此大的阵仗,抽抽嘴角:“实在是不至于如此,不过县试而已。” 常乐:“先生,你怎么如此轻视县试呢,那是姐夫,您该重视一些。” 先生:“你也说了不过是县试,将来府试,院试,会试,殿试的时候该当如何。” 常乐有自己的一套理论:“那时候都考熟悉了。这可是姐夫头一次入场,而且以后我们也会陪着的。” 先生对这个小弟子的嘴巴很是没有办法:“愿意去你们就去吧,权当是陪着玩去了。” 然后看看自家大弟子:“若是考的不好,不要哭鼻子,就不算是给先生我丢脸。” 周澜:“不会的,考不好,来年再考便是,反正有先生回护,弟子心态很好的。” 先生:“知道就好,你先生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一两个庄子还是罩得住的。若是没有本事科举还可以给先生养老。” 就是说你有后路的,不需要想那么多。 姜常喜:“人都说破釜沉舟,先生,您怎么还先给了后路。”这很打消弟子的斗志。 先生:“我的弟子,这点本事都没有,先生我就该真的找个山林当野人了。” 周澜忍笑,心态还是很轻松的:“先生,等弟子好消息。” 先生嫌弃弟子们没有常识:“哪有那么快就有好消息,要先等到你回来,成绩才能出来,快去快回,主要是让大贵早早的回来。” 好吧,先生嫌弃灶上婆子的手艺没有大贵的好,为了弟子能在外面吃得好,考的顺心,先生这算是割爱了。 姜常喜:“先生,不然咱们一起去县城好了,大贵看到好食材,说不定要做什么新的吃食。” 先生被弟子说的都要心动了,为避免被一个厨房的丫头给勾引了,先生甩袖子就走人了。 这等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常乐、常喜两人陪着周澜去县城的衙门考试。 城门口的时候,姜二姐夫的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周澜在县城是有个小院子的,不过人家姜二姐夫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下人说了:“我家大爷说了,他不方便过来照应周大爷,不过一应事物都已经准备好了,院子也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府衙不远,走路半刻钟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个二姐夫用心了。自己准备的地方都没有这么贴心。 周澜:“替我谢过二姐夫,周澜,他日再去拜访二姐夫。” 姜常乐那边矜持的点点头:“这事二姐夫办的好。” 好吧,小厮那边茫然了一下下,这位谁呀,个头小小,口气这么大。 不过瞧着同周大爷在一块呢,小厮赶紧回话:“小人定然转达,小郎君的意思。” 姜常乐就不高兴了,怎么回事呀,不知道自己是小舅爷。嘟囔一句:“二姐夫身边的人不是多机灵。” 人家还挺挑剔,前面小厮带路,周澜带着媳妇,小舅子浩浩荡荡的入住了二姐夫准备的院子。 婆子丫头都在院子外面候着,姜二姐夫的意思就是,若是妹夫带的人够用,她们就回府。 若是妹夫身边没有得用的人,那就让婆子丫头留下。 太周到了,弄得周澜都不好意思了。姜常喜都得说,这绝对不是姜二的手笔,那丫头可没有这份心思。 婆子丫头,回到县尊府上,同大爷回话:“周大爷身边丫头婆子,灶上婆子都带着的,周大奶奶给奴婢们打了赏,就让奴婢们回来了,周大奶奶说,县试过后再来府上拜访。” 姜二姐夫关心的询问:“你看我妹夫状态如何。” 跟着自己都笑了,一个婆子能看出来什么:“算了,你能看出来什么呀。” 姜二娘子就不知道,自家夫君对这个隔房的三妹夫这么关心,自家大哥考试的时候,都没有见过他这么照顾。 县尊大人那边还让人请夫君过去,问的也是妹夫周澜下场的事情。 姜二娘子心说,自己当初嫁人的时候,都没见过婆家这么重视。 姜二娘子,在心里努力调整,以后要对姜三客气些了。这人怎么那么讨厌,都出嫁了,竟然还要压她一头。 姜二姐夫杜锋站在县尊大人身边:“爹。” 县尊大人:“你那小妹夫可是安顿好了。” 姜二姐夫恭敬的回答:“已经安顿妥当了。” 县尊大人:“嗯,你做的不错,我心甚慰,周家的孩子不错。对了,真的没有同你打听过什么。” 第九十八章 嫁人的好处 姜二姐夫哑然了一瞬间,摇摇头:“当真没有,除了托我找了往年的县试考题,在没有过其他的什么。虽然只是在三妹妹回门的时候同三妹夫见过一面,可三妹夫是个至善致诚的半大孩子,没有那么多心眼。” 后面这句那是肯定的。 县尊大人觉得自己儿子哪都好,就是一样,太容易轻信别人。 一面就给人至善致诚的评价,岂不知人心不古呀。 姜二姐夫:“爹你放心吧,为了避嫌,我同妹夫至今还是见了那么一面呢。” 县尊大人心说,若是真的避嫌,又起是这样简单都能避开的,再说了,一个小小的县试避什么避,那么多场考试呢,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这就是个傻儿子,能够真心对人也是好的。至少别人看在他赤诚的份上,好歹不至于欺了他。 当爹的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对着儿子吩咐:“那是妹夫,还那么小,你多照看些也就是了。只当结个善缘。” 姜二姐夫这才告辞出来,其实他真没有他爹以为的那么纯良。该有的心眼,他也不缺的。 奈何亲爹总是看着儿子狼性不够。他也很没有办法。 姜常喜很快就带着丫头们,安顿了下来,更是把周澜的书房打理的心旷神怡,还弄了花瓶,插了花。 看上去就让人放松,想要读一些闲书。 常乐都不想从书房出来:“我的书房呢。” 没说自己喜欢这里,知道姐夫读书多重要。 姜常喜拉着小弟弟:“你不需要书房。” 常乐:“为什么。”难道他们家常喜偏心了,已经把姐夫看的更重了吗? 姜常喜就甩给常乐一句:“我离不开你。” 好吧,让周澜头疼无比的小舅子,就这么被媳妇给搞定了,羞答答的过去拉着常喜的手:“拿你怎么办呀。” 周澜都要看哭了,那明明就该是自己的戏份,为什么又让这小子给抢了。 这书房都不香了。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姐俩牵着手走了。 还能听到人家在说,要到哪去做什么事情,县城里面哪个铺子的什么东西还能入口,啊。 一个县试让周澜知道了,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 若是自己一直考,一直考的话,是不是这些东西,这些活动,永远都同他没有缘分。 想想就那么恐怖,所以周澜关上书房的门,坐下就开始苦读。 根本就不去看那些杂七杂八适合休闲的玩意。他想要陪着媳妇一起逛街。 什么考试之前应该放松什么的,全都是扯淡,多读一句是一句。他不想这辈子都被姐弟两人排斥在外。 大贵是搞后勤的,大爷的吃食,这几天是重中之重。 所以常喜带着大利同常乐一起在县城的街道上晃悠,若不是这二人走姿端正,行为正派,那就是典型的街溜子。 原因就是这两人大街小巷都转悠了,没有她们不好奇的。 大利都觉得自家两个主子没见过市面的样子有点蠢。 常乐手里拿着风车,眼里都是向往:“你说京城的街道什么样,是不是更繁华。” 姜常喜:“我也好想去京城的街道上溜达。” 大利心说,县城的街道已经搁不下他们了。 常乐兴致勃勃的提议:“让姐夫努力考,咱们很快就可以陪考去京都的。” 姜常喜点点头希望都在周澜身上了,背负着多大的期望呀,任重而道远。 就听常乐感叹一句:“嫁人可真好。” 姜常喜同大利一块木然了一张脸,没记错的话,嫁人的好像是她吧。 常乐:“嫁人了就可以出来溜达,再也没有人管了,以往咱们哪敢这么逛街。” 对呀,逛街这个词,同大家闺秀基本无缘的,当然了同大家郎君其实也没有什么缘分的。 大利松口气,还以为小郎君要说出来什么呢,她怕听了不该听的,被大爷大奶奶发卖了灭口。 姜常喜跟着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也觉得嫁人挺好的。” 而且发现了一件事,虽说嫁人的是自己,可常乐同周澜相处的更多,两人的关系进展比自己这个媳妇相处的还好,如今听到常乐嘴里说的最多的就是我姐夫,我姐夫。 常喜都有点嫉妒了。她这个姐姐好像要排到第二位了。 而且同周澜一起的时候,周澜嘴里说的最多的也是常乐。哈哈。 不过好处就是,让姜常喜同周澜,不知不觉中有了共同话题。相处起来更加的随意自然一些。 等姐俩回家的时候,大利身上挂满了东西,不是大利拿不动了,而是大利根本就腾不出来地方拿东西。 姜常喜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样一面,可以如此逛街的。购买力超强的那种。 姜常乐就剩下遗憾了:“等姐夫考过了,咱们再逛一次,带着姐夫一起买。” 跟着对姜常喜说了一句:“我同书肆定了新书,让人送到庄子上,忘了给银子。” 姜常喜眨眨眼,就一转眼的功夫,还有大利在身边跟着,怎么就学会先买东西后算账了。 常乐看着姜常喜质疑的脸:“你在挑笔墨的时候,我刚好看到了。” 姜常喜觉得不赊账这件事情,还是应该同常乐说清楚的:“以后再出门,记得带足了银子。” 常乐:“还是算了,送到家里再给银子吧。” 不然他小小的一只,能带多少,怪有分量的。 姜常喜失笑:“不愧是大家子弟,还得给你随身带着身上装银子的人呗。” 常乐抿嘴就笑:“这个可以有,还是我家常喜想的周到。” 姜常喜心说,回头就收拾你小子,若是带银子的体力都没有,还能做点什么了。 屋里上灯了姐俩才回临时住处,周澜还在苦读。 听大贵说,周澜还没有用过饭,姜常喜心说,可别走火入魔了吧,挺好的人,因为一场考试,在魔怔了。 也怪她出去玩疯了,回来的有些晚,这若是有长辈在,那是交代不过去的。 赶紧去招呼周澜:“这时候看书,不该是轻松的吗,万一伤了怎么办。” 周澜拿着书,左右打量,没坏呀:“伤了?怎么伤?” 第九十九章 不在预期之内 原谅他孤陋寡闻,实在是不知道看书如何伤己伤人。 姜常喜:“东西吃多了,就不喜欢吃了,就是吃伤了。万一看书看多了,看伤了怎么办?” 周澜抿嘴,忍不住就笑了:“你放心,书伤不了,我也伤不了。” 姜常喜心说,我能不知道吗,不过是想让你轻松一下:“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先吃饭,然后让你看看我同常乐今日出去的战利品。” 常乐心情特别的好:“姐夫你赶紧去把试考了,回头我带着你逛逛县城。” 说的多轻松呀,好像进去打个转就能出来逛街了一样。 周澜反正是没有这样的底气的。不过说说笑笑的确实让人放松下来不少。 即便如此,周澜同他们聊天的时候,手上的书都没有放下。 姜常喜索性拉着常乐走了,还是别打扰人家读书了。 因为姜二姐夫给他们安排的地势太好,能够近距离的感受考试气氛,第二日,看到那么多的人过来这边看环境,周澜才放松些的情绪,就紧绷了起来。 若是自己没有这三年守孝,他不怕任何人的。可毕竟这三年的时间呀。 当初一块读书的人能落下他多少?想到这里,周澜沉默了不少。 姜常喜看着大门外面,人来人往的都是考试的学子,叹口气:“这地方住着确实方便,可给人的压力也大。” 周澜点点头,可不是吗,太动摇心境了。 姜常喜:“不过应该也有限,一个县试多大地方,哪点学员呀,等以后府试的时候,那是什么场面。如今,小场面而已。” 周澜心说可不是嘛,自己岂能让小小县试给拦住,他的路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这一日别管外面怎么热闹。周澜关上书房的门,就在闭目养神。 实在喧闹的慌,就默背孝经,这玩意抄多了。脑子里面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 然后还特别专注,什么都听不到了。 周澜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被媳妇小舅子送到考场外面的。 马车上,姜常喜紧张了:“会不会忘了带东西呀” 周澜:“没有,都带了。” 姜常喜手心有点出汗:“你会自己磨墨吧?” 周澜心说,往日里,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还是耐心的回答:“会的。” 姜常喜不放心:“你可要看好了题目,要仔细些。” 常乐不乐意听了:“你怎么这样,不过就是个县试而已。不能心浮气躁。” 姜常喜看着两个人,心里老气了,你们怎么知道作为学习还可以,单指理科还可以。运气一直不咋样的人,面对这种决定人生的时刻,多么的紧张。 你们怎么知道,如她这般看着那些诗经头大,不知所云的人,面对这种升学考试的心情呢? 算了到了这里她一直是个学渣,实在没发同他们共情。 周澜拉着姜常喜的手安慰:“你不要紧张,我看到你这样,心态特别的好。想来大部分的人应该都该是三娘你这样,而我还成。” 姜常喜黑脸,合着你在我身上找到自信了呗:“那就快走吧,我们看着你进去。” 跟着感觉‘进去’这词用的不太好:“我们看着你去考场。” 姜常喜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或许她有信仰,不过很杂。 啥管用信啥。求满天神佛保佑周澜取得名次。 周澜从容地带齐自己的东西,回头看看小舅子,主要是看媳妇,然后下车。 姜常喜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么紧张的时刻。 对着回头的周澜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周澜失笑。走出去两步之后,身后姜常乐招呼了一声:“姐夫。” 周澜回头,然后就看到媳妇抬手掀起马车帘子,自家小舅子站在马车里面,极尽夸张的连说带跳:“姐夫姐夫你最棒,姐夫姐夫你最强。” 周澜张着嘴巴斯巴达了,这,这,这不在预期之内。 周围的人一同望向声音的来源之处,同周澜一样的目瞪口呆。 常乐羞涩的捂着脸:“赶紧放下帘子。”然后扑到了姜常喜的怀里。 好吧马车消停了,什么也看不到了,然后就听到外面,爆笑了。 周澜感觉好丢人呀。考试的紧张什么的,都已经微不足道了。 只想赶紧走进考场,找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苟起来。 可偏偏有人过来:“这位仁兄,郎舅关系很不错嘛,让人羡慕。” 周澜捂着一边脸:“惭愧,惭愧。” 跟着人家做了自我介绍:“保定府李金琼。” 周澜看看周围,不是多想让人知道自己是谁,可还是宁着头皮自我介绍:“保定府,周澜。” 围上来一群人惊叹:“原来是周大爷。” 周澜才成亲就开始苦读,还没有熟悉外人对他的这个称呼:“周澜。诸位,叫我周澜就好。” 这群人也没能聊几句,这就要进考场了。 马车里面姜常乐,哭丧着脸,小表情可纠结了:“幸亏没有人看到我。” 跟着:“幸亏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姜常喜都不忍心告诉这个孩子,看到你不看到你根本不重要。 你喊的是姐夫加油,人家认识了周澜,自然知道喊他姐夫的娃娃是哪个。 算了,还是让这孩子心里好受点吧。 姜常喜:“你既然这么害羞干嘛还给他鼓劲。” 姜常乐:“这么重要的时候,他那么用心的读了那么久,我怎么能因为害羞,就不给她鼓劲呢。” 姜常喜揉揉常乐的脑袋,怪她,平时哄孩子什么招都用,这孩子记性好。谁知道他活学活用到这了。 这要是放在现代,估计这一下子,常乐算出道了。 可叹他过耳不忘的弟弟呀,还没在学识上出名,就先以这样一种情况名扬保定府了。 听听外面一浪接一浪的笑声,就知道,这事估计得等到县试成绩出来才能过了风头。 姜常乐拉着姜常喜寻找安慰:“他们确实没有看到我对吧。” 姜常喜肯定的点点头:“确实没有看到,不过我觉得看到也没有关系,多可爱呀。你姐夫若是能取得名次,肯定有你一半的功劳。” 姜常乐毕竟是个孩子,人家很能自我调节:“只要能取得名次,丢人就丢人吧。” 第一百章 破防了 人家还想的挺开。 大利在外面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好了,自家小郎君多聪明呀,未必不知道,人丢到外面了。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 即便是这样,几个人也是透过马车帘子,看着周澜。 一直到周澜要进考场的时候,对着他们这边,做了一个刚才姜常乐做的手势,然后才扭头进了考场。 姜常喜才吩咐车夫回去。 常乐在马车里面,更是笑得特别明媚,虽然姐夫没有喊加油词,可姐夫不怕丢人,跟着他一起做了动作。 姜常喜捏捏常乐的脸蛋:“高兴了。” 姜常乐:“丢人的话,有姐夫陪着我呢,我怕什么呀。” 好吧,看看人家这心大的。估计周澜也是那么想的。丢人的话,我陪着你一起好了,省的你哭鼻子。 周澜那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心里建设,才做出回应小舅子动作的。 他脸皮不够厚,真的怕丢人,可想到常乐多板正的一个孩子,为了他都这么折腾了,他该陪着才对。 所以人家郎舅二人的感情那是确认过眼神的。 姜常喜带着常乐回临时的院子。就看到姜常仪同二姐夫已经等在那里了。 姜常喜规矩的见礼:“二姐姐,二姐夫。” 客气话没有,不过这份情谊,心里真的过程了,周澜去考试了,二姐夫的身份就方便过来了。 姜常乐跟着招呼:“二姐姐,二姐夫。” 杜锋看到这个小舅子,那可是半点不敢怠慢:“常乐,姐夫这几日都无有事情,你想要去哪里,姐夫作陪,也让你姐姐们松散松散。想去哪里,姐夫都护送。” 这是在说,上次夫人去庄子上,没能护送的事情呢。姜二姐夫有心了。 常乐行礼,矜持的开口:“姐夫有心了。”很有小舅爷的气势。 姜常仪嘟嘴,觉得常乐对自家夫君太疏远了:“他对着妹夫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姜常喜能说什么,我们那是亲郎舅,你这个差一节呢:“不熟悉呢吗” 常乐心说你当我随便同什么人都能熟悉的吗,二姐夫同我姐夫能一样吗,不过这话不能说,太伤面子。 人家常乐作为姜家小舅爷,在姜二娘子的夫君面前那是相当的矜持。 看的姜常喜都皱眉头,心说你这是为难你自己呢吧。那么大的孩子非得撑着大舅子的气势干嘛? 姜常乐确实不怎么做的来,瞄一眼那边的二姑爷,可犯愁了。 头一次作为家中主事郎君招待娇客。扭头对着姜常喜:“吩咐下去,让人准备宴席,午食我陪着二姐夫一起用,你们姐妹可以随意。” 还给姜二姐姐使个眼色。姜二心说,你这是做什么,我在夫君面前可是很有规矩的。 姜常喜抿嘴:“那就有劳咱们姜家小舅爷了。” 姜常乐差点咧嘴笑出来,到底是自家姐姐,知道把自己的身份点出来。比二姐姐强多了。 姜二姑爷:“不敢这么麻烦,妹夫进了考场,中午我设宴在酒楼定了一桌,因为妹夫要下场的原因,没有提前给三妹妹同常内弟递帖子,还请三妹妹莫怪,常乐莫怪。” 姜常乐:“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姐夫县试,二姐夫忙前忙后的,合该等姐夫县试过后,请二姐夫的。” 姜二听到这话,眉眼舒展,心情很好,一来,自家夫君做的事,让她在夫家长脸,二来,自家小郎君,小小年纪,就表现得这么好,当姐姐的骄傲。 跟着就听常乐说道:“不过那是姐夫同二姐夫之间的事情,今日二姐夫招待我们,我们要欣然前往的。” 太好了小舅子给面子了。姜二姐夫都松口气,说真的,这小舅子一本正经起来,很有气势的。 姜二姑娘这时候才开口:“那咱们现在就走吧,酒楼那边,听说还有秀才公们在论学问呢。” 姜常喜:“论什么学问。” 姜二:“下场大多都是秀才公们的弟子,自然是品评这些弟子的。” 常乐听了眼皮就挑了挑,我姐夫竟然让这些秀才公品头论足,相当的不开心。 扭头就看向姜二的郎君:“二姐夫,你不会也同这些秀才公一起吧。” 姜二姐夫:“惭愧的很,我才疏学浅,不敢参与其中。” 人家爹那是当县尊的,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文人犯事,大多祸从口出,越是这种时候就该沉稳,少沾惹是非。 若不是因为宴请小舅子,姜二姐夫也不会这时候去酒楼的。 姜常乐一点没有高兴,二姐夫那么沉稳,衬托得他们凑热闹的姜家小娘子,就有点脱跳。 扭头看着姜常仪,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姜常仪低头,她不是看到常乐,常喜,想要常乐高兴一下吗。 姜二姐夫也瞧出来了,小舅子岁数小,可威仪慎重:“我定了包间,不会有人打扰。” 姜常乐:“那咱们走吧。”一行人这才出发。 姜常仪明显没有那么兴高采烈了,明明岁数都比她小,为什么就显得她那么爱看热闹。 到了酒楼,进入包间,姜二姐夫让人上了这里最好的茶水同点心。 外面的秀才公们已经说的很热闹了。 不过说的不是谁家的弟子学问如何,而是再说谁家的小舅子。 仔细倾听之后,额,尴尬了。 姜常喜扭头看向姜常乐,姜常仪十几年的世家女规范,愣是破防了,掉头太快,耳坠子打了自己的脸。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外面人说的那个周大爷家的小舅子,难道是常乐。怎么可能? 姜二姐夫也匪夷所思,坐在自己身边一本正经的小舅子,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常乐不是聋子,虽然还坐的住。可耳朵一点一点在变红。这群秀才竟然是碎嘴的。 姜常仪看到常乐通红的脸蛋,捂嘴,竟然是真的。 刚才常乐还在用眼神对自己说,你规矩差了。结果呢? 姜二姐夫也是没有想到,咽口唾沫,可怎么给小舅子解围好。 话说这么一本正经装大人的娃娃,能为了妹夫做出那么样的行动,那可真是让人羡慕。 然后抬头,就看到常乐眼睛里面似乎已经蓄满了泪水,不过坚强的没有滴下来。 第一百零一章 盖世神功 姜二姐夫看到这样的小舅子,破防了,赶紧开口安慰:“没有关系,我这就出去,不许他们乱说。” 常乐没忍住,面子要保不住了,咬着下嘴唇:“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了吗,那不是还知道我在这里了吗。” 说完扭头看向姜常喜,再看看陌生的姜二姐夫,男子汉的心呀,破防了,眼泪要憋不住了。 指着姜二姐夫:“姐夫,你去下面书肆帮我取一本游记,让伙计去庄子上取银子。” 姜二心说,这点银子姐夫有。可看着小舅子泫然欲滴的泪珠子,啥都没说出来。 姜二姐夫知道小舅子要面子,不想当他的面掉眼泪,利索的起身往外走,才掀开雅间帘子,就听到后面的抽泣声。 偷偷回头,自家小舅子扎在三妹妹的怀里哭呢。 估计为了他们姜家的小娘子,小舅子在自己这个姐夫面前坚强的很难。 为了给小舅子留面子,姜二姐夫直接出门,然后狠狠的瞪了外面几位大嘴巴秀才公好几眼,多可爱的事情,怎么就让你们这么嘴碎,伤害了我家小舅子强大的心灵。 姜二姐夫在书肆里面盘桓了很久,挑了好几本游记,还都是最新出的。 估摸着三妹妹能把小舅子安慰好,给小舅子足够休整的时间,才翩然的往回走。 姜常喜那边给常乐拍背,她也没想到,这消息如此劲爆,转眼就传开了。 县城里面的人都这么闲吗,没事瞎八卦。 姜常乐哭的打嗝了:“怎么办呀,他们都知道是我了。” 姜常喜淡定的表情,说着最真挚的话:“我没觉得如何呀。所为亲情,就是如此,也该如此,难道因为别人多嘴,就不表达咱们对亲人的支持了吗,对不对?” 跟着冷眼扫过雅间的门口,口冷的说道:“难怪他们到现在还是秀才公,见识还是差了些。” 姜常乐抽着鼻子,使劲点头:“就是。”不是自己的错,是他们太过没见识了。 然后扭头看姜常仪:“不许笑,也不许到处去说,我本就不在意这件事情。敢做我就敢当的。” 一边说着,泪珠子一串一串的往下掉。就想要问一句,你不在意在哪了? 姜常仪心说,你要是不流泪,我就信了。 拿着丝帕给常乐擦脸:“嗯,二姐不说,咱们做的本来也没什么,一群少见多怪的。等改日,你二姐夫去考试的时候,我也会这样给他鼓劲的。” 常乐眼泪就同被截住了一样,望着姜常仪:“真的。” 姜常仪想后悔,这个嘴快了,她,她好像做不出来,只是随口安慰常乐的。 可眼看着常乐眼睛里面又要酝酿风云,姜常仪沉重的点头:“真,真的。” 常乐泪眼婆娑:“你莫要哄我。” 姜常仪:“怎么会呢,我可是姜家娘子,我对夫君那也是真情实意,祝他步步高升,虽然略有失风范,可无伤大雅。” 说着姜常仪自己都跟着点头了:“对,就是这样的。”自己都信了。 姜常乐皱眉,还是很纠结的:“你也说了有失风范。” 姜常仪:“我是女子,规范稍微多了些,你们小郎君如此,那是性情洒脱,豪迈。那是真性情。” 姜常仪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的口才,可以说出来这么违心的话。为了安慰常乐,原来她也可以如此没有原则的。 姜二姐夫在雅间外面抿嘴,忍笑很辛苦,自家内人,原来对自己心意那么浓厚。 就听小舅子那边:“真的吗。” 姜常喜:“你二姐姐脑子直,不转弯,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这话可信。而且你该相信我,肯定不会有问题的,我家弟弟从小就风姿俊朗,做什么都该是引领潮流的。给他们长长见识而已。” 姜二姐夫,终于知道什么是世家子弟了,自信就是特点。 姜常仪郁闷,我脑子哪有那么直,还风姿呢?外面秀才公嘴里的明显就是疯子。 姜常乐:“好吧,我也不是多难受,就是外面人说的不尽属实,一时间有点没有面子。” 姐俩立刻跟着点头,对,我家小郎君说的都是对的。我们信你。 跟着常乐对姜常仪说道:“你不许同二姐夫说。” 姜常仪立刻保证:“不会。” 好吧,姜常乐终于把眼泪收了。这盖世神功的厉害,姐俩都体会了一把,不是对手呀。 姜二姐夫这才敲门,包间内姐仨坐的怡然自得,若不是常乐鼻子都哭红了,当真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当二姐夫的为了小舅子的脸面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常乐,这些是京都最新的游记,你看看可有喜欢的。” 姜常乐大大方方的回话:“多谢姐夫走一趟,我同先生念书,闲暇之余喜好游记。每次出门都要带回去几本的。” 姜二姐夫心说,这小子可真是不错,要不是自己在门外听着,要不是这小子眼眶微红,要不是这小子声音也不对头,他都不知道,前后那么一会功夫,这小子已经换了情绪同他对答。 不愧是保定府姜家出来的郎君,好一派大家风范。 姜二姐夫:“我同常乐竟然喜好相同,很是向往有一日能够把游记中的山水,亲自走上一遍。” 姜常乐转眼就变脸了:“男子汉大丈夫,上有父母下有妻儿,怎么能只想着自己畅快。” 这个可真的纯粹是为了自家姐姐发声了。 若是当姐夫的只知道游山玩水,女子难道就合该自家苦等吗。岂有此理。 姜二姐夫真的就是为了能同小舅子更贴近一点而已。所以说的有些夸大,谁知道上一刻钟还哭鼻子的小舅子,下一刻就可以无缝衔接变脸,老成的训诫他这个姐夫。 跟谁说理去,很是让姜二姐夫哑口无言的。大家风范,说变脸就变脸的。 姜二娘子低头,咬着下嘴唇,过去常乐那边,把温水给常乐杯子倒满让他润喉。 这样的兄弟,对她怎么样,她都甘之如饴。她也不想看着夫君满世界浪荡,自己独守空房的。 姜二姐夫缓过神来就拱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常乐说的对。” 不然能怎么办呀。 第一百零二章 翻脸 姜常喜捂脸,你们演技太浮夸了,我弟弟不是傻子。 姜常乐哼了一声,你尽管哄我好了,你看我能不能让你把我姜家女子仍在府上,自己出门去浪荡。 接下来,姜二姐夫就开始同小舅子一块说说学问,才知道小舅子不平凡的一面。 小儿老成,那也不是随便哪个孩子都能做到的,人家说的话,人家做的事,处处妥帖。 都不像是一个孩子所为。 人家的脑子那也不是一个小娃娃的脑子,对于姜二姐夫来说,认识到了小舅子的聪慧。碾压他的那种。 基本上那就崇拜的看着小舅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孩子呢。 姜二娘子同身边的姜常喜说道:“以往我嘴里也常说,多得家族庇佑,可到底怎么庇佑,如何庇佑,那确实不太明白的?” 姜二娘子:“如今我确是明白了,我姜家子弟硬气,就是对我姜家娘子的庇佑。” 姜常喜:“你想多了。你这样的脾气,不用别人庇佑。” 哪有这样说话的,姜二娘子恼怒的看向姜常喜,会不会说话呀,破坏气氛。 姜常仪那是羡慕姜常喜的,她的兄长对她也不错,可绝对做不到常乐这样。 难怪祖母,大伯,都把常乐当成眼珠子看待。难怪祖母总是让他们这些小娘子对府上的小郎君们上心一些。 这样的小郎君,庇护的是姜家所有的小娘子,试问谁敢怠慢。 姜常喜让大利把顺风,随风两个叫过来,不知道低声吩咐了几句什么。顺风,随风皱着眉头就下去了。 那边姜二姐夫已经开始询问小舅子:“可要让人上些甜水,这里菜色也是不错的。” 姜常乐显然点头,他喜欢吃甜的,转眼又想到了周澜:“不知道姐夫在里面有没有吃的,里面环境好不好。” 这个二姐夫有发言权:“只管放心,虽然没有吃的,可县试时间并不是很长,中场可以有茶水的,对于妹夫来说,不算什么。” 姜常乐:“那就好,那就用饭吧,早点用过饭,姐姐还要回去打理姐夫的吃食。” 考一天,也很辛苦的,常乐这个贴心的小舅子,开始心疼自家姐夫了。 姜二姐夫想说,可以在这里打点好。 就听小舅子说道:“知道二姐夫定然不差这些,不过这几日姐夫的吃食,都是府上专门准备的。” 姜二姐夫点头:“就该如此,不能在这等小事上耽误了县试。” 姜常喜这时候才开口:“那也不用着急,出来的时候,大贵就在准备了。” 常乐:“县试过后姐夫就有考取秀才的资格了。二姐夫,姐夫府上灶房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你也一起过去。” 姜二姐夫:“那是自然,若不是因为妹夫要下场,我早就去庄子上打扰了。” 常乐豪气的表示:“自家人说什么叨扰。二姐夫太客气了。” 姜二姐夫听出来了,小舅子在妹夫府上半点不拿他自己当外人的。 姜二姐夫同小舅子说话,就觉得人家小郎君各种情绪这个收放自如。 那么大的变故,如今说是满城风雨也不为过,即便是他这等年纪面对这个事情,都不见得能做到这份上。 放在小舅子这里,过去就过去了。不为所扰。何等心性。 当然了也可能是孩子小,忘性大。 用过饭,姜二姐夫陪着媳妇,小姨子,小舅子,在书肆,首饰铺子,糕点铺子挨个逛过去的。看得出来,人家确实不着急回府。 姐俩一路都在买,购买力还都不错。 常乐就小大人一样的陪着二姐夫,那么大点的小人,愣是有这份耐心,中间还安慰姜二姐夫:“她们女子,出来一次不容易的,时间难免长一些。” 姜二姐夫立刻就表示:“都是我平日带二娘出来的太少了。以后闲暇该多带她出来走走。” 姜二姐夫算是看明白了,说话的时候,但凡你多惦记一些内眷,小舅子都不会翻脸的。 常乐听到姜二姐夫的话,心说那倒也不必,没看到她们买起来,多败家吗。 看看那边二姐姐欢快的模样,姜常乐愣是把这话给咽了,就那么直白的看着姜二姐夫,认可了。 姜二姐夫差点失笑,小舅子嘴上,对家里女郎很讲规矩,可行动上可不怎么样。怕是家里女郎有求必应的吧。 姜二姐夫都在想,回头自己府试的时候,不知道小舅子能不能给鼓鼓劲。 偷偷的瞧着常乐,怎么哄一个看似早慧的孩子,可真是伤脑筋。 姐俩终于买够了,准备回家了。 姜常仪还取笑姜常喜:“看来你是真的没有什么负担,半点不担心妹夫考试的吗。” 姜常喜:“你可以把这个叫自信。” 常乐点点头,自家姐夫要考虑的只是名次而已,考不考得上根本无需担忧。 若不是自己写字真的不咋样,唯恐让监考笑话,他都想要陪着姐夫一起去考的。 回到临时的居所,不过喝了一盏茶的功夫,常乐就催着去县试门口等周澜。 怎么看小舅子都比三妹妹还要紧张。人家才是把周澜放在心里的人。 姜常仪都嫉妒:“三叔三婶竟然舍得把常乐送到你那里,看看常乐同妹夫处的,怕是比同你处的都好。” 姜常喜:“那不是应该的吗。” 姜常仪扭头不想说话了。自家的兄长从来没有想过同她夫君如此相处的。 因为姜二姐夫准备的院子距离这边很近,所以没有一会功夫就到了。 掀开车帘大伙看到了很奇怪的一幕。县衙门口那些小厮,书童们竟然有序的排在两边站着。 常乐凝眉询问比较有见识的二姐夫:“二姐夫,县试还有什么规矩吗?” 姜二姐夫看着远处,聚在一起,排队的书童们,也很是不解,没听说过有什么规矩呀。 然后就是,以往这边考试都是乱糟糟的一群人扎在一块,等着里面考试的小郎君出来。 如今整整齐齐的站在两边,中间还预留着宽宽的通道,不见喧闹,不见人挤人的情形。罕见的很。 姜二姐夫:“我去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第一百零三章 一起丢过的人 姜常乐观察外面,点评到:“秩序井然,要比入场的时候,乱糟糟的好多了。” 姜二姐夫每次看到小舅子少年老成的模样,都要非常辛苦的忍笑。 特别遗憾没有看到秀才公们嘴里,小舅子送妹夫入场的情景。 那等跳脱的情形同自家小舅子根本不搭边。难以想象那时候的小舅子到底是何等风采。 姜二姐夫下车打听了一圈,愣是什么都没有问到,那些书童,小厮们一个个嘴巴抿的紧紧的。 余下的人当真是不知道。姜二姐夫心说,这么整齐就是自发的呗。 姜常乐过去两个姐姐那边,三人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子看着外面。不知道为何今日如此不寻常。 姜常喜观察四周:“不应该坐车来的,添乱了。” 姜常仪:“也不是只有咱们一家坐车来的。” 姜常乐笑呵呵的就说到:“等下次府试的时候,咱们主意一些。” 姜常喜考虑了一圈,悠悠的开口:“州府的门楣应该很大的,肯定有让人停车的地方。”那就是添乱也要坐马车。 姜常乐听出来这个意思了,立刻就说到:“咱们这边不够靠前,在人群之后,不会妨碍了别人。” 其实更想说,咱们也去前面吧,让人把马车赶回去。这么近,根本就不需要用马车的。 想到姐夫出去一日,出来怕是很累,常乐宁可给别人添麻烦,也得让周澜得到最好的待遇。 为了这个还耐着性子坐在马车里面,同大伙一块眺望远处紧闭的大门口。 一声响鞭,大门打开。 常乐激动的拉着,常喜摇了两下:“要出来了。” 大门口三三两两的出来几个学子,看到门口竟然这么井然有序,也都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就这么一下,门口就聚了一群的考生,他们也没有见过这等场面。 再然后,就炸场了。 就听到那群在路边刚才还紧闭着嘴巴的小厮、书童们,有节奏的齐声呼和:“郎君郎君你最强,郎君郎君你最棒。郎君郎君一路过关斩将。” 常乐差点从马车上掉下去。还好让姜常喜给捞住了。 姜二姐夫吸口冷气,这,这难道是他孤陋寡闻了。一天之间为何大家都如此奔放。 那些从考场出来,早晨才羡慕过周澜的郎君们。此时此刻看到人群中,自家的小厮,那真是有种想要死一死的心情,谁笑话谁呀,一进一出,自己就成唱戏的了。 大家都很蒙圈,因为看到那边的阵容里面有自家小厮,书童,都以为是自家小厮书童,效仿人家周大爷小舅子,弄得这个呢。 所以好几个郎君以袖遮面,想要直接偷走,坚决不承认,这么丢脸的事情,是自家小厮搞出来的。 结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误会没有了:“你家小厮也在里面?” 好吧,原来这竟然是个团体节目,那大家谁也不用笑话谁了吗。一起丢的人。 还朝着对方拱拱手:“呵呵,那个,努力,努力。” 这个回礼:“共勉,共勉。” 这边才完,就听远处隐约之间,有小娘子们的歌声传唱:“家有读书郎,郎君最最强。”曲调悠扬婉转,有生生不息之势。 这场面实在是有点大。 马车上,常乐,同姜常仪,乃至外面的姜二姐夫,刚刚把惊掉的下巴收回去,本来不知道这是哪家的手笔。 可边上的大利这时候说了一句话:“大奶奶,这个真的不关奴婢的事情,奴婢没有去过那种地方,那些小娘子为何如此传唱,奴婢真的不知道。” 那边可是青楼妓馆里面传出来的丝竹之声,她哪敢招惹。要死了,为什么她们回跟着一起闹腾。 姜二姐夫,姜常仪都傻傻的抬眼看向三妹妹,所以这些小厮们关自家的事情。都是大利组织的。 常乐反应最快,立刻抱住姜常喜:“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这下再也不是我一个人丢人了。” 就为了小舅子这点脸面,怕是三妹妹让身边的人手,忙活了一整天吧。 那些小厮,书童,跟着主子读书,一个个古板谨慎的很,可不是那么好游说的。 姜常喜:“淡定,我就说我家小郎君那是引领潮流的,谁敢笑话。对不对?” 大家都一样了,谁笑话谁呀。我能让我家常乐独自在风中凌乱吗?大家一起美丽多好。 周澜也是没想到,出来还有惊喜,说真的,真怕是小舅子搞的,那可真的要出名了。 看到大伙的模样,小心的拍着自己的心口,还好,还好,说真的,被刚才的喊声,惊到了。 常乐看着姐夫特别的着急,怎么还不过来呀,有了早晨的事情,常乐不太好意思出头招呼,到底没忍住对着周澜那边猛挥手。 还是姜二姐夫看出来小舅子急切地心情:“妹夫。” 一声招呼之后,场面终于盘活了,刚才还在边上整齐划一做手势的,喊口号的小厮,书童们,立刻过来:“郎君,这里,公子这里。” 好吧,大伙都知道知道这群小厮,究竟是哪家的了。 周澜也看到了自家小舅子,媳妇,还有姐夫、姐姐在这边,挥挥手赶紧走过去。 老远的姜常喜就瞧出来了,周澜心情很不错。瞧模样应该是考的还成。 周澜第一时间就想同媳妇说说话,可惜环境不准许,所以二人现在空中确认了眼神。 轻松扯开嘴角的一瞬间,周澜觉得心花怒放了,考的如何,都没有媳妇嘴角的笑容让他激动。 姜常喜看着周澜扯开的嘴角,心里也踏实了,而且不得不承认,挺好看的。 周澜第二次见到二姐夫,两位连襟见礼之后,二姐夫:“看妹夫的心情不错,想来定然是考的不错。” 周澜:“多谢二姐夫帮忙找来往年的考题,对澜助益甚大。” 姜二姐夫:“妹夫你别这么说,我也受益匪浅,我也找了往年会试的考题,自己做了题,拿给先生看。” 周澜跟着客气:“姐夫在书院,就是没有我们,先生也会把往年的考题拿出来,做个参考的。” 第一百零四章 四品之上,我在遥望 姜常乐这时候才开口:“姐夫,二姐夫你们就不要客气了。姐夫你考试累了,快来这里歇歇。” 周澜过去一把抱起小舅子:“没事,不累,成天搬石砣的好处就出来了,我体质比他们好。” 姜常乐慌了:“快放下,快放下,莫要人看到。” 周澜:“没事,你还小呢,抱一抱怎么了。姐夫真的不累。” 姜常喜失笑,误会的可真是美好:“他是不想让人知道你小舅子长这样。” 周澜这才想起来早晨的事情,抿嘴:“看就看了,我小舅子多了不起,来了半日就在县城引起了风潮。” 不愧是夫妻,说的都一样。 姜常乐捂着脸:“快别说了。丢死了人了。” 姜常喜忍不住调侃了自家常乐一句:“自信些。” 姜二姐夫,姜二娘子,在边上看着人家一家三口,相处的这个好。 周澜迫瞧着小舅子的模样,不得已违心的说了一句:“我也觉得很长脸。” 姜二姐夫能说什么呀,你们自己觉得好就好吧。 妹夫为了哄小舅子,脸皮很扛得住吗。姜二姐夫心说,我得学着点,为啥妹夫能独得小舅子青睐呀,我不能太差了。 常乐如今可是淡定多了:“看到大伙都这样,其实也好。” 周澜木然的点点头,心说,你是不知道我听到考场门口那一波声音的时候,有多破防呀,特别庆幸,不是小舅子搞出来给自己欢庆的。 你再听听,老远传来的这波女娘的歌声,看看小舅子,心说,不管是我还是任何人,这次考出来什么成绩,怕是都不如常乐的名声显赫了。 人家这才算是一战成名呢。活脱脱抢了这届考生的风采呀。 回到住处的时候,天色都已经不早了。 姜二姐夫:“今日妹夫怕是累了,等来日我们在来叨扰。” 周澜:“二姐夫,都是一家人,因为要下场,一直没能同二姐夫畅谈,今日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常乐更是放松:“二姐夫,我姐夫每日都有做一次试题的,应该是习惯了。” 姜二姐夫能说什么,难怪人家考出来那么轻松,相比于那些愁眉苦脸的应试考生,差别可大了。 回头自己就同妹夫学习,虽然不能日日答题一遍,可隔几日做一遍,状态总是在的。应该吧。 姜二姐夫是个随和的,见妹夫确实无事,就留了下来,连襟二人,算上小舅子一起,说的都是这次县试的考题。 姜二姐夫听着妹夫那边同小舅子讲考试的题目,心里就有谱了,人家一边说题,还能一边讲解呢,可见学问扎实。 难怪妹夫心态轻松,这应该是没跑的童生了。 姜二姐夫:“恭喜妹夫。” 都是自己人,周澜没有谦虚:“二姐夫,我不过是才踏入门槛,有了进去县学读书的资格而已。” 姜二姐夫能说什么,人家志向高远,这点小成就不骄傲:“妹夫说的是,以后咱们连襟郎舅继续努力。” 姜常乐:“你们要抓紧了,莫要让我追上来才好。”不然他要替姐姐丢人的。 姜二姐夫:“其实如同小舅爷这般的弟子,即便是不入科考,一样入仕途。” 常乐:“那怎么能一样呢,我世家子弟,也是有真才实学的,难道我们能怕了科考吗。” 周澜逗弄小舅子:“二姐夫是说,这么好的资源,就该把机会给无门无路的让一让。” 常乐一本正经的:“我爹曾经说过,前朝官员,举荐,恩荫,军功,世家承袭,寒门士子少有晋升之道,本朝才有科举取才。也给了寒门一条出路,这本各不相干。” 听到这样的话,两个姐夫都把态度放的端正了,听着常乐侃侃而谈:“到了本朝,几十年下来,再看如今,四品以上,除了世袭侯爵,大多科举出身。” 姜二姐夫接触的层次还没有那么高。头一次有人如此直白的说这些。 仰望的看着小舅子,这就是世家子弟,出口就不一样,人家的见识已经到了四品以上了吗。格局这玩意,人家从出生就带着了。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爹就是一个县官,他以后能够坐一任知州,那都是祖上恩德呀。 反倒是周澜跟着点点头:“好好读书,科举入仕。” 岳父大人同这么大的娃娃就说这么深奥的问题了,可见对常乐的期望有多高。 姜二姐夫:“咱们都要好好读书,四品之上,啊,我要冷静冷静。” 毕竟他也是秀才了,他也可以争取的,以前没想过,以后至少敢想想了。 以往他光羡慕世家子弟了,从来就没有想过,世家子弟也有苦恼,难怪一个个的削尖了脑袋也要参加科举。 话说回来,这些世家子弟读书,底蕴都有的,科考对于他们来说,到底比寒门学士还要简单一些的。 不说其他,只说学费,赶考的费用,至少世家子弟不用考虑。更别说其他的一些资源了。 姜常喜也听明白了,这科考制度还不够完善,双向试行阶段,不过明显开始偏颇量才用人了。 虽然不是熟悉的历史环境,可社会的大致进度还是相差无几的。 即便是不奔着四品以上去的,也该好好读书,科举入仕途,就好像是持证上岗一样。走的是最正经的路子,证明咱们有这个实力。 周澜抬手想要揉小舅子的头,被常乐躲开了:“姐夫,这是毛病,要改。若不是我,早就恼了。” 周澜是还是手痒,特别想要欺负一下:“你也恼了。” 常乐横眉怒对:“明知故犯。” 若不是小舅子已经恼了,周澜特别想要补充一句:“还不想改。” 姜常喜:“我们常乐的发型,那可是很讲究的,莫要乱碰。” 想要充当大人的娃娃,对这些很介意,那也没有办法。 周澜只能遗憾的收手了:“岳父同常乐竟然能讲到这些。”这就是有爹同没爹的区别。 常喜心说,我也不知道,我爹同个娃娃说这些,若是知道,才不会同意呢,不是拔苗助长吗,常乐能懂个什么。 周澜:“爹说的话金贵着呢。” 第一百零五章 诀窍 常乐多聪明的孩子,傲娇的昂着下巴颏子:“不是姐夫,我才不说呢。” 周澜:“看把咱们小舅爷明白的。” 姜二姐夫就看着人家郎舅两人那个羡慕呀。 他可不敢这样对小舅子,小舅子也不会给他这个脸面。自己差哪了呢,得好好地补补。 用过饭,姜二姐夫才带着夫人回府。还热情的邀约周澜,去县尊府上做客。 那个估计成绩出来之前,都不能前往的,这点数周澜心里还是有的。 送走姜二姐夫,只有自家人的时候,周澜说的就实在多了,言语中透着自得:“以后就有了考秀才的资格了。”多大的自信呀。 姜常乐:“你要努力了,我姐可不能比别人差了,以后别人见了我姐也该称夫人。”怎么能止步于区区秀才娘子。 周澜:“那是必须的,以后就是秀才娘子,举人老爷的夫人。” 还想要往后说,那就真的有点没把握,还是算了。小舅子要求有点高。 姜常乐可比周澜脸皮厚,人家相当自信:“进士老爷,状元老爷的姐姐。” 姜常喜不觉得自家弟弟办不到,人家那是心疼兄弟:“别把目标定那么高,太辛苦了,我可舍不得。” 就看到常乐雄赳赳地:“做人怎么能没有理想呢,目标很高吗?” 狂的呀,姜常喜怕把风吹跑了。 小舅子那个样子呀,让周澜觉得自己很不怎么样。 就听常乐还在傲然的表示:“哼,状元姐姐而已。” 姜常喜不想打消孩子的积极性:“对呀,有更高的咱们常乐也能办到,我可等着了呀。” 常乐大方的表示:“在等我几年。” 说着人家去读书了,话虽然说得很轻松,不过努力还是需要的。 姜常乐翻书的时候,都心急火燎的,万一考不上的话,人丢大了,拒绝去想。 心说,常喜应该知道,我如此夸口是在让姐夫竖立远大的理想吧? 这时候有些话那是吹出来的,可如今却要为吹牛开始努力了,牺牲大了呢。 周澜也很苦逼,才有了考秀才的资格,就被小舅子的远大理想打击到了,书还得继续读。 周澜带着小媳妇小舅子回庄子,因为县尊大人身份特殊,二姐夫那边,都没有过去拜访。 反倒是在县城转悠了一车杂七杂八的玩意。看的出来心态很轻松。 若不是常乐觉得别人看着他们一行人的眼光奇怪,估计还要继续在转悠点呢。 别人不认识他是姜三老爷府上的小郎君,可他们认识周澜这个姐夫,跟着周澜身边的还能是谁,想到这里,姜常乐麻利的上车,啥都不买了。 人家常乐说了:“我想师傅了。” 周澜心说,你想的可真是时候,师傅得多感动呀。 常乐心里懊恼,怎么就忘记了这个呢,亏得自己还掩耳盗铃,安慰自己别人不认识自己是谁呢。 姜常喜心里也笑,常乐终于醒过闷来了。 庄子上,老远的就看到河边垂钓的师傅。 轻快的马蹄声过来,常乐整理好衣服,恭恭敬敬的给先生见礼:“师傅。” 文摘先生上下打量自家小徒弟,这绝对不是友人口中那个脱跳,搅合县城乌烟瘴气的小弟子。 自家弟子每一步,每一个表情,那都是大家子弟的风范。 常乐再次躬身行礼:“先生。” 先生这才回过神来:“不用多礼,这几日过的可还好。” 常乐:“县城繁华喧闹,同这里的怡然清净略有不同,不过弟子的心都在学习上。” 姜常喜同周澜一同看向一板一眼说话的常乐。你这话说的,自己相信吗? 先生看着弟子面不改色的说瞎话,心下哼了一声:“哦,想来学问没有落下,这几日都学了哪几个字,大字写的如何,先生我帮你看看。” 常乐面色一僵:“先生,您还没有问过姐夫考的如何。” 那又何须再问,考的如何,还能后悔不成,还能重新考吗? 先生:“考的如何都是要继续读书的,松散了好几天了,还不回去好好休整,下午就开始上课。” 常乐:“听先生的。”扭头脸色就耷拉下来了,孩子苦呀,我的大字可怎么办。 周澜同姜常喜失笑,这才上前一步,拜见老师。 先生挥挥手:“该干嘛干嘛去,扰的先生我的鱼儿都跑掉了。快回去,让大贵收拾一桌子饭食,还等着上课呢。” 姜常喜躬身行礼:“是。” 周澜:“先生,弟子觉得还不错,或许能博个名次也说不定。” 先生挑眉:“哦,信心很足吗,你这是觉得找到了学习的诀窍了嘛?” 周澜考虑了一下,别人的诀窍他不知道,他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同先生认真的说道:“要知道心疼媳妇,这能算一条吗?” 先生黑脸,教出来这样的弟子,他是不是要死一死呀:“考试心得,心疼媳妇?你可真是出息了。” 周澜抿嘴一笑:“先生。”竟然带着撒娇了。 先生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挥挥手把弟子给打发了,这么肉麻的弟子,自己走眼了,不该收的。 更不该心软,投机取巧这等小道,不可取。 话说没有给人当先生以前,文斋先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溺爱弟子的。讲究的是学问扎实,才华横溢,胸中有墨。 有了弟子才知道,他即世俗又功力,还没什么原则。可悲可叹呀。 周澜也觉得自家老师嘴硬心软。 考试以前,常喜磨着先生给扣题,先生一直说投机取巧,从来不应的。 不过做题的时候,周澜就知道,先生还是放水了,好几题都是出自孝经。 显然先生还是帮着扣题了,而且罚抄的还是女弟子。先生对他关心的相当婉转。 如今想来,先生何止学问了得,这曲曲折折的心思,怕是每一个环节都料到了。 考试的时候周澜顾不得想那么多,出来之后,心思老复杂了。 学问之道,太高深了,他要同先生学的又何止读书。先生连自己会替媳妇抄书都给预料到了呢。 难怪先生从来不同常喜讲书,可先生每每都要得意女弟子最过出彩,怕是他们三个同先生学的东西都不一样。 更体会到了先生让他们夫妻和睦的用心。 第一百零六章 无需担忧 不过几日没有在庄子上,常乐回来之后就乐坏了:“我突然就发现,这里哪哪都好。比县城好多了。” 手里抱着的就是回门时候,姐夫送的发音盒。空旷寂静下,叮叮咚咚的音乐声,越发的清脆悦耳。 周澜心说,那是自然的了,县城里面可淘换不到发音盒。 结果就听姜常喜问道:“那改日咱们就别去县城了。” 姜常乐立刻反驳:“那怎么成呢,做人要言而有信。咱们都答应二姐姐了。” 看来自己科考的时候,这姐俩玩的很不错。这还把他们自己约出去了。 姜常喜:“所以话不要说的太满。”人家借机教孩子呢。 把小舅子打发到先生那边,先生需要弟子的陪伴。 周澜终于能够拉着媳妇说说话了。 四目相对,突然就感觉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周澜:“我会继续努力读书的。” 不然还能做什么,姜常喜拿起来账本:“那是自然,这次县考感觉如何,紧张吗。” 周澜:“在府上的时候,做题习惯了,倒是不紧张,大贵做的零食很方便。” 跟着凑到姜常喜身边,情意绵绵的开口:“谢谢三娘为我准备那么多,之所以能如此顺利,三娘功不可没。” 姜常喜不抢人家的功劳:“那个,你若是什么都不会,咱们准备的怎么充足也白瞎的。” 两人都在努力,奈何气氛就是上不去。 周澜大着胆子去拉姜常喜的手:“那个,那个。” 姜常喜大大方方的让人拉着,看着周澜,抿嘴一笑:“没什么好说的,咱们去河边走一走吧。” 周澜脸色爆红,对呀,拉着媳妇的手,他脑子是空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呢。那就走走好了。 可惜选择的地方不太对,两人比较矜持在乎脸面,所以院子里面的时候,有丫头婆子看着,没好意思拉手。 等出了院子到了河边,拉起手没有走两步,就看到热情洋溢的小舅子冲过来了:“姐夫,我在这呢。” 周澜想要掉头就走的,他不是过来找小舅子的。好像已经晚了呢,额叹,选错了方向。 周澜那一张脸呀,苦死了。 姜常喜嘴角上勾,没忍住,一串笑声溢出来了。 周澜郁闷,好像出了考场,自己的好运气就用光了呢,偷偷的看媳妇,一脸的委屈。 姜常喜扭头,可是不敢在看周澜了。过去拉着常乐的手,一起去先生那边。 回庄子的第二日,周澜便跟着先生继续苦读了,可见考的如何在先生眼里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考得好,那要继续往上考,要读书。 考的不好,那就继续努力考,还要读书,其实真的没有区别的。 似乎除了姜常喜,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人在意成绩一样。 姜常喜心说,难道只有自己这么在乎功名吗,我有那么俗气吗。 姜常喜偷偷的问过常乐:“你都不担心的吗” 常乐都不知道要担心什么,日子不是挺好的吗,他最近也没有尿床:“担心什么?” 姜常喜眨眨眼,提醒了一下:“县考” 常乐不高兴了,虽然他没有参加考试,可但凡他参加了,就不会失手的:“你不相信我的实力,我会担心县考吗?” 姜常喜那个闹心呀,我为什么要担心几年以后的事情:“自然是不担心你的,我是说,这次,这次。” 我担心的是你姐夫好不好,小弟弟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那么贴心的吗。 常乐:“你这样太不对了,对我姐夫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常乐心说,我也是很努力,很辛苦才把姐夫甩下的,若是他这样都考不过县试,他自己就危险了。如何考状元。 所以姜常喜不相信周澜,那就是不相信他。 原谅姜常喜这个没有同先生上过课的野生弟子,真的不知道人家郎舅两人在先生面前的表现。 所以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实力。 姜常喜心说,难道是我太紧张了。难道这年头科考就这么简单的。 索性放下这些事情,忙自己的好了,感觉自己担心的有点多余。 早就答应过县城新认识的朋友们要聚聚的。 终于等到机会了,姜常喜开始让大贵准备吃食,让大福准备场地。 然后把府里的丫头婆子小厮放在一块集训几天。能够应付突然事件,最后还要把礼仪弄得好看一点。 姜常喜瞧着都看的过去了,县城里面同周大奶奶相处不错的几位举人老爷夫人,秀才娘子,就收到了请帖。 宴席准备如何且不说,光是这帖子,就让人见识到了,世家女的底蕴。很是让县城的夫人们推崇。 姜二娘子瞧着帖子,撇撇嘴嫌弃的很:“好歹是世家女出身,怎么就把自己弄得土财主一样。” 不过不得不说,拿捏的好,这小地方,素雅一些的档次,大家欣赏不来。 反倒是这种出手就让人看出来身份的,更让夫人门追捧。 没看到吗,县尊夫人瞧着请帖都赞了一句:“好心思。”烫金的请帖呢。 再看那字,县尊夫人就夸奖:“字体很是漂亮。” 姜常仪跟着看过去,心说花里胡哨的,看的人头疼。 婆婆竟然还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根本就看不出来风骨。 姜常仪在姜府的时候,在写字上也下过苦功夫的,时常被长辈们夸奖。 姜三这算是投机取巧,不肯用苦功夫的,竟然另辟蹊径,为博人眼球,做这样的事情。廉耻呢。 姜二娘子不齿姜常喜的投机取巧,偏偏婆婆竟然还满眼赞叹,姜常仪就觉得没地方说理去,明明就挺睿智的婆婆,怎么在姜三身上有点识人不清,简直了。 本来被邀请出去玩一天,挺开心的事情,可愣是被姜常喜这手字给恶心到了。 因为拖得久,因为周大奶奶好口才,每次都把他们家庄子说的野趣十足,很是让人向往,所以这次的宴会,可以说是期盼已久。 夫人们在府里都忙活开了,为这次出门做足了准备。 那些举人老爷,秀才公子心里就不太痛快,纷纷腹议这位周大爷没有府上小娘子会来事。 女人都知道弄个席面,怎么就不知道给男人也弄个机会呢。 瞧瞧这家里热闹的,愣是没有他们男人什么事。 第一百零七章 不同凡响 可人家周大爷没有请,府上还有那么一个大先生坐镇,他们这群举人老爷,秀才公子的可没有那么的脸面过去蹭顿酒喝。 看着一群女人折腾,背地里还嘲笑这群女人没什么见识。 结果当天,这群举人老爷,秀才公子,一个个都不读书了,都腾出来时间送夫人去参加这个宴席。 人家还特别的讲究,送到门口,看看就走了,都没有到庄子里面歇着。 把读书人的酸,体现的淋漓尽致。 姜常喜听到管家说,这些夫人都是被男主人送来的,心里还说着,这边的风气可真是好,都是秀恩爱那波的。 周澜听到消息的时候,就说:“以后常喜去哪里,我也不能让她掉了脸面,以往我竟然不知道这地方竟然是这样的风俗。” 老先生就扫一眼徒弟,他虽然没有内眷,也知道,这边没有这个风俗,这群书生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个个的酸书生,还非得拿捏身份,也就先生体会到了,读书人的这份意境。 先生:“你这县考已经结束了,就没有想过,设个宴席,结交结交友人。” 周澜认真思索了一会:“弟子随着先生读书,少有同窗,友人该当随缘些好。以后弟子进了县学,同窗,友人自然就有了。” 这些书生都那么大年纪了,同自己也说不到一起,猛然插进去,周澜怕自己掉人坑里,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岁数小,心眼没人家多,还是找同自己差不多的玩保险。 先生听着竟然点点头,弟子年岁还小,没什么定性,别让这群老油条给带坏了才好。 内院,姜常喜同姜二娘子一块招呼各家的夫人们,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姐妹的感情不一般。 姜二娘子对着周大奶奶的丫头随手就吩咐了,可见平时就处的好。 天知道,姜二娘子从小在姜常喜这里就是个不知道见外的。 不过姐妹两个感情好,早就刷出去的名声,倒也不介意,这群夫人怎么说了。 诸位夫人终于到了周大奶奶的庄子,花园比他们的大了一些,没什么稀奇,县城的地皮比这里值钱,各家的花园自然没有那么大。 可招待他们的点心,味道很好,品相也好。 好几位夫人都说:“这可真是手巧,味道不说,这模样,我都舍不得入口,当真是赏心悦目。” 跟着几位夫人就开始绕着点心的话题说开了。 好几位夫人心下不以为然,说的那么好听,还以为这边的宴席有什么不一样呢,结果也就是这样。 然后呢,吃过点心,说过话之后,人家周大奶奶就把聚会地点变了。 身边的丫头婆子过来请诸位夫人移个地方。 河边,大树下,除了两张桌子,一些供人休息的凳子,什么都没有。 说真的还有点晒,可就这么个地方,诸位夫人兴趣盎然的欣赏着河边的野趣,看着河边的野花,竟然比花园里面的蔷薇还漂亮。 不远的地方,看着大贵挥刀杀鱼,切片装盘。 还有妇人在远一些的地方,围着一个热炉的边上忙活,那烤鸭,烤鸡的味道很快就在河边飘荡,什么花花草草的都没有这个味道诱人。 然后推杯换盏,都是在河边呢。 饭后夫人们就坐在河边看着丫头们钓鱼。哎呦,绝了。 终于有个秀才娘子偷偷的说道:“以往在家的时候,谁家结婚,生娃娃,就是这样,那边做饭,这边就摆席的。可今日换了一个地方,同夫人们一起用饭,竟然很是不同。” 那是,往日里去喜宴,那都是抢饭吃一样。这边夫人们能一样吗,人家吃饭找的是感觉。 尤其是周大奶奶席面上的菜色,那能一般吗。 如今在县城,周大奶奶庄子上的烤鸭,紧俏的没有关系都淘换不到,听说,都被保定府的贵人们预定走了。 今日,烤鸭,烤鸡,果脯,都是整只的上,还有那个大拼盘,可是让夫人们长见识了,这鸡鸭竟然还可以这样吃。 尤其是那鱼,看着大贵削的片,夫人们觉得吃的都不是鱼,吃的是人家周大奶奶庄子上,灶上丫头的手艺。 当着你面做出来的东西,你都学不来,一瞧那刀工,就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文雅一些的夫人,拿着扇子半遮面:“春日虽然过了,可今日竟然有了踏春的错觉。” 可不是吗,好几个夫人点头符符合:“很是如此。” 开头说话的小娘子就不好吭声了,自己比人家粗俗呀。 姜常喜也瞧明白了,这群夫人们在一起,并不是看上去那般平静如水。 姜二娘子小声的说道:“等妹夫成了举人老爷,在这个小县城里面,没人会让你没有面子的。” 所以身份都是男人给的,刚才先头开口的那位肯定是秀才公府上的娘子。 姜常喜竟然颇为伤感,一生兴衰寄于他人身上,这个认识不好受的。 男人靠实力,女人靠运气,靠挑夫君的眼光,关键是夫君还是爹娘挑,不能自己挑的。不能深想,不敢深想。 世道如此,对女人何其不公。 姜常仪:“傻愣着做什么,你可是女主人。” 姜常喜:“忘不了的。” 往日里去谁家赴宴,吃过席面大多回转了,今日,诸位夫人恋恋不舍,都是府上老爷们过来接人才走的。 就同周大奶奶说的一样,这不是出来吃席,这是出来松散一日。 这就不得不再说一句,周大奶奶确实讲究人了,诸位夫人赴宴,没有空手而回的。 周大奶奶庄子上的特产,给诸位夫人都备了一份。 先不说自家人什么样,只说那些夫人在车上就开始对着周大奶奶府上的这次聚会赞不绝口。 直说:“我竟然没想到,那么大的小媳妇能准备的这样妥帖,我家闺女将来若是能有她半分本事,那当真是怎么都让人放心的。”这评价也太高了。 不过诸位老爷们关注的可不是这个,问的都是:“周大爷没说什么时候宴客吗。” 夫人们随口回道:“听说周大爷跟着先生苦读呢,没听说周大爷要宴客。” 第一百零八章 有所图 老爷们就皱眉,这考试成绩还没出来呢,就能读的下去?难道不担心落榜吗。 话说回来,人家这心境也太好了。这就开始苦读了。 夫人们:“听说周大爷还要参加府试呢,算算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可不得努力一些吗。” 跟着还说道:“别看周大爷周大奶奶年岁小,看着竟然是颇有些成算的。值得交往。” 举人也好秀才也好,就不开口了,心说一群妇人能知道什么。 接着就听妇人们口中都是今日的聚会,很是让她们推崇。 大多数斜眼看着自家夫人的,不就是钓鱼吗,不就是有树荫的河边吗,怎么就那么没有见识,这点事也值得如此惊奇。 至于那个刀工,找个酒楼,还能吃不到鱼烩。 不过这周大奶奶行事还是很讲究的。看着妇人们带着的食盒,心说晚上可以小酌一番了。 县城里面也有烤鸡、烤鸭相继推出,可惜无论是色泽还是味道上都差了周府庄子上的烤鸡烤鸭许多。 尤其是周二老爷的店铺里面,最先推出同周大奶奶庄子上一样的烤鸡,烤鸭。 可惜吃过的人就知道,味道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可周二老爷脸皮厚,打着的招牌那是一样的,也只能糊弄糊弄那些没见识的而已。 吃过一次的都不会去周老爷的店铺。 当然了这点事,在这群读书人嘴里,对周家也是褒贬不一。 有说周二老爷做事不讲究,太过不要脸,太过坑侄子的。 也有迂腐书生,说周澜忤逆,不顾亲情,不过鉴于文摘先生的名号,这些都是私下说说,没人真的针对周澜。 都是得先生之益。 庄子上,姜常喜被姜二娘子拉着:“你这庄子里面可真是不小,走的我腿都疼了。” 姜常喜:“谁让你满场跑,人家都是丫头在帮着钓鱼,只有你亲自上手。” 姜二娘子不说自己贪玩,振振有词:“我那不是为了给你捧场吗。” 姜常喜心说快得了吧,咱们谁不知道谁呀,贪玩你好意思说成这样? 姜常仪开口就要求:“你同大贵说清楚,让她随我回府,做一顿鱼烩给夫君。” 姜常喜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过分了,先生同夫君吃什么,哪有你这样还要把人带走的,” 姜常仪:“又不是不还回来了,借你半日而已。”怎么就小气成这样。 姜常喜连个希望都没给她留:“别想了,不可能。” 姜二娘子:“你这人怎么这样,从小你就要最好的,三叔三婶就惯着你,你说什么是什么。我不过借你个丫头,只有半日你都不讲情面。” 说哪去了,哪有这样歪缠的,这可不是姜府,大家都嫁人了好不好,就想要问问姜二,你好意思的吗。 姜常喜:“别胡搅蛮缠,那是我爹,我娘,不惯着我还能惯着你。” 跟着:“顶多,让大贵给你切一条,配上汤色,带回家去给妹夫尝尝。” 姜常仪这个挑剔呀:“该不新鲜了。” 姜常喜气笑了,你对你夫君倒是上心,我夫君那就是路边捡来的呀。 姜常喜:“食盒下面放上冰块,不会的。” 姜常仪听到这话,立刻说道:“还有冰块呀,多给我准备一些。” 姜常喜根本就不想搭理她了,倒是真不见外,也不知道哪个是惯坏的。 到底大贵给准备了食盒,切了一条鱼,放上冰块才把她给打发了。 二姐夫过来接人的都不好意思了,光食盒就往马车上搬了好几个呢。 这要是姐姐府上就算了,问题他们来的是妹夫府上。感觉乱套了呢。 周澜:“姐夫,若是有了闲暇就来庄子上一起读书,这里很消停的。” 二姐夫:“有了闲暇我就会过来的,不会同你客气。你同先生塌心读书,县试那边有了结果,我会留意的。” 周澜:“多谢二姐夫。” 常乐在边上光装高冷了,要把前些日子丢的脸面捡回来。 估计有点难,因为二姐夫走的时候,竟然掐了他这个尊贵小舅爷的脸蛋。 这个就有点让姜常乐接受不了,闷闷不乐好半天:“太不稳重了,二姐夫谦谦君子,怎么可以如此不讲究呢。” 周澜跟着掐了小舅子的脸蛋。 常乐炸毛,都是这个姐夫没有起到好的带头作用:“你乱掐什么。都是你没有带个好头。” 周澜左手拍打右手,毫无诚意的说道:“我在想君子怎么可以这么不讲究呢。” 啊,常乐彻底破功了,没有外人在还要形象做什么,追着姐夫后面就扑过去了,挂在周澜的腿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老远的姜常喜揉着耳朵,嘴角都抽抽了,这弃妇的口吻到底是同谁学的? 看来光换常乐身边的婆子是不管用的,已经不是婆子的原因了。 周澜也没有想到,小舅子还能这样:“你这在撒赖?” 然后一把捞起常乐:“走找师傅去,让师傅告诉你,这样做对不对。” 老远的还能听到常乐:“你力气又大了。” 周澜听了这话就傻乐,他如今身上软软的地方已经不多了,力气自然也大了。 自己也比量过个头,长了许多呢,比顺风,随风俩个还要高一点点,这两月的变化让周澜每每想要偷笑。 姜常喜那边询问今日在诸位夫人身边伺候的婆子,丫头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婆子丫头按个回话,姜常喜仔细听过之后,才让人退下了,舒口气:“还算是完美。” 大福:“那是,咱们可是准备了很久的。诸位夫人瞧着都很尽兴。” 姜常喜心说,我可不是为了让诸位夫人尽兴:“今日,可有人看过大爷抄写的那些文笔。” 大福:“大奶奶你想多了,夫人们没有顾得上。” 姜常喜略微郁闷:“亏我怕她们无聊,还贴心的帮他们准备了话本子,游记。” 谁承想,一个个的光知道玩了,说好的文雅都不见了,这群夫人的才名,贤名,都是假的吗? 姜常喜感觉有点亏。 谁家没事弄个宴席为难自己玩,操心费力的能没有所图吗? 第一百零九章 来自家庭的烦恼 姜常喜小算盘打的精明,本来想着,这次聚会,至少得让人把夫君的名气给刷上去,文笔如何不说,至少这笔字,绝对能拿的出手的。 可惜没想到这群夫人没有那么文雅,都没有看到她精心准备的这些,姜常喜还是头一次盘算落空呢。 大福安慰姜常喜:“至少诸位夫人尽兴了,大奶奶在县城的名气肯定打出去了。” 姜常喜心说,我要名气做什么:“我要银子就够了,我要了名气能让我当官还是能让我科考。” 说的这个直白呀,让大福都不好意思听了,大家追求的明显不一样。 大利竟然还跟着点点头。 然后意识到,这样不妥:“大奶奶咱们自己说说就好,千万别让先生听到,不然您会被罚的。” 姜常喜斜眼看大利,用你说,我有那么蠢吗。 大福只能安慰自家大奶奶:“您要相信大爷。”没有您这么尽心竭力的操作,大爷也能行。 姜常喜:“我自然是很相信你家大爷。” 可自来才子那都是要造势的。 她这不是舍不得自家男人去那种地方提高才子名声吗。 没看到吗,常乐就那么两句话,被舞娘们给传唱出去了,姜家小郎君的名气跟着就刷上去了。 他舍得周澜去那样的地方瞎折腾吗? 姜常喜总觉得自己出拳出歪了。略有遗憾。 第二日,姜府竟然打发人过来。 自家爹娘不在,姜府谁还能记得过来招呼自己? 姜常喜默默的盘算一遍,姜府最近没有什么喜事需要小娘子们走动才对。 来人是老夫人身边的婆子,说的很好听,替老夫人过来看孙女,看孙子的。 姜常喜客气的很:“让祖母她老人家惦记了,还要劳您过来跑一趟,父亲母亲出门之前交代过,说我们姐弟年岁还小,没事多在府上跟着先生读书,家中没有长辈指点,少出门为好。不然早就该回府看望祖母。” 哪能等着长辈惦记他们,说出去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他们可扛不住。 婆子顺着姜常喜的话音就说道:“三老爷,三夫人说的自然是对的,小郎君读书重要,府上的郎君们也都是在书院求学的。” 跟着说就:“您带着小郎君出门走动,身边没有长辈,老夫人也不放心的。若不是最近老夫人身子一直不太舒坦,合该老夫人带着您出门走动的。” 婆子:“早先的时候,老夫人就说,您初掌家,该带着三娘子认识认识老亲,老夫人也是怕打扰了姑爷读书,才想着放一放。”话说的很好听的。 姜常喜跟着客气:“那怎么能行呢,老夫人多大的年岁了,我们小辈这点事,哪还敢劳动老夫人操心。” 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姜常喜很给几分面子的:“您老替我们同老夫人问好。让她老人家好生修养,莫要为我们小辈费心劳神。” 若是真的不放心,哪能等我出嫁两个月才想起来。 话说的再好听,事办的不漂亮,还指着孙女孙子真的同你贴心不成?谁知道姜老夫人打的什么主意。 祖母这辈子都在为姜家子弟谋划。至于府里的小娘子们,不是姜常喜看轻自己,祖母可是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 不过也还好,至少比把孙女都谋划进去,为孙子们打算的好。如今这样的环境,这样的事情,不知凡几。 还过来说什么身体不好,出嫁的孙女还要回府侍奉不成。 老夫人当自己傻的,自己可不能真傻,两句好话就哄好是不假,那也得分谁哄我? 姜常喜只当不知,关心的询问:“祖母最近,饮食如何。” 婆子:“老夫人坐卧饮食都好,只是偶尔惦记小娘子同小郎君。” 姜常喜:“那就好,那就好,祖母舒心就怎么都好,回头我就给堂兄们写信,求学固然重要,府上老祖母时刻惦记他们,让他们也该勤回府承欢膝下,等常乐沐休的时候,我带着常乐过去看祖母。” 婆子脸色僵硬了那么一瞬,三老爷,三夫人养出来的小娘子,从来不好招惹的。 主子们的事情,她一个婆子,就是个传话的,不敢多言,好在得了话,婆子这才告辞。 姜常喜就没见过这么同小辈耍心眼的。回府我还能怕了不成。 姜家老夫人什么人呀,能想不到周家没有长辈,孙女在夫家没人带着出门走动吗? 本来那是想要带在身边走动一番的,不冲着孙女的面子,还得给儿子面子呢。 可姜三老爷把那么好的师傅给孙女姑爷送过去,这事传到老夫人耳朵里面,就气坏了。 家里侄子一大帮,你怎么就那么缺姑爷?姑爷可不姓姜。 姜家子弟,就不值得费心吗。别说带着姜常喜出门见人,就是想起来都膈应的慌。 在姜老夫人看来,姜常喜一个出嫁的小娘子,占的是他们姜府的资源,孰不可忍。 连着姜三老爷,老夫人都膈应上了。 可没办法,这儿子有本事,动不得,老太太把这口气咽了,直接就把这个孙女漠视了。 可随着姜常乐在县城,在保定府声名远扬之后,老夫人就知道,这孙女还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膈应也得拉拢。 当初就不该让一个注定要外嫁的女郎带着他们姜府的小郎君。如今后悔也晚了。 看看常乐如何亲近那么一个姐姐,老夫人就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姜常喜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孙女。 还要待见那个抢了他们姜府小郎君资源的姑爷。 这不是才打发婆子过来看看嘛。 老夫人也是没想到,平时同姜常喜处不来的二丫头,竟然跳出来,带着三丫头在县城的人家走动。 当真是小瞧了这帮姑娘,看一个个把她们能耐的。 晚上吃过饭,周澜在举石砣,常乐跟着常喜在院子里面散步,常乐:“祖母过来可是说了什么。” 常喜:“惦记咱们了,等什么时候沐休回去看看就好。” 常乐点点头:“祖母年岁大了。” 周澜:“是我不对,早该带着你们姐弟回府看望祖母的。” 姜常喜:“别乱说话,我爹交代了,没事别回府打扰祖母。” 第一百一十章 需要谈谈 额,还有这事,老丈人这到底是心疼祖母,还是心疼孩子。周澜都没好意思仔细问。 隔日姜常喜就让人套了马车,带着大利,管家同老账房出门视察产业了,根本就没有把姜老夫人的话放在心里。 隔壁舅舅给的庄子,庄子还有人手呢,姜常喜得把这些人手利用起来。 最近手头的几件事情,排来排去,祖母的思念还是放在了后面。 老账房同庄头交接庄子,没想到仓房里面竟然还有粮食,弄得姜常喜都不好意思了。 肯定是舅舅舅母特意让给送过来的,不然庄子上的粮食不会在这里存放的。 没看到这边的庄子,连个像样的仓库都没有吗。 还有就是人家林舅舅给留下的人手,竟然能写会算的,这不是人手,这是人才。 绝对是惊喜,大大的惊喜。 姜常喜心里还琢磨,舅舅给留下的能是什么人,还向往过武林高手什么的,结果自己想多了。 倒是有四五个壮汉,说是押送个粮食,银钱什么的还算是趁手。 这边的庄子土地肥沃,耕种的都是精米,细粮。 而且庄头说了,庄子挂在林舅舅的名下,不用担心其他的。也就说百分百的收成。 等什么时候大爷有了功名,再把庄子划过去。 至于账册什么的那是没有的。 庄子上只有三户下人,平时伺候耕地,春耕秋收的时候,都是雇佣附近的农户。 舅舅给的这些人手,也是最近才搬到庄子上的。 这庄子眼下也只能这样,条件实在不算是好,这些人手就需要安置,他们还有家人呢。 姜常喜:“本应该早些过来的,因为大爷科考耽误些日子,你们都是舅舅留下的人手,回头都搬到庄子上去住着。” 然后就去下一个庄子,这个就稍微远了点,晚上回来的时候,天色都擦黑了。 周澜拉着常乐在庄子外面,等了很久,脸色看上去不太高兴。 姜常喜从马车上下来:“干嘛这个脸色。” 周澜:“你一个人出门太不安全了,说了等沐休的时候陪着你一起去。” 姜常喜看看身边的大利,管家,账房,还有舅舅给的几个壮汉,这能叫一个人出门吗? 难道这些人隐形了,这两人竟然看不到? 再说了,即便是她自己出门,安全上其实也不用担心的,脚踹三五个不是问题。 何况自己出门,怎么能不带一些居家旅行必备的玩意呢。 这两个的反应实在是大了一点,安慰郎舅两人:“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姜常乐绷着脸,竟然还不承认错误:“你这样是不对的。” 姜常喜对着常乐直接认错:“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早点回来。” 常乐同周澜都都怒目瞪着姜常喜,这叫什么错了,是回来的早晚的问题吗?根本就不可以一个人出去。偷换概念。 姜常喜:“你看我还有两个庄子没有去过,总要过去看看的。咱们自家的地,还是要亲眼看看耕种情况,才心里踏实。你们放心,我出门的时候带的人很多。不是自己一个人。” 周澜就更不愿意听了,这叫什么带人,出门遇到个事情,连个能够商量的都没有呢。 常乐绷着一张脸:“咱们需要谈谈。” 周澜就看着小舅子把媳妇直接拉着回屋了,自己竟然是被排斥在外的吗,这怎么可以。 而且关键时候竟然是小舅子顶在前面的,这个让当夫君的周澜意识到点什么。 跟着进了屋子:“咳咳,那个,是咱们一起谈谈。”他作为夫君的地位,还是要在两人面前提示一下的。 好吧常乐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是他同姐姐谈才对,对着外人总是有不方便说出口的。 常乐绷着脸,背着手:“你谈。” 然后对着姜常喜:“这个问题很严肃。你不许嬉皮笑脸的。甭打算蒙混过关。” 周澜:“对,你一个人出门我们不放心。” 姜常喜:“大利跟着我,你们还不放心吗?” 周澜:“我同常乐,或者爹跟着你出去才可以。”这个认知面可太窄了点。 周澜:“真的遇到事情,你能同大利商量吗。” 姜常乐凝重的点点头:“你要认识到错误的重点。大利他们都听你的,你若是做了错误的决定,都没有人能给你提醒。” 对,这就是认识上的误差,姜常喜看看周澜,在看看常乐:“我记住了,以后出门我会注意的。” 常乐:“我只是同先生学认字,我在车上也能学习的,姐夫忙,还有我在呢。” 周澜:“我也不忙,先生说了,我只是想要考个秀才,不在乎名次,并不是多难。” 这话说的,传出去会被人打死的,知不知道?多少人一辈子都在童生边上徘徊呢,多少人同功名无缘。 姜常喜赶紧交代:“好了,明日我也不会出门了,你们都安心学习吧。” 跟着承诺说道:“真的不会出门了,今日我带着人去庄子那边,管家同老账房大利他们都跟着的,看也看明白了,怎么行事。” 继续:“明日他们自己过去就可以,舅舅给的人手,我看过了,在府上观察几日,若是可以,就都放到各个庄子上去做管事。” 周澜:“你安排就好,等哪日我陪着你去走动。不是不让你出门,是得有人陪着。” 姜常喜:“让夫君忧心了。” 跟着对着常乐行礼:“以后我会注意的,不让常乐担心。” 周澜拉拉常乐:“可以了?”意思就是,要不要让姜常喜在加深一下认识,这么轻易就算了嘛。 常乐可不想惯着姐夫不依不饶的毛病,那是他亲姐:“她要洗漱了。” 周澜:“啊。”然后很不好意思,扭头就要出去,想想不对,拉着小舅子就要一起走。 常乐走到门口,才对着周澜说道:“我东西落下了。” 周澜感觉出来了,小舅子就是把他给轰出来了,姐俩有私密话要说,很是郁闷。 常乐回过头去,对着姜常喜:“你是有父兄的,嫁人了,也有夫君护着,我们不会让你落入危险境地。可你要听话。”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尴尬了 姜常喜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小郎君,心都要化了,这妥妥的是犯规。 这样的常乐说什么她都会答应的。 姜常喜拉扯常乐的衣角:“真的知错了。” 常乐:“姐夫很担心你,你要诚心认错,不能敷衍,即便是父亲在这里,也会说这样的话。” 这个问题被升级了呢。 姜常喜对这小子那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还对她上纲上线了。 亏得周澜在外面招呼了一句,常乐才背着手出去了,那小老头的德行险些让姜常喜破功。 大福瞧着,大奶奶竟然还有心思笑:“大奶奶可不敢再折腾了,小舅爷的脸色很不好看的。” 大利:“我看着姑爷的脸色也不好。” 姜常喜失笑,调侃自己:“竟然被管着了。看他们一个个能耐的,好像我是傻的。” 大利基本上就是个随风倒,立刻就表示,不是多服气,自己竟然不被信任了:“奴婢的身手,可比大爷小舅爷厉害多了。” 大福瞪一眼大利,你能同大爷同小舅爷比吗:“你还说。” 也难怪大奶奶带着大利出门,让大爷,小舅爷不放心,这就是个没有主心骨的,大奶奶说什么是什么。 话说回来,他们做丫头的,本来就该如此的吧。大福眨眨眼,有点迷茫了,需要重新思索人生方向。 大利不太情愿的告退:“奴婢告退。” 姜常喜挥挥手,没法安慰这丫头了。不被信任的还有她自己呢。 姜常喜洗漱过后,换了衣物,大福拿上来饭食,周澜同姜常乐又进来了。 让姜常喜压力好大,这不是用饭的时候还要被教育着吧。 结果两人就是坐下,拿起筷子,陪着她一起用饭。 姜常喜:“你们没有陪着先生用饭吗。”自己不在府上,这点事情管家都不能安排好吗? 常乐看一眼姜常喜,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能再陪着你一起用吗?” 周澜脸皮好像厚了:“也不知道你在外面,是不是饿了,我们都没有吃好。” 姜常喜瞬间脸色就红了:“以后可别这样了,我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吗?” 姜常乐傻傻的看着周澜,总觉得自己的台词被别人抢了。 先生才让自己说话不可以撒娇,要懂事,怎么自己学出来了,姐夫他变了。 常乐很忧心,是不是先生忘记给姐夫开这门课程呀,难道是先生偷偷教给自己的。 晚上自己要不要偷偷的同姐夫透个消息,只有自己学会不撒娇,懂事,是不是太自私了。 头一次,常乐看着周澜在自己姐姐面前大秀殷勤,心里老不服气了。 姜常喜用过饭后,周澜没有回自己的东屋读书,常乐雷打不动练字的时间,都不回去了。 姜常喜从浴室里面洗漱出来,擦着头发,看着坐在那里还没有走的两个人:“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 周澜没想到看到这么一副模样,怎么说呢,心口砰砰砰直跳,眼睛看直了。 不是说好看不好看的问题,而是他没见识,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场景。小娘子沐浴出来,竟然如此模样。 姜常喜在这边长了十几年,身边都是丫头婆子,外男没见过几个。 所以那些规矩学是学了,可用真没用到过。 感觉自己穿的还挺整齐的,没什么问题,所以擦着头发根本就没在意。 反倒是常乐炸毛了,扑过去跳起来去捂周澜的眼睛:“看,看什么,你怎么还看。” 可惜身高差实在太大,跳起来也不过是碰到了坐着的周澜下巴颏子。 然后常乐扭头怒目瞪着姜常喜:“你,你,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姜常喜上下打量自己,连脖子都捂着呢,这没什么问题呀? 何况对面不是自己弟弟,就是自己夫君,没有外男的。 周澜站起来,结结巴巴的:“不是,不怪三娘,是我,我,我这就出去。” 出门的时候,还撞了一下门框。场面乱了。 剩下姐弟二人,姜常乐气鼓鼓的:“你怎么就不穿整齐一些。” 姜常喜揉揉常乐的脸蛋,心下苦笑,她这还要怎么整齐:“我以后注意。” 常乐脸色不好看,对着姜常喜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他。” 姜常喜:“啊。”没明白。 常乐:“不然你为什么穿成这样出来,我跟你说,即便是喜欢他也不可以这样,你如此才是轻贱了自己。” 孩子太激动了,吐沫星子都喷了一堆。 姜常喜:“等等,我喜不喜欢放一边,我穿的到底如何暂且不说,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问题。” 姜常乐眨眨眼:“什么问题。” 姜常喜一拍桌子:“喜欢就要穿少了出来的问题。” 姜常乐狡辩:“你看看,你也知道你穿少了。” 姜常喜:“不许顾左右而言他。” 姜常乐:“明明就是你先有问题,你还吓唬我。”说的可委屈了。 姜常喜寒着一张脸,姜常乐:“好了,我说不就是了吗,不说也是为你好,这不是你一个正经小娘子能知道的。” 姜常喜黑脸,亏他说的出口。 常乐:“老嬷嬷说的,那些不正经的丫头有时候若是穿的少了,过来说喜欢我就拉下去卖了。” 姜常喜一张脸那真是没法再好了,老嬷嬷是不是教的太早了点。 然后更关心的问题就是:“你碰到过没有。” 姜常乐对于这个问题,那是很懊恼的:“没有碰到过。” 然后忧心的询问姜常喜:“是不是我长得不太讨喜?” 噗嗤姜常喜就笑了,这老嬷嬷也不靠谱,看看把孩子给误导的:“是咱们身边都是知礼守节的好丫头。” 常乐点点头:“嗯,是咱们姜府的教养好。” 然后悠悠的看向姜常喜,你的问题好像同跟这个冲突了。 姜常喜:“乱看什么,那是我夫君,你是我弟弟。” 姜常乐嘴角都绷紧了:“你还狡辩。” 姜常喜脸皮厚也得给自己找个理由,忘记了,穿的严实还不够,还要穿的得体。 对着姜常乐说的更委屈:“还说我,你们还吓到我了呢,若不是你们还在屋里怎么会如此? 谁知道你们两个不回东屋学习,竟然赖在这里呀? 自己都跟着点点头,就是这么回事,根本就不是我的错吗:“难道让我惊慌之下逃跑吗,岂不是有失风度。”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就那么巧 常乐觉得他姐说的也有道理,风度很重要的:“这么说你是故作镇定。” 姜常喜:“对,我那是装出来的,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姜常乐再次点头:“也对。”以后还是让姐夫少来西屋这边才对。 姜常喜过去拉着小郎君的袖子,摇呀摇的:“我过关了吗。” 姜常乐扛不住这个,自家姐姐自然是哪哪都好:“嗯,以后我不让他进来你的屋子。” 这个话,让姜常喜下巴颏子差点掉地上,若是防范太严的话,不利于你姐姐姐夫感情发展。可怎么同这个小娃娃说呦。 常乐拍着胸膛同姜常喜保证:“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姜常喜呵呵两声,从来不知道小弟弟竟然还有这个副作用。真的没有下一次,哭的估计是你姐姐。 常乐从姐姐屋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天色都黑了,周澜这个姐夫还在举着石砣玩。 常乐:“咦,你力气好像大了些,昨天你还举不起来呢。” 昨天只能拎着,今天那不是充满了力量了吗,别说是石砣,周澜觉得自己能扛起来一座山。 周澜抿嘴不说话,不然这股子力量就飞了。 常乐背着手:“虽说我家常喜今日有失端庄,不过那是你有错在先,怎么能去小娘子的内室呢。对不对。” 瞧着姐夫不吭声,常乐过去戳戳周澜的腰:“你说话呀。” 周澜这股子劲头可是撑不住了,把手里的石砣放下,大喘气:“对,我下次会注意的。” 常乐很执着的询问:“怎么注意。” 周澜心说,这怎么注意呀,注意什么呀,小舅子有点难缠:“啊。” 常乐好心好好意的帮着周澜改正错误:“我觉得你就不该去小娘子的内室,以后咱们在书房、厅堂里面说说话就好。要知礼守节。” 周澜茫然,他一个男人守的什么节?为什么他要被小舅子教育。 可小舅子那边叨叨的都是他不该闯进媳妇屋里。而且以后还不许进屋了。 话说我们可是拜堂的夫妻,小舅子这么管着是不是宽了点。周澜抿着嘴角,脸上满满的不赞同。 若是真的如同常乐说的这般,他这辈子估计都不用同媳妇好好相处了。 别管常乐怎么说,周澜都不松口,我媳妇的屋子,我怎么就不能进了呢? 然后还来了一句暴击:“常乐,我记得,今日是你先进去的。” 常乐说的理所当然:“那是我姐姐。”一脸的我能同你一样吗,我可以随意出入,单指你,不能进而已。 周澜悠悠的开口怼了一句:“那是我娘子。”未尽之语,严格来说,现在我的身份比你这个小舅爷还要亲近三娘呢。 没法诉诸于口的,郎舅两人都用眼神表达了。 常乐一点都不承认这个事实:“你这人,如此不通教化。” 这问题就严重了,周澜:“我们是夫妻,我们自己的事情,常乐你就不要操心了。” 常乐怒目瞪着周澜,你们是夫妻,我们还是姐弟呢。 周澜想说夫为妻纲,出嫁从夫,你这个弟弟可以退场了,怕常乐恼羞成怒没敢继续。 可即便如此,常乐到底还是怒了,周澜不说出来,常乐受过的礼教让他明白了,从小祖母嘴里可没少说这样的话,常乐扭头就回屋练字了。 明显非常不开心。 这个问题上周澜不想安慰小舅子,早晚都要认清楚现实的,这个问题他寸土不让的。 周澜也想回屋苦读,可感觉就是头昏眼花,满脑子都是媳妇滴着水珠的那缕秀发。 然后鼻子一热,坏了,流鼻血了。 大利看到大爷的模样,一声惊呼:“不好了。” 周澜狼狈的捂着鼻子抬头怒斥大利:“不许喊,不碍事。”好像晚了点。 姜常喜同大福从屋里出来了,周澜给大利一个眼色,匆忙冲回了自己的屋子。 大福皱眉斥责大利:“你嚷嚷什么,府里的规矩都是摆设?” 大利指着大爷落荒的身影,明显没有领会,大爷最后给她眼色的用意,叭叭的说了一句:“大爷举石砣可能受了内伤,突然就流了鼻血,可大爷不让我说。” 想到刚才屋里的场景,大爷的鼻血可不是内伤,大福垂下脑袋忍笑。 姜常喜面色变来变去的,这时候的大福比大利可恶多了。人家大利,那是真的不明白。 姜常喜脸色通红,语调很淡定的吩咐下去:“让大贵给大爷弄点清淡的吃。” 大利茫然:“不用找大夫看看吗。”那可是内伤呀,若是留下病根可如何是好。 大福不得已,再次帮着大奶奶收拾烂摊子:“大惊小怪的府上哪有大夫,或许明早就好了。” 大利想说,不是有医婆吗。可惜大福同大奶奶已经进屋了。 大利拿起自己的石砣继续甩起来,大奶奶都不关心大爷,我也不管了。 瞧上去,大爷大奶奶关系那么好,原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大利已经怀疑大爷大奶奶的夫妻关系不融洽了。 屋内,大福宁着头皮开口:“大爷是不是想要早些圆房。” 姜常喜装作听不懂,心说臭丫头,懂得还挺多。 晚上常乐喝的还是羊奶,不过周澜喝的就是菊花茶。 这东西端上来,周澜脸色通红一片,心说大利这个大嘴巴,肯定同媳妇说什么了。当真是没脸见人了。 天知道,大利冤枉死了。人家大利都已经在考虑若是大奶奶什么时候想要给大爷送一碗金莲汤,她是帮着递勺,还是帮着端碗。 而且周澜今日读书的效率明显不高,总是走神。 周澜把一壶的菊花茶都给喝了。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告诫自己,越是如此的就越该好生读书,给媳妇博个出身。 怎么舍得让自家女人出门低人一等,想想来自家赴宴的那些秀才娘子,举人夫人,他周澜不能让媳妇比别人身份低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菊花茶管用了,反正周澜读书读进去了。 常乐很懂事,看着姐夫子读书,别管是不是生气,都轻手轻脚的自己洗漱之后,爬上床睡觉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恩威并施 第二天一早,常乐爬起来就看到周澜满脸的黑眼圈,常乐可关心了:“你做什么去了,读一夜的书不成。” 周澜也想读一夜的书,可精神坚持不住呀,身体不准许。 读书的时候还好,不读书歇下了,闭上眼睛就是媳妇湿哒哒的秀发,还有擦头发的细白手指头。 梦里都是这样那样的场景,这一夜太折腾了,对周澜来说,就是无处不在的精神入侵。 周澜今夜都忘记叫常乐起床尿尿了。 想到这里,周澜摸摸被褥,竟然是干的,周澜不回答常乐的问题,而是问了一句:“常乐你想不想尿尿。” 常乐点点头,脸色有些焦急,下床就跑了,特别想。 周澜失笑,或许以后不用再喊小舅子起床尿尿了。 仰躺在榻上单手扶着眼眶,自从跟着先生读书以后,头一次在床上赖了这么久,仿佛还要找到梦里那份温馨,咳咳。 然后还是起床了,想要美梦成真,那需要努力的。 早饭的时候,周澜面不改色的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耳朵根很红。 姜常喜也是一本正经的,仿佛昨天晚上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可惜不知道大福怎么吩咐下去的,今日的早饭一言难尽,全都是清淡的,败火的。 周澜这表情就有点装不下去了。他的丑态媳妇全知道了吧。 常乐这个大嘴巴:“大贵呢,是不是府上的鸡鸭都吃光了,为什么早饭这么清淡。” 大福低头一句话不回,小舅爷呀,您可真是一针见血。 姜常喜装作没听到,心里也叹口气,就不能好好吃饭吗,一顿不吃肉怎么了? 周澜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然后头一次一眼都没有看常喜,也没有等着常乐,匆匆就跑了。 常乐脑子转的可快了,看着姐夫的背影,立刻就说道:“先生给他单独上课吗?肯定是要给姐夫开小灶,不行我得去听听。” 说完放下筷子就跑了,这都什么呀。 就剩下姜常喜自己,单手扇风给自己滚烫的脸蛋降温,丢死人了。 忽然就想到了什么,姜常喜唇角慢慢就勾起来了,注定的夫妻,对自己有点想法,总比对自己一点想法没有好。 低头看看一桌子的败火菜,扭头看向大福:“看把你能耐的。” 大福也挺冤枉的,昨天晚上都已经喝了菊花茶,谁知道大贵是个死心眼,今天早晨继续给大爷败火呀。 可她能同谁喊冤去,被姐妹坑习惯了。 姜常喜:“给你家大爷、小舅爷准备一些点心,等课间的时候垫补垫补。”两个人都没有吃好呢。 大福:“是,奴婢同大贵说,不用特意清淡。” 姜常喜脸色僵硬:“谢谢你,其实什么都不说更好。” 大福低头就下去了,明显在挤兑自家大奶奶。 姜常喜心说,这丫头们一个个的都挺有脾气。 管家周大带着老账房,还有一定要跟着一起过去的大吉,连同舅舅送的人里面挑了两个,一大早就出发了,去余下的庄子上看看。 大奶奶是怎么归拢庄子的,主要看的是什么,大管家昨天跟着转了两个庄子,觉得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老账房认为大吉姑娘跟着过来主要是陪着一起查账的,余下的那就是震慑作用。 可他们没有想到,人家大吉姑娘过来,对账册碰都没有碰,而是把庄子的地形大略的用笔记了下来。 然后河流,池塘,土地干旱程度,坡地,山林都走的特别详细,一一记录在纸上了。 周大管家看着大吉姑娘的作为,冷汗都出来了,以往他认为老账房日子艰难了,大吉姑娘明显就是要代替老账房的。 现在他看出来了,大吉姑娘那绝对不是来代替老账房的,大吉姑娘那是要把他这个管事给顶了。 自己这个年岁了,做的事情没有一个姑娘周全,让周大自愧弗如。 管家周大有危机感了。 老账房看着周大管家的模样,心里何尝没有这样的认识,安慰管家周大:“你呀,看开些吧,大奶奶身边都是能人。” 老账房倒是想明白了,还安慰上周大管家了。管家周大眼神幽怨的瞪一眼老账房。 两个人跟在大吉姑娘身后,打下手,还要学学人家做的事情。 要说还是人家林舅舅给的手下有眼色,不用瞧,就知道听谁的,跟着大吉姑娘身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多话。 大吉姑娘还弄了几篓子土,写上纸签贴在筐子上面,给要给大奶奶带回去。 周大管家同老账房这就瞧出来了,他们过来合着就是陪同,真正做事的还是人家大吉姑娘。 连庄头都一眼一眼的在瞧着老管家,几个意思呀。他们是不是换主子了。 老管家召集了人手过来讲话,特意请大吉过来:“大吉姑娘,你说两句。” 大吉:“管家可折煞我了,我就是过来替大奶奶看看庄子,人事上,我人小,没见识,还请老管家受累,别让我乱插手给搅合了。” 人家大奶奶身边的一个丫头怎么就处处那么妥当。 说话更是让人舒心,当真是比不了。 老管家也想开了,对呀,我是管家,我管的是府上的人事。 想明白了,对着庄子上讲话的时候,周大管家都不怯场了。 管家周大开始讲话:“大伙都听着点,好事来了,大奶奶恩德,回头每半个月庄子上有药婆过来一次,有毛病熬点自己采的草药吃一吃。” 大吉嘴巴抽抽两下,这话说得怎么别扭呢。 跟着管家周大又说了:“大奶奶说了,好好的干活,年底的时候都有赏。” 脸色严肃起来,就提要求了:“不过庄子上一定要干净,整洁。还有庄子上的秸秆有的是,不怕你们用作柴烧,谁家都不许喝生水。” 庄头替大伙询问:“大奶奶这是什么意思,还请老管家同咱们说说。” 管家周大:“大奶奶说了病从口入,喝煮沸的水,是为你们好。” 一条一条的都是让这些人迷茫,震惊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看本事用人 就听周管家说道:“还有就是劳作的时间,若是天热的时候,就不要等日头出来以后再出去耕作,早起一些,早些回来歇着,错过最热的时候。” 庄头苦着脸:“可这样的话,大伙怕是要饿肚子干活,饱肚子歇着。”那样的话干活没有力气。 老管家:“大奶奶说了,只要你们做的好,不差一口吃的,以后每日早起,午时,晚上收工都可以吃饭。” 啊,还有这样的好事,大伙都不相信,他们也没做过什么好事让大奶奶记住呀。 庄头:“管家,大奶奶当真是这样说的。” 老管家:“我可不敢说这样的话,我也没有那么多的粮食。大奶奶说了吃饱了,多干活,少生病,什么都银子都出来了。” 庄头激动地手都哆嗦了:“管家放心,让大奶奶放心,若是如此,即便是顶着日头,咱们也能下地。” 那不是没有必要吗。老管家:“还是听大奶奶的吧。” 跟着:“伺候那些鸡鸭要精细些,一定要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庄头:“管家放心,都小心的很。” 两个庄子,管家把话都说了一遍。明显第二个庄子的时候,有章程多了。 而且庄子上现有的粮食,老管家也看过了,瞧着大吉姑娘也记录上了,才往回返程。 回程的路上,老管家试探的询问:“大吉姑娘看着怎么样?” 大吉:“看着都挺好的,庄子上的土肥,作物也好,耕种的也很仔细,看的出来是出了力气的。可就是一样,这庄头是不是不识字呀?” 老管家苦着脸,有几个庄头能识字呀。大奶奶身边的人要求可真高。 可人家大奶奶身边的人愣是都识字,就是那个药婆都能写上几个字的。 关键是不识字,姜常喜不相信她呀。 药方子都开不出来的大夫,你能治什么病? 可人药婆那是祖上口口相传的绝技,听说还挺厉害,尤其是在给妇人接生这个问题上。 这位药婆一直都是姜三夫人养在身边的人。 姜常喜,姜常乐都是药婆接生的,姜常喜也算是亲身,见识过药婆的本事。 而且这年头,女人的一些小毛病,大夫未见得有药婆好使。 姜常喜肯定了药婆的本事,就开始让大福带着药婆识字。 人家药婆也没想到,主子还有这么一个要求,那么大的岁数了,多背两个偏方多好,非得让人识字,药婆难呀。 老管家为庄头说话:“大吉姑娘呀,你看这庄子其实事也不多,识字不那么重要。” 大吉:“怎么会呢,多好的地呀,还有那片山林,我看着生长了很多的药材。若是认真说起来,这庄子上事情还是不少的。” 有吗,管家没有发现呀? 大吉:“这庄子肯定不能只耕种粮食的,庄头不识字,以后怎么帮着大奶奶记账,怎么汇报出产。难道说许多鸡,许多鸭吗?许多粮食吗?” 是的,如今就是这么计算的。 老管家又有点冒冷汗,结结巴巴的:“这庄头做事情挺踏实的。” 大吉:“那也就是领头,带工的本事。” 小丫头开口实在是很狂气,可人家跟着的人是大奶奶,人家拿出来的本事,他这个老管家,老账房都得服气,人家有狂气的本钱呀。 反倒是林舅舅给姜常喜的几个人,听到大吉姑娘的话后,眼神亮了亮。 这就不得不说林舅舅大方,给外甥外甥媳妇的都是下了本钱的。就是粗汉也认得几个字。 所以人家看到了发展前途,他们都认识几个字的,而且识数。 老管家同老账房忧心忡忡的,若是下人谁都识字,他们还有什么优势。 不努力的话,前景堪忧呢。 不识字,这真的是个大问题。姜常喜在庄子上做什么呢?也在搞特训呢。 这些庄头不识字,很是让人头大,鸡蛋没有个数量,就是许多蛋,或者许多筐蛋,让谁当家,看到都得闹心。 顺风,随风都被姜常喜叫过去了,跟着舅舅送的那些识字的或者不识字的壮汉一起接受培训呢。 姜常喜在教他们做简单的表格,对账用的那种。识字的茫然,没接触过,不识字的更茫然,天书吗? 姜常喜偶尔还要说到庄子上的经营问题,单一的耕种模式绝对是不可取的。 有池塘,就该放些鱼苗,有山地那也要考察考察能出产什么。 姜常喜想要当大地主,农场主的心,那是熊熊燃烧着。一步一步在部署。 听懂的兴奋,只要主子肯教,那就是准备重用他们的,听不懂的惆怅,依然努力在听,能记住一点也好呀。 这群男人肯定是不能进内院的,所以课堂就在外院。 周澜带着常乐去族里上课,先生就看着自家女弟子给一群壮汉上课。 一张小嘴叭叭的比自己这个先生讲的都生动活泼。关键是实用性强。 大家讲课的内容不太一样。可都是让别人听懂自己讲的是什么。 先生就在检讨自己,为什么自己讲课没有这么深入浅出,掰碎了给学生听。 尤其是穿插的幽默,引人入胜,这种讲课方式很独特的。虽然没有大学问,可生活的道理融入其中。 不得不承认,女弟子有些水准的。 姜常喜隔着屏风同一群人说道:“咱们府上有几个庄子,以后会有更多的庄子,庄子上怎么经营,要看庄头的见识。而庄头这活,我准备让你们考试,谁考的好,咱们府上就用谁。” 跟着:“回头让周管家带着你们去各个庄子上转悠,你们仔细的看,仔细的观察,不管是土地,还是池塘,山地,林地都要看仔细,回头谁提出来的计划好,咱们府上就用谁当庄头。” 这话重点说了两遍,可见不是随口说说的。 好些人听着都心动了,这绝对是最直接,最粗暴的升官手段。 老先生点点头,不得不说,他都是被弟子上课的一员。 等下课了,顺风同随风苦着脸过来了,姜常喜扫一眼两人,很是不明白:“让你们听课委屈你们了。” 顺风:“不委屈,大奶奶,小人离不开大爷小人不想去竞争当庄头。”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可小觑 姜常喜失笑,这两个倒是忠心。 开口说道:“谁让你们去了,你们跟着大爷身边,将来是要管事的。” 姜常喜:“那些庄头在做什么,能做什么,有比现在听听更明白的吗。难道你们将来不是想要当管家的。” 若不是陪着周澜这么久的人,姜常喜都不想点拨,艺多不压身的道理都不懂。 惊喜来的快,可不是这个道理吗?大奶奶是怕他们以后做了大爷身边的管事,被下面的人糊弄了。 顺风:“啊,大奶奶小人明白了。” 随风更是直接乐疯了:“大奶奶明天小人一定好好学。”所以今天这两人就放羊了呗。 姜常喜傲娇了:“珍惜吧,你家大奶奶给你们讲课的机会可不多。” 第二日,姜常喜授课就是用大吉从庄子带回来的那些数据,同一筐子一筐子的土。 几个篓子里面的土质标签都有,还需要大吉姑娘同这群汉子讲一下关于庄子上的布局,以及人口。 姜常喜让每个人根据自己的想法,把怎么管理这样的庄子说了一遍。这就是虚拟教学。 然后让边上听着的人提意见,最后完善出来的东西,这群汉子自己都不敢想。这是他们能弄出来的东西吗。 话说若是庄子可以这样管理的话,那得是啥样呀。不敢想呢。 周澜、常乐下午回来的时候,都是在屋子里面陪着先生一起听姜常喜给下人上课的。 常乐偷偷的看向院子里面:“先生咱们也学这个。” 先生:“咱们学的是你姐的理家之道,瞧出来点门道没有。” 常乐摇摇头,先生:“那就继续看。” 周澜那边读书呢,先生鄙夷弟子:“不通俗物,光读书,你难道只要名次吗。” 周澜脸红,主要是他得先把功名弄下来。若是他有功名傍身,哪用得着夫人如此费事,用心的拢着这些人。 谁敢不尽心。 人家周澜想要一力降十慧。 还有一层隐匿的心思,媳妇都这么厉害了,自己若是差了,配不上媳妇的。 让周澜怎么敢不努力呀。 先生:“你媳妇这叫集思广益,要善于听取不同的意见。” 周澜同常乐一块点头,若是换成他们,肯定不会去争取一群下人的意见。可只有这些人才是真的同庄子打交道的。 姜常喜那边对着这些人说道:“回头大家的想法都互相通通,我不做置评,明日起,老管家带着你们去几个庄子上亲自看,免得你们只知道纸上谈兵。” 姜常喜:“回来之后你们再说说,这些庄子该如何管理。你们得办法是不是行得通。种地,耕田我是外行,我听你们的,你们也要多听听真正在种地那些人的意见。” 好吧,这还有实践课。 先生闭目养神听着自家女弟子的声音:“可惜,是个女子。” 常乐“先生,女子怎么了,女子也是有本事的。不能小瞧女子。我家常喜比男子都强。” 先生心说,我当真是不敢小瞧了。 试问,即便是男人有几个人能为了几个庄子这么费心的。这份心思,胸襟,魄力,都是一等一的。 谁家的庄子不是靠着粮食出产。 可这位弟子雄心勃勃,瞧着竟然是想要多方面发展,也不知道能不能折腾出来一个结果。 先生已经开始算计自己的私房了,万一折腾的不成,贴补弟子一些也是可以的。 就凭这股子折腾敢想的本事,就该支持。若是男子的话,没有功名又如何。 当然了身为女子,能折腾,再有一个有功名的夫君,才是最稳妥的。如此想来,弟子是个女郎也没什么不好的。 先生自己思索一圈之后,就把事情给圆满了呢。 大吉是个闲不住的,庄子上这点账目,人家晚上归家就能整理清楚。 所以大吉陪着老管家带着一群人又去庄子上了。 这才几日的功夫,一波一波的人来庄子上,弄得庄头特别的紧张。 不过看着这群人对他的态度都很好。庄头心里才踏实些。 老管家心说,不愧是跟跟着大奶奶的人,瞧瞧一个个的,心思多深呀,明明就是过来顶替人家庄头的。 偏偏一个比一个能装。同人庄头这么近乎,还不是为了从庄头身上套消息吗。 药婆带着一车药材跟在这一群人的身后,给庄子上的人挨个看诊。 庄子上熬着一大锅的草药汤,给这群人洗涮,去身上的虱子。 庄子上的人都高兴坏了,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大部分都记住大奶奶这份恩德了。也不反感主家让人来庄子上走动。 大爷成亲对他们来说那是好事。 大管家跟着走这么一圈之后,就看出来了这点变化。 这群人不光知道庄头,还知道了他们家大爷,大奶奶,知道他们是给大爷大奶奶做事的。 管家心里那是把大奶奶当神拜的。 在收拢人心上,大奶奶绝对比夫人高多了。 大吉带着人,不着急往下一处走,每个庄子都看的仔细,让这群人都充分的对庄子了解一番。 她自己也把庄子的特点给记个七七八八的。 如此数日之后,姜常喜才让这群人把对庄子的规划都说了一遍。 期间,先生同周澜、常乐都在旁听。 开始的时候,大伙看到老先生同大爷都听着,说话还结结巴巴的,不过最近在庄子上说的多了,讨论的多了,一个个的说着就顺溜多了。 山地多的庄子,有医婆的建议,要养药材,这个让姜常喜很意外,她确实这么打算的。 有人能想到这里,那就是有脑子的。 沙地多的,有人提议要养瓜,而且根据地势提议的,说了那边距离保定府近,多少出产都不会砸在手里,可以换成银子的。 姜常喜把这人也给记住了。是个活泛的。 跟着姜常喜就拍板了,哪个庄子上去的什么人,按着他们的计划,能做什么事。 姜常喜:“别说我不讲道理,半年时间,不管是做什么,不管你怎么做,都该见到成效才对。半年之后,我看结果。” 跟着:“你们过去庄子上,不是当庄头的,你们算是管事,我会让管家同庄头说配合你们工作,庄头听你们调动。” 这就是相当于给他们配了一个熟悉庄子上情况的副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榜上有名 姜常喜:“你们管的是事,然后我再说人,怎么让人配合你们工作,那是你们的本事,可一天三顿饭不能少,不能克扣,干得好有奖励,我不小气,你们自己做主。干得不好可以同我说。” 那就是即便是做的不好,也不能随意打罚人,她这里不兴这个。 这是姜常喜到了这里之后,到如今还不能适应的,总是多了几分恻隐之心。 几个被派了当管事的人心中高兴,主子仁厚,那是他们的福分:“全凭大奶奶吩咐。” 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去庄子上大干一番。 即便是跟着舅老爷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想过能有今天这样的机会。 若是做好了,大奶奶肯定会提拔的。 他们这几天在大奶奶这边学到的东西,放在哪都当用的。 这些人都明白,学了本事,受用的是自己。到哪有本事的人都不差一口饭吃。 打发走这几个人,让他们去准备明日出行。 姜常喜才对着剩下的几个说道:“不让你们去做管事,不等于你们能力不行,恰恰相反,而是咱们这里需要人手,需要能够照看全局,要你们调动的了几个庄子上配合的人事。” 这个赞誉真的是太高了。几个人跟着都激动了:“全凭大奶奶吩咐。” 姜常喜:“好了,明日让大福继续给你们上课。” 这几日上课,周澜见识到了,夫人用人的本事,更是从这些人身上看到了一个庄子如何运作,如何盘活。 这些人只要能用好,庄子上的出产肯定比现在要强。 尤其是余下的这几个人,夫人留在身边,怕就是给他用的。 先生让周澜说感悟,周澜:“人生处处皆学问。” 先生点头,能看明白这点,比读这几天书要实用的多,可惜弟子还是要读书科考,明白这个道理之后,立刻捧着书本去苦读,可见这处处学问还是要放在以后慢慢学的。 姜常乐:“先生我呢,您还没有问弟子呢。” 先生:“问你什么,你姐姐在那边呢,该教的她会教你的。” 姜常乐:“先生,您怎么可以这样。” 先生可有可无的问道:“那你说说。” 姜常乐:“我姐姐多有本事呀,我姐姐是不是特别的好,先生,我姐姐……” 先生听的脑袋疼,最后:“先生我就不该开口问你。” 常乐很不高兴,怎么可以这样呢。他的感慨还没有说完呢。 我姐姐那么英明,那么睿智,为什么不能说。 先生:“你已经很精了,就不要再继续长本事了,听先生的话,去好好读书吧。” 有那么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势必要做学问,走仕途的姐夫,你一个娃娃,着什么急。 精明人身边怎么会有太蠢的人呢。常乐在这两个弟子身边耳听目染,不用学就是人精了。 先生对小弟子放心得很,再说了,孩子小,带在身边许多年呢,什么样的学问教不会? 姜常乐拉着先生不撒手,这不是他要的:“先生,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先生敷衍小弟子:“很对,你姐姐,很了不起。” 姜常乐满足了,立刻就走了。所以人家说了半天,就是要先生一个肯定而已。 先生捂着脑袋,对身边的小童子说道:“以后提醒我,早早的说他姐姐很不错。” 这样小弟子的碎碎念,就可以饶过他老人家了。 小童子怎么敢呀。心说先生就会为难他。 如今姜常喜忙着庄子的事情,周澜忙着读书,常乐磨着先生想要把郑金豆小朋友带过来一起听先生授课。 先生那是无论如何不同意的,这三个弟子,就把他老人家闹腾的够够的了,再多一个,绝对不可以。 而且还是个娃娃。先生绝对不想在多带一个娃娃了。 姜常乐拉扯先生的衣摆:“先生,就让金豆过来听听吗。” 先生差点没扛住,想到这样两个娃娃在身边晃悠就头疼,才清醒过来:“你的小同窗在族学那边学的好好地,你就不要折腾了。” 常乐:“可是。” 先生:“可是什么?” 常乐抿着嘴巴,明显就是有事。 先生:“好好说话,不然更不可能。” 常乐一听就有门,立刻笑眯眯的看着先生:“这么说只要我说了,先生就能准许郑金豆过来一起听课。” 先生绷着脸,坚持不同小弟子妥协,坚决不能败在这套卖萌耍乖之下:“不许同先生讲条件。说不说?” 不说肯定是没希望的,常乐:“我就是想要先生看看,比较一下,常乐在您身边,您有多幸福,常乐作为您的弟子,您应该时常骄傲。” 先生瞪大眼睛看着常乐,不是为了同窗,竟然是为了衬托自己,这娃娃太该教训了:“你就是为了这个。” 常乐点点头,没有别的孩子比较,先生永远不知道他有多优秀。 常乐觉得有必要让老师知道这个事情。 然后常乐就被打板子了,手心红彤彤的,哭着去了内院。先生下手一点情面不留的。 而刚好就赶上姜二姐夫,姜二娘子过来报喜,特别是时候,赶上常乐委屈了。 姜常仪在内院就看到这么一个场面。 姜常仪看到姜家小郎君受委屈了,立刻暴怒:“姜三,你敢欺负我姜家小郎君。” 姜常乐哭着,护着姜常喜:“二姐姐,才不是姐姐。” 姜常仪:“那你说,是谁,二姐姐带人去收拾他。”那个嚣张跋扈呀。 姜常喜都没眼看了,姜家教出来你这样的小娘子,再教出来什么样的小郎君都不稀奇。 姜常乐怎么敢说吗,被先生打手心了,疼固然是疼的,更丢人好不好。 姜常喜:“好了小孩子哪有不哭的。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是被欺负了吧。” 姜常乐都不哭了,换一张坚强的面孔盯着姜常仪看。他们姜家小娘子被欺负那是不可以的。当他是死的吗? 姜常仪:“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被欺负,谁敢欺负我,我同你二姐夫过来报喜的,妹夫榜上有名。” 跟着对常乐说道:“别担心,二姐姐不会被欺负的,我也不欺负别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来呀,互相伤害呀 姜常乐哪还顾得上姜二姐姐如何,大眼睛看向姜常喜,满眼的喜悦,姐夫真的成了。 姐俩会心一笑,妥了。 姜常喜这才扭头看向姜二娘子,勾唇而笑:“多谢二姐姐,二姐夫跑这一趟。” 姜常仪被姜三的笑,晃了眼,平日里觉得她们姐妹容颜都差不多,如今自己却没有这个自信了。 常乐眼泪还没有擦干,顶着红红的鼻子头,飞快的跑出去:“姐夫,姐夫,真的榜上有名呢。” 可见平时的自信都是强撑出来的。一瞬间的惊喜,规矩,仪态都不见了。 姜常仪呆呆的看着跳起来跑的姜常乐:“他不讲究礼仪了?”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他不担心我是不是被欺负了吗? 对比中,姜常仪找到自己在常乐心里的地位了。 不是说,那是姜家子弟刻在骨子里面的教养吗? 姜常喜:“别扫兴,我们家常乐难得这么冲动。” 姜常仪这才回神,想起来小郎君哭鼻子的模样:“刚才常乐到底怎么了?” 姜常喜才不会说呢:“人家小郎君也要面子的,乱打听什么。” 姜常仪怒目,都是姐姐,你能知道,我就不能知道吗,是不是过分了。 姜常喜这才询问了一句:“对了成绩可还靠前。” 姜常仪被人牵着鼻子走了:“靠前的,很是不错,人人都知道妹夫在庄子上为父守孝三年有余,还能考出来这样的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 跟着:“我家公爹私下都说,若是妹夫这三年没有断了学业,该当如何?很为妹夫遗憾的。” 跟着:“当然了,面上肯定不是这么说,举人老爷们都说,不愧是孝子。” 姜常仪没说的是,公爹对妹夫的事情很纠结。 治下出个孝子,固然是他这个县尊大人的殊荣,可百姓愚昧,若是争相效仿,该当如何。 若是因此断了治下的根基,县尊大人怕自己良心会痛,。 总之在县城,周澜的口碑还不错,三年呀,也算是有所得。 姜常喜:“为了公爹尽孝,倒也不算是遗憾。有所失必有所得。” 孝子的名声比成绩半点不差的。姜常喜心里明白着呢。对于县尊大人的顾虑,姜常喜更懂,若不是周二爷为了霸占家财,若不是周家老俩口愚昧,周澜也不至于被耽搁至此。 周澜的孝子名头可以说是迫不得已。谁说守孝就不能读书了? 姜常仪:“妹夫可以去县学读书了,我把客房收拾出来,你们都搬到县里去住,我也能照看你些。” 姜常喜:“不用那么麻烦,先生喜欢庄子,夫君还要同先生学习,怕是要每日跑上两趟了。” 姜常仪:“岂不是太耽误时间了。” 姜常喜倒是觉得也还好,周澜本就该锻炼锻炼体力,科考这玩意,还是很考验体力的。 姜常仪:“别管是不是住在县城,我肯定是要准备的,万一不方便的时候妹夫也有地方去。” 姜常喜看看姜常仪,就是在姜府的时候,姐俩都没有这么要好过。能这么细心打点,姜常喜领情的。 看姜常仪那一张脸,说她用了心眼都没人信。竟然是实心实意的在张罗这事。 姜常喜:“夫君在县城有个小院子的,真要是在县城读书,肯定是要收拾出来的。让二姐姐费心了。” 姜常仪松口气:“你这人,这样就好,早说嘛。看来妹夫还是有点家业的。” 姜常喜不想说这个问题,姜二永远是个没脑子的:“二姐姐最近可有回娘家。” 姜常仪:“还没有,我想着等妹夫成绩出来,你也要回的,咱们一起吧。” 姜常喜点点头:“那咱们说好了,过几日一起回去。听说祖母身体不太舒服,惦记咱们的很。” 姜常仪:“咦,祖母怎么没有让人来说。” 知道姜常仪没脑子,姜常喜也不好意思把坑挖的太深,真让人下不去手:“可能是惦记常乐了。” 姜常仪:“也就是三叔三婶舍得把小郎君塞给你,祖母肯定是惦记常乐的。” 人家半点没多想。姜常喜就怀疑,若是宅斗的话,姜常仪能走几个回合。 姜常仪:“你干嘛不说话,光看着我。” 姜常喜:“我就是想着,二伯母到底怎么把你带大的,后宅女子生存之道,到底有没有同你说过。” 姜常喜:“那还用说吗,看都看烦了。” 姜常仪:“其实在府上的时候,觉得大家娘子如何的好,如今嫁人了才知道,家小业小也有家小业小的好处。” 姜常喜:“你这还看出来点门道?” 姜常仪:“夫君府上人口简单,虽说庶兄庶弟也是有的,可嫡庶有别,夫君在家里地位稳稳的,很是不用动心思。” 这就是小门小户的好处,没有那么多的争斗。 姜常喜:“如你这么说,如今的日子倒是很满意。” 姜常仪:“那是自然。婆婆固然严厉,可心思都是为了夫君好。” 成吧,你满意就好,姜常喜都知道要不要替二伯母高兴,姜常仪竟然知道好歹了。 姜常仪:“你也别觉得我傻,祖母如此作为,因为何事我还是知道的,不过你也不能怪祖母,常乐毕竟是咱们姜家的郎君。” 跟着:“至于说其他,祖母恼怒那也是应该的,三叔为妹夫寻了那么好的夫子,祖母惦记自家子弟,那也是人之常情。” 姜常喜:“你倒是越活越明白了,你就没有同祖母一样恼了吗。” 姜常仪:“还是有点的,不过那是三叔的本事,三叔偏着你也不是头一次了,三叔这么做我就不觉得奇怪了。何况若是我爹能这么做,我能高兴坏了。” 姜常喜:“那怕是难了,二叔可没有我爹对姑爷好,二叔也不敢违背祖母的意思。” 姜常仪黑着脸,难得她这么明白讲道理,姜三竟然奚落自己:“你其实要是懂得少说两句,还是挺好的。” 姜常喜抽抽嘴角,还好意思说她:“你都没事,我多说两句也没事,你就放心吧。” 注定相处不来的姐俩互相伤害一波之后,才过去外院。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头上一片天 姜常仪还不忘说一句:“虽然你这嘴巴不讨人喜欢,可咱们姐妹能时常走动,也是福气。” 那是,多少女子出嫁之后,身边连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姜常喜由衷的说道:“确实是你的福气。” 跟着:“你怕是不太知道,你这嘴巴也不讨喜,闭嘴的艺术咱们共勉吧。” 姜常仪怒瞪,凭什么?明明是两个人的福气。 周澜同二姐夫,常乐说的高高兴兴的,比女子们的气氛好多了。 姜常喜见过二姐夫之后,就带着姜常仪准备宴席,算起来,二姐夫还是头一次来他们庄子上呢。 周澜、常乐带着二姐夫去见先生。 二姐夫很是羞涩,神态拘谨,瞧着竟然有同偶像见面的错觉。 姜常乐好心安慰二姐夫:“二姐夫快走吧,先生长得可儒雅了,不吓人的。” 二姐夫怎么好意思说,我看到先生激动呢。 只是点点头:“嗯,这就来了,那可是大先生呢。妹夫,常乐,看看我收拾的可还算是得体?” 周澜:“二姐夫,先生早就听过二姐夫的,寻常些就好。” 姜二姐夫又激动了:“先生竟然还知道我。” 好吧,先生已经在眼前了,姜二姐夫都顺拐了:“学生保定府杜峰见过文斋先生,学生仰慕先生已久,三生有幸今日终于能见到先生了。” 这画风让周澜同常乐脚步都顿住了,这还是那个沉稳,妥当的二姐夫吗。 他们两个在后面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忍心看了。 文斋先生扫了一眼,后面掩面的自家弟子,才和蔼的开口说话:“是县尊大人府上的郎君。” 姜二姐夫:“先生,学生杜峰,不敢在先生面前提家父名讳。”不值得一提的。 先生点点头:“杜郎君如今在哪里就学。” 杜峰:“学生不才,在县学这边读书。” 先生:“县学这边呀,不知道县学这边如今是,哪几位先生在授课,纪律如何,同窗们可好相处。” 额,姜二姐夫崇拜先生,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先生来问他这种问题。 先生那边已经说道:“我这弟子,怕是要到县学去打磨一二,还要杜郎君照看些许。” 姜二姐夫眼睛眨呀眨,慢慢的就清明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名满保定府的大先生,竟然为了弟子上学的事情,特意同他打听县学的消息。 感觉怎么更崇拜这位大先生了呢,有这样的师傅妹夫太幸运了。 姜二姐夫:“先生放心,妹夫去县学里面,有学生在,即便是没有先生嘱托,那也是学生的妹婿。” 就这么一个开场白之后,姜二姐夫在先生面前自然多了。 周澜,常乐陪着,几个人终于聊到了学问的事情,大先生的风采瞬间就把姜二姐夫再次折服了。 等到姜常喜准备好酒席,请诸位入席的时候,姜二姐夫还如痴如醉。 周澜拉着常乐:“二姐夫学习起来比咱们可痴狂多了。” 常乐:“我怎么觉得,二姐夫痴狂的是先生。”同学习有关系吗? 周澜抬头看看二姐夫盯着先生的眼神,不得不说,小舅子人小,眼神锐利。 亏得先生见多识广,稳得住,换成他怕是要被二姐夫的眼神给吓怕了。 好吧,即便是名满保定府的大先生,在吃过饭后,也承受不住二姐夫痴狂的眼神,说什么也不同他们一起探讨学问了,人家拿着钓具去河边了。 还贴心的给弟子们放了半日的假,让弟子同亲戚好好相处,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算是怕了这位二姐夫的铁证。 二姐夫遥望着先生的背影:“不愧是大先生,走路都是仙姿,儒雅不凡。” 常乐扶额:“二姐夫,先生是去钓鱼的。” 姜二姐夫继续痴迷的说道:“狂野不羁,本就该是先生的性情。” 中毒了,肯定是中毒了,周澜就不知道二姐夫竟然中毒如此之深。 姜二姐夫:“我听了先生的话,茅塞顿开,来年定然能够拿个举人。” 若是先生有此神功,他们郎舅还用得着苦读吗,成天的对着先生拜拜就好了。 周澜:“二姐夫先生已经去闲情野趣了,咱们要不要去庄子上走走。” 姜二姐夫这才把心思放在妹夫身上:“本来是恭贺妹婿中了童生,如今却因我的缘故,忘记给妹夫庆贺了。” 先生不在身边,二姐夫还是很正常的。 周澜:“二姐夫说远了,咱们郎舅连襟在一起,说些什么都不重要,聚在一起就是庆贺了。” 姜二姐夫闻听这话,欣喜的拉着周澜:“妹婿,你当真是同我性情相投,姐夫也是这么想的。咱们郎舅,连襟就该亲近些。” 跟着:“我在府上虽然兄弟几个,到底不是很亲近,知道妹夫家中独子的时候,我就想,咱们就是天生的兄弟缘分。” 要抱团取暖的意思。 姜常乐听出来了,心说,我就是那个配的,所以二姐夫主要想亲近的还是自家姐夫。 姜常乐能高兴吗,还好周澜私下拉着常乐的小手呢。还晃了晃。 仿佛再说,咱们郎舅才是最亲近的,总算是让常乐没有不高兴,当时就质问二姐夫怎么可以这样,把自己排除在外就算了,还挖自己墙角,明明我姐夫就是同我最亲近的。 周澜:“同二姐夫相处就知道二姐夫性情直率,能得二姐夫为友,为兄,澜喜不自胜。” 姜二姐夫:“你不觉得我直白就好。” 周澜:“二姐夫性情中人。” 不然能说什么,您上来就放这么大的瓜,我不听也不合适呀。 不过到底如何,还要相处相处的,他爹活着的时候,就同他说过,大丈夫立在世间,当光明磊落,可也不能见人全抛一片心。 同二姐夫相比,是他心性不够磊落,很是惭愧。 周澜向往二姐夫这样的品格的,真性情多好。 可二姐夫还有县尊大人维护他,让他可以如此这般性情。 可自己却是不能如此任性洒脱的,他是顶门立户的家主,他还要互助身后的内眷。他头上已经没有那片遮挡风雨的天了。 他是要做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想到这里周澜眼神坚毅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好像还不错 周澜同常乐带着二姐夫在庄子上走动,三人心情放松,倒是难得有些趣味。 姜二姐夫诗性大发,还要拽上两句酸诗,这就让周澜听的相当心痒。 倒不是他想要赋诗一首,而是特别想要问问,二姐夫这作诗的水平在书院算什么层次。 周澜大概的掂量一下,虽然先生同亲爹都说,他在文采上着实一般,可同二姐夫这个秀才比起来,周澜自己品着还不算是很差。 姜二姐夫看着周澜发呆,于是好心安慰周澜:“妹婿你莫要心急,诗文这种事情不着急的,待到日后,触景而发,自然手到擒来。” 听二姐夫这话,竟然还相当自信。 周澜谦虚的表示:“还要二姐夫指点。” 姜二姐夫大包大揽的:“为兄读书不成,唯有这诗文上,有一二见解,妹夫只管放心。” 啊,那就是对自己的文采很有信心。二姐夫这个水平,信心到底在哪呢? 周澜心说,怎么也得是县学里面一等的文采,才可以这般夸口的,那么衡量一下自己,难道我也有这个天赋。 可自家亲爹能看错了,先生也能看错了吗。周澜心说,自己可是被两个很尊敬的人,下过评语的。 两位长辈都叮嘱过他,文采不行,就在时文上多下功夫。扬长避短吗。 周澜很是不理解,我这诗文到底行不行呀。 回到书房的时候,周澜提笔把二姐夫做的诗抄录下来送与二姐夫手中。 姜二姐夫欣喜不已:“你我连襟当真是相得益彰,妹夫的字当真是鼎鼎的好。” 问题我不觉得你诗文有多好。周澜心里老苦闷了。 送走姜二姐夫夫妇,周澜读书的时候都有点走神。 姜常喜给常乐送羊奶过来,常乐喝奶之后睡觉。 到了姜常喜同周澜夜话的时候,夫妻二人总是在这时多说两句的:“看夫君今日似乎无心读书。” 周澜很不好意思,可身边能说话的人,也就是自己媳妇了:“今日见识到二姐夫的文采,我心中有些彷徨。” 姜常喜心说,应该是被人比下来了,缺乏自信。 姜常喜安慰周澜:“二姐夫毕竟是当了几年秀才的了,过上些时日,夫君的文采不会差的。” 周澜抬眼看姜常喜,他不是这个意思,欲言又止的。 姜常喜心说,我的文采也不咋样,也是需要安慰那波的,能说我特别理解你吗:“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周澜拉着姜常喜,贴近一些才说道:“我只同你说,我觉得我也不比二姐夫差。” 啊,合着你在二姐夫身上找到自信了。 姜常喜一时都没能缓过神来,既然如此,你还这般纠结做什么:“不,不是,你什么意思。” 周澜:“若只是这样,也不足以让我彷徨,可爹在的时候说过,我文采一般。先生也说了,我应该务实,在文章上努力就好。” 周澜盯着姜常喜看,意思就是你有没有明白呀,我这突然进步了,还是我爹看错了,先生走眼了。 姜常喜眨眨眼,好像没懂。 周澜:“我瞧着姐夫对他的文采颇有信心,县学里面似乎都是出彩的。” 那是,不然也不至于心情舒畅就敢作诗。 姜常喜就明白了周澜的想法:“我倒觉得没什么可彷徨的,爹那可是四品大员,什么样的文采没见识过。举人,进士,每三年就一大把一大把的出来。” 周澜心说,在夫人眼里,原来举人,进士,竟然如此寻常呢。 就听姜常喜说道:“能同爹,同先生打交道的都是文采斐然之辈。别说是县学,就说保定府,出过多少四品大员。二姐夫的文采不错,却未必能入先生,入爹的眼里。” 周澜:“如你这般说,是爹同先生对我期望高。”从小爹爹就拿他的诗文同进士之流做比较的? 姜常喜:“先生的弟子自然是要同进士老爷比肩的。爹对夫君更是期望有加,怎么会把夫君放在小小的县学比较。” 确实如此,这样就说的通了,周澜也不觉得自己文采多好,多骄傲了,他是要考进士的人:“我要读书了。” 姜常喜真不是想要激励周澜苦读的意思,读书吗,要张弛有度,不一定非得苦读。 可这说了半天,愣是刺激到了,能怎么办。 姜常喜:“大爷今日心绪不宁,不如早些歇息,读书也不在一时。” 周澜:“距离府试也不过几个月,对我来说一时一刻都是功夫,先生对我如此期待,我不能真的只为秀才的名头,怎么也该努力一些,尽量让名次好看。” 这竟然还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只能说当初公公还在的时候,给孩子学业基础打的好,不然这三年的断档,谁还敢有此雄心壮志。 姜常喜为周澜的境遇可惜,若不是碰到那样的祖父祖母,如何会被耽误成这样。 若婆婆林氏能够强悍一些,怎么都不会断了孩子的学业。 外祖那边,舅舅那里,若是没有私心,都不会至周澜到如今这般境地。 姜常喜心疼了那么一下:“不如大爷在先生身边沉淀几年。” 他们年轻有的是机会,若是周澜沉下心苦读,一鸣惊人不是没有希望。 周澜摇摇头:“既然已经下场,那就该按着计划走完,且,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为夫,为子,以后他还要为父,他要的是保障,不是噱头,他肩膀上扛的是责任。 姜常喜想到的是婆母林氏。没有个身份,怕是脸母亲都不好护住,十几岁的年纪,周澜的心气,能稳下心读书,已经是不容易了。 最近舅舅那边没有来信,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就怕是因为有情况,因为不好说,林舅舅才没能及时的送过来书信。 姜常喜就怕周澜多想:“京城距离这边路途遥远,这个季节雨水颇多,书信来往不方便,早几日晚几日都是正常的。” 周澜耷拉下眼皮,明显这个话题根本就不想提,影响读书的情绪。 姜常喜也有些尴尬,这个问题呀,其实还真不是能回避的。 第一百二十章 努力才是王道 有时候姜常喜特别想要问一句,若是婆母真的再嫁的话,你可是有什么打算。 可这话怎么问的出口呀,对于周澜来说,这太尴尬,可这事早晚要面对,还真不是能够含糊过去的。 姜常喜瞧着婆婆性子软,怕是早晚要嫁的。 若是姜常喜是按着人的性子分析出来的这个结果,那么周澜应该就是知道些什么的,所以心情比姜常喜要纠结,何况那是亲娘。 周澜半天才开口:“舅舅会照顾好娘的,你莫要忧心。” 说完低头就继续看书,瞧着模样,怕是要继续努力了。 头一次周澜在姜常喜还在身边的时候,就把心思投入到书本里面了。 可见婆婆林氏,给周澜带来的情绪波动有多大。 姜常喜轻手轻脚的出来,站在门边看着屋里的灯火好久。 周澜在屋里,就那么一个姿势,好半天都没有翻动过书页,可见心情还是被影响了的。 到底是亲娘,哪有不惦记的。何况在小媳妇面前,说道林氏的问题,周澜心里有几分不自在的。 大福:“大奶奶回屋吧,夜凉了。” 姜常喜:“明日去同顺风,算了,还是去同随风或者管家那边打听打听,周家就是夫人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咱们不太清楚的事情。” 不然周澜对带林氏的事情不会如此纠结。 嫁不嫁人而已,母子之间沟通应该没有这么困难。 同周澜相处日久,看得出来,这不是一个迂腐,愚孝之人,若是愿意护着林氏,即便是祖父祖母在,那也能做到的。 大福:“要打听哪方面的。” 姜常喜就扫了一眼大福。 大福低头:“奴婢会让人办好的。”能说的,就不用含糊了,既然大奶奶说的不清楚,那就是要打听那些不好开口打听的事情。 好吧,主仆二人的默契那是不用言语沟通的。 越是心情压抑的时候,周澜越是逼着自己读书。 原因很简单,压抑的根本还是在身份能力上,只有提高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能解决了自己烦恼,才能让自己以后不会这么压抑,有脾气都不知道对着谁发火。 别看庄子上经营的风风火火,可周澜心里很明白,那是自家小媳妇撑起来的家业。 作为夫君,他该做的事情,如今是先生在帮他扛着。 所以他有什么权利在这里悲秋伤春,他要做的事情,没有身份,没有功名一样都做不了。 周澜深呼吸,用茶水打湿了绢帕,擦了眼睛又继续读书。读起来就是大半夜。 姜常乐竟然也没有起来尿尿,更没有尿床。 周澜心说,小舅子这算是长大了,不尿床了。 第二日一大早报喜的就过来了,恭喜周大爷县试上榜。 姜常喜欢欢喜喜的给人封了红包。跟着族人也过来贺喜,就是先生的友人们也三三两两的过来贺喜。 姜常喜特意让大福,去族里请了叔婆,族婶,过来帮衬招待客人。 这对于周氏族人来说,那是相当高看的。 人家周大奶奶,大爷以后就是童生了,还能把他们这些族亲看在眼里,请他们帮着招呼客人,周大奶奶就是把他们族人当回事了。 姜二姐夫同姜二娘子也一早就过来帮着招待客人,姜二姐夫心情激动,不愧是文斋先生,身边的友人都是大儒。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险些没有高兴的扑过去,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稳住,陪着妹夫当半个主人招待这些大先生。 要说这席面,就要夸奖一下内宅女眷安排的好。 文斋先生都没有想到,今日能来这么多的人。 可看着席面竟然准备的相当妥当,府上下人不见慌乱,不见匆忙。 而且族人,邻居,同他这些友人之间,竟然是分开落坐的。隐约之间还能见到不同身份之人的坐席。 瞧着各自都很满意。 文斋先生招待这群友人。看着那边族人们都高兴坏了。 友人们自然是看不上一个小小童生的,就笑:“你这弟子,何必这么急切的下场。” 文斋先生:“你们过来讨酒喝,好歹也说一声恭喜。”态度实在太轻慢了,眼巴巴的跑来,奚落自己的不成? 友人们就笑:“恭喜什么,等到你弟子中了进士,我们在恭喜也不晚。” 所以这群人真的是来这里蹭吃蹭喝的。 瞧着一个个,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文斋先生心说:“不至于如此吧,你们这是专门过来讨酒喝的……。” 竟然是字面上喝酒的意思? 友人就笑:“哎,你这弟子当真是收的好,我们虽然狂放不羁,可也不能厚着脸皮总来叨扰。这不是机会难得吗。” 文斋先生失笑,为了一口吃的,难为他们竟然还能想这么多。 在族里坐馆的先生就说:“您在庄子里面带弟子,读圣贤书,自然是不知道,外面周大奶奶庄子上的烤鸡,烤鸭,在县城等闲那是买不到的。” 老先生那是真的不知道:“那需要去哪买?” 友人们:“保定府呀。不是最大的酒楼都不会有这玩意,而且人家不卖,只送,上等的席面才有,不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吃不上呢。” 诸位大儒们:“我们就是嘴馋,也不好总是过来叨扰。” 先生算是知道,自家弟子这宣传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物以稀为贵。 明明庄子上的烤鸡,烤鸭时常能吃到的吗。 说是只送不卖,可那些大户人家席面上的烤鸡烤鸭,都是送的不成?还不是买的吗。 不过有这么一个宣传效果在,就特别显得这玩意有面子。所以价钱上谁还会嫌弃多花银子呀。 先生想明白了,砸吧砸吧嘴,不得不说,女弟子生财有道。 再瞧瞧那边花厅单独招待的一桌掌柜,难怪了呢。 身边人脉不错的先生也有这个眼力,就指着远处花厅一角:“看到没有,那边的一桌子,都是保定府有名的大掌柜。你这弟子好本事” 族里坐馆的先生就说了:“弟子确实耕读之家,可大掌柜的们非得绕着他转悠,奈何,奈何呀。” 人家也是先生,回护弟子的心,比文斋先生半点不差。 第一百二十一章 钱来了,钱来了 文斋先生很自然就替弟子推出去了:“内宅妇人经营之道。” 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全是得意,毕竟这内宅妇人也是文斋先生弟子。 族里的座馆的先生瞧着文斋先生摇摇头,人家这弟子收的好。 好几个文士感叹:“若是内宅妇人有此本事?……” 这妇人生的相貌如何,他们都乐意娶的。 因为同文斋先生是好友,而这家妇人是文斋先生弟子的内眷,这话确是不能说出来的。玩笑也得有度。 看着远处的两处宾客,同内院隐隐传来的声音,任谁也得说今日的宴席,准备的非常好。 几个小花厅就把不同喜好,身份的人分开落座,席面是一样的,酒水也是一样的。 隐隐绰绰间还能听到花厅之间的声响,可若是细听,倒也听不到说话的具体内容,很是给客人们创造了说话,吃席的条件。 文斋先生留心了,下意识的打量花厅之间,竟然是流水声在花厅之间阻断了嘈杂的声音。这心思相当巧妙。 庄子上有活水,可这院子里面是没有的,不知道这水如何引过来的,还能制造出哗哗流水的声响。 吃酒席的几个家伙就看到文斋先生走神了:“莫不是小气了不成,怎么吃席还能跑神。” 文斋先生:“哪能,我这弟子年岁还小,府上没有长辈帮着周全,成亲以后头一次操办这样的宴席,着实不太放心。” 几位先生失笑:“你这先生当的未免太过操心。瞧着府上仆妇,进退有度,有什么可操心的。” 还有人说:“你莫不是在显摆。” 文斋先生心说,我倒是想显摆呢,可我这女弟子也不好拿出来说嘴呀。不过得意那是难免的,能让这群人如此说上一句,可见确实不错。 身边的两个弟子,一个太小,一个着急仕途,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显摆的。 先生叹口气,就坐在那边独自美丽了。偏偏炫耀不得。 听着这些人夸赞内宅,先生唇角都偷偷的勾起来了。 周澜带着姜常乐,在几个小花厅之间走动,招待了族亲,招待了那些慕名而来,想要发展长期合作关系的掌柜,然后到读书人这边,把小舅子放在师傅身边。 周澜作为男主人,去找女主人了。 姜常喜招待的大多是族亲,掌柜的们没有携带夫人,先生的友人更是自己蹭吃蹭喝,不好意思带内眷的。 知道人家弟子府上没有长辈,哪好意思叨扰。 反倒是姜常喜自己在县城认识的一群夫人,秀才娘子过来了。 还携带着一家之主,颇为热闹。 周澜就是过来陪着媳妇,招待媳妇的友人的。 这些人带着家眷,他陪着夫人过去,不会显得突兀。 县城的这群举人,秀才们也终于见识到了周大爷。 不得不说,别看人家是童生,可人家年轻呀,年轻到年纪还有点小,未来无限可期。 哪能不客气些,何况人家周大爷小夫妻身边陪着的是县尊老爷府上的郎君。 一时间周大爷被一群老举人,老秀才齐齐打量,然后颇为和气的就融入了小群体。 周澜得说,自己要同小媳妇学习的地方太多了,毕竟年龄差距在这里摆着,自己同这群老学究们,不是很能说上话。 可那边小媳妇同老学究的老夫人们说的却颇为投机,都不知道小媳妇是怎么办到的。 若是自己应付不来,显得特别的无能。 周澜打起精神,认真听着老学究们谈话,还把平时小媳妇记在纸张上的那些闲谈联系起来,谁家是谁家的,谁家有过什么样的闲话。 然后周澜就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好像这些人都是半熟悉的状态,搭话什么的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至于学问方面,周澜还是没有问题的,记性好,看的书多,这些难不住他。 实在不行,自己抄写过三年的佛经,孝经,偶尔说出来两句,特别的有深度。 一时间在这群老举人,老秀才面前,半点不显逊色,还游刃有余。 举人老爷们看到的就是周大爷的前途,难怪人家能拜得名师。 姜二姐夫都没想到,妹夫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前半场略显生涩,后半场就能应付自如了。 因为有女眷在,这边的宴席没有持续多久,陆陆续续的就告辞了。 中间老举人们热情的邀约一个童生,没事可以去找他们一起聚聚。 哈哈,姜二姐夫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热情的也有点太过了。 偷偷询问自己的友人:“什么意思。” 友人:“内眷三不五时的聚一聚,咱们就不能聚一聚吗,周大爷合该同夫人学学。” 学什么呀,学着往外送东西吗。所以这不是冲着学问,冲着交友来的,这是冲着庄子上的出产来的。 姜二姐夫心说,人心不古,老学究们都这么不讲究了吗。 可也不得不说,若是看不上周大爷的学识,为人,人家也不会在意这么一口吃的。 举人老爷的家资,在保定府这地方,还是不差一顿烤鸡,烤鸭的银子。 就同文斋先生的友人们一样。不是有交情,谁还能差了一桌席面上送的鸭子。 然后族亲那边陆陆续续的告辞,知道周大爷周大奶奶这边要招待的客人都很重要,他们怎么好意思打扰。 过来一趟,主要是联系感情的。 周大爷周大奶奶为人厚道,他们愿意过来锦上添花,多留一份香火情分。 谁知道以后什么事情就求到了人家头上。 族人们心里门清,二郎两口子就不会留在镇上。 用先生的话说,那就不是池中之物。 老掌柜们倒是舍不得走,不过这些商贾之事,同人家周大爷也说不上。 没想到,等了半天,最后同他们商谈的竟然是个小丫头。这个很让这些老掌柜的纠结。 大福:“诸位掌柜的,你们的来意,我家大奶奶尽数明白的,我家大爷是读书之人,诸位掌柜的也都看到了。这些鸡鸭都是庄子上的出产,也就只能供给自家吃食。” 跟着大福话音一转:“余下些许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学到了 诸位掌柜松口气,这就是有商量的余地。 读书人多了,可读书人也得吃饭,别管怎么折腾,他们也要银子的。这就好办。 诸位掌柜:“姑娘请将。” 大福:“这剩下的些许,大奶奶愿意给诸位掌柜的留下一份香火情分。” 香火情分,这词用得好,用的妙。 诸位掌柜的对着一个小丫头抱拳,很服气的:“多谢大奶奶体谅。” 余下的就是价钱的商量,这个就看诸位掌柜的是不是舍得了。 大福在这个问题上咬得不是很紧,很随意,大奶奶说了,本就情分,收个鸡鸭成本银子,不行商贾之道。 可掌柜的们不敢这么给。毕竟给哪个店铺多少的烤鸡烤鸭,数量在这位姑娘手里攥着呢。 一个个的,恭喜周大爷中了童生的礼单可长可长了。 大福心里乐坏了,送出去那么多的鸡鸭,这次全回本了。 姜常喜那边陪着周澜把客人都送走了,心里也在盘算,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了。 心情特别的好,整个人看上去都明艳许多。 周澜偶然抬头,就挪不开眼了,趁着无人的功夫询问姜常喜:“是不是饮酒了。” 姜常喜:“怎么会呢,大利在我身边伺候,不会让我饮酒的。” 周澜瞧着姜常喜面若桃花,抬手,竟然在姜常喜耳边擦了一下,然后:“不是胭脂色。” 回过神来,两个人都僵硬住了。这动作太撩。 姜常喜脸色更红了,没有记错的话,刚才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周澜也很懊恼,这手怎么伸出去的他都不记得了,太鲁莽了,不过手感真的好,还想在蹭一下:“有……” 姜常喜镇定下心神,给周澜递台阶:“有虫子吗?” 额,为何就一定要有虫子呢,他们是夫妻,亲近应该是很自然的。 周澜就不想顺着姜常喜说了,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反倒是眉眼低垂的说了一句:“有些红,淡淡的胭脂色。” 额,这个反应,当真是不在预料之内,不认错,不悔改,竟然继续撩拨开了。 姜常喜心说,我要羞涩的跑回内院,还是要淡定的摸一把找补回来呢?这得思索一下,周澜的接受程度。 周澜那边已经仿佛淡定了下来,隔着宽大的袖子,拉扯了一下姜常喜的手:“咱们去先生那边吧,你还没有见过先生的友人。” 姜常喜不用再想怎么办了,顺着周澜的话题:“这个还是算了,先生收我的时候,有言在先,半个弟子。” 周澜:“何为半个。”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半个怎么算。 姜常喜微笑:“学本事,不认关系。” 周澜再次:“啊。” 姜常喜:“当然了,我得认,因为我得孝敬师傅。” 周澜:“这半个弟子,原来是这样的。” 姜常喜语气酸酸的说道:“所以,你知道你多幸运了吧。先生把你摆在明面上了。” 周澜忍不住就想要笑,怎么听着媳妇在觉得委屈呢。 姜常喜心说还好这事过去了,自己被调戏了,竟然想要遮掩过去,什么时候这么怂过。 话说,好过这时候研讨是不是被调戏这个问题。 周澜则在暗喜,他们夫妻本就该如此相处的,这就是个开始,以后会越来越习惯的。 人家在自然过渡呢。 姜常喜:“先生那边怕是需要人陪着,我还要去看看,二姐姐那边我要过去看看。”说完匆匆就走了。 周澜怎么看小媳妇都是落荒而逃。 话说从来都是见到姜常喜一板一眼,什么事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少有看到她如今日这般慌乱。 周澜抬起刚才擦过媳妇脸蛋的手指头,久久不能回神。 姜二姐夫一直陪着妹夫送客的,人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真不是他愿意听到的,只是刚好躲不开了。 三妹妹都去了内院半天了,妹夫还不回神,这可怎么好,不得已,姜二姐夫走出来了:“咳咳,妹夫呀,这手怎么看也不会妙笔生花的。” 周澜扭头看向二姐夫来的地方,那里刚好有些遮挡,怕是被人瞧见了。 周澜脸色通红:“二姐夫,你,你这,这。”太不讲究了,怎么能乱看呢。 姜二姐夫:“不怨我,非礼勿听,非礼勿视,我懂,可躲不开呀。” 周澜气的脸红,都结巴了:“你,你,你。” 姜二姐夫:“不过妹夫,你还是专心学业吧。” 周澜感觉哪哪都不好了,这个二姐夫的厚道呢。 看着小妹夫的脸色,姜二姐夫良心回来了:“放心,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啊,没听见,难道也没有看到吗,就听姜二姐夫又说道:“也没有看见。” 周澜:“你哄我,”怎么可能没看到,没听到? 姜二姐夫:“当真是没有哄你,只是看着你瞧着三妹的背影痴痴傻傻,诈你而已,若是你再继续脸红,纠结下去,那我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明白了。” 周澜这时候想到的不是姜二姐夫到底有没有看到听到,而是媳妇说的脸皮厚问题,面对二姐夫他如此窘迫,只能说精神不够强大,还是脸皮薄了。 努力给自己做防护层,然后对着姜二姐夫微笑:“我们是夫妻,亲近些才能让亲人放心。二姐夫你这太不淡定了。” 小妹夫的反应,前后反差太大,姜二姐夫一时间不太适应。 姜二姐夫:“啊。” 周澜淡定的迈步:“不是吗?” 然后施施然的走在前面:“二姐夫咱们去先生们那边吧。” 哎呦,就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姜二姐夫就觉得自己小瞧了妹夫,年纪不大,脸皮挺厚。 回头是不是要让夫人提醒一下三妹妹,这妹夫言行之间,有点洒脱不羁呀。得看着点。 连襟二人到先生那边,几位先生都喝的醉醺醺的。 言谈之间更是狂放不羁,姜二姐夫眼睛又开始冒星星了,时不时的逮到机会就会同周澜说:“这才是名士风范,这是大家做派。” 周澜心说,二姐夫中毒颇深。 看着这些先生们醉态,周澜在想有朝一日,自己即便是有先生这样的名气,也当收敛一二,酒不能多喝,话不能多说。 第一百二十三章 被追式学习 看看自家小媳妇本子上记的那些,就该知道,谨言慎行,不然人家从你言谈举止之间,把你家底都摸透了,多可怕的事情。 先生的院子很大,早就备着三五好友临时过府拜访的客院,这些先生们喝多了,不能走的要借住在此,都是周澜同姜二姐夫安排的。 一直到很晚,周澜同姜二姐夫才松口气,姜二姐夫眼睛里面的星星也少了些许,可见醉酒的先生们,等同于给姜二姐夫解崇拜之毒。 姜二姐夫同小妹夫说道:“原来先生们醉酒,也说胡话的。” 周澜:“难得二姐夫竟然还能知道先生们说的是胡话。” 姜二姐夫挠挠前额:“让妹夫见笑了,我久仰这些先生名讳,今日得见,当真是三生有幸。” 周澜:“二姐夫,我初见到诸位先生的时候,也是如此。” 不然能说什么,他这个人务实,没有二姐夫对先生们那么崇拜。 而且周澜也不觉得先生们的洒脱不羁都那么好。 若是他,就做不出醉酒夜宿的事情,府上的人会挂心的。 没听到小媳妇经常对常乐说的话吗,去哪玩,做什么,身边都要有足够放心的人手,不能让自己有危险,要让人回来同我说,不能让家人担心。 孩子都懂的道理呢,这些先生们显然不是多靠得住。 同二姐夫比起来,周澜感觉自己没有那么纯粹。二姐夫才是难得纯粹之人。 周澜还要去先生那边,先生洗漱过后,靠在榻上闭眼休息。 周澜:“先生,诸位先生都已经安顿好了,您歇下吧。” 先生点点头:“今日可有所得。” 周澜:“先生,弟子会踏实的同先生读书,不会为外物索绕。” 那是肯定的,敢飘起来先生的戒尺也不是吃素的。 先生睁开眼:“你在几位先生身边,可有所得。” 周澜考虑了一下,同先生说了一句实话:“弟子会谨言慎行。” 先生露出来个笑脸:“要谨记在心,仕途不是那么好走的,如今这样做了闲散的名人雅士,未必是他们所求。你可懂?” 周澜点点头,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如今洒脱山野都是不得已的选择吗,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先生:“心胸也要开阔,未必没有真名士。” 周澜:“先生们能够盛名在外,总是有他们出彩之处,弟子不会让先生失望的。” 老先生失笑:“你自己过得好好地,能护住妻儿就成,先生我没有那么大的期望。” 周澜过去给先生搭上一条薄被:“老师是真名士。”为了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名声都不要了。 老先生嗤之以鼻,什么真正的名士,不过是看淡了,看开了,看明白了而已。 寻了一个自己愿意,自己高兴地活法。这个弟子没有女弟子通透,总是愿意把事情包个好看的外皮,随他吧,走不同道路的吗。 老先生:“你看内宅行事如何。” 周澜唇角勾笑,今日的宴席,人人都很满意:“常喜自然是好的。” 老先生黑脸:“你就看出来这个。” 周澜羞涩呀,就有点扭捏,我还看小媳妇脸红漂亮,这个不好说呀。 那表情先生都没眼看了,先生:“昨日到今日才多久,今日那么多酒席,你看内宅乱了吗,你看下人婆子行事如何。” 周澜心里特别的骄傲:“常喜早就准备妥当了,遇到什么情况,都有应急预案的。” 先生心说,又不是你弄出来,你骄傲个啥:“我让你学的是,人家的胸有成竹,我让你学的是人家这份见识,万事都该如此,做充分的准备。” 周澜低头,原来说的是这个:“先生我学到了。” 好吧,没有那么骄傲了,要同媳妇身上学东西,先生不是在打击他吗。 可媳妇身上真的有好多东西让他学。 先生挥挥手:“好了,多思多想,然后好好读书。童生而已,不值得如此庆祝。” 周澜:“是,弟子谨遵先生教诲。” 先生:“你读的是学问,大道,让你看看内宅,并不是让你如此行事,多看看,总还是要的。” 周澜:“弟子明白,秉持自身,行事有道。可多看看别人如何行事,总是没有错的。” 先生点点头,孩子是真的好,一点就透,难得没有骄傲,自己这个师傅太严厉了些:“好了,虽说是好事,可也忒累人。早些歇息吧,明日要继续读书。” 周澜露出来一个笑容,先生说了是好事,应该是还算满意自己的成绩:“让先生受累了,学生这就去休息,不会耽误了读书,先生您也早些歇着。” 先生失笑,看着挺沉稳的,可到底还是年轻,听说话就知道,心情兴奋了。偶尔夸一句,竟然还有这样的功效。 先生闭眼休息,心说不知不觉自己好像受了女弟子教学的影响。 姜二姐夫那边已经去休息了,周澜回到内院,小舅子雷打不动的在写字。 周澜:“今日也要写字吗。” 姜常乐:“我比姐夫出生晚了几年,若是在停上一日不书写,我何日才能写的比姐夫好。” 周澜看着小舅子,突然就觉得紧张了,以往小舅子成天说,总有一日要比周澜写字好看,他就是笑笑,觉得那是小孩子的坚持。 要知道在写字上,他可是下过苦功夫的。 可今日的感受不一样了。若是自己不努力一些,或许真的会被小舅子给超越的,到时候自己在媳妇面前还有面子吗。 虽然现在就想到这里,只想了这么点点,可足够周澜紧迫的了。 我若是一日不读书,不写字,后面就有人追着呢。 这是什么样的认识呀,周澜愣是出去打水洗脸,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然后还举了几下石砣,才拿着书开始苦读。被人逼着学习的心情呀! 而且周澜开始每天给自己加半个时辰的写字时间。 不能骄傲呀,后面有个聪慧的小舅子在努力追赶自己呢。 姜常喜洗漱之后,端着羊奶过来看常乐,就看到郎舅两人,竟然同平时一样学习,写字。 姜常喜吸口冷气,学霸的世界,她真的是有点弄不懂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出格了 中了童生,就这么淡然吗,该学习学习,半点不受影响的吗,姜常喜自问,做不到。 常乐看到姐姐,先打量常喜的穿着,见到只是头发有点潮气,才点点头说道:“我会照顾自己的,哪用你这么辛苦,招待了一天的客人,怎么不早些休息。” 体贴的让周澜这个姐夫没有路走了。 周澜差点掉眼泪,为什么我要说的话,又被小舅子给抢先了。 姜常喜:“一天没有同你好好说话了,我不过来一趟看看你,心里不踏实。” 姜常乐抿着嘴巴,笑的眉眼都弯了:“你太粘人了,这可不好。” 然后往姜常喜身边凑了凑。明显姜常乐是那个更加粘人的,而且享受这份亲情。 人家姐俩这情分呀,让周澜泪目,甜言蜜语都用光了,怎么就不给自己留点。 姜常喜捏捏常乐了脸蛋:“我努力改。” 常乐想说其实也还好,不用改的。 最后说出来的却是:“我的脸皮有没有厚一点。” 姜常喜心说我这大宝贝怎么就能这么招人稀罕,顺势又捏了一把常乐的脸蛋:“嗯,还是那么嫩。” 跟着眉眼弯弯的表态:“不过我喜欢。” 常乐不太高兴,怎么会没有厚一点呢?他很努力的。 看看姜常喜,脸蛋那么好看,脸皮应该也是薄薄的,没看到颜色都粉嫩的吗。 还掐了一把自己的脸蛋,感觉比常喜的胖多了:“那成吧,咱们的脸皮我看着差不多。” 周澜的嫉妒,就在这神奇的语言里面飞走了。 我为什么嫉妒一个什么都不懂,光会读书的傻小舅子呢。丢人。 就看常乐凝眉看着姜常喜的长发:“大福怎么伺候你的,头发潮乎乎的,会生病的。” 姜常喜立刻说道:“不怨大福,我自己没有注意。” 周澜觉得自己终于找到机会了,鬼使神差的拿起布巾放到了常喜的头发上,然后自己的手竟然没有挪开,还动起来了。 这个节奏,这个场景,让姜常喜同姜常乐都愣住了。 姜常喜震惊,周澜在做什么?难道你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你脸皮厚了吗? 常乐皱眉,姐夫在做什么?他疯了? 周澜也在想,我在做什么?这,这竟然停不下来呢,这竟然心里还舍不得撒手。 关键是还在想,我不能让媳妇捏脸蛋,我给媳妇擦头发,这也算是亲近吧。 然后人家周澜还淡定的说了一句:“擦擦就没有潮气了。” 天知道,周澜差点咬了自己的舌根,都不知道这话怎么说出来的。确定的说,他的脸皮厚了。 暗自怪小舅子,刺激的大了,不然自己不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姜常喜想说,不是擦不擦的问题,是谁擦的问题,这活你干不合适,咱们没有那么亲近。 可若是说到关系,他们是夫妇,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合适。 可眼下这个尴尬该当如何过去?姜常喜很焦急,在线等。 就听常乐问道:“为什么用你的布巾。” 啊,周澜,同姜常喜都被这声音给唤醒了。这时候,应该纠结的是这个问题吗? 姜常喜脸色羞红:“我,我自己来。” 问题,用周澜的毛巾也不合适。虽然这个问题不是重点。 周澜的手恋恋不舍,嘴巴比脑子要快:“就好了,别动。” 然后脸色爆红,为什么我能说出来这几个字呢,为什么我的手就不受控制呢。我这是什么毛病呀。 这不是脸皮厚了,这是不要脸了。 姜常喜觉得自己若是就这么走开,以后怕是两个人不太好相处,可就这么享受,也不合适。 姜常乐那边,直接拿来自己的布巾:“用我的。” 在他看来,谁擦头发不是问题,都是伺候他姐的,同大福,大贵没有区别。用谁的东西,才是同谁显得亲近。 周澜显然不愿意:“都一样呀。” 姜常乐:“不一样,那是我姐,理应用我的。”很强势。 周澜觉得自己同小舅子之间早晚有一战,因为他觉得媳妇是他的,不是小舅子的。 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为什么现在不战,因为周澜觉得自己现在没胜算。 哈哈,好吧,还是挺有脑子,有策略的。 周澜不着痕迹的把姜常喜的头发擦干,就不去接常乐手里的布巾,嘴里还说道:“都是一样的,咱们两个有什么区别。” 姜常乐急了,很坚持:“还是有区别的。用我的。” 姜常喜默默的接过常乐的布巾,自己擦拭前面的一小撮头发。 常乐终于满意了,可看着周澜手里的布巾还是不高兴:“我姐可是很讲究的,从来不用别人的东西,除了我的。” 周澜没觉得被挑衅,反而是笑了,你看这不就也开始用我的了。 这就是他的胜利,以后这样的胜利会越来越多的。 而且小舅子纠结的问题,让周澜觉得这小舅子挺不错的。 姜常喜这时候站起身,一本正经的说道:“咳咳,那个时间不早了,早些歇着吧。” 周澜同常乐:“没有呀?”往日里这时候也在学习呀。 姜常喜距离他们几步远,才松口气,她都后悔走这么一趟了:“你们今天这样的日子还学习呀,可真是刻苦。” 姜常乐:“学习就是个坚持的过程,这不是你说的吗。” 姜常喜微笑,心说,我就是个理论强者,我自己做不到。 周澜挑眉不甘示弱的说道:“不进则退,每日读一些,已经习惯了” 而且这习惯他要坚持到死。不能让小舅子给比下去。 姜常喜被两个人的学习精神给刺激了,崇拜的开口:“这就是学霸的世界,你们太牛气了。” 姜常乐同周澜茫然的看着姜常喜,什么意思? 姜常喜:“我就是羡慕你们,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学的下去,有自己的坚持,同你们比起来,我差了好多,要努力了。” 姜常乐脸色羞红:“不要妄自菲薄,你也不差的。” 周澜:“没有大奶奶说的那么好,我们不过是读书而已,还是为自己读书。大奶奶做的才是好真的好。先生说了,今日的宴席非常成功,就是庄子上的经营也是如此。都是大奶奶的功劳。”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好像在哪听过 姜常喜:“可别说了,咱们三个在一起自夸,让人听到会笑话的。” 常乐:“可姐夫说的没错。你确实够好。” 好吧,难得自己被小舅子肯定了,还是因为自己说的是夸奖媳妇的。 周澜手上的布巾自然的放下,姜常喜松口气,没有坚持追着自己擦头发,当真是太好了。 姜常喜:“你们继续努力,我做不到,可我支持你们。坚决不打扰你们。” 说完就走了,脚步匆忙的,让常乐都看出来了:“她很着急吗。” 周澜唇角勾笑:“应该没有。” 姜常乐:“肯定是因为用了你的布巾,回去洗头发了,我姐姐很讲究的。” 周澜心说,即便是因为用了我的布巾,也是害羞了,才不会是回去洗头发了呢。 算了我同一个小不点说这个做什么,说了他也不懂。 所以人家周澜继续坐在那边读书,不过脸色红红,效率不高。 姜常乐皱着眉毛,总觉得周澜这个姐夫,今日古古怪怪的:“你看书不认真,我会告诉先生的。” 周澜扫一眼小舅子,闭目凝神,感觉能读进去书了。 小舅子威武,竟然还有凝神的功效,哈。 常乐也很郁闷的看看周澜,读书就算了,写什么字呀,我得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他。 嘟着嘴巴多写了两页字,才一口干了羊奶,自己洗漱睡下了。 梦里都是那条布巾,为什么不是自己的。这个问题好像有点严重。 所以周澜抱着小舅子醒过来,小舅子第一句话就是:“以后不许你给常喜用你的东西。” 周澜索性闭眼装睡,我干嘛要听你的,我们夫妇之间,你才是那个多余的。 尽管如今这姐俩好像都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不过周澜觉得他得让他们慢慢认识认识。 常乐没想到,周澜竟然赖皮,小手摇晃着周澜:“你明明就醒了,你怎么能装睡呢,你不能让常喜用你的东西。” 周澜:“可我们本来就应该很亲近的。” 常乐:“我才是最该同常喜亲近的人。” 周澜:“你还小,等你大了,你就明白了,同夫君不亲近的内宅女子,很委屈的。” 常乐怒目:“你还想让常喜委屈。” 有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周澜体会到了:“不是,我是说,你让我们亲近些,就不会委屈了。” 常乐:“你明明就是居心不良,竟然还哄我年纪小。” 该明白的没有明白,不该明白的瞎明白了。周澜感觉怎么就那么难了:“我哪句是哄你的。” 常乐:“你让我把常喜让给你这就是哄我的。” 好吧,虽然没说,可就是这么个意思,看来小舅子真的不好哄。 周澜:“好吧,好吧,我哄你的,我嫉妒你们关系好行了吧。” 常乐傲娇的昂着下巴颏子:“嫉妒也没有用。我们就是好。” 哼,人家常乐开始穿衣服了,关键步骤,还要姐夫上手帮忙,就这么个德行,嘴巴还挺硬气,对着自家媳妇半步不让。不知道这小子哪来那么大的脸面。 周澜认命的拉着自己的劫难小舅子去用早饭,习惯了之后,这个时间吃早饭感觉挺好的。 看到姜常喜,周澜眼睛都在媳妇发丝上飘,然后人家还说了一句:“大奶奶今日的发型很不一样。” 姜常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澜开始注意这些的,这孩子不专注学习,开始跑偏了,不知道要不要同先生反应反映情况。早恋影响学业的。 姜常乐跟着后面就说了一句齁死人的:“我姐姐什么样的发型都美美的,每天都漂亮。” 周澜恨不得把小舅子的嘴巴堵上,这话是他接下来要说的。 姜常喜拉着小弟弟喜滋滋的:“我也觉得是这样的,我们家常乐见识不凡。” 姜常乐:“那是自然,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俏兮。” 姜常喜咽口吐沫,耳边是熟悉的旋律,好像在哪听过,不过没懂。 尽管家有文豪,奈何志不在此,姜常喜熟读最多的还是律法典籍,可惜这年头这玩意还不全,关键是还有地方性,读同不读意义不大。 诗词歌赋是她的短板。 孩子教的太好了怎么办,在线等很着急。 周澜也急,截了他的话头就算了,这小子还乱念诗经,显摆你有学问吗。 看着姜常喜似乎沉浸在赞美中了,周澜心一横,浅浅吟唱:“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姜常喜继续浅笑,刚才就没懂,现在更不懂了,怎么还跟着点似是而非的调子呀。本土文化差太可怕了。 姜常喜那是不承认自己没文化的,只是本土文化差了点。 常乐看着周澜愤怒了,怎么能这样,太不矜持了。好比开了屏的孔雀一样,想要做什么? 常乐拉着常喜:“我长大了,会唱的比他好听。” 姜常喜淡定的揉揉常乐的脸蛋:“先生来了,用饭吧。” 先生太好了,先生关键时候能救命的。她是真的蒙圈的。 先生也很难,大早晨的就看到自家弟子对女子大献殷勤,老先生都没眼看了。感觉近日要消化不良。 难得女弟子这种时候能扛得住事,还能热情的招呼自己用饭,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稳住了场面。 周澜脸色通红,唱也就唱了,竟然被先生听到看到了。好丢人的。 常乐拉着先生的袖子,想要被肯定:“先生,我说的可对。” 先生点点头:“嗯,那要长大以后再看。” 然后:“吃饭。”真的不想同弟子讨论这种腻歪歪的问题,不适合老先生的岁数了。 周澜一眼一眼的看姜常喜,心说,她把我当成常乐了,还是以为我在玩闹,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人说郎心似铁,感觉自家小媳妇才是心志坚定呢,怎么好像都打动不了。 吃过饭,周澜带着自己的劫‘小舅子’去读书。 姜常喜跟着先生身后不耻下问:“先生,刚才他们说的那是什么意思。” 先生回头,有那么一瞬间的糊涂:“什么时候说的,说的什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 根本没听懂 姜常喜觉得先生记性不行,提醒了一句:“用饭前他们又说又唱的。” 先生嘴角都抽抽了,合着你那么淡定,稳得住场子,是根本没听懂。 不敢相信呀,这竟然是姜三那个狂生的闺女,听闻姜氏女子,自小就有名师教导的,简直是不学无术。 指着姜常喜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你,你,你回去好好读书。” 姜常喜:“我知道,我学问肯定是差了点,这不是在努力弥补吗,不过这一时半会的也弄不懂,到底什么意思。” 先生心说,那是弟子在对你示好,夸你好看,先生我能说得出口吗?甩袖子就走了。 本以为很不错的一个女弟子,结果有短板,读书不咋样。 老先生心塞了。果然这世上的事情,就没有十全十美的。 姜常喜心说,为什么,不给解释就算了,还要甩袖子走人,话说到底什么意思。 然后先生就送来后院一本诗经。是让自己查的意思吗。 这书自己有呀,这诗似乎也听过,可问题是如今的书没有注解,姜常喜就是看到了,那也是认识字,不知道意思。好忧愁的呢。 不过没想到周澜这个变声期,吟唱出来的还不错。竟然有几分入耳。 话说最近周澜的变化好像很大,身材高挑了,脸型俊朗了,手也细长了,不再是软绵绵的。 声音好听了,不是公鸭嗓了。细数起来,变化很大。 姜常喜仔细品品,这人拓变之后,自己好像抽了个上上签,尤其是长相有棱角之后,看着怪有型的。 捂着嘴巴偷偷的就笑了,那荡漾的神情没法看了。春心萌动了。 大福进来就看到这么一个模样:“大奶奶你这是怎么了。” 姜常喜收敛情思,故作镇定,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没有如何,可是有事情。” 大福心说,您那表情,可不是没有如何:“姜府的人来了,带了贺礼。” 姜常喜:“哦。”声音淡淡的。 大福低头不敢开口,昨日府上来了那么多的贺客,竟然少了姜家,大奶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不高兴了。 若是老爷、夫人在这边,定然不会让自家大奶奶为这样的事情烦心。 今日姜府来人了,可却来的是下人,这就有点落大奶奶的面子了。 姜常喜:“今日怕是还有些客人,让大贵准备准备,不能怠慢了。” 至于姜家那边,大奶奶还是没有开口。没想好怎么处理呢。 大福毕竟是姜家出来的,低头一句话不敢吭声。 姜常喜半天才说道:“让人招待姜家的下人,就说大爷这两天忙着招待客人,等过了这几日,我同大爷过府去拜见祖母。” 面子这玩意是互相的,你不给我,我能给你吗? 所以姜府的下人回去,同姜老夫人回禀:“并没有见到三姑娘同姑爷,只是大福姑娘接待了小人,三姑娘说,府上这几日有客人,待过几日来拜见您。” 姜老夫人:“翅膀硬了,我这个祖母都不看在眼里。” 姜大老爷刚好进来,心说,三房的那丫头看着恭顺端庄,可人家在府里的时候,也不见得把谁看在眼里,他娘真的是想多了。 老三不在保定府,自己若是怠慢了这个姑娘,老三回来可不会同自己客气的。 姜大老爷:“母亲,姑爷县试榜上有名,肯定是有客人过去祝贺的,哪里就说到看不看在眼里。” 姜老夫人对着长子,语气好多了:“你这大伯父倒是心疼小辈。” 姜大老爷:“二丫头带着夫婿一直在三丫头那边帮衬呢,小辈之间都知道守望相助,咱们是长辈,自然要宽和些。” 姜老夫人不以为然:“这二丫头倒是讨巧。不过一个县试而已,三丫头张扬了些。” 言语间对两个姑娘都不太满意。 姜大老爷:“三弟,三弟妹不在保定府,咱们当长辈的,合该给三丫头三姑爷做脸。” 姜老夫人:“你还想要亲自过去恭喜他一个小辈县试提名吗。”笑话。有失身份。 姜大老爷心说,您也不想想人家三姑爷现在的师傅是何人,我倒是愿意去呢。 只是同老夫人说道:“母亲,咱们不能不如亲家做得好,二娘就很不错,咱们失礼的花,会让人笑话的。” 姜老夫人看不上姜二的婆家,县官而已,难怪一个童生都扒着不放。 姜大老爷不得已,直接开口:“母亲,三弟那性子,回来若是知道怠慢了三丫头,怕是要闹腾的。” 姜老夫人黑脸:“罢了,那就是个混的,他们堂兄妹相处的好,待几个小的回来,让他们过去走动吧。” 姜大老爷:“是呀,若不是先生不放人,他们第一时间就过去帮衬了。” 这也就是面上的话,能说的过去。不然怎么同老三交代。 姜老夫人:“随便你们,我岁数大了,管不得这么许多。” 若是能够真的什么都不管倒也好了,您这突然横插出来一竿子,很让姜大老爷为难的。 姜大老爷知道老夫人恼怒的是老三把那么好的师傅给了姑爷,没有照顾自家子弟。 可先生收徒那也是讲究缘分,讲究眼缘的。这事也不能全怪到三弟身上。 姜大老爷也恼恨,可能怎么样,事已至此,还能意气用事吗? 姜大老爷从寿安堂出来,就安排自家子侄明日去看三丫头的事情。 大夫人更是重新准备了贺礼,准备次日去庄子上恭贺三姑爷。 结果次日一大早周澜带着姜常喜,二姑爷带着姜二娘子,两对夫妻双双回府了。这个就有点让人措手不及。 姜大老爷听到管家回话,脑门青筋砰砰直跳,落了下成了。 看吧,回头老三肯定不会消停的。 姜大老爷同姜二老爷带着家里的子侄接待两个姑爷,规格有点高。 姜二老爷自然是看着自家秀才姑爷顺眼的,关键是二房这事办的漂亮。 在看看自家姑爷同老三的姑爷,老三的儿子相处的熟悉,心下就乐了。 姜大老爷心里苦,姜家不在乎这些小儿,秀才也好、童生也罢都不算什么,可他怕老三闹腾呀。 老三那是个护犊子的,想起来就头疼。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就这点事 姜大老爷看着两个新姑爷,和蔼的开口:“三姑爷这次县试考的不错。” 自家大朗跟着就说到:“自从知道妹夫下场考了县试,咱们几个就想过去妹夫那边打扰,直到今日先生才放我们自由,这不是才要出发,妹夫同妹妹就过来了。幸亏二姐夫陪着妹夫一起呢。” 姜二姐夫:“可见咱们合该今日聚聚。” 周澜很谦虚:“不过是县试而已,不值当舅兄如此。能得伯父夸赞,周澜会继续努力的。” 姜大老爷:“说得对,以后的路还很长,要再接再厉,好生努力才是。” 周澜:“伯父教导的是。”姑爷们态度都很好,大家和和气气的。 跟着姜二姑爷才开口:“内人听三妹妹言说,祖母最近身子不适,不知道祖母可还好。” 额,这个几个小郎君都跟着急了:“祖母身子不适,什么时候的事情,可还好。” 姜大老爷脸皮抽抽两下:“你祖母是记挂你三妹妹,心绪不宁,没什么大事,已经好转了,所以没有同你们说。” 不同他们说,却跑去同三妹妹说,这个,几个郎君都明白了,不再开口,很是尴尬。 周澜:“是周澜的错,不该让长辈挂念,该时常带三娘回府看看祖母才是。” 这个可真不敢说,这才成亲几个月,让姑爷带着姑娘回府,说不过去。 姜二老爷:“知道你们年纪小,也不能这么惯着我家三娘,好好读书才是要紧。” 姜二姐夫尴尬的不开口了,他好像不该说这个话题。 姜大老爷:“今日难得你们都在,一起过去祖母那边热闹热闹,让祖母高兴高兴。”不然能怎么说。 姜常喜带着常乐,连同姜常仪直接就去内院拜见姜老夫人。 听说常乐回来了,姜老夫人面色就缓了缓:“快让小郎君进来。” 婆子心下为难,自然是不能只让小郎君进来的,可这话怎么通传呢,回头老夫人若是恼了,还要责怪他们办事不利。 寿安堂外面,姜常乐却是不乐意的,对着婆子就发难:“祖母他老人家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候着。” 抬腿就要往里走,着急看到老祖母的心,半点不掺假的。 姜常仪嘴角抽抽两下,小郎君的待遇同她们就是不一样,这话竟然问的理所应当。 看得出平时常乐在祖母这边是个什么待遇。 姜常喜:“就是因为祖母身体不舒服,所以才要等候片刻,祖母那么坚强的人,肯定不愿意让咱们看到她老人家狼狈的一面,你要明白长辈想要咱们安心,不记挂的心里。” 姜常仪死死的盯着地面,要死了,为什么要跟着姜常喜一块回娘家,没看到边上的婆子,看着他们的眼神都变了吗。 你这不是在咒祖母行动不利索吗。 祖母只是身体不适,并不是病的起不得身。怎么在姜三嘴里,祖母要怎么着了一样。 常乐听着更加忧心:“祖母真的还好吗。” 姜常喜点点头:“肯定是好的,你要相信祖母。”她真的没说假话。 可这话无端的让人觉得凝重,觉得人要不行了。 姜常仪心说,再让你姐说说,祖母就不一定什么样了。 婆子过来这边请两位小娘子同郎君:“老夫人有请两位娘子同小郎君。” 姜常乐大步就进去了寿安堂,眼圈都红了:“祖母您还好吗,常乐来了。” 老夫人欣喜于最有出息的孙子记挂着自己,可这扑上来就要哭的架势实在不让人高兴,不知道的以为她老人家怎么样了呢。 老夫人:“知道常乐记挂着祖母,祖母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常乐松口气,看到祖母无恙,小郎君的风采姿态就出来了:“祖母,看到您好好地常乐就放心了。祖母哪位大夫给你看的身体,可说了什么病症,又是哪位大夫复诊的,结果如何。” 老夫人心里真的高兴:“没有什么大事,哪里就用看大夫。” 常乐闻言,立刻绷着脸,严肃的看着身边的婆子:“祖母身体如此,你们竟然没有让大夫过来?怎么伺候的。” 声音都变了,老夫人还要说话,身边的婆子扑通就跪下了。 不得不说,姜家小郎君在姜府的威仪不凡。 姜常喜同姜常仪还没有给老夫人行礼呢,就看到随他们一路过来的小包子常乐,发飙了。 对着婆子丫头一大堆,常乐真的生气了:“你们是怎么伺候在祖母身边的,为何祖母身体不适,不给请大夫。” 一群婆子冤枉死了,老夫人整出来的破事,她们得扛锅:“请小郎君责罚。” 老夫人没有什么病症,他们如何说呢。 姜常乐:“是不是觉得在祖母身边伺候日久,资格老道,就敢怠慢了。” 老夫人耷拉着眼皮:“好了,好了,哪就那么严重,祖母就是想你了。” 常乐极为认真:“当真无事吗,身体不可以马虎,祖母。” 姜老夫人被孙子的关心折服了:“真的没有事情。” 然后常乐就变脸了,没有事情,折腾我姐做什么,怎么能拿身体说事呢? 常乐:“祖母想我,可以让人去学堂同我说,怎么可以用身体说事呢,知道的是常乐不孝顺,不知道的会说咱们姜府郎君不孝顺长辈。带了兄弟们的名声,都是孙子的过失。” 那是你的过失吗,你在指着鼻子骂我的过错。 姜老夫人黑着脸,直接瞪眼看向姜常喜,这么大的孩子知道什么,说不是姜常喜挑唆的老夫人都不信。 可一个孩子说的句句在理,姜老夫人不得已:“是祖母不该如此,我们常乐可别生气了,祖母都心疼了。” 跟着看向几个下人,也不开口,意思很明白,那是我的人。 常乐:“万幸祖母没有事情,你们都起来吧,之道你们都是祖母身边的老人,可还是该精心些,在祖母身边伺候,不能怠慢了。也不能帮着祖母作践身体。” 姜老夫人拧着头皮认了,对着常乐绷着脸,从嘴里挤出来一句:“我们常乐可真是越发懂事了。” 孙子再好,不贴心也是白瞎。 第一百二十八章 规矩是这么用的 姜常乐:“跟在老师身边,怎么都要有长进的,不然老师会嫌弃的。” 常乐:“祖母,以后惦记我,就让人同我说,不同老师学习,常乐也会孝顺在祖母身边。” 那样的话自己的名声还要的嘛,为了让孙子在身边,耽误孩子的仕途,这锅可不能背。 君不见周二老爷为霸占家财,让侄子守孝耽误学习,在保定府如今什么名声吗? 老夫人再次悠悠的盯着姜常喜。 姜常喜同姜常仪上前一步给老夫人行礼:“孙女拜见祖母。” 老夫人没吭声,姜常乐看看那边的姐姐,再看看老夫人:“知道你们记挂祖母的身体,万幸祖母大好,两位姐姐也不必担忧,都起来吧。” 老祖母拉着常乐的小手,虽然不是站在她老人家这边的,可不得不说,这么大的娃娃,表现的可真是好,有他们姜氏郎君的风采。 姜常仪上前卖乖:“祖母,您看到常乐,都把孙女们忘记了。” 姜老夫人:“我可不敢,你们都出嫁了,能惦记我,我就知足。” 姜常仪听出来了祖母不高兴,不过她倒霉陪着姜常喜一起来回来的,祖母要敲打的肯定不是她。 就看到姜常喜淡然的上前两步:“孙女自幼承家族教导,时刻不敢轻慢,让祖母惦记了。” 家族肯定是不能教导出嫁小娘子,心时刻都在娘家,这事至少不能在明面上,不然府上小娘子谁家还敢求娶。 老夫人脸色更不好了,可姜常喜根本就不看老夫人脸色:“祖母,上次回来还是回门呢,这次就真的是回娘家了,祖母,孙女好惦记您。” 回门那是礼数,礼全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你还要求小娘子绕着婆家转悠,夫家能愿意吗,你姜府的教养就这样的? 姜常仪:“三妹妹说的是,孙女好惦记祖母。” 姜老夫人:“好孙女。”脸色再次难看了几分,非得提醒她老人家这点事,当真是翅膀硬了。 索性扭头不看他们,直接询问姜常乐在外面住的可好,学习如何。 姜常仪小声询问姜常喜:“我听你这话,没什么不对,为什么祖母脸色难看。” 姜常喜淡定的吐出来四个字:“出嫁从夫。” 姜常仪瞪眼睛看着姜常喜,合着你刚才在忤逆祖母,意思是‘出嫁从夫,我以后不用听你的了’难怪祖母脸色那么难看。 姜常仪脸色都绿了心说,随便你们说什么,我再也不插言了。 姜老夫人心里不高兴,把他们叫回来,难道就是为了气自己的不成。 小的回来就发飙,打打杀杀的,给谁看呢,大的阴阳怪气,出言顶撞,简直无法无天。 若不是老三不好拿捏,若是常乐在自己膝下长大,何至于如此。 姜老夫人动了把孙子要回姜家的念头,沉吟一下:“常乐在你府上可是打扰了。” 姜常喜笑嘻嘻的:“先生在府上,常乐跟随在先生身边,怎么会打扰到孙女呢。” 一句话把姜老夫人想要说的话,全给憋回去了。 姜老夫人可以同孙女要人,可不能耽误了孙子的学业,姜氏子弟中,常乐能拜文斋先生为师,可以说前途无量。不能毁在她的手里。 姜老夫人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那就好,就怕常乐自己一个人,太过孤单。” 姜常喜觉得这老祖母呀,要求忒多:“怎么会呢,夫君陪着常乐一起同先生读书呢,若不是先生不乐意,周氏家族子弟都很愿意随着先生读书的。” 所以姜家的郎君您别往我那塞,先生不乐意。 姜老夫人再次闭嘴了,说一句,就堵她一句,当真是孝顺的很。 姜老夫人:“咱们姜府也大的很,怎么就让先生去庄子上委屈。” 姜常喜:“先生的喜好,孙女内宅妇人也弄不明白。” 有本事你问先生去,先生喜欢在哪可不是她一个内宅妇人说了算的。 姜常喜就同啥事没发生一样,过去拉着姜老夫人:“祖母您心里都是常乐,我们来了,都没能好好说说话呢。” 姜常仪看着姜常喜有点发傻,她娘一直都说,自己性子太直,可如今看来比姜三强多了。 姜三连脸色都不会看,没瞧见吗?祖母脸色都那样了,还往前凑呢。半点都没能领会祖母的心意。 撇撇嘴,同三妹妹比起来,姜二觉得自己还成。 姜常喜:“祖母,是不是特别的想我了,还让人特意去看我了,孙女特别的感动,往日里我都觉得祖母偏心二姐姐,嫁人了我才知道,祖母是偏心我的。” 那副小儿女姿态,差点把姜老夫人给膈应到,我偏心你个球呦。 姜常喜还得意同姜常仪显摆:“往后可别动不动就说什么同祖母告状,祖母心里可惦记我了。” 姜二这次倒是没有被姜常喜刺激的胡言乱语。让姜老夫人刮目相看。 瞧着姜常喜那边自说自话,姜老夫人不得已:“乱说,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的,可没有偏心谁,二丫头别听她乱说。” 偏心你,我多想不开呀,别想在我这里,落个好脸面。 姜常仪这才开口:“祖母若是偏心她,我是不依的。” 姜常喜笑吟吟的看着姜老夫人自己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看着老夫人说的差不多了,姜常喜就扔出去一句:“我们今日过来是同祖母报喜的,夫君县试上榜了,祖母原谅孙女浅薄,忍不住高兴想要同祖母分享。孙女知道咱门姜氏家族子弟繁多,县试不值得庆祝。” 姜老夫人顿了一下:“确实不该如此张扬,还是让姑爷继续努力读书,不过自家人热闹一下也是当得。祖母为你们高兴。” 姜常喜:“我就知道祖母不会嫌弃孙女浅薄,会为孙女高兴的。” 跟着:“更知道祖母注重学业,如此日后,夫君学业繁忙,常喜怕是不能时常回来祖母身边尽孝,孙女想到这里,就觉得愧对祖母,心里万分难受的。” 刚好姜大老爷带着一堆的子侄进来。 对着姜常喜:“不可乱说,都已经出嫁了,自当是要好生侍奉公婆,操持内宅。总是想着娘家怎么成,你祖母这里自然有你嫂子们尽孝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都是能人 姜老夫人什么都不说了。这丫头本事的,越发拿捏不住了。 周澜同姜二姐夫拜见老祖母。 姜老夫人让人起来,勉励几句,也就算了。哪哪都不顺心,不想多开口。 还是大夫人,二夫人过来,张罗着入席用饭,姜老夫人才勉强露出来个笑脸。 姜常喜直接带着周澜,带着常乐去三房的院子洗漱了。 姜二娘子终于同自家娘亲说会话:“娘,我看着祖母怎么好像不是多待见姜三呀,平日里我瞧着,祖母对三伯父那边可偏心了。” 姜二夫人:“以往你祖母因为你三伯学识好,名气胜,处处都抬举三房,不过这次也是因为这个,你三伯把那么好的师傅给他姑爷留着,都不给姜氏子弟,你祖母自然是恼了,连带着也恼了三丫头。” 姜二娘子:“那姜三还怪冤枉的,我瞧着大先生可不是好说话的。我三叔引荐,大先生也未必给面子的。” 姜二夫人:“咱们可不管这些。你这次做的不错,没想到你这性子还能同三丫头走动。” 姜二娘子:“那有什么办法,公婆都说了,让我多照看着些三妹妹,说什么三妹妹,三妹夫府上没有长辈,合该我这个当姐姐的多走动。” 姜二夫人觉得闺女开窍了:“三丫头性子其实还成,只要她愿意护着你,娘觉得走动走动也好。” 姜二娘子有点扭捏:“可平日在府上,我们处的并不好,就是三婶同娘相处的也不融洽,会不会别扭。” 姜二夫人:“别扭什么,我同你三婶多少年的妯娌,磕磕碰碰的没什么大事,只要你们相处的好,娘就能同你三婶相处得好。” 姜常仪:“啊?” 姜二夫人操心坏了,多好的机会呀,这傻闺女呦:“啊,什么啊,让姑爷平时过去多走动,没看到吗,你祖母都馋那个大先生呢。” 姜二娘子郁闷了,做人可真是不简单,她都不纯粹了:“娘,我知道了。” 姜二有点不乐意,她最近觉得姜三还不错,可这种被亲娘盯着同人交好的感觉,让姜二心里不舒服了。 姜二夫人:“你看你那个表情,不是你同三丫头走的近了娘才说的吗。” 姜二:“我没想过去沾她的光,我就觉得相比于外人,我们毕竟是从姜府出去的,更加熟悉彼此,相处起来更加自在。” 跟着:“我去姜三庄子上的时候,怪松快的。” 姜二夫人那是真的心疼这个闺女:“只要你觉得松快那就多走动走动,爹娘就盼着你过得能松快些,很是不必把自己绷得太紧。” 姜二夫人:“至于你那婆婆,不是说不让你孝顺尊敬她,可你好歹是姜家出去的,底气那是很足的,明不明白呀。” 姜二夫人眼里,自家姑娘还是太软弱了,姜家这样的门楣把闺女许配一个县令之子,别管是秀才还是举人那都是低嫁。她图的不就是姑娘能过得自在吗。 姜二娘子:“娘我都明白的,夫君对我很好的。” 所以那就是心甘情愿的在婆婆身后当受气包,姜二夫人怒其不争:“随便你好了。” 姜二娘子:“娘最近婆婆喜欢我同姜三走的近,刚好我能去那边松快。” 姜二夫人听到这话能说什么?真是让人操心。 想了想,让人过来,但凡是给闺女准备的东西,吩咐下人再准备一份。 姜二娘子还惊奇呢:“娘都给我?双份。” 姜二夫人捂着额头:“想得美,那是给三丫头的。” 姜二不乐意了:“为什么?”还是不是亲娘了,为什么给姜三? 姜二夫人:“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吗,为了你能去三丫头那边自在些。我的傻闺女呀。” 算了,从小到大就这么个缺心眼的,当娘的能护着一时是一时吧。 姜二夫人对姑爷好,就是因为闺女嫁人之后还能有这样的性子,说明姑爷对姑娘真的好,二丫头才能依然同在娘家时一样。 姜二娘子:“哪里用得着如此。”很是不以为然。 姜二夫人都不想同她废话了,这就是个没脑子的。 用饭的时候,老夫人心情看着也就那样。 姜二夫人很热情,示意身边的丫头给姜常喜布菜,至少三次。 姜老夫人嘴角都抽抽了,老二媳妇还真是心疼闺女,为了闺女弯得下腰。 一直到饭后,姜二夫人还拉着姜常喜说话:“自己过日子了,你娘又没在府上,有什么不懂的,只管同二伯母说。” 姜常喜也不适应这个画风,三朝回门的时候,二伯母可是明火执仗的奚落她嫁的不过如此呢。 姜常喜:“我不会同伯母们客气的。” 说话的时候把大伯母也给捎带上,并不曾落下。 姜二夫人:“你这孩子就是懂事,同自家人客气什么,你看看二丫头,都出嫁了还是那个样子,都不知道同你客气的。” 所以对自己如此热情的原因在这里呢,就说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为了闺女,姜二夫人放的下长辈的架子,愿意讨好一个小辈,不是为了什么老师,不是为了什么以后,人家就是纯粹是为了闺女。 姜常喜觉得二伯母是个纯粹的人,作为母亲很让人动容的:“我们是姐妹,血脉相连,我们两姐妹之间若还要客气,可怎么得了。” 跟着:“二姐姐同二姐夫对我们很照顾的,二伯母我们姐妹不是外人。” 姜二夫人感动呀,到底是血缘上的姐妹:“你这孩子可真是惹人心疼,说的很是,是二伯母见外了。” 姜大夫人一如既往的话少,不过人家眼里能看出来事,知道二弟妹因何如此,也愿意给二弟妹搭个台阶:“你们大姐姐嫁的远,不然你们姐妹三人在一起才是有个伴。” 没想到老夫人接口了:“大丫头有两年没有回过娘家了。也不知道过得如何。” 对于大孙女,老太太那是真的牵挂。 姜大夫人也惦记闺女,不过还是同老夫人说道:“您放心,虽然不能回来,书信还是有的。” 姜老夫人:“如今想来,倒是三丫头最自在。” 姜常喜抽抽嘴角,你庆幸我公公死得早吗? 第一百三十章 连襟 姜老夫人:“你可得时常回来看看,把你大姐姐的份也给补上。” 姜常喜:“应该的,大伯母你不要嫌弃我没有大姐姐贴心才好。” 姜大夫人:“怎么会,还好府上还有几个小姑娘在,不然你们都出嫁了,府里才是冷清。” 跟着说道:“你也莫要因为姑爷府上没有长辈就懈怠了。要照顾好姑爷的饮食起居,莫要让姑爷说咱们姜府的小娘子光知道惦记娘家。” 说话的时候,姜大夫人都没有抬眼看姜老夫人一眼。他们姜家,不是这样教养小娘子的。 姜常喜起身对着姜大夫人行礼:“侄女多谢伯母提点。” 姜二夫人:“虽说大伯母说的刻板了些,可你们小两口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你多为姑爷想一些,姑爷自然就同你靠近一些。” 这两位伯母算是顶着婆婆的压力,对她示好,提点了,情分得领。 姜常喜再次对着姜二夫人行礼,那就是领情了,不过没敢在开口说话,说到感情,她要做出来略微羞涩的表情。 姜老夫人心下冷哼,这一个个的都是好人了。 她老人家为的什么,还不是为的姜氏子孙吗。 姜大夫人跟着就说到:“你们从小承欢在祖母膝下,祖母日日惦记你们,只要知道你们过得好,祖母就放心的。” 姜老夫人皮笑肉不笑得说道:“还是老大媳妇知道我这心思。” 姜二夫人就边上陪着笑:“儿媳妇们到底比不上您看着长大的孙女们,让我们都嫉妒了。” 两个儿媳妇在中间周旋,总算是把姜老夫人应付过去了。 姜常喜其实并不怕的,可得给姜大夫人,姜二夫人面子,乐的边上乖乖巧巧的坐着。 这一日回娘家总得来说那是圆满的,毕竟府上当家做主的是姜大老爷夫妇,他们只要不想怠慢姑爷姑娘,就不会出现让姜常喜周澜尴尬的事情。 何况身边还有个大杀器常乐在。 姜大老爷看着小侄子,也舍不得让常乐跟着姜常喜去庄子上。 可三弟不相信自己,相信他闺女,奈何呀,只能叮嘱周澜,姜常喜小夫妻:“要带好了常乐,不要让他贪玩,先生那里,代我们问好。” 周澜:“伯父放心,内弟虽然年纪小,可性子沉稳,对待学业谨慎,从不贪玩,每日坚持写字。” 姜大老爷听的都激动了,有长辈看着的小郎君都未见得能如此自律:“好,好,不愧是我姜氏子弟。” 姜常乐:“伯父,常乐很认真读书的。” 姜大老爷看着侄子,期待那是很高的:“你父亲虽然不在保定府,可有事情记得让人回府说一声,伯父在呢。” 姜常乐:“伯父,我爹也是这样说的。” 姜大老爷一点也不想提那个不靠谱的三弟:“若不是你爹,你合该在府里同堂兄们一起上课。” 这个不可以,关键是我离不开姐姐。 姜常乐:“伯父,先生那里也很好的,先生对常乐也很好的。” 好吧,小侄子这点毛病,府上的人还是知道的。算了,强求不得,不然小娃娃闹腾起来,谁能齁得住。 姜二姐夫同周澜一块告辞的,连襟二人搭伴回县城也能有个照应。 姜大老爷带着姜二老爷言语叮嘱了小辈们好半天,都是让他们努力读书的。 府上小郎君们把两位妹妹同妹夫,还有小弟弟送到门口。 看着姜二夫人准备的礼物,姜常喜还是被惊到了,竟然同姜二的一模一样。 二伯母可真是为了姜二费心,费钱财。可叹一番慈母心。 大伯母也准备了东西,就是祖母虽然恼恨,也送了姐俩一样的东西。 不得不说的是,姜府为了常乐的先生,单独备了一份礼物。可见对先生的重视。 回一趟娘家,一人带了一大马车的东西回去。连襟两人都不好意思了。 姜二娘子坐在马车里面也被这些回礼给震了,问自己也是问姜常喜:“我这算是沾你的光了,还是被你带累了。” 姜常喜扫一眼后面跟着的马车:“东西给我,随便你怎么说。” 姜二娘子怒目,怎么会有如此脸皮厚的人:“你想得美,那是给我的。” 好吧,还是很幼稚的,姐俩说五句话以上,基本气氛都是充斥着火药味的。 让常乐坐在两人中间特别的后悔,早知道我就该同姐夫们一起坐马车的。 那边连襟二人气氛就好多了,姜二姐夫说的都是县学里面各个夫子的喜好,来历同禁忌。 周澜听的认真,恨不得找个小本子记下来:“幸亏有二姐夫指点,不然这些事情靠自己摸索的话,怕是很费神的。” 姜二姐夫:“你我连襟客气什么,何况咱们去做学问的,这些东西知不知道不打紧。” 周澜那是真心觉得姜二姐夫很不错。两个人能说道一起去。 周澜:“可除了姐夫别人不会如此事无巨细的提点我。” 姜二姐夫:“咱们什么关系,这不是应该的吗,我比你年岁大,有什么事情,你只管来找我。” 跟着:“学问上姐夫不如你们,可一些琐事上,姐夫还是可以的。” 周澜心说,小舅子的琐事都是自己一手操办的,姐夫说了这话,感觉自己就多了兄长一样。 姜二姐夫还关心一下小妹夫的感情生活:“你同三妹妹相处的如何?” 周澜毕竟是新婚,很羞涩的:“问,问这个做什么。” 姜二姐夫:“你们才成亲,难免有些磕磕绊绊,我传授你一些过来人的经验。” 对着小妹夫,姜二姐夫那是推心置腹的,在姜二姐夫看来,兄弟之间有利益纠葛,防备之心从来没能放下。 也就是这个小妹夫,岁数小,心思少,身边还没有兄弟帮衬,连襟之间没有利益纠葛,还有那么一条看不见的纽带维系亲情,相当于天然的同盟。 所以真心实意的:“没有长辈在身边,你们也不能任性,不能打打闹闹的。” 周澜顾不得害羞了,我们好着呢:“才没有,我们相处好着呢。” 姜二姐夫一脸的不信:“真的吗,难道是因为你们从小定亲,所以习惯都一样,没有什么需要适应的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明白的有点晚 周澜就懂了,二姐夫同二姐才成亲的时候,肯定有很不适应的地方。 周澜八卦的问了一句:“二姐姐闺阁女子,怕是规矩多,二姐夫开始的时候不太适应。” 姜二姐夫一脸的苦恼:“这个倒也还好,只是有些地方不太习惯。” 跟着:“大家娘子也不是很大方的。”说完还对着小妹夫挤挤眼睛,意思是你懂的。 周澜真的不懂得:“嗯?”给姜二姐夫递过去一个没懂的眼神。 姜二姐夫没有挖出来妹夫的八卦,反倒是让人小妹夫给挖了消息。 姜二姐夫:“你们才成亲,怕是你还不太了解,姐夫同你说呀,比如,你在内宅里面的时候,眼睛不要随意乱瞄,若是哪个丫头你多看两眼,她们会好几日不太愿意搭理你的。” 周澜的重点显然没有在姜二姐夫说的点上:“姐夫,你竟然多看别的丫头。” 姜二姐夫捂着周澜的嘴:“别乱说,没有看,误会,我这不是不明白为什么惹了内人不高兴吗,后才才明白的道理。这是经过无数次被冷待才摸索出来的。” 姜二姐夫:“因为咱们连襟我才同你说的,省的你以后莫名其妙的惹了三妹妹不高兴。” 周澜心说,我同大利一块耍石砣玩,我媳妇都笑眯眯的边上伺候茶水的,可是比二姐姐懂事多了,骄傲的说了一句:“常喜很大方的。” 姜二姐夫一脸,你还小,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摇摇头:“千万别相信这个,更不要在她们面前说哪个丫头做事利索,长得还算可以,等等的话。” 这话就更没有准确性了,自家媳妇身边的四个丫头,各有所长,别说他,就是府上的管家,账房,还是媳妇本人,都推崇的很。 自家常喜可是从来没有恼过,可见二姐姐性子不太好。 周澜:“二姐夫你是听别人说的吧?” 姜二姐夫:“那都是我踩过的坑。不是妹夫你,我才不说呢。你岁数小,若是惹了三妹妹不高兴,怕都不会哄人的,所以你要听话呀。” 姜二姐夫:“总之你听姐夫的,姐夫也是看你岁数小,才同你说的。” 周澜虽然不认同,还很可怜二姐夫,还是郑重的说道:“虽然这些坑,我根本就不会踩,还是要谢谢二姐夫指点。” 姜二姐夫不服气:“你可别说的那么满。” 周澜:“我才不会多看别的丫头呢,我更不觉得会有丫头比内人聪慧。” 姜二姐夫抽抽嘴角:“她们听不见,你很不必如此。” 周澜:“二姐夫,她们听不听得到,我都是这话,二姐夫不是我说,不怨二姐姐生气不搭理你,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怎么能觉得别人比二姐姐聪慧呢,自家夫人难道不应该是最好的吗。” 瞧瞧人家这个高度,姜二姐夫忍不住检讨了。 姜二姐夫被周澜给说的:“不能断章取义的,不是我觉得,是你姐姐觉得我多看了,或者表现出来了,那都要生气的。” 周澜:“这个不应该是二姐夫做检讨吗,怎么会让二姐姐这么觉得呢?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这就是你给内眷的安全感不够。妇女之友周澜小郎君,思想高度可牛气了。 姜二姐夫张着嘴巴看着妹夫,这若是放在一起比的话,自己被妹夫给甩的好远。 他真的没有这么想过,怎么会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呢? 姜二姐夫拉着周澜的手:“当姐夫没说好不好,千万不能同常乐说。” 不然姜二姐夫能想到后果的。小舅子可是很上纲上线的。 周澜:“那是自然,咱们连襟说话,我谁都不说,二姐夫也是为了我。” 姜二姐夫:“不,不,不,我才是从妹夫这里学到了很多。”妹夫有潜力,潜力无限的那种。 刚才那番话,若是被岳父们知道,可以想见周澜这个妹夫在岳父们心里,无可匹敌的地位。 周澜:“虽然我不知道二姐夫是不是说的真心话,可我知道夫妻该是同心的,应该多为对方想一想的,我娶了她,我是想要她过得快活,过得好,能同我白头偕老的。” 周澜:“我不想她为了我幽怨,为了我愁眉不展,更不想让她因为一些无所谓的人气恼。” 姜二姐夫心说,我活了这么大的,成亲这么久,愣是让一个才成亲的人,喂了一波狗粮。 妹夫还是个情种姜二姐夫看着周澜的眼神,都变了,这高度难以攀登。 姜二姐夫:“三妹妹得妹夫当夫君,当真是三生有幸。” 周澜羞涩:“能得良人相伴,该是我三生有幸,姐夫我说的可对。” 姜二姐夫:“对,男人嘛,该是如此的。”自己也得反思了。 若是让府上女眷为他忧愁,人家干吗要嫁给你?尤其是有这样一个妹夫做比较,姜二姐夫有压力了。 姜二姐夫:“愿我家二娘无忧。我会努力做到的。妹夫,二姐夫要多谢你指点呢。” 周澜心说,我指点什么了,我真的不是很明白。 姜二姐夫:“没想到你同三妹妹成亲不过这些日子,感情竟然这么好。” 周澜羞涩了:“是三娘做得好,我还差的很远。” 姜二姐夫好奇了:“三妹妹看着还小,行事竟然颇为周到?” 周澜想说,我家夫人哪哪都好,比如就有好多,看看姜二姐夫好奇的眼神,周澜果断的闭嘴了,嘴巴抿的紧紧的,突然就特别的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家媳妇的好。 周澜换了个话题:“二姐夫,二姐若是恼了,你都是怎么哄好的。” 姜二姐夫:“这个我就有经验了,给她带回去一份酒楼的吃食,或者买一件首饰回去,做首诗也能讨她欢心的。总之她们还是很好哄的。” 周澜心里盘算,酒楼的吃食,没有大贵的手艺好,媳妇说了外面的东西不卫生,不能乱吃。 这个要求对他同常乐那是一样一样的。 买首饰的话,私房都没有了,没有银子,经济情况不支持。 这时候才明白,亲娘给自己私房傍身,哄媳妇是什么意思,原来是用在这里的,可惜那时候不懂,如今懂了,私房已经没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分内之事 那就剩下写诗了,自己文采还是很不错的。周澜很有信心的。 周澜完全不知道,诗词这玩意,对姜常喜来说,浅显直白点的还可以,太深奥了,文辞太好的,她都不懂。 姜二姐夫做事妥帖,愣是把妹妹妹夫送到庄子上,才携着姜二娘子回县城。 姜常乐一路上同两个姐姐在一块,觉得他们话题没有意思,自己就在那边认字。 都是识字卡,姜常喜寻了先生,匠人为他做的,虽然这玩意对他来说真没什么用,可那不是心意吗。 常乐都是随身带着,偶尔拿出来玩一会。 姜常仪心说,难怪常乐比府上的郎君们都聪明,人家玩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下车的时候,常乐特别热情的挥手同二姐姐二姐夫告辞,扭头就同姜常喜抱怨:“她好烦。” 姜常喜揉揉姜常乐的脸蛋:“二姐姐对你多好。” 姜常乐:“可她说的那些东西,让我很不喜欢听。” 极为认真的说道:“你不许同她学,为什么要去博取别人的好感,合该她们都绕着你,讨你喜欢的,你等着,他日我入了仕途,绕着你身边的夫人会很多的。” 常乐说的可认真了:“不需要你去讨好什么人。” 姜常喜被哄的嘴角都笑歪了:“不愿意听,还听懂了,看把你能耐的。” 姜常乐:“能不懂吗,她一直在说,因为是举人老爷的夫人,所以身边围绕着很多人。见识浅薄。” 姜常喜挑眉就看向常乐,音调微扬:“嗯。”小郎君说话,怎么言语如此刻薄。 姜常乐:“我错了,我会改的。你也该说说二姐姐,这样不好。” 姜常喜:“她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管她好不好?可你不行,你是我心尖子,你不好,就是我心尖子不好。” 姜常乐扑过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会出口恶言了。” 姜常喜:“不是不可以有情绪,可要分人,分情况,把你犀利的一面,用在敌人,对手身上。不能为了不相干的人胡乱遭禁了。你身上的任何东西都是值得珍惜的。” 周澜下车就听到这个,听的这个心酸呀,我是什么呀,心尖子肯定不是我了。 明明就是错了,在当姐姐的嘴里,即便是错那也是好的,不过是需要珍惜,用在合适的地方。 难怪常乐自信成那样。 姜常乐:“我会珍惜,珍重的用。你莫要气了。” 姜常喜:“好了,咱们回去吧,先生一个人在府上肯定很寂寞的。” 常乐喜滋滋的:“先生想我了。” 周澜这才走过去拉着常乐:“先生想要罚你了。” 常乐:“姐夫,你不可以这样。先生很讲道理的。” 老先生老远过来就听到弟子这话:“我若是罚你,便是不讲道理?” 常乐扑过去:“先生,我好想你。”刚才说的什么,那是坚决不能记得的。 跟着一张小嘴,巴拉巴拉的就把在姜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常乐:“弟子还是觉得,祖母身边的人不当用,就该重重惩罚,不然他们服侍在祖母身侧,还是会不尽心的。” 老先生听着小弟子一通言语,忍不住询问:“所以你回去就帮着祖母整顿内务了。” 姜常乐:“那是自然,作为小辈,常乐分内之事。” 跟着还说道:“自家子弟都不知道祖母身体不适,却把消息传到了外嫁小娘子的耳里,他们作为祖母身边的人,就是这么做事的吗?” 你就不想想,可能是你祖母非得这样的吗,你一番情谊,就怕你祖母不是那么想的。 先生替姜老夫人心塞了。 估计今日姜老夫人心情不会太愉快的。大老远的把人招呼回去,就为了被你们气一通吗? 姜常乐眼巴巴的等着先生表扬呢:“先生。”小弟子那是真觉得他做的不错,明辨是非那种。 老先生迫不得已点点头:“很是有道理,这些下人确实该整顿。” 毕竟姜老夫人若是自身持证,怎么会被小孙子如此怨怼呢? 自家弟子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不能让一个老太太成天招呼着东奔西跑。 老先生护犊子,愣是表扬了常乐。 姜常喜抽抽嘴角,能说什么她也舍不得数落自家兄弟,刚才说两句就后悔了呢。 老先生:“好了,回去吧,一天天的,让你们读书怎么就这么难。” 周澜同,常乐都有点委屈,天知道他们真的是认真读书的好学生,先生竟然嫌弃他们了吗? 姜常喜:“先生,都是弟子的过错。” 先生:“你有什么错,过来恭贺的人,难道是冲着你县试榜上有名来的吗?” 周澜挡在小媳妇前面:“先生自今日起,弟子当闭门谢客努力读书。” 先生失笑:“你一个要去县学的弟子,闭门苦读?”你就是真的这么想,也做不到呀。 周澜:“先生弟子每日去县学读书,晚上随先生回来读书。” 先生:“浪费时间。”跟着大方的表示:“先生我在县城还算是有个地方住,就去那边读书好了。” 姜常喜听到先生如此说,方才开口:“若是先生愿意去县城里面居住,弟子早就收拾好了地方,就是怕委屈了先生,那边不如这边开阔,景色怡人。” 老先生:“我还没脱俗到非得野生野长呢,该如何安排就如何安排,你身边的丫头走得开吧。” 姜常喜茫然了一瞬间,然后:“啊,可以的,大贵自然是要在一起的。” 挣钱是为了能把日子过得舒坦。若是因为挣钱委屈了生活,那就是本末倒置。 先生满意了,这才多久,就离不开大贵的手艺了呢。 姜常喜突然就觉得,自己或许比不上大贵,没听过那句话吗,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显然大贵抓住了家里所有男人,包括她的胃。 姜常喜很迷茫,自己是不是要多学一份技能呀。技多果然不压身。 说定去县城读书的事情,先生依然带着两个弟子去读书了,余下的事情,自然是内院外院一把抓的姜常喜去安排。 其实也没有什么安排的,不过去那边读书而已。就当是携家眷住宿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俗人 晚上哄睡了小舅子,周澜过去媳妇那边,拱手行礼:“因为我的缘故,让大奶奶委屈了。因为我的缘故,要大奶奶随着我奔波。” 姜常喜:“难道你考中了功名,只是给你自己带来了方便,难道我就没有跟着沾光吗,夫妻之间那是拴在一起的荣辱,说这些却是太客气了些。” 周澜眼角含笑,二姐夫说的那些似乎在他们这里都没有呢,自家媳妇从来都是体贴入微的。 还没有开始哄,就已经夫妻同心了。 姜常喜:“怎么了,今日不需要夜读了吗。” 周澜很不好意思:“没有还是要读书的,我过来是想要问问你,有没有需要我做的。” 他们一句话去县城,自家媳妇怕是上上下下的要忙乱好久的。 姜常喜失笑,没想到如此体贴:“还是有的,到时候麻烦大爷跟着一起上马车。” 虽然感觉自己是个废物,不过周澜依然心情愉悦:“有劳大奶奶安排。” 逗的姜常喜笑声一串:“大爷客气。” 好吧,人家小夫妻两个耍耍花腔,气氛好的,让人迷醉。可就这么迷醉着,人家周澜再次闭门苦读。 姜常喜忍不住想,可见自己魅力有限。 姜常喜瞧着周澜,那么刻苦,感叹自己肯定是没有这份毅力。认真学习的人最可爱。 姜常喜安排妥当,一家子就出发去县城了。 把大吉,大福留在庄子上,姜常喜带着大贵,大利去县城了,姜常乐当了寄读生。 坐在姐夫身边随便听着先生讲课的那种,亏得能坐得住,不然先生绝对不会欢迎,课堂上有这么一个小娃娃的。 而且这里面有文斋先生的脸面在,不然这书院的旁听生那可不是谁想来就来的。 姜常乐自己没事的时候还能写写字。偶尔不愿意陪着姐夫了,就在府上陪着先生读书。 日子过得不要太悠闲,可人家学的东西那是真的扎实,别管在学堂那边学的什么,在府上先生是按着常乐的进度给讲课的。 所以这就是去县学长见识的。顺便看看自家两个姐夫在学堂的表现,同交友情况。 姜常乐认为,在县学里面,他是带着任务的,所以学不学的放一边,学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把环境看好。 哪位先生府上有待嫁小娘子,常乐都帮着自家姐姐打听清楚了。 哪位同窗有待嫁的姐妹,哪个同窗花名在外,这都是常乐关注的重点。 姜常喜听到常乐如数家珍的介绍这些先生的家庭人口,忍不住侧目:“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常乐:“多少的话本子上都说了,先生的弟子同先生的女儿,那是官配。” 还懂得官配了,看来是最近对这熊孩子管的少了:“你打哪听说的。” 常乐一双小手立刻背到后面:“不许打我,是师兄们说的,我是为了谁呀,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姜常喜:“你这些师兄们成天都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姜常乐:“就是因为乱七八糟的我才要多看看吗。” 先生听到弟子喧哗的时候,忍不住在想,小弟子那么放心让他姐夫跟着自己这个先生,不是因为自己孤家寡人吧。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女儿吧? 不得不说先生心塞了,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多心眼。 私下询问常乐的时候,常乐委屈死了:“先生拜师的时候,常乐还没有认识现在的师兄们。那时候,常乐还没有现在的见识。” 也对,自己想多了,先生想要同弟子说声冤枉你了,人家常乐已经哇哇的哭着跑了。 嘴里还嚷嚷着:“我这浓浓的师徒情谊呀。” 先生忍不住抽抽嘴角,这孩子也不知道同谁学的毛病,哭哭嚎嚎的怨妇口吻,三不五时的上线。 常乐哭着过去常喜那边,那是想要博取同情的。 姜常喜黑着脸:“你还好意思哭。你做的事情,怨先生多想吗,还有你这毛病。再让我看到。你就等着看我厉害吧。” 常乐:“你怎么可以如此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姜常喜:“别说这个,我牙疼。” 姜常乐:“我不想手疼。” 姜常喜:“那就好好的去书院读书,不然就跟着先生读书,别把你那么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其他的事情上,你要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那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你的时间值得更好的对待。” 常乐泪眼吧嗒的:“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了。” 姜常喜:“若是实在没有事情做,就痛痛快快的出去玩几天,看到你高兴,我也觉得好。” 姜常乐:“别说了,我要被你忽悠了,你对我同样的重要,为你的事情用多少时间都值得。” 好吧这就是一次不成功的忽悠,这小子学会用自己的办法对付自己了。 姜常喜:“哭哭嚎嚎的绝对不可以有了。” 常乐:“不好用的招数,我也不会再用的。”姐俩达成共识之后。 姜常喜问了一句:“那个,先生们真的没有待嫁的小娘子?” 常乐拍着胸脯保证:“自然是没有的。” 姜常喜拍拍胸口:“我是说不愧是县学里面先生家的小娘子,一个个都觅得良缘。多好。” 姜常乐:“我还以为你庆幸,先生们没有待嫁小娘子呢?” 姜常喜嘴巴很硬气的:“怎么可能?” 常乐撇撇嘴,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好了。他在大贵那边还看到过这样的话本呢,哼。 别以为他小就什么都不懂的。 至于说县城的宅子,两进的小院子,前面,后面都有罩房,师徒四人带着下人住着倒也不显得拥挤。 可如同以往那样,让先生能够呼朋唤友,一时间做不到了。 姜常喜觉得委屈了先生。 可先生看着廊下绽放的两缸荷花一点不觉得委屈:“这里布置的很好,虽然比不得荷塘碧波荷叶景色连成片,可也闹中取静,很是优雅。这荷开的好,甚得我心。” 姜常喜:“先生喜欢就好,弟子就怕先生不喜。” 先生:“先生我可不是什么喝露水的仙人,市井之间,亦有乐趣。” 而且人家不光说,人家还做,最近先生有个了一个爱好,那就每日都要带着常乐去县城的街道上走一走,师徒二人对此迷恋不已。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同心同德 市井乐趣,姜常喜真的看出来了,这师徒二人一点不勉强。 人家先生还特意同姜常喜解释一句:“常乐还小,不着急学那些东西。带着他走走也是好的。” 唯恐女弟子见识短,以为他这个师傅贪图玩乐,不务正业,耽误了弟子读书。 姜常喜:“先生,弟子只是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虽说是自己收弟子,可毕竟在弟子府上呢,还是应该给人家交代,先生:“尽管道来。” 姜常喜:“同样是弟子,先生是觉得‘弟子’不需要陪同在你们师徒之侧吗?” 去玩,可以,为什么不带上我?女弟子就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了。 额,真的让先生为难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女弟子质疑的竟然是这个。 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的出去乱跑不太好。 作为师傅不能这么说,显得太严苛了,老先生:“等哪日,沐休,让你夫君带你随便怎么走动,先生批假,好不好?” 哄孩子别闹的口吻,不要太明显。 姜常喜慷慨激昂的对着先生说道:“先生,您可是名满保定府的大先生,合该是脱俗出尘,卓尔不凡,视礼教于无物。” 不就是带着弟子出去玩吗,不就是弟子是女子吗,怎么就不可以了,先生的气魄呢。 先生赶紧把女弟子的话给打住:“停,不用再说了,人活在世,就该守着这些条条款款,你先生我没有那么超凡脱俗。” 身在红尘中,活在世俗里,脱俗,那是脱节,那是找死。 先生:“你先生我也要吃喝拉撒,五谷轮回,怕被人家骂,愿意弟子被人夸。” 就差说,你给我在规矩的框框里面玩,不许折腾了。 跟着拍拍屁股说了一句:“忽悠先生没用。”然后人家带着常乐就走了。 从小弟子的口中,先生那是知道自家女弟子大忽悠的口才的。早有防备。 姜常喜争取没成功,心说,先生对弟子不够公平公正,偏心的不要太明显。 亏得县城没人认识过姜家小郎君,不然常乐出门都要被人围上的。 事情都过去好些日子了,还能在街上听到女郎们的靡靡之声。这词都是姜氏小郎君贡献的。 先生每每听到这曲子,都要对着小弟子摇摇头。 这么大点就有了名声,可不见得全是好事。 常乐开始还要炸毛,出来久了,也就习惯了,别人在他面前说什么姜小郎君的时候,常乐都能眨巴着眼睛说上一句:“不认识,词虽然不怎么样,至少勇气可嘉。” 臭不要脸的给自己宣扬一下优点。 先生头一次听到自家弟子这话的时候,差点笑场,他到是能给自己遮羞。 不会有人觉得这就是姜家小郎君,只当是小孩子争强好胜的话。 几日之后,姜常喜就发现常乐有了变化,接地气多了,可见先生带常乐的时候费了大心思的。 周澜每日都从县学回府跟着先生一起读书,那时候常乐依然是个旁听生。 知道小舅子每日都做些什么的时候,周澜可嫉妒了。 只能每日都捏捏小舅子的脸蛋,要交代一句就是,郎舅二人还是在一起住着。谁也没说要分开。 先生同常乐询问过,可以同先生在一起住,可人家常乐说了:“怎么能打扰先生休息呢。” 意思就是可以打扰姐夫读书。 同周澜面前常乐说的是:“我是心疼你,夜里读书没有人陪着。” 周澜心说,幸亏你不尿床了,不然我很嫌弃你的。 不过夜里抱着小舅子睡觉的时候,从来不嫌弃热,夜里下雨打雷,摸着身边肉乎乎的小舅子,都不用点蜡烛了,闭上眼睛还能继续睡。 不过周澜自己肯定不会承认这事的。 而且如今他到了县学,接触了好多年岁相当的同窗,知道要怎么哄媳妇之后,特别嫌弃小舅子碍事,每次同媳妇说些什么的时候,小舅子就会神奇的出现在左右。当真是防不胜防。 没有媳妇红袖添香,也只能抱着肉嘟嘟的小舅子聊以慰籍了。 周澜在县学里面读书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同窗多了,看看别人的成绩,能知道自己的水平。 关于这点,周澜面上不显,当着先生的面前也很谦虚,表示他需要努力的地方还很多。 可在姜常喜面前的时候,就有点憋不住:“那个,我觉得我好像还成。” 姜常喜正在扒拉算盘呢,这几日好几个庄子都往大贵那边送过鸡鸭,需要核算一下。 姜常喜要把开销拢一拢,不走心的顺了一句:“夫君自然是怎么都成的。” 说的时候没有怎么走心,说过之后才抬头看向周澜:“你是指……。” 自己这个考科举的人都没有媳妇那么忙,让周澜情何以堪。 能被媳妇正视,周澜心情挺羞涩的:“就是,我在书院里面感觉还不错。” 姜常喜没觉得惊喜,不是骄傲了吧,周澜不是这样的性子呀:“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吗?” 跟着关心的提了一句:“什么时候把人请到府上来,或者要我让大贵做了饭食送到住院里面去吗。” 周澜:“我在书院里面有朋友的,你不要担心,我是说,我……” 姜常喜心说还能是什么事,让周澜如此吞吐不好开口。 不是认识什么夫子的小闺女了,或者同窗的妹妹什么的,想要领回家一个吧? 那可真是很狗血的,姜常喜没想过让自己落到那样的境地,所以算盘都放到一边了,准备认真聊一聊。 姜常喜眼神都变了:“你说”声音不知不觉已经带上了些不一样。 刚才还觉得媳妇对自己不够经心,可一下子又觉得媳妇对这事太重视了,脸色怎么都变了。 周澜感觉气氛不对:“咳咳,学院里面有同我一样,过些日子要去参加府试的师兄们。我看过师兄们的诗文……” 原来是这个,姜常喜脸色缓和了几分:“师兄们的诗文如何。” 周澜抬眼看向姜常喜,脸上表情有点小兴奋:“你莫要笑话我。” 姜常喜:“咱们可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丢人丢的有点大 夫妻,一荣俱荣,那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关系。 周澜被说的心都热乎了,心里说她比我大方多了。 有点羞涩,脸红,还是说道:“咳咳,听夫子说,师兄们的水平若是正常发挥是能够有资格以生员的名头到保定府的书院读书的。” 有了生员的名头,就是秀才了。这个姜常喜懂。 周澜后面一句声音有点低:“我觉得咱们可能要把保定府那边的宅子收拾出来了。” 话说的实在婉转,姜常喜消化好半天,保定府书院读书的都是等着院试的:“啊。” 然后:“恭喜周大爷,贺喜周大爷。”考秀才竟然如此有把握的吗? 周澜伸手捂住姜常喜的嘴巴:“莫要声张,我怕万一不成,会被笑话的。” 姜常喜自然的拉下周澜的手,牵在手里:“咱们才同先生读书多久,不成的话,才是正常的,成了那是咱们家周大爷聪慧绝伦,辛苦付出的回报。意外之喜。” 两边都让媳妇给说了,周澜:“是这样吗?” 更在意的还是被媳妇握着的手,周澜心口砰砰跳。 姜常喜:“肯定是这样,不过咱们为人低调,不愿意宣扬而已,我相信你。” 啊,一句我相信你,让周澜觉得心花都开了。 不着痕迹的反握住媳妇的手:“你不要笑话我就好,我会认真读书的,得中生员,能在保定府读书,院试至少有五分把握。” 跟着:“老师面前我是不敢说的,怕先生笑话。” 姜常喜笑眯眯的:“咱们不说,考出来给老师看。” 周澜抿嘴偷笑:“不是骄傲,就是想要同你说一声,我会有个身份,让你出去同那些娘子,夫人们应酬的时候,不比别人差,不必奉承他人。” 姜常喜差点又要感谢老婆婆把男人教的这么好,多体贴呀:“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不过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咱们现在这样也很好。” 好什么,看着自家夫人哄着别人的夫人,对周澜来说感觉一点都不好。 周澜只是对着姜常喜笑,然后姜常喜就发现,袖子下面,手让人给拽住了。 一言不合就拉拉手的行为,这个,这个要不要把人踹开呢。 周澜已经把手放开了:“我,我去读书了。”说完就往门外走,然后咣当撞门框上了。 姜常喜把人给拉住,单手揉着额头:“你往哪里走,这是书房。” 额,周澜脸色通红,也不知何道是不是撞的。 姜常喜:“没事吧,头晕吗,想不想吐。” 周澜眨眨眼,低头看着媳妇:“头晕,不想吐。” 姜常喜也没想到,这才多久,竟然需要抬头看人了,个头是不是长得太快了:“躺下歇一歇,我用帕子给你擦一擦。” 心说回头让大贵给周澜补补营养,长得太快了,营养跟不上可不成。 周澜被姜常喜拉到榻上的,说真的姜常喜很担忧,不拽着都不知道走了,这不是脑子撞坏了吧,才说考个秀才有五成把握呢,这怕是要糟糕。 看着媳妇纤纤玉指在额头上,周澜眼睛一眨不眨的,然后就是心跳加速,感觉额头上的手指头怎么那么软,然后就看到姜常喜大惊失色:“流血了。” 真的撞坏了,秀才怕是要没了。 周澜抬头擦了一下鼻子,然后蹭的坐起来,以超级快的速度跑掉了。 姜常喜着急的在后面追了两步:“躺下不能动,很危险的。” 然后就闭嘴了,突然想起来了,真要晕的话,不会跑的那么稳当,还有就是鼻子流血了,刚才撞的那一下,应该没有那么严重不至于颅内出血的。 然后姜常喜低头打量一下自己,规规矩矩的穿着没有出格的地方,怎么就至于的如此。 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好在县城里面方便得很。周澜尴尬了。 大夫看看额头,说没事,可还是给周澜开了点败火的黄连:“熬一熬喝了降火。” 周澜恨不得自己晕过去才好,太丢人了。把上次的人一起丢了。 姜常喜很淡定的拿过药方子,心说这个大夫太不会说话了:“劳您跑一趟。” 然后让丫头送客。就这表现都让大夫侧目了,心说这小娘子年岁小,怕还不知道人事。 然后再看向周澜的眼神,意思就更多了,把姜常喜手里的药方拿过来,又填了两位败火的药材上去:“记得吃。” 大夫觉得自己很厚道了,就该给这动了邪念的郎君多一些黄连败火,这才施施然的走了。 屋里,就剩下周澜同姜常喜,两人都好尴尬。 姜常喜收敛神色,想要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不过不能给周澜补了。 周澜看着小媳妇懵懂的模样,心说还好她不明白,脸色也就没有那么红了。 可不巧的是,老先生带着常乐回来了。 府上请了大夫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老先生还是很关心弟子的,这不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然后拿过药方,老先生尴尬了。没想到,没儿没女的,这辈子还要操这份心。 看看周澜,看看姜常喜,丢人就算了,还丢到外面去,责备一句:“大惊小怪。” 姜常喜:“先生,夫君要读书的,万一撞坏了脑袋怎么办?” 先生:“现在好了,没有撞坏,放心了。” 姜常喜:“看过大夫总归是让人放心的。” 周澜羞愧的不敢抬头了,大型社死现场不过如此。 老先生:“让我说黄连还是放的少了些。” 姜常喜:“先生” 常乐那边扒着埋在被子里面不好意思出来的姐夫:“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怎么就撞了头呢,多让人担心呀,让我看看。” 周澜捂着被子,不想见人:“没事了。” 常乐:“不看看怎么能放心呢,以后走路记得看路。” 周澜没有办法,不敢看向先生,只是把额头亮出来给小舅子看。 结果小舅子的肉指头,就戳呀戳的,本来不疼都给戳疼了,周澜:“你是来看病的吗。” 常乐这个大嘴巴:“老大夫说了,你本来也没有病,只是少年人火力壮,多喝点清火的就好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后续更严重 周澜扭头看向姜常喜,都要哭了,特别想要把小舅子的嘴巴给缝上。 你不说话能怎么样。只希望媳妇不懂。可能吗? 姜常喜也想要继续装的,先生那边看着俩孩子不厚道的嗤笑一声,把常乐给拉走了。 两个人视线还碰撞着,姜常喜在想继续装呢,还是继续装呢。 周澜在想她是不是明白呢,肯定不明白的。 然后周澜:“那个,我没事了。” 姜常喜:“那个,你还疼吗。” 好吧,不用想了,周澜知道了,媳妇懂的,不然不会试图调节气氛。 姜常喜心说,不用装了,周澜怕是看出来了。 然后周澜扭头默默的头冲里面,一眼也不敢多瞧小媳妇了,丢人死了。 姜常喜讪讪的,这个时候,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呢。 最后:“这大夫可真不讲究,买卖肯定不怎么样,太不会说话了。” 周澜深以为然,怎么就不懂的委婉的艺术,光有医术了。 医术那么好,看的那么明白有什么用。能治疗尴尬吗。 姜常喜:“那个我去给你熬药。” 周澜狠狠心,刷的一下掉过头来:“你我本就是夫妻,我,我,我就是头晕了一下。” 好吧,解释什么呀,解释不清楚的。 姜常喜慎重点点头:“那也得吃点药。”不然怕你狼性都要出来了,我会有危险的。 出门的时候,回头对着周澜嫣然一笑:“你我本来就是夫妻,你若是不喜欢我,我才担心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女有忧思,恐君不喜。” 两辈子的文化都用在这八个字上了。姜常喜觉得自己安慰的很走心了。 然后笑吟吟的走了,周澜心说什么意思,看到我这样,现在放心了是吗,不担心我不喜欢你。所以笑的那么好看,让他差点又流鼻血。 然后就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尴尬,媳妇说得对,都是那个老大夫,太不会说话了,小舅子的话也多。 他们是夫妻,若是不喜欢彼此才是问题呢。 常乐:“先生,姐夫那边还疼呢,咱们怎么就出来了。” 先生:“不出来的话,问题就严重了,你姐夫会脸疼的。” 常乐可忧愁了:“撞的这么严重吗,额头都带着脸一起疼了,先生这个郎中行不行呀,咱们再请一位郎中吧。” 先生心说你这是怕你姐夫丢人,丢的不到家吗,摇摇头:“不用,一会就好了。” 常乐:“先生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姐夫。” 先生看着小弟子这个愁呀,我是真的心疼大弟子才如此这般的:“不会,” 常乐:“可是你看着姐夫疼,都不舍得请大夫。”而且根本就没有安慰几句,就出来了。先生偏心的不要太明显。 老先生心说,我真的是为你姐夫考虑,同一个娃娃说不明白了。 姜常乐恨坚持的,而且还口口声声的同先生说,不能这样偏心弟子。他会觉得愧对姐夫的。这份迷之自信呀,也是让先生自愧弗如。 天知道,你确实愧对你姐夫,可真的同他老人家没什么关系的。 而且也没有怎么偏心这个小弟子,就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份自信,感觉怎么就那么良好。 他明明就是对三个弟子一视同仁的。 姜常喜把自己这辈子学的东西,都给用出来了,也就别了那么八个字‘女有忧思,恐君不喜。’也不知道周澜明不明白,这份含蓄的表达。 所以努努力,更直白一些,就那么表达了。 知道同自己合理合法在一起的人,惦记自己,一点都不是烦恼。 姜常喜在铜镜面前还转了一圈,打量自己一番,其实身材还算是过得去,模样也过得去,得自家夫君惦记,那不是应该的吗。 然后自己就那边笑,笑得春天都追过来了。 大福心说,大爷那边不是很舒服的样子,怎么看着,大奶奶心情好像特别的好,难道自己平时看错了,大奶奶同大爷感情没有看上去那么好。这可如何是好。 大福在考虑要不要给老爷夫人写信过去呢。 姜常喜:“对了大利这几日做些清淡的饮食。” 大福伺候在大奶奶身边,老嬷嬷同大福那是交代过一些事情的。该懂的要懂一些。 所以姜常喜这话说完之后,大福那是多少明白一点的,至少知道不用同老爷夫人写信了。 大爷大奶奶的关系就同看上去一样的好。 第二日又吃到了清淡的饮食,周澜脸色都没法看了,这要怎么好。 大利也难,最近她做的吃食很上火吗,为什么一直要清淡些,再清淡些呢。 大利在想,她要不要去钻研一些斋饭什么的。难道大爷大奶奶最近想要吃素? 周澜盯着一碗菊花瓣飘着的粥,就想要问一句,非得展现一下庄子上,下人的聪明才智吗? 非得显摆你们一个个都眼明心亮吗? 就不能给你家大爷留几分面子吗,干嘛不依不饶的非得送来清凉败火的吃食。 就这点事,没完没了的,周澜也不敢开口表示什么,毕竟自己要脸。 在媳妇面前就算了,在这些下人面前还是要有个当家人的威严的。 可小舅子这边的关怀躲不开。 姜常乐:“你鼻子都流血了,为什么呀?是不是读书压力太大了?” 然后忧心忡忡的帮着周澜想解决办法:“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上学,帮着你听听先生都讲了什么,帮你记下来,回府咱们慢慢消化。” 心那真是好心,可周澜一点不想领情,若是小舅子能把这个话题给忘记就好了。 周澜:“没有什么压力,我是走路不小心撞了鼻子才流血的。” 姜常乐点点头:“原来不是撞了额头是撞了鼻子,那你为什么不说呢,把姐姐,先生,同我都急坏了。” 周澜只能认了:“当时晕乎乎的。” 姜常乐可愁了,不是直接撞傻了吧:“那就还是撞了头,或者鼻子同额头一起撞了。你是不是怕血呀。” 这个不能承认,不然这个做姐夫的威严就么有了,周澜:“没有。” 姜常乐:“不是就好,不然我姐姐一个姑娘都不怕血,你一个男人怕血的话,怎们保护我姐姐?” 第一百三十七章 破防了 跟着常乐老气横秋的又来了一句:“还有呀,你当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以后走路要当心一些,那么大的人怎们能毛毛躁躁的呢。” 本以为这就够了,谁知道这就是个开始。 周澜就这么低头让小舅子给叨咕了半盏茶的功夫,而且人家常乐说的句句在理。 周澜都不知道,是不是承认流鼻血更好一些。 话说,这娃能知道流鼻血的真正意义吗,解释的清楚吗? 周澜看着小舅子滔滔不绝的嘴巴,不得已:“我记住了,让常乐你忧心了。” 常乐脸上略微的不好意思:“你是我姐夫,爹娘也没有别的孩子了,以后咱们就是最亲的人,我关心你,忧心你那不是应该的嘛。” 额,周澜那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小舅子竟然说出来这么一番话,不得不说,周澜被小舅子一句话给拿下了。 蹲下身子,认真的同小舅子说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爹娘只生了我一个,我也是把你当亲兄弟的。” 常乐被说得都不好意思了:“哎呀,你那么大个汉子了,怎们说话还肉麻兮兮的。” 周澜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好。 小舅子自己说的时候,怎们不觉得肉麻兮兮的?话说,人家一个娃娃怎么说好像都还能接受。 想到这里,脸再次红了,难道自己表达感情的方式太奔放了? 先生带着常乐去混迹街头了,周澜眼巴巴的看着两人,坐着马车去了书院,真心的羡慕常乐。 先生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年纪,喜欢上了烟火气息,带着小弟子在街上闲逛竟然流连忘返的。 最近诗文的风格都带了烟火气息。谁能想到呀? 不过看到小弟子,连小摊子上的鸡蛋,野菜都要询问一下价钱几何,老先生又觉得这样挺好。 就像女弟子口中说的一样,接地气了。 艺术来源于生活,脱离了群众,诗文再好也不过是附庸风雅。 对,这就是自己那个没什么见识,没怎么出过府的女弟子说的。 当时先生那是非常不愿意听的,觉得自家女弟子实在是桀骜不驯,特立独行。而且不知所谓,明明就是学问,怎么就成了艺术。 可这市井逛着逛着,就逛出来点不一样的见识。 老先生觉得又在女弟子身上学到了。 周澜在学院里面交到了朋友,同人相处很是有几分姜常喜的处事态度。 姜二姐夫都说,本以为妹夫作为四品大员府上的弟子,很有些骄傲轻狂,没想到,妹夫相处起来很随和,同什么人都客客气气的。 周澜对于这个问题,回答的很走心:“姐夫你可别臊我了,三年守孝,我连书本都不能碰,每日抄写佛经之余,我能想的除了学过的那些学问,就是我爹在的时候,同不在时候的落差。” 就问一句,爹没了,我还有什么身份,什么资本骄傲? 话虽然不多,可偷着一股子不符合年龄的感怀,还捎带落寞。 姜二姐夫:“是姐夫不好,怎们就提到了这个。” 心说,一个孩子经历过这些落差之后,什么样的性子,怕是都要变一变的。 是伯父的故去,教会了妹夫人情世故。这当真是一点都不是好话题。 偶尔姜二姐夫会同周澜一起回府,拿着自己的问题去找文斋先生,不过每次二姐夫都不太淡定。 先生说的话,要不是有常乐帮着记着,估计二姐夫根本就没有记住多少。 姜二姐夫的心思都跟着文斋先生飘走了。 常乐都说,二姐夫这样的学习态度,真的可以吗? 先生作为被崇拜的那个也有点吃不消,亏得岁数大了,这要是换做年轻的时候,先生怕是要误会姜二姐夫的。 至于姜二姐夫的学识,同诗文,先生是这么评价的,想必还是刻苦了的。至于如何,那真的需要听的人去悟。 常乐同姜常喜就觉得先生在说二姐夫作诗没有天分。 周澜就挑眉,先生就说了一个刻苦,你们怎么就能给解读成这样? 不过自己也得承认,可能先生就是这个意思。 周澜在县学里面还认识了一位好友,同他一块县试的李金琼,两人如今同窗,很是合得来。 不过李同学更喜欢问周澜关于姜小郎君的事情,人家是常乐的粉儿。 这位可是目睹了常乐送周澜这个姐夫去考试的全过程的。 李金琼同窗说了,现如今传唱的那些版本,都少了姜小郎君的气魄。 周澜能说什么,为了这个也不会把你带回家的。常乐会翻脸的。 这位李金琼同窗,名字不是按着寓意一样,生活中都是黄金和美玉,而是缺了黄白之物,而是走了谐音梗‘精穷’。 而周澜就是在这位同窗身上看到了淡然的好品质。 同窗境况不好,可半点不为自己的生活状态所困扰,也不会在意同窗们的眼光,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份心性,让周澜折服。 偶尔要把府上的烤鸭带给这位同窗一只。 同窗的心性那是真的好,拉着周澜一起两人找个亭子一起吃烤鸭,还感怀到:“夫子们都未见的有我这份殊荣,三两天就能吃到府上的美食。” 周澜:“李兄谬赞了,你若是喜欢,只管去府上就好,内子很是好客的。” 李金琼:“周贤弟好福气,年纪小小就已经成家了,府上有内当家管着。” 周澜:“李兄你也是有未婚妻的人,若是羡慕就赶紧去岳家提亲,莫要耽误了姑娘家的好年华。” 李金琼叹口气,烤鸭都不香了:“我如今家徒四壁,拿什么娶亲。” 周澜:“李兄平日看着豁达,淡然,怎么说到成亲的问题,却如此优柔寡断,既然已经定亲,成亲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嫂子久居娘家,难道就能好过一些吗。” 大龄姑娘的烦恼,怕是李兄不太明白。 李金琼却闭口不谈了。明显这不是一个现阶段能够解决的问题。而且不是这位李兄想如何就如何的。 周澜避开这个话题:“府上还有果脯,不知道李兄喜不喜欢甜口。” 说的当真是一片赤诚。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友情 李金琼苦笑,在我一个吃不上喝不上的同窗面前,你还生活的这么精致,很容易让人误会你在显摆的:“贤弟,你这样,会交不到朋友的,你知道吗?” 周澜:“李兄,不至于如此。” 李金琼仰头望天:“周贤弟你要知道,能在困难之时,有女子愿意嫁与你,与你一起撑起家业,那是多难得的事情吗,周贤弟,弟妹是难得好女子,日后莫要辜负了弟妹这番情谊。” 周澜那是很认同这话的,脸色羞红:“不光是内人,还有岳父岳母那边。” 李金琼点点头:“很是如此。”听声音就知道李兄感怀颇深。 周澜一眼一眼的看李金琼,想到二姐夫那讨喜的性情,若是二姐夫,这时候,肯定会掏心掏肺的说上两句。 周澜叹口气,自己做不到二姐夫那样言无不尽。 可若是定亲的女方不愿意嫁给你,如今你都快双十年华了,女方怕是也不小了,这亲事拖着有何意义。 虽然这话没说,可一眼一眼的看过去,意思同窗领会到了。 李金琼也不是蠢人,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你不要看我,我不是圣人,没有看上去那么豁达。” 周澜不说对方,只说同窗这边的心思:“李兄,若是如此,即便是拖着,即便是将来成就姻缘,怕也是怨偶,不说其他,只说李兄心里怕是就会对嫂夫人有芥蒂的。” 说起来,这话很是圆滑的,半句不提对方看不起同窗的身份,只是提同窗在这件事情上,同对方生出来的芥蒂,给人面子,留了余地,而且也算是为朋友尽心了。 李金琼抿嘴:“若不是认识你,会以为你是别人请来当说客的。” 周澜:“李兄一身风骨,自有卓华,等着嫁于李兄的姑娘不知凡几。我是觉得委屈了李兄。” 李金琼叹口气,何尝不明白,人家给自己留面子了,对着周澜拱手:“贤弟,多谢贤弟如此待我。” 周澜:“我当李兄为知己,若有不中听之处,李兄你不怪我就好。” 李金琼感动了:“我家本也不差,只是老父亡故的早,我不懂经营之道,兄弟们都已经成家了,没有供着我读书的道理,家业越发的单薄。几次上门请亲都被拒了,怕是对方已有悔婚之意。” 周澜虽然不是多明白,可自家叔叔都不愿意自己读书,想来兄弟之间娶了媳妇,有了自己的家庭,也不愿供着弟弟读书的。 亲人之间,让周澜受伤颇深。 可两家结亲,那是盟约,那是信誉,不愿意嫁闺女,李兄若是不愿意退亲,大可就这样把亲事拖着。 不过这样的岳家,即便成了却也不会成为李兄的帮衬。 所以这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情分是不会被舍弃的? 为什么好像李兄岳家的存在,就是来衬托自己老岳父的难能可贵。 想到这里,周澜都不太好意思在这位李兄面前,说自家媳妇,岳父的好了,这不是在人伤上撒盐吗。 周澜:“李兄,早晚他们会后悔的。” 李金琼苦笑一声:“我更愿意他们陪着我,高高兴兴的看我出人头地。” 是呀,他们的后悔,是伤害他之后换来的。 周澜不怎么会劝人:“那不是他们没有这份眼光吗?怎堪同李兄比肩。” 谁说不是呢,无奈之言。 李金琼:“好了,不说了,没什么新意,历年历代,都有这样的狗血事件,写话本子的都不愿意用这个题材了。吃吧,配着我这故事,都糟践了周贤弟的烤鸭。” 周澜:“李兄喜欢就好,可惜没有酒。等哪日,我再找机会带点酒水出来。” 李金琼抽抽嘴角:“找机会?贤弟呀,听说你府上不差酒水的。” 言多必失,你看看露底了吧,周澜脸色通红:“主要是我年纪还小,先生不让我在外面饮酒,先生不让。” 这要是不重复一遍的话,李金琼也就信了。 可如今再看这个比自己幸运的贤弟,这才成亲没多久,竟然就是个妻管严:“听说弟妹年纪不大,听说姜家底蕴丰厚,家族出来的女子温婉可人。” 周澜:“李兄想要聘一位姜家女吗?岳父膝下独内人一女。” 李金琼:“不敢,不敢,我是什么身份,不敢肖想姜家那样的大族。” 跟着耐人寻味的说了一句:“为兄是想说,贤弟对弟妹很是喜欢吗?” 当真是不好埋汰人姜家女子霸道,管夫君太严。 周澜抿嘴,这个就有点不愿意听:“那不是应该的吗。” 李金琼能说什么,明显周贤弟乐在其中,至于那个酒水,有就喝,没有还是别为难周贤弟了。 这个不影响两人的友情。 不过回府的时候,周澜同姜常喜说的更多的都是李金琼,这要是个姑娘,姜常喜相信,周澜已经移情别恋,影响夫妻感情了。 周澜:“同岳父相比,李兄的岳家实在不是什么有信誉的人。” 姜常喜:“其实也还好,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怎么舍得嫁出去受委屈。” 周澜:“可岳父就让你嫁人了,谁能说岳父对你不是如珠如宝。” 姜常喜:“情况不太一样的,我爹同你爹通信的时候,说的话题都是你,我爹对你那是很了解,很信任的。其次我爹更相信我,嫁到哪都能让自己过的好。” 前面的话,纯粹是安慰周澜的。 后面的才是有感而发,再说了,彼此条件能一样吗? 已故四品大员的儿子,败落了,被亲叔叔霸占了家产之后,还剩下好几个田庄,院子呢。 当然了这话肯定是不能同周澜说的,不过彼此心里也都明白。 周澜被姜常喜说的心情特别的好,岳父大人竟然对他如此信任。 至于后面的其次,肯定是岳父安慰小媳妇的。所以一番话,两个人都圆满了。 周澜:“李兄的岳家根本就不配同岳父相提并论。至于说他们家娘子,好也罢,不好也罢,从此都同李兄没有缘分了。” 姜常喜头一次发现,周澜那么随和,好说话的性子,原来也有热血冲头的时候。 第一百三十九章 蔫坏 劝友人甩了未婚妻,这可不好,俗话说,劝赌不劝女票的,何况人家是未婚妻,就不怕将来落人埋怨吗。这要怎么劝。 姜常喜:“那个李兄我觉得也没有夫君说的那么完美,看似淡然,怕是心思颇深。” 周澜:“咦,有吗,李兄还是很性情中人的。” 姜常喜:“若是真的性情中人,怎么会攥着一个女子的婚约在手里,他都双十年华了,女子这个年纪,还能嫁什么样的人家。若是嫁给他,他能对先前的事情没有芥蒂吗?他心里能不清楚这些吗。” 跟着:“可他还是做了,可见这人也没有面上那么温婉善良呀,还说什么性情中人。” 周澜跟着点点头,好像也有道理:“可不得不说,李兄身上还是有让我学习之处的。这种情形之下还能刻苦读书不为外物所扰,坚忍不拔的奔着目标努力。这份任性值得学习。” 姜常喜:“嗯,夫君说的文雅,用我的话说,这就是脸皮够厚。所以脸皮厚才是真学问。” 周澜脸色通红:“这,这个。”想到李兄的性情,还真是需要脸皮的支撑,不得不说,媳妇说的对。 可李兄哪有如此不堪。当着媳妇的面却不敢再说李兄如何了。 感觉到媳妇对于身边友人似乎不太友好。 姜常喜这时候突兀的问了一句:“你看,我这耳边风吹的如何?” 周澜:“啊,什么耳边风?” 姜常喜:“你我是夫妻,我同你说的是非,就是耳边风呀。你对李兄那么推崇,我这话说出来,你不是也含糊了嘛,可见耳边风很厉害的。” 周澜脸色通红:“那是你说的有道理,我依然是欣赏李兄的,不过会更客观,更理智的看待问题。” 跟着:“你若是不喜的话,我,我可以……。” 姜常喜:“我就是想要夫君知道,耳边风的厉害。” 跟着:“男女之间这缘分谁也说不清楚,谁知道将来李兄的未婚妻过的如何,落得什么境地,而李兄又会不会因为各种原因,重新接纳了这位女子。到时候人家知道了你在这里面的作用,耳边风吹起来,夫君同李兄的友情可就悬了。” 周澜眨眨眼,哪有这么多的可能:“写话本子都不敢这么曲折。” 跟着:“话说,李兄的事情,本来就同话本子上写的一样,谁又说的准以后会不会一如既往的精彩呢。” 姜常喜也不吭声,给周澜冲泡了一杯蜜水,施施然的出去了,不打扰夫君苦读。 不是推崇人家坚忍不拔的读书进取精神嘛? 而周澜那边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媳妇在说自己今天做的不合适,不该插手人家李兄私人的事情,交浅言深,还是疏不间亲? 周澜把这件事情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第二日特意在老师那边问了:“是弟子鲁莽了嘛。” 先生撸着胡子:“你才多大,朋友之间仗义执言也是寻常。” 跟着看一眼自家男弟子:“可是我那女弟子对此有意见?” 周澜:“弟子觉得三娘说的有道理。” 先生:“她那是女人的小九九,你是大丈夫,自当有自己的担当,说了就说了,仗义执言又如何。” 周澜:“可若是微不足道的一些小事,让自己陷入困境,累及家人,那就是弟子的过错。弟子有仗义的心胸,更应该放在当放之处,先生可对?” 先生心说,我都不用教,你都不用吃过亏就学会了,我这先生当的太便宜。 叹口气:“你都说了,先生还能说什么,做什么事情之前,先想想家人那是没错的。可要记住,任何事情都要把国家大义放在前面。” 周澜:“学生谨遵先生教诲。” 先生:“你可知道先生为何在保定府当个徒具声明的先生。” 周澜拱手,追捧自家先生:“先生高雅,不入世俗。” 先生轻哼一声:“那都是遮羞的,学了一身本事,没有人愿意闲置不用,先生我就是因为这仗义的胸怀用的不是地方,不得已才只能弄了个虚名,不能施展胸中抱负。” 若是可以,他老人家更愿意用这有用之躯报效家国。 这多不好意思,自家人也不用如此直白,周澜:“先生。” 先生:“我是想说,你这媳妇虽然事多,可大多在理,还是能听一听的,先生我当年若是有人能够在这样地方多提点提点,就不至于如今在这里教你们几个小徒弟。” 周澜:“弟子明白,三娘难得。” 先生:“因为这样的事情若是影响了你们小夫妻的感情,那是你蠢。” 周澜苦笑:“先生您忒瞧不起弟子。” 若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何至于过来先生这边求指点。 先生点点头,略微骄傲的夸了一句:“这也是我弟子的胸怀。” 周澜:“先生,我会努力的,我是男人,我会给三娘,给常乐,给先生撑起一片天空的。” 不是先生瞧不起弟子,这个需要努力:“读书去吧,那样能快点,现在还是先生我罩着你呢。” 哼,大话倒是真敢说,先生很是瞧不上的。 回到内宅,周澜对着媳妇躬身长长一揖,姜常喜立刻扭身躲开:“夫君这是要羞臊我不成。” 周澜:“大奶奶耳边风吹得好。” 哪有这样说话的?磕碜人呢,姜常喜:“咳咳,大爷不怪我就成。” 周澜:“咱们是夫妻,我只担心,万一我没有懂怎么办。” 姜常喜心说,怎么可能,那样的话,我还是有办法让你明白的,你当真以为,碰上个渣男,我爹都能遵守承诺,能没有个依仗了? 不过不到那份上,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羞羞涩涩的:“大爷莫要再说了,我羞愧死了。” 周澜:“还请大奶奶给我准备些许酒水。” 姜常喜翻脸比翻书都快,羞涩没有了:“酒水,这个怕是没有,夫君你要知道,咱们年岁还小呢,酒水这东西还不能沾染。” 跟着又是一番说辞:“而且咱们成亲了,或许很快就要有小娃娃的,喝酒对身体不好,于怀孕生娃娃没有好处的。” 问题是,现在他们还没有圆房,不,问题是,你怎么好意思说呢? 第一百四十章 见笑了 让周澜再次脸红心跳的想歪了,这媳妇小,根本就不懂生娃娃的事情,所以才能这么口无遮拦。 周澜:“你放心,咳咳,我不会喝的,是为李兄带的。” 我也想要咱们小娃娃好好的,可害羞,他说不出口。 尤其是生娃娃要做一些不能想,不能言说之事。脸红,滚烫滚烫的,他想多了。 跟着:“那个喝酒不能生娃娃的事情,你听谁说的。” 嬷嬷还能教这个嘛? 姜常喜:“我爹娘呀,我爹娘生常乐以前,那可是忌酒一年多的。你看我家常乐聪明吧,所以想要生一个常乐这样聪明的娃娃,就不能喝酒。” 我爹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姜常喜说的一点负担没有。 若是如此,还是很有点说服力的,毕竟自家小舅子的聪慧是摆在那里的。 本来周澜还打算背着媳妇偷偷的陪着李兄小饮两杯,如今为了儿子那是不能了。 姜常喜:“何况咱么年轻,本就冲动,喝酒之后更是缺少理智,还是莫要喝的好。即便是要喝,也该在家里,在长辈的眼皮子底下。” 周澜心说,我这转眼就十六成丁了,喝酒真不用这样谨慎。 不过看着姜常喜对这个问题很严肃,周澜觉得自己还是顺着一些的好,毕竟是紧张自己嘛:“咳咳,我带着酒水给李兄的,真不是自己喝。” 姜常喜:“如此,我让大福准备一些果酒可好。” 那不就是依然不放心他嘛,果酒浅淡,多少饮上一些也没事。 周澜:“我可是很有信誉的,何况是为了咱们的孩子。” 说完耳朵根都红了,手都没有拉过几次,就张嘴生孩子,闭嘴生孩子的,可真是羞人。 姜常喜显然不明白,周澜为何害羞:“我自然是信任大爷的,那不是怕碍于情面嘛,大爷同李郎君交情那么好,万一李郎君相邀,怎么好推拒。” 周澜很坚定:“为了孩子,可以推拒,李兄也会明白的。” 额,真没想到,周澜这么在意后代呢,看着岁数不大,想的竟然如此长远。 姜常喜那是愿意配合的,可到底还是给带了一坛子果酒,量也很少,竟然是成人拳头大小的坛子。 周澜瞧着食盒,瞧着酒坛子,只能说,大奶奶生活太精致了。 或许自己应该让媳妇更信任自己一些的。 姜常喜笑嘻嘻的:“主要是为了李郎君考虑,要知道李郎君独居一人,喝多了容易出事,那样的话,大爷会内疚的。” 周澜心下不以为然,还是点点头:“我明白的,都是为了李兄好,同大奶奶是不是信任我,根本就没有关系。” 说完这话,俩口子的眼神对上了,明显在调侃对方。 姜常喜愣是一本正经的点头:“是的,若不是信任大爷,怎么会让大爷带着酒水出门嗯。” 是呀,这也叫酒水。假话说的那么真,周澜差点就信了。 就纳闷了,为何这样不实的话,媳妇能说的如此真挚。 周澜坐马车出门路过酒楼的时候,一度差点下车去买一坛子酒带给李兄充数。 还是顺风看出来大爷的意图,同周澜说道:“大爷,算了,您荷包里面有多少银子,大奶奶心里都是有数的。” 何况自己回去的时候,每次都要把大爷的事情同大奶奶叨叨一番的,大奶奶是没说要听,可也没有躲开呀。 更何况大奶奶身边的丫头,一个个鬼精鬼精的,即便是他不同大奶奶说,几个丫头也能从自己嘴里套出去口风的。 顺风看一眼大爷,叹口气,心说,大爷呀,有些事情,您是真的不知道呀。 周澜:“咳咳,乱说什么呢,本来我也什么都没想做。而且你家大奶奶那是心里有我,才事无巨细。” 顺风心说,您要是觉得这样想好受一些,那就随便您怎么想好了。 他一个下人是没有说话余地的。 结果自家大爷显然没有这个自觉,人家还嫌弃的说了一句:“你一个没娶上媳妇的不懂。” 顺风躺枪的特别的冤枉,自己即便是娶了媳妇,也不会同大爷一样的,才不会让媳妇拿捏住呢。 看看自家大爷自得的表情,心说尤其是不会同大爷这般,乐在其中。 今日课后,周澜带着食盒邀请李金琼同窗一起吃饭。 看到烤鸡,李郎君眼前一亮:“不怕贤弟你笑话,如今为兄只有同贤弟在一起的时候能够改善伙食了。” 周澜:“李兄客气。” 然后拿出来拳头大小的酒坛子:“李兄,这是水酒,你且尝尝。” 李郎君看着这坛子,没有半点瞧不起,双手接过来:“如此精致,定然是美酒,多不好意思。” 看坛子就知道造价不菲。 周澜:“不过是一些果酒而已,李兄你莫要嫌弃才好。” 李郎君心说果酒吗,嘴上连说:“不敢,不敢。” 心中难免心疼周澜,家中没有长辈,竟然水酒都没有人给他准备,顺出来的竟然是女人喝的果酒。 人家小夫妻的事情,李金琼就没好意思开口,打开坛子,不得不说,酒香四溢,当真是平生仅见。 李金琼:“闻着就不一般,贤弟杯子呢,你快尝尝。” 周澜笑眯眯的回拒了:“李兄,小弟不饮酒的。” 谁家郎君出来,不会小酌几杯,如周澜这般的当真是少见:“贤弟,不是为兄说你,少饮一些可以的。” 周澜开口:“李兄你还没有成亲,你不懂。” 这个话题一出来,让李金琼屁都不敢在放一个了。 毕竟他真的没有成亲,不知道这成亲同饮酒不饮酒有什么重要关系。 李金琼闻着酒香,端起酒杯:“如此的话,那个我就不客气了。” 周澜以茶代酒,陪着李兄一起用饭。 这餐饭吃的李郎君心满意足,酒性酣畅之余,难免把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贤弟呀,不知道这成亲同饮酒之间,有何是我这等没有成亲之人不能知道的。” 周澜心说,果然,若是不喝酒,李兄是不会询问这么详细的,喝酒误事,我媳妇说的对。 周澜:“嗯,我酒量浅,出门在外怕是让人见笑。” 第一百四十一章 悍妇 李郎君觉得这就是推辞之言:“贤弟,不是为兄说你,酒水这东西男人怎么能不豪饮呢,多饮几次,自然酒有量了。” 跟着:“你府上的酒水都是果酒,怕是弟妹根本就没有为贤弟你准备美酒。弟妹怕是对你不够尽心。” 怎么就还挑拨我们夫妻关系了呢,李兄这说的有点过了。 周澜:“先生还在府上,怎么会没有美酒,李兄你喝多了。” 很是不愿意听的,姜常喜对他什么样,他心里能没数嘛? 我们是为了下一代,这话同外人能说嘛,所以自家媳妇耳边风吹得对,李兄也没有那么处处都好。 李郎君看着周澜的模样,心说多嘴了,喝酒误事呀:“醉了,贤弟莫恼。” 周澜:“不会,李兄,我觉得贪杯不好,以后还是浅尝即止的好。” 李郎君:“我也没有想到,我是个贪杯的,这酒水甜甜的,不知不觉酒喝多了,上头的很” 周澜望着拳头大小的坛子:“原来李兄酒量也不是很好。” 李金琼失笑,是这么找自信的嘛? 不过也意识到一个问题,原来这果酒后劲这么强。 李金琼:“贤弟,你当真不知这酒水劲头足。” 周澜更不高兴了,友情遭到了质疑:“李兄,我难道还能故意让李兄喝多了出丑不成。” 而且自己就弄了那么一点点嘛。看坛子那么精致就该知道,这酒定然不俗。 李金琼觉得真的多了,为什么这样的话脱口而出。平日绝对不可能的。 周澜在想,原来李兄没有那么坦荡,也会怀疑自己的用心的。 脑子里面都是媳妇的耳边风,所以周澜不仅看到了友情的脆弱,还明白了耳边分的强大,以后交朋友,对女眷上要多多注意,轻易不能开口的。 再看看那拳头大的酒坛子,他肯定不会愿意看到李兄出丑的,可自家小媳妇就未必了。 这事周澜心里那是转了一圈的。 怕是这酒水如何,只有夫人同大贵知道了。 周澜略微心虚的,不过气势上一点不能差。 反正他肯定是用一颗赤诚的心同李兄相交的,话说这个说法好像就有点自家夫人嘴里的白莲花意味。 周澜讪讪的,底气不是那么足了,突然就明白了,自己的功力还是不太够,脸皮还是不够厚。 今日周澜回府的时候,兴致就不太好,读书都走神。 姜常喜心说,怕是醉酒的李郎君表现不尽如人意呀。 话说今日拉着自家男人喝酒,谁知道明天拉着自家男人做什么? 这样的朋友,还是早早认清楚的好。不说绝交,可也得知道个根底。 若是真的磊落君子,那她这一坛酒,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周澜如此两日,又过去找先生了。 先生心说,我这不是教学问的先生,如今看着反倒是辅导弟子心情的。 老先生觉得自己跨界了。可面对弟子的问题,还是耐心的询问:“你想要如何。” 周澜:“弟子觉得年纪还小,光会背书,光会读书,并不能让弟子有所长进,弟子是要撑起周家,要护住妻儿老母,弟子要有见识,要有识人之能。” 老先生心说,幸亏你没说治世之道,不然先生我也教不了你。 就听周澜说道:“弟子此时勉励一试也不过是秀才之资,弟子想好了,若是有幸能够考取,便沉淀下来,同先生一起好好的再继续历练几年。” 弟子嘴里说的不是同自己一起读书,而是要历练几年。 先生点点头,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很好:“好,好,能如此想,那是再好没有,你这个朋友倒也没有白白相交。” 周澜:“弟子惭愧。” 先生:“你还小,以后自然有志趣相投的友人,不要多想。” 周澜:“先生。”为什么感觉有点委屈呢,对着李郎君的时候,他真的是一片赤诚的。 先生把弟子安慰好了,就看到女弟子施施然的从外面走进来了。 先生面色不愉快:“你看你做的好事。” 姜常喜:“既然是好友,总要彼此熟悉熟悉的嘛,谁说这样的李郎君就不是好友了,先生对吧。” 先生能说什么,你也说了是好友而已。 老先生:“也不知道你这到底图什么。” 姜常喜:“那个姓李的都拉着夫君喝酒了,谁知道下次拉着夫君做什么。我不得提个醒呀。” 先生瞪眼看向女弟子,这竟然是个悍妇:“你,你,姜家就是这么教导闺中小娘子的。” 姜常喜:“我是先生的弟子,先生可不要把这个锅给我姜家小娘子扣上。” 先生被气了个仰倒,那你就给我扣头上,先生险些被这个女弟子给气到,多有本事呀:“我也教不了你这个,我对不起我那弟子。” 姜常喜不服气的:“先生。” 先生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姜家的名声是名声,先生我就不要脸面的,你怎么好意思呦。” 姜常喜:“先生如今还没有成家,府上也没有小娘子,世人对小娘子们苛刻了些,我虽然自觉没什么不妥,可也不能带累了府上小娘子们。先生您就担着些吧。” 哈,竟然是因为先生我没闺女才招来的锅。当真是闻所未闻。 指着姜常喜:“看把你能耐的,知道世人对女子苛刻,就该谨言慎行,亏得明德心性好,对你情根深种,不然你这样的小娘子,你看会不会被休回家。” 姜常喜那是不服气这话的,休这个字,在她身上用不合适。 不过更介意的还是先生乱用成语,情根深种,回头记得给先生弄点羊肝吃,那玩意明目。 我们还都是孩子呢,哪来的情根深种? 先生:“你那是什么表情?” 姜常喜:“先生,您偏心了,都是您的弟子,您怎么能这样。” 先生:“你也知道都是弟子,可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情,你怎么还好意思同他们两个比。” 先生痛心疾首的说道:“还怪我偏心,换个老师,早把你逐出师门了。姜三竟然教出来你这么一个心胸狭隘的闺女,女德,女戒女四书你都读哪去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要求不高 姜常喜没觉得如何,先生怎么就气到了,认真解释了一句:“先生放心,这些书,弟子还是认真研读过的。” 先生感觉很不好:“打住,我一点也不想听你的歪理。” 姜常喜:“先生,您又狭隘了,作为弟子,作为女儿,我首先把自己保护好,不让双亲,不让师傅担忧,这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问题你保护过当了。你这是善忌,真的让我说出来呀。 姜常喜:“您肯定是说弟子这是善忌,可弟子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我这是自己的东西就要护好了,我这叫负责任。” 先生气的都翻白眼了:“看把你能耐的,有本事你对明德用去,永远不掉坑里,算你本事。对着先生没用。” 姜常喜:“先生,弟子会让您骄傲的。” 先生捂着额头:“先生对你没有这个要求,老老实实的好好过日子,先生不指着你名震九州,真的。” 若是有朝一日,当真出名,先生都不敢想。 姜常喜抿嘴就笑,先生太幽默了。 先生:“明德这孩子心思还是重,肩膀上扛的东西太多,不然当真是良材美玉。” 姜常喜:“有担当,能够护住妻儿,不是良材美玉,又如何。何况我家大爷资质那么好,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先生打开窗子,对着女弟子悠悠的开口:“别说了,起风了,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姜常喜:“先生,那可是您的学生,您该多一些信任。” 先生:“我对你多一些管束,我们师徒几个就安稳了。” 姜常喜:“先生对弟子误解颇大,我不同先生争辩,时间会证明,弟子是多么的循规蹈矩,不给先生惹麻烦的。” 这个先生那是真的不信,瞧瞧这手段一出出的,一套套的,不惹麻烦怎么可能。 姜常喜则觉得先生当真是想多了。她就不是张扬的人,能苟着就苟着,都是躲着麻烦走的。 晚上,书房里面,三个人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常乐拿出来一张写的最好的一篇大字给周澜看:“姐夫,我的字是不是有所进益。” 周澜:“扎实了,我看着最近先生带你出去走动的频繁,并没有时间练习写字,怎么好像却进步了呢。” 常乐:“姐夫,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常乐随着先生一起,学到的东西很多。” 周澜揉揉小舅子的脑袋,这就是人家出去玩的时候,没有耽误了学习,先生的本事,他自然是明白的。 姜常喜那边劈里啪啦的一阵子算盘珠子声停下之后,就看到郎舅二人,都没有学习,竟然在聊天:“咦,你们都结束了。” 常乐:“让姐夫指点我的字。” 周澜:“常乐的字又有进益,很是不错。” 姜常喜笑眯眯的过去,进步就该有奖励:“想不想要什么奖励?” 姜常乐想了想:“回去庄子上的时候,给我开辟出来一块田地好了。” 姜常喜都不问因由:“好呀,就在咱们院子外面那一块好不好。” 姜常乐:“好呀,我要同先生一起耕作一年。” 姜常喜:“哦,那你们要努力了。若是有技术问题,我可以请人教你们。鞋子什么的我也会帮你们准备妥当。” 姜常乐皱眉:“你说让我们亲手耕地?” 姜常喜:“不是你说的吗。” 常乐摇头,不是这个意思,他不过是想要亲自盯着这一块地的出产而已,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种地,却还是那么多人吃不饱。 姜常喜:“难道亲自更重不应该是这样吗。” 常乐:“我还要读书,怕是没有功夫。” 姜常喜:“会耽误读书嘛?那么一块地,早晚的功夫就收拾出来了吧。先生在地里教你读书,也是一种野趣。” 常乐一点都不觉得这个野趣有多好,他看到了眼前的坑,想要避开的:“先生怕是不见得愿意。” 姜常喜:“你尽管放心,先生肯定想要试试的。” 周澜:“我会帮你的,不怕。” 姜常乐:“你要读书,要考试的。” 周澜:“不耽误帮你耕种,相信我。” 姜常乐特别的不情愿,他不认为自己能下地:“那好吧。” 不然能怎么办,同姜常喜讲道理,他就没有赢过,除非不讲道理。 可当着姐夫的面,做不讲道理的事情,他不太好意思的,小朋友到了要脸的年纪。 至于先生那边如何,回头再商量好了,希望先生能够有所坚持。 周澜那边,在府上可是没敢在提过李金琼同窗,怕媳妇再给人送两坛果酒去。 估计李兄也会觉得尴尬的。这段友情需要时间沉淀沉淀。 先生的话还是给姜常喜一点危机意识的,这事她做了,虽说自己未见得就是按了其他的心思,可周澜心里肯定有点想法。 人家找师傅去说了,在自己面前提都没有提过,是不是真的怪她,或者不喜她如此戏弄人。 姜常喜琢磨了一下,话说喜欢她,不喜欢她的,自己竟然开始考虑了嘛,难道年纪到了,自己就有一颗少女心了。这可不好。 姜常喜看周澜的时间比较久,周澜就是榆木嘎达也有反应了:“可是哪里的账目需要我帮忙。” 姜常喜:“没有,都已经核算好了。” 跟着笑笑:“我这账本只有支出,其实没有什么好核算的。” 周澜悠悠的看一眼姜常喜:“是呀,你这只有支出的账本子,却让庄子肉眼可见的变富裕了。” 跟着很是诚恳的赞了一句:“听管家说,你让下人们,农闲之余,烧制了青砖盖房,庄子上的仆役都住上了新屋子。” 姜常喜:“休息好了,身体壮了,是为了更好的干活。这些投入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这年头生病都是要命的,居住环境相对好一些,起到的作用是多方面的。 姜常喜看过几个庄子上的居住环境,难怪那些女人变着法的想要到院子里面去做仆妇,因为庄子上的仆役住的太差了,还有住地窝子的呢。 这样的条件不给改善了,姜常喜都不好意思用人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家资 而且农闲的时候,自家不花银子的劳动力,自己烧出来的青砖,盖几所屋子,也不算是费事。 不过这个激起了,庄子上,下人们做事的热情,那也是没想到的。 还有就是庄子附近的农家,听说庄子上烧砖,竟然还有人过去订购的,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姜常喜虽然看不上这三瓜俩枣的,可管家同账房看得上,人家还觉得非常有前景。 特意组织了人手,农闲的时候就烧出来一些砖,在庄子上放着。 管家说了,没人买也没有关系,他们可以用来修墙,反正庄子那么大呢,不怕用不完。 那些汉子也愿意,人家说了,吃得饱了,住的好了,他们乐意烧些砖瓦出来。 而且明显他们都成了技术工,这在庄子上,可是相当吃香的事情。 何况管家是给着铜板补贴的。 其他庄子上的管事过来,看到这边的情况,基本上都是过来要人手过去他们庄子上烧砖的。 比起来运输,他们更想要在自家庄子上倒腾。 自己能够烧砖,盖房子,修墙的成本明显降低了很多。 谁不愿意把自己管辖的地方收拾的规整一些。到时候在大奶奶面前也有个脸面。 烧砖赚的这些散碎铜板,都是在账房那边的,由管家自由支配。 所以老账房现在就是个砖窑的账房,老管家心说,这些铜板攒一攒回头好歹也算是大爷的一份私房。 可话说回来,即便是这个银钱,大奶奶也没说,算是内院还是外院的。 老管家可纠结了。 周澜听闻这事的时候,也特意过去看过,只能说,自家媳妇管理产业很有心得,不吝啬的夸奖:“大奶奶心善,庄子上都传遍了。” 姜常喜:“大爷不嫌弃我败家就好。” 周澜眼神灼灼的盯着姜常喜,怎么会嫌弃呢,多聪慧,善良的女子呀! 若是在自己身上,心眼稍微少一些就更好了。 周澜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夫妻二人之间,自己被媳妇忽悠的时候更多。 尽管已经努力让自己清醒些,可依然会时不时的被忽悠一通,而且自己有时候,竟然还满配合的。 姜常喜:“夫君今日似乎心绪有些乱,不读书了嘛。” 周澜:“确实有些读不进去。” 姜常喜:“那,我陪着夫君喝杯茶。” 跟着:“我再同夫君说说咱们庄子上的账目。” 这个还是不用了吧,周澜:“大奶奶只管行事。” 姜常喜:“能得夫君信任,常喜信心十足,不过大致上大爷还是要了解一下的,只当我闲谈。” 养出来一个不通俗物的败家子,姜常喜可没有这个喜好,庄子怎么来钱的,有多少进账,多少花销,必须让周澜知道,心里有数。 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周澜的败家品质,可谁知道以后如何。 有些事情就该渗透式的让他心里有数。 于是姜常喜开始一点一点说自己的规划,开销如何,进账如何。 尤其是说道烧砖的事情,竟然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进账,都在账本上的。 周澜有一瞬间恍惚,就觉得声音清脆悦耳,仿若仙音一般。 然后就听到:“这样算一算的话,咱们庄子每年可以有二百两的盈余。” 周澜蹭的一下,就坐不住了:“二百两,怎么会呢。”真的太少了一些。他自己笔墨纸砚的开销就不止这些了。 姜常喜:“按照以往庄子上的旧账来看,已经不少了。” 跟着:“不过夫君别急,咱们庄子上,如今不是有烤鸡,烤鸭同果脯的收入在嘛,虽然这些不能入帐册,可每年算起来也是有最低五百两盈余的。” 那是夫人经营有道,不然就靠着庄子的话,怕是自己要过同李郎君一样的拮据日子了。 周澜:“我倒是忘记了,往年账目都是同店铺那边放在一起的。你这么一算,我才发现,咱们怕是要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了,让大奶奶跟着我吃苦了。” 姜常喜:“倒也不至于如此,田庄的收入还是很不错的,不过咱们开销大,我说的这些收入,是除了咱们日常开支,亲眷走动,之外的盈余,已经很不错了。” 原来是这样,周澜有点脸红,刚才走神了。 姜常喜:“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庄子在先生的名下,若是没有先生,这田庄确实没有多少盈余的。” 周澜:“回头让布庄的人过来,你多置办些衣物,再置办些首饰。今日听着咱们账目方才知道,我号称读书人,竟然不事生产,全是开支。” 这个事实让周郎君很心碎。 姜常喜:“哪需要如此,我怎么会亏待自己呢,新婚时候置办的衣物还有许多没有穿过,我如今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衣物很快就不合身了。” 跟着说道:“至于说到开支,大爷确实想错了,谁说大爷不事生产,大爷读书那就是最大的成就,没有大爷庇佑,这些庄子别说盈余,怕是亏钱都是有的。” 跟着:“先生能庇护咱们一时,大爷才是庇护咱们周府上下一世的主人,大爷读书是咱们周府上下,最最重要的事情。”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就是这么一个事实。 周澜让姜常喜说的都不好意思了,本来真的没有读书的精神了。 本来都已经沉溺在夫人的美色下了,可就这么两句话,周澜拿起书本,就把美色抛开了。 还不太懂男女情谊的周大爷,突然就融会贯通了,想要征服一个女人,首先要有强大的肩膀,给她当靠山,不然说多少甜言蜜语都不管用。 至少自家夫人的认知里面,告诉他是这样的。 本来周澜还想着,自己已经进入了县学,可以同夫人面前,小骄傲一把,甚至放松一下,同夫人表达一下情感,如今看来还是等以后当了秀才再说吧。 让夫人喜欢,不如让夫人安心。 他也不用在去同李郎君讨教,怎么同女子面前表达情谊的事情了。 当然了,李郎君如今也是一只孤雁,估计自己就是讨教,他也没有什么高招,不然能连未婚妻都不要他了嘛。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京都来信 姜常喜心说,刚才还不想读书呢,怎么转眼就抱着书本苦读去了。 话说他们庄子上的收入还是不少的,问题他们庄子多呀。 而且长辈们给的零花多。他们很有些家底的。 既然夫君不想听了那就算了。 不过隔日周澜就把布庄的老板请到了家里,给夫人做衣服的,然后自己的库房里面值钱的玩意都拿出来了,递给姜常喜:“补贴家用。” 姜常喜那是真的挺喜欢夫君体贴的,可勤俭持家就算了:“你只听了一半,咱们庄子上的收入还是很不错,不需要夫君动用私库补贴家用。” 周澜脸红:“不是,我就是想要给你添置一些衣物。” 所以男人还是应该有点私房的,你看看,如今不是捉襟见肘了嘛。 姜常喜:“多谢大爷。” 然后周澜的零花钱长了,每次出门荷包都鼓鼓的,私库的东西,姜常喜帮着补上了。 不过周澜挑出来给她的东西,让姜常喜放到了卧房。 周澜只能说,幸亏我对媳妇大方,给姜常喜挑的都是自己最喜欢的。 不然成天的放在眼前,多闹心呀。 周澜偶尔不经意间同先生讨教:“我本意是为夫人添置衣物,夫人却给我长了零花。” 先生抽抽嘴角,你这是显摆到先生我头上了,瞧瞧你这点出息吧:“是不是心里很受用。” 周澜点点头:“先生,女子还是很好哄的。” 先生心说蠢死了,本来就是你自己的银子,算了,为什么要同这种蠢徒弟说。你比你媳妇好哄多了。 而是说道:“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是这般对你的,也不是所有的女子都能这般哄的。” 周澜面色通红:“先生,您在说什么,弟子怎么会去哄别的女子呢。” 先生:“你知道就好,不然你的零花落的更快。”绝对比涨的时候还要快。 周澜:“先生,三娘才不是那样的女子,你太小瞧她了。” 先生心说,半点没敢小瞧,不信你就试试。 周澜:“若是三娘真的短了我的零用,定然是我做的不够好。” 先生心下叹气,这弟子已经让人驯服了吧。你看看多自觉呀。 先生:“你还是去读书吧,相比于其他,你在读书上还是很有些天分的。” 周澜听到先生的肯定那是相当的开心,家庭相处的好,学业被先生肯定,他有些春风得意。 扭头先生就挽救自家还没有成亲的小弟子常乐:“以后挑选娘子,切莫要挑选太厉害的,看看你姐夫,被人管住了还不自知。” 常乐:“若是如我家常喜一般,被管住也挺好的,每天有人安排吃食,还能安排我玩乐,督促我上进学习,先生不好吗?” 对于先生来说,这是来自灵魂的发问,毕竟他没有体会过。 先生不满的看向小弟子,原来你是最早沦陷的,先生点点头:“你夫人会很感激你姐姐的,你以后不用发愁,她们之间相处的不好。” 姜常乐:“本就该如此,先生您还兼修算命嘛。为什么还能说出这么预见性的话。” 先生:“不能乱说,先生我这是预祝你将来的夫人同你姐姐相处的好。” 这个说法还是没有问题的,不想让小弟子给她讲解走近科学。命理这块,先生可是不敢在小弟子面前说的。 话说回来最近先生把小弟子的玩具都给看过了,很是吸引人呢。 不得不说,不愧是大家子弟,做出来的东西,很是奇巧,有些小玩具竟然都是很神奇的。 难怪孩子聪明,从小玩的东西都是他大半辈子没见过的玩意,随便拿出去一件,绝对能混个神棍的那种。 先生研究过,这些技巧都是很简单的,同神迹不沾边。 先生甚至私下怀疑过姜家的出身,可大家氏族总有自己底蕴,最后先生随口问了一句,姜常乐很自然的说了,我姐姐给我做的。 先生震惊的呀,竟然是女弟子做的,同姜家都没有关系呢。 先生最后都不知道这女弟子要怎么教了。 当然了这些玩意看习惯了,也就不那么打眼了。 可看着小弟子随便倒腾倒腾,做出来的一些东西,先生还是要按着心口老半天的。 时常感叹,要不说这孩子聪明,连淘气都是出彩的。 姜常喜就边上陪着骄傲了,那是自己带出来的娃能差了嘛。 街边卖艺变戏法的,道士下山弄出来糊弄人的玩意,那都是自家孩子从小当手工小实验的,以后撒出去绝对不会被人随便骗了。 当然了也要管好自家孩子,以后别仗着这点小聪明去骗别人。 然后就这么按部就班的生活,被来自京都的一封信给打破了。 自从舅舅带着林氏去了京都,周澜同姜常喜已经给京都送了好几封信,可一直没有回音。 终于盼到了回音,可内容实在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看周澜的表情,姜常喜心说,八成是林氏真的要再嫁了。没想到,林舅舅手脚如此利索。 常乐都看出来了,姐夫脸色极其难看。 常乐过去挨着常喜:“不是说,家书抵万金吗?怎么看着姐夫接到家书并不高兴,还是姐夫不喜金银。” 这个问题可真好呀,周澜未脱俗,金银还是喜欢的,可这家书真的让你姐夫高兴不起来。 姜常喜:“看把你聪明的,你姐夫不落俗套,多好。” 常乐点点头:“可我怕是做不到,虽然我也不是多喜金银,可收到家书也一样高兴的。” 姜常喜捏捏常乐的脸蛋:“咱们先生孤苦一人,连个给他写家书的人都没有,想到这里我就心疼先生,常乐你去安慰安慰先生吧。” 常乐:“啊,这就去安慰吗” 姜常喜:“不应该吗。” 还是应该的,常乐过去抱周澜的大腿:“你别这样,不管上面什么消息,我觉得都是高兴的事情,总比心里惦记着彼此好。” 周澜揉揉小舅子的头,可真是贴心。 姜常乐捂着自己的脑袋,说完就往外走,还对着姜常喜:“我知道你们要说事情,干嘛找借口打发我走?我是那么没有眼色的吗?” 再说了,我是外人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为难 小舅爷不高兴了,远离了周澜,才放下捂着脑袋的手,背在身后,迈着老成的步伐走了。 姜常喜也不能这时候去安慰姜常乐,这小子都要成戏精了。 过去周澜那边拿起信件,一目十行的看过。 心说难怪周澜脸色不好看,舅舅虽然没有明说,可话里话外都是林氏怕有再嫁之意。 舅舅信上说了,恭喜周澜榜上有名,让他安稳读书,不必着急仕途,舅舅会看着安排的。 然后就是要周澜回信。 姜常喜深吸口气,回信说什么,难道写我同意母亲再嫁吗。舅舅这就真的为难了外甥。 姜常喜:“读书虽然不比母亲重要。可这件事情,夫君若是跑一趟京都的话,怕是母亲,舅舅都不会自在。” 周澜低垂着眼帘没有开口。 姜常喜就明白了,周澜宁愿他们不自在,也不放心把林氏就这么送到别人的手上,那是亲娘,他不放心的。 转个话头就说了:“可事关母亲,若是只靠一张信纸的话,草率了些,父亲母亲为我们含辛茹苦,咱们做儿女的还是应该再慎重一些。” 周澜轻轻的颔首:“嗯。” 姜常喜心说,猜对了:“我且问一句,夫君对于母亲再嫁的事情,是个什么章程。” 周澜好半天才开口,声音沙哑:“外祖父家中有底蕴,母亲于父亲算是低嫁。父亲在的时候,祖父祖母对母亲不错,不过母亲性子软,也愿意听祖父祖母的话。” 姜常喜听明白了,林氏当初低嫁,有父亲在中间周旋,祖父祖母不敢对林氏如何,父亲不在了,周家老两口子就对儿媳妇刁难了。 事关长辈,话不能说的太明白,可明白人一听就懂。 周澜:“我只后悔,那时没能护住母亲,不然何至于让母亲如此。” 姜常喜不得不说声公道话:“若是外祖父,同舅舅愿意让母亲陪着你,祖父祖母那边也是有办法应付的。夫君实在不必都怪在己身。” 林氏再嫁,绝对不是一方面的事情。姜常喜就是用这话开导周澜的。那是周林两家各自盘算之后的结果,只是可怜了这母子俩人,这个认识不能说,不好说。 周澜心里何尝不明白,最后说了一句:“到底是我太弱了。” 姜常喜能说什么。什么时候爹死娘家人,当儿子的心里也不会是滋味的。 满心的乐意中,那声恭喜背后,难免意不平,那份宽和背后,肯定有不得已。 周澜再次开口的时候,情绪已经稳定多了:“若是母亲能够过的开怀,就好。已故的人哪有活着的人重要。” 能够想得开,那是最好不过,姜常喜:“若是这般,我去一趟京都吧。” 周澜不会让媳妇自己去京都那样的地方,面对这样的事情:“一起去。” 姜常喜:“母亲,到什么时候都是母亲,嫁人了,都是咱们周府的主母,母亲再嫁之身,不应该让舅舅成为母亲的底气,还应该有咱们。” 周澜眼圈都红了,姜常喜:“夫君不是要参加府试吗,怕是时间来不及。咱们要往长远了看。”不然如何成为母亲的底气。 周澜:“我不光是母亲的底气,也是你的底气。”可这需要时间,这个认识让周澜焦躁。 周澜眉头就没有松开过:“让你一个小娘子去京都,我如何放心。” 姜常喜:“没有几日的路,舅舅给咱们留下了人手,还有大利陪着我。” 跟着:“母亲那边,咱们总要亲口听母亲说一声的,我会让母亲知道,无论何时何地,周府都是母亲可以生活的地方。周府有她的儿子在。” 这件事情,除了他们夫妻,别人都不能替代的。 周澜拉着姜常喜的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跟着就听姜常喜说道:“何况,母亲的嫁妆,咱们也要准备。” 周澜都愣了,没听说过。大写的尴尬呀。 思索片刻:“应该的,既然愿意母亲过的好,就该让母亲心无挂牵。” 看着媳妇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女子呢。 姜常喜:“我会替夫君大大方方,风风光光的看着母亲嫁人。” 不,周澜都没有想过这个的,可为何不呢?左右都是如此,何必畏畏缩缩。 周澜:“不管母亲嫁给何人,我都会让人知道,是我周澜的母亲再嫁。” 姜常喜点头,总比让人说林氏的那个继子要好。这就是为什么要出人头地了。 别看是一样的关系,说法不一样,代表着两边的身份不对等。 周澜心绪平和后:“让你为难了。” 姜常喜浑不在意:“如何就为难了。” 周澜心说,婆婆嫁人,儿媳妇操办,难道当真是让人说着好听的吗。哪能不为难? 她一个女子,小小年纪却挡在了自己前面。若不是桩桩件件事情都躲不过这次府试,他肯定不能让媳妇自己去京都的。 姜常喜:“咱们是夫妻,你府试过后不是也要去京都,同我一起的吗?” 跟着:“我不过是去打个前站,先去看看娘。重要的事情还得夫君来办。” 周澜:“距离府试也不过月余,应该是赶得上,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的。” 姜常喜:“我觉得这真的没什么,不过能同你一起在舅舅家,我还是很喜欢的,娘也会很高兴的。” 周澜:“到了京都,打听出来对方什么人家给我来信,我会拜托岳父大人打听一下对方什么人家,什么品行的。” 姜常喜点点头,然后姜常喜同周澜抬头,一同叹气,他们明明就是还没有圆房的小夫妻,为什么有了共同嫁闺女的感受。 天知道,他们只有嫁自己娶媳妇这样半生不熟的经验呀。 小两口就此开始正经八本的商量林氏嫁人这件事情。 关于嫁妆的事情,周澜:“你把家里的银票都带在身上。” 然后看向姜常喜:“我以后会置办更大的家业,都记在你名下。” 极为认真的说了一句:“都放在你的嫁妆里面。” 姜常喜认真的斟酌一下,才回答周澜:“这个真不用。” 周澜很坚持,万一自己随了亲爹短命,他不能让媳妇孩子,面对他这样的局面:“用。” 第一百四十六章 哄弟子费钱 姜常喜:“我说不用就不用,第一,你没有兄弟姐妹,家里的产业除了你的就是我的,其次,家里账房都在我这里呢,你的也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所以真没必要。” 人家是综合考虑之后,觉得放心,而且周澜确实没什么家业,才如此开口的。 周澜张口结舌的看着自家媳妇,好像真的是这样呢,为什么一点不觉得委屈呢? 周澜竟然跟着说道:“对,除了你的还是你的。” 姜常喜跟着点点头:“若是如此下去,我相信咱们以后肯定是非常好的,咱们肯定不会同寻常夫妻那样,没事就生气。” 这个需要周澜努力,需要周澜一如既往同今日这般支持。 周澜点点头,确实不会生气,他媳妇那么大方,家底都舍得拿出来给母亲置办嫁妆,这样的媳妇哪找去。 他若是还同媳妇生气,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这想法让先生知道,估计又要可怜他这男弟子了,让人拿捏得多到位呀。 两人商量之后,还要规划一下时间,最后确定了,姜常喜三天之后出发去京都。 第二日周澜在先生那边精神头十足,先生:“你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怎么可能心情好?周澜:“咳咳,哪有。先生看错了。” 先生:“是吗。”然后不用问自家弟子又开始秀恩爱了。 周澜羞羞涩涩的:“三娘说了,我们两个这样相处,以后都不会如寻常夫妻那样生气的。” 先生听的倒牙,后悔开口问了,心说,女弟子若是如此说的话,肯定有大坑等着自家男弟子呢,这小子竟然还傻笑。 先生:“你做了什么好事。”让我那女弟子感动到如此地步。 周澜在羞涩,还是开口,坚决秀恩爱:“我以后会置办大大的家业给三娘的。” 先生点头:“成家立业,本就如此。” 周澜:“我要把产业都放在三娘的嫁妆里面。” 先生侧目,这不合适。这坑挖的太深,自家男弟子以后岂不是相当于卖身给了女弟子。 周澜:“常喜说了,没必要。” 先生心说,女弟子还算是有点普。 就听男弟子说道:“常喜说了以后府上的东西,除了她的还是她的。”多甜蜜呀,细想,自己都是媳妇的,不行,脸红扛不住了呢。 先生点点头:“那确实没有什么气可生了,看把你本事的,回头给你爹上香的时候,千万别说这事。” 周澜:“我们夫妻相处好,为何不能说。” 先生冷哼:“怕你爹让你再气活过来。” 周澜:“才不会呢,我爹会愿意我同三娘相处的好。” 先生:“嗯,放心,你如此上道,肯定会很好的。” 跟着打发弟子:“去背书吧。”看不下去了,怕这蠢徒弟,再说出来什么,先生消化不了。 当真是怕了他们这些年轻人之间的小情趣。感怀自己老了呢。 周澜那边这才想起来正事:“先生我好像还有事情没有同您说。” 先生抽抽嘴角:“赶紧说。你以为读书的时间很充裕吗。” 周澜:“额是这样的,过几日三娘要去一趟京都。” 先生抬头,这可是大事:“去京都,因何,你若是参加府试的话,怕是走不开的。” 周澜开口情绪有点低迷:“弟子等过了府试再去。” 先生:“可是有什么不得不去的理由。” 周澜觉得难以启口,可这事还是要同先生说一声的:“舅舅来信,母亲那边有些事情,弟子同三娘觉得还是我们过去一趟显得郑重一些。” 先生心说莫非是弟子的母亲病了,如此的话,还是让弟子跟着一起过去,不然以后在官场上会让人拿来攻讦的。 就听弟子低声说道:“母亲似有再嫁之意。” 先生愣是没反应过来,然后面对弟子,那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瞧着弟子低垂的眼帘,先生尴尬了好半天,抬手搭在弟子的肩膀上:“你作为子女,能如此体谅长辈,难能可贵。” 面对先生的时候,周澜在媳妇面前撑起来的脸面全都没有了,眼圈红红的:“若是可以选择,弟子不愿意如此善解人意。” 先生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失落的弟子:“快别这样,你,这,这,我罚你读书的时候也没见你如此呀,这点事也不算是什么。” 周澜:“那是我娘。”有些无理取闹呢。 先生仰头长叹,这弟子此时此刻看着好像也不是多大:“好了好了,你也不是常乐,这套在先生这里不好用的,不过我这里有一套笔墨,出自前朝大家之手,你好好的去读书,先生把笔墨给你好不好。” 周澜:“那也不是我娘。”一套笔墨怎么能安慰他这份被人抢了娘的心情。 先生真的赔不起弟子一个娘:“先生我岁数大了,给你娶个师娘也不容易呀。你这真的为难先生我了。” 周澜就不知道,先生安慰人的手段,如此粗暴,补一个:“先生。” 先生:“好了,顶多在给你几本书,都是孤本,不能再多了,再多先生我也舍不得了。真的是欠了你们的。” 好吧,周澜回过神来,手里抱了一堆的东西,然后很是不好意思,他不是为了要东西。到了先生面前,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先生看着弟子发愣,心情好像还是那样,忍不住皱眉:“还不满意,真的没有了” 周澜:“先生,不是,弟子惭愧。” 先生看着弟子心情好了:“早晚都是给你们分的,不用惭愧。好了,快走吧,先生我怕了你了。” 周澜磨磨唧唧不走,先生都着急了,不是还看上他老人家什么东西了吧。 就听自家没出息的弟子说道:“先生今儿这事不能让人知道。” 先生瞪眼,你还知道丢人呀?真不容易。 周澜:“先生,若是常乐知道了,会说先生偏心的。” 先生哼哼两声,哄谁呢,你这是怕羞了。 先生:“常乐可以不知道,你自己身上有个铜板你媳妇都知道,突然多了这么多东西,你能瞒过去?” 周澜脸色再次红了:“先生你别小瞧人,弟子那也是有私库的人。常喜很大方的。” 说完人家还很骄傲。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出去放心的主 私库,你也好意思说,不过就是攥着个账本,花不花,怎么花,还不是要请示你媳妇? 先生:“哈。”了一声,就想要问一句,你骄傲个啥呀,对你自己就没点认识。 周澜抱着东西就走了,先生太不可爱了。 可这东西怎么来的,确实不太好同夫人说清楚。先生考虑的还是很周到的。 先生心说也就这点出息了,回去还不定怎么同媳妇交代呢。 就看着弟子又进来了,对着先生一笑:“先生,这些东西先暂时放在先生这里。”说完扭头就跑。 先生捂着心口,不得不承认这个弟子实在是不太中用,让一个内眷给拿捏住了。 看看把先生都给牵连进来了。多大的出息呀。 周澜在门外:“等哪日先生找个名目,再把这些东西奖励给弟子。”这就真的跑走了。 先生心说,看把你给出息的。这么大了还说哭就哭吗?还奖励,脸皮倒是真的厚了。 亏得岁数小,这要是再长上两岁,今日这般,先生肯定赏他一顿戒尺。多大点事。 话说这弟子实在是可怜,若是不在自己这个师傅这里说说,难道这种事情能对着媳妇说吗。 那样的话也太丢面子了。摇摇头,哎,周家这点事在先生心里转了一圈,当子女的也只能这般了。 周澜同师傅说过话之后,心情好了很多,总之这件事情他不能左右的,心里劝着自己总之他是盼着亲娘能够自在些的。 可于姜常喜那边确实有些担忧。不是她多想。而是不得不多想。 婆婆林氏同舅舅上京之时,言语中那是没有再嫁之意的。 舅舅,舅母,外祖父,外祖母对婆婆百般安排,具是心疼居多,不会强迫婆婆林氏再嫁。 所以这个再嫁,只能是林氏自己愿意的,那么是什么原因让林氏能在短短数月不到的时间改变心意再嫁呢? 舅舅信中仕途是无碍的,所以肯定不是迫于形势嫁寡妹救急。 姜常喜不得不想,或许是旧识让婆婆林氏放下心房了。 大家圈子就那么大,这也没什么,就怕自己若是真的猜中了,回头周澜若是知道,心中怕是不得劲儿。 因为有这层顾虑,姜常喜同周澜并未说什么,也不知道周澜是不是能够想到这一层。 所以男弟子之后,女弟子又过来了,送了先生一坛好酒。 先生笑吟吟的看着女弟子:“同先生辞别的话,是不是早了些。” 姜常喜:“弟子远行,自然要同先生这边辞别。” 先生抽抽嘴角:“不用如此,先生我当真是没有什么交代你的。” 姜常喜:“弟子很少出行的,先生没有什么要叮嘱的吗,若是有锦囊赐予弟子也可呀。” 先生捂着脑袋,瞪一眼女弟子,怎么那么能想:“别做梦了,你先生我没有那么高的道行。” 说完自己就黑脸了,被弟子气的说话都不知道搂着了。 姜常喜:“也罢,不过先生,弟子要出行了,您在府上要坚持早晚走动走动,要少吃荤食,要少糖。” 先生绷着脸,你都不在家了,还限制先生,看把你本事的。 姜常喜:“先生,弟子不在府内,一应琐事,管家会来请示先生的。” 老先生深呼吸:“就知道你这礼不好收。”把他老人家当管事用了。 姜常喜看着先生还不算是太生气,斟酌的商量:“先生还有一事,常乐弟子若是带去京都可好?” 先生绷着脸,你去就算了,还要拐走我的弟子:“不好,你自己去就罢了,怎么能耽误小郎君读书,这个不可以。” 姜常喜最舍不得的就是这个,他们姐弟没有分开过。可如今有了先生,不自由了。 姜常喜委曲求全:“我也是征求先生的意见,不过我不在府上,常乐还要先生您照看。” 跟着就送上一张单子:“先生这是常乐平时吃穿住行,您费心了。” 先生盯着这张写了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心说先当了管事,如今又成了带孩子的嬷嬷。 姜常喜那边没完没了:“先生还有一事。” 先生也是被她折腾的没有脾气了:“都说了吧。”不然一事一事的,先生自己都要炸了。 姜常喜:“婆婆的事情,之于夫君来说,还是有点不好消化的,还请先生开导夫君,多多主意夫君的情绪。” 先生这次真的气道了:“你这府上供奉的是先生吗?” 姜常喜:“是先生呀。” 先生气急败坏:“神仙也没这么大的能耐。” 姜常喜抿嘴就顺着杆子往上爬:“老神仙。” 先生没好气,当他是那么好忽悠的吗:“阿谀奉承。” 姜常喜:“先生,常乐身边有嬷嬷,丫头照看,不过平日还要您多多注意一些。” 先生:“没有你,我们师徒能过的好好的。少操心一些吧,哼。” 姜常喜心说,那就拭目以待好了。反正她是不怎么相信的。 当然了,可以相信大福一些。 虽然罗嗦了一些,可小小年纪,如此操心,还是让先生心疼了:“出门在外收敛锋芒。” 姜常喜:“保定府姜家,在保定府都落寞多年,去了京城谁认识呀,弟子哪来的锋芒。” 先生抿嘴,讽刺女弟子:“你对自己不够了解呀。” 姜常喜笑眯眯的行礼:“先生盛赞了。” 先生:“长辈之事,就让长辈们自己处理吧,你莫要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地。” 姜常喜:“先生您放心吧,弟子心里有数。” 先生:“你这性子,我还是很放心的。” 跟着:“出门在外,莫要惹事,小娘子家家的,主要还是身边多带些人护着。” 突然就发现,当了人家先生,就有操不完的心。 姜常喜看到先生如此,立刻安慰:“先生这个您更该放心才对。” 先生心说这个我放心什么。怎么看自家弟子都不是让人省心的。 姜常喜:“有时间您同常乐多说说话,您就放心了。” 说的先生都好奇了。弟子身上还有什么厉害的护身武器不成。 所以女弟子走了,先生就同常乐套话。实在是好奇的很。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能接受 常乐听了先生的话,第一个反应就是:“姐姐出门,为什么不带我。”跑题了呢。 先生也是没想到,小弟子还不知道这事呢:“太危险了。” 常乐嘟着嘴巴,眼里泪花都出来了:“所以才要我跟着一起呀,怎么能让小娘子去冒险。” 先生捂着额头万分无奈:“不许哭,跟着先生在一起读书,整天惦记着出去乱跑,怎么能成,日后你出去游学,也要身边带着你姐姐吗。” 那肯定是不成的。常乐期期艾艾的开口:“可她还太小呢。” 先生差点气笑了:“你得让她长大,学会独自面对。”不知不觉就用了女弟子忽悠人的口气。 常乐对于面子不那么在意,直接改口:“可我还小呢。” 先生失笑:“所以先生带着你,晚上你姐夫陪你睡。”够周到了吧。 常乐闷闷不乐的:“我这算是被抛弃了吗。” 先生:“你要这么想,咱们一起被抛弃了,是不是好过一些。” 常乐点点头,确实舒服多了:“那好吧,至少没有带着姐夫走。” 先生揉揉额头,可真是好思路。连他老人家都安慰了:“好了,现在说说,怎么才能让咱们放心。” 知道姜常喜出门不带着自己,也不带着周澜,常乐心态就平衡了:“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大利力气可大了,车夫是我娘庄子上的,比大利还厉害呢。他们出门很放心的。” 看着先生不是外人,常乐:“就是我姐姐那也是能踹好几个的。而且我姐姐从来不惹事的,运气也好。” 先生震惊了:“你,你……”这话从何说起呀。 常乐:“我娘也很厉害的,我以后也会很厉害。” 真的没有看出来,先生相当震惊,原来那女弟子不仅是个嘴巴厉害的,还真的有两下子功夫,先生怎么觉得更不放心了呢,这样的弟子惹事更闹腾。 常乐:“先生你信我,我以后肯定能同姐姐一样厉害的。” 先生真不知道收的半个女弟子,还是文武双全的,瞧把那女弟子给出息的! 先生问了小弟子一句:“你外祖母家是……。” 常乐:“我外祖母府上是武将。我娘耍枪可好看了。” 能耍枪,不是耍剑,那就不是好看,不是花架子,那是要命的。 先生突然就发现,自己这个师傅当的莽撞了些,怎么就没有提前打听打听家底呢,姜三这个狂生,从来也没有传出来过,府中内眷如何呀。 常乐那边已经开口了:“先生,姜府还有没出嫁的小娘子呢,先生我姐姐不能有力气,不能踹人的。” 先生明白了,人家姜府对于这个事实,防范的好。 先生:“放心,先生不会多嘴的,常乐也是为了安慰先生,为了能让先生放心让弟子出行。” 很是这个道理。常乐松口气:“先生,我会听话的。先生听说保定府很好玩的,等姐姐去了京都,咱们去保定府玩吧。” 所以,这弟子更野。 先生:“常乐呀,知道为什么你要陪着先生,不能陪着你姐姐远行吗?” 常乐讨巧卖乖:“因为我要孝顺先生,因为先生会想弟子的。我不能抛下先生。” 一脸的先生身边怎么能少了小弟子呢,我牺牲大了。 先生听不下去了,你对自己认识不够,赶紧让弟子清醒清醒:“因为你要学习。” 常乐耷拉着脸跑掉了,先生太不可爱了。他们家常喜要抛弃他,了不得了呢。 姜常喜身边,姜常乐指控姜常喜:“你说走就走,怎么能不带我呢?” 姜常喜:“我也想要带着你,可怎么办呀,庄子上剩下先生,没人盯着,怕是不会听话的。你姐夫读书,没人看着我也不放心,思来想去也只能让你帮帮我了。” 这事情确实挺大的,常乐:“你确定?” 姜常喜:“除了你,我还能信任谁呢?” 常乐点点头:“那倒也是,不过我真的不能同你在一起吗?你要去多久,咱们还没有分开过这么远呢。” 姜常喜:“我预备去一月有余的,我还没有同你分开过这么久呢,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忍得住不想你,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哭。怎么办呀。” 听上去,比常乐烦恼多了。这娃娃自己一手带大的,距离上,时间上,都没有分开过这么远,这么久。 常乐光听到这个数字,就炸了:“月余?”那不光光是距离的问题。 姜常喜点点头,看着常乐,已经开始不舍得了。 常乐黑着脸,不在能够忍受范围之内,果断的说道:“带着先生同我姐夫,咱们一起走。” 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姜常喜:“本来是可以的,可你姐夫要参加府试,所以才只能留下你们。” 考试有多重要,常乐还是知道的,姜常乐:“这么大的事情呀。” 姜常喜点点头,然后看看常乐,她真的没有同常乐分开过这么久,或许应该带着常乐。 姜常喜拉着小弟弟:“我再去同先生商量商量,我还是觉得咱们应该在一起。” 这次不是忽悠,是真的这么想的,她是真的离不开他们家常乐。 姜常乐对于科考这件事情的在意,超乎姜常喜的想象:“可姐夫科考更重要。” 姜常喜:“他有先生陪着呢。” 姜常乐:“那怎么能一样呢,我还要给姐夫加油呢。” 姜常喜听了不高兴:“你就舍得我吗?” 姜常乐:“肯定是舍不得,你不能不去京城吗?” 你看姐俩的要求有点不统一。 姜常喜摇摇头,京城她不能不去,很固执的:“我去收拾你的行礼,我身边没有你,我心里没底。” 姜常乐拉着姜常喜:“你长大了,不能再这样任性,你且忍一忍,莫哭,等姐夫府试过后,我会动身去京都寻你的。” 说着姜常乐眼圈红了,这个决定很艰难的,姜常喜眼圈也红了,她不会把常乐扔下的。 常乐眼眶红红,他是郎君,是男人,这时候就该帮着她做最正确的选择。 周澜孤身站在外面许久了,感觉自己那么多余呢。你们姐俩在一起多圆满呀。 好好的天气,他愣是觉得凄风冷雨一般。 第一百四十九章 很受伤 想要在媳妇心中把小舅子的地位给踩下去,估计他得奋斗一辈子。 姜常乐忍着泪水:“我若是不帮你看着姐夫,看着他进考场,你怎么能放心呢?” 姜常喜想说,我放心的,我更不不放心你。刚才我是忽悠你的。 就听常乐说道:“姐夫如今孤苦,你若是不在,我定然要陪着他的,不然他得多孤单。” 姜常喜不淡定了,感觉自己地位受到了威胁:“你为了他,舍了我?”语气里面满满的难以置信。 周澜在外面感觉暖和了,如春风拂面,小舅子这个陪嫁可真是贴心,这媳妇娶的太值了。 推门进去,一把抱住常乐,高高举起,脑袋都扎到了常乐的怀里:“常乐。” 姜常乐摇晃着双手,这是要做什么:“哎呀,你快放下我,你怎么比我姐姐还一副小儿女姿态。” 周澜抱着小舅子,捂住小舅子的嘴:“你让我多感动一会。” 姜常乐扒下周澜的手,怒目:“说好了咱们是亲人的,乱感动什么。” 两人那边亲近的,仿佛亲兄弟一样。两个人都觉得非常圆满。 姜常喜一点没觉得高兴,什么时候自己养大的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别人给撬走了。 为了一个姐夫,连姐姐都舍得了。 郎舅两人抬头,就看到脸色不高兴的姜常喜。 周澜同媳妇保证:“我们很快去京城找你。” 常乐劝着:“不要任性,你已经长大了。” 额,姜常喜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我怎么那么多余呀。 对着常乐:“你还小呢,不能轻信别人。你哪离得开我。”说着防备的看了一眼周澜,这个拐走自家小弟的坏蛋。 姜常乐:“不是别人,是我姐夫,是先生,莫要这样了,很不好看的。” 姜常喜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你心里,我们两个谁更亲一些。” 常乐一脸的真拿你没办法,对着周澜使个眼色:“自然是你最亲了。你是我姐。” 姜常喜觉得被安慰了些,不是矫情,不是计较,此时此刻那是真的想要这种安慰。 周澜也跟着补充一句:“在我心里,常喜你也是一等一的重要,最亲近的人。” 谁问你了,姐俩都自动忽视了这个多余的人。 即便是这种情况,人家姜常乐晚上还是继续练字的,这份定力,让周澜相当的推崇。 晚上姜常乐睡下了,姜常喜还磨蹭着没有走呢,隔一会抬头看看睡觉的常乐。 周澜放下书:“舍不得常乐,开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把他带着去京城。” 姜常喜说的很实在:“开始的时候,我觉得学习更重要。后来就舍不得了。” 周澜心说,我这地位,当真是不及小舅子,压下酸涩:“不放心我照顾常乐吗?” 姜常喜:“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意思就是不放心,太不给面子了。 周澜能说什么,自己照顾自己其实还成,关键是夫妻之间还是缺少了信任。 姜常喜也反应过来了,这么说有点伤人。 开口解释了一句:“主要还是考虑姜家,我带着常乐在这边,姜家不吭声,那是因为先生在这边,常乐在这边学习。我若是带着常乐去串亲戚,姜家不会同意的。老夫人会伸手的。” 她能带着常乐在夫家过逍遥日子,有赖于姜三老爷的这番操作,能不被姜老夫人打扰,姜常喜还是很珍惜的。 如今这个世道,家族对于个人来说,约束力那是很强的。 何况里面有个亲爹在呢,不舍得让姜三老爷做夹心饼。 周澜听了这话,瞬间也明白了其中的道道,想到老丈人无声无息的做了这一切,说了一句:“我想爹了。” 姜常喜挺理解的,一般嫁娘的时候,应该都会想到自家亲爹的。 就听周澜说道:“不管是常乐在这边陪着我,还是先生的到来,想来都是爹仔细筹谋过的,爹都是为我筹谋的。” 姜常喜惊讶了,原来说的是我爹。姜常喜也跟着点头,不知道她爹为了这点事,动了多少的脑子。 姜常喜抬头看看周澜,吐出来一句实话:“那你倒是不用太想,过几日,爹娘就过来这边了,怕是还要在这里住上些许时日。”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不在身边,自然会做最妥善的安排,除了爹娘,谁陪着我弟弟我能安心? 周澜很惊喜,能够想到几分原因,可是老丈人能来,心里还是高兴:“真的。” 半点没有为,媳妇的暗箱操作多想,老丈人能过来,他真心高兴。 姜常喜:“啊,自然是真的,我怎么放心让你们两个自己在庄子上,一个还小,一个要科考的。” 桩桩件件都是大事,身边没有可靠的人陪着,如何放心。姜常喜这几日,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安排的。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夫人竟然已经安排了这么多。 原来夫人把他看的同小舅子一样的重要。 周澜情绪上头,没顾及太多,一把抱住了姜常喜:“常喜。” 姜常喜心说少年人激动起来可真是让人吃不消,这于理不合呀,可他们是夫妻了,我是推开呢,还是推开呢。 就听床榻上,常乐阴沉的声音:“你在做什么,你还不放开。” 啊,周澜尴尬了,其实抱上的瞬间,就清醒过来了,不过不舍得撒开,想要多抱一会。 没想到,小舅子睡得不踏实,这种时候,横插一杠子,小夫妻就丢人了。 周澜迅速的推开的姜常喜:“没,没,我没做什么,真的。” 姜常喜被周澜推开的速度伤害到了,抱一下也没什么,为什么要撇清呢,为什么自己还是被推开的那个呢? 姜常乐:“我都看到了,你不许欺负我姐。” 周澜要哭了,这叫欺负吗:“真没有,我就是扶了一下,真的,对,扶了一下。” 姜常喜听到这里,脸色都黑了,悠悠的看着周澜,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之间什么关系,感觉怎么那么不对劲,用的着如此撇开吗? 常乐这才脸色好些:“是不是困了,困了就早些歇着。” 第一百五十章 顾不上了 周澜:“咳咳,读书读多了,看花眼了,没事,别担心。” 姜常喜心说我不开口,你们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了:“你怎么醒了。” 常乐有点委屈,你们都不关心我:“我好像还没有喝奶呢。” 差一道手续,人家睡不踏实,得醒过来补上再睡。 就看到周澜三两步冲出去茶水间了,转眼羊奶就到了常乐的面前:“都怪我,忘记给你喝羊奶了。” 常乐端过杯子,几口就喝光了,困意就来了:“不怪你,我今日自己疏忽了,姐夫你去学习吧。” 跟着:“我家常喜不能陪着你夜读,她需要睡觉,不然不会美美的。” 周澜讪讪的看着自家媳妇:“嗯,不会,不会辛苦常喜的。常乐,你困了,快睡吧。” 跟着周澜说道:“我送常喜去西屋。” 就一个厅堂隔着,还用送吗?可人家周澜已经送姜常喜出门了。 因为常乐的打扰,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没有那么暧昧了。 看着周澜这般局促,姜常喜的火气也没了,只能说年轻脸皮薄。 厅堂里面周澜同姜常喜还调侃了一句:“都说大、小舅爷都是贵人,如今我算是知道贵到何种高度了。” 姜常喜顺口问了一句:“那该是何种高度。” 周澜认真的比喻了一下:“西王母的高度。” 那太高了,你也不怕你大、小舅爷们从天上掉下来被摔到。 周澜那边已经说了:“常乐划的银河一点不比西王母的差。真的。” 扑哧一声姜常喜就笑了,周澜心态竟然这么好。 周澜:“我要去读书了。”说完就关门,利索的手法,同推开自己时,相差无几。 姜常喜才算是意识到,自己被关在门外了。这一次次的,姜常喜怎么琢磨,都不太对味,什么时候是不是应该同他们捋顺一下关系网呀。 话说,为什么周澜说这话的时候,耳朵红红的,说完就关门了,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暗示,这表达太含蓄了,她好难懂呀。 周澜在门边想,她懂不懂我说的,他们夫妻就同牛郎织女一样,我是不是太孟浪了。 然后就听到西屋的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d。 所以自家夫人到底懂没有懂,周澜真的不知道了。 若是问,姜常喜懂了没有,对不住太含蓄了,即便是想到了牛郎织女,也没有觉得这算是什么表白,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所以周澜若是如此传达情谊的话,那真是对不住,相当于对牛弹琴呀。 睡前唯一耿耿于怀的就是,被周澜推开,被周澜关在门外的两件事情。 他们是合法夫妻,为何弄得她如同见不得人一样,害羞也不是这等害法。 睡着的时候还在想,在周澜心里,小舅子的看法,比同她发展感情怕是对周澜来说还要重要。 周澜岸边就简单了,看看小舅子,似睡不睡的还不忘嘟囔一句:“我会看着你的。” 周澜失笑,看把这小娃娃给能耐的:“睡你的吧。” 自己继续苦读圣贤书。什么时候出头,能在媳妇面前同小舅子这般随意呀。 姜常喜这两天又准备了一些出远门的必备工具,如雨布,防蛇虫鼠蚁的药包,干粮,武器,什么的。 一直到第四日才出发。主要是考虑到姜三老爷夫妻的行程,不然不放心家里这几个人。 若不是没工夫耽误,姜常喜那是要等到姜三老爷夫妻来到县城上再走的。 话说回来,即便是这对夫妻回来了,姜常乐跟着她们,姜常喜那也是不放心的。 走出了好远,姜常喜还拉着常乐的手,眼圈红红的。周澜看着都发酸了。这就是心里地位的体现。 周澜:“你放心,我会照看好常乐的。” 常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姐夫的。” 先生:“莫要操心,他们两个我会照看好的。” 好吧,真的一点都不放心呢,还没有走呢,感觉这三人就开始内卷了。 姜常喜对着三人叮嘱:“饿了吃东西,天冷了加衣服,都知道吧?” 先生,周澜,同常乐一起黑脸,当他们是没有脑子的不成?这是侮辱。 大贵,大吉在边上听了都觉得委屈,大奶奶当她们不存在的吗,还是觉得她们伺候不好主子。 周澜把常乐抱过来送到先生怀里,然后示意车夫,赶紧出发。 姜常喜就因为一句话,被三人嫌弃了,离别的悲伤情绪都不见了。 还好周澜脸皮厚,骑着马跟在后面送出来老远的。 常乐被周澜这个操作气坏了,抱我下马车就算了,干嘛不带着我一起送? 还好先生抱着小弟子一直在安慰:“人家是夫妻,给人家两个人点空间。” 离开了自家小弟,姜常喜智商就在线了,情感也没有那么粘腻了。 对着送出来老远还不回去,耽误她们行程的周澜有点不满意,心说这黏黏糊糊的,什么时候才能赶路呀。 姜常喜不得已先开口:“送君千里终需一别。”说完自己都觉得别扭。 周澜下马,心说,抱着常乐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理智。还说的这么官方,一点难舍难分都没有。 埋怨媳妇吗?不敢呀,谁让自己来得晚呢。周澜对自己如今在媳妇心里的地位,还是心里有数的。 站在车窗边上,对着姜常喜说道:“我会尽早过去找你的,你到京都只要陪着娘就好,万事交给我。” 昨天晚上都说过了,姜常喜觉得有点过于儿女情长了。 她一个小娘子,还能跟着人打打杀杀不成,过去不过是安婆婆林氏的心。 姜常喜还是点点头,表示我盼着你早点来。 可这时候心都飞扬了,能去京都看看,她还是很向往的。 让她失落的是,身边不能,带着常乐,余下的,还真是没什么放不开的。 可看着周澜的模样,姜常喜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进入不了婚姻状况。这点非常不应该。 然后就看到周澜,竟然在车窗边,拉着她的头,就那么青天白日的亲了一下。 姜常喜震惊了,这可是古代,这可是外面。这人疯了。你也太进入状况了。 至于说感觉,姜常喜没顾得上,光震惊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没什么见识的样子 周澜也没有多大的胆子,一触即分。只是想要表达这份不舍,同亲近。 然后就看到周澜眼睛亮亮的,脸色红红的,对着姜常喜:“我知道,我肯定没有常乐让你惦记,可我会比常乐还要惦记你的,无论是谁,都没有你好好的重要。保重好自己,我要回去了。” 说完,不等姜常喜说话,周澜骑上马就跑回去了。 他很害怕,媳妇对刚才那番动作的反应,若是恼怒了怎么办。所以鸵鸟的跑路了。 不敢面对结局。胆子真的没有多大。 姜常喜也没想到,周澜是个敢杀不敢埋的,就这么跑了。 这人可真是的,好歹等我回你一句话呀。 让他这么一衬托,感觉自己投入的有点不到位。或许应该对周澜再好一点。多在意一点。 话说回来,自己难道说,你说的对吗,估计周澜也不想听这个。 大利瞧着大爷,说走就走了,还纳闷呢:“大奶奶你怎么了,大爷呢,怎么说回去就回去了。” 姜常喜强装淡定:“送的再远,也是要回去的,好了咱们出发吧。” 然后背着大利摸摸自己的脸,再把脑袋伸到车窗外面看看四周环境,还好,没人看到。 不过到底是让周澜给扰乱了心神。一直到保定府的时候,姜常喜才回过神来。 大利没出过远门,担心的有点多:“大奶奶,咱们在这里买一些特产带去京城,会不会被舅老爷府上嫌弃。” 姜常喜:“你也说了,既然是特产,贵在心意。” 嫌弃不嫌弃的,她真的不是很在意,毕竟这位舅舅似乎也没有怎么考虑过他们的心情。 大利指着前面,一脸的惊喜:“大奶奶,那是大福,他们已经置办好了。” 大福看到大奶奶过来,立刻见礼:“大奶奶,按着您的单子上写的都置办好了,从庄子上调来了四个舅姥爷留下的人手,跟着咱们一起上京。” 姜常喜听到‘咱们’这个用语,就发愁:“就说让你留下。” 大福:“那可不成,奶奶身边就大利一个人怎么成,大利又不能离开您,还是奴婢跟着您好歹能跑跑腿。” 庄子上有管家,有大吉,大贵呢。她们四个从小跟在大奶奶身边,各自的本事还是相当信任的。 大福:“大爷身边有顺风、随风两个,小舅爷身边伺候的人,早就准备妥当了,刚好趁着机会拉出来练练手。” 姜常喜心说,那倒也是,常乐身边的人,早晚要同常乐熟悉起来。 常乐得有自己的人手,姜常喜早就准备了,不过就是一直没有用上。 本来指望大福在这边,她能放心些呢,如今倒好,让大福给说服了。 姜常喜思考一番,左右,这两天爹娘就过去庄子上了,照看常乐虽然不见得做的多好,可陪着常乐还是让人放心的。 想到常乐,姜常喜开始觉得思念了:“给常乐买东西,买好了吗。” 大福:“您放心吧,都准备好了,都是平时小舅爷喜欢吃的点心,奴婢让人送回县城了。” 姜常喜:“回头路上我还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好玩的。让人快马给送过去。” 大福心说,有也没有用,买回去,您光让看不让动手的。 姜常喜:“既然都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吧。多赶一些路,能早些到京城。” 大福立刻行礼:“听奶奶吩咐。” 两辆马车都装的满满的,配备是两个车夫四个汉子,一个主子两个丫头。 四个汉子都是骑马,看上去高大雄伟,面露凶相。 四个人,四张脸的生人勿近,那气场,十丈开外,无人上前,这是姜常喜特意吩咐大福挑的随行人手。 原话是,出门在外,捡面相不善良的带在身边,安保性高。 按着大奶奶吩咐,抽调上来的这些人,让大福看了,就一句话,大奶奶艺高人胆大,反正她看了都怕怕的。 不过不得不说,姜常喜这份远见还是挺高的,路上有搭车的都不会多看他们这一行人。 有找麻烦的,他们更不在骚扰范围之列。 基本上这一行人,就没有被正常人划分在好人之列。 而且舅舅的人手,那是真好用,除了面相这个优点之外,出门还能当管家,一路上吃住都提前安排的好好的。 除了路上,姜常喜买了东西,让人送回保定府之外,余下的顺利的让人意外。 到京城的时候,姜常喜觉得自己胖了,可见这一路过的不错。 至于说马车颠簸什么的,不存在的,首先人家姜常喜有让马车不太颠簸的技术。 其次就是车内布置上,人家还有这个财力,能让自己相当的舒服。 至于说路途遥远,道路不好,也遇到过。不过小意思,很轻松就解决了。 四个凶恶大汉绷着脖子,使尽浑身解数没能抬起来陷在泥坑里面的马车,自家主子同身边的丫头,踩着干干净净的鞋子下车,让四个壮汉边上看着,然后主仆两人轻松的就把马车从泥坑里面推出来了。 四个壮汉傻愣愣的,看着主子洗手净面上马车,然后淡定的吩咐车夫出发。 四个人,才回过神来,原来他们四个也就是摆设。真的就是摆出来给人看脸的。 大奶奶竟然有这等实力,大奶奶身边的人竟然有这等实力。 所以路上再听到马车上主仆三人说说笑笑的声音,四个人再也不敢说,主子心大了。 就想要问一句,这一行人,别说没碰到过麻烦,碰到了,怕吗? 城门口,大利掀着车帘,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城墙好高呀。” 大福都没忍住说了一句:“城外就这么多人,好繁华呀。” 姜常喜心说,这算是什么,比这个高大的建筑自己看的多了,身边人带出来的机会少,见识短,丢人了:“你们两个好没有见识呀。” 车夫就没好意思说,他也有点胆怯,怕被大奶奶说没见识:“大奶奶咱们进城吧。” 四个壮汉:“要不要小人去舅老爷府上先走一遭。” 姜常喜:“先回咱们自己在京城的宅子,疏洗一下。舅老爷那边不着急的。” 大福应诺,然后随口说道:“大奶奶,老爷夫人提前让人准备了宅子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盐从哪头咸 路上就有人送信过来,说是姜三老爷夫妇,早就过去看儿子了,姜常喜对此满意:“不用那么麻烦。” 嫁人了,自己就是周家的当家奶奶,不是姜家的姑奶奶。 出门在外他们全听奶奶的,姜常喜说如何就如何。 所以到自家的两进小院子里面换了衣裳,收拾整齐,姜常喜还吩咐人,把自家宅子收拾出来,该置办的置办上,才驾车去舅舅的府上。 京城呢,能有自己的院子,自然是要收拾出来的。别管在哪,别管什么时候,有自己的家心里踏实。 姜常喜那是很仔细地打量过这两进小院的,不愧是四品官给儿子的私房,精致,地段好,很是不容易。 心中万分满意的。这就是家大业大的好处。 人家亲爹给小郎君的私产,就是两进的院子。 不知道被周二叔霸占过去的宅子如何。姜常喜有点心疼了。分家时候,是不是太大方了些。 想到这里,心里惦记常乐,好几天没有见面了呢,不知道爹娘是不是照顾的了常乐,不知道常乐有没有闹腾。 话说一路上都没有怎么惦记家里人,到了京城,反倒是牵挂了。 略微收拾了一番,一行人就赶去林舅舅的府邸。 舅舅府门口,姜常喜递上帖子,没一会舅母同婆婆林氏就迎出来了:“你这孩子,大老远的,怎么不提前送个消息,好去城外迎你。” 姜常喜拉着婆婆的手,利索就开口:“多大点的事,就敢让舅母派人去城外迎着,您是长辈,可是不敢。侄媳妇贪玩自己也找了过来不是。” 林舅母心说,这性子实在爽快的很,当了媳妇比新嫁娘的时候还要爽利。 说着姜常喜过去林氏那边:“娘您一项可好。” 林氏激动的:“好,好,你这孩子,娘都好。” 跟着姜常喜行礼:“给舅母见礼,舅母别嫌弃外甥媳妇冒昧,是怕提前递了消息,娘心里记挂。” 林舅母:“不冒昧,自家人见外的不说,就知道你是心里有你娘,万事都把她想在了前头。” 姜常喜抿嘴微笑,舅母这不是在敲打她吧?话说,本来也是这么回事。 就笑眯眯的站在那里,俏生生的让林氏打量。婆媳二人四目相望,谁还能看到别人呀。 林氏过去拉着儿媳妇:“我儿辛苦了,二郎呢,可是随你一起来的。” 姜常喜:“夫君要府试以后才能过来,只有儿媳妇来了,娘,您不会觉得失望吧。” 林氏:“不会,不会,只会惊喜,你这孩子,大老远的奔波。怎么让人放心呀,你爹娘要心疼坏了的。” 舅母:“快别在门口站着了,回屋,回屋,让外甥媳妇疏洗疏洗。” 林氏拉着姜常喜就往大门里走:“对,对”娘几个这才算是进了院子。 姜常喜热热闹闹的拜见了外祖父外祖母,就按着舅母的意思休息,半点没着急说林氏的事情。 不过自己所为何来,舅舅,舅妈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姜常喜到了这里,很是放松,人家怎么安排,她就怎么行事,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 舅妈,婆婆林氏,还有表嫂,几个表妹陪着姜常喜用饭。 外祖母说是岁数大了,没有出来用饭。估计是想多了,觉得自己来的突兀。 吃过饭,姜常喜把带来的礼物给各房分发下去。礼数上是瞧不出来什么的。 林氏才拉着姜常喜一起说说话。问的大多都是周澜的事情,到底是亲娘,惦记儿子。 姜常喜:“娘您放心,夫君这次府试过后儿媳妇定然是个秀才娘子的。” 儿子有出息,未来有希望,林氏欣喜的什么是的:“先生有这个把握呀。” 在林氏眼里,定然是先生这样说的,孩子们才敢如此夸口。 姜常喜心说,先生内敛,有这个把握也不会说的:“夫君有个把握。” 林氏被这话说的,愣了一下,那就是没把握。 不过依然让林氏高兴,儿媳妇对儿子的信任态度,让林氏欣喜,证明小夫妻过的不错。 林氏也没有打消小年轻的雄心壮志:“他还小呢,本就不着急的,守孝三年,到底耽误了读书,你回头劝劝他。” 姜常喜:“娘,您放心吧,夫君心里有数。” 娘俩在一起说的都是,关于周澜的,先生的,学习的,还有庄子上的事情。 关于林氏的亲事,姜常喜半个字都没有在林氏面前提。 林氏估计也不好在儿媳妇面前说这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避开了。 一直到姜常喜回客院休息,舅舅舅母两人在客院看似已经等候很久了。 姜常喜行礼:“让舅舅舅母久侯了。” 林舅舅:“自家人不用多礼,这一路你怕是也辛苦了。” 姜常喜:“多谢舅舅关心,不敢说辛苦。” 舅母拉着姜常喜坐下:“要说起来可真是天生的缘分,我这小姑性子软,少有能说的来的人,谁承想你们娘俩见面竟然是这么合得来。” 姜常喜客客气气的:“能嫁给夫君,有婆婆这样慈和的长辈,是我这个做晚辈的幸运。” 舅母心说,滴水不漏,咋就这么拘谨呢:“你一路走来舟车劳顿,我同你舅舅本该让你好生歇着,可有些事情,不同你说清楚,又怕你心里思虑过重,心里不踏实。” 姜常喜:“舅舅,舅母放心,这里是婆婆的娘家,是婆婆长大的地方,身边都是婆婆的亲人,常喜再没有不踏实的,之所以长途赶来,就是怕就舅舅舅母多想,怕婆婆心里不踏实。” 哎呦,人家比林舅舅夫妇还敞亮呢,听的林舅母心里分外踏实,这就是个孝顺的,为长辈着想的。 就听姜常喜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常喜此来,就是为了让婆婆安心,让舅舅舅母放心。” 这话说的,让他们当长辈的惭愧了。 林舅舅:“到底是成家了,懂事了,既然外甥媳妇能说这话,二郎定然也是此意。” 姜常喜并未立刻搭话,固然我男人是这个意思,固然舅舅是好意,固然我们理解婆婆再嫁的事情,可若是舅舅如此忽视周澜的感受,姜常喜那是不愿意的。 婆婆固然亲近,可没有夫君哪来的婆婆,何来舅家。 第一百五十三章 翻脸如翻书 理解是理解,可舅舅做的就真的都对吗?做的都那么周到吗,不能考虑一下你外甥的心情吗? 姜常喜:“夫君自幼秉承母亲教导,得母亲养育,维盼母亲能安康喜悦。只是侄媳妇有一事不明。” 刚才还喜笑颜开,通情达理的小娘子,转眼就变脸了,比官场上那些老大人还要翻无情。 至少舅母那是不太适应这个节奏的,呆呆的看着姜常喜:“外甥媳妇,有话你就说。” 姜常喜:“母亲在保定府之时,同我们夫妻说话,言语之间一心侍奉外祖父外祖母。” 林舅舅脸色不好看,不管如何有你们做小辈的说话的地方吗? 姜常喜根本就不看林舅舅的脸色:“如今时间不过几月,婆母就改变心意。” 林舅舅声音低沉的打断姜常喜的问话:“你想说,舅舅舅母逼迫你婆母了不成?” 姜常喜:“舅舅别恼,舅舅对婆母如何,常喜同夫君尽知的,绝无此意。” 就问一句,那你是什么意思? 就听姜常喜说道:“只是常喜想要问一句,婆母性子和善,什么样的人家,让舅舅如此放心,仓促答应亲事。” 若不是旧相识,舅舅你对我婆婆的亲事答应的太过草率,这点相处的时间都没有吗? 若是旧相识,这里面的事情,就不免让人遐想,舅舅你就不该对外甥,对周家有个交代吗? 舅母把这话琢磨了一遍,方才知道外甥媳妇的犀利。 看到自家男人脸色都变了,舅母就慌了:“常喜呀,舅母不拿你当外人,这话可不敢说,小姑在周家同你公公可是恩爱有加。” 姜常喜并不搭话,舅母就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把自己兜进去了,若是人家夫妻恩爱有加,他们两口子做的这叫啥事,非得逼着人家改嫁吗。 舅母:“常喜呀,虽然说都是故交,可舅母同你保证,你婆母同我那表兄,不过是一个丧妻一个丧夫……” 这话可怎么往外说,说了一半,舅母就闭嘴了,怎么好像说不清楚了呢。 姜常喜失笑,你们一窝子亲戚,还要继续扎堆,亲上家亲,怎么就没人想过周澜的感受。周府到底还是单薄呀。 林舅舅阴沉的开口:“你一个小娘子,往自家婆母身上扣屎盆子,合适吗。” 姜常喜:“舅舅,这话却是错了,婆母再嫁与否都是我周家的主母,任何时候我婆婆回了周家,都是夫君的亲娘,我们夫妻都当供奉养老,即便是婆母再嫁,那也是夫君的娘亲。对方人品如何,常喜务必要管的。” 舅母:“应该的,应该的。” 跟着:“常喜放心,我那表兄人品绝对靠得住。” 林舅舅没想到从来都和颜悦色的小娘子,有给他难堪的一天。 人家就是问了,人家没想要个答案,人家就是告诉你,别拿她不当回事。 而原因,不过就是刚才自己的话说的急切了一些,没有考虑到外甥的感受。 大家族之间,亲戚套着亲戚,哪有掰扯的清楚的,姜家的小娘子能不明白吗? 看到林舅舅如此,姜常喜心下失笑,转脸就又说了:“舅舅,母亲嫁不嫁都是娘亲,我们夫妻同舅舅愿母亲好的心,都是一样的,我关心则乱,还请舅舅勿怪。” 别管姜常喜现在怎么说,可就刚才舅母那一番话之后,舅舅就不好再摆脸色给小辈看。 人家不说不等于心里没数,考虑考虑再说话,别拿辈份压人。 林舅舅也是能人:“怎么会,这事是我光顾着我这妹妹,忽略了我这外甥的感受,舅舅心里有愧的。” 姜常喜转眼就笑了:“孩子大了,总要离开娘的,娘年纪还小,等以后娘年纪大了,自有夫君奉养的时候,这事怪不到舅舅头上。” 人家说的很明白,我娘什么时候回来周家,他们小夫妻都是认的。别提多通情达理了。 这话说的很是让林舅舅宽慰,如此甚好。至于刚才翻脸,好像没有过一样呢。 舅妈看着姜常喜都傻了,刚才翻脸翻的快,怎么转眼就又和颜悦色了呢。 姜常喜:“不知这位表叔,府上还有什么人,家事可还简单,母亲若是过去,可会辛劳。” 跟着又来一句:“表叔的性子可还宽厚?”这声表叔,把林舅舅脸打的怪疼的。 这声表叔叫的如此自然,又把林舅舅给震撼了一把。 林舅舅,林舅妈一起傻傻的看着姜常喜,这外甥媳妇还是一团孩子的模样,转眼就一副嫁闺女的形象打听男方的情况,实在是让他们有点适应不了。 这就不是谈亲事时候,应该出现的人。 可林氏最亲的如今就是这一个儿子、一个儿媳妇了,人家问的上呀。 说真的,若是表兄提亲,合该去周府同这位小娘子提的。难怪人家长途跋涉的赶来了。 舅舅在踌躇,难道外甥媳妇过来,就是等着表兄提亲的,这场面可不好看了。 揉揉额头,头大,当真是没想过,为了这个事情,年纪小小的外甥媳妇能跑这么一趟。 舅妈尴尬的同姜常喜说道:“表兄很和善的,常喜你放心。至于说表兄府上人口,简单的很,膝下只有一嫡女,也要到了嫁人的年纪。” 姜常喜直接插嘴了:“嫡女,还有庶子庶女不成,难道我母亲嫁过去给他养一群庶子庶女的。” 舅母突然就觉得同她商量亲事的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娘子,就是老封君,都未见得有方才的气场。 舅舅扭头看向外甥媳妇,这还真句句说道点上。意外,相当意外。 舅母:“外甥媳妇你放心,没有,没有,都没有的。” 姜常喜神色缓和些,算计着林氏的年纪,若是非得要生一个,倒也不是多艰难:“那可得同表叔说清楚,若是指着我母亲给他生嫡子嫡女,母亲年纪摆在这里呢,可得母亲同意才好。” 若是林氏爱这位表叔要死要活,非得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那他们就管不上了。 林舅舅下巴颏子再次掉地上了,这竟然是当真说和亲事的节奏。你一个儿媳妇合适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解气 跟着姜常喜未雨绸缪:“万一不成表叔不会想要让母亲帮着纳妾吧,我母亲在周府,可是没过这样的日子。” 舅舅听不下去了,捂着脑袋就走了,不是他失礼,实在事没想到,自家这个外甥媳妇如此奇葩,你也知道那是你婆母的事情,怎么好问,怎么好说。 姜常喜看到舅舅的行为,立刻低头,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尽是惶恐:“我本是小娘子,万事不懂的,可我周家就是这样的情况,这事情我若是不能帮着母亲询问清楚,难道要让母亲嫁过去为难吗?” 哎呦,问的真好,林舅母都觉得姜常喜不容易了。 话说,林氏的爹娘还在呢,这事还是有人操心的。 就听姜常喜说道:“这些事情也是询问了多少人,思索了好久才想到的,还请舅母同舅舅莫怪。” 林舅舅在门外,哪能听不到呀,一个没圆房的小娘子,能知道什么,想来确实是为难她了。 舅母真的被感动了,这孩子真不错,在尽力做好一个当家主母:“好孩子,你能为你婆母做到这份上,舅舅,舅妈都替你婆母高兴,舅母没想到的你都帮着想到了,舅母很是惭愧。” 跟着说道:“你放心,这些问题,你舅舅都会同表兄说清楚,李家表兄那边但凡委屈你婆婆一样,这亲事做罢。” 林舅舅在门外清清嗓子:“你舅母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姜常喜点点头,如此就好,就怕你们为了面子,什么都不提,跟着:“拧着头皮常喜也少不得说上一句,作罢也不至于,若是当真是婆母的良人,商量的余地还是有的。” 话得说清楚,也不能看着人家断子绝孙,周家不贪图这份家业的。 就听姜常喜说道:“表叔偌大家业,族里过继一个,我娘贤淑慈爱,也是能照看的。” 舅母看着外甥媳妇,都不知道这孩子的大度,原来是这样曲折的,你娘这慈爱谁能消受。我那表兄当真还能把偌大家业交给一个外人。 可外面的林舅舅竟然开口了:“当的。” 林舅母一脸的茫然,所以这就是亲妹子吗,所以我可怜的表兄呀,这是娶新妇还是遭罪呀。 早知如此,这亲事实在不该往自家亲戚头上兜揽。 林舅母有点后悔了,小姑子生不出来的话,自家表兄竟然就要血脉断绝了。 林舅舅也想了,人家外甥、外甥媳妇能为了自家妹子想的如此周到,他自然是也愿意看着妹子过的好的,难道让妹子再嫁,是为了让妹子糟心为别人养庶子吗。 所以这个问题上,人家同外甥媳妇相当的一致。甚至觉得姜常喜这个条件提的好。 顺便还要揣测一番自家夫人,到底差了一截,这些是没想到还是不愿意想? 林舅母心说,这亲事莫不如算了的好。估计也成不了了。 纠结的看向姜常喜,别说一个二嫁的妇人,即便是姑娘,这条件也很难嫁的。 外甥媳妇如此说,莫不是就为了搅黄了这亲事。 结果就看到姜常喜点点头:“如此我们夫妇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让舅舅舅母费心了。” 然后兴致勃勃的拿出来一份单子:“舅母,我年纪小,没经过事,您看看这份单子,是我们夫妻为婆婆置办的嫁妆,可有什么不妥。” 林舅母从来不知道,还能这么行事的,当儿子的给母亲准备嫁妆?所任人家不是来搅合亲事的。 接过单子的手,有点不稳,实在是闻所未闻,这事轮不到你们置办,难不成,还要小姑子从周家,发嫁不成? 再等看到单子上林林总总的物件,林舅母不想说什么了,这也太齐全了些。 她们给妹妹置办的嫁妆也不过如此了。庄子就两个,都是新置办的,同周家一点关系没有。想的何其周到。 林舅舅就听室内自家夫人对着外甥媳妇说道:“你这,可是让舅母如何是好,这些本是舅母该做的事情。” 林舅舅在外面,不知道什么事情,也知道这位外甥媳妇办出来的事情,怕是不俗,很刺手。 林舅舅索性去书房了。就没想到,他这个舅舅处处落了两个孩子下成。他要想想。 姜常喜:“舅母说这话见外了,夫君言说,只要我娘能够平安顺遂,喜乐安康,这话从来不仅仅是说说。既然我娘要嫁,夫君就不会让娘有后顾之忧。多些钱财傍身,总是踏实些的。” 林舅母能说什么,人家把小姑子的亲事看的很重,难怪敢提出来那样的条件。 毕竟攥着这份嫁妆,若是真的为了小姑子日子过的顺遂,随便挑个人嫁了,也能顺心顺意的。不嫁人,有这份家产日子也过的下去。 林舅母感叹,他们把人家看低了。 同外甥媳妇又说了一些关于男方的事情,林林总总的总算是了解了一些情况。 舅母捧着单子回屋的,赶紧递给夫君了,感觉这玩意特别的烫手。 对着林舅舅说道:“难怪妹夫能够年纪轻轻官至四品,不说其他,只说这孩子做亲一事,我就万分佩服,这样聪慧,大胆,有想法的女子,妹夫到底从哪淘换来的。” 林舅舅能说什么,撞大运来的。 就听林舅妈那边说道:“小小年纪,翻脸比翻书还快,来回变换之间半点不觉得尴尬,当真是少有见到。” 林舅舅还是护着外甥的:“她们小小年纪就成家过日子,身边没有个长辈,想来吃苦了。有几分手段也是应该的。” 林舅母心说,换成我外甥媳妇试试,你怕是没有如此通情达理的。 然后两口子看着那份嫁妆单子,愁呀,这不是在塞家产,这是给他们在塞难题。 姜常喜听了林舅母的话,在心里分析一番,哪怕有六成真实的,林氏的亲事也就还成。 当然了日子是自己过的,还要看林氏的想法。 左右他们已经到了京都,能看着些,做亲的人家也还算是稳妥。 这年头挑亲戚那是很有必要的,也难怪姜常喜紧张,一定要自己瞧瞧呢。 赶路以来,终于能放松的睡个觉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模范婆媳 大福,大利两个丫头,就歇在大奶奶屋子的踏上。 大福:“夫人同舅夫人都交代了,明日大奶奶只管歇息,不必早起。” 姜常喜心说,我估计也起不来多早,没见到舅舅以前,这根筋一直绷着呢。 今日一番话过后,心里松快下来,能睡的香了。 大利在院子里面转了一圈,又把屋子里面旮旯犄角的都检查了一遍:“您歇着,奴婢就在身边伺候着。” 姜常喜:“我觉得你们回房间的话,咱们才能彼此休息的更好。” 大利:“那不成,大爷吩咐了,无论什么情况,奴婢都不能离开您三步距离。” 跟着:“小舅爷说了,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瞧着您。” 大福心说,那样的话我半夜起来,不得让你给吓到。 姜常喜失笑,多能耐呀,睡觉还能睁只眼:“反正你也做不到,索性咱们都松快松快。” 大利:“还是要尽力的。大奶奶您别说了,我不会被您忽悠的,奴婢这就睡下。” 大利知道自己这点能耐,很容易被大奶奶给忽悠的,所以人家不听了。 大福就在边上笑,跟着大利一起去踏上:“您就别想其它了,出门在外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这话让林舅舅府上的人听到,怕是心里不舒服的。 姜常喜也这么认为,不过还是义正言辞的说上一句:“这是舅舅府上,再安全不过的。”好歹描补描补。 大利这个没心眼的:“又没有外人听着,大奶奶你说这些虚的做什么。” 姜常喜索性闭眼睡觉,不然怕自己把这丫头给灭了。还得教,言多必失懂不懂呀。 连烛火,大利都检查了一遍,主仆三人这才歇下了。 一大早林氏就起来了,张罗了一桌子保定府那边口味的吃食,就怕委屈了儿媳妇。 还让人守在客院门口,不让人进去打扰儿媳妇休息。 林舅母看得都心酸了,人家婆媳相处的怎么就那么好。 昨日外甥媳妇说的那些话,今日还没有到小姑子耳朵里面呢。 这若是小姑子知道儿媳妇的话,怕是要把儿媳妇供起来的吧。 不得不说,羡慕小姑子这辈子好命,妹夫在的时候,就把小姑子供着捧着的。 如今妹夫不在了,人家还有儿子儿媳妇这么孝顺着呢。 虽说守寡了,可还要再嫁了,都说小姑子不容易,到底不容易在哪了。 当然了,啥也不如,能同原配的夫妻白头偕老,想到这里,林舅母菜心情平衡一点,小姑子还是命不好。 林氏看到嫂子过来,也怪不好意思的:“嫂子,你别笑话我,我们婆媳缘分浅,能相处的时候不多,我亏欠常喜良多。” 作为长辈不能亲眼看着儿媳妇掌家,不能帮着照看府邸,林氏觉得很愧疚。 林舅母:“她一个小辈,何谈亏欠,都是当儿媳妇过来的,咱们姑嫂说句私房话,难道你在府里,让她日日晨昏定醒,她就能高兴了?” 这确实私房话了,这年头的儿媳妇可不敢这么说,也就是林舅母同林氏这个小姑相处的真的好。 林氏:“嫂子,即便是我在府里,也不会那么折腾孩子的。娘也没有让嫂子日日晨昏定醒。” 所以说林氏那是没有生存之道的,能这么说嫂子吗? 肯如此说掏心窝子话的,那就是没把你当外人。但凡长脑子的,就不会这么怼,对她如此的嫂子。 林舅母对着小姑子,叹口气,很是头疼:“你这性子,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林氏倒也知道,她说这话,嫂子肯定多想了:“是嫂子我才有什么说什么。” 林舅母:“好了,人家都是儿媳妇拜见婆婆的,你实在是不用等在这里。” 林氏:“左右无事,孩子赶了那么大老远的路,肯定是累了,我这里看着不让人去打扰,让孩子多睡会。” 林舅母叹口气:“她对你用心,倒也不枉你对她如此好。” 姑嫂闲来无事,林舅母把姜常喜准备的那张嫁妆单子递给林氏:“孩子给你准备的。” 林氏拿过去看了一页,就捂着嘴巴哭了。是她给孩子们添麻烦了。 林舅母:“你也别哭,让我说,这些都是死物,咱们家左右不差万八千两银子的。” 重点是孩子对小姑子这份心,林舅母开口:“你知道那孩子同你哥哥说了什么?” 林氏红着眼圈,抬头疑惑的看嫂子。说了什么?心下有些揣测不安。 林舅母把昨天姜常喜的担忧说了一遍,叹口气:“不能过的比周家差,生不生孩子得看缘分,不能强求,还不给别人养庶子。哈哈,你这是结亲还是做仇呀。” 都不知道,那小娘子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跟着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最后呢,弄得自己还挺大方,可以在族亲中领养一个,想的多周到,这话要是传出去在,咱们林家的小娘子还能嫁的出去吗?这可真是你的亲儿子、亲儿媳妇。” 林氏一直在听,确实是亲儿子亲儿媳妇,不然谁能为她想这么多,就是特别脸红,身份在这呢,自己是当婆婆的。让儿媳妇操心嫁人的事情,当真是不太想面对。 跟着抿嘴哭着哭着就笑了:“左右我可以不嫁的,我儿什么时候都养着我。” 她倒是想开了,半点没有觉得不妥,心中满满的安慰。 林舅母就看着昨日还愁眉不展一脸忧郁气质的小姑,今日云开雾散,三十许岁的人了,竟然笑的这么明艳魅惑。 捂着心口,从来没有发现,小姑子竟然长成这样,心说,怕是自家表兄要掉坑里。 就小姑子现在的模样,没准表兄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刚才那些条件也说不定。 林舅母:“表兄那里难道你就这么算了?” 林氏抿嘴,难得硬气一把:“自古亲事都是商量出来的,商量不好哪有亲事一说。” 儿子,儿媳妇没有小瞧她这个再嫁的母亲,能为她如此设想,她如何能够自轻自贱。 既然要嫁,那就该让自己舒心一些,左右不嫁,儿子儿媳妇也不嫌弃她。 这就是人家的底气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手笔 林舅母心说,以后谁再说小姑子是包子,没有主见,她也不相信了,人家的主见该有的时候就有。 你看看有了儿子儿媳妇的底气之后,进退之间拿捏的多好。 林舅母有点着急:“这亲事玩笑的不成? 林氏:“我也是很认真的,可若是不相宜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林舅母都不想搭理这个小姑子了,合着人家兄弟,婆媳,都没把这事,当回事。 回头自己怎么同娘家交代,想到这里林舅母嘴唇都起了水泡,合着就涮她一个人呢。 怎么就没有人为她想一想,张罗亲事的不是她,答应亲事的也不是她,可她这又是娘家,又是婆家的,若是亲事有个变故,要如何是好。 林氏听的身心舒畅,可看着儿媳妇那边欣喜之余,还是叹气的多。 到底让小辈为她的事情费心了。当长辈的,还是这种事情,也不过是厚着脸皮安慰自己罢了。 可能够得到儿子、儿媳妇这样的应诺,林氏那是真的高兴。 没有收到儿子回信的时候,林氏那是忐忑好几天了。 等姜常喜主仆从院子里面出来,就看到林氏在院子外面。 姜常喜特别的不好意思:“娘,儿媳起晚了。” 林氏:“晚什么,我从保定府坐车来京城的时候,睡了整整一天都不想起来。” 姜常喜心说您那是在爹妈面前,我这是在婆婆面前能一样吗。 想到这里,姜常喜恭恭敬敬的给婆婆行礼,认错。 林氏一把抓住姜常喜:“你这孩子见外什么。” 林氏:“先用饭,用过饭,我带着你去京都的街道转转,这里比保定府繁华很多。” 人家婆媳两个的话题,瞬间就转移了。 姜常喜也喜欢京城的繁华,不是惦记一天了,能有婆婆陪着转转,总比自己一个小娘子偷偷出去转悠的好。 所以林舅母就看到婆媳二人吃过早饭,欢欢喜喜的出去玩了。 至于说昨天外甥媳妇同自家夫妻二人面前的严肃,翻脸,在小姑子面前,半点没有看到。 而且半句让小姑子为难的话都没有提,就想要问一句,合着你那么大的本事,都给我们夫妻用呢? 想到这亲事本来也是自家男人一手促成的。这不是活该吗。 看着温驯如小绵羊的外甥媳妇跟着小姑子后面跑前跑后,林舅妈心塞了。 可为什么就感觉那么羡慕人家婆媳那份自在呢,家里的小姑娘们也嫉妒:“娘,为什么姑母对表弟妹那么好。” 没有问出来的是,不都说婆媳很难相处的吗,为什么看着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林舅母对着小娘子们笑笑,反倒是对着自家大娘子说道:“你也要出嫁了,多学学你表弟妹怎么同你姑母相处的。” 林大娘子面上一红,表弟成亲的年纪太小了,称呼上让他们实在有点不好张口。 所以府上除了几个小妹妹,她们几个年纪大一点的都绕着姜常喜走,怕称呼上尴尬。 几个小一些的女郎:“我们还想要陪着姑母一起去呢,姑母都没有邀请我们。” 林舅母:“贪玩,别惦记了,你姑母同你们表嫂相处的时间不多,人家娘俩愿意相亲,你们都不要过去打扰。” 然后带领一群女郎回了内院,她也想带着女郎们出去玩耍,可上上下下一大家子人,一大摊子的事情,谁给她这个机会。 姜常喜同林氏那边,一个想要带着儿媳妇玩,一个真的想玩,关键是两人手里都有银票,都舍得花钱,哪有玩的不好的呀。 林氏带着儿媳妇到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准备给儿媳妇置办京都最流行的头饰。 姜常喜也奔着这里来的,看着这里最高大上档次,这边置办点首饰,不至于给婆婆丢面。 所以心灵相通的婆媳二人,奔着首饰铺子就来了。 人家挑首饰也不手软,姜常喜给婆婆挑的都是持重一些的,不在花样贵在款式,质地。 林氏给儿媳妇挑的,不看价钱,只看款式,只看是不是流行的。 从购买的架势上看的出来曾经,如今,这婆媳二人都是没有为银子发愁过的。 谁都没有扫兴,娘俩从首饰铺子出来,都感叹:“这样出来玩可真是舒坦。” 林氏在想,攒了好些年的私房一口气花了,虽说很心疼,确实很痛快。不给儿媳妇花,还能给谁花。 姜常喜在想,几个庄子一年的进项花了,好在能给婆婆撑起脸面。 而且婆婆顶多也就嫁这么一次了,这时候不花什么时候花。所以挺好,不觉得贵。 布庄里面,娘俩买东西就很讲究的,不光是给自家人买的,还有给林舅舅府上买的,林氏还给姜常喜爹娘,祖母挑了一些花色的。 亏得她们买的多,人家伙计管送货上门,不然大利怕是要辛苦坏了。 中午吃饭,娘俩在酒楼订了雅座,很是有几分牌面的,姜常喜吃着京城的菜色,赞不绝口:“到底是京都,很是能入口的。” 林氏就笑:“喜欢吃的话,娘给你寻个灶上的厨子带回去。” 这个就有点不合适了,那不是要传出去周大奶奶好吃的名声吗。 姜常喜:“知道娘对我好,不过,不用带厨子回去,媳妇身边有个丫头,做什么像什么,但凡她吃过一遍就能做出来。” 跟着:“再说了以后夫君肯定是要来京都的,儿媳妇惦记什么东西吃不到?若是我想要来酒楼,我就给娘写信,让娘带着我出来逛一逛。” 林氏认真的考虑之后,才应承:“虽然说不太合乎规矩,不过娘一个月带你吃一次酒楼还是可以的。” 这就是认真考虑儿媳妇的要求了。而且听到儿媳妇说去信,那就是说知道自己要成亲。 一个不能回避的话题,掩耳盗铃没用,林氏:“本来这话不该同你说,可……” 姜常喜不会让林氏尴尬,这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娘,您生了夫君一个,夫君娶了我,公公已经故去了,如今这世上,最亲的人就是咱们娘仨了。如何分辨是该说还是不该。遇到了事情,咱们一家人,不能说,还能同谁去商量?” 第一百五十七章 表叔 林氏眼睫毛微动,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可不是嘛,虽然不好开口,可除了儿子自己还能同谁去商量,虽然难开口:“是呢。” 姜常喜:“即便是娘您不说,儿媳妇也要开口的,不论其他,只问一句,娘觉得好便什么都好。这是夫君同儿媳妇的想法。也是夫君让儿媳带给您的话。娘怎么样决定我们都觉得好,您都是娘。” 林氏听闻儿媳妇这话,眼圈又红了:“我知,我知的。” 知道儿子儿媳妇,没有因为这事厌弃于她,还处处为她打算,林氏真的放心了。 虽然不好开口,可林氏还是红着脸,同儿媳妇说道:“咳咳,其实咱们这些人家都是亲戚连着亲戚,小的时候,都是认识的。论起来你们还要招呼一声表叔,是你们舅妈,娘家嫂子那边的亲戚。” 虽然说的含蓄,还是亲口同儿媳妇介绍了成亲对象。 姜常喜点点头,这一表三千里出去了。可大家族亲戚之间就是这么盘根错节的。 林氏:“你表叔是个持重的人,做官也稳健踏实,不会给你们填麻烦。” 跟着:“娘都有考虑过这些的,他们府上人口也简单。” 所以再嫁这事当真是复杂,要考虑的问题太多了。 姜常喜没想到,林氏这般不慎精明的,竟然还能考虑这么多。不容易了。 林氏突然慎重的同儿媳妇说道:“娘却要同你们说一句,娘走这一步,却是同你们舅舅,舅妈没什么关系的。” 那就是婆婆自己心动了。姜常喜是这么理解的。 林氏脸色红了:“娘也是看你表叔府上的小娘子不容易,就同看到二郎他爹才故去的二郎一样。” 姜常喜心说,可你儿子没人这么怜惜他不容易呀。替周澜心痛了那么两秒钟。 林氏抬头看像儿媳妇,拧着头皮说道:“若是要嫁的话,你表叔还是不错的。” 姜常喜说的真心实意:“娘您心里愿意就好。” 不然费这么大的周折,若是弄个自己心里不痛快,都不知道图啥了。 确定了林氏的心意,姜常喜就一心一意帮着林氏备嫁,花钱如流水,看的舅母都不知道外甥媳妇是不是要倾尽家资嫁婆婆了。 舅舅这日给常喜一张纸条:“你表叔同意了,成亲后子嗣随缘,不会纳小求子给你娘添堵。这上面写的是你表叔的情况。” 本以为外甥媳妇会说,舅舅做主就好,好歹面上过得去。 可人家外甥媳妇认真的把纸条拿过去了,把表叔的资料看的特别仔细。 然后羞涩的抬头:“舅舅,我把这个给夫君送去看看,好按夫君的心,有舅舅把关,娘的事情,自然是顶顶好的。” 林舅舅心说,亏得你还有本事,把话圆回来:“应该的,二郎自然是记挂他母亲的,还有你,听你舅母说,整日里花银子,你母亲的事情,有舅舅呢,你们小两口才多少家资。好好攒着吧。” 姜常喜:“舅舅放心,我明白的,不过是想要母亲以后过日子不至于为几两碎银操心。这点银钱我们还是有的。” 林舅舅:“你母亲嫁过去那是当主母的,不会差了银子。” 在外甥媳妇的嘴里,说的好像他这个舅舅给妹子找了个破落户一样。 林舅舅跟着说道:“你表叔虽然官居五品,可你表叔家业还是有的。” 姜常喜:“这不是听说京中生活不容易吗。舅舅,您就让我们为母亲多准备一些吧。到底不是自己府里,没有那么自在的。” 林舅舅心说,你才多大,你也才嫁人,没看出来你不自在呀。 还要安慰自己说,我不多心,我没听出来外甥媳妇说我这是在给妹子找不自在。 没忍住吐槽一句:“可是没看出来你这新媳妇有半点不自在。” 姜常喜耳朵好使听到了,人家没有羞涩,大大方方的:“那是因为舅舅是亲人,舅舅心疼我们,我怎么会在舅舅面前不自在呢。” 一脸的咱们是亲人,我那样做太见外了。 林舅舅心说,你可快拉倒吧,你在谁的面前我看着也就这样。 姜常喜还在那边面不改色的吹捧着林舅舅慈善和蔼,让人半点不生疏呢,反正她是正常的。 林舅舅最后只能感叹谈,进门就当家的女子,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的,而且不分年纪大小。 特别认同前几日自家夫人说的那句话,妹夫挑儿媳妇的本事,很是让人佩服。 姜常喜拿到林舅舅的纸条,可不是就这么写信给周澜送回去的,而是找人打听了这位表叔的事情是不是如同林舅舅纸条上写的那样。 人什么样,事什么样,可不是林舅舅说如何,便就如何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人家更相信自己打听来的。 要问一句,姜常喜初来乍到,同谁打听的,那就得说,姜常喜的本事了。 人家出发前去找先生的时候,虽然先生没有说过什么,也没有给她锦囊当妙计,可人家姜常喜想的周到,准备好多的果脯,风干鸡鸭,保定府特产。 同先生这么说的:“先生您如今在这里教学,能够去一次京都不容易,您看看京都可是有什么友人,这些东西弟子帮您送过去。难得咱们去京都一次呢。” 多体贴呀,先生想了那么几个能互相吃吃东西,喝喝酒的友人。 就列了一个单子出来,让女弟子帮着把东西送过去就成。难得弟子这么舍得。还要夸一句,弟子想的周到。 姜常喜帮人送东西了,可先生的人脉,人家也就这么想当然的用了。 所以这点事很难打听吗?咱们又不是真的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 先生也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让弟子给套路了。 也不知道这女弟子能做出来什么事情呢。这就不是个善茬。 后悔吗,倒是不后悔,小娘子家家的出门在外,怎么也得有个后手。 不过这鸡鸭,果脯可真是好用。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先生看着弟子手里的家信,很是感叹:“先生我到了如此年纪才明白,吃吃喝喝这点事如此不简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谁赚了 周澜羞涩了,没想到小媳妇做事如此妥帖,连打听人的渠道都是如此特别。 人家姜常喜信上还说了,等他们上京的时候,一定要多多的带大贵亲手做的风干鸡,风干鸭,最后索性让周澜带一车活鸡活鸭,同大贵过去。 姜常喜要用最大的热情,要烤热腾腾的鸡鸭给先生的友人们食用,表达先生对友人的珍视。 先生都气笑了,这里面可是没有我什么事。 你们自己折腾的不就挺好的吗。那是我的友人吗,那是一帮吃吃喝喝的。 周澜那边眼圈有点红,然后又生生的隐了下去:“先生,我让三娘受累了。” 想想女弟子的性子,再看看那信:“你媳妇逛街花银子受累了吗?” 周澜:“先生,怎么能这么冷漠,三娘那是报喜不报忧,哪有她说的那般容易,世人的闲言碎语难免波及到她,可她一句没提。” 嗯,这个还算是体贴,先生:“她那性子,就不是怕闲言碎语的,你大可放心。” 于是周澜拉着小舅子,人家郎舅两个去说话了,先生实在不太体贴,不知道心疼弟子。 晚上的时候,周澜放下书,再次拿起来信,看着这位表叔的信息,五品京官,不及自家父亲多矣。 可母亲愿意嫁,常喜既然写信过来,还打听了对方的消息,那就是母亲点头了。 说周澜心情好那是瞎话,谁还没有点小情绪了。毕竟娘去给别人操持内务了。 大半夜的去先生院子里面偷了先生的酒,自己独饮,若是媳妇在身边多好。 想到表叔,周澜想到的还是,这样复杂的亲戚关系,是不是之前母亲就认识表叔,这样的话,自家爹爹若是泉下有知,情何以堪。 本来就是闷酒,越发的苦闷了,想的都是钻牛角尖的。 常乐赤脚过来看周澜的,拿过酒坛子,叹口气,口气软软的说道:“你还是别喝了。” 周澜揉揉脑袋有点晕:“你怎么还没有睡。” 常乐指控周澜:“你读书的时候,好半天都没有翻书,我以为我打扰了你,才上床睡觉的。可我都不打扰你了,你还是没有看书。” 有点小委屈,这不是糊弄他吗。 然后拉着周澜:“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我很想我姐,可我还是要练字,都忍住了没有闹,没有哭,你怎么还没有我做的好。” 是呀,自己做的实在不算是好。 看着软嘟嘟的小舅子,周澜醉酒行凶,突然就抱住了小舅子:“我没有爹了,我娘也变成了别人的。” 常乐眨眨眼,安慰的很别致:“你别哭呀,我爹我娘分你一半的时候,我不是也没有哭吗。” 常乐:“你看,你还分了我姐姐给你一半呢,我那不是也忍了吗。算一算,你还占便宜了呢,对不对。” 好有道理呀,周澜抱着小舅子:“嗯,我听你的,你姐姐还是你姐姐,你还多了个姐夫呢。你也不亏的对不对?” 姜常乐:“可我没觉得我赚了。” 周澜再次眼圈红红的看着小舅子,那时真的喝多了,不然怎么也会顾及一下脸面的。 姜常乐:“好吧,你别哭,我只当我赚了好不好,你快别哭了,爹娘不是说了吗,她们暂时回府去看看祖母,明日就回来了,大不了,我让你一日好不好。” 周澜吸吸鼻子:“你不懂。” 常乐:“你懂,你哭了呀,不如我这个不懂得呢,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回头我同先生说,让你放松半日,带你去捕鱼好不好。你若是考不上秀才,我去努力,让你当秀才姐夫好不好。” 反正人家常乐能许诺的都许诺了。为了哄这个姐夫,怪心力憔悴的。 周澜仗着醉酒行凶,拉着小舅子提无理要求:“你再哄哄我。” 常乐看着这么大的人竟然撒赖,叹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然后自己大半个书房都给许诺出去了。 周澜当真觉得被安慰到了,你看身边有人这么哄自己:“你还有更好的吗。” 常乐:“你别不知足,我最好的就是我姐,都分你一半了。” 周澜:“那以后我同你姐在一起的时候,你能躲我们远点吗?” 常乐一把就推开了,醉酒发晕的姐夫:“你做梦。” 好吧,好好的哄人,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常乐叉腰,指着周澜的鼻子教育:“你醉酒胡言乱语,我姐姐,那是我姐姐,让给你一半,你还不知足,你休想。就知道你狼子野心,就知道你想要同我抢我姐。” 周澜酒醒了,抱起小舅子:“回去睡觉,我喝多了。” 常乐:“你少忽悠人,你是早有预谋。你醉酒要挟,你故意的。” 周澜现在是真的头疼,小舅子比醉酒还不好搞定呢:“我头疼。” 常乐吵吵了一半,听到这话:“要不要喊大夫来。” 周澜继续折腾:“我想我爹。” 姐夫的爹爹永远不在了,他弄不来,愁死了,常乐忍着脾气:“不是说了吗,我爹分你一半了。” 周澜:“我想睡觉。” 常乐:“好吧,好吧,可是你不能再惦记我姐了,那是我的。” 周澜还是很计较的:“你不是分我一半了吗。” 常乐立刻警醒:“你是不是真的醉了。” 周澜继续捂着脑袋:“我想睡觉。” 然后搂着小舅子,彻底把表叔是谁给忘记了。 炸毛的常乐还是很不好哄的。不重要的东西都给自己了,重要的东西,愣是咬住了不撒嘴。 迷迷糊糊的时候,周澜还在想,小舅子实在不大方。 不过第二日周澜就惨了,真的头疼,很疼很疼。起不来的那种。 常乐怒瞪周澜,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就说不能喝酒,不能喝酒,你还有脸喊疼。” 周澜自知理亏,让个小娃娃那边叫嚣,半句不敢回嘴。 先生也是头一次过来内院,没办法,弟子在就要府试的关键时候头疼了。当先生的都跟着着急。 老远听到小弟子的话,先生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好歹有个懂事的,权当是安慰吧。 先生进来,周澜也不敢喊疼了,脑袋都要低垂的抬不起来了:“先生,弟子知道错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科考 送来的东西已经从打发小孩的玩意,到了笔墨纸砚,到如今的孤本字画了。 别看送来的东西箱子越来越小,可里面的东西都不是用银子能衡量的了。 林舅舅看着都抽嘴角,这已经殷勤的过分了。这是想做啥? 突然就觉得这位表兄其实也就那样,对着自己都没有这份殷勤呢。 林氏那是真心高兴,自家儿子儿媳妇同自己未来立足的夫家相处的好,这对她来说意义太不一样了。 婆婆林氏这几日拉着姜常喜在给周澜做衣服。 因为娘俩逛街的时候,淘换到了几匹好料子,穿在身上凉爽轻快,不沾肉的。 姜常喜当时就想到了周澜同常乐:“这个季节坐在学堂里面肯定很闷热的,这个料子好,给他们做衣服肯定是合适的。” 婆婆林氏听到这话,连自己的嫁妆都顾不得了:“颜色娇艳的那个也来几匹,你也做几身。” 姜常喜:“给李家妹妹送过去两匹,小娘子肯定喜欢。” 婆婆林氏:“你不必事事都顾忌她,你也还是个孩子呢。” 姜常喜:“娘,我是同李妹妹真心相处的好。” 林氏暖暖的笑了那么一下,一个把家业操持的如此井井有条的小娘子同一个煮茶闲看落花的小娘子在一起,能够相处的如何好,说这话纯粹就是安慰她的,这点林氏心里还是有数的。 姜常喜真心觉得人家小姑娘不错:“娘您看看李妹妹喜欢什么颜色。” 婆婆林氏:“我瞧着,李家小娘子似乎偏爱冷一点的颜色。” 姜常喜:“刚刚好,这样的料子,配上冷一些的颜色,夏季里面别说自己,别人瞧上一眼也舒服。” 说着就挑了三匹淡雅一些的颜色:“娘您看这些可好。李家妹子气质偏高冷,因该合适的。” 林氏从里面挑出来一匹红色:“这个给你,新婚小娘子刚好穿。” 姜常喜:“还是给李妹妹,都是太过素雅的不太好。” 婆婆林氏:“娘本来也不是通达玲珑之人,能够注意到小娘子喜欢什么,都是你提醒娘的。” 姜常喜:“行,我听娘的,不过李妹妹肯定是喜欢的。” 林氏看着儿媳妇帮着自己周全,终于想到了儿子:“也不知道二郎如今如何了。” 姜常喜:“还能如何,肯定是在冥思苦想努力答题,让儿媳妇做秀才娘子呢。” 林氏就笑了:“也对,多想无益,但愿我儿能够榜上有名。” 姜常喜:“娘肯定会的,别担心,先生说了,咱们家郎君的资质,读不读都能榜上有名,您就等着夫君过来给您问安好了。” 林氏被说的笑的都直不起来腰了,哪个先生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可自家儿媳妇全心全意信任儿子的模样,实在是让当娘的开心。 看到他们夫妻和顺,相处的好,她也能够放心一些。 林氏给周澜做衣衫,姜常喜就给常乐同先生做,笑呵呵的同林氏说自家小弟弟:“不能不给常乐做的,我怕他会哭鼻子。” 林氏:“那是当然要给常乐做的,而且我还要给常乐亲手缝制一身呢。” 若是没有那么一个贴心的小舅子陪着,自家儿子这段时间多不好过呀。 从儿子来信里面,就能看出来,这个小舅子对儿子的重要性。 姜常喜:“成吧,您喜欢就好,就怕李表叔心里不太高兴,您这时候合该自己秀嫁衣的。” 林氏摇摇头:“到底不是小娘子时候了。很没有必要的。” 跟着:“我这个当娘的对二郎愧疚许多,如今想想能做的竟然也只有如此了。”确实有点悲哀。 姜常喜:“娘您可别说了,我都要嫉妒了,回头我就得找我娘,让她亲手给我缝制衣衫。” 婆婆林氏一眼一眼的看向儿媳妇:“若是你娘的手艺同你一般,那还是算了,还是娘帮你缝制吧。” 姜常喜黑脸,即便是婆媳关系相处的很好,您也不可以揭短的。 再说了,她的手艺哪有这般不济事。 林氏还把给常乐缝制的衣衫拿过去:“你已经开头缝了两针,等回头收尾的时候再缝两针也就是了。” 姜常喜明显不乐意,婆婆林氏出言安慰:“乖,即便是在京都,这样的料子,娘也很少遇见的。” 珍惜东西,远离她的女红技术呗。 姜常喜:“娘您这样说,真的很伤害我的。” 婆婆林氏:“谁说的,各有所长,你把庄子经营的那般好,我就做不到,你这庄子存下的银子,能买多少布料,还差两个做针线的婆子吗?” 哪找这样通情达理的婆婆去。姜常喜觉得把半个家业给婆婆那都是可以的。 此刻周澜同姜常喜一样的放松,终于最后一场考试了。 试题他看过了,对他来说有难度,不过还能应付,不出意外的话自家小媳妇的秀才娘子还是能稳妥的。 功名在身,自家庄子铺子,府里的下人,用起来就不受管制了。 看好试题,收拾好自己的地方,周围都检查的仔仔细细的,这样的好机会绝对不能让任何意外跑了自己的秀才功名。 还好天公作美,连滴雨都没有下,周澜吃着大贵为他做的面饼子,现在是面渣滓,因为进考场之前,都被人给掰碎了。 喝着小泥炉煮出来的热水,偶尔吃上一口肉酱。 至于水果虽然没有,不过有果干,有果脯,对于周澜来说,应付几天完全不是问题。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能清清爽爽的,不至于蓬头垢面。 提前姜常喜就训练了周澜自己梳头发,自己生火炉子,用姜常喜的话说,出来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在气势上先压倒竞争对手。 不管信不信周澜听了,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可对于主考官们来说,看到这样一个交卷的学子,那就相当于说是,这题对人家来说应对轻松,而且心态好,难免就关注了那么一下下。 少年人,意气风发,胆子还挺大。 人家都考蔫搭了,他反倒是考精神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男人不当家 即便是卷子中规中矩的,可人已经给主考们留下了好印象。 出来的时候,姜三老爷更是一次比一次的热情洋溢,直接就同边上的人介绍上了:“看到没有,那个我姑爷,保定府周氏的周大爷。” 保定府周氏,有这么一个望族吗,不认识姜三老爷的人,难免就琢磨开了。 认识姜三老爷的人直接躲开几步,姜三这是疯了,万一这姑爷失手没考上可要多尴尬。 也有特别交好的,少不得劝上几句:“你低调点,给孩子留几分余地。” 姜三老爷眼角就飞起来了:“我姑爷今年才十五,考不好才是正常发挥呢,明年再来就是了,只当是熟悉环境了。” 友人:“我那不是怕你这么宣扬丢脸吗。” 姜三老爷:“有什么丢脸的,我姑爷都能下场了,我只有高兴的份。” 成吧,你愿意就好,原来你要求竟然一点都不高的。 姜三老爷不怕丢人,同常乐一样,老远就对着姑爷挥手:“二郎这边,这边。” 周澜脸色红了,腼腆的看着老丈人那边,抬手挥了一下,紧走两步过来:“爹,让您受累了。” 姜三老爷:“受累什么,我要是不过来这边等着,我心里也不踏实呀。” 姜常乐直接攀上姐夫的大长腿:“我,我在这里呢。” 周澜拎起来小舅子抱在怀里:“常乐,我看到了。” 姜常乐:“乱说,那么多人,我连挤出去个头都不容易,你怎么能看到我。” 周澜:“我看到爹的时候,就低头寻了,你这身衣服的颜色我熟悉,我也有的。自然知道是你。” 姜常乐抿嘴就笑:“算你还有良心。” 额,这个画风,姜三老爷都受不了,实在是很头疼的:“咱们去马车上吧,你娘在府里等着咱们呢。” 姜常乐比周澜还着急呢,开口就问了一句:“咱们什么时候去京都。” 周澜:“怎么也得明日或者后日,要看爹娘这边是不是有事情要交代。” 姜三老爷就一件事需要他们交代,那就是为什么是你们一起去京都? 可明显郎舅两人,就没打算分开过。而且觉得这件事情不需要商量。最重要的还是,考试成绩如何,郎舅两人都不关心的吗? 姜三老爷对着常乐:“不是,你姐夫出去是正事,你等下次再去好不好。” 常乐抱着周澜的脖子,一脸的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不好。” 周澜跟着同老丈人说道:“爹,三娘惦记常乐,我得带着常乐。” 郎舅两人一块说出口的。姜三老爷不得已:“那毕竟是你舅舅府上。” 周澜:“爹,小婿在京都也有屋子的,我们可以住在自己的府上。” 姜三老爷差点被姑爷拐跑了话题,家业还算是不错,京都还能有屋子呢,然后:“不合适,你要考虑到你舅舅的心情。” 周澜耷拉着眼皮子,想要任性一把,他舅舅对他确实好,可也真的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他为何要处处考虑别人的心情。 姜三老爷都不知道,这姑爷还有这么任性的一面。 好吧,能同自己这样任性,也是孩子同他不见外,这也还是个孩子呢:“那个,不然我同你娘也跟着一起出发好了。” 周澜:“怎么好劳累爹娘来回奔波。” 姜三老爷心说,他们愿意的。 姜常乐:“我可是陪嫁给我姐姐的,你们干嘛要追着,是不是后悔了,我不同意。” 姜三老爷揉着额头:“莫要嚷嚷了,以后你会后悔的。”咋不知道什么是丢人呢。 常乐:“我才不会后悔呢。” 周澜笑眯眯的抱着小舅子,心里美滋滋的,这才是同他一伙的。 跟着:“爹我能照顾好常乐。” 姜三老爷心说那是照顾的好照顾不好的问题吗,你娘嫁人,你带着小舅子住到你舅舅家,这多没眼力见,让人怎么招待你这小舅爷。 不然这样的实在亲戚,为何他们作为亲家,连份贺礼都不准备,他们差这份银子吗,那不是怕亲家母尴尬吗。 姜三老爷拒绝去想这些问题,反正他从来管不了儿子,索性这些事情让林舅舅去闹心好了,反正是你外甥给你出的难题。 不过儿子同闺女亲近这事他早就接受了,如今儿子同这个新姐夫都比他亲近,当爹的心里还是不太舒服的。即便是觉得他们兄弟姐妹亲近挺好挺安慰,还是有些嫉妒。 周澜那边看着老丈人没有意见了,跟着就说了自己的打算:“爹,眼下我的能耐怕是也就只能到这了,以后要好好地跟着先生读书的,所以我不着急,想要带着三娘同常乐在京都好好的走走。” 姜三老爷嘴角都抽抽,还不是出门那么简单,竟然还要撒欢。这就有点得寸进尺了呀。 跟着周澜腼腆的说道:“爹,您就让常乐跟着我吧,先生也要一起去的,我们不会耽误了读书的。” 先生都走了,学生能不带着吗。 姜三老爷都诧异了:“先生能答应?” 周澜心说,他们师徒自然是在一起的,把先生一个人留在家里,多不像话呀。 常乐:“我们去京都要带着大贵的,先生不去吃什么?” 这个不孝子呀,怎么能这么套路先生呢,真的是太胆大妄为了:“在先生面前不可以这么说。” 姜常乐:“爹你放心吧,我们不会在先生面前乱说的。” 周澜:“爹,若是小婿有幸榜上有名的话,府里上下还要爹娘帮着打理。” 姜三老爷抽抽嘴角,对呀,人家报喜的过来了,府上不能没有主事之人。 所以自己陪不了孩子们去京都,得留下给他们善后。 姜三老爷:“你们还小,以后出去走动的时间很多的,这次要早去早回,有幸上榜还要拜见主考大人呢,不可失礼。” 周澜对着老岳父恭谨的回答:“爹,我们记住了。” 常乐在边上立刻说道:“爹,你看,我就说我得跟着吧,我若是不去,谁看着他们。” 姜三老爷心说,你能看好你自己就不错了,也不敢把话说满:“还得你娘同意才好。” 第一百六十八章 如此画风 常乐:“我娘肯定同意的。”那是,从小到大,他娘少有不顺着他的时候。 姜三老爷看着儿子,突然就想是不是真的要在生一个,这个儿子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嫁出去的了。 可小号也不是那么好练的,姜三老爷同儿子商量:“你娘同我都很惦记你的。” 姜常乐:“我也惦记爹娘,可你都看了我好几天了,还没有看够吗。” 这要不是亲儿子,这要不是闺女看的紧,姜三老爷就想偷着换一个了,没好气的甩出去一句:“看儿子能看够吗?” 姜常乐羞红了一张脸:“您真是的,太不矜持了,即便是喜欢我也该为委婉一些表达。” 周澜感叹父子二人的奔放表达方式。 姜三老爷心说,说了半天,你倒是留下来呀:“所以呢。” 姜常乐真的很不容易被拐带:“那我更得过去看看我姐,你们这么偏心了,我怎么还能让她伤心呢。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姜三老爷摆摆手,不想多说了,当爹的威严反正他从来都没有过:“随便你好了。” 目的达成,姜常乐屁颠屁颠过去抱着亲爹的大腿:“我还是很惦记你的,可咱们家小娘子只身在外,太让人不放心了,等我把她带回来,咱们一家团聚。” 姜三老爷:“看把你能耐的。”姜三老爷心酸了,闺女嫁出去了,儿子显然还没有认清这个事实。 姜常乐眉开眼笑的哄亲爹:“是不是高兴坏了。” 姜三老爷冷哼,可不是高兴坏了吗,高兴地都想对着儿子屁股踹两脚了。 扭过头姜常乐就对着周澜说了:“都是你,若是你继续去京都会试的话,我们去京都也不用这么费事了。” 周澜心说,老岳父对着小舅子都是这种放任态度,他就更得把小舅子供起来了:“我努力。” 姜三老爷劝着姑爷:“这个真的不能惯着了。” 周澜拉着小舅子也是眉眼含笑:“爹。”别看就一个字,人家把讨好,孺慕,亲近都蕴含在里面了。 好吧,姜三老爷就发现了,自家三个孩子,他好像一个都摆弄不了。 至于说这次院试的结果会如何,爷仨那是真的一句没提,反正考完了就考完了。多想无益。 姜三老爷不想给姑爷太大的压力。 回到姜府,岳母大人已经准备了一大桌子的好东西:“快先吃些,听说这在里面可受罪了。” 周澜:“其他的同窗或许艰难了些,小婿这边您给准备的齐全,小婿还好。” 姜三老爷频频点头,说的很是诚恳:“咱们姑爷可不是那些酒囊饭袋,出来的时候精神好的很。” 说这话,给姑爷嘴里塞两块软糯的点心:“你吃,别管我们,我们说我们的。” 周澜感动于岳父的投喂,亲爹也就这样了,然后岳母大人就把茶水送到了手边。 姜三夫人:“阿弥陀佛,那定然是亲家老爷在天保佑。” 跟着叮嘱姑爷:“回头记得给你爹上柱香。” 姜三老爷:“你这人,可真是,即便是上香也该等日后喜报来了在上香。” 姜三夫人:“那时候再上一次好了,亲家老爷这时候肯定只希望姑爷平安,没吃苦受罪,有没有喜报,亲家老爷都高兴。” 姜三老爷心说,你这有点事就上香,亲家在地下不用干别的了,也够忙活的。咋就不体谅体谅呢。 常乐:“回头姐夫肯定会去上香的。” 好吧,还是先洗漱吃饭,在精神的小伙,在里面关了三天,还是臭臭的。 周澜把点心吃光,喝口茶水,才开口:“娘,小婿听您的。” 姜三老爷看着姑爷,心说你倒是会讨好老丈母娘。 姜三夫人看着周澜,眼睛都要冒金花花了,从小到大身边一群粗鲁的莽汉,嫁人之后,见识到了文人的儒雅,可身边除了夫君,儿子,余下的没什么接触。 偶尔接触那都是酸儒,实在是看不上眼。 没想到自家姑爷是这样的画风。一腔母爱呀,喷薄而出:“好,好,快去洗漱,娘给你安排。” 周澜去洗漱,姜三老爷替夫人发愁,你这话说的是不是太大了:“你怎么安排?你还能让你姑爷在姜府祭拜他爹。” 时下风俗,这种事情那肯定是不可以的。 姜三夫人:“哼。”然后就招呼管家:“让车夫准备,去万安寺。” 府上不能让姑爷祭拜亲家,那就去寺里好了,顺便帮着秦亲家念念经。 姜三老爷听到这个安排,瞬间头疼了:“这不合适的,姑爷才刚回府,娘那边,怕是要为姑爷操持席面。” 姜三夫人:“娘那么大的岁数了,怎么好意思事事让娘操心。姑爷在府上这些日子,府上的郎君都跟着不能好好塌心学习,让我十分不安。我去回了娘。” 说的好听,你过去了寿安堂,这么直来直去的叨咕两句,我娘估计就气疯了。 姜三老爷:“夫人说的有道理,很是打扰咱们姜府的小郎君读书,也确实不能让娘这么大的年岁,陪着咱们小辈闹腾,我去,我去同娘说。夫人辛苦,这等小事,我来办。” 姜三夫人:“索性咱们不如去庄子上吧,毕竟姑爷姓周,庄子那边还有族人在,考的如何且不说,得让族人知道,姑爷平安。姑爷以后毕竟还要靠族人照应。” 姜三老爷只有点头的份:“夫人说的都对。” 姜三老爷觉得自己还是很孝顺的,你看,把自己搭出去为亲娘挡灾呢。 若是让自己媳妇同亲娘沟通,影响婆媳感情的。而且受伤的只有自己亲娘。 要知道,自家的夫人有时候真的很敢说的,而且意识不到得罪人了。 姜三夫人:“那就劳烦老爷你去娘那边跑一趟。” 姜三老爷:“夫人太客气了,夫人也是一心为了长辈,你放心,娘心里都明白的,再也没有比夫人更加孝顺的了。” 姜三夫人被夫君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也没有夫君说的那么孝顺,不过做事的时候事事都把婆婆想在了前面而已。 姜三老爷看夫人的表情就知道,人家那是真的认为她很孝顺,善解人意的。 姜三老爷赶紧走开了,不能多想,不然替老娘闹心。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不行还有我 那还说什么呀,有姜三老爷这个大杀器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其实姜三老爷在姜老夫人的眼里,同那个儿媳妇的杀伤力不相上下,要不说他们是夫妻呢,一样的气人。 所以周澜洗漱出来,一大桌子的菜没了,直接就被岳父岳母带着去同姜老祖母告辞。 不知道岳父岳母怎么操作的,老祖母心情肯定是不悦,不过半句都没有说什么。挥挥手就把他们打发了。 周澜赶紧很不好意思,肯定是让岳父,岳母大人为难了。 姜老夫人心里对这个三儿子恨急了,你姑爷考试的时候你不让打扰,如今考过了,你带着姑爷,同姑爷的老师匆匆走掉。 为了让府上郎君们接近先生,而精心准备的席面都推了,就是怕我姜氏的郎君去拐了大先生呗。 姜老夫人的打算,全都被这个老三给打乱了,如何能不生气。 身边的婆子被老夫人的表情吓到都不敢吭声了。 马车上,好东西是没有了,不过小方桌上,摆着一小瓮熬好的米粥。 四口人一人一碗慢慢的喝着粥,去的万安寺。 当然了别人都是陪客,只有周澜喝了好几碗。 还要感叹:“娘,咱们府上的厨子是不是各个都同大贵一样好手艺。” 姜三夫人见自家姑爷受用,心里就高兴:“咱们院子里面的灶上婆娘本来就是大贵带出来的。” 周澜:“竟然是这样,难怪味道那么熟悉,娘您多喝点。因为我,怕是这几日您都没有歇息好。” 姜三夫人眉眼含笑:“只要你们好好的,娘怎么都成,而且一点不辛苦,你都不知道,常喜若是在的话,这些活根本就轮不到娘来操持,娘能为你们操持可高兴坏了。” 姜三老爷:“不是客气,你娘说的都是真的。” 周澜先心疼一下自家媳妇,竟然如此操劳,然后才眉眼含笑的对着老丈母娘:“娘我也不同您客气,我愿意让你您顾着我。” 姜三夫人觉得姑爷比儿子贴心,毕竟儿子同她不亲近,一心都在他姐身上。 姜三老爷就看着自家夫人都要忘记谁是她亲生的了。 瞧着姑爷的眼神都能酿蜜了。 再看看那边眉眼舒展的儿子,半点没有娘被人抢了的意识。是不是傻呀。 本来想要说什么的,想到姑爷没准过几天就要面对亲娘嫁人这个略微糟心的事情,想想还是算了。 到底下马车的时候还是同姑爷说了一句:“哄哄你娘,哄哄你媳妇都成。” 周澜看向岳父大人,什么意思?他很真心的,并没有哄谁。 姜三老爷同姑爷确定眼神,询问姑爷,明白没有:“嗯?” 不明白就要被岳父教训了。周澜立刻点头,懂,就是不可以哄别的女人了呗:“小婿如今也没有亲近的女眷了。” 哎呦,这话说出来,姜三老爷立刻心软了,可不是嘛,亲家扔下儿子再嫁了。 检讨自己不应该乱说话,看看把小姑爷给失落的。姜三老爷恨自己嘴快。 周澜那边也在思考,岳父大人什么时候说话这般含蓄了。直接就对自己下命令不就好了吗。再说了,自己看着也不像花言巧语的呀。 姜三老爷伸手搭在姑爷的肩膀上:“乖。”就差说,爹信任你了。 常乐看到人家翁婿瞬间这么多戏:“你们在说什么?” 翁婿二人显然没有帮常乐解答疑问的意思。 万安寺内,周澜给亲爹上香,用岳母的话说,是给亲家报个平安。名次,成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敢入场了,还平平安安的出来了,这就是成果。 让周澜说,那是感谢亲爹人没了还给他安排了如此亲事,遇到这般的老丈人,娶到这般的小娘子。 不是亲爹,都不能帮着儿子想的这般周到。 开始说的时候,绝对是高兴的,毕竟都是喜事,可说着说着,周澜眼圈红了,竟然还有不好同父亲说的。 周澜吸吸鼻子:“爹儿子会顶起周家门楣,您尽管放心。” 至于亲娘的事情,周澜想着还是过些时日,在同亲爹说吧,谁又说得准还会不会有什么变动。 爹在的时候,对他娘那是真的好。若是爹当真地下有知的话,情何以堪。 想到这里,周澜那大半对娘亲再嫁没有什么意见的心,又委屈了,有点替他爹不值得。 还好理智仍在,同自己说,活着的人更重要,只要他娘自己觉得好,就怎么都好。 姜常乐扒着脖子往里面看,没忍住搭话了:“为什么不准许我陪你一起来。” 周澜心里那点失落呀,那点心酸呀,瞬间就飞走了,回头对着常乐招手。 常乐屁颠屁颠就跑过去了,他同姐夫这么亲近,有什么不能来的。 他也能同亲家伯父念叨两句的呀。常乐觉得作为亲家,交流一番还是很有必要的。 周澜显然也愿意给亲爹介绍一下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爹,这是儿子内弟,可讨人喜欢了。” 常乐行礼:“亲家伯伯,姐夫也很让我喜欢的。您放心吧,我会看好姐夫的。” 跟着:“我也会督促姐夫好好读书,帮着亲家伯父你光耀门楣的,亲家伯父你有什么需要的,给我姐夫托梦就成。” 周澜听不下去了,为什么是给我托梦呢,这小子,倒是不缺心眼。 周澜拉着常乐:“好了,爹娘该等着急了,咱们走吧。” 常乐闭着眼睛,对着牌位拜了拜,也不知道嘀咕了什么,才开口对着周澜:“你是不是同亲家伯父说了私房话,有没有重点介绍一下我姐姐。” 周澜就没见过这么斤斤计较的:“介绍了,早就介绍过了,你可真是的。” 常乐:“我这样没什么不对,你本就该重点介绍我姐姐的,我姐姐那可是你娶的夫人,还是亲家伯伯帮你娶的呢。你不该说说嘛。你得让亲家伯父知道,他帮你定的亲事顶顶好。” 周澜:“说不说,那都是顶顶好的亲事,怎么那么话多。” 姜常乐:“还不是因为看你瞧着不太高兴吗,话说即便是考砸了也没有关系的,先生反正不会在乎,我姐姐也不是非得当秀才娘子,以后我会让她当秀才姐姐的。” 第一百七十章 读万卷书 周澜黑脸,怎么就不盼着他点好了:“你还是快歇歇吧,那是我媳妇,就不麻烦你了。” 这样下去,多好的郎舅关系,那也会破裂的,小舅子显然不知道他这样有多伤害友情。 赶紧带着小舅子去找老岳父老岳母,不然郎舅两人要谈崩了。 姜三老爷已经让人把先生都请过来了,一桌素菜,一家四口陪着先生静默的吃了一顿。 第二日姜三老爷带着两个孩子同先生直接去庄子上。 用行动告诉姜老夫人,姑爷即将或许带来的荣耀,那是人家周府的,同姜家没有关系。 人家这岳父当的,当真是第一人了。 马车上先生就听着周澜把自己的文章默背了一遍。 先生斟酌许久,给出的评价就是中规中矩,走的是稳妥路线。 周澜听闻,低头很惭愧的:“弟子惭愧。” 先生:“正确的认识自己,有什么可惭愧的,你年纪还小,给自己创造一个好的读书环境,慢慢的读书,没有什么不好。” 周澜:“弟子谨记先生教诲。” 常乐:“我也听先生的,我会跟着先生一起好好读书的。” 到庄子的上的时候,姜常乐偷偷的跑过去姜三夫人那边说道:“先生说了,我姐夫的文章走的是稳妥路线。” 姜三夫人激动的拉着儿子的手:“这么说,稳了。” 姜常乐:“先生说了,那就差不多的。” 姜三夫人喜形于色:“阿弥陀佛,太好了,太好了,我紧张的都不敢提府试的事情呢。心里可是担心的很,你姐那脾气,心气高着呢,肯定不愿意落了你二姐一头的。” 姜常乐:“哪有,我姐姐很淡然的,反正要走这条路,早晚都要考过的。” 姜三夫人对于儿子这话不予置评,自家闺女什么德行,她自认还是了解的。 姜三夫人美滋滋的:“那样的话,我可是现在就要准备起来的,怕是来祝贺的人不会少的,周氏族人那边也要准备,这次你祖母那边怕是也要让小郎君过来的。” 姜常乐:“不来也没有关系我不是在呢吗。” 我姜常乐还代表不了,姜家郎君了?我姐不会比任何人差了。他不会让别人有挤兑自家姐姐的机会。 其实姜三夫人就少说了一个,他儿子其实更接受不了她姐姐低人一头的。 姜三夫人笑眯眯的:“对,我们常乐在呢。我在你姐夫面前都没有提考试的事情,这下好了,可以放松点了。” 姜常乐:“娘,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我同姐夫就要去京都了,你让大贵多做一些好带的干粮。出门在外还是要准备的充足一些。” 姜三夫人有点舍不得,孩子怎么这么野呢,孩子怎么就不粘着她这个娘呢:“还真的要去京都呀。” 常乐委委屈屈的:“我爹你们去京都的时候都没有带着我呢。” 姜三夫人心说那是我们不带吗,那是你不去,可如今也不能同儿子掰扯这个:“可我会想你的。” 姜常乐:“我也惦记娘的,先生带着我们一起去,娘您只当是先生带着我们去游学了。” 游学,当真是敢说出口,你见过谁家几岁的娃娃去游学,先生都不敢这么说的。 姜三夫人:“行了,你可别去攒对先生到处乱跑,到了京都,正经事完了就赶紧回来。” 姜常乐:“那是自然的,娘您就放心吧。” 能放心就怪了,这要是出去一个孩子,姜三夫人一点不担心,另一个肯定跑不了。 问题两个一块撒出去,能不能收回来,姜三夫人自己心里没底。何况算着姑爷,撒出去的可是三个。 要知道这姐俩在一起,基本上哪都敢去的。 反正人家姐俩在一起吗,爹妈那都是顺便的。 先生回到庄子上感觉也很不错,立刻拿着自己的钓具带着姜三老爷往河边去了。 看到管家带着庄子上的人在清淤,淤泥都用牛车拉到了田地里面。 姜三老爷抽抽嘴角,河底都给搅合的见底了,鱼若是不傻都跑了:“这还能有鱼?” 文斋先生要的是情调,钓不钓的上来鱼,重要吗:“你这人可真是没有意思。” 人家拿着一本书,身边有两个弟子服侍,眼角时不时的扫一眼吊杆,有鱼没鱼重要吗? 姜三老爷就懂了,人家要的就是这个调调,主要稀罕在这种环境下读书,教学生。 说真的,也没觉得这样有意思。明显不是一路人。 没有一会大贵就拿着遮阳伞过来了,顺风,随风两个还搬着一个炉子。 大贵:“先生早就念叨要在河边吃鱼烩的,今日刚刚好。” 姜三老爷刚才还觉得不是一路人呢,看着大贵一通忙活之后,就觉得,他可能也稀罕这样的环境。 先生比他会玩,同道中人呀。 所以等到姜三夫人一通忙活之后,就被人请到河边了,当然了鱼不是钓上来的,是清淤泥的时候,抓上来的。 肥美鲜嫩,陪着庄子上自己种的瓜果蔬菜,佳肴。 不得不说,闺女把日子过的是真的好,在不在府上都井井有条的。 在看自家儿子,胖乎乎的,哪哪都好,闺女不在还能把儿子给照顾的这般,也难怪儿子同她这个娘都没有同姐姐亲。 席间,姜三老爷:“听闻先生要带着弟子一起去京都。” 文斋先生都不知道自己有这项行程,常乐就在下面偷偷的拽先生的长袍。 先生沉吟了一番:“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是刚好觉得合适,顺便走一走。” 常乐:“我姐给先生写信了,先生京都的好友都惦记先生呢,姐姐答应了人家等到大贵到京都的时候,请人吃现烤出来的鸭子。” 先生凝眉,还有这事,上次来信的时候,只说受到照顾了,可没说这些呢,难怪要自己进京呢,这女弟子向来是个能折腾的。 周澜在边上软软的:“先生” 先生瞪一眼周澜,轻哼一声,没想到这也是个不省心的:“沉着淡定。” 周澜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先生还是纵容他们的:“是。” 常乐就抿着嘴对着先生献媚的笑,两个包子一样的小拳头,还过去给先生捶背,先生:“知道要怎么做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私房 常乐:“先生,弟子会好好读书的,弟子会很乖很乖的,弟子以后帮着先生叠被,整理书籍,弟子……” 先生:“好了,好了,你少气先生一些就够了。” 一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交易,就这么明晃晃的在姜三老爷的眼皮子下面发生了。 姜三老爷也是没有想到,老先生为了儿子能如此没有原则,这样的事情都能临时答应的吗。 忍不住琢磨,是不是自己给姑爷,儿子请的先生没有传说中的英明睿智呀,不然不至于就这么让人给蒙蔽了。 常乐那边已经狗腿的吩咐大吉:“准备好先生远行的行礼。” 然后带着小童:“我去收拾先生喜欢看的书籍,先生到哪都要带着的。”说完就跑路了。 姜三夫人看着小儿子迈着小短腿快速往园子那边走,还不忘他们姜家的君子之风,忍不住吐槽:“出去玩就那么高兴吗,饭都没有吃好。当我看不出来,那步子看着都是欢脱的。” 姜三老爷:“随便他们好了,喜欢玩直接同我说,我也会带着他们呀,真是的。” 先生听闻此话,立刻说道:“你太惯着孩子了,哪能如娇生惯养。” 周澜就看着先生,先生才想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咳咳两声:“当然了,这孩子也是有让人稀罕疼宠之处,不过原则不能丢。” 周澜心说,先生您先把原则找到再说吧。 姜三老爷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个没有原则,心口不一的老友,兼学生老师了。 姜三夫人:“这鱼当真是做的好。”可惜气氛没有活跃起来。 还是常乐咧着嘴角回来继续吃东西,气氛才好了些。 不得不说到底是儿子,姜三老爷那是真的宠。 顺风随风两个过来询问周澜:“大爷,咱们要带些厚实的衣物吗。” 周澜扭头看向先生,他是准备出去看看亲娘然后就接媳妇回来的,不过如今先生同去的话,却是不知道先生要做如何安排的。 先生:“除了吃的,银子带够了就足以,京城之地繁华,肯花银子,少有买不到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先生眼皮都没有挑,竟然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常乐听闻此话,眼神期盼的看着先生:“先生要多多的带银子才好。” 先生抬头看向常乐:“你,还想先生跟你后面帮你付银子。” 常乐说的很认真:“以后常乐也会这样跟在先生后面的,我还没有去过京都,不知道京都的繁华,万一我买的东西很贵,先生银子带少了,很尴尬的。” 姜三老爷边上抽抽嘴角,感觉自己造孽了,祸害了人家文斋先生呢。还要检讨一番,我差了这孩子银子不成。 不过显然文斋先生被小弟子给弄得除了怒气,什么气都没有了。 周澜:“先生,弟子会带好常乐的,您放心。” 常乐眨眨眼看着周澜:“不是应该带足了银子吗。” 跟着人家在姐夫面前显摆:“我会把私房都带上的。” 周澜就没想到,小舅子这么大的娃娃还有这项:“咦,你有私房。” 常乐拍着胸脯子,相当骄傲的说了:“男人怎么能没有私房。” 然后想到同为男人的姐夫,他若是有私房的话,她姐肯定不干的,不能鼓励这事。 说完立刻改口:“我还没有娶亲呢,为什么不能有私房,你一个娶亲的男人,不能同我比。” 姜三老爷跟着点头,这话说得对,男人虽然不能没有私房,既然娶亲了,那就不能有了,爷俩都很有原则的。 文斋先生扭头不敢看自家弟子了,完了完了,这算是被人拿捏了。 常乐也很讲道理的,还有怀柔政策:“姐夫,你买什么,我都会帮你的。”所以你有没有私房根本不重要。 周澜心说,都让你说了,怎么就那么一张巧嘴,没好气的说道:“谢谢你了。” 常乐半点没听出来周澜语气里面的咬牙切齿:“不客气。” 周澜很正经的语气同小舅子掰扯:“我不愿意存私房,那是因为我觉得这样不对,同你藏不藏私房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完人家走了,还不忘交代一句:“我去归拢一下自己的东西。” 常乐眨眨眼,对着先生同姜三老爷说道:“他是不是去偷偷的找私房了。” 先生没忍住敲了小弟子脑袋一下:“你做个人吧,你姐夫对你多好。” 常乐:“我姐姐对我更好。”说完屁颠屁颠的追着周澜跑了。 他得看好了,姐夫藏了私房,他会同姐姐说的。 文斋先生看看姜三老爷,什么都不想说了。孩子他养的,他教的,明显这里面就有姜三老爷这个岳父的事情。 一丘之貉,自家大弟子算是入套了。 姜三老爷被文斋先生这一眼看的,差点喊出来冤枉,天知道,他才要拿着银票去给姑爷送过去,男人身上怎么能没有私房钱呢。 只要不是姑爷私藏的,他这个岳父很愿意做姑爷的钱匣子的。 所以周澜那边,小舅子不在身边的时候,先生塞过来二百两银票:“先生我半年的俸禄,都给你当私房了,回头就同我那女弟子提一提长俸禄的事情。” 羊毛还要出在羊身上,换个法子,给大弟子弄点银子傍身。 说完摇头就走了,字里行间都是对男弟子的可怜可叹。 然后老岳父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隔着窗子招呼夜读的姑爷:“姑爷,拿着,若是被查出来,千万别说是爹给的就成。” 说完迅速的撤退了。 周澜半夜出现在窗口的岳父,差点吓出去半条命。还以为有丫头要爬窗子呢。 捂着心口,心说,这也太刺激了,差点把他魂都给吓飞了,结果就是送私房的岳父,打开银票,五十两。 要说起来,老岳父毕竟是氏族大家,手里的银钱肯定比先生富裕。 可岳父费了这么大的周折,行为如此避讳,却只给了五十两。 周澜就悟出来一个道理,没有内眷的男人,手里可能更宽裕一些。 然后就觉得岳父大人的五十两银子,分外沉重,肯定攒的不容易。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不懂 估计老岳父是把自己的私房都给贡献出来了。 周澜拿着荷包,感觉都是浓浓的父爱。收的分外珍重。男人的友情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周澜让顺风从账上支取散碎银子五十多两,准备带在身边。 为什么先生同岳父都认为他没有私房呢,要知道他们家常喜那可是给他弄了一个私库的。 虽然私库上的账目必须清楚,可毕竟是有银子的人呀。 周澜从岳父的身上,感受了一种自信,他的家庭地位还行。 顺风把银子装在荷包里面,还特意弄了一个荷包放着铜板,都给自家大爷送过来。 然后说了一句:“大爷你可仔细着花,大奶奶回头要查账的。” 挺好的心情,就被顺风给打乱了,周澜黑着脸:“多嘴。” 顺风挺纠结的,不提醒一下,回头大奶奶那边怎么交代的过去:“您还不让说。”说完就跑路了。 周澜觉得最近这段时间周大奶奶不在府里,太松散了,这小子都不知道规矩了。 周澜特意把自己一包私房银子拿给常乐看。那表情,活脱脱的在显摆,我媳妇对我好着呢。 常乐瞪眼看着银子:“你竟然藏私房。” 周澜骄傲了:“不是私房,是私库,我们家常喜那可是很大方的。” 说完昂着脖子那个骄傲的劲头呀,别提多膈应人了。 常乐拉着周澜不撒手:“你为什么能有私库呢,说了是私库了,那是不能动的。” 周澜:“自然你姐姐心疼我,许我随便动。” 一个‘许’字,道尽了家庭地位的,可惜周澜没有这份自知。 常乐捂着心口,整个人都不好了,闹腾着要去看周澜的私库。 周澜闹腾不过小舅子的,也有显摆的心思在里面,郎舅两人自然是去库房了。 常乐看过之后,特意拿了自己的一包银子,放在里面,说了这是他同周澜两个人的私库。 就没见过这样的小舅子,你放一包银子那就能占一半私库了,你比明抢还霸道呢。 周澜头一次发现,小舅子竟然还有吞财的功能。骄傲大劲了,就不该乱显摆,后悔好像有点晚。 常乐高兴了,在私库里面摸摸这个,碰碰那个,最后就说了一句:“姐夫,你是我亲姐夫,咱们关系最好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 说完还把自己装着银子的荷包给周澜那边推了推。 周澜生无可恋的望天,心说,这不会是媳妇没收自己私产的一种手段吧。 常乐:“姐夫你放心,我不占你便宜,我也有私库的,我的私库也分你一半。” 周澜生无可恋的说道:“你那东西多珍贵呀,还是自己留着吧。”关键是他当姐夫的好意思拿小舅子的东西吗? 常乐点点头:“确实很珍贵的,我用过的枕头,穿过的布老虎鞋子,还有我尿过的尿垫,都在私库里面存着呢。” 更不想要了呀,周澜想要喊救命的。 用饭的时候,看到姑爷没什么精神,姜三夫人还以为姑爷是想到要同他们分开,去陌生地方,心里不舒服呢。 老丈母娘的心呀,别提多欣慰了,一直在给周澜布菜。 用过饭,还拿出来让人新做的衣衫姑爷:“试试看,是不是合身。天气热了,穿着要透气些才好。” 姜三老爷看看自己的衣衫,夫人这算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吧。 周澜看着新衣服,心头很是触动:“谢谢娘。” 姜三夫人:“同娘客气什么,去了京都,就好好地转转,把烦心事放一放,反正学习以后有的是时间。” 姜三老爷:“莫要说了,让先生听到,那还了得。” 姜三夫人:“学习,学习,怎么都是学习,就不能让孩子歇歇了。” 声音都高了几分,周澜有点慌,岳父大人不要恼了才好,不然他太对不起岳母了。 就看到岳父大人低头:“夫人说的是,我急躁了。” 跟着对着姑爷说道:“听你娘的,既然出去了,就放松一下心情,万事不必忧心,有爹呢。” 姜三夫人:“这就对了,听你爹的。” 周澜好像懂了呢,原来岳父大人同岳母大人就是这样的地位关系,难怪自己总觉得在媳妇面前软了几分,原来人家这是家传的绝技。 姜三老爷都怕吓到姑爷:“那个,我去看着姑爷试试新衣服。” 带着姑爷就去内室了。姜三老爷还要开导姑爷:“你岳母心思坦荡,人特别的好。对我那也是用心的很。我家常喜要比她娘温柔的多。” 周澜心说,其实也没有温柔多少,不过体谅岳父他老人家不容易,把衣服穿好了:“爹,您看,是不是合身,小婿最近长的快,衣服换的勤,还是娘心疼小婿。” 姜三老爷:“你喜欢就好,你娘是真的好,只是性子直。” 周澜:“爹,小婿觉得挺好的,您看原本的时候,我就发愁,若是万一生了女儿,没什么主见,性子太软,可怎么办呀,我得多愁得慌。有岳母同常喜教闺女的话,生什么小婿都不怕了。” 姜三老爷真的没听懂:“什么意思。” 周澜:“就是这个意思,自家的小娘子若是能同岳母或者常喜一般,不担心在夫家受委屈,当爹娘的不是很放心吗。” 要说本来应该是那样的,可是吧,等闺女嫁人以后,姜三老爷就认识到了,也不是完全的放心。 姜三老爷很纠结的说了一句实话:“也不是很放心。” 啊,周澜真的不明白了。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姜三老爷看看懵懂的姑爷,叹口气:“你不懂呀。” 周澜看着岳父烦恼的眼神,不得不为将来即将拥有的女儿操心:“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还请爹指点。” 姜三老爷说的情深意长:“不是咱们爷俩处的好,爹都不告诉你,爹担心你受委屈。” 周澜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失笑:“爹,常喜很好的,对我更好。” 姜三老爷摇摇头,年轻见识浅呀,你还不知道人心的险恶,你还不知道他们母女的厉害。 算了,何必吓唬姑爷,以后总会知道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丈母娘的忧虑 姜三老爷:“你记着,以后没有银子,就过来爹这边拿,有没有私房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爹不会让你缺了银子。不过不能拿着银子做坏事。” 说完还对着姑爷挤挤眼睛,不用问,那坏事都是特指某种场合的。 周澜被老丈人弄得脸色通红:“爹,我记住了,不过您藏那么多私房真的好吗,我娘多好呀。” 姜三老爷赶紧看看外面:“莫要乱说,爹才不会藏私房呢,这都是你外祖父支持的,以后同你细说,莫要同你娘说。” 周澜点点头,竟然是这样。是不是以后自己生了闺女,也得给姑爷准备点私房呀。不然好像对不起姑爷。 周澜:“爹,这么说,这银钱我能花。” 姜三老爷:“这话说的,自然是能花的,给了你就是你的,随便花,花完了爹这里还有呢。” 大话说完了,姜三老爷开始发愁,哪给姑爷弄点银钱备用起来好呢。 当人老岳父的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让周澜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岳母大人直接塞给周澜一沓银票:“拿着,自己花。” 周澜嘴巴半天都没有合上,老岳母竟然也支持自己存私房吗。 姜三夫人扯开嘴角笑的豪爽:“以后有事同娘说。” 那就是替闺女周全呢呗,让姑爷有事莫要同闺女闹,娘背地里都给你补上。 周澜由衷的说道:“娘,该是小婿孝顺您的。” 姜三夫人怜惜的看着自家姑爷:“孩子那也得你能当家呀。” 姜三老爷都听不下去了,你好意思说出口呀。不让你姑爷当家的,那可是你闺女。 显然这是个了解自家小娘子的,知道小娘子霸道,特别体谅姑爷的那种呀。 文斋先生险些没忍住,不愧是武将人家出来的大娘子,这话说的也实在是太直白了些。 周澜脸色通红,岳母大人眼光真好。可就是让自己有点没面子。 姜三夫人:“好了,同娘客气什么,娘知道你的心意就够了。” 何况作孽的是我亲闺女呀。 常乐,同周澜对着马车外面挥手,马车走起来,车帘子放下,常乐同先生一起看着周澜手里的银票。 周澜不得已在先生同小舅子的注视下数了数,一千两呀。 周澜,常乐,嘴巴都张得大大的。 还是常乐:“为什么没有给我呢。” 周澜安慰小舅子:“你可是有私库的人,娘可能觉得你不缺银子。” 先生:“从这银钱上看得出来,你岳父手里没有你岳母手里富裕。” 周澜:“越发显得岳父手里银钱金贵。” 当然了,本来周澜只是知道岳父岳母的地位高低,如今还从银票数量上看到了,这地位高低的差距。 噗嗤先生破防了,没忍住畅快的笑了出来。 周澜自知失言,赶紧补救:“先生,弟子体会的是父母浓浓的爱护之心。” 先生:“先生我体会到了银钱的爱护之意。” 姜常乐那边依然不开心,为什么我娘不给我银子:“我是被抛弃的那个,果然我去找我姐是对的。” 周澜:“爹娘肯定是最心疼你的,不过你年纪还小,不能带那么多银子在身上,怀璧其罪,懂吗。” 姜常乐黑着脸:“我不比银子金贵多了,那些俗物能比我贵重吗,我那不是更危险。” 因为亲娘没有给路资,小舅子有点暴躁。 周澜眨眨眼求救的看向先生,不能说,小舅子说的不对,可对于一些人来说,银子真的比你贵重呀。 先生给大弟子解围,对着两个弟子说道:“咳咳,好了,趁着天气凉爽,读书吧。” 常乐立刻反驳:“坐车不可以读书,我姐说了,车子移动的时候不可以看书,费眼睛。” 先生黑脸,你怎么那么事多:“你姐还说过什么。” 常乐骄傲的很,提起来姜常喜,显然已经把他爹娘给忘记了:“我姐说的多了。反正车子移动的时候,不能看书。老了以后会看不清东西的。” 先生也觉得自己岁数大了之后,眼神没有年轻时候好了,难道是年轻时候坐车看书,弄出来的毛病? 那确实不太敢看书了。 周澜就没有觉得自家媳妇说的不对过,很忧愁:“可怎么办呢。” 姜常乐对着先生献媚的开口:“先生,您给弟子们讲书吧。” 先生气的抚着自己的心口顺气,多能耐呀:“你姐没说先生费嘴是吧。” 噗嗤周澜没忍住,为什么一出发就是这么一个画风呢。 若是没有亲娘再嫁的事情在前面等着,周澜想,他可以更开怀一些的,当然了现在也挡不住心情好。 乐不可支的那种。 先生对着常乐就开始一顿炮轰:“你为了去京都,你把先生都搭出去了,你竟然还想要先生给你讲书,来,说说,好好说说。” 姜常乐蔫搭了:“先生,弟子给您讲书可不可以。” 他脑子好使,听过的都能记住的。 先生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想当我先生。” 常乐要哭了,为何先生如此不依不饶:“先生,弟子要做您的专属说书先生,先生您怎么可以如此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先生:“我就是这么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姜常乐被郁闷到了,怎么可以如此当人先生,掀开车帘,对着窗外:“啊。” 先生瞧着小弟子的德行,立刻舒心了,感觉特别的凉爽。 总是被弟子气的心口疼,今日总算是找补回来了。以后他就该长点脾气。 周澜心疼小舅子了,喊了一声:“先生。”那口气就是在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先生也是稀奇呀,这大弟子的一声‘先生’叫的这个百转千回。差点就让他老人家心软了那么一点点。 想到这两个弟子一个比一个能坑先生,立刻就郎心似铁,不可动摇:“让你们没事折腾先生。”还不行先生折腾折腾你们了。 京都呀,好几天的路程呢,他老人家都多久没有这么动过了。都是这两个不孝弟子折腾出来的。 希望这趟旅程别让他老人家后悔,不然两个弟子且有的受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 私房的用处 身边有大贵出行,还真是让先生一点不后悔。 出门以前大贵没有准备什么吃的,人家大贵说了,难得出门,要一路吃到京都. 要领略地方美食,不然她的厨艺如何进步。 先生光听到这么一个口号,就觉得必须支持,为此还特意摸了摸身上的荷包,银子带的还是尽够的。 常乐也很支持大贵的事业,频频点头。 周澜:“只要不耽误去京城怎么都成的。若是咱们回程的时候在慢慢领略更好。” 大贵:“为什么。” 周澜脸色通红:“因为你家大奶奶嘴刁,同你一块领略美食,能帮你多提点意见。” 有好事不愿意落下媳妇,遇到好吃的,更愿意同自家娘子分享。而且却是着急见媳妇,不想半路上耽误功夫。 想媳妇不说想媳妇,说的这么含蓄做什么。 先生闭目养神,小夫妻感情好点,他这个当先生的也省心。 常乐立刻就跟着说了:“同我姐姐一起吃,才有意思。就听我姐夫的。” 大贵:“好吧,不过该吃饭还是要吃饭的,大奶奶让我伺候大爷,小舅爷,先生的饮食,这个就得听我的。” 只要不耽误行程,那就没有意见的。周澜对于大贵管家的安排没有意见。 所以休息的时候,先生就看着大贵拿着菜篮子到处乱逛的,酒楼里面用饭,都是地方特色的食物,银钱是没有花多少,可就是吃的受罪。 先生都吐槽了:“这些特色也未见得人人都能吃的消。” 常乐蔫哒哒的,很是不能理解:“并不觉得美味,为什么还能成为当地的特色呢。” 周澜:“可能大家的口味不一样,咱们欣赏不来,还有可能是特产不一样,还没有找到正确的烹调方式。” 大贵:“大爷说得对,这些东西若是让我来做,肯定不会是这个味道的。” 常乐:“可惜在路上。” 大贵笑眯眯的:“不可惜。” 然后随风,顺风就端上来一大盘子羊蹄子。 大贵:“咱们这边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肉也就那么几样,这是我在马车上用泥炉卤出来的羊蹄子,先生大爷,小舅爷,你们尝尝看。” 至少没有闻到膻腥味。先生带着两个弟子谨慎的看着一盘子羊蹄子。 大贵很有自信的推销:“很不错的。” 大奶奶信任自己,才让自己照顾先生,大爷,小舅爷的饮食起居,看着小舅爷吃不好,大贵可费心了。 常乐最给面子,主要是相信大贵的手艺,就是吃法有点豪放,不符合姜家小郎君的风姿。 大贵还是知道小郎君那点介意的,拿出来两片裁剪合适的荷叶,请小舅爷隔着荷叶在抓着羊蹄啃。 常乐至少满意了,先生也点点头,吃东西吗,不能太不讲究。 然后呢,然后羊蹄子到嘴里,就顾不上这些荷叶了。因为羊蹄软烂入味,鲜香无比。 尤其是同方才,在酒楼上吃过的羊肉比起来,啃骨头简直是太爽了。 先生都忍不住感叹:“难道这羊肉最美味,最鲜香的在骨头上。” 常乐比较有心得:“不在蹄子上。” 周澜要服侍先生,看着小舅子,其实最没有吃好,这时候什么都不顾了,埋头苦吃。 大贵:“自然还是在肉上的,不过是他们把肉处理的不够仔细,膻腥味没有除掉。” 常乐:“大贵,我们相信你的手艺,你就是让我们再吃一次这里的羊肉,我们也愿意试试的。” 大贵笑嘻嘻的:“就知道小舅爷最信任大贵了,” 然后:“所以我在这里挑了一只羊,这里的羊还是很鲜嫩的。作为原材料,真的不错。” 常乐小胳膊一挥:“买。”就冲着羊蹄子也得支持,一只才四只蹄子,是不是少了点。 大贵不动了,眼巴巴的看着常乐小舅爷。 周澜这才抬头看向大贵:“银钱不够了么。” 大贵摇头:“大吉不许奴婢买。这蹄子都是奴婢同酒楼那边花两文钱弄来的。” 先生:“味道这么好,如此便宜。”震惊了。 大贵:“他们不会烹饪。嫌弃羊蹄子做起来太麻烦了。” 跟着看向周澜:“买羊蹄子价钱便宜,大吉不说什么,可买羊的话,大吉嫌弃奴婢预算开支太多了。” 一路吃过来,开销确实有点多。不过大伙都跟着吃了,这个不能怪大贵一个人的。 周澜终于知道私房是怎么用的了。 结果就看到先生递给大贵一块银子:“大吉说得对,不过先生私下给你贴补一下。可,这羊可怎么带在路上。” 大贵高高兴兴的:“可以拴在马车后面,或者同奴婢一起坐后面的马车。也用不了多久的,或许没等到京都,奴婢就把它做成吃的了。” 先生心说,一头羊能跑的过马车吗,想想就知道很不方便的,而且既然买了,那就吃了呗,多方便的携带方式。委婉的同大贵说道:“怕是不好携带。” 那就是要吃。周澜懂了,常乐也懂了,可惜大贵除了一身手艺,脑子不是那么好使,就同大利一样,光发展特长了。 大贵跟着先生的思路,开始愁得慌,不过决心还是恨坚定的:“先生你放心,我不会让羊拖累了咱们行程的。” 先生摇头,没见过这么不开窍的:“孺子不可教也。” 大贵眼巴巴的看着先生,怎么就不可教了。 先生摇摇头:“好了,你的羊,还不快去买。”反正手里有羊,什么时候撺掇大贵吃都是一样的。 大贵从来不多想:“好嘞,奴婢谢谢先生,奴婢这就去。” 剩下师徒三人,荷叶都不用了,抓着羊蹄子啃。对着羊蹄子,先生认为,君子之风就该狂放不羁。 先生还能喝上两口果酒,烈酒那是不用指着了,女弟子管的太宽,根本就不给配备。 常乐:“不知道大贵要怎么收拾这只羊,难道换了地方,羊就不一样了。” 周澜:“每个地方的物产都是不一样的,或许这里的青草养出来的羊不一样。” 常乐:“可才过了半日的路程,难道这地上的草就不一样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出行决定见识 不得不说,小舅子考虑的方向有道理,这才走出来这么一点路程,水草还是那片水草呢,能有什么不同。 周澜思索片刻:“也对,应该没什么区别的。” 郎舅两个人探讨了一番,结果就是:“难道大贵怕往后的路程艰难,没有满意的吃食,所以特意带一只羊,当储备?” 虽然说不至于如此,可周澜还是点头:“可能是的。” 原谅他们真的不懂大贵的心思。关键是舌头不好使,没吃出来什么不同。 先生就比较洒脱了,而且先生的舌头没有那么好使,大贵的手艺,他老人家觉得都是美味:“她就是想出来不一样的做法,那也是很好的。” 原因是什么,重要吗? 反正他们就是品尝的吗。先生就觉得弟子们想的多,吃,不就好了吗。 常乐觉得有道理,拿着湿布巾擦手,然后常乐扒着先生的袖子:“先生,你带了银子。” 先生努力的往回拽自己的袖子:“出门在外身上谁不带银子。” 常乐眼巴巴的看着先生:“先生。” 文斋先生被弟子看怕了:“你别说你没银子,想要同先生通财。” 常乐非常苦恼的:“先生弟子带银子了,可买不了东西。” 文斋先生皱眉,揣测的问了一句:“带了假的。” 常乐摇头:“带了银票,他们都不理我。” 周澜捂着脑袋,可以想象,没人愿意搭理小舅子的场面。 先生捂着额头,县城,保定府都没少逛街,这孩子怎么就没长点心眼呢。 一路上其实没有多少大地方,小地方都是花铜板的,别说银票,银子都少见的很。 所以常乐的银票,在这地方基本上没用。 常乐:“以往我都是让人送到咱们庄子上的。而且我的荷包这么小,能装几个铜板。” 关键是带着银子铜板什么的,太沉重了,常乐这小体格子负担不起。 先生拿出来一角银子:“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要你的银票吗。” 好吧,不愧是大先生,就这么一个问题,够先生同常乐讲一路的。 而大吉一路上黑着脸,因为大贵一路上拽了一只羊,偶尔这只羊还要搭车。 后面的马车,如此有烟火气,弄的先生总是带着两个弟子回头看热闹。 先生就没有明白,他们这一行人,对于路人来说,那也是热闹。没见过这样拖着鸡鸭羊出行的。 先生这辈子都没有在如此喧闹中赶过路的,当真是很长见识。 到了京城的时候,先生站在城门口,看着身后的两个弟子,弟子身后的一应家当,说了一句:“活到老学到老,先生我算是真的明白了。” 可见先生这一路多深沉的感慨。 周澜在先生身后,同样感叹的说道:“先生弟子自幼同爹娘在地方行走,您相信弟子,弟子也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出行。” 常乐向前一步,背着小手:“所以还是多出来走走,这个决定今后见识的。” 先生特别想说,不是先生没见识,可再看看身后,只能说是自己见识到底还是短了点呀。 说白了,还是不太有见识。 姜常喜估摸着周澜应该要来京都了,这几日都有家仆在城门口守着呢。 看到大爷带着一行人下车,立刻过来请安。 周澜看到下人,第一句话就是:“大奶奶可还好。” 下人:“回大爷的话,大奶奶都好,大奶奶惦记大爷,小舅爷,同先生,大奶奶这几日都陪着夫人逛街,置办嫁妆。” 说完把脑袋就垂下了,怎么能在大爷面前提这个呢。 周澜脸色没变,不过是顿了一下下,这才补上一句:“夫人可还好。” 下人恭敬的回答:“夫人身边有大奶奶陪着,舅爷都说夫人最近心情开阔许多。” 话里话外都是对大奶奶的推崇,听的周澜心情愉悦。 常乐听着不耐烦了,到了京都,第一时间想要见到他姐姐:“你怎么那么多事,我姐姐可是惦记我了。” 跟着:“大奶奶到底在哪。” 下人立刻回答:“大奶奶很惦记小舅爷的,每天都要问小舅爷的行程到了哪里。” 周澜就不太高兴,就没有问我吗,明明知道,他们是一起的行程,下人这么说也就是讨姜常乐高兴而已。可就是不太高兴,怪仆人也不太有眼色。 天知道,人家仆人多冤枉呀,大奶奶惦记大爷这样的私情,他们当下人的能随便在外面说吗? 常乐果然高兴了:“我也很惦记我家常喜的。” 先生:“好了,进城再说。” 在这里问的再多,哪有过去看一眼实在,这两个弟子怕是傻的。 说起来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府邸怎么安排。 让林舅舅说,肯定是住在他这个舅舅的府上,到时候林氏出嫁也方便些。 可姜常喜不那么认为,即便是先生不来,也没想过夫妻一块住在外祖家的府上,他们在京都又不是没有宅子。 不知道以为他们是来投奔的破落户呢。 所以即便是什么都不说,姜常喜早就不动声色的让人把院子收拾出来了。 如今先生竟然当真陪同弟子一起过来了,那就更好办了。 都不用想借口来拒绝林舅舅了。总不好请先生在舅舅的府上下榻。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周家二房那边,他们可以不把周二叔放在眼里,可不能不把周家祖父祖母看在眼里。 尤其是林氏再嫁这个问题,别管多膈应人,别管中间周家起到了什么作用,可这个时候,都要过去走一趟的。 尤其是周澜这个孙子来了,没有不给祖父母请安的道理。 说起来林林总总的,周澜到了京都,竟然都没有个消停的时候呢。 可以说姜常喜这段时间陪着婆婆林氏玩的多开心,从周澜进京开始,小夫妻要面对的事情就有多糟心。 没想到这时候先生过来了,别说周澜,就是姜常喜都激动了,有人护着就是不一样。 这时候别提姜三老爷,姜三老爷的身份护着姑爷、闺女那是没问题的,可在亲家嫁人的问题上,姜三老爷开口都不合适。 而周澜的先生那就不一样了。 周澜带着先生小舅子去自己的两进小院子安顿,周澜:“先生,让您委屈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面对现实 先生冷哼了一声:“到底是四品官家出来的子弟,京都都有两进小院当私房了。我可不敢说委屈。” 听着竟然有点酸,这样的大先生竟然羡慕京城的两进小院,周澜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 周澜也不敢说,他爹在京都当初置办的四进大院,不过如今被周二叔给占了,毕竟二叔奉养着祖父祖母的。 常乐不以为然,两进院子而已,很稀奇吗:“先生,在县城的时候咱们住的也是两进小院。” 先生瞪一眼大弟子,对着小弟子说道:“县城能一样吗,他就没有想过在县城久居,县城的两进小院不过是暂住。这里,哼。” 这里怕是也不会久居的。这可是京城呀。京城的地界,可不是谁都能买得起宅子的。 常乐都听出来了,或许先生对这个宅子似乎不太满意。可为什么呀? 不耽误,常乐帮着姐夫哄人,常乐拉着先生:“先生,这里比县城的院子竟然不小呢,咱们就在前院读书,这里开阔。” 周澜跟着就讨好的说道:“先生,那边的屋子光线好,那里做您的书房。” 两个弟子齐声声的:“先生,老师,师傅。” 先生就这么被两个弟子给讨好了。怪自己心态不好,京城都能有宅子,该为弟子高兴才对。 心态找回来了,先生才开始打量宅子,这个地方还是很宽阔,怡人,适合读书的。 关键是地势真的好,若是在京都当官,距离朝堂不远不近,而且距离国子监也没有多少距离。 估计大弟子故去的爹,当初给儿子置办私产的时候,就想着以后儿子能去国子监读书,期许儿子以后能够上朝为官。所以在这位置给置办了屋子。 当真是一片慈父之心。别看就是这么一所小宅子,里面都是当爹的对儿子的期许。 先生不知道大弟子有没有体会出他爹这番心意,也不点破,还是让弟子慢慢悟吧。 常乐同周澜陪着先生去屋子里面看。 结果才过去就看到屋子里面都收拾好了,看放置的东西就知道,给先生收拾出来的。 不用问都知道,姜常喜同样把光线最好,最宽敞的屋子布置给了先生。 先生唇角就勾起来了:“作为弟子你们还是不错的。” 三个弟子想到一块去了,最好的屋子给他做了书房。当先生的非常受用弟子们这份用心。 常乐摸摸桌子,再看看软榻,眼神都挪不开了:“先生我能在这里陪着您读书吗。常喜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这样的地方,为什么没有给我留一张桌子。” 周澜同样艳羡,舍不得挪步了:“我给先生磨墨也好。”明显大家都喜欢。 先生直接把两个弟子给踹出去了,想得美你们。 出门没有带书童,都是两个弟子服其劳的,把弟子踹走了,就只能先生自己动手归拢书籍了。 桌子上竟然还摆放着,几本游记,诗集,看时间就知道京都最新出来的。当真是有心了。 先生美滋滋的找个地方坐下看书,心说到底是女弟子心细,安排的妥妥的呢。 怕是收到自己一同来京的消息,就帮着把书房收拾出来了,先生那是非常之受用。 感觉这女弟子别说是把他的友人走动起来,即便是得罪几个,他觉得都没问题的。 周澜同常乐则一直去了内院,他们的起居之处,还没有看过呢。 过眼之后,郎舅两个人都满意了,果然同庄子上一样的布局,东西屋子分开布置的。 看到东屋的两张书桌,常乐兴奋了:“她果然最心疼我的,都帮着我准备好了。” 周澜心说,我的东西也准备的井井有条,我都没有说她心疼我呢。 而且刚才在先生面前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周澜眼里都是指控。 常乐也记起来了,刚才的话,自己好像说过一遍了,摸摸鼻子:“我那不是为了效果吗,配合配合我姐的安排,你看先生多高兴呀。” 周澜用鼻子哼了一声,心里给自己提醒,回头可别同先生这般,让这姐俩给挖坑。 常乐已经在床上打滚:“都是我用习惯了的料子,她果然没有骗我。” 周澜什么都不想说了,明明对自己也没有区别的,怎么到了这小子的嘴里,就处处都是为了他呢。 有没有点自觉性呀。在如此下去,周澜觉得会影响他们郎舅之间的感情的。 特别想要强调一句,不光是你姐姐,明明都已经是我媳妇了呢。 想到小舅子连亲爹娘都不稀罕,跟着自己这个姐夫跑出来这么远,周澜觉得还能承受。 别管小舅子怎么说,媳妇总是自己的。 里里外外的走一圈,就知道姜常喜对这院子上心了。布置的竟然没有一处不仔细。 先生都说:“有人打理就是不一样。看到没有,府内还得有女主人。” 周澜想到这个女主人是他媳妇,脸色就红了。 常乐扒着脖子往外看:“为什么还不过来,我还没有同她分开过这么些日子呢.” 周澜默默的远离小舅子一点,不想再听到自家夫人同这小子有多么好,多么不可分开了。 不过同样一眼一眼的往门口的方向看。 他也想媳妇了,对即将到来的相见,很是期盼。 先生摇摇头,自家的弟子好像没什么定性,瞧一眼就知道,心都飞了。 门外听到大贵带着顺风随风两个齐声招呼:“大奶奶好。” 两进的小院子,周澜同常乐急步快走,常乐看着自己的脚步不及周澜快,直接攀扯周澜的衣襟儿。 他不走了,要撒赖,要让姐夫带着他跑。 别看只是短短的时间,可周澜绝对是经过了心里挣扎的,甩开小舅子固然能先看到媳妇,可媳妇愿意看到什么样的场景呢?必须思考。 一瞬间的事情,周澜就把常乐给抄起来了,还是郎舅两人一起去迎接媳妇的好。 有些事实,周澜根本就不想现在就认清楚。面对现实,那是非常残酷的。 姜常喜确实看到了自己愿意看到的,郎舅两人能够如此和谐她就放心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眼里有你 知道常乐同周澜一起进京的时候,姜常喜那是很怕自家常乐路上被人怠慢的。 心里不是没有怨过姜三老爷夫妇心大,怎么就放心把儿子交给才认识这么久的人呢。 好歹把常乐护送进京呀,平时夫妇两人不也天南地北的跑吗,怎么这次就非得在保定府窝着。 反正换成她,肯定是舍不得让常乐独自上路的。 对,别看她嫁给周澜了,日子过的还不错,貌似夫妻相处也很好,她偶尔也会心疼周澜,还有那么点点动心,可同常乐的存在那是没法放在一起比的。 那是亲生的同别人生的区别。 姜常喜进院子,眼睛就同雷达一样锁定了常乐,直接把周澜怀里抱着的常乐接过去,顺手就掂乐掂分量:“不错,没有瘦,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哭鼻子。” 然后再把小弟弟上下给看一遍,没伤到,精神还不错,放心了。 常乐抱着姜常喜的脖子:“没有哭鼻子,就是想你,怕你在外面吃不好,喝不好,怕你惦记我。” 周澜抱着常乐的手,都没有收回去呢,就看到那边姐俩情意绵绵,眼睛里面根本就看不到别人,瞬间就知道自己在媳妇心里的地位了。 说不是失落那是假的,能安慰自己的就是,好在那是小舅子。 先生漫步到周澜身边,看着那边的姐俩,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失落的弟子:“那个,听说常乐都是常喜带大的。” 所以你介意什么,你拿什么同人家争,关键是人家还是一个爹一个娘的。 周澜:“弟子以后会有孩子的,常喜自己生的。” 我比不过就算了,就不信我孩子比不过这个舅舅。周澜眼里都是战火。 先生都震惊了,你这思路可真是让人想象不到,延伸一下,先生在考虑,是不是弟子长大了,对亲事有什么想法了。 生孩子的话还太早了些吧。这个要怎么同弟子委婉的提一下呢。 先生觉得牙疼了,就是过来给人当老师的,不知道为什么道了如今的地步,什么都要操心。 姜常喜这时候终于能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了。知道常乐无事,还很好,眼里才装进了别人。 不着痕迹的扫一眼周澜,这还是自己嫁的良人,尤其是把常乐照顾的不错,两人还相处的那么融洽,可见这人同自己当真是有缘分的良人。特别值得信任。 然后就是怪心疼的,大老远的跑过来,就看着亲娘再嫁的。这也就是一个眼神的事情,就过去了。 姜常喜第一时间,拉着常乐过去拜见先生:“让先生一路舟车劳顿,是弟子的错。” 先生心说,自家女弟子的礼仪还是无可挑剔的,你看多懂事。知道他老人家辛苦。 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见识见识京都的风光也是好的,省的让人笑话我乡下土老帽。” 就是不介意带着弟子们跑一趟的意思。 姜常喜张嘴就敢给先生带高帽:“先生即便是住在乡下,那也是大隐于野,怎么是土老帽呢。说出这话的人就少了点见识。” 一句话把先生说的朗声而笑,光拉扯胡子了。就说这女弟子是个有见识的,认识的还到位。 马屁拍很是得先生心意。 姜常喜这才看向周澜扯开嘴角,屈膝行礼,朗声说道:“预祝夫君榜上有名。” 姜常喜对着周澜展颜一笑的那一瞬间,周澜对于媳妇第一时间去看小舅子,没顾上他的事情就丢掉了。 你看这时候媳妇眼睛里面除了自己没别人,而且笑的那么好看。 周澜已经一把拉住了姜常喜的手,顺着姜常喜行礼的姿势把人拖了起来:“咱们夫妻何必如此多礼,这段时间让常喜你辛苦了。” 姜常喜感觉到周澜的手瘦了,有力气了,扫一眼竟然根骨分明,怪好看的,关键是掌心滚烫:“哪有的事情,我过来这边是给娘添麻烦呢。” 心说,不是一路上累到了吧,怎么手心这么烫。 常乐要开口的时候,被师傅给接过去了:“你个小娃娃,是不是把我的书给弄乱了。” 说着,先生竟然把小弟子给拎走了。明显就是给自家男弟子创造机会呢。 说真的,常喜舍不得常乐被先生带走,才同常乐见面呢:“先生弟子去帮您收拾。” 先生挥挥手,没带走一片云彩,只是带走了小弟子常乐:“不用,谁弄乱的谁收拾。” 常乐在挣扎,他不要这时候离开,他还有很多话要同他的常喜说:“先生,我可以晚一些在收拾的。” 可惜反对无效。先生就这么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周澜感谢师傅,偷偷对着师傅做个手势,终于就剩下两个人了,常喜眼里不会有别人了。 周澜:“你在京都可还顺利。” 姜常喜也是想到,可能他们还要有些话说,两人直接走向内院。 边走边说,姜常喜:“娘那边都好,心情也好。李家表叔我是见过的,面上瞧着不错,打听着人品也上佳,可具体如何还要娘嫁过去自己品的。” 日子不是别人能帮着过的。这话没法同周澜仔细说。 姜常喜:“你不要心急,左右已经这样了,看着一切都还好,一路上身体还吃得消吗,我让大夫在外院候着了,一路舟车劳顿,请个平安脉吧。” 周澜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想要问问姜常喜,你有没有想我。 被媳妇带着话题走了,这问题就不太好开口。 周澜:“我很好,有你在京都,我万事放心的,不过大夫来了,可以给先生同常乐看看。不过你放心,他们也都很好,不过看过之后心里踏实。” 就是有点想你,惦记你,可这话周澜有点说不出口,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比较静怡的环境。 小两口点点头,这点他们想到一块去了,很有老夫老妻上有老下有小过日子的错觉。 姜常喜放心了,感觉周澜的掌心好像出汗了,没有那么烫了.或许自己想多了。 才继续说道:“夫君你莫要忧心,我觉得娘是能把日子过好的,李家表叔府上没有长辈掣肘,娘同李小娘子相处融洽,也没有什么烦心事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上缴私房 对于这个问题,周澜还是有点抵触,在姜常喜面前,周澜不想强装,所以开口就是:“娘的日子,娘心里想必有数的。让你费心了。” 姜常喜只能客气的说道:“夫妻一体,夫君说这个实在是见外。” 周澜拉着姜常喜的手,更加欣喜能够见到她,不想听他娘同别人家的闺女相处的如何。 期期艾艾的看向姜常喜:“你可是……” 顿了一下,换成:“我很挂心你,京城里面人生地不熟的,恐你被人欺负了去。” 姜常喜:“夫君尽管放心,舅舅安排的很仔细,出门身边有人跟着的,而且我不惹事,谁能欺了我去。” 再说了,我也不是一般二般的女子。何况我来的时候,就把先生的友人都拜见过了,真有什么事情,那也绝对不是孤身一人。 我谁呀?我能让自己处于那等劣势吗? 周澜眼巴巴的看着姜常喜,这话题为何总是不能拐到正题上。他只是想说,我很想你,或者媳妇说,‘很想他’也可以的。 还是大福端茶上来,对着自家大奶奶做了个眼色,姜常喜才恍然大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你咋这么能耐呢,你啥啥都成是不是,你咋不知道让你男人心疼你的呢?蠢死了。 姜常喜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夫君可还好,府试还顺利吗,大爷府试的那天,我心里总是不踏实,唯恐大贵帮着大爷少带了吃食,或者吃食不新鲜,吃坏了肚子。” 听听都说到具体的了,可见夫人说惦记自己不是客气话。 周澜勾唇,脸上都是遮挡不住的笑容:“都是你提前帮着安排好的,没有一处不好。岳父岳母更是接我到府里去住着的。细致体贴,安排妥当,让常喜你挂心了。” 姜常喜拍拍头:“都说关心则乱,我竟然忘记了,爹娘在保定府呢,可即便是这样,不能亲自送大爷到考场,我怕是还要挂心的。” 周澜端茶掩饰自己咧开的唇角,挂心就对了。 周澜:“我这么大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吗?你就是惦记我,我也是这样的,明知道,你做事情,就没有不妥当的,可心里还是惦记。” 说完觉得很不好意思,立刻说道:“除了府试的时候,常乐一直在我身边,你放心就是,你不在我肯定会照看好他的。” 姜常喜就觉得自己落了人家周澜一成,自己除了惦记常乐,光顾的玩了。 还好偶尔很心疼周澜的,不然显得自己的情谊轻浮,对眼前的人愣是牵挂了几分:“让大爷辛苦了。” 周澜:“那是你带大的孩子,我自然会照看的。”爱屋及乌吗? 姜常喜心说,我应该对他更好些才对:“对了,娘同我一起给大爷做了衣服,都是轻薄的料子,很适合这个季节,要不要试试。” 周澜心说,多好的媳妇,我就说了一句惦记而已,媳妇可是给我做了衣服呢,提出来一个要求:“好呀,穿你做的那身。” 姜常喜笑眯眯的:“好呀。”尽管只是开头结尾缝了那么几针,可姜常喜一点不心虚的。 然后周澜去内室换衣服,姜常喜把常乐的衣服拿出来,一会给常乐换上,自己把款式帮着改良了一下,没有那么多层布料裹着,他们家常乐这个夏天肯定能凉爽许多。 周澜从内室出来,穿着新衣服,看上去更加精神俊秀了:“这料子可真是不错,你给自己置办了没有,炎炎夏日,你就该穿这样的料子。” 姜常喜:“娘给我买了好几匹布料呢,做了新衣服,大爷就放心吧。” 不太放心,几匹料子怎么够,周澜直接把随风叫进来,很气派的吩咐下去:“看看这样的布料哪里有,带着大福,挑你家大奶奶喜欢的颜色,置办两车。” 噗,姜常喜把茶喷了,是不是要同周澜说一说京城的物价,他们这点家资别说在京城,就是在保定府那也不太可能排上号的,这般的土豪风,银钱上扛不住呀。 周澜看着姜常喜的反应,扭头询问:“不喜欢吗?” 姜常喜心说,那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不是。”可看着这样为自己倾尽家资的周澜,愣是不想纠正他呢。 心理防线溃败了那么一点点,爷们有点败家,可愣是想要纵容。 她可能呀,要再努力一些,不然家里郎君出门会没底气的。 周澜从手里拿出来一个荷包,对着姜常喜眉飞色舞的说道:“我有银子。” 姜常喜盯着荷包,眉峰稍微动了那么一动。可以败她的家,可私房不能有。 周澜都不用人家姜常喜开口,就开始把三个荷包都拿出来了:“爹给的,五十两,估计是私房。师傅给的,说是郎君手里不能没有银子,肯定是让我买东西哄你用的。” 姜常喜点点头,来路交代的清楚,用处也说明白了。 周澜交代这个最大份额的:“娘给的,说是花光了再同她要。” 姜常喜的反应就是拿着亲娘给的银票数了起来,然后发表见解:“太败家了,实在是太败家了,怎么能如此这般撒银票出来呢。” 她从小就开始兢兢业业的攒银子,那是给常乐娶媳妇用的。 她娘的问题很严重,回头必须好好地说道。太不会过日子了。纵容了自己爷们,不能在纵容亲娘了。 周澜万万没有想到,媳妇竟然是这么一个反应,好像把老丈母娘给坑了:“不是,娘就是心疼我。”银票是给他了媳妇是不是忘记了。 姜常喜怒目:“我还能饿到你不成。” 周澜:“那不是娘吗?那不是娘稀罕我吗。” 哼了一声,姜常喜把荷包再次给了周澜:“都是给你的,我可不敢要。”说的这个酸呀。 周澜:“我的就是你的,让大福拿着去置办料子,回头给娘也做上几身,让娘知道我也是惦记她的。” 姜常喜眼睛都瞪圆了,哄丈母娘的本事,你倒是举一反三了:“你,你这是还想要我娘继续掏银子给你攒私房。” 周澜拉着媳妇的手:“你娘就是我娘,常喜你这般说实在是见外了呢。” 心里高兴终于拉倒小手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谁与争锋 姜常喜佯装自己不知道被人拉小手,很自然的说道:“我娘都成了你娘了,我都嫉妒了,我娘对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大方。” 周澜:“你别急呀,娘为什么给我银子,那不是因为给你面子吗,真的,娘给我的银子越多,说明娘越是对你上心。”都顾不得拉小手了。 姜常喜抿嘴:“我觉得也是。”噗嗤就笑了。 周澜这才恍然,生气是装出来的:“你可真是的。我以为当真恼了娘呢。” 然后周澜再次开口:“能买料子了吗。” 姜常喜:“你都有这么多的私房了,买不买的,买什么还是我能定的吗。” 周澜:“多少私房都是上缴的,不对,我就不会存私房的。买不买都是你说了算。” 可以说周澜第一时间就把老丈人,老丈母娘,师傅全都给卖了,还把他们辛苦攒下的银子,用来讨好媳妇了。 若是让老岳父,老岳母,还有先生看到,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眼下只有顺风看到了自家大爷的不争气。 顺风可闹心了,大爷大奶奶说了半天,这布料到底是买不买呀,他该怎么办呢,愁死了。 就听大奶奶吩咐了一句:“如意庄那边应该还有料子的,别光买颜色艳丽的,素雅的也来几匹,我看着大爷喜欢,准备用这料子做两床夏季的凉被给大爷盖。” 周澜摸摸身上的料子,确实喜欢,可也不能如此奢华,也就是媳妇舍得这么给他折腾:“我哪有那么金贵。” 说话的时候嘴巴又咧歪了,关键是媳妇对自己这番用心,让周澜受用的很。 顺风还能不知道自家大爷什么人吗,怕是最近耳朵里面都是大爷显摆娶媳妇的话。 躬身立刻退下了,还是去买料子吧,在这里看着自家大爷上赶着让夫人拿捏,他总觉得对不起故去的老爷。 周澜那边把私房给媳妇,让媳妇看着花,面上全是心满意足。半点没有体会老丈人攒私房的心酸。 姜常喜掂量着荷包,心说,也不知道先生同我爹那边能有多少银子,搁得住周澜这么折腾。 先生根本就栓不住常乐,老远的就听到常乐跑过来的脚步声。 姜常喜扭头就看向外面,周澜觉得但凡有常乐这个小舅子的地方,他在媳妇眼里,就属于那种没什么存在感的。 看吧,常乐来了,媳妇一个眼角都没有再给自己呢。 常乐进门就看到周澜身上的新衣服,满脸恼怒:“啊,他有新衣服。” 周澜有点骄傲,心说眼神还挺好使。 姜常喜拉着常乐:“你也有。”说着就拿出来一套,样式更凉爽的:“试试看。” 而且人家不光说,那是直接动手打扮常乐的。 看的周澜都不知道嫉妒应该存在的方式了。 相比于刚才自己得了衣服简直没有可比性。感觉就是,给自己的方式非常随便。 常乐欣喜的让姜常喜帮着换了衣服,穿着就很简单:“哎呀,感觉没有那么复杂。” 常喜:“那是,这边的夏日炎热,我让人做衣服的时候,修改了款式,这个料子透气,还凉爽,保准你喜欢的。” 常乐立刻就跟着说道:“关键是我喜欢这个样式,一看就知道我家常喜特意让人给我修改的。” 姜常喜:“一路上是不是吃蜜了,嘴巴怎么就甜成了这样。句句都说在我的心坎上。” 常乐:“是不是很喜欢。” 周澜看到常喜点头,直接就抖落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受不了,怎么能如此肉麻。当他不存在的吗。 周澜过去找茬,挑刺:“我看着样式,也就那样。” 常乐嗤之以鼻,他姐夫那是吃不到葡萄的心里:“你懂什么,可凉快了。” 姜常喜:“是的,这个款式,没有那么多的层次,很凉快的。” 周澜忍无可忍之下,问出灵魂一击:“为何我的不是这样的。” 姜常乐嗤笑,就知道是嫉妒了吧。 啊,姜常喜张口说道:“常乐毕竟年岁还小,大爷穿的如此单薄不太合适的。” 这年头的衣服都是层层叠叠的,若是给周澜这么做衣服的话,人家会以为家里为了省布料。 仙气飘飘那都是长杉广袖,衬托出来的,全靠长相没有几个能撑起来的。 周澜不依不饶的:“为何不合适。” 姜常喜肯定不能这么说,沉吟了一下,红着脸:“大爷身材高大,俊美飘逸,这衣服不需要改进,穿起来走动之时自会飘荡生风,同样有凉爽的效用。” 周澜听的心旷神怡,只听前两句,后面根本就没走心:“你也是费过心了。” 姜常喜抽抽嘴角:“那是自然,虽然我女红稍微差了些,可咱们府上有保定府最好的绣娘,到了京都,我也找了最好的绣娘呢。” 那确实是用心了,常乐:“我就知道你总是这样贴心,辛苦我家常喜了。” 周澜看看小舅子,太可恨了,把他的道都给堵上了:“辛苦你了三娘。” 姜常乐忍了他半天了:“你招呼什么三娘,不知道的人,都不知道你招呼的是谁。” 周澜觉得小舅子才是找茬呢:“你,怎么可能。” 姜常乐:“我家常喜,在我家那是我姜家大娘子。” 额,这个,怎么可能,在姜府来说,排行第三,自己聘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呢。 不过还有一句,三房嫡长女,这倒也不错。小舅子,同老岳父的态度上看的出来,他们更希望常喜是姜家三房嫡长女的身份。 姜常乐叉腰气势十足:“我爹我娘的姑娘,不是大娘子是什么。我家就常喜一个大娘子。” 姜常喜就么见过常乐如此模样:“是不是天热,怎么那么大的火气。” 常乐眼圈都红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才来了多久,你没完没了的同他说,你眼里还有我吗?” 周澜揉着额头,明明他们是郎舅关系,为什么他总会有一种面对情敌的错觉。 姜常喜:“可别乱说,除了你,我心里还装得下谁呀。” 周澜直接就出去了,即便是知道,这是哄孩子的话,他也听不下去了。 第一百八十章 相见不太想念 何况,这本来就虚虚实实的,他自己都没有自信同小舅子比在媳妇心里地位的。 早晚有一天,他让小舅子知道厉害。哼。 先生也换了新衣服出来,看到弟子的服饰:“咦,这料子怎么好像差不多。” 周澜:“您的颜色更加素雅,浅淡一些。” 先生:“你这衣服颜色衬你,很精神。” 周澜抿嘴微笑:“常乐的衣物稍微活泼一些,不过都是这一个色系的,不知道三娘,常喜怎么挑选的布料,竟然刚好咱们师徒三人,三个颜色,还一个色调。” 以后自己称呼媳妇常喜,再也不让小舅子挑出来毛病了。 先生品了品:“招呼常乐出来,让我瞧瞧,哎呦这要是走出去,不用问都知道咱们师徒三个肯定亲近。” 那肯定是,所以说常喜很用心的。 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让她最用心的那个。 周澜惆怅的看着屋内的姐弟。好不忧伤。 常喜拉着常乐出来,师徒三人站在一处,彼此对视一眼都很满意。 唯独常乐臭屁的很:“我穿着最好看。” 先生同周澜扯扯嘴角,先生在想,我虽然老了,不过压得住这个颜色,很是儒雅飘逸。 周澜在想,我年岁正当,穿起来还能比这一老一少差了。 所以自信那是都有,都觉得自己是最帅的。不过有人敢说,有人心里说。 姜常喜也看着师徒三人:“我都嫉妒了。” 先生:“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左右我们师徒也不会带着你一起出去玩的。” 姜常喜:“师傅,您还没过河呢,拆桥是不是早了些。”那可是她挑出来的布料,让人做的衣服。 先生:“这话说得当真是难听,师傅我那不是开玩笑的吗。” 姜常喜:“师傅,我娘怕是惦记夫君了,我们要过去舅舅府上,师傅您是带着常乐一起玩耍,还是要自己玩耍。” 先生:“乱说,先生我有的是正事,哪个在玩耍,带着常乐过去见礼,过后我们师徒自有去处。” 姜常喜:“弟子听师傅的。” 周澜带着常乐,姜常喜,听了先生吩咐,这才去了林舅舅的府上。 外公外婆看到周澜,哭的不能自抑,主要是心疼外孙子没爹了,娘还要嫁了,即便是自己儿子一手簇成的,可不能不惦记外孙不是。 外公拉着周澜:“孩子,别管如何,外公同舅舅都在呢。” 周澜情绪起伏不大,对于他来说,外族家的疼宠来的晚了三年:“外公,二郎明白的。” 周澜外公对外孙的小舅子夸奖了好几句,看的出来不太走心。 不过常乐规矩好,从头到尾都耐心的应付。姐夫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 还是舅妈看着二老太激动,让人搀扶下去了。 姜常喜从头到尾陪在周澜身边,老人固然激动,可到底有几分真假掺在里面的,心疼外孙是真的,更加心疼闺女也是不掺假的。 不然折腾一圈图啥,图今日哭的凄惨吗? 周澜见过舅妈之后,才同林氏一块去了林氏的院子,母子二人说说府试的事情,说说一路可好,余下竟然生疏的没了话题。 林氏反倒是拉着常乐问长问短的,看的出来是真喜欢。 常乐对于这个即将不给姐夫做娘的人,那是很好奇的,怎么会有人舍得姐夫呢,不过孩子什么都没说。 乖巧的让林氏夸奖,偶尔腼腆一笑。 偶尔看一眼周澜,特别想要过去安慰姐夫,她不要你了,我们要你,你可别这么一个表情了。 常乐瞧着姐夫同往日不一样的神情都心疼了。 姜常喜也觉得他们母子尬聊怪难受的:“娘,您看这个料子,大爷可喜欢了。” 林氏失笑的说道:“那是你夫君,叫什么大爷。” 姜常喜:“娘,我都习惯了,是夫君也是我们府上的大爷。” 林氏:“你们小夫妻只要处的好,娘不多管。喜欢这个料子就好,我这里还做了两身,怕是尺寸稍微小了些,我就该听常喜的,没想到这几个月,竟然长高了这么多。” 所以亲母子分开久了,也不会那么亲近了,连自己孩子的身高,都弄不清楚了。 姜常喜:“娘,没关系的,夏日的衣物怎么穿都合适。” 周澜端茶喝水,心说才不是呢,夏季的衣服不合身才不好穿呢。再好的料子,也没有兴趣了呢。 周澜:“娘在京都可还好,还能适应吗,在外祖府上可还习惯。” 林氏:“娘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自然是习惯的。” 周澜讪讪的回了一句:“是呀。” 姜常喜可发愁了,索性不管了,让他们母子自己去相处吧:“舅母招呼我让我帮着表姐挑几件首饰,娘我先去舅母那边。” 周澜不愿意,不过媳妇根本就没有搭理他。小舅子也跟着媳妇一块走了。 是不是再嫁,那都是亲母子,有了隔阂那也不是她这个儿媳妇能搅合进去的。 姜常喜还是很清楚明白自己身份的。 常乐比较忧心:“把姐夫自己扔给亲家伯母当真好吗。” 姜常喜:“别担心,那是他娘。”好吧,那就不担心了,常乐也松口气。亲家伯母太热情了,他吃不消的。 舅舅,舅母看到姜常喜带着弟弟出来,让人带着自家同龄的小娃娃带着常乐下去认识新朋友。 常乐看看姜常喜,知道或许他们有话说,欣然的去认识新朋友,了解了解,敌人内部,看看能不能帮上姐夫。 常乐觉得自己是带着任务去游戏的。 剩下舅舅,舅母同姜常喜三人,在院子里面干坐着,说真的,很尴尬的。 姜常喜只当是舅舅,舅母喜欢这份宁静的尴尬了。才不会去做那个破冰层的人。 舅母心说,外甥媳妇向来是个敞亮的,怎么今日竟然不开口了呢。 舅舅叹口气,然后再叹口气。仿佛心里压了多大的事一样。 姜常喜拿着帕子默默欣赏景色,品着茶水。我听不见,我坚决听不见,不给你递开口的台阶。 还是舅母厚道,为自家男人解围,拉着姜常喜:“二郎媳妇,二郎考的如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发难 姜常喜:“常喜还没有问过,听说京都的事情,夫君出了考场就赶来京都了,想来是没顾得上成绩如何。” 林舅舅:“胡闹,学业为重都不知道。” 姜常喜:“学业固然重要,可娘更重要。夫君为故去的父亲都能闭门三年守孝,只抄写经书,何况是对在世的母亲。” 言外之意,活人比死人重要多了。 这话林舅舅愣是没敢往下说。那三年,那三年呀,那里面有他这个当舅舅的私心。 林舅舅看看外甥媳妇,知道是个厉害的,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 平日笑语嫣然,可半点看不出来计较。 可今日这话说出来,林舅舅心里就明白了,恩惠孩子们固然记在心里了,可那点算计,孩子们心里一样清楚,而且半点没有忘记。他林岩小瞧人了。 林舅舅不在等着人家给他递台阶了:“事到如今,二郎是个什么章程。” 姜常喜才施施然的开口:“夫君自来孝顺,就同先前说的一样,只要母亲高兴,只要母亲觉得日子过得顺遂,夫君都支持。周家小门小户的没有那么多讲究。” 舅母:“那就好,那就好,二郎自来是个懂事的。” 姜常喜心说,懂事可不是你们拿捏人的理由,因为懂事,活该给不懂事的人让步吗? 林舅舅心下失笑,虽然还是一样的事情,可换了说法那可就不一样了。 看看自家心眼短的夫人,林舅舅对着姜常喜这个外甥媳妇开口:“待如何。” 姜常喜抿嘴微笑,还是舅舅看的清楚,不用她废话:“母亲自然还是母亲。” 舅母心说什么意思,还是你母亲,还在你周家,还支持小姑子嫁人,招赘吗,心口冷气,怎么敢想呀:“什么意思,我那表兄还能入了周家不成,我那表兄可不会招赘的。” 姜常喜抿嘴不开口,林舅舅绷着脸同样不开口。 兄妹情深,若是为了自己,常乐做出来什么,姜常喜都相信。 可林舅舅这样的本土男,为了出嫁十几年的妹妹依然掏心掏肺,若是真的没有所图,姜常喜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可能林氏同李表叔确实合适,可若说里面没有林舅舅的手笔,那就更不相信了。 舅妈心说,什么意思呀,都不开口呢,我说的不对吗? 林舅舅对着舅母:“去书房取了新茶来。” 舅母抬眼,竟然让她回避吗,看看那边坐着的姜常喜,轻声:“这就取来。” 面对林舅舅,姜常喜半点不怯场的。 林舅舅的威压,对于姜常喜来说不具备什么威胁。 林舅舅:“你要知道,你周家如今根底单薄,即便是联姻,对你周家也没有好处。” 字里行间都是对周家的蔑视。 姜常喜不生气,不咸不淡的回怼了一句:“林家树大根深,还需要联姻吗?舅舅您当家做主也有些年了,看来不怎么行呀。” 林舅舅被激怒了,有小辈说话的地方吗:“姜氏注意你的言行。” 姜常喜:“当初公婆的婚姻,想来也是外祖父当家做主的,婚姻本身也是有舅舅这样的考虑才对。公公若是能够长命百岁,周家未见得不是下一个林家,舅舅好眼光呀,可惜天不假年。” 姜常喜扫一眼林舅舅,把刚才林舅舅的蔑视给还了回去,所以你翻脸了,这样的门楣,好意思笑话我周家小门小户? 跟着说道:“舅舅我娘都嫁出去十几年了,您看顾我娘那是血脉情谊,若是再算计这些,实在让人齿冷。” 跟着说道:“不知道林家的小娘子们知道林家如此根深叶茂,守寡还要被算计着,该当是什么心情。” 林舅舅险些被气到,好一张利嘴:“老夫没有你想的那么卑鄙。” 姜常喜:“我也不觉得舅舅是如此齿冷之人。” 林舅舅皱眉:“二郎就这么想我的。” 姜常喜:“夫君仁厚,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更不会把人往如此地步设想。” 字里行间把林舅舅给挤兑的,差点羞愧死。他们不敢想的事情,他做的出来,骂的好不痛快。 姜常喜:“也就我这样的刻薄,尖酸女子能想到还有人如此不堪。” 林舅舅气笑了,这辈子没人这么骂过他呢。刻薄,尖酸如女子吗? 林舅舅:“我对你娘,那是真的心疼,你李表叔只是刚好碰到了合适的。” 姜常喜:“那是,没有李表叔,还是孙表叔,若是一个穷秀才,舅舅怎么也不会同意我娘二嫁的。” 林舅舅:“这有何错?我难道能看着我妹子嫁出去吃苦受罪。” 这样说的话也没错,不过只要林氏再嫁,林舅舅选择的人群肯定是适合联姻的人家。 姜常喜:“夫君肯定是不忍让舅舅担此骂名的,而我周府就像舅舅说的,不需要联姻,母亲过得好就成,我娘就从周府出嫁好了。” 你不是清白吗,那你别计较这些呀,你做的到吗? 林舅舅就没见过如此狡诈多端的小娘子:“到底是年轻,想的简单了些,你愿意,周澜能愿意?别忘了周家还有祖父祖母在呢,他们能愿意。” 姜常喜:“让舅舅操心了,那该是我同夫君要面对的问题。” 林舅舅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内眷挤兑的烧脑:“我不会同意的,周家也不会同意。” 姜常喜依然淡定:“周家,什么是周家,舅舅莫非忘记了,您可是帮着夫君把家分了,如今我周家,我夫君就是户主。” 说这话的时候,姜常喜气势十足。当家奶奶的风范全都激发出来了。 林舅舅:“你不可理喻。” 姜常喜:“舅舅您情绪激动了。” 林舅舅:“别忘了,还有李氏那边,你李表叔可也不见得愿意。你周家算什么?” 姜常喜:“那是李表叔的事情,若是不愿意,有劳舅舅帮着李表叔在找个合意的就好。” 林舅舅没见过如此胡搅蛮缠的,两家联姻,岂能如此儿戏。 舅母在外面听的腿脚都软了,夫君发火的时候她都怕的慌,不知道外甥媳妇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竟然一句不让,仿佛还把夫君给绕里面去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护夫 这样的小娘子,不知道姜家怎么养出来的。气势好足呀。 林舅舅:“我不同你一个女眷做言语之争。” 姜常喜:“舅舅想要用亲情,用辈分,压迫夫君吗?我娘是你林家女,更是周家妇。” 林舅舅:“你。” 姜常喜:“舅舅,我同夫君感谢您,舅舅在我们无助时候,做了我同夫君的靠山,让我们知道身后有人护着,让那些惦记欺负我们的人知道,我们身后还有舅舅在。” 林舅舅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姜常喜:“可我同样知道,舅舅若是愿意帮衬,夫君的局面不会被动至此,我同样知道那些能说的,不能说的。” 林舅舅失态:“莫要说了”既然不能说,就别说。非得把他们甥舅这点情分给磨没了吗。 中间好长时间的沉默。 姜常喜突然就退让了:“舅舅,从哪里出嫁,就让母亲选吧。” 林舅舅都已经败北给了姜常喜,可这外甥媳妇突然就退让了七分。 为何是七分?要知道林氏对娘家的感情,别管嫁人还是不嫁人,一直都是听父兄教导。 若是把选择权给林氏,只要舅舅,外祖父开口,林氏定然会听从的。 明知道结果,还把选择权给了林氏,诛心之计呀。 林舅舅不敢小看如此的外甥媳妇,看向姜常喜,转瞬就想明白了,这外甥媳妇忒狠,忒不是东西,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倒是下得去手。” 常喜:“舅舅这话说的,我同母亲亲近,自然是心疼母亲的,母亲怎么选,我同夫君都高高兴兴的帮着母亲送嫁,还是那句话,母亲高兴,母亲日子过得舒坦,我们当子女的只有替母亲高兴的份。” 姜常喜:“舅舅这里的新茶,怕是不合外甥媳妇的口味。舅舅您自己喝吧。” 行礼告退,半点规矩都没有松懈。而且人家从头到尾心平气和。这什么牛人呀? 林舅母进来:“这外甥媳妇挺懂事的,不是退步了吗。” 林舅舅:“妹夫当真是给二郎挑了个好媳妇呀,你懂什么,你三个捆在一块,都没有她心眼多。” 林舅母心说哪有那么差。 林舅舅:“若是妹妹自己选,自然是选咱们府上,可那样的话,外甥心里,妹妹这个娘,怕是真的就离心了。” 林舅舅痛心疾首的说道:“最毒妇人心,这是诛心之计。” 林舅母:“哪有那么严重,外甥媳妇都说了,怎么样他们都替妹妹高兴,再说了既然再嫁了,本来也就是那么回事。” 还真的能继续母慈子孝不成。男人太贪心,什么都想要,那怎么可能。 林舅舅看看夫人,心说你是不知道男人的心,若是狠起来,到底有多狠,若是真的离了心,以后妹妹可就难了。 林舅舅千方百计让林氏再嫁,诸多骂名都扛在自己身上,为的就是将来妹妹老了能有个退路。 可不是嘴上说的那种退路呀。 好歹到时候妹子能同二郎说一句,都是你舅舅攒对的。 可他日妹妹自己选择从林府出嫁,一切都不一样了,出嫁十几年还一心为了娘家,当儿子的心里能不介意吗,到时候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外甥再是妹妹的儿子,那也是周氏的子孙,首先是妹夫周鹏的儿子,能甘心看着妹妹再嫁吗? 心里能没有芥蒂吗? 林舅舅闭眼,真的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新媳妇,竟然敢如此行事。 想想自家府上的小娘子们,这个年纪在做什么? 他林家若是有这么一个小娘子,放到宫里他都舍得。 如此胆大包天的小娘子嫁给自家外甥,当真是屈才了呢。 林舅舅气的自己闭着眼睛调整情绪。 大福觉得若是奶奶想要夫人从周家发嫁,怕是有点难:“奶奶同夫人处的确实好,可夫人同林府,毕竟是血脉亲情,若是想要夫人同意从周府出嫁,怕是有点不容易。” 大福怕到时候大奶奶心里失落,提前给提个醒。 姜常喜说的相当随意:“咱们周府又不需要联姻,从哪出嫁,我都没有意见。” 大福:“那大奶奶为什么要招惹舅老爷。这不是得不尝试吗?” 姜常喜沉吟了一下,抬头看天:“我不想你家大爷,为了别的人,别的事情耽误了学业。我的人就得护好了。不能随便让人欺负算计了去。我心里不痛快。” 每次因为林氏的事情,都让周澜失落一阵子,一出出的没完没了。咋地,当我男人没人心疼了。 大福当真是没有这么觉得:“有吗?” 姜常喜:“现在没有以后也是有的,后患这个东西,可膈应人了。” 大福:“难道夫人从林府嫁了,大爷就能不挂念夫人了?”大福觉得,自家大奶奶想的简单了。 姜常喜:“挂念还是会挂念的。” 可到底不一样了,谁心里还能没点计较了,计较的多了,别管什么情分也就那样了。 不是她不喜欢林氏这个婆婆,也不是她心眼不好。只是两个人放在一起的时候,她更心疼自己男人一点而已。 想来婆婆应该懂的,毕竟她经常在儿子同娘家之间选来选去的,不过最后都选择了娘家,不是不疼儿子,只是选择了更亲近的娘家,你看,理解万岁呀。 大福:“您何苦这么折腾,夫人真的遇到事情,不说大爷,就说您也不能不管呀。” 姜常喜:“那肯定是管的。”不过那是管事,管人。到时候应该没有这么折腾心。 至少周澜不会听到林氏的消息,心绪依然这么波动。 今日看到周澜提到林氏变脸的时候,姜常喜就想好了,不能让这点破事三不五时的出来折腾周澜,索性一次性的折腾够了,折腾的不想在心疼了好了。 周澜同林氏母子单独在屋内,周澜不知道如何开口,林氏眼泪就掉下来了。 周澜一阵的无奈,叹口气:“娘,嫁人也好,不嫁人也好,不都是为了生活能够顺遂吗,若是依然以泪洗面,是那位表叔不合娘的心意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选择 林氏:“不,不是。”然后想想不对,当着儿子的面,说对别的男人上心了也不合适。 周澜低头,确实被话给伤到了:“那就是合心意。” 林氏眼泪都留不下下去了:“儿呀,娘,娘对不住你。” 周澜:“您生下我,养我这么大,哪有对不住之说。当儿子的,只有感念母亲。” 可我爹对你那么好,我爹怕是不这么想呢。 周澜咬一下舌尖:“娘别有顾虑,儿子大了,能够照顾好自己,若是娘在表叔府上过得不痛快,尽管回府,舅舅那边儿子去交涉,儿子肩膀虽然单薄了些,该有的担当都有。” 林氏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儿呀,是娘不好,是娘不够坚强。” 周澜:“您很好的,莫要妄自菲薄。” 林氏:“儿呀,娘心里明白的,若是我坚持,你舅舅也不能接我回林府的,都是娘胆小怕事,怕了你祖父祖母,才让我儿被周家二房折辱至此。” 周澜默然了那么一下,才开口:“娘,过去的事情就莫要再提了,为父守孝,儿子应该做的,也愿意如此。儿只愿娘,安康福禄,万事顺遂。” 他爹照顾了她娘十几年都没有觉得如何,他当儿子的怎敢不满。 林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拉着周澜就是一通的哭。 不知道的以为迫不得已非得嫁人不可呢。 周澜好生的无奈。对于林氏的眼泪,实在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突然之间就走神了,自家媳妇好像时刻都神采奕奕的,还没见过有什么事情能为难住她,让她掉眼泪呢。 周澜扯开一个嘴角,他爹真的给他挑了一个好媳妇,这样的性子,若是自己有个万一,常喜自己也能够带着孩子活的好好的,肯定不会让孩子委屈了。 林氏哭的很伤心,突然看到儿子扯着的嘴角,疑似在笑,擦眼泪的动作僵硬住了,很好笑吗。 周澜意识到自己表情不对,拉着林氏:“儿子想到了媳妇。” 林氏眼泪都跟着收了,继续哭也没有意思:“那是个好的,同娘合得来,脾气好,性子也好。” 周澜心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好,估计是在林氏面前,媳妇收敛了性子的。 林氏:“还是个大方的,做事周全,能够帮着我儿支应门楣。” 说道姜常喜的时候,林氏眼泪都没有了,周澜松口气,跟着说道:“自然是好的,在庄子上也好,下人都服气的很。” 林氏:“那就好,那就好,娘就放心了。” 周澜本想说,儿子是不是要同李表叔见上一见,看到林氏又开始拿着帕子抹眼泪了,周澜就把话头咽下去了,这样的事情不适合他娘操心的。 周澜:“娘您安心在府上等着表叔过来娶您就好,余下的事情,儿子会办妥的。” 林氏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哪能让你跟着操心,有你舅舅呢。” 周澜:“您是我娘,您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儿子自然是要清楚的,怎么能什么都让舅舅去操心呢。” 林氏低头不语,她没有想其他的,只是觉得这种事情让儿子去操办,她臊得慌。 周澜:“娘我会考取功名的,能给您撑腰,到了哪里也不要觉得自己身份低。你身后有儿子在的,就有退路。” 林氏:“儿呀,你放心,娘好歹是林家女,你舅舅能庇护的了娘。你莫要为难你自己。” 周澜深呼吸,有这样的舅舅可真是好。 周澜:“娘舅舅岁数大了,也有了自家的小娘子了,哪能事事操心,儿子就您一个娘,儿子给您依靠,那不是应该的嘛。” 林氏:“我儿知道心疼娘了。” 周澜心说,从我爹没了,我一个人在庄子上守孝,送娘回了外祖府上,难道不是心疼娘吗? 还是他娘直到如今才觉得他懂事了些。为何感觉那么压抑呢。 周澜:“娘,父亲在的时候,给儿子一处宅子,如今收拾出来了,娘可要回去陪着儿子住些日子。” 林氏:“为什么要住到外面去,你舅舅,舅母早就给你准备了院子,咱们母子合该好好地在一处说说话。” 周澜再次强调:“娘,先生同常乐一起来了京都,在舅舅府上住着不是很方便。娘您可是要同儿子去住一些日子。” 林氏:“这样呀,娘合该去拜见先生的。”至于住不住的倒是没说出来。 周澜觉得他已经很有耐心了,真的就告辞了。随便他娘好了。 林氏把衣服包裹往后缩了缩:“娘把衣服放宽两寸再拿给你。” 周澜拿过包裹:“不用,儿子穿衣服不讲究的。” 林氏打量儿子身上的服饰,哪是不讲究呀,这都是京城最流行的款式,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精致,就是腰带的边角都是经验十足的绣娘仔细处理过的。 林氏自己针线做的好,很注意这些细节的。 所以儿媳妇把儿子照顾的很好,她这个当娘的很放心的:“同你舅舅那边多说说话。在京城的时候,要常过来拜见舅舅的。” 周澜点头应下。 林氏:“你别觉得娘想的多,如今你孤身一人,没有功名傍身,还得靠你舅舅多帮衬。” 周澜:“娘,儿子心里有数的。娘莫要担心。” 说了半天,林氏竟然都没能同周澜说说李家表叔的情形。 周澜同林氏是不是聊了个寂寞没人知道,可周澜聊完之后很落寞。 借用前几本书的一句话,这时候的周澜就像一个耷拉翅膀的小家雀。 对于林氏,周澜的感官越来越复杂了。明明爹在的时候,林氏也是温柔细致,处处体贴他们父子二人的。 姜常喜在林氏的院子外面,等了周澜许久,看到周懒得身影,想要安慰周澜一句,都无从开口。 还是周澜悠悠的说道:“那时候我还小,每次陪同娘来外祖父这里,都觉得舅舅对我特别的好。” 严格来说,作为舅舅,如今林舅舅对周澜也是不错的。 周澜:“我不需要娘为我打算那么多,若是父亲不在的时候,有娘能陪在我身边,我觉得那就还能撑得住。那是我要守护的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伤情了 姜常喜:“你看你如今也好好的,还能撑得住。” 周澜说的很平静:“娘让我多同舅舅走动,说是我需要舅舅帮衬的地方很多,可我宁愿我们母子在庄子上守着过日子,我不需要娘用这种方式为我考虑,我想要问一句,娘是不是因为考虑这么多才嫁人的,可我问不出口。” 姜常喜果断的回答:“这个,却是不用你问娘的,我刚才同舅舅谈过了,咱们周府如今的门楣,同李表叔联姻,也没有什么价值,咱们有先生护着,有我爹在呢,犯不上嫁娘。” 说到最后都带着气了,为周澜在生气,嫁人就嫁人,不要说的好像背负了儿子前程一样。 这点底气,姜常喜那是有的。 姜常喜:“若是娘非得这么想,那也是为了舅舅,我瞧着舅舅想要为林氏同李表叔联姻。你别急着否认,舅舅自己也承认的。” 周澜目瞪口呆的看着姜常喜,更关心的问题则是:“你同舅舅聊了这个?” 姜常喜点点头:“事情就是那么个事情,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真的不能说,至少在周澜看来,他永远不会说出来的,尽管心里真的那么琢磨了。 万万没想到,姜家小娘子眼里不揉沙子,愣是把事情放到了明面上。打了舅舅的脸。 周澜心口腾腾的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面对舅舅,然后继续扑腾,扑腾的跳,看着姜常喜,不顾场合一把就把人给抱住了。 他身边有人这么护着他的呢。 姜常喜刚才还气势如虹,让周澜抱住之后,什么气势都没了,这不是乱来吗:“嗨,嗨,你是不是不舒服呀,那也不能这样呀,这可不是咱们自己府上,这个规矩,还是要讲的。” 跟着气息弱了几分:“至少在外面还是要讲的,我爹对我有这个要求。” 周澜从心口嘭发出来一串笑声:“岳父大人对你要求真的不高。” 姜常喜:“你先撒手,埋汰谁呢?” 周澜:“这里没有常乐,没人过来捣乱。” 姜常喜:“你冒着被人看到说闲话的危险,就是为了常乐不来捣乱,你可真是的,还分得清轻重缓急吗。” 跟着:“再,再说了,自家躲开常乐的地方多了。” 周澜顺势小声的提要求:“那说好了,你带着我躲开常乐,让我同你说说话。”还有拉拉手。 姜常喜脑子有点不够用,她好像没有答应呀。她是不是让人套路了。 果然不能乱心疼人的。 周澜:“我觉得你这样有话就说出来,真的特别的好,我心情特别的开阔。”感觉那么爽呢。 随便什么样好了,让舅舅选择怎么面对自己吧。 姜常喜瞧着周澜如此,多少有点心虚:“其实也不太好,固然是因为我心疼你,可若是有伤到你的地方,还请你看在我用心不坏的份上,别记仇。” 周澜:“这世上如今还能这么心疼我的人,也就剩下你了。记仇那也是嫉妒你心疼常乐比我多。” 姜常喜:“你,,你这,这,常乐还小呢。” 周澜:“我现在不同他比,不过等他大了,你要记得你得把我放在他前面。” 姜常喜这个为难呦,这个真不是乱答应的。 姜常喜:“先撒开,不然真的丢人丢到外面来了。” 周澜:“舅舅家,没关系的,再怎么样,舅舅还是愿意看到我身边有个贴心人的。” 姜常喜失笑,所以人家甥舅那是有情分在的。这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周澜闷闷的开口:“我问过娘,要不要回府陪着咱们一起过些日子。” 姜常喜心说不愧是夫妻,不过周澜说得更加委婉些而已。这也是在让自己死心呢吧。 可惜婆婆林氏,确实属于心眼没那么多的,估计都想不到这方面的。 姜常喜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抬手拍拍周澜的肩膀以示安慰。 然后发现,快要够不着周澜的肩膀了呢,什么时候这么高了。成亲的时候,两人身高差不多的。而且身上的肉肉也没了。 姜常喜纠结,是要欣喜男人长大了?还是要失落男人身上的肉肉没了? 想到林氏,姜常喜悠悠的开口:“咱们若是有了女儿,要好好的教,可以娇不可以惯,得让她能扛事,多少有点心眼。” 若是同林氏一样,姜常喜觉得自己要闹心。 周澜半天才闷闷的笑出来了,也就是姜家的三娘敢这样说话了。 不过认定自家亲娘缺心眼,好过自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算是被安慰到了吧。 姜常喜:“走吧,回吧,常乐在这边不习惯,该惦记我了。” 周澜:“回头咱们陪着常乐在京都好好地走走,难得出来一趟呢。” 姜常喜:“那肯定是,咱们还没有一起在京都走过呢。” 周澜:“我们一路过来,先生都说长见识了呢。” 舅舅,舅母就看到小俩口有说有笑的从院子里面出来了。 谁能想到,刚才这外甥媳妇还是另外一张面孔呢,这才多大会,同外甥一起,就这模样了。 林舅舅怀疑,自家外甥根本就不知道娶了一个厉害的娘子。 林氏也没有那么缺心眼,同林舅舅商量要回去同儿子住几天的时候,还知道背着儿子儿媳妇呢。 林舅舅听闻妹子的话,心说,合着你们小俩口商量好的,一个在我这里发力,一个在我妹妹面前使劲,小瞧你们了。 冷哼一声:“胡闹,他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林氏同李氏议亲,回去周家算怎么回事,那周家的老夫妇什么品性,你是不是忘记了。” 林氏眼圈一红:“就是回去住几日,哪有这么多的事,同议亲有什么关系。” 林舅妈:“小妹,你也不小了,这里面的事情复杂着呢。再说了,孩子们在哪,那不都是一样的吗,这里我可是给他们小夫妻准了院子的,二郎从小就在咱们林府长大的。” 林氏觉得有道理,随和的就应下了:“成吧左右在哪都一样的。” 林舅舅松口气,小妹还是心疼他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对你再好点 所以吃过饭,林氏拉着儿子儿媳妇:“娘还是不过去打扰你们了,左右不过几日的时间,舅舅,舅母准备了院子,你们就过来这边一起热闹,热闹。” 姜常喜心说,舅舅的本事大,可别说她有一张利嘴了。 笑笑询问林氏:“娘,可是舅舅同您说了,您在林家,还是咱们自己府上发嫁的事情。” 林舅妈都没想到,想要含糊过去的东西,外甥媳妇一定要说的明明白白的。 林氏很惊讶,还有发嫁的事情吗:“从周家发嫁,可以吗?”当真是想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 周澜这时候就表态了,他父亲七品做到四品,他娘陪了一路,若说他娘不懂这些,周澜自己都没办法糊弄自己:“若是娘愿意,儿子自然乐意。” 林氏垂下眼帘:“这不太好吧,林氏这边族人众多,这几日都过来送嫁了。若是去了周府,怕是不太方便。” 说完之后脸色竟然还红了,很不好意思呢。 姜常喜:“娘若是喜欢,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人这一辈子能出嫁几次,我们只愿您能打心眼里面喜欢才好。” 林氏笑吟吟的拉着姜常喜的手:“我知道的,我儿孝顺,那就在舅舅这边,你舅舅早就准备好了,我也觉得方便,你们能陪着我,我高兴地很。” 所以,儿子不在您考虑的范围之内。心里已经知道的答案,周澜倒也不算是太失落。可就是看着林氏的眼神,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姜常喜更是脸色都不带变的,随着林氏高高兴兴的说道:“那就听娘的,只要娘您能高兴,我们怎么都好。” 周澜深吸口气,三个字说的清晰有力:“听娘的。” 余下多一句话都没有说呢。仿佛用尽了力气。 林舅舅吊着的心松下来了,可跟着就又吊起来了。 虽然外甥不动声色,可林舅舅能感觉到这事大了,比妹妹在哪出嫁的问题还大呢。这外甥同他离心了。 林家,周家,以后那是两家了。 若不是场合不对,林舅舅都想对着姜常喜竖大拇指了,这离心之计用的妙呀。 姜常喜:“这边的事情都商量的差不多了,我们给娘准备的嫁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送过来好,还请舅舅定个章程,另外,这几日夫君怕是要去祖父祖母那边,不方便过来这边,还请娘莫要担心。” 就给自家夫君沉淀心情的时间吧。伤害太大了。她可能下药有点猛。 林氏:“知道你们忙,都是我给添乱了。” 姜常喜:“娘的事情,怎么是添乱呢。” 姜常喜:“我们虽然还没有为人父母,没能够体会为人父母的那份心,可我们是当人儿女的,能为父母长辈做些什么,那都是我们的福分。” 林舅妈同林氏频频点头,这样的儿媳妇实在是太通情达理了,说的也好。 林舅母:“若是我家大娘子有外甥媳妇一半通透,我也就放心了。” 林氏:“侄女们都是很不错的。” 林舅母:“侄女们如何且不说,能得常喜做儿媳妇那是妹妹的福气。” 林氏非常认同这话的:“能有常喜陪着我儿,是我的福分,也是我儿的福分。” 林舅舅在边上听的愁死了,你们两个绑一块也没有外甥媳妇的脑子好用。 还福气呢,什么福气呀,你们也敢开口的吗。那就是个女煞星,可不是好招人的。 你们知道她不动声色间,到底做了什么吗?自家女眷明显智商不够,林舅舅只能频频揉着额头。 那就是个女煞星,奈何家里两个女人实在是没心眼,看不出来就算了,竟然觉得这样一个小辈,处处体贴。 林舅舅都不忍心继续往下看了。 话让她说好听了,事让她做绝了,可人情她买的满满的。 林舅舅看着外甥,心说,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外甥的授意? 林舅舅:“二郎,你这媳妇可真是厉害,你也不说说她,看看把你娘同你舅母哄的。” 周澜:“夫妻一体,内人帮二郎孝顺长辈,二郎可不能同内人离心。何况,孝顺长辈,本就是应该的。” 林舅舅心下这个凉飕飕的呀:“二郎原来都是自称外甥的,怎么就自称二郎了呢,同舅舅生疏了。” 周澜只是环顾四下:“竟然没有看到表兄,我都想他了。表兄去游学些许年头了,还不回来吗?” 提到儿子,林舅舅:“那就是个不长心的,撒出去就不知道往回跑,同一群的书生到处跑,还说什么游学。” 周澜:“表兄定然见识了各大学府,认识了许多朋友,舅舅该为表兄高兴才对。” 林舅舅:“高兴什么,你舅母为他牵肠挂肚的,媳妇都没娶呢,到处跑。除了学问,我看他眼里就没有别的事情。” 周澜:“舅舅嘴上这么说,眼睛里面全是笑,可见是惦记表兄了。” 林舅舅心说,到底是生分了,东拉西扯,外甥回避了他的问题。 时间不早了,周澜同姜常喜终于真的走了。 林舅舅松口气,姜常喜也松口气,周澜面上瞧不出来什么。 不过马车上一直抓着姜常喜的手,姜常喜是真的闹不明白,这是借故抓小手还是心情不好了。 身边的姜常乐,看看周澜,再看看姐姐被抓着的手,心说他需要安慰,我不同他一般见识。 然后没忍住还是说道:“你放心,若是有朝一日,你早早的去了,我会对我姐好,更会对外甥好,不会同你舅舅一样的。” 周澜表情瞬间碎裂,咬牙切齿的:“你能盼着我点好吗,我同常喜那是要白头偕老的。” 常乐:“如此最好了,我也是乐意看到的,我这不是安慰你吗,万一,万一的话,你该相信我比你舅舅强。” 姜常喜捂着常乐的嘴巴:“没有万一,那个,你困了。” 常乐打个哈欠,应付人确实让人心累:“我小眯一会。”然后还给周澜一个安抚的眼神:“你放心。” 今日,常乐在一群林氏子弟那边,听到了太多关于姐夫她娘的事情,常乐真的挺心疼这个姐夫的,爹死娘家人。 这不是一直在努力对周澜好一点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又忽悠了 不,周澜一点都不放心,他想好了,他现在就开始注意身体,他要尽量让自己活的久一点。 姜常喜就觉得吧,最好自己先别开口,让他们各自沉淀一下心情。 周澜能够得到这样的安慰,当真是太糟心了。 不过常乐还挺义气的,还知道要当好舅舅呢。姜常喜没忍住噗嗤就笑了。 常乐偷偷的睁开眼看看姜常喜,再看看周澜,感觉就是,还是不开口好,既然困了,那就睡觉吧。 好半天之后,看到常乐睡着了,周澜才龇牙:“他倒是能想。” 委屈死了,怎么就说到自己早死的问题呢。 姜常喜竟然跟着说了一句:“嗯,有心了。” 周澜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媳妇偏颇小舅子了。 仔细想,人家说的也没错,难道说我姐没了,我同你舅舅一样,帮着我姐挑个合适的,他就能爱听了? 周澜掀开车帘,看向外面,深呼吸好半天,情绪沉淀好了,才开口:“表兄在的时候,娘带着我来外祖府上,那时候表兄带着我在京城里面也到处玩耍过的。” 姜常喜:“不成想,你对这里竟然还如此熟悉。” 周澜:“也不是特别的熟悉,只是随娘过来外家,父亲来京都的时候才住上些日子,不过表兄总是偷偷的带我出来玩。” 姜常喜:“你们感情很好。” 周澜:“嗯,爹才没的时候,表兄在庄子上陪了我一些日子才去游学的。” 姜常喜挑眉,那时候的林舅舅估计没什么想法的,真的心疼外甥。 跟着周澜说道:“之后表兄也经常通信,让人送过来一些文集给我看。” 姜常喜能说幸亏是个表兄吗,幸亏有这么一位表兄吗。不知道变成女扮男装的表姐机会大不大? 夫君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姜常喜试探的开口:“咱们成亲,表兄竟然都没能回来。” 周澜:“表兄也没有想到咱们成亲这么匆忙,毕竟咱们年岁还差了些。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赶不回来,索性也就没有往回赶。表兄在信中提到过。” 姜常喜:“如此说来,表兄出去也有几年了,怕是也该回来了,不然舅舅舅母怕是不放心的。舅舅,应该很着急儿女亲事的。” 周澜:“表兄,性子洒脱。” 姜常喜真的明白了,就是不怎么听话的意思。 周澜:“十几岁的时候,表兄知道我有媳妇,差点就带着我去保定府看看你长什么样。”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那确实是个调皮捣蛋的小郎君。 姜常喜:“表兄性子的确豪放。”若是真的让他做成了这事,哈,姜三夫人手上的杀威棒,那可不是吃素的。 周澜:“幸亏舅舅让人给拦住了。” 姜常喜额叹:“哎,竟然错过了。” 周澜听着这话,不知道媳妇是遗憾同他错过了,还是同表兄错过了,表兄再好,媳妇也不能太过关注:“是我同你错过了那一面,不过现在见到了。” 跟着周澜就说了:“表兄也不是什么都好,你看就不太惦记家里。” 姜常喜:“嗯,确实不顾家。”跟着看向周澜:“表兄是不是很得小娘子心意。” 周澜闭口不答,不过姜常喜已经捂嘴边上笑开了。 周澜:“你笑什么,我比表兄一点不差的。” 姜常喜:“自然是不差的,我家夫君自小就知道自己是有主的,才不会去招惹其他的小娘子心意。” 周澜点点头:“自当注意的,我很洁身自好的。” 姜常喜立刻恭维,这点必须发扬光大:“我家夫君最最好。” 周澜脸色通红,终于知道姜常乐那句姐夫最最强是怎么来的了,原来人家姐俩还能合辙。 周澜:“也没有那么好,我,我家娘,娘子才,才……” 姜常喜点点头:“我知道,我肯定也是最好的,我自小就知道我是有主的,多一眼都不会看其他的人。” 周澜就觉得特别的舒心,勾着唇角,心情贼好,不过嘴巴上说的是:“你自然是不会看的,你把常乐都镶嵌到眼珠子里面了。” 姜常喜:“那可不是其他人,那是自己人。” 周澜心说,目前为止,我同小舅子比,还没有竞争之力,所以忽略这个话题:“表兄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姜常喜:“那是自然,夫君的表兄吗。”语气里面都是,因为你好,所以表兄才好。 周澜眉眼舒展,被媳妇三言两语就给讨好了,心情愉悦,估计林氏那点烦恼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媳妇说的话当真是让人心情畅快,表兄再好,那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回府,先生就把常乐给招呼走了,人家师徒,出去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顺便嫌弃周澜同姜常喜把常乐拐走的时间太长。 剩下周澜同姜常喜在府里,两个人拉着手,说着话,没人捣乱。周澜可算是心情愉悦了。 这才是小夫妻之间应该有的气氛呢。 待到先生同常乐回府的时候,师徒二人买了一堆的东西,给在家里的两个弟子献宝。 常乐显摆:“这里不愧是京都,点心样式都很多的。” 先生就补充一句:“问过了,都是京都有名的点心铺子,里面的东西可以放心入口。” 怕自家女弟子挑剔,不让小弟子随便吃,你说他这个老师当的,如同老妈子。 常乐兴奋的继续说道:“这边说书的先生讲的都是新段子,我同先生好些日子都不愁没有地方去。” 跟着:“这些话本子都是新的,有说书的段子配着的。” 先生点点头,地方还算是雅致。姜常喜看着先生的态度,意思那就是能去。这才开口:“那可真是太好了。” 常乐跟着递给姜常喜一个匣子:“首饰也很漂亮。这是你的。” 周澜龇牙,这还出去买首饰了,还给自己留点活路不了,这东西合该他送的。 不知道先生被常乐磨成了什么样。 要知道先生到如今都没有内眷呢。哪里去过那些地方。 先生不用开口,姜常喜开口了:“先生您的荷包还好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内部矛盾 这小娃娃实在是太能折腾了,这么花销下去,姜常喜怕把先生给瞎跑了,哪找这样的好先生去。 先生:“首饰是常乐自己的银子。余下的这点花销,先生还是有的。” 本来想说,这点银子不算什么,可想到小弟子花银子的本事,先生认怂了,他怕自己回头兜不住。 师徒四人围着一堆的东西说笑,半句烦恼的事情都不提。 常乐从来不会厚此薄彼,挑出来一样礼物,围着周澜献宝:“这个好,我觉得我姐夫会喜欢这个,可先生觉得姐夫不喜欢,姐夫你到底喜不喜欢。” 周澜看着常乐手里的瓜皮帽子,手有点哆嗦,虽然他是文雅人,可也知道绿色这玩意,男人一般都喜欢不起来的。 而这时候的周澜,承认自己是一般人里面的。坚决不会让这玩意戴在自己头上。 这瓜皮帽子也就小舅子这样的孩童能戴着玩玩:“常乐买的东西我自然是喜欢的,不过这个样式不适合我,还是先生明白弟子。” 先生失笑,难得你能说出来这么一套,东西推出去了,还没得罪小舅子。顺便还捧了先生。 常乐眨眨眼:“太绕了,我听不懂,说了一大堆,这东西我买了,你要吗。” 被迫中奖是什么心情,此刻周澜算是体会到了,拿着手中的帽子,冷汗都要下来了。这玩意能要吗? 还是姜常喜把帽子拿到手里说了一句:“为什么没有我的。” 常乐:“你又不喜欢,你头发那么好看,不用戴帽子的” 也没见过谁家女郎戴帽子。这玩意能给自己姐姐扣头上吗? 姜常喜:“你姐夫头发我瞧着也好看,戴上帽子的话,怕是头型要变了。” 常乐又不傻,开口就问:“你帮着他不喜欢。” 姜常喜:“我是嫉妒,反正我也得有,不然大家都没有好了。” 就一顶帽子,肯定不能再变出来一顶的,所以那就都没有好了。 常乐遗憾的看着周澜:“不是我不愿意给你,不是我不惦记你,实在是这帽子买少了,等明日我再去街上,买三顶帽子回来,咱们一人一顶。” 周澜在想,回头就让人去找卖帽子的,先买下来好了。 看看那边沉稳思索的先生,心里愁呀,家里要变绿,还带累了先生。 先生也在想,怎么去把那个卖帽子的找到,怎么让他把帽子的颜色变一变。 看看那边皱眉的大弟子周澜,心里愁呀,你摊上的啥事,还把师傅带累了。 姜常喜觉得若是真的能买来,若是周澜同先生都愿意陪着常乐一起玩,那么她不介意带着帽子一起出去走走的。 抬眼看看那边静默的两人,不知道他们现在什么心情? 周澜擦擦脑门上的汗水:“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常乐惦记我。” 好在帽子常乐已经自己收起来了。有了这顶绿色瓜皮帽子之后,再看其他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时候,周澜觉得都还成。 姜常喜就心疼先生,带着常乐一路走过去,买这么多奇怪东西的心情呦。 绝对不是购物的快乐,先生太不容易了。 姜常喜:“先生真的辛苦您了。” 先生倒是真的看得开:“带着弟子挺有意思的,辛苦提不上,很新奇。” 周澜:“先生,改日弟子陪着您出去走走。” 合该他们服侍在先生身边的,现在好了,成了先生带着弟子,陪着弟子玩乐。 常乐:“先生有我陪着,挺好的。” 三个人一起看着常乐,不知道这份自信,哪来的。你对自己没有点正确认识呀? 常乐瞧着常喜:“你看着我做什么,去试试首饰呀,我觉得还是很不错的。” 姜常喜:“那是自然。”抱着首饰匣子走了。 姜常乐还对着周澜昂着脖子教育他怎么哄媳妇:“看到没有,女人很好哄的,不过你得用心。” 先生撸着胡子,这个可以有:“常乐说得对。” 周澜表示受教了。先生明显被小弟子征服了,明明师徒三人进京的一路,他还是得宠大弟子呢,才一天的时间而已,先生变心了。 周澜幽怨的看着先生:“您变心了。” 先生的反应,先搓搓鸡皮疙瘩:“你快饶了师傅吧。” 这徒弟们的画风,怎么一个比一个清奇。 姜常乐继续拿着绿色的瓜皮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个。” 周澜讪讪的笑笑:“看把你聪明的。” 常乐:“多好的帽子,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瞧见了,小娃娃们可喜欢了。” 周澜:“你也说了,小娃娃们才喜欢呢。姐夫大了,喜欢成熟稳重一些的颜色同款式。” 跟着说道:“主要是我觉得,应该是我这个姐夫多照顾你一些,你这样让我很羞愧的。” 常乐对这句话不认可,安慰周澜:“我做的好是应该的。你很不必非得同我比较。” 那一脸的理所应当呀,人常乐心说,若不是心疼你,谁给你买帽子。 哈,什么意思,原来在小舅子心里,他如此不济,都没法比肩的吗。都不能仔细想,不然这事过不去了。 周澜不服气,所以回了一句:“做的比你差了,我很受伤的。” 姜常乐抬头,什么意思,你对自己没有点认识吗?你能做的比我好了? 郎舅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对彼此都很是不服气呢。 先生揉揉额头,怎么那么糟心呢,还得给弟子当和事老:“好了,共同进步吧,不过要会哄媳妇。首饰买的好。” 周澜心说,你们把我的活都给抢了,我再买首饰不是拾人牙慧吗? 可不买首饰,这点私房能做什么,话说,私房还都是有数的,上缴之后媳妇返还的,更愁了。 周澜看着先生有点上火,后悔了,是不是应该稍微留一点私房在身上的呢。 为什么每次看到媳妇之后,他忍不住自动上缴私房,还不懂得藏私。周澜也愁得慌。 讨好媳妇都要变成自然反应了,这毛病可怎么改正呀,去咨询其他人这个问题,还有点抹不开面呢。 估计师傅这个没有内眷的也不懂,真愁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天生不聚财 姜常喜带着首饰打扮出来,衣物也换了一身,同师徒三人同款色系的,不过她的衣物稍微喜庆一些同常乐更加接近,那不是新媳妇吗。 不得不说,赏心悦目。连先生都赞叹的点头:“小小年纪就该鲜亮,活泼一些。” 常乐笑眯眯的,嘴巴特别讨人喜欢:“我就说什么样的首饰你戴起来都会好看的。” 姜常喜心说,亏得我年轻,不然这么张扬的首饰,我也不敢佩戴。 不过样式还是真的挺招人喜欢的,他们家常乐的审美在线。 除了那顶绿色的瓜皮帽子。 姜常喜很自信的:“天生丽质难自弃,没有办法,我就是这么美丽。” 常乐配合点点头:“怎么就那么完美。” 先生没忍住,笑场了,挺好的气氛,挺好的打扮,愣是让他们闹成了笑话:“很是不错,年轻人就该朝气蓬勃。” 周澜心说,我顾及了那么多人,就是把媳妇给落下了,这么好看的首饰,可惜不是他卖给姜常喜的。 左右看看,院子外面一支荷花给揪下来了:“这个也戴上。” 师徒三人看着弟子手上的荷花,一瞬间冷场了。 姜常喜心说,我确实天生丽质,可这么胡乱打扮,那也丢分的。 先生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那花是看的,再说了戴上也不般配呀。 姜常乐心说,这要是戴上,我这首饰不都遮住了吗。 姜常喜吸口冷气,这是男子对自己追捧,看着碗大的荷花,安慰自己,我年轻,再招摇一些也齁得住。 姜常喜:“那戴侧面。”这样的话不会挡了常乐的首饰。 侧面也好,周澜不挑的,仔细的给媳妇插在鬓角。 姜常喜抽抽嘴角,这形象呀,不敢照镜子了,似乎戴上之后,脖子有点别扭,往一边歪。 先生觉得辣眼睛,揉着额头,打发弟子们:“那个,晚了,还是早点歇着吧。”多看一眼都伤的慌。 姜常喜特别感谢先生。太体贴了。多戴一会,她脖子伤的慌。 常乐还是很体贴的,叮嘱姜常喜:“记得让人把首饰同花都卸了。” 周澜:“花可以插在花瓶里面。明天……” 姜常喜唯恐周澜说明天继续戴,家里丢人就算了,真的不能戴到外面去的。 所以接着周澜的话头就说了一句:“明日一早起来,就能看到。” 周澜点点头:“对,明日一早起来就能看到。” 额,那真是太好了。只要不戴在头上,去为难自己的脖子。 周澜跟着先生走了,先生要检查功课。这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松懈的。 姜常乐帮着姐姐揉着脖子:“你也觉得他受委屈了吗?” 姜常喜就知道这小子心细如发:“为何这么问。” 常乐:“若不是如此,你为何如此迁就他,那荷花比脑袋都大,丑死了。” 姜常喜扑哧就笑了:“我们家常乐怎么就那么贴心。” 姜常乐:“先生说了,姐夫来京城,不是玩乐的,怕是还要受些委屈。” 说着情绪低落,嘴巴抿的紧紧的,显然是他心疼周澜这个姐夫了。 姜常喜:“怎么会呢,不会的,只是要去拜见一下你姐夫的祖父祖母。” 那就不是个慈善的,不然姐夫怎么会没人管呢,常乐忧心忡忡:“很难搞吗。” 姜常喜:“问题都是要被人解决的,那么你说是问题厉害些,还是人厉害些。” 姜常乐:“自然是解决问题的人厉害些。” 姜常喜:“所以你陪着先生玩的开心些,别耽误了学习,练字,就好了,你要相信你姐夫,他可是成了亲的郎君,他比咱们想象中厉害的多。” 常乐的重点变成了:“成了亲就厉害了?” 姜常喜点头:“是的,成了亲的人,可是要顶门立户的。他们会让自己强大起来。” 常乐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开口就是大招:“改日让爹娘为我寻一门亲事吧,我要早点成亲。” 姜常喜的表情瞬间破碎,这个,这个,好像进入误区了呢,姜常喜在想怎么把话给圆回来。 先生那边嫌弃周澜的审美:“你就是讨好你媳妇,也不能摘了先生我的花。” 跟着:“而且,那是什么审美,还没有常乐挑的首饰漂亮。亏得我那女弟子戴的下去,委屈死了。” 摘先生的花肯定不对,可以检讨,可不能质疑他的审美:“先生哪有,挺好看的。” 先生:“是人好看,不是你的花好看。蠢死了。” 这话周澜不反驳,自家小媳妇自然是哪哪都好看的。 周澜落寞的说道:“先生,是不是弟子怎么都不如常乐。” 先生吸口冷气,先生我容易吗,我还要给你们做心理辅导是不是:“你还有脸说,你多大了,你还同个娃娃一样争风吃醋。” 周澜:“先生,您就三个弟子,要一视同仁的。” 先生觉得这词熟悉,忘记哪个弟子似乎说过这个问题。 是不是自己不该一激动收了三个,看看多闹腾。再说了,他不够公平吗? 这问题还是不仔细分析的好,直接对着周澜问道:“此行可还顺利?”这算是关心大弟子,不是想要一视同仁吗,他尽量好了。 周澜:“自然是顺利的,舅舅对我很疼宠,我娘很惦记我,听舅舅说,那位李表叔,就同三娘打探的一样,无一处不好。” 这个糟心呀,这算是什么好呀。瞧着弟子的模样,脸上都要拧出来水了。可见心情之差。 先生宽慰周澜:“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你有常喜陪着,你娘只要过的好,你也能少牵挂一些。” 周澜好半天蹦出来两个字:“是呢。” 这个落寞呀,让先生看的都不忍心了:“还有没有零花,先生我再给你一些。” 周澜抬眼看向师傅,心说,您怎么知道我私房上缴了,很实在的说道:“师傅,不然就再给些吧。” 先生瞪大眼睛,加起来好几百两呀,花光了。败家的有点齁不住了呢。 也没见到他带回来什么东西,女弟子身上也没有多什么首饰呀。 先生没忍住,问了一句:“布料如此贵?”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的那个亲人呀 周澜羞涩的表示:“弟子都给媳妇当零花了,看到常乐买首饰,我才觉得身上银子少了点。” 先生抽抽嘴角,觉得有必要同弟子说说,什么是私房。怎么就上交了呢。上缴同上交不是一个概念好不好。 你好歹挣扎一下,存钱那么难吗,手里有银子,你烫手怎么地? 揉揉额头:“没出息。”说着又递给弟子二百两银子。 周澜很不好意思的接过荷包:“先生,您这么说就不对了,夫妻本就该真心相待的,怎么能私下存银钱呢。” 先生捂着心口,不要私房,你在我这骗银子吗:“你把银子还给我。” 周澜把银子塞到荷包里面,藏的深深的:“那弟子怎么给常喜买首饰?” 先生看着弟子的行为,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真心相待吗,同你媳妇要银子去。” 周澜:“那还算是弟子买的礼物吗?” 先生揉揉额头:“这也不算是你买的礼物。” 这弟子就等于坑,坑银子的坑。这一天的消费比先生他老人家半年的消费都高。 他要回保定,他扛不住了。京城这地方消费太高。弟子太败家。 先生再次认识到一个问题,这男弟子天生的不聚财呀。 结果这还不算是完,第二天一大早看了荷花的女弟子,心情愉悦的同先生说:“先生您该一视同仁的。” 先生不是捂着胸口,而是捂着荷包,这样的话,他真的不想在听到了:“不成了,不成了,人家收弟子都是等着弟子孝顺的,我这弟子收的,一个个的都是吞金兽。” 姜常喜:“先生,他们是,我可不是,我都是孝顺先生的。” 先生:“那有什么用,他们的银子还不都是去了你那里。” 姜常喜伸手,特别认真的说道:“没有先生给的。” 先生望着,固执要私房的弟子,能怎么办,确实没有给过女弟子零花,所以荷包又瘪了些。 姜常喜拿着银票,不开心:“五十两,先生,即便是承认我是半个弟子,也该一百五十两。” 先生心说,辛亏昨天的二百两,自家大弟子还没有给媳妇上交呢,不然亏得更大。 先生深呼吸,然后和颜悦色的对着自家女弟子:“你要知道,三个弟子里面,你最富裕,生财有道,最不缺银子,怎么能同他们比呢,对不对。” 你天生就是个聚财的,给小弟子的银子,买成收拾送给你了,给大弟子的银子,直接就转到你手上了。 姜常喜勉勉强强的应道:“算是吧。” 不过先生还是把名帖又给弟子送过去一张,就说,没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姜常喜拿着名帖,眉眼含笑:“先生,您怎么能这么想弟子呢,弟子是为了让您一视同仁。” 不过帖子还是拿走了。就这还好意思说的那么慷慨激昂。 先生算是明白了,女弟子不缺银子,过来让自己这个当师傅的少惯着男弟子,少给点私房。 当师傅的怎么就那么难呢。 先生带着常乐出门玩了。在家里花销更大,不如外面玩呢。 周澜带着姜常喜,收拾了一车的特产去周府拜见祖父,祖母。 姜常喜初到京都的时候,林氏就带着姜常喜来拜见过周家祖父祖母,礼数上那是不缺的。 不过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递了帖子,外门都没进去,就被人打发回去了。 感觉就是婆婆林氏也松了一口气。应该是相见两相厌的局面。 索性后面就没有来过,大家都轻松。不过帖子,姜常喜递得很勤快,她对于过来周府这边,没什么压力的。 显然周二老爷他们不这么认为,可能是觉得见她有压力,所以这帖子一直都没有过回音,她乐得轻松。 姜常喜:“不知道祖父,祖母是不是想我们了,该常常来拜见的。” 周澜还担心姜常喜会胆怯呢,毕竟新媳妇嫁到他们周家,唯一,一次面对祖父祖母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温情的场面。 结果姜常喜竟然是说应该早些来的,没有任何怯场的模样,看来自己想多了。 周府门口,周澜拉着姜常喜的手:“莫怕,有我在呢。” 当初嫁到周家的时候,蒙着盖头,周澜就一直在重复这句话。那时候的周澜应该是怕的。 姜常喜反手抓住周澜的:“不怕,咱们在一起呢。” 周澜都没有来得及感动,姜常喜说着就抬手让顺风过去叩门。都不给周澜沉淀心情的时间。 周府的管家竟然还是熟悉的人事,周澜竟然一点不意外。 老管家见到一行人,眼皮都没有抬,躬身行礼:“是周大爷,小人这就让人去通传。” 姜常喜很是惊奇,周二老爷那等势力之辈,竟然能把下人调教的这般稳妥:“却是未曾想到,二叔二婶在京都竟然谦和起来了,连下人看着都有几分眼色。” 周澜心情很复杂:“这是爹还在时候的管家。” 姜常喜:“二叔二婶能容下老人,想来是有需要借重的地方。” 周澜:“这位管事一项帮着打理府上在京都的人情世故。” 难怪,如此通达,初见就把关系摆清楚了,一声“周大爷”就是没有旧情了。哈。 姜常喜嗤笑,原来一直再用老公公的脸面:“人都没了三年,二叔还能让人记住这份脸面,也算是有本事的。” 周澜心说,不然何以在京都立足。 姜常喜:“这也难怪,二叔二婶竟然没有把咱们拒之门外。传出去怕是不好听的。” 是呀,在外你还用着你死了的哥哥的名头呢。若是把人家儿子拒之门外,传出去实在是不好听。 姜常喜:“此行怕是比我想象中的容易。” 周澜失笑:“本来也没有多难。” 周家祖父祖母怕是更加希望,林氏早点嫁人的。不然他们在这宅子里面住着也不安心。 毕竟是长子置办的宅子,遗孀还在,当长辈的就带着二儿子住在里面,好说不好听的。 即便是分家,也没有这样分的。但凡要脸,他们就得周全这事。 姜常喜突然就想到:“二叔这段时间在京城过的应该不是多舒心吧。” 第一百九十章 别惹我 周澜:“也没有多艰难,毕竟有祖父祖母在呢。” 周澜他爹在的时候,给爹娘请封了,不然周老二那样的人品,未见得把亲爹娘当回事的。 管家已经过来请人了:“周大爷,老太爷,老夫人请周大爷、周大奶奶进去。” 周澜同姜常喜信步往院子里面走,姜常喜:“夫君在这里住的很久吗。” 周澜:“能来京城的时间,其实也没有多久,这是前院,父亲都是带着我在这边的,但凡父亲有时间我都是同父亲在一起的。” 姜常喜点点头,父子的感情很好。 周澜指着远处的照壁:“那边我经常罚站的。” 姜常喜:“那可是个好地方,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要在那边搭个凉亭才好。” 周澜:“为何。” 姜常喜:“你罚孩子的时候,不至于被晒到了呀。” 周澜特别想说慈母多败儿。可想到自家小舅子,就是自家媳妇这么教养大的,那也挺有出息的。 周澜竟然点点头:“也还成,不过我脾气可是很好的,比我爹好多了。” 姜常喜:“这话还是要慎重一些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要遇到一群什么样的熊孩子。 常乐虽然乖巧,熊起来的时候,那也是能让人牙痒痒的。 夫妻二人闲话漫步,仿佛在自己家一样,这份自在让人诧异。 周二老爷如今的管家也是不曾想到,周大爷同这位大奶奶竟然有这等闲情逸致。 周大爷一路走一路同新媳妇介绍院子的布局,说着小时候,偶尔来京都的趣事。 看着竟然如同回府一样,两人当真是太不见外了。是不是忘了,这已经不是他们的家了。 想到厅堂里面等候的老太爷、老夫人,以及如今的老爷、夫人,管家不得已开口提醒:“周大爷,周大奶奶,老爷夫人都在厅堂里面等着呢。” 姜常喜随口闲话:“是老太爷同老夫人居住的院子吗?” 管家:“是原来老爷同夫人居住的院子,现在的老爷、夫人在居住。” 姜常喜:“啊,这样呀,是二老爷二夫人如今搬进了,我公公婆婆住过的院子,想来是二老爷二夫人太过思念老爷了。这都没有点忌讳了。” 管家低头,周大奶奶好一个下马威。 周澜并不觉得气恼,宅子都是人家的了,怎么居住还重要吗:“爹同娘原来居住的院子好是好,可惜夏天太热了,院子也小,怕是二叔二婶住起来并不如意的。” 姜常喜:“这是为何?” 周澜:“爹心疼二叔房里人口众多,所以特意把大院子给了二叔,带着娘住的那个院子反倒是小了些。” 狼心狗肺的东西,姜常喜:“那就难怪二叔如此惦记爹了。” 周管家一句不吭,他也替二老爷汗颜。 二老爷带着夫人住在那个院子里面,也就是图个名正言顺了,余下的,真不如原来的院子舒坦。 不过毕竟是府里的主子,再怎么不舒坦,也能舒坦起来。 管家:“老爷同夫人已经让人把原来周大爷的院子给拆了,划进了现在的主院里面,宽敞那是尽够的。” 这管家挺忠心,人家在说,这府里的主子,怎么折腾都成的,你不是主子,没你说话的份。 周澜:“二叔倒是有心了,这样的话,还算是宽敞些。不过就怕是祖父祖母那边要不消停了。” 管家想要点头的,不过硬生生的改成了:“老太爷,老太太喜欢喧闹些。” 姜常喜心说蛇鼠一窝,谁也别嫌弃谁呗,笑笑:“只要是身边有喜爱的人,对老人来说如何都是好的。” 管家:“周大奶奶说的很是。” 姜常喜通情达理:“祖父祖母一辈子不容易,咱们当小辈的总要让老人家快活些的。” 周澜谦恭有度:“嗯,去见见祖父祖母吧,他们该惦记我了。” 姜常喜:“那是自然,这些时日,咱们也是惦记祖父祖母的。” 夫妻二人携手共进,好一派大家气度。 厅堂里面,二老爷已经喝了一壶茶了,自家院子有那么大吗,走了这么久还不到。 这大房的事情,大房的人,总是让人那么急躁。 周二夫人听说周澜小夫妻来了,即便是住在这里,即便本就是她的家,还是觉得心浮气躁。 看着这院子哪哪都不顺眼。同样的急躁。可见德不配位的时候,她自己多煎熬。 周家祖父端着茶盏,同二儿子说道:“听说已经中了童生。” 周二老爷嘴角轻蔑:“童生而已。您也值得挂心。” 周老祖父:“老大在的时候,脑子也这么好使。” 周二老爷:“爹咱们大郎拜得名师,别说是童生,即便是举人,进士,只要下场也不在话下。” 周二夫人跟着就炫耀:“先生说了,大郎这个年岁就该好生读书,厚积薄发,还不到下场的时候。” 老太爷:“很是,很是,听先生的,那可是京都有名的书院。若不是你大哥生前的关系,都没有门路呢。” 周二老爷:‘爹,您说什么呢,大哥都已经不在了,这话还是莫要再说了。” 周老太爷:“是呀,你大哥若是还在,咱们在京都也不会是如此这般的门厅冷落,就等着咱们大郎能够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了。” 周老夫人,听到这里,心情郁郁:“都是你大哥这个不孝的孽子,早早的就扔下我去了,若是在撑几年,等到咱们大郎功成名就,哪至于如此。” 周澜在外面隐隐听到这话,眼角都红了,我爹还没有给你们足够的荣华,死都不安宁呀。 姜常喜就觉得,这人呀,当真是什么样的都有,脑子被驴踩过一样,恶心死人了。 看看身边的周澜,姜常喜心疼了,对着周老夫人扫过去一个怨念四射的眼神。 拉着周澜的手,急步走进厅堂,,转眼就换了一个表情,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哀声道:“祖母快莫要说了,就知道我们过来会让祖母想起父亲,是我们让祖母伤心了。” 周老夫人心说,你哪有那么重要,可毕竟让人听了自己的话,有点心虚。一时间没吭声。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更惦记你 跟着姜常喜已经快步过去,抱着周老祖母了:“祖母,您莫要伤怀,在怎么惦记父亲大人,父亲大人也已经去了,父亲大人若是地下有知,可怎么能放心让您二老在地上孤苦无依。” 跟着:“您如此这般的惦念,父亲大人在九泉之下,定然也是时常惦念您的,怕是盼着能够孝顺在娘膝下的。” 嘴巴如此不留德行,你也不怕你大儿子回头把你一块带地下去。 老祖母岁数大了,忌讳这些,别看她敢念叨大儿子,真怕大儿子在地下惦记她。毕竟她做的那事呀,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而且岁数大了,怕死。 对着姜常喜急赤白脸的:“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我身边还有儿子,怎么就孤苦无依了。” 姜常喜拉着周老夫人,根本就不让她说完,自顾自的那边说道:“我就知道祖母是惦记我了,对,就是我呀。祖母您快别哭了,您得这么想,父亲大人虽然没了,可到底给您挣下了这么一大片的家业,让您有这样的大宅子住着。给您挣了诰命在身,不然您拿什么护住二叔这一家子,还有您在读京都名院校的孙子。” 那一句一句的把周老祖母的脸色都给说绿了。 周二夫人想要说,我们用谁护着了,你不要乱说,愣是插不进去嘴。 姜常喜摇晃着周老夫人:“祖母,莫要伤怀了,您脸色都不好看了,人死不能复生,您就是追着去了,我爹也不能活过来了,您节哀呀。” 我儿子都死了三年所了,我还哀什么哀。我才不会追着去了呢。咒我呢是不是? 姜常喜:“二叔,二婶,祖父,祖母思念父亲,痛不欲生,您还是过来安慰安慰吧,赶紧让大夫过来给祖母看看。” 热热闹闹的就跟着张罗下人:“都看什么呢,不知道请大夫怎么地,你们就这么伺候祖父祖母的。” 瞧瞧孝顺的,没别人什么事了。 周二夫人磨牙说道:“看看咱们周家媳妇孝顺的。” 姜常喜很是羞涩:“二婶你莫要夸我,还是祖母身体要紧。” 说着人家还掩面以示羞涩,当真是把周二夫人恶心够呛,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女子。 就知道这姜家娘子不是个好的。 周老太爷看傻半天了,这时候才开口:“二郎,你这媳妇可真是厉害的,进门不拜见长辈,成何体统。” 周澜这才过去拉着姜常喜:“是内人太过挂心祖母之故,在厅堂外面听闻祖母怀念父亲,怕祖母伤怀,才先安慰她老人家的。” 人死了你还嫌人给你赚的家业小,让人听了去,不觉得羞愧吗? 这茬还没有过去呢。周澜作为儿子,能不为他爹出头吗? 周老祖父当真是好大的威风:“他未能奉养我们就先头故去,本就是不孝。” 周澜:“祖父说的是,父亲虽然不在了,还有孙子呢,能替父亲尽孝,不会让祖父祖母老无所依。” 周老太爷:“说的好听,你那个什么鸭子,我吃着就挺好的,你让人教了下人做这个,我吃着方便。”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呢,平生仅见。 姜常喜也差异,周老祖父竟然是个不要脸的老无赖。 论不要脸,姜常喜还没怕过谁呢,论无赖,她也个中翘楚。可放在一块运用,她服这位周老祖父。 姜常喜:“祖父说的是,自然是应当的,祖父吃的好,心里舒坦,就是我们小辈的追求。” 跟着就说道:“夫君反正要读书的,索性就在京都这边,倒也不用让二叔二婶费心,去找什么学院,毕竟二叔二婶在京城行事不那么方便。先生夫君自己有。住处吗,在原来的院子里里面就好。对了,烤鸡烤鸭什么的需要场地,还要保密,就在原来爹娘住着的院子就好,我照看起来也方便。二婶您麻烦些,暂且就这样安排吧。” 且,谁怕谁呀。你当只有你惦记我了,我也惦记着你呢,进来我就相中这院子了。 而且有引路的大管家为证。 周二夫人:“侄媳妇,说的可真是仗义,别忘了早就分家了,这里哪有你的院子。” 姜常喜:“二婶这话可就不对了,这大门口挂的是周府,我爹活着时候挣下的家业,分家了,也是祖父祖母的周府,儿子的家产能给爹娘,能给子孙,你见过爹娘子孙都在,把宅子给兄弟的吗?自然是有我们住的份。” 无赖我都有理有据的,你能比得上? 跟着很大义的就说到:“孝顺祖父祖母那是咱们应尽的本分,既然祖父祖母说了,二婶你怎么都要安顿的。我就要在京都住下,给祖父烤鸡,烤鸭。” 说的这个直白,粗俗呦。若是让先生听到怕是要教训弟子的,不懂修饰用语。 可姜常喜看了,这周家,除了自家公公同夫君是读书人,余下就是一群泥腿子,说文雅了他们都不懂。 何必为难自己为难别人呢。好不畅快,就说应该早早的来拜见的。 周二叔:“你,简直无赖。” 卧槽,无赖若是到了周家,那不是回家了吗,姜常喜看向周老太爷:“祖父,我可是回家了。” 很不合时宜,可周澜真的险些笑场,你这是同祖父打个配合,可祖父未见得愿意。 你要我烤鸭,我要你房子,谁也别说谁,一家子无赖。 周老太爷黑着脸,就没想到,这都分家了,竟然还有人惦记着大宅呢。 头一次觉得老二碰到了对手,头一次自家老二被别人惦记上家产:“好了,别闹,听说二郎到县学读书了。”绝口不提烤鸭的事情了。 姜常喜笑盈盈的过去服侍在周老夫人身边,至于周老夫人什么心情,可不在姜常喜考虑范围之内,她得孝顺,得孝顺的让人看得见。 周澜:“回祖父的话,承蒙祖宗庇佑,二郎有幸得岳父提点,拜的保定府,文斋先生为师,得入县学之门。” 周二老爷觉得不可能‘文斋’先生,当撞大运呢不成:“哪个?” 周澜波澜不惊的:“二叔也认识先生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两姓联姻 周二叔对于这些文人名士自然是不怎么认识的,可挡不住保定府地方小,名人少。 何况文斋先生这样的名家,自家大郎拜师的时候,那也是请人帮着普及过的。 显然周老太爷不是多明白,说的很是随意:“能拜的老师就好。” 姜常喜心说果然,自己直接点是对的,太婉转的,周老太爷当真是听不懂的。 周二叔本来很想开口的,如今闭嘴了,他在想,这宅子不能在老两口子名下,不然说不得就让这个泼妇给惦记去了。 周澜:“孙儿,此次入京,一来是惦记祖父祖母,早就该过来看看,祖父祖母近来身体可好。” 周老祖母看着孙子,心里还是软了一下:“好的,好的,难得你这孩子还惦记祖母,你祖父也时常念叨你。” 周澜:“待得他日,孙儿在努努力,考上了秀才,考了举人,就到京城读书,能时常侍奉在祖父祖母左右。” 周老太爷听到这话,立刻问道:“当真是能考上吗?” 周二老爷:“爹,二郎还小,您别期望太大,别给二郎压力才好。” 周澜:“为了祖父祖母自当是努力的。” 周老太爷有点失望,守孝的几年到底耽误了孙子读书,不然说不得,哎:“也要注意身子,别累坏了。” 周澜点点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还没有为我母,我妻挣得诰命,怎么敢大意。” 周老夫人不自在了,到底是自己理亏,骂几句儿子,那也是心疼他早死,偏偏让孙子听到了,还不依不饶的。 关键是自己身上的诰命本来就是,已故的大儿子给挣来的。 姜常喜:“夫君说的什么话,即便是夫君为我同娘挣了诰命在身,夫君也该珍重自身,难道你有个万一的,娘同我吃着你的骨肉,喝着你的血,就能过的心安理得吗?” 那真是发自灵魂的拷问。 边上的周老太爷,周老妇人脸色刷白刷白的。 周澜真没有这个意思,可说的那是真的形象,祖母如今的诰命都是爹挣来的,却嫌弃爹死的不是时候,吃娘骂娘,没有这样的。 周老夫人揉着额头:“你,你。” 姜常喜:“祖母你放心,我是不会这样坑夫君的,我的教养不准许我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当真不是指着鼻子骂她老人家没有教养吗? 老夫人直接背过气去了。脑子里面回荡着三字,她骂我。 姜常喜:“二婶,祖母又惦记我爹了,您快过来让人喊大夫,也幸亏有二叔二婶在这宅子里面伺候祖父母,能让祖父祖母能够聊以慰籍,不然老人家可怎么办呀。” 说着拿着帕子就开始抹鼻子,哭的那个悲泣。 二夫人多大的本事,也得先照看婆婆,大伯子再怎么有本事,不会把诰命挣到她的头上,他们二房能在京都过着呼奴唤俾的日子,依靠的就是公婆的身份,不然哪个官家的大门,他们能叩开。 周二夫人可是顾不上其他了,伺候着婆婆,赶紧招呼大夫。 她算是明白了,这两个混账沾不上光,根本就不会在乎的公婆死活的。 周老夫人被周二夫人扶着下去了。剩下周家老少三代男人在厅堂里面。 姜常喜瞧着三人,自己找个椅子坐着,也不开口,很是自在。 别说周二老爷,周老太爷,就是周澜都在想,大家女,就是这般厉害吗?怎么感觉同相传的差距有点大呢,是他们见识的太好,身份还太低吗? 竟然是周老太爷先开的口:“知道你所为何来,你娘愿意嫁就嫁吧,我周家也不稀罕这样的儿媳妇。” 周老太爷,不想同孙子孙媳妇打交道了,上手就知道,自己折腾不过他们。 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利索,周澜知道是小媳妇冲锋陷阵的结果。 不然老祖父这样张口就想要秘法的无赖情形,做出来什么样的事情都不稀奇。 周澜:“祖父,当初我娘大归回了外祖父那边,本来就是祖父祖母首肯的。” 周老太爷:“那是为了你娘,你娘还年轻。我们当公婆心疼她。” 周澜不开口了,周老太爷看看孙子,也知道,这事他们都有所图,孙子却是没有娘了,心里应该是不愿意的。 周老太爷:“这事你即便是怨,也该是怨你舅舅,咱们周家可不是刻薄人家,不会拴着你娘的。” 周二老爷看看周老太爷,再看看周澜,权衡半响:“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澜:“祖父,是说没有意见。” 周老太爷:“自然是没有意见。” 周澜:“父亲不在了,祖父却是长辈的,还请祖父写上一封书信,安我母亲的心,不然母亲再是不敢做它想。” 周老老爷:“你这话说给谁听呢,你问问可有人相信这话,你娘……。” 姜常喜:“二叔,我娘如何,我娘在京都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我爹给他挣的院子看看呢。二叔,我娘的院子收拾出来了吗。” 原来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二叔在乎这个宅子,那就拿宅子说话好了。 周二老爷:“你做梦,再嫁与否,我周家不管,即便是想要从我周家大门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可想要回来我周家,那是万万不能的。” 周澜:“二叔放心,我还在呢,我娘还不至于依靠二叔过活,自然不会来二房。” 也就说,我娘回不回来同你有什么关系,只要我认,那就是我娘。 姜常喜心下感叹,一个才被亲娘伤了的儿子,护起娘来,依然是强悍无敌的,以后自己说话可得小心了,人家才是亲亲的母子呢。 周老太爷:“好了,写就写了,说那些没用的做什么。” 周澜就这样帮着林氏拿到了一纸信书,周澜看着这张纸,突然就发现婚姻之事竟然如此轻飘吗? 恍惚了好半天,还是姜常喜:“夫君,可是有何不妥。” 周澜幽幽的念叨两句:“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听到这话,看到这张纸,姜常喜就明白,这点小事,让周澜怀疑婚姻了:“同心同德,良缘结缔,宜室宜家,爹若还在,或许希望母亲够再觅良缘,身边有良人相伴。” 第一百九十三章 怕了你了 周澜扭头拉着常喜的手,望向周老太爷:“祖父,孙儿……。” 周老太爷到底心软了:“且去吧,我这里有你二叔在呢,你不必记挂。” 姜常喜:“祖父,夫君时常记挂二老的,血脉亲情,怎敢忘记。” 周二老爷:“可不敢让你们惦记,母亲看到你们心绪不宁,为了你们祖母好,你们还是少来的好。” 姜常喜:“二叔却是错了,祖母是应为思念父亲之故。明明就是一片慈母之心。” 周二老爷:“随便你怎么说。这里不欢迎你们。” 跟着:“别以为那点小伎俩就能如何,我周家的产业可不是那几个店铺,不是你们能动摇的。” 姜常喜:“二叔这就是误会了,都是咱们周家的产业,我只盼着二叔能为我周家发扬光大,怎么会看着它轻易动摇呢。” 姜常喜这话,周二叔一点都不觉得好,怎么感觉自己被人惦记着家产一样呢:“那也不是你能惦记的。” 姜常喜就笑:“惦记不惦记的都是我周家的。”一口一个我周家的,让周二叔要暴走了。 当真是头一次体会被人惦记的滋味呢。 当真是太不让人欢迎了,让周二叔如芒在背。 周家门口,周澜扭头看向姜常喜,极为认真的说道:“我会努力的同你在一起,我不想同父亲一样,不能看着你满头青丝变白发,不能看着幼儿长大。我更不想你落到母亲那般地步。” 姜常喜:“我也不会让你自己努力的,咱们是白首之盟,你要是努力对我好,好到让我除了你,谁都看不到眼里。” 周澜:“咱们是白首之盟。” 姜常喜叹口气:“其实你真不必如此担忧,毕竟常乐可不是林舅舅。让我嫁一次,那是他小,好说话,肯定不会想要第二个人如你这般把我抢走的。” 周澜觉得这话可信度非常高,突然就笑了:“也对,常乐做的出来。” 姜常喜就是安慰安慰周澜,说个笑话缓和一下,没想到,安慰到了,周澜着反应,把姜常喜弄愣了。 所以不相信媳妇的夫妻情谊,去相信小舅子的独占欲。 姜常喜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呢。 周澜:“烤鸭,烤鸡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姜常喜自然是不会的:“祖父祖母不需要咱们的陪伴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里我还是很喜欢的。” 她觉得放在心上的可能是二叔一家。哈哈。 言下之意,他舍得这地方,她还是不会小气的。 周澜:“你说得对。”跟着:“你若是喜欢,以后咱们也置办这么一处宅子。” 姜常喜:“那还是算了,虽然咱们庄子还成,可京都这地方,置办家业实在不容易。若是需要到也罢了,若是为了喜好的话,大可不必。” 周澜:“都听你的”这个必须是,毕竟账本,银钱都在她手里把着呢。 先生都没有想到,小夫妻两个出去才一会,这么快就笑眯眯的在街上遇到了。 先生下意识的看看大弟子的脸色,料想这趟不会太愉快的:“可还顺利。” 周澜:“先生,自然是顺利的。” 姜常喜:“先生你该相信,能够教导出四品大员人家的智慧。”趋吉避凶吗。 这话说的技巧性太高了。让老先生忍不住失笑。这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常乐看到姐姐姐夫,脸色乐傻了:“太好了,这里比咱们县城大了太多,我都走累了。” 周澜立刻把小舅子给抱起来了,还指着小舅子的占有欲呢。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对小舅子好。 姜常乐搂着周澜的脖子,满意的不要不要的,这个姐夫上道。 先生再次失笑,同自己一起的时候,这小弟子可半句辛苦都没有说过的。 姜常喜让大福先回去,带着大利,顺风陪着先生同常乐,一行人认真逛街。 周澜:“以往都是看着先生陪着常乐四处走动,不然就是他们姐弟四处走动,这还是头一次能陪着先生,常喜,常乐一块走动呢。” 所以这位的感触最深。终于轮到他出来放风了。 姜常喜:“我也是头一次有先生带着逛街,先生您带着常乐逛街的时候,可都是常乐喜欢什么您在后面跟着付银子的。” 先生头疼,后悔了,今日不宜逛街。 常乐可豪气了:“我有银子,你只管在前面挑,今日我来掏银子。” 呦,今日姜小郎君买单的气魄,把姜常喜给迷住了,好大方呢。 周澜摸摸自己的私房,还是算了,给媳妇买首饰的银子还是先生赞助的呢。他豪气不起来。 原来私房这玩意如此重要,可惜自己上交的太早。 先生瞧着自家弟子那个窘迫的模样,当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三百,不,加起来五百两了,愣是弄得自己身无分文一样。 顺风也着急,心说,自家大爷是不是忘记了,他手上有银子呀,大爷每个月都有零花的。 而且还是花完就补上的那种。 姜常乐身边跟随的是车夫,姜三夫人给儿子挑的。 出门的时候一个人顶三个人用。 常乐回头,车夫就把荷包递给小郎君了。 周澜这才看向顺风,一拍脑门,忘记了呢。 顺风昂着下巴颏子,自家郎君的荷包可比小舅爷的荷包重多了。 周澜接过荷包,钱是男儿胆,瞬间就气势了:“走吧,先生,听闻京都有一间书斋,里面有时下最流行的游记,诗集,咱们去看看吧。” 先生鄙夷,所以同男弟子一起逛街多没有意思。 常乐:“姐,我带你去城外玩,听说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周澜眨眨眼,后悔嘴快了,应该先问问媳妇的意见才对,不过面上波澜不惊:“还要去城外吗,今日可不早了。” 姜常喜已经跟着先生一起溜达开了,根本就不去搭理这两个捣乱的。 然后逛着,逛着,就到了首饰铺子里面,顺风盯着小舅爷荷包里面掏出来的银票,再看看自家大爷荷包里面掏出来的银子,瞬间不淡定了。 荷包分量重了没用,主要还得看里面装的东西如何。他好像给大爷丢脸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骄傲了 姜常喜有点为难,她不贪慕虚荣,可两个俊俏的小郎君抢着帮她付账,依然让女人心情愉快。 常乐对着周澜,下嘴又快又狠:“你这点银子拿出来也不够,我从小到大的身家都带在身上呢,今日就得我付账。” 周澜:“我要给常喜买一件首饰,才进来的铺子,你别闹。” 说着把先生给的二百两银票掏出来了:“谁说我没有银子。” 先生心说,最惨的就是我了,银子呀,他都没有这么豪迈的掏过。 看出来了,这弟子命里不存财,以后这私房还是少给点好。 姜常喜在看周澜手里的银票,这到底又哪来的? 同先生想的相反,姜常喜觉得夫君有聚财的潜质,你看昨天才掏光了,今天又有了。 人家掌柜的可高兴了。遇到舍得给内眷花银子的了:“两位小郎君不要争,同这套一样的首饰我这里还有一套,不过颜色是粉色的,您看,小娘子花容月貌,两套首饰轮流佩戴可好?” 姜常乐,不觉得好,我给常喜的就该独一无二。 周澜心说,那是我媳妇,凭什么要佩戴小舅子给买的首饰一半的时间。 姜常喜心说,你倒是会做买卖,忽悠我们一家子三个人呢:“不好。” 额,这个可不好办了,掌柜的:“不然可怎么办?”这买卖要黄。 姜常喜对着常乐:“咳咳,昨天就送了我一套了,这套就算了。” 然后扭头对着周澜:“你若是真的想要送给我,不如回头去找匠人,单独给我打一套秀气素雅一些的,平日做事情也方便戴着。” 周澜高兴了,这就是说媳妇喜欢他送的东西,时刻都愿意戴着。 跟着就听姜常喜指着银票说道:“不过在这之前,你这个是哪来的。” 周澜看向先生,这个不交代的话,他自己就掉里面了。 先生捂着额头:“这地方太拥挤了些,还是早些走吧。” 姜常喜:“先生,说好的一视同仁呢,都是弟子您怎么可以这样。” 先生:“好了,好了,回头补上,都补上,不要再说一视同仁了。” 常乐:“那我要算一算,先生还差了我多少银子。” 先生:“看你们那点出息。” 然后先生就发现了,大弟子的银子,小弟子的银子,都汇聚到女弟子手里了。 合着三个弟子也不过就是把他的银子给扒个差不多而已。这日子没法过了。 掌柜的哭丧着脸,他们把银子掰扯清楚了,可首饰却一件都没有买呢。不带这样的。 他的买卖果然黄了。 姜常喜他们前脚走,后脚从楼上来下来一位妙龄女郎,看着柜上的首饰好半天,轻声说道:“虽然银钱不多,可这女子却被人珍视,很是让人嫉妒的。” 身边的老嬷嬷:“不过是平常人家而已,掌柜的有上好的首饰都没有介绍给她们呢。有什么可值得娘子嫉妒的?” 女郎盯着首饰却不吭声,她就觉得羡慕,掌柜的看到贵客,顾不得失落,已经热情洋溢的过来招呼了:“小娘子可是有中意的首饰。” 女郎:“刚才那位小娘子看重的首饰就可。” 掌柜的愣了那么一下,这套首饰确实不错,可也美好到这份上。 女郎对着掌柜的轻声说道:“我沾沾她的福气。” 掌柜的:“小娘子可不敢这般说,您才是真的有福分,这首饰能被您看重,都是它的福分。” 说着已经捧着首饰送到女郎的面前。 首饰才被小娘子的丫头拿到手中,顺风就拿着银子过来了,要买下刚才的首饰,不用问都是他家大爷交代的。 掌柜的心说,难道自己走眼了,这套首饰很不寻常吗:“不巧的很,首饰已经被这位贵女买下了。” 掌柜的就怕顺风不懂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才特意提醒,买下首饰的人,是‘贵女’。 顺风不敢抬眼看人,低头恭敬的询问:“竟然是这般,刚才掌柜的说还有一套粉色的,不知道这位贵女可准许小人买下另一套。” 谁家下人如此懂事。小娘子心说我倒是走眼了,瞧着这竟然不是小户人家的下人。 轻轻颔首:“能同得小娘子青睐,是这首饰出彩。” 顺风立刻行礼,掏银票,拿首饰,告辞,可不敢给自家主子招祸。 大奶奶说了,自家在京都没有根基,万事不沾才好。这地方掉下来一块瓦片,没准能砸到好几个举人,秀才的。 掌柜心说,今日可真是好日子,两套头面就卖出去了呢。 还要奉承这位贵女:“女郎大度,心善。” 然后常乐的车夫过来了,依然是要刚才的首饰。 掌柜的心说,早知道,我多弄几套放在店里了:“你看这个不巧。”还是刚才那套话。 车夫岁数大了,若不是仔细看,放在人群中都不起眼,听闻掌柜的话,立刻就走人了。都不带废话的。 掌柜的都得说:“这小娘子确实有福气。” 贵女让丫鬟捧着首饰走了,掌柜的还在遗憾,这套首饰准备的少了。 周澜带着媳妇小舅子走在市井里面,先生在身后花银子,三个人可高兴坏了,这样的好事哪找去? 还好三人看上的都是小玩意,几个铜板就能打发的,问题先生出门荷包装铜板的时候也不多。 师徒四人找了个不错的酒楼,准备在外面吃过了再回去,为了看上去不像唐三藏带着仨徒弟,姜常喜特意点了一桌子荤菜,可把常乐给高兴坏了。 先生:“我这荷包你是惦记上了。” 姜常喜心说,我一片好心,不想让您一辈子孤家寡人,吃点荤怎么了:“没法子,先生有银子,都心疼你大弟子了。弟子这也是考虑深远。” 从根上解决男人的私房问题,就得从先生身上的银子开始。谁能想到,先生这么好,还要给弟子当储备库呀? 先生瞪眼指着女弟子:“你,你这女四书怎么读的?” 姜常喜:“自然是认真读的,先生尽管放心,弟子读的时候,还配合着法典一起研究的。绝对不给您丢脸。” 第一百九十五章 左右之间 先生深吸口气,不用想就知道,这女弟子读女四书的初衷,肯定不是为了更好的学习女德。 不得不承认,自家女弟子身上,有些东西具备的不多。 就不知道姜三老爷对这个闺女了解多少? 先生看着女弟子,千头万绪的话,都不知道如何表达呢。头一次知道自己这个先生,竟然也有讲不出口的道理。 常乐:“先生,一桌上好的饭菜呢。”干嘛说别的,回头吃不下了怎么办。 先生深呼吸,幸好是半个弟子,还是面上不承认的那种:“好了,好了,吃吧。” 先生安慰自己,慢慢梳理,反正自己责任不大。 姜常喜跟着就说到:“先生尝尝味道,喜欢哪道菜,回头说给大贵听,她肯定能给先生做出来。” 说道这个问题,先生立刻心情回暖一些:“你这丫头的本事倒是真的不错。下次出门把大贵带着。” 这样喜欢什么菜,只要大贵吃过的,就不发愁以后吃不到。 这女弟子身边带出来的人,那是真的让先生满意。尤其是大贵的手艺。 常乐,周澜跟着点点头,他们不差大贵这口吃的:“应该带着。” 姜常喜也跟着点点头:“都听先生的。” 明明就是为了吃,师徒四人难得有志一同,慎重通过了这一条。 姜常喜还同常乐那边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一技之长的重要性。” 常乐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略微发愁的说道:“我也不能去做厨娘呀。”很是彷徨呢。 姜常喜都没想到,常乐还有这个规划:“你若是愿意,我是不会反对的。” 她对君子远庖厨什么的说法,不当回事的。 姜常乐立刻闭嘴了,难得对着姜常喜有心虚的时候:“还是让大贵在这个行业独美吧。” 先生冷哼一声,常乐殷勤的给先生倒茶:“先生,弟子还小呢,难免有时心志不够坚强,辛亏有先生在身边,让弟子能够及时回头。弟子以后就跟着先生好好读书。” 先生满意了,吃就好了嘛,做什么厨子:“你这嘴巴倒是好用。术业有专攻,把不擅长的领域交给擅长的人去做,这很好。” 姜常乐:“是先生教的好,姐姐带的好。姐夫在边上督促的好。” 周澜都得说,先生说得对,小舅子关键时候这张嘴能顶千军万马的。 周澜:“要听你姐的话。要跟着先生好好读书。”人家一句话,两边都不得罪。 先生不会让大弟子偷换概念,冷哼一声,教导小弟子:“君子远庖厨。” 常乐偷偷看看姜常喜,心说我姐可不这样认为,只不过我自己真的不想要下厨而已。 不过这个观念还是别让师傅知道了,反正殊途同归,都不用下厨房的:“先生弟子记住了。”回答的乖巧不已。 周澜瞧着小舅子的模样,心里就明白了,先生的说法怕是姐俩不以为然的。 看来偶尔去厨房做点什么,讨好一下自家媳妇,小舅子那是不讨厌的。 先生到这个年纪,什么没见识过,三个弟子,下面眼珠子一转,先生就明白他们怎么想的。 心说,这一群的弟子,一个个心眼这个多呀。他这个先生,颇费脑筋。 弟子们只不过是如此宣扬而已,背地里怎么讨好小娘子,他老人家才不管呢。 只要别放到明面上,让人攻讦就好。 菜色上来的时候,师徒四人仔细品尝,然后各有高见,就能看出来了,不愧是师徒,都有一副好舌头呢。 常乐放下筷子,擦擦嘴角:“这道菜,材料用的好。” 周澜同样的动作,点评了一句:“味道也足。”然后给先生布菜,让先生尝尝,再给媳妇布菜,最后是小舅子,做的这个周到。 其实不不过是想要给媳妇布菜而已,饶了一圈,当真是难呀,下次,他们夫妻自己出来吃。 姜常喜跟着点评:“刀工也不错。” 先生最后总结:“火候很足,名不虚传。” 可见师徒四人对这酒楼做菜的手艺,十分满意。 小二边上听的都冒汗了,不知道的以为哪家酒楼过来踢馆的。 亏得几位吃的很尽兴,而且看人员搭配,也不是酒楼的同行。 掌柜的都过来殷勤伺候着:“诸位可真是行家,点评到位,不知道可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常乐不开口,光吃了。姜常喜同周澜更是笑吟吟的看着师傅,有先生在,他们可不敢乱开口的。 文斋先生很是随和:“不愧是百年老店,如此谦逊,难怪能够屹立不倒。” 然后看向女弟子:“掌柜的诚心发问,你可有什么见解。” 姜常喜:“手艺好,火候老道,味道也好,材料用的不糊弄人。不过我们是外地来的,口味要比这边重上一些。不敢说是贵店手艺如何,只是我们自己口味的问题。” 多给人面子呀,少有碰到这样谦和的客人。 掌柜的:“小娘子谦虚了,开店本就迎八方客,不能迎合客人的口味,是小店准备不足。” 周澜:“掌柜的实在是太和气了。” 掌柜的下去了,没一会就端上来一大盘子保定府口味的菜肴。 人家小二哥说了,这盘菜算是掌柜的赠送的。知道您不差这一口吃的,请您帮着咱们酒楼掌掌眼。 人家都这么客气了,姜常喜尝过之后,点评了两字:“地道” 小儿欢天喜地的下去了。 先生:“是个会做买卖的,难怪人家是百年老店。” 常乐:“若是谁人来了都说上两句,这还能赚到银子吗。” 说着还品尝了这道赠品,地道吗,没觉得呀。 姜常喜:“人家都送东西了,你就不能顺情说句好话。”你当人家,真的是热情求指教的? 常乐表示自己当真不是多明白,成年人的世界,当真是好复杂。 先生笑笑对小弟子说道:“你当谁都有你们这样的好舌头。” 姜常乐:“若是大贵来了,怕是能在这里吃上三两天的。” 先生:“我怕她被人打出去。” 常乐:“怎么会呢,掌柜的看着可谦逊了。” 先生:“不然明日你让大贵来试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扎心大弟子 常乐多聪明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先生比自己聪明,先生认为不妥当的事情,还是不要做得好。 立刻摇头:“先生,学生还小,没见识呢。” 先生揉揉常乐的头,满意的很,不是个死心眼的:“这掌柜的行事也是看人的。你要知道,这酒楼在京都这等地方屹立百年,怎么能简单呢。” 常乐仔细打量,他们一路上去过的酒楼不少,京都里面也吃了两顿了,没什么区别:“如何不简单?” 先生:“这个你得自己慢慢悟了。以后走的地方多了,见得多了,你自然就懂了。” 常乐:“我去问掌柜的不可以吗。” 先生:“掌柜的能同你说什么。” 常乐:“说他们买卖实在,说他们酒菜好。才能成为百年老店。” 先生点点头:“那你觉得这些够他们在京都立足吗。” 常乐:“先生我还是慢慢悟吧。先生你什么时候带弟子出去走走,看看。” 老愁了,他什么时候才能悟出来呀。光读书不成,原来还要出去走走。 姜常喜心说,他们从保定府到京都,那不就已经出来走走了吗。难道还要走的更远点。 话说出来一趟确实很不容易的呢。长见识这事吧,真的同阅历挂钩的。 师徒四人一顿饭都吃的峰回路转的,姜常喜面对讲学的,求学的,压力有点大。这些人学起来,太沉入其中了。 小弟子是不是悟了,先生不知道,自己悟出来点,今日这般带弟子,还是同女弟子学的呢。 感觉还不赖。 用过饭,先生掏出来荷包结账。 姜常喜,周澜,同常乐排排站的看着,花先生的银子一个个就没有手软的。 先生都有点看不上三个弟子的德行了,一个个的也没有缺银子的,怎么就好像差了先生请的一顿饭一样呢。 回府的时候,先生荷包空了,姜常喜,姜常乐同周澜都高兴坏了。 周澜的感叹就是:“我一定努力读书。” 常乐:“嗯,姐夫你难得出来半日,你该高兴些。” 周澜心说,我想心无挂牵的同你们一起逛街,太有意思了。书还是早点读出来的好。 先生满意的点点头:“记得读书就好,吃过饭就去读书,学习如逆水行舟要知道不进则退。” 两个弟子都表示:“先生,弟子谨遵教诲。” 姜常喜诚恳的建议:“夜里读书对眼睛不好。光线太暗了。” 先生黑着脸:“这么多的人都是这么读过来的。”怎么就你那么事多? 就是因为有女弟子这种扯后腿的人,才有那么多,读了十几年,依然什么都读不出来的。 好吧,姜常喜不敢为周澜争取了。先生在读书上还是很坚持的。而且很豁得出起眼睛。 府里最幸福的就是大贵,主子出门虽然没有带着她,可给他打包回来的饭菜,绝对是最好的。 就没见过这么惦记下人的主子,小要求就是,吃过得能做出来。 这个对大贵来说到不是什么多困难的事情,人家乐于挑战,关键是一边吃还能一边点评,顺便改进。 大福这么稳重的姑娘都羡慕大贵:“早知道我就该同你一起学手艺的。” 大贵一边品尝一边同小姐妹闲话:“我这本事是天生的老天赏饭吃,你学不来。” 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若不是大福早就被折腾的习惯了,姐妹情分早就玩完了。 想想自己也有些许不足之处,姐妹们对她也很容忍的,大福才把这份不满意给压下去了。 大贵这本事,她们几个没少跟着沾光,大利吃过自己分得那份,擦擦嘴,跟着说了一句:“我们的本事你学不来。” 大福吃东西都不香了:“看把你们能耐的。” 晚上讲学完毕,先生询问自家男弟子:“你祖父,祖母那边,老人家可还都好。” 周澜:“回老师的话,祖父身体健朗,祖母神采奕奕,精神也都还好。” 先生:“那就好,那就好,这个年纪的人,难得精神好。” 先生在斟酌怎么开口问弟子有没有被刁难,毕竟是嫡亲的血脉,应该也不至于。 周澜已经开口:“父亲在的时候,二叔跟在父亲身边打理俗物,最是通透,知我同常喜过去的意思,也愿意母亲身边能够有个人照顾。” 先生点点头:“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你祖父祖母是个和蔼,明白事理的人。” 周澜脸上肌肉没控制好,颤抖了那么一下,用一种不知道发自哪里出来的声音含混了两个字:“是的。” 先生看着弟子的模样,莫名的就有点心酸,有点心软。 这件事情当中,别管是为了家产,还是为了林氏的未来,亦或者为了其他的原因博弈,周家,林家,都没有考虑过自家小弟子的心情,立场。 难得这孩子能够如此坦然的面对这样的事情,还要考虑林氏这个母亲的心情,在这个年纪能做到这般,很是不容易的。 先生:“要不要陪着先生小酌一杯。” 周澜立刻摇头:“我为先生执杯,小酌弟子不敢。” 先生:“不敢?”先生我可对弟子没有这种规定。 周澜脸色微红:“不知道常喜是不是喜欢。” 先生深吸口气:“你这都要看内眷喜好?”说出去怪丢人的。 周澜:“喝酒总是不太好的,让人情绪失控,言语过激,微醺还好,先生您也该少喝些才对。” 先生:“我说的是你的问题。” 周澜:“先生,在长喜心里我已经不如常乐许多了。” 先生:“常乐那是兄弟,你是当丈夫的,怎能如此。” 而且说的你好像没有醉过一样,当真以为事过了无痕吗。听的先生都一愣一愣的。 周澜那是真的在思索,作为夫君如何超越小舅子:“先生,弟子该当如何?” 这个嘛,先生:“你问我一个没有家业的老头这种问题,是不是超纲了。” 额,说了半天,先生也没有法子,周澜立刻把话题拉回来了,而且无情的很:“先生喝酒真的不好。” 先生:“哼。”自己一个没内眷的人,当真是没有话语权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插刀小舅子 周澜:“不过先生还没有娶师母,喜好可以自由一些,只要您能小酌怡情,弟子肯定支持先生。” 喝大了的话,还是要管一管的。 先生被扎心了:“你可以出去了。成亲很了不起的事情吗?” 周澜点点头:“应该是吧。不都说人生大事吗?” 先生捂着心口上看不见的倒,幽怨的挤出来一句:“我没问你答案”赶紧把弟子给轰出去了,岂有此理。 就不该关心这个弟子,人家心情处理的多好。 一样的布局,一样的书房,常乐在写字,周澜在读书,常乐不太专心,半天问了周澜一句:“你的祖父祖母为什么没有留你们用饭。” 周澜放下书,同小舅子说道:“毕竟是我二叔的家了。” 常乐关心姐夫,更关心自家姐姐:“你的祖父祖母会不喜欢常喜吗?” 周澜想到姜常喜拉着老祖母说话的场景,抽抽嘴角:“不会,常喜这样的小娘子,谁能不喜欢?” 常乐:“那倒也是,我就没见过我们家常喜被人冷落。” 周澜慎重的点点头,心说,想要冷落她也不容易呢,那可是精神相当强大的小娘子。 这点他要同长喜学。 听到长辈喜欢他们家长喜,常乐放心了:“这京城可真大。” 周澜:“怎么了?是不是想家,想爹娘了。” 常乐:“有常喜在身边,怎么可能想别人。” 不知道岳父岳母听到这话是个什么心情。你可真是亲儿子。 周澜:“我怎么看你,好像不是多写的下去。” 常乐放下笔,索性过去周澜那边,给着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周澜:“你说京都怎么这么大,这里面多少人呀,多少读书人呀,我想要考状元的话,是不是有点困难。” 周澜抽抽嘴角,您这雄心壮志呀,时刻不忘踩我几脚,我连考取功名都没有把握,你口口声声考状元:“不然咱们降低点要求。” 常乐很认真的说道:“可我都在常喜面前说了,要让她当状元姐姐的。” 怎么就衬托的自己这个男人如此无能,周澜深吸口气:“进士也不错。” 常乐:“那怎么行,榜眼,探花的还能说我年纪小什么的,不行,我还是继续努力吧。” 说完人家也不用周澜安慰了,自己坐下,凝神静气开始写字。 周澜心说,若是没有强大的内心,在这样的小舅子面前,自己的日子可怎么过呀,怎么就感觉那么艰难,他一个奔着秀才努力的人,身边是个瞧不起进士的小舅子。 周澜拿起书,对自己下狠心每天还得再加半个时辰读书。郎舅两人内卷的相当厉害。 姜常喜端着牛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及其认真的两个人:“今天是牛奶,你们且歇歇,过来尝尝。” 这两个人恨不得把今天玩乐的时间都给补上,这个架势莫不是要考状元的? 姜常乐:“牛奶吗,我要尝尝的。” 周澜眼睛都不离开书本:“我就算了。” 姜常喜:“我也喝了一大杯呢。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好吧,郎舅两人一人端起来一杯,味道其实就那样,不过这份细心让两人受用。 姜常喜:“难得出来一次,不然就放松放松,你们每日都如此用功读书,会不会累。” 常乐:“读书那是喜好,怎么会累呢。”说完看了周澜一眼。 周澜心说,你说的可真是轻松,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跟着小舅子的话后面点点头:“常乐说得对,我们不累,我们喜欢读书。” 这就是能够在知识的海洋里面畅游的人,姜常喜崇拜死了。 她读书靠的是坚持,可不是喜好。难怪人家是学霸型人才呢。 被媳妇这样的眼神看着,周澜就明白小舅子为什么打肿脸充胖子也要坚持学习是爱好,是喜欢了。 姜常喜:“你们学,我不打扰了,就是光线真的不太好,你们看会书,就歇一下眼睛,这样揉一揉,捏一捏。” 一套眼保健操仔细的同两人讲了一遍。不得不说很耽误时间的。 不过内眷坚持,常乐:“真拿你没办法,我们会做的,放心吧。” 姜常喜:“一定要做的,眼睛要好好保护,要陪我们到老呢。” 周澜:“常喜你放心,我会监督常乐的。” 常乐:“咦。”瞪眼看着周澜。就见这个姐夫,那边若无其事的做着他姐教的动作。 好吧,刚才姐夫配合他了,现在他权当是还回去了。 常乐难得没有说什么。 姜常喜:“要互相监督才好,大爷要注意休息。回头同先生说看书也不能太过忘我。” 周澜:“会的,我们会监督先生的。” 姜常喜掐着时间呢,估摸着两人歇了十几分钟了,才从屋里出来。 这屋里的烛台还是要在折腾折腾,如此光线还是太暗了。家里人费眼睛。 身边都是这种忘我学习的人,让她压力好大的。 姜常喜继续想眼睛的问题,要双管齐下,要不要给他们吃点对眼睛好的。 周澜同姜常乐问了一句:“你姐不会要给咱们补眼睛吧。” 上次关心他们累到脑子的时候,那可是给他们吃了不少据说补脑子的东西。 常乐:“补补到没什么,只要她别说什么以形补形就好。” 周澜顺着常乐的思路,想了一下,他不想吃眼睛那样的玩意,额,这个不敢多想,怕怕的,幸亏小舅子陪着他一起住呢。 周澜:“不知道是什么大夫弄出来的说法,坑人。” 常乐提起笔:“你不读书了吗?” 好吧,屋里立刻消停了,郎舅两人继续苦读。一个要超越,一个不想被落下的太远。 姜常喜如今都是回自己屋里算账的,怕自己劈里啪啦的算盘声打扰了郎舅两人读书。 大贵:“大奶奶,您还是别算了,咱们到了京城,怎都都不会银子多了的,只有花销而已。” 姜常喜:“谁说的,你今天在院子里面弄的烤炉如何了。” 大贵:“我让人烧着呢,干了就能用。” 姜常喜:“我让人买了鸡鸭回来,回头收拾出来就烤出来两炉,给先生的友人们送过去。我可是没少麻烦人家。” 第一百九十八章 经济之途 大贵:“大奶奶放心吧,奴婢保准不让您丢脸。说起来,都是我脑子不好使,大老远的带来一笼鸡鸭,到京都都瘦了。” 姜常喜失笑,这事,不是一个人的错,她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黑历史,绝对是黑历史。 还是忘记的好。 姜常喜说道:“到时候怕是有掌柜的过来,可惜这边的鸡鸭本钱高了些,可惜咱们在京都没有根基,实在是扑腾不起来。不然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银子……” 不能全都弄到兜里来,可真是遗憾。 大贵:“大奶奶,您别急,等奴婢把手艺练好了,大爷也该来京城了,到时候咱们多少银子弄不来。” 嗨,这丫头就不明白,好手艺,有时候不能换银子的。 大贵:“可惜咱们没有去过太多的地方,一路走来奴婢才知道,这天下的菜色竟然那么多,不同的调料在别的地方竟然有不同的用法,才能做出来地方特色。” 姜常喜:“吃出来门道了?” 大贵:“奴婢就恨去过的地方太少,见识的也少。不然肯定能每日都让大奶奶吃上不同地域的味道。” 这个理想好,必须支持。 大贵:“大奶奶咱们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换条路走,到时候咱们就能多去一些地方。” 姜常喜:“这个可以有。左右不会耽误几日的行程。” 而且姜常喜早就打听过了,如今算是太平,没有什么战乱,朝廷也稳定的很。 在这样的时候出行那是很不错的建议。 大福:“大奶奶别听她胡言乱语,出门怎么能那么随便呢,还要看先生同大爷的安排的。” 大贵看向大福:“我就是那么说说,你可不许同夫人告状的。” 大福耷拉着眼皮:“我就是告状也是同大奶奶告状,你想多了。” 姜常喜:“知道,咱们大福那是未来内院大管家,都听她的。” 大贵笑眯眯的对着大福行礼:“还请大福管家通融一二。” 大福气的瞪眼:“你们别消遣我,咱们出来的时日不短了,提前并没有做远行的准备,来的时候路线提前都探听好了,大爷、大奶奶同小舅爷都不能有危险。” 大贵:“是我鲁莽了。” 姜常喜:“不急不急,咱们可以同先生商量的。” 大福急了:“您不能如此任性。” 三老爷、三夫人就有出行的爱好,自己家大奶奶可不能这样。 大福:“小舅爷还要读书呢”多尽责的丫头呀,让姜常喜都不好意思闹腾了。 大贵低着头,回头大奶奶看不到了,大福肯定要叨叨自己的。 还是大利说道:“大奶奶咱们这次出门花销大吗。” 姜常喜:“你还关心钱财的问题?”这可是向来不在大利的考虑范围之内的。 大利:“奴婢是想说,若是开销不大的话,以后可以让大贵出去走走。反正她一个人走一圈回来,咱们都能吃到各地的美食了。” 姜常喜:“你倒是打算的好,出门在外开销固然是有的,不过进项也不少,咱们从保定府带过来的东西,也是有些差价的,算下来能够抵得上开销。” 大福都没有想过,还能这般,谁家出门还能有进项呀:“难道每次出行还都能如此这般” 姜常喜:“自然是可以的,难道白白出来一趟不成。” 他家爹娘出门虽然只是会友,玩乐,在经济上不成,可带回来的消息足够珍贵呀,每次她都能够总结出来一些的。 大利:“大奶奶,这个奴婢可以做,奴婢可以到处跑都没有关系的。” 大贵:“想什么呢,要出门也该是我,好歹我还能学手艺呢。” 跟着:“对了大奶奶,我觉得调料就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一路过来注意到了,各地盛产的调味料不一样,各地的调料价格差距都是很大的。” 姜常喜:“真是不错,除了做饭竟然还发现财路了。” 大贵羞涩:“干一行爱一行吗,除了这些奴婢也看不到其他了。” 大利听了这话很忧愁,她这行不好干呢:“我看着不管是走到哪,石砣都不是很值钱的。可怎么办呀。” 扑哧大福气笑了:“别为难你自己了,跟着大奶奶就成。大奶奶还能差了你一口吃的。” 大利:“也对,大奶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总是不会差的。” 姜常喜:“那真是谢谢你如此信任。” 大利:“大奶奶别客气。” 大福直接扭头走人了,同大利,大贵在一起,每次自己都觉得会少活几年的。 大利:“大奶奶,您觉不觉得大福有点看不起奴婢。” 姜常喜:“你也别为难她了,她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大利:“大奶奶您说大福她嫉妒奴婢们的天分。心态失衡了。” 姜常喜看着大利,这份自信谁给她的。 大贵:“大奶奶,我觉得大福挺好的,真的。”些许小毛病,那不已经尽量客服了吗? 姜常喜:“感觉没错。” 跟着:“大利呀,你还是去练练举石砣吧。除了这个,毕竟你真没什么别的特长了。” 大利:“一招鲜吃遍天,奴婢不贪多。” 姜常喜揉着额头把两个活宝送走了。 不过一趟出行,能够收支平衡那是很难得的。 她奔着送嫁过来的,认真的准备了庄子,店铺,没想到,婆婆林氏虽然收下了这份心意,可转手就给她两三个店铺,同一个大庄子。 收回来的比送出去的还多,这个真的是意料之外。 婆婆林氏说的让人没法拒绝,她不能带着周澜父亲的家业嫁去李家。 这些东西除了周澜,也没有别人能收了。 姜常喜瞧过店铺,地段虽然不在最繁华的地方,可都是旺铺,只收租金也是很可观的。 所以公爹在的时候,周家的收入应该也很可观。 算一算,如今落到周二叔手里的,私下给婆婆林氏置办的,这些产业放在一起,数目可观呀。 姜常喜都有点发愁,周家根基不深,不然周二叔也不会吃相难看至此,半点不顾名声。 所以这些家业都是公爹后来置办下的,姜常喜都不敢想银子的来处了。当官了,发财了,后面跟着的怕是要杀头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求个踏实 公爹到底怎么死的呀,这事要琢磨琢磨,不管是恩怨情仇,还是家国大义,姜常喜觉得日子都不消停。 能安慰自己的是,姜三老爷这个亲爹还信得过,不能把闺女嫁给这样风险高的人家。 第二日见到周澜的时候,姜常喜眼圈都有点黑,原因竟然是手上钱多,让她睡的不踏实。都不好意思说出去。 周澜有点被吓到,拉着姜常喜的手:“是不是不舒服,请大夫过来瞧瞧。” 姜常喜没什么精神,主要是困:“只是没有休息好,不用请大夫。” 周澜:“没休息好?因为什么,还是要请大夫看看的。” 姜常喜:“真的不用,不是什么大事,心里不踏实。”关键是,想的东西多,想的杂,都是不可说呀,不可说。 周澜心说,眼下也没什么事情,值得媳妇如此挂心呀:“为何。” 能说吗,姜常喜看着周澜,觉得情分没有那么深,要说出来什么不应该的,怕是要伤到夫妻情分的。 不想糊弄人,也不想开口,所以扭头没开口。 周澜急了,什么事情不能夫妻一块商量着解决:“不好说吗” 姜常喜:“也没有,对了,娘给了我一些东西,信里已经说过了,东西还在我这里,我拿给大爷。” 周澜:“娘给你的,你收着就好。” 跟着认真的同媳妇说道:“以后我置办了产业都放在你名下。” 周澜这就是吸取了他爹的教训,媳妇嫁妆竟然比较保险,能庇佑妻儿。 姜常喜:“爹的产业,咳咳,爹对娘真好。” 周澜点点头,他爹在的时候,没少给她娘置办产业,话说,还是置办少了:“爹在的时候,对娘那是真的好,周家,家底薄弱,能娶到娘,有外祖府上帮衬,周家才有如今的家业。” 姜常喜心说,启动资金相当于是媳妇的嫁妆:“爹很善于经营?” 周澜:“听爹说过,周家原本不过是小富,不愁吃喝而已,爹自小就钻研银钱之道。娘不善经营,嫁妆都是爹帮着经营的,周家的产业,娘的嫁妆,爹爹十几年经营下来,才有如今这番境地。” 跟着:“不然二叔那样的本事,眼界,哪有现在的周家。” 姜常喜激动了,合该自己嫁到周家来,老公爹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最高兴的还是,财路清白呀,只要财路禁得住考验就好:“当真啊。” 周澜心说,你到底纠结的什么呀,这有什么可说假话的吗:“不然呢。” 姜常喜那精气神,瞬间就回来了:“哪有不然,一定就是这样的。以后咱们就花来历明白的银子,真的,不然我睡不着觉。” 周澜张嘴看着姜常喜好半天,所以银子多了睡不着觉。 难道你还怀疑我爹银子来历不清白吗。 姜常喜被周澜眼神瞧的心虚:“咳咳,我也挺善于经营的,咱们府上不会差了银钱的,大爷只管好好读书。” 周澜失笑,还有嫌弃银子烫手的:“你这心性,我倒是不用发愁,往你手里交的银子少。” 姜常喜:“少有少的好处,心里踏实。银子的事情交给我。” 周澜再次朗声而笑。他还能比自家爹差了吗,媳妇都已经这么好了,他怎么能不努力。 常乐:“你们说半天了,在说什么,不用吃饭了吗。” 周澜:“吃,怎么能不吃饭呢。” 姜常喜:“我能吃下一头牛。” 这年头的牛好像不能随便吃。周澜看向姜常喜,原来想吃牛肉了。这个需要机会的。 姜常喜:“口误,口误,我能吃下一只鸡。” 周澜瞧着姜常喜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有胃口就好。” 姜常喜:“回头我还能在补个觉。” 周澜:“下次再发生这种睡不着觉的事情,直接开口同我说。” 姜常喜不好意思了:“那个,那个,这个,不是问题有点偏吗,下次我一定不胡思乱想了。我公爹什么人呀,那是声明在外的,再说了,不相信你爹,我也该相信我爹呀。” 后面这话说的声音比较小,也不知道周澜是不是听到了。 常乐看着姜常喜:“你想什么了?” 姜常喜略微心虚:“我做梦都是银子。” 常乐:“那不是应该的嘛,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的,我姐夫不给你,我会给你的。” 说完还瞥了周澜一眼,意思都是在说,你不行呀,这点小要求都办不到。还要我姐去做梦。 周澜气的鼻子都歪了,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处处要踩自己两脚的小舅子呢。 而且媳妇刚刚才说了,让他专心读书,不用他在经济上发愁,姐俩一个接一个的说自己经济上不咋样。 姜常喜点点头,就说自家弟弟给力:“听着好像我已经很富有了。” 常乐:“你本来就很富有。” 说完还幽怨的看了常喜一眼,自己从小到大的银子都在姐姐手里呢。 再看看周澜这个姐夫,连私房都没有的男人。 常乐难得说了一句公道的:“你还要怎么富有。” 姜常喜想想,也是很满意现状的:“这样也还成。” 常乐:“那能去吃饭了吗,外面虽然吃的很好,到底不如大贵的手艺,我都饿了。” 姜常喜:“你不说我都不觉得,似乎真的饿了。” 大福:“那是因为都已经要过了早饭的时候了。” 姜常喜哀怨的看向周澜,好像是人家周澜没有让她用饭一样。天知道,她自己胡思乱想的呢。 周澜一点没觉得媳妇自找的,除了心疼就是心疼,怎么在自己府里还把媳妇给饿到了呢:“咳咳,咱们快去用饭吧,先生怕是也要等急了。” 姜常喜欣然点头,这男人挺好的。知道心疼人。 吃饭的时候还换来先生一张冷脸,嫌弃弟子们吃饭不积极,有什么事情比用饭还打紧吗。 姜常喜:“先生,你看看弟子的眼睛。” 先生扫了一眼:“按时用饭,自然就好了。” 扑哧周澜就笑了,曾记得先生当初开始一日三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态度,嫌弃的很呢。 常乐直接用饭,真的饿了,不想多说。 第二百零零章 又见巧遇 吃过饭,人家师徒二人还有事情要做呢,京城这么大,常乐好奇的地方好很多的。 周澜带着姜常喜还有昨天去周府拿回来的那张纸,去舅舅府上了。 今日的林舅舅看到外甥,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自然:“咳咳,二郎来了,听说你昨日去周府了。” 周澜中规中矩的回道:“自从祖父祖母同二叔来了京城,外甥就惦记着二老。昨日过去看了祖父祖母,他们都还好,舅舅不用挂怀。” 林舅舅不慎自在,外甥同他少了往日的亲近:“你舅母也给周府递过帖子的,不过你二叔太忙了,一时间竟然没有走动。” 周澜:“舅舅,您不用多想,祖父祖母没有说过什么,二叔那边,怕是忙着店铺的事情,本就同舅舅府上没有什么往来。” 其实周二叔那样的人,想要在京都立住脚,对林舅舅这样官员的态度,一定会斟酌的。 不过这些如今计较起来又有什么意思。 自家媳妇没事就把这些人际关系写在纸条上,看来看去的,即便是开始的时候,周澜不是多明白,跟着看多了,听多了,心里那也是有数的。 林舅舅那边含混的开口:“总归是你的叔叔。” 周澜:“让舅舅为外甥费神了。” 林舅舅听着这话,觉得有点被内涵到了:“你我舅甥之间不需要这样客气。” 周澜:“舅舅,不知道母亲的亲事定在何时。” 林舅舅:“若是没有意外,李家明日就要来请亲的。” 这意外就是周澜的态度,周家的态度。 周澜点点头,态度很平和:“那我去看看我娘。” 昨天都看过了今天还看,不用问也是昨天去周府的事情,林舅舅:“你们母子亲近,舅舅就不过去了。” 周澜对着林舅舅行礼告辞。 林舅舅对舅妈叹气:“不管如何,外甥为了妹妹的事情为难了。” 林舅妈:“那是他娘,是亲母子。”至于周家,为难或许会有,如今他们也不敢做到如何的。 这点夫妻二人心里都有数,不然他们哪来的底气为林氏张罗人家。 林舅舅:“早知如此,我或许不该……” 林舅母:“让我说,这事却不该老爷自责的,妹妹若是没有这个心,别人说什么能如何。” 林舅舅:“胡言乱语。”那就是自己愿意背着这个锅,也不愿意让人说林氏的不好。 林舅母就觉得何必呢,这恶人不管是谁来当,嫁了就是嫁了。 周澜面对林氏特别的纠结,见与不见母子都尴尬。 可若是再不见,等他日见了,那就成了别人的母亲了。 周澜拿出来一张纸递给林氏:“娘,这个你收着。” 林氏都没敢在儿子面前打开,接过纸张:“我不会忘记你爹的。” 周澜突然就释怀了,或许她娘的心里,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想。 当然了,你在别人身边惦记我爹其实也不太好:“娘,我爹一直都是愿意你好的,我爹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忘了他,好好过吧。” 林氏又掉眼泪了,因为愧对这个儿子,所以每次看到这个儿子都是眼泪。 也因为想到了周澜的爹,那男人对她是真的好。好的林氏想起来就哭,好的林氏没有那个男人,都不会过自己的日子了。 周澜本想同林氏说说话的,可看到母亲如此,当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周澜:“母亲可要出去走走。” 林氏眼里含着泪珠子摇头:“好生跟着先生读书,林氏族人都在,娘走不开。” 周澜品品这话,五味杂陈,娘怕是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是林氏女:“娘,你尽管去忙,儿子先去外院。” 姜常喜还能陪着林氏见见人呢,周澜在舅舅府上竟然只能读书了。 这么远的跑过来,就为了给林氏从周府要出来一张纸,不能仔细想,不然心里堵得慌。 姜常喜在林府陪着周澜用午饭后,就去同林氏告辞了。 林氏:“告辞,为何呀,不是说还要陪着娘见见人吗。” 姜常喜心说,我心疼我男人,不过面上还能撑得住:“娘这里有表姐,舅母们陪着呢,先生同常乐不知道去哪里了,府上没有个主子在,儿媳妇还是要回去看看的。夫君在舅舅这边一个人读书也闷得很。” 说到儿子,林氏有几分不自在:“应该的,应该的。” 跟着就交代姜常喜照顾好周澜的,所以下午小夫妻就不在林府遭罪了。 姜常喜心疼周澜的劲头还没有过去呢,拉着周澜:“咱们自己在京城走走吧。” 周澜:“你不用如此照顾我,我看着你在娘身边很是自在。” 姜常喜:“那是,即便娘是在林府出嫁,那也是咱们娘,谁也不能眼里没了周大爷、周大奶奶。” 周澜失笑:“周大奶奶。” 姜常喜:“你要知道,咳咳,我人缘真的不错。” 周澜再次失笑。有周大奶奶陪着,拉着他的手,可真好。好心情来的好像特别的容易。 然后小夫妻就再次偶遇了。 姜常喜也不能说,这京城真小。 李家表叔面前,姜常喜大大方方的见礼:“表叔。” 李家表叔笑眯眯的打量周澜:“侄媳妇快别客气。早就听说二郎来了京都,今日方才得见,果然一表人才。” 不用问,这就是母亲再嫁的良缘,周澜心下叹气,上前见礼:“见过李家表叔。本该小侄去拜访表叔,只是匆忙间,还没有来得及去府上拜见,还请表叔原谅则个。” 李表叔感叹,当真是好孩子,别管对自己什么心态,为了母亲,为了林氏,人家态度很好。 李表叔:“都不是外人,实在不用这么客气,贤侄遇上了,陪着表叔喝杯闲茶可好。” 周澜再次躬身行礼:“自当从命。” 三人喝茶,姜常喜就是个陪客,如今男人来了,很是不用她来张牙舞爪。 李表叔就长见识了,从头到尾,这位继子都是客客气气,温文有礼的。 小媳妇边上更是一句不开口,恭顺温和。若不是当真领教过,李表叔都以为换了个人呢。 第二百零一章 嫁娘 他就不相信,这侄媳妇以前的一张利嘴,这位继子能不知道?可见人家小夫妻黑白脸都会唱。 心下感叹一句,人才,长江后浪推前浪,他就是被拍在沙滩上的。 李家表叔:“贤侄呀,今后可是有什么打算。” 周澜:“多谢表叔关心,二郎准备继续回保定府读书。” 李家表叔斟酌的开口:“若是读书的话,在京城读其实也不错,京城这边的学院表叔还有几分薄面。” 周澜:“多谢表叔为小侄费心,保定府那边才考过府试,结果如何,尚且不知,二郎还是要回去的,待到日后会试之时,二郎再来京城,少不得要叨扰表叔。” 人家对自己的人生有计划。 周澜说的明白,李表叔听的更明白,这孩子没有想过攀附他李家。 李表叔:“说什么叨扰,太见外了,府上只有一女,你那妹妹同侄媳妇相处的也好,咱们就是一家人,贤侄呀,你别同表叔见外。” 周澜有点意外,媳妇介绍过,这位表叔还不错,可也没有想到,如此的谦和。 周澜起身对着李表叔躬身行礼:“表叔,二郎别无所求,母亲柔弱,还请表叔善待我母,若是……。” 当儿子的能同他说到这份上,李家表叔就知道,人家不图别的,起身扶着周澜:“二郎,二郎快快打住,能够成为一家人,那都是表叔的福分,善待妻女,本就是大丈夫当为。” 这些都是客气话,谁都会说的。姑且一说,姑且一听。 李表叔:“这些且不说,二郎不是外人,侄媳妇通透,表叔就同你说实在的。” 李表叔:“表叔这个年纪,想要生出儿子怕是不容易了,膝下唯有一女,表叔百年之后,能够放心让她依靠的,也就是二郎你们了,不说其他,只说这个,表叔如何会怠慢你娘。” 那真是实在到家了。我对你有所求,所以你的担心可以少一点了。 这话只相信一半,也够周澜安心的了。而且也只能相信一半,李氏偌大的家族,庇护一个女郎而已,不至于依赖他这个不过门槛,不在一口井里吃水的继子。 表叔能如此说,实在的让周澜有点措手不及。 李家表叔:“即便是表叔有幸,老来得子,老父幼子,若不是有你这个成年的兄长照料,表叔怕是连死都不敢死的。族人是好,可也得有你这样的兄长看顾。” 额,这个画风呀,姜常喜手里的茶都喝不下去了。实在的有点让人接不上口。 周澜也有点反应不过来,没想到这位表叔说话如此推心置腹。 自己的儿子还是自己养的好,他其实并不想同这位表叔走的多亲近。 李家表叔:“贤侄呀,如此这般你还担心,我对你娘怠慢吗。” 周澜:“李家表叔言重了,小侄盼表叔同我娘日后过的美满才好,表叔正值壮年,如今就论以后还是早了些。” 姜常喜不得已:“表叔,李家表妹今日为何不曾出来。” 大喜的日子,还能让两人再说什么生生死死的不成。 这时候的姜常喜同周澜,那是真的盼着这位表叔能够长命百岁的。自己的麻烦还是自己扛着的好。 李家表叔:“你妹妹在府上忙着呢,说起来,有你们在边上带着,你妹妹如今越发行事有度了,这样的事情竟然都能撑起来,是我这个当爹的让她辛苦了。” 姜常喜就可怜周澜同这位李家妹妹了,谁能想到,他们这样的年纪,竟然要操持长辈的婚事呀。 李家表叔:“待日后,你们年轻人认识认识,小女很是欣喜能够多一位兄长。” 周澜心说,我这是生生的多了一门亲戚。多了个妹妹。 李家表叔很健谈,同周澜说的都是学问的事情,考试的事情,听闻周澜已经考了府试:“你年纪如今还小了些,听闻又耽误了读书,怎么就匆匆下场了。” 周澜:“先生也说,我该多念几年才是。”余下的却不多说。 所以这位继子身边,是有人提点的,利害关系也都明白,可依然还是下场,可见是明白自己的出境,不得不为之。小小年纪,当真是不太容易的。 李家表叔叹口气:“你这孩子,你记住,你不是无人可依。” 周澜:“多谢表叔,周澜已经成亲了。自该有所担当。” 我是个男人,我要做别人依靠的人,虽然没有说,可就是这个意思。 姜常喜看向周澜,眼神沉迷,我男人,有点骄傲。 李表叔看着小夫妻,倒是什么都没有说,孩子真的是好孩子呢。 周澜给李表叔斟茶,不是因为他京官五品,也不是因为他是李氏家族的郎君,独独作为小辈,为了母亲做此姿态。贪图的不过是母亲能够过的顺遂。 有目标,有决心,霍的出去前程,这样的少年人,谁不高看几分。 李表叔在想,若是让林氏带着儿子嫁过来的机会大不大。 瞧瞧人家两夫妻,李表叔叹口气,不敢肖想了。 同李表叔告辞之后,周澜对于母亲林氏的婚事,真的放下了。 周澜对李表叔的印象也不错:“母亲的日子应该能够过的很好。这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 姜常喜:“你看至少以后母亲身边有人陪着。” 周澜点点头:“咱们回去好好的读书过日子。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我会努力一直陪着你。” 周澜心里到底还是原配夫妻的好。 姜常喜:“成,咱们努力过得好好的,听说明日就请期了,希望日子早些吧。” 周澜听闻姜常喜竟然期待这个日子:“你不怕吗。” 姜常喜:“我怕什么,娘嫁过去,过的好就罢了,过的不好咱们接娘回府就是了。再说了,这事是黄不了的,与其如此吊着你,让你每日想起来就心口堵上一堵,不如早点过去,咱们早些回保定府。” 周澜心说,到底是夫妻,瞒不住这份酸涩的心情,这亲事即便是满心愿意,可他还是心里不舒服的,毕竟是嫁娘,他爹的媳妇。同嫁闺女,嫁妹子不一样。 满心的安慰:“你不怕那些人说你是继子媳妇吗。” 第二百零二章 过墙梯 姜常喜心说,想必周澜对此应该是多少有些介意的。 至于自己吗,姜常喜笑了两下:“哈哈,咱们又不去李府过日子,咱们也不用依附于谁,待日后我夫君功成名就,谁还敢说什么。” 跟着:“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看法,一千张嘴能弄出来一万种说法,他们这些人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信什么,身边的人那么重要我还在乎不过来呢,这些闲人说什么,与我们何干。” 然后对着周澜:“你若是很介意的话,咱们可以先回保定府,反正京都这里,舅舅不会介意的。” 周澜:“我若是介意,以后的路可怎么走。” 一个要走仕途的人,这些事情随时有人拿出来说事的,他要给女人撑起一片天的,介意不起呀。 周澜无比认真:“我只怕带累了你。” 姜常喜:“那倒是大可不必,民间寡妇再嫁官府那都是鼓励的,咱们娘亲再嫁怎么了?怎么谁敢说一句,我把律法典籍抱出来同他说道说道。” 行吧,知道你态度强悍,真的没有把这些事情看在眼里。还知道拿律法典籍保护自己的小娘子,当真是厉害。 周澜被媳妇安慰的,都觉得自己自寻烦恼了。 姜常喜那边在想,这破事都是舅舅折腾出来的,舅舅心疼妹妹,为林氏能把事情兜过去,却未必护着外甥的名声。 指着别人厚道,不如自己多留个心眼。 姜常喜:“我初来京都的时候,没少麻烦先生的友人们,大贵新烤出来鸭子了,各个肥的流油,咱们去拜访一下,先生的友人们吧。” 礼数上应该如此的,不过吗,周澜:“先生那边还没有安排呢。” 姜常喜:“咱们就是坐着马车认个门,把鸭子送到就好,又不入内拜访,不算失礼。” 只能说作为小辈,小夫妻行事太过周到谦逊了。 周澜欣然点头,只当是小夫妻坐车游京城了。 难得休闲半日,夫妻二人满京乱跑,帮着先生维系友情,送鸭子。 二人还没回府,人家文斋先生那边就已经收友人们送来的消息了,夸他弟子教的好,太懂事了。 主要的还是说,鸭子好,肥的流油的鸭子更好。 而且这些人家的回礼跟着都到了。能吃到热乎乎的烤鸭就很好,占小辈便宜的事情,这些大儒做不来的。 文斋先生扯扯嘴角,又想要玩什么,那女娃娃有事才献殷勤呢。 老先生怕了,不能不多想呀。不早不晚的这时候献殷勤,老先生倒也明白几分的,林氏即将在嫁,自家弟子还是需要有人撑腰的。 所以文斋先生次日请客,同友人们介绍了一波弟子,当然了一大一小两个。姜常喜这半个属于隐身弟子。 周澜是谁,他们不认识,不过最近京都热闹的事情就是林府同李府的亲事,没想到,新妇竟然是文斋先生的弟子的母亲。 如此这般的话,说人乡下周大爷卖母求荣,想要借李府的势,这话就不攻自破了。 人家有这么一位师傅呢,真犯不上走继父的路子,还落那么一个名声。 再说了林府,李府联姻,有人周家什么事? 所以人家周大爷就是开通孝顺,为让母亲过得好而已。 这名声吗,倒也算是不好不坏,至少乡下来的周大爷不需要靠母亲再嫁,在京都立足,人家有自己的人脉。 可也好不到哪去,就同姜常喜说的一样,那些老学究对于再嫁这个事情,说什么的都有,朝廷律法都没有他的规矩重要。 用姜常喜的话说,他们就是用规矩古板为自己扬名的,学问不行,也就剩下这点本事了,很是不必介意。 先生就听了半句,回头就罚姜常喜抄女四书。看把你能耐的,还敢评论这些老学究了。 姜常喜苦着一张脸:“先生,您当体谅弟子,弟子向来谨小慎微,从来不胡言乱语,今日所言,那不是安慰夫君的吗。” 先生:“你对自己认识不怎么到位,你还是很敢的,你还是早些去抄写吧,这次不许代写,先生我是认真的。” 姜常喜苦着脸,若是孝经倒也罢了,她再怎么不懂事,也知道女四书不能让周澜代写的。 最主要的是,万一周澜读书有自己一样的体验,回头用女四书当武器收拾自己怎么办,对于这些东西,男人少会一些,没关系。 正经事那么多呢,干嘛浪费时间对不对。姜常喜:“您小瞧弟子了。” 先生是不知道她能想这么多,这么远的。只要你不让人代写就好。 先生对弟子们还是很关心的:“今日请期,为何没有过去林府那边?” 姜常喜:“舅舅、舅母昨日有言,这些事情是长辈们该操持的,我们小辈只等着拜见表叔就好” 先生叹口气,这就是不想要自家弟子们搅合进去,诸多借口,不过是家族考量而已。 当先生觉得弟子委屈了,心情不是多好。对林舅舅那真是没什么好感了。 姜常喜:“先生这边,我们也走不开呀,夫君过来京都只为母亲能心无挂碍,余下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先生忍不住点头:“如此甚好,不愧是我的弟子,心胸宽广,脑子就该用到当用的地方上去,以往你这舅舅我觉得还成,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姜常喜特别骄傲的说了:“我们可是先生教导出来的,弟子们眼睛里面都是星辰大海的。” 先生感觉自己都瞬间高大起来了,很是满意弟子们的心胸眼界:“嗯。” 跟着反应过来,若是真的那么淡然,至于的满京城送烤鸭吗,今日的宴席为哪般,先生还是没有忘记的:“你也不是个吃亏的。” 姜常喜:“弟子很厚道的,这不是心疼夫君吗。” 昨日舅舅舅妈说了这样的话,姜常喜就拉着周澜去送鸭子了,看看这时间安排的多紧凑呀,就说这个弟子从来不做无用功。 原来在这等着给男人刷口碑呢。 不想在这里牟利,可也不能让人给当了踏脚石,与其看别人是不是厚道,不如自己先把事情做周全,毕竟赌别人身上是不是有良心,不如给自己多留两条路。 第二百零三章 我怕谁呀 先生:“你这女娃,心眼太多。” 姜常喜觉得,这几个字,实在是敷衍至极:“先生何等盛名,点评弟子怎能如此随意。” 先生嗤笑,就你这心眼子:“哈,不随意该当如何点评。” 姜常喜认真思索:“说弟子是冰雪聪明,福慧双修,弟子觉得都可。即便是略有文采也可。” 先生吸口冷气:“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连诗经都不求甚解,简直是不学无术,脑子里面都是小伎俩,可悲可叹,竟然还不自知。顶多也就是狡诈多端。” 姜常喜:“先生,哪有这么差,很打击弟子自信的。” 先生:“那刚刚好,你赶紧清醒清醒吧。还有别光利用人,府里好东西都给备一份,给今日的客人送过去,先生我自来磊落,你如此这般心机深沉。失策失策。” 姜常喜:“心机深沉,勉强也算是冰雪聪明吧” 先生望着女弟子:“你这精神可真强大。” 这话怎么似曾相识呢,好像那时候的解释是脸皮厚些吧。 先生:“别看,就是你想的那样,先生我的文采,当真是没有其他言语能形容你这般女子。” 先生捂着脸走了,这是他的弟子呢,还一度极为骄傲过,羞愧呀。 姜常喜自言自语:“先生怕是不知,若世间女子都如我这般精神强大些,代表的是社会的进步。女子地位,很是反应一些时下问题的呢。” 可惜这样的话题,先生肯定是不会同他这样的女子讨论的。 傍晚的时候,小夫妻相携去林府看望林氏。 同舅舅口中知道了婚期,五日之后。 舅舅:“舅舅本来就要让人同你们说的,日子定的虽然近了些,可毕竟亲事早就张罗上了,到也不算是仓促,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不会委屈了你娘。” 周澜:“让舅舅操心费神了。” 林舅舅:“莫要再说这个,舅舅心里不好受的。” 周澜并不言语。不过别管怎么样舅甥两人对于林氏的婚事都很认真,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 周澜同姜常喜更是每日过来这边帮衬,从小夫妻身上当真是看不出来半点强求的。 就同他们说的一样,任何事情都没有让我娘舒心重要,林舅母提到这个,林氏每每都要垂泪的。 林舅母:“有这么通情达理的孩子,你还哭什么。” 林氏:“嫂嫂,我心里明白的,澜哥心里未必就痛快,可为了我这个娘,诸般委屈都咽下去了,为我周全,为我奔走,我这个当娘的实在是愧对于他。” 跟着:“夫君在的时候,对我百般迁就,夫君故去,我只顾伤怀,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我愧对夫君。如今我二嫁李府,百年之后,我是没有脸面见夫君的。” 林舅母心说,小姑子心里竟然挺明白的,可话不能这么说呀,林舅母:“你可别胡思乱想,要怪就怪我那妹夫短命,不能护着你们母子,有负你们白首之约。” 林舅母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有点对不住人周妹夫,叹口气,劝道:“既然已经决定嫁人,就不要在想以前的事情了。外甥有一句话说的对,妹夫对你那么好,肯定是愿意你过的好,身边有良缘相待。” 林氏:“嫂嫂,我也不知道为何就走到了如今的地步,我心里慌的很。” 林舅母被小姑子的话,说的都有点嫉妒了:“你这是找到待嫁的感受了,哪个女子出嫁之前不是如此。” 林氏摇摇头:“嫂嫂,我儿定然是与我疏远了。” 林舅母:“怎么会呢,你看二郎为你的婚事,整日奔波,很是费心。若不是把你放在心里怎会如此。” 林氏摇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到底是亲母子,怎么会不明白儿子这些日子同自己疏远了呢。 可事已至此,容不得她在退回来了。 林氏哭的伤心不已。弄得林舅母哄了又哄,心里感叹,女人就是要嫁得好,还得有个好娘家,不然小姑子这个年纪,如何能做到如今这般少女情怀,反正她是欲哭无泪的。 为生活奔波的人,被生活折腾的没有选择的人,没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林舅母很是羡慕小姑子的眼泪,自己老了呢。 林氏没有自苦多久,林氏的族人就到了。 林氏在被人恭贺中,红了双颊,因为保养的好,很是有几分颜色。 林氏的姑祖母,言语向来刻薄,见到林氏这把年纪,竟然还犹如少女:“难怪那李家的郎君惦记,你这哪里像有个十几岁儿子的娘子。” 林氏的脸色终于苍白了几分,她刚才都忘记了,自己是有儿子的。 众人也沉默了几分,林舅母恨老姑奶奶不会说话,这时候提什么周家,没看到人家儿子儿媳妇都不过来晃悠吗。 说人人到,周大奶奶端着一盘喜庆的首饰过来:“姑祖母这话说的对,我娘日子过的舒坦,儿媳妇贤惠,儿子孝顺,还有长辈回护,别说如今这般好年华,即便是过上十几二十年,我娘气色还是一等一的好。” 跟着:“日子过得顺心,自然就什么都好了。” 老姑奶奶嫁的人家不怎么好,日子过的不顺,好不容易熬走了公婆,儿子儿媳妇还不是多孝顺,弄得四十几岁就成了这般模样。 周大奶奶这话简直就是当着瘸子说拐子,多让人下不来台。 林氏拉着儿媳妇的手:“莫要让长辈们笑话,你孝顺这事得从娘嘴里说出去,不可自夸。” 姜常喜被林氏拉着,软语艳秋:“娘,那你可得多说说儿媳的好。” 林氏笑颜如花,顺着儿媳妇的话极为认真的说道:“我家儿媳妇就是孝顺。” 好吧,人活到林氏这个境地那也是没谁了。 就如同儿媳妇说的一样,我有长辈护着,我儿子、儿媳妇都没说什么呢,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尖酸刻薄,在我大喜的日子给我添堵吗。 林舅妈也看出来了,小姑子咬人也有一手的,人家哭人家的,别人拿她说事不成。 人家婆媳秀一波之后,把老姑奶奶气的一波,磕碜的一波呀。 第二百零四章 硬杠 老姑奶奶真不是个省心的,这时候还给人添堵呢:“舒坦的儿子都给当娘的送嫁了,你也是大家女子,嫁人就算了,还如此大张声势,礼教都扔了。” 林氏脸色难看,周围众人跟着尴尬,老姑奶奶实在是不合时宜,今日本就送嫁的,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姜常喜不干了,翻脸比翻书都快:“人都说内宅女子没见识,这话我是不赞同的,咱们从小熟读女四书,比谁人见识短了,今日见到姑祖母,我却是觉得这话不算是冤枉。” 老姑奶奶黑着脸怒瞪回去,一个小辈,欺人太甚:“你骂我没有见识。” 姜常喜俏生生的站在林氏身边,开口清朗,字句有力:“不敢,我大家女子,礼仪规范顶顶的好,骂人的事情做不出来,我是说姑祖母你没什么见识,是‘说’,不是‘骂’。” 这话把林氏诸位女眷都给惊呆了,场面那个静悄悄呀,你这可真够直言不讳的。 林舅母心说,我以往以为,这外甥媳妇足够厉害,今天又刷新了一遍认识,她比我以为的还要厉害。尤其是翻脸的本事。 林舅母捂着脑袋:“外甥媳妇呀,姑母岁数大了。” 姜常喜:“岁数大了,就该心态平和些,少些刻薄尖酸,才是养生之道。” 人都说,没有好骑驴的,得有好赶脚的。林氏的老姑奶奶让一个外姓女子,如此磕碜,林氏的族人脸上无光呀。 边上的人不干了:“我等岂不是都成了没见识的女子。” 姜常喜:“不敢,前朝战乱不断,人口锐减,我朝圣人励精图治,鼓励农桑,甚至为增加我朝人口,鼓励寡居妇人再嫁,为我朝人口添砖加瓦。我倒是不知道,姑祖母如此重视礼教,是遵循我朝律例还是不知道哪朝的圣人礼教。” 这帽子要是扣上,那就不是一个人的脑袋,那是一族,或者九族的脑袋,忒狠了些呀。 老姑太太:“你少拿大话压我,你娘还成了朝廷的功臣了不成?” 姜常喜用毫不掩饰的眼神,上下打量这位老姑太太,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体谅姑祖母有心无力,不能为朝廷分忧的心。” 扑哧不知道哪个听懂了的年轻媳妇笑场了。 周大奶奶在说老姑母岁数大了,想要再嫁也没人要,生不出来孩子。 老姑太太反应慢了一些,可终究还是听懂了,脸色都青了:“你,你,好一张刁嘴。” 姜常喜:“老姑母这话却是不能如此说的,古人有云,女子怎么能出口恶言呢,姑祖母注重礼教,该从自己做起。” 众人吸口冷气,你好意思说出口吗?你出口的那也不是什么善语呀。 林氏拉着姜常喜,不在看向这位自取其辱的老姑太太,闻言细语的说道:“我儿,莫要因为为娘,同人计较,娘既然走出再嫁这步,就不会怕这些闲言碎语的。” 姜常喜:“娘心中有宽广,自然不是村中野妇能够度量的。” 跟着:“我娘高兴,我们当儿女的都没有说出来什么,轮不到别人过来闲言碎语,若是真心恭喜我娘,我这里对诸位长辈感激不尽,若是过来添堵的,还请莫要把自己当回事。” 姜常喜半点不怵这些林氏的长辈们:“我娘,我,我夫君都不欢迎。还请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林舅母就尴尬了,她作为主家,岂不是得罪了客人。这些林氏族人,那可是冲着他们来的。 可这外甥媳妇说的句句在理,这些人挤兑小姑子,就是挤兑他林家。 外甥媳妇嘴里这席话,合该她来说,即便是得罪一些人,也是有所得的。可如今被外甥媳妇喧宾夺主了。 就凭着外甥媳妇这般的智慧,说她不是故意的,林舅母都不相信。 姜常喜:“娘,咱们去试试首饰吧,早就定做好的,让人赶工在今日送了过来,都是夫君挑的款式。我瞧着样子有点土,不过胜在分量扎实,男人的眼光也就这样了。” 林氏:“不许如此说我儿,眼光还是很好的,娘喜欢的紧。” 人家娘俩愣是把一群人给扔下了。 老姑太太气的浑身颤抖,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 就是那些客人也觉得老姑太太实在是败兴。大喜的日子,凑个热闹而已,何必如此呢。 林舅母知道小姑子恼了,这样的日子,弄了老姑太太这样的人来,就是给小姑子添堵了。 至于外甥媳妇,林舅妈都不敢深想,说她不是借机给他们难看,她自己都有点不相信。 那可不是个好招惹的小娘子。 跟着就听林氏旁支的一位嫂子笑呵呵的,跟在林氏的另一边搀扶着:“我也要看看这男人只看重分量的眼光。” 跟着一群的妇人就跟着人家娘俩一块走了,闹声中都是夸奖周大爷周大奶奶孝顺的。 谁家儿子能做到这般,说人家是为了攀附继父的官位,那更是无稽之谈。 前几天才传出来的,人家周大爷的师傅竟然是名满天下的文斋先生。 别看人家不在朝廷为官,那也比五品的李家表叔盛名在外。 而且林氏的亲事在林府发嫁,同人周大爷有什么关系,人家周大爷才是一心为了母亲,半点没有私心呢。 这点事,谁家心里没有个揣度了。 姜常喜前几日的一番操作,把周澜捧得比白莲花都清白。闲言碎语都不沾身的。 林舅舅知道又如何,你做了初一就不能怨别人做十五。埋汰你也得受着。 何况李氏、林氏联姻,好处本就是他得了,至于闲言碎语,活该他得的。 林舅舅早两日就知道,外甥的这番操作了,心里明白同外甥到底还是走远了。外甥防着他呢。 瞧着小夫妻的反应,就同媳妇说了一句话:“给清河写信,让他同二郎好好相处。” 林舅妈:“他们表兄弟本就好的如同一人,为何还要写信。” 林舅舅闭上眼睛:“我们舅甥的情分尽了,以后就让年轻人去相处吧。二郎夫妻不能怠慢了。” 有脑子有手段,不能弄死了亲外甥,还拉拢不来,那就好好处着吧。 还要说回来这边的老姑太太被一群人落了面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当真是尴尬。 连着林氏族人,都不愿意给老姑太太递台阶了。 第二百零五章 该做的都做了 林舅母作为主家,不能同外甥媳妇一样任性:“姑母,莫要同孩子一般见识,那孩子把她娘护的紧,莫说是姑母,就是夫君说两句,那孩子都要为小姑辩解一二呢。” 姑太太嘴硬还刻薄:“妇德,妇言,她占哪一样了?如此妇人,怎堪为配。” 林舅母脸色都不好看了:“小姑对外甥媳妇满意的很,小姑虽然再嫁,那也是外甥媳妇正经婆婆,她觉得外甥媳妇好,没人能越过她去,人周家的事情,咱们林家人,没有多嘴的余地。” 话里话外都是您多管闲事了,老姑太太脸色非常难看。 林舅母脸色也不愉快:“姑母,娘那边刚才还说惦记您呢。不如您去娘那边稍微歇歇。” 姑太太这才有了个台阶,离开了这里。 林舅母觉得一场亲事下来,她怕是要老上几岁的。而且这些老亲,怕是也要断交几门。 周大奶奶姜常喜陪着婆婆打了满场。心情半点没有被影响到。林氏的老姑奶奶,心情如何,她可管不着。 舅母是不是难做?也不在她的顾虑之内,这个舅舅、舅母既然操办婚事,就该知道,就该有这样的准备。 老话不是说了吗,露多大脸,丢多大人,现多大眼。 林氏拉着姜常喜根本就不让走。看的身边的人都羡慕了。 不过酸话也有,多少妇人在背后说道,也就是一个再嫁的婆婆,若是成天请安见礼的,谁能这么捧着。 话说这话也就是背地里说说而已。心里嘀咕。 待到出嫁的前日,李府的小娘子竟然亲自登门了,给足了未来继母的面子。 姜常喜拉着李小娘子就没撒过手,这情谊深了去了:“妹妹,它日你出嫁,兄嫂定然给你一份大大的嫁妆。” 周澜都出来了,跟着点头:“李家妹子。” 李小娘子羞涩的抬头就看了一眼继兄,立刻把头垂下了:“周家大哥。” 看的出来小娘子礼教很好。而且两个人的称呼,就把以后的立场相处模式确定了,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 林舅母拉着自家女郎,子侄,过来招待客人,可惜都是摆设呀。 明显人家李家小娘子过来是为了给继母面子,更是给这位周大奶奶面子。没看到人家才组团的姑嫂二人,说笑就没有断了过吗。 林氏身边笑呵呵的站着一儿一女,姜常喜自动就把李家小娘子放在婆婆身边,自动后退半步。 林氏拉着李小娘子:“莫怕。” 李小娘子:“您也莫要伤怀,以后同兄嫂常来常往,不会生疏了。” 这是他爹让说的,林氏脸色羞红,不用问也知道李家表叔让小娘子过来说的话。 姜常喜瞧着婆婆的面色,替两个成年人牙疼。 周澜、姜常喜亲自送李小娘子回府,小夫妻也就这时踏入的李府。 过来一趟,表示亲近,也是看看亲娘以后的生活环境。 帮着林氏看大大方方的把李府上上下下都给看了一遍,才施施然的从李府出来。 这就相当于帮着林氏提前打前站的。 李表叔也做足了脸面,府里上上下下的大爷大奶奶的称呼,连姓氏都给模糊掉了。 人家周、李两家这出唱的,让林舅舅干看着了。 所以在哪里发嫁又有什么关系,关键还是看小辈们的走动如何。 李家给足了女方面子,为的是林家还是周家还可以猜一猜。 可周家给足了李家面子,图的就是亲娘过去能好过。明明白白的,用心比林家清白呀。 林舅舅就感觉自己为妹妹操持的亲事,被外甥踩了一脚一脚又一脚。 感触就是上火,一波一波又一波的上火。 等到林氏出嫁那天,林舅舅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图什么了。 林氏在林舅舅面前郑重的行礼:“兄长,为我背负太多,妹妹会记住兄长这份情谊的。” 林舅舅破防了,到底是亲妹子,还是明白的:“不管因何初衷,兄长惟愿你能过的真好,莫要自苦,不管是兄长还是二郎都不会让你为难的。” 周澜叹口气,拉着林舅舅:“娘,今日大喜,舅舅这里有我呢。” 看到甥舅二人放在一起的手,林氏当真是心安了。 周二叔今日也来了,不过这边大多官身,周二叔想要说什么,也轮不到他出头,何况,他还真没有这个胆子。 林舅舅这次真的哭了,拉着外甥就出门了,酒都喝多了,一直拉着周澜的胳膊酒没有松开。 别管真的假的,对着周澜,真的伤怀了。 周二夫人在女眷这边倒是不觉得自己没什么地位,看到昔日的嫂子,今日盛装出嫁,身边竟然还有儿媳妇忙强忙后的,出言讽刺:“大嫂可真是有福气,我大哥在天之灵得多欣慰呀。” 姑太太听到这话,就在边上看热闹。你当我不说,就没人说了吗? 那眼神妥妥的挑衅。 林氏动作僵硬,故去的夫君是不可触摸的痛,这样的日子提起来,总是让人伤感的。 姜常喜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一个个的,当她们自己谁呀。说话不看场合的吗? 姜常喜:“二婶子,我爹若是真的有灵,二婶该回家看看商铺,产业才对。青天白日的二婶说说也就算了,打雷阴天的时候,二婶可要小心才是。” 你自己什么德行,用的着我提醒吗,我爹若是在天有灵,先天打雷劈了你们夫妻。 跟着:“娘,夫君曾说过,爹最是珍重娘,爹已经故去了,娘就不要想太多。您安好,爹就安息了。” 林氏到底还是伤怀了,说什么都是白搭,事情就摆在那里呢。今日她是无颜面对周家的。 姜常喜小声说道:“即便是您真的惦记,那也只有同我爹的情分,她算个什么东西。” 林氏颔首,对于周家二房,她不亏欠的,无需介怀。 周二夫人:“哼。” 姑太太更是:“周家呀。”还要继续说呢,就被人拦了话头。 姜常喜黑脸了:“二婶今日为何而来。” 周氏刚才还得意:“我,我自然是来恭贺大嫂欣喜的。” 姜常喜:“不知道祖母可有话说。” 第二百零六章 周大奶奶威武 周二夫人脸色更难看了:“婆母让我同大嫂说,周家不是刻薄人家,让大嫂自生欢喜就好。” 姜常喜:“我周家门楣单薄,可明理,辩是非,祖母她老人家同我娘十几年相处的如同亲生母女,不愿我娘蹉跎了年华,一力促成我娘今日的喜事,我说这话,二婶可对。” 周二夫人看着姜常喜,勉强吐出来一个字:“是。” 若说说‘不是’,难道看着老大媳妇回去抢着侍奉公婆吗,那他们可就真的只是二房了。 姜常喜:“二婶呀,你受祖母嘱托而来,如今我娘知道了。” 什么意思呀,周二夫人茫然了。 姜常喜:“知道十几年的妯娌二婶同我娘情同姐妹,舍不得我娘再嫁,大利,快快扶着去二婶内院休息,莫要让二婶忧伤。” 就这样简单粗暴,人家周大奶奶让人把周二夫人给拉下去的。 姑太太从头看到尾,一声不敢哼了,今日方才知道,昨日这周大奶奶已经给足了自己面子了。 尤其是姜常喜,让人把周二夫人拉下去,眼神却瞧着这位老姑太太呢,眉毛还挑了挑。 那神情就是在问老姑太太,你要不要继续阴阳怪气的找麻烦,你要不要试试,看我敢不敢收拾你? 若不是身边有丫头扶着,老姑太太差点瘫软在地上,没遇到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她老人家服了。 周二夫人也是震惊了,拉着自己的丫头劲头怎么如此大,脚下好像一直都没能踩到地。 一场不愉快的危机,三两下解决了,口碑上一点错都没有。 而且这些女眷,必须得说,震惊于周大奶奶得粗暴手段,少不得让人说上一句,果然是乡下来的。 姜常喜在乎吗?肯定是不在乎的,只要让人知道她不是好招惹的,她们家的闲话别乱说。 不然丢人的固然会有被人称作果然是乡下来的周大奶奶,可也绝对不会少了说闲话的,比如周二夫人如今的下场。 别说周大奶奶,就是林氏,有这么一个不太顾及脸面的儿媳妇在,一般人也不敢招惹,人家从乡下三不五时的过来一趟,让你没脸。 回头人家拍拍屁股就走了,丢脸的还是那些要在京城久居的。 说起来,这乡下来的,竟然还是便利了。 在场的,看到今日的场景,谁心里不会这般思量一二。 所以姜常喜的脑袋上,现在就贴着,能过得去,就别招惹的标签。 自此一事之后,林氏身边都是说好话恭喜的,在没有一个过来添堵的。 当真是有了喜气迎门的模样,林氏舒心了,姜常喜也满意了。 我男人忍了那么大的委屈看着亲娘嫁人,轮得到你们多嘴多舌吗? 林舅母佩服死了,林氏友人闲言碎语的时候,她没做到这份上。 而且他们林家护着小姑,也没有到这份上,相比于外甥媳妇约束周家人的嘴,自己林家显然没有做的多好。 瞧瞧那边依然在厅堂里面目瞪口呆的老姑太太,林舅母觉得这脸被打的啪啪的。 在这位外甥媳妇面前,林舅母都觉得自己腰杆子不是特别的直。 姜常喜跟着林舅母忙前忙后的,真心的累,替林舅母累。 过后对着林舅母行礼:“让您费心了。” 自家男人给挣来的,怨得了谁,能得外甥媳妇一句公正的对待,没有落下埋怨,都已经很知足了:“外甥媳妇莫要见外,都是舅母应当的。” 姜常喜又替林氏对着林舅母行礼:“我娘定然是感念舅母一片心意的,还请舅母您受下这礼。外甥媳妇替我娘感谢舅母辛苦。” 林舅母心说,我那小姑除了对我流眼泪,余下的未必能走心的,当真是难得。 你说谁能想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姑子遇到这么一个通透的媳妇。一句话,让林舅母破防了。 拉着姜常喜,声音都有点哽咽:“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实在是让我窝心。虽然不敢言辛苦,可有你这么一句话,舅母却是觉得脚下轻快不少。” 姜常喜扶着林舅母,感叹内宅女子的不容易:“那怕是咱们娘俩还要继续撑一撑了。” 说是娘俩,其实林舅母一个人而已。 送走了林氏,姜常喜这个周大奶奶就退出林氏家族送客的舞台了,那边她可管不着,忙前忙后的不过是为了林氏的婚事费心而已。 若不是舅舅拉着,真的不撒手,周澜那是想要在林氏出门之后,带着媳妇一起回周府的。 在周澜看来,既已如此,这件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可林舅舅不撒手,真的伤怀了,妹子改姓了,外甥同他这个舅舅,也就这样了。 毕竟是亲舅舅,周澜也动容了几分,可也就是动容了那么一会。 不得不说一句,林舅舅当真不必如此,毕竟他是求仁得仁呀,自找的。 但凡林舅舅,看好他这个外甥五分,也不至于有今天。 就在今天,他娘出嫁的那瞬间,周澜清清楚楚的看明白了这个事实。 所以林舅舅这番作态,很是让周澜腻歪。或许舅舅真的对他好过,可那些好,可能是在他爹有前程的前提下的。 大概是周家分家之时,林舅舅对他这个外甥的期待,最好也不过是一县城的富家翁了。 想到这里,周澜笑容肆意了那么一会。说不出的讽刺。 还是林舅母抽空过来,找来林氏的子侄,帮着把醉酒的林舅舅给拉开了,周澜才能脱身。 小夫妻携手从林府出来,坐上马车回家。 姜常喜这才看到周澜的手腕都红了:“舅舅当真是醉了。”怪心疼的。 周澜:“无碍的,看上去红肿一些而已。” 回府的马车上,姜常喜拉着周澜的手腕给揉搓着活血,当真是半点旁的心思没有。 今日夫君的亲娘出嫁,姜常喜对周澜心软那么几分,心疼那么几分。 可周大爷脸色通红,明显想多了,想歪了。 看着媳妇的面容,再看着媳妇落在自己手腕上的细白小手,周澜想入非非。 姜常喜抬头就看到周澜这么一副心荡神驰的模样,淡定的说道:“大爷也喝多了。” 第二百零七章 也不是一点不当家 周澜想说我没有喝酒。可摸摸自己滚烫的脸蛋,不得已:“这酒上头。” 姜常喜脸色都黑了,这不是说我上头吗。你能在收敛点吗? 就听周澜结结巴巴的说道:“过,过几日,若是有幸得中生员,你,你我,咳咳,那个年前是不是要行大礼。” 姜常喜默默的消化了一会之后,才怒目看向周澜,说的好听,就是想要圆房。 还有心思想这个,想来是真的没有在为林氏的事情伤怀了。我还心疼他个屁呀。 一时间没能控制情绪,暴漏了本性:“你是想要借酒行凶,见色起意。” 这罪名被扣的有点冤枉。周澜:“我顶多就是借酒壮胆,你我本就是夫妻,怎么会是见色起意?而且你比较凶。” 姜常喜赶紧收敛眉眼:“咳咳,夫君醉了,糊涂了,幻觉,都是幻觉。” 周澜哑巴吃黄连,自己认了,这时候说自己根本没喝酒,那就让小娘子坐实了他借酒生事。 可刚才媳妇当真是凶的狠,绝对没看错。 周澜看向姜常喜的眼神散发着幽怨,就不能提圆房吗,为什么? 如今他也算是有了立足之本,立业成家,那不是刚刚好吗。 姜常喜被瞧的咬牙切齿,色胚:“看什么看。”单手都捂着衣领了。 周澜被这个动作给伤到了,他们是夫妻用得着如此防备吗,再说了,他的人品如此不可让人相信吗? 周澜扭头看着车窗外面,自己伤感,那个神情呀,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把姜常喜给弄的有点负罪感,可明明做出格事情的不是自己呀。这不是倒打一耙吗。 姜常喜这个到别气,脚底下踢了周澜一下:“你那是什么态度。” 周澜幽怨的开口:“你还不许我失落了。”这女人太霸道了。 这怨妇的口吻,怎么就如此的熟悉,姜常喜:“好好说话,你学什么不好,你学常乐这怨妇的口气。” 周澜不是很自在:“哪有。”他到不是怨妇,他是怨男。 姜常喜:“哪都有,佐料配方都是一样的。”说着还用鼻子闻了闻。 太不给男人面子了,看着姜常喜一张一合的嘴巴,周澜恶向胆边生,就那么撞了过去。 然后嘴巴就贴在媳妇的嘴巴上了,感觉特别的软,好像果脯,还有点凉津津的。 可能是口感太好,顺便咬了一下,肉嘟嘟的,周澜就体会到这,脸上就被拍了一下。 姜常喜也是没想到,眼睛都瞪大了,怎么会有这种意外? 更意外的是竟然还咬我,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被咬了,说出去丢的是两辈子的人。 巴掌不拍你拍谁?这是咬人的时候嘛? 周澜捂着脸,难以置信:“你怎么打我。” 姜常喜瞪着眼睛看着周澜,为了这种时候,你竟然咬我打你,能说吗? 周澜委屈,说好了夫妻,要过一辈子的,怎么就不能亲一下了:“你,你” 姜常喜:“我什么我,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周澜低头,据理力争,事关以后的幸福呢:“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自从成亲,周澜头一次如此的坚持,如此的有男子气概。敢同媳妇争执了。 姜常喜气哼哼的,那你倒是做夫妻要做的事情呀,亲个小嘴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咬人,好丢人的。 愣是不能说呀。憋屈死了。 周澜特别的委屈:“怪疼的。” 姜常喜一个没忍住,单手指着自己的嘴唇:“我这里就不疼吗。” 周澜眼睛盯着姜常喜的嘴巴,红红的,还有齿痕,感觉心口涌动,脑袋发热:“所以是因为咬疼了打我的?” 姜常喜黑着脸不吭声,这个问题怎么好像有坑呢。 就看到周澜捂着脸,小心的问:“不是吗?” 姜常喜没好气的说道:“不然能为什么。” 就看到周澜一张脸上都是璀璨的笑容:“以后我不咬就可以亲了吗?” 姜常喜一张脸上全是震惊:“你,你,你。”怎么可以如此无耻。 周澜,直接把脑袋伸过来,再次亲了一下,然后快速撤退,认真强调:“这次不疼,你不能打我了。” 不对,这真不是疼不疼的问题,怎么就被这么套路了呢。 姜常喜脑子都是蒙的,不是她见识短,而是从来没想过,在这种问题上让周澜给套路了,看着多好的少年郎呀,原来心眼是黑的。 眼看着周澜的脑袋又贴过来了,姜常喜一把给推开了,这种时候,还记得控制力道,姜常喜怪佩服自己的。 然后周澜转瞬就被摔在马车门口的地方,差点就掉下马车了,抬头傻傻的看着姜常喜:“常喜你力气不小。” 姜常喜,伸手拉起周澜,顾左右而言他:“你胆子不小。” 周澜感觉被小夫妇拽起来的,自己好像都没有用力气呢,玄幻的而很。 不过,没顾得上想力气的事情,拉在一起的双手,烫烫的,周澜再次脸红:“你我夫妻之间,这本就是……” 看着姜常喜瞪大的眼睛,周澜不敢往下说了。 突然就发现,自己竟然是惧内那波的,媳妇生气的时候,自己竟然大声说话都不敢。 姜常喜:“先生说了,让你认真读书,不可以分心。” 周澜委委屈屈的为自己争取福利:“可我成亲了。” 姜常喜斜一眼过去:“成亲了,考试给你加分吗?” 周澜都不知道,姜常喜还有如此妄想,怎么可能。 姜常喜盯着周澜问:“加不加?” 周澜摇头,姜常喜:“那就不要在说什么成亲了,好好读书。” 成亲了不起怎么地,成亲就是你色胆包天的通行证了?哼。 说完自己扭头看着车窗外面,不搭理周澜了,单手在脸前扇风,回顾方才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太让人脸红心跳了。 自己好像被勾搭成功了。而且自己看脸这毛病,好像越来越没救了。 周澜看着媳妇生气了,心情一点也不好,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媳妇生气,问题是他不想顺着媳妇承认错误,他不觉得错了。 读书不耽误成亲,成亲也不耽误读书。这事不能是媳妇一个人说了算的。 你看,在有些问题上,周澜这个家主还是很坚持的。 第二百零八章 强敌 周澜:“常喜你刚才力气挺大的。” 姜常喜顿了一下,让自己脸不要那么红,尽量不去看周澜的好容貌:“有吗。” 周澜捂着自己被拍开的脸:“我这还疼呢。” 姜常喜也怕把人给拍坏了:“哪疼。” 周澜揉着胸口:“刚才你推的。”指着脸:“你拍的。”跟着:“都疼。” 姜常喜皱眉,没有用力呀,心疼的都强词夺理了:“你那么多石砣都是白举的吗,怎么就被推开了呢。” 周澜更委屈了:“可能在车里,没有着力的地方。”这时候能承认自己无能吗? 姜常喜心说,在哪我都能把你推出去,不过跟着周澜的话点点头:“肯定是的。” 然后看着周澜:“很疼呀。” 周澜:“有点,隐隐约约的,不动就好了。” 姜常喜心说这也太脆弱了:“找个地方下车,让大夫看看。” 周澜:“你帮我揉揉吧,不用去看大夫。” 姜常喜抬头看向周澜的俊脸:“你不是在调戏我吧?” 周澜脸色红了:“你别乱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当然了,媳妇的小意温柔,他还是想要的。 姜常喜看着周澜的胸口:“真的没问题吗。”伸手给周澜揉着心口。 周澜脸色更红了,答非所问:“你还生气吗。” 姜常喜都忘了两人为什么生气了:“啊。” 周澜眼巴巴地看着呢。姜常喜:“不生气,我都忘了为什么生气了。” 周澜勾唇一笑:“那我以后还能亲吗?” 这就是贼心不死呀。姜常喜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生气了,瞪眼看向周澜,看来还是推的轻了。 咬牙切齿的:“你别仗着长得好看,就就觉得我什么都能答应。 周澜龇牙,忍不住就笑了,原来在媳妇心里,我长得好看,怕姜常喜生气,还补充俩字:“我疼。” 姜常喜憋气了:“你活该。” 周澜:“你都不会对常乐如此的。可见我长得还是不够好看。” 姜常喜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好好说话。” 周澜:“即便你生气,我也不会改的,我是你夫君。” 人家这要行使夫君的权益,姜常喜气笑了:“你还挺有坚持。” 周澜:“那是自然。”我虽然惧内,可也是原则的。 不过人家周澜不认为自己惧内:“我虽然敬重你,可原则还是有的。”对,他是敬重媳妇,心疼媳妇。所以才让着媳妇,你看该坚持的地方,自己不是很坚持吗。 姜常喜:“哦,原则?” 周澜:“咳咳,夫妻之间,你得对我好,咱们得比外人亲近,不然,我为什么要什么都听你的。” 咳咳,姜常喜再次扭头,忍不住就勾起唇角,心情非常愉悦,原则就是什么都可以听自己的。 姜常喜:“这个可以有。你长得好看,你说了算。” 周澜眼巴巴地看着姜常喜:“那,可以亲?” 姜常喜黑脸,男人哈。还有点别的追求吗。所以这就是个色胚。 周澜:“你害羞了,我就当你默认了。” 姜常喜直接敲了周澜脑袋一下,当然了还是控制力道的。 周澜吸口冷气,真疼:“你,你怎么能对夫君动手呢。” 姜常喜:“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数吗?” 周澜再次委屈:“不是都说好了吗。我长得好看我说了算。” 姜常喜:“你自己说的。” 周澜:“你都不想同我亲近的吗。”这不对呀。 这事能这么反向思维吗,没问题都变成了有问题了,姜常喜:“咱们还不够亲近吗,我有什么事情都是同你一起商量的。” 周澜抿嘴:“不会同常乐商量嘛。” 姜常喜要翻白眼了:“常乐那边我用商量嘛?” 周澜瞬间就灿烂了,也对,小舅子那边媳妇直接开口下决定就可以了。 所以对比中,瞬间自己地位就提高了,周澜就没想过,其实他同小舅子的级别也没高哪去。 一路上小夫妻打打闹闹的,当真是半点烦恼都没有,林氏,都没想起来。 马车到了两进的小院子,周澜同姜常喜还黏黏糊糊的,觉得路途太近了呢。 周澜下车,然后转头扶车上的媳妇,结果就听到一声:“表弟。” 姜常喜都要扶着周澜的手下车了,就看到自家刚才还对自己死心塌地求亲亲,要抱抱的男人,瞬间扭头,然后一声惊喜的:“表兄。” 再然后,自己是谁估计都被周澜给忘记了,就看着两个男人在自家门口,抱到了一起,然后还转了连个圈圈,最后携手大笑,进院子了。 姜常喜在车上,瞧着眼前的景象凌乱了,明明是炎炎夏日,愣是感觉到了深秋的冷风。 忍不住再次冷哼了一声,呵呵,男人? 大利都结巴了:“大,大奶奶,您别慌,那是个男人。” 姜常喜心说,若是女人,自己还能淡定的了嘛,话说这男人也够让她闹心的。存在感太强了。 一个表兄,把媳妇都给丢了,这要做啥呀?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大利扶着大奶奶下车,还安慰姜常喜:“辛亏是表兄,不是表妹表姐。大奶奶,这样想,您心里是不是舒服多了。” 姜常喜扯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嘴角:“谢谢你的安慰。” 才要迈步回府,就看到周澜慌忙的从门内出来,三两步过来姜常喜这边,然后很不好意思的:“咳咳,常喜,是表兄来了,我一时激动。” 姜常喜微笑,然后客气疏离的行礼:“夫君还能回头想起妾身,妾身感激不尽。” 这个自称,自从他们成亲以来,媳妇也就用过那么几次,所以这绝对是生气了。 周澜还要在同媳妇讨饶呢,就看到自家门口内出来一个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男人。这次姜常喜打量的很仔细。 就这么一个毛熊一样的男人,抢了自己夫君,嗯,的全部注意。 毛熊一样的男人,对着姜常喜这边:“弟妹。” 周澜一把拉起姜常喜,过来这边几步,站在门口为两人介绍,情绪有点亢奋:“常喜,这是林表兄,游学回京,还未进家门,就来看我了。” 所以这是什么样的情谊呀,姜常喜觉得比情敌还难搞呢。 第二百零九章 天上掉下的林表兄 浅浅行礼,微微含笑:“周府,内门女眷姜氏见过表兄。”规矩礼仪都在这短短时间内体现出来了。 不过客气疏离也有,你表弟如今已经有媳妇了。 周澜揉揉鼻子:“常喜,不用太过客气,表兄同我一同长大的。情同手足。” 姜常喜:“那是自然。”然后对着大福,大利:“让人去准备洗漱用品。” 然后才对着周澜:“表兄一路远行,想必还未洗漱,夫君请林家表兄先休整一番,妾身去准备些饭食酒水。为表兄接风洗尘。” 周澜搓搓手,自己怎么就忘记了呢:“对,对,对,表兄走吧,我带你去洗漱。” 不等别人说话,周澜已经撒开姜常喜的手,拉着那位表兄走人了。 所以姜常喜才要招手让随风干的活,就这么被周澜给包揽了。 自从两人成亲之后,周澜在她面前展现的都是成熟,稳重,可靠的一面。 偶尔犯抽,那也都是夫妻小情趣。 时至今日,姜常喜这算是知道了,自家这个夫君,岁数真的不是很大,而且少年人的心性也一直都有的。 姜常喜挑眉,幸亏刚才马车上,这男人对自己的亲近不是假的,不然如今这番做派,很是让她忧心的。 大利这个大嘴巴:“大爷竟然如此热情,大爷今日雀跃的好像小舅爷呀。” 姜常喜扭头看大利,能不要在雪上加霜了吗。就你眼睛好用是吧? 姜常喜郁闷的吩咐:“去准备饭食。” 然后两进的小院子,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大,姜常喜在内院偶尔就能听到外院洗漱房里传出来的朗朗笑声。 自成亲以来,周澜表现的都是沉稳,内敛。今日才知道,原来碰到合适的人,这也就是个半大孩子,听听笑的那个欢快劲儿,怎么都觉得在这位表兄面前,周澜就像个小迷弟。 姜常喜忍不住有点酸。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衅。 先生同常乐回来的时候,都听到院子里面比往日喧哗。 先生自然是沉得住气的,姜常乐询问姜常喜:“府里还有客人?” 姜常喜磨着后槽牙说道:“周大爷的表兄到了。” 先生挑眉,听着女弟子的语气可是有点不对。这表兄,哪让女弟子心情不痛快了? 常乐:“姐夫的表兄,那不就是我的表兄,我去拜见表兄。” 姜常喜:“周大爷陪着他表兄洗漱呢,你要去吗?” 常乐扭头看姜常喜,这表兄如此相处的吗?还要陪着洗漱? 姜常喜也明白自己情绪有点不对:“咳咳,今日去哪玩了。”然后才给先生见礼:“先生。” 先生失笑,这群小儿女呀:“今日林府那边可还顺利。” 姜常喜:“一切都顺利的,母亲心情也还好,舅舅也算是得偿所愿。多谢先生挂怀。” 先生:“本来想要早些回来安慰安慰我这弟子的,如今听到这笑声,为师倒是放心了,难得他还有如此相处的朋友。难得的很呀。” 姜常喜又酸了:“可不是嘛,这安慰来的太及时了。” 先生失笑,这女子给他的印象,向来都是自信满满,目下无尘的,头一次看到她吃撅呢:“莫要失礼,好生待客。” 姜常喜对着先生行礼:“您放心。”她又不是不懂事,只是心里略微的酸而已。 尤其是浴室那边传来的朗朗笑声,到底有什么可笑的呢? 一桌子的饭食准备妥当了,周澜才带着这位表老爷从洗漱内室出来。 然后姜常喜眼睛都瞪大了,若说刚才进去的若是一头毛熊,那么出来的就是一头狮子,甩着长毛的那种雄狮,不得不承认,林表兄仪表堂堂,当真是赏心悦目。 别说周澜,她都有点晃眼,大变活人,鸟枪换炮了。 姜常喜心说,长得如此俊美,难怪能同我家夫君交好,天上掉下的若是这样的表兄,还可以。不得不说,长得好,真的占便宜呢。 先生都捋胡子:“谦谦君子。” 这位表兄看到先生,躬身行礼,一拜到底:“学生林清河见过先生。” 不用其他的言语,这一礼,足见对先生的敬重。 姜常喜深吸口气,林表兄不光长得好,行事老辣,上来就博得了先生的好感,拿捏了。 先生笑着颔首:“是京都谕承书院,博峰先生的弟子。”字里行间都是满意呀。 姜常喜就看到,表兄脸上扯出来一缕笑容,用清泉叮咚一样的声音:“先生竟然知道弟子,老师时常提起先生,叮嘱弟子,若是遇到先生,定然不能错过拜见。不曾想,先生竟然是表弟的老师。” 先生:“哈哈哈,你那师傅怕是让你缠着我也要多瞧两套孤本。” 就看到林家表兄:“先生真知灼见。” 常乐也是头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场合,一个照面就博得先生的好感:“这表兄可真厉害。” 把先生都哄高兴了,在看看姐夫,往日里对自己多好,眼睛里面都是自己,现在呢,进屋这么久了,都没有瞧他一眼。姜常乐对表兄的定义就是劲敌。 所以姐俩的心情那真是一样的酸。这是平生劲敌。 林表兄,哈哈,姐俩都记住了。长得好看,也不成。 就看到林表兄对着这边看来,不用周澜介绍,一把就把常乐抄起来了:“常乐小表弟。” 被陌生人抱着,还是这么高大的,常乐脸色羞红,害羞了:“亲家表兄。” 就这么一个称呼,把林清河给征服了,果然就如同表弟信中说的一样,初见这就是一个古板小君子。 林表兄不走寻常路,在常乐的腋下戳了几下,就听常乐咯咯的笑了。稳重,镇定,都坚持不下去了。这不是犯规吗? 然后常乐脸上表情要哭了:“说好的谦谦君子呢,你怎么能如此作为。” 林清河继续欺负表弟的小舅子:“叫表兄。” 常乐想要双脚落在地上,想要用同等的地位,同这位亲家表兄对话,奈何,受制于人:“表兄。” 林清河表兄满意了,揉揉常乐的脑袋:“乖,表兄给你带了蜀中的礼物。” 额,蜀中吗,那太难得了,常乐:“表兄竟然知道我。” 第二百一十章 地位之争 林清河:“陪着我家二郎每日入睡,一起读书的常乐,怎么能不知道呢。” 常乐:“那个,这样形容并不合适,我们郎舅一起在先生身边读书,互相陪伴。姐夫很照顾我的。” 林清河俊朗的脸上,都是笑容:“我都嫉妒你了,往日里都是我们兄弟一起的。” 常乐:“咳咳,人总是要长大的,不过表兄同姐夫的情谊不会变的。” 这安慰不走心,有点勉强,字里行间都在宣示着,你表弟是我姐夫了,你排第二了,就没见过这样的娃娃。难怪表弟喜欢。 林清河索性把自己玉佩都摘下来,送给常乐了。 这才对着周澜说道:“就同表弟说的一样可爱招人疼。” 常乐不满意了,竟然同别人乱说。 周澜眼里哪还有别人呀,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家表兄,变成点头鹅了。 姜常喜都磨牙了,难怪林舅舅敢肆无忌惮的折腾这个外甥,这是有恃无恐呀。 即便是周澜同林府的情谊尽了,还有林表兄同周澜这份情谊在呢。 姜常喜就看到从头到尾,林清河抱着常乐就没有放下来,真的假的,都让他做的无懈可击。 很是能够获取人心。至少他们家常乐,已经被征服一半了。 林清河这时候才对着姜常喜,大大方方的说道:“弟妹,刚才失礼了。” 姜常喜侧身行礼:“表兄一路奔波,只见辛苦。” 周澜:“一家人,表兄不用见外。” 林清河:“闻听姑姑今日大喜,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 你姑姑大喜,你不去恭贺你姑姑,跑来找你表弟,意思就是你赶回来安慰表弟的呗。 姜常喜吸口冷气,这人不好对付呀。 周澜:“表兄。”声音都有委屈了。果然被这操作给感动了。 姜常喜再次吸口冷气。不是一般的不好对付。 先生都发现女弟子的小动作了,在看弟子不着痕迹打量这位表亲的模样,先生忍不住失笑。 常乐虽然被抱着呢,一点没有被这位郎君的风采折服,想到的都是我姐夫对他比对我亲,这可真是一个糟心的认识,相当于背叛呀。 而且把自己同这位表兄放在一起掂量,感觉自己还有点比不过,略微气馁,让人丧气。 用饭的时候,姜常喜自己在后院用的。 姜常喜就听到前院推杯换盏,周澜的声音比平日尤其高昂一些,话也多了。还能看到十六七岁少年人的欢脱,可见平日却是压抑了性情的。 然后常乐郁闷的来她这里了。 姜常喜口气泛酸:“怎么不同你亲家表兄多呆会。” 常乐比姜常喜还失落呢:“他们表兄弟分开日久,有许多话要说。” 姜常喜忍不住揉揉常乐的脑袋:“你有没有想金豆呀,这些许时日,或许金豆已经有了其他的同窗相交。” 相比于周澜,他们家常乐身边就少了一个如同林表兄这样的朋友。 常乐显然没想到自己,心都在周澜身上呢:“那怎么能一样呢,这是我姐夫。怎么能同金豆相比。” 跟着用比姜常喜还泛酸的口气:“他们竟然还说要抵足而眠,我呢,他把我放哪了,今日他若是不回房,你看我能不能原谅他。” 姜常喜眨眨眼,再眨眨眼,这个节奏不对呀。 若是没记错的话,自己才是那个被娶进门的吧。为什么这小子把自己的台词给说了。 你如此这般,会让我觉得,我才是那个多余的,陪嫁的。 姜常喜看着常乐愤怒了,自己那点酸涩都淡了许多:“那个,你冷静哈,你们确实很好,可这是发小,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你得承认他们有情谊在的,让给他一个晚上也没什么对不对,这位表兄总不能同咱们一起去保定府对不对。” 感觉不光开导了常乐,顺便把自己也给开导了,这不算什么,一个表兄而已。 姜常乐极为认真:“说说话,讨论讨论学问就算了,陪睡不可以。先生让我陪着他,我怕姐夫孤单都没有答应呢,结果呢,他表兄回来了,他都没有想到我,他喜新厌旧,旧情难忘算怎么回事。” 这控诉老严重了,这个词本身就是矛盾的,然后就是,真的不能这么用。 姜常喜不得已提醒一句:“你们只是郎舅关系。” 姜常乐:“重点是这个吗?你站在哪头的。” 姜常喜想说,重点就是这个,可看看常乐委屈的小表情:“我站在你这头的,这样好了,若是今晚他当真不回来陪你,以后你就去陪着先生,再也不要他了。” 姜常乐痛心疾首:“你是不是傻,那我不是亏了。” 姜常喜想说,早晚都要是如此的,你该早点适应,突然就感激这位林表兄的出现了,若是等什么时候同周澜圆房的时候,自己就成了那个同常乐抢人的了,到时候姐弟情谊呀,要被周澜这个小妖精给破坏掉的。 所以姜常喜觉得,乘此机会,让林表兄做了这个恶人吧:“我给你准备房间,他如此喜新厌旧,咱们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常乐想说,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可姜常喜已经吩咐大福去准备了。这郎舅的情谊需要分开一点点。 然后姐俩一个盘账,一个练字,明显常乐心不在焉,一直往外看。 姜常喜因为常乐对周澜的在意,都扒拉错一个算盘珠子,一晚上的活瞎了。 姜常喜放下账本:“听闻那个亲家表兄字写的也不错。” 常乐眼圈都红了,然后怒瞪一眼门口的方向,沉下心写字。浑然忘我。 满脑子都是,我还能比他差了? 姜常喜这才继续盘账。等姐俩收工的时候都已经月上中天了。 可外院的说话声依然能够隐隐传来,半点没有要散场的意思。 常乐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看着门口:“他不读书了吗,他不是很坚持的每晚都要读书的吗?” 姜常喜陪着常乐坐下,同样的姿势托腮看着门口:“可能今晚他要讨论学问,不是说不可以闭门造车吗。” 不知道,常乐有没有听常喜说话,幽幽的问了一句:“从小长大的情谊,就这么重要吗。”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一点不大方 姜常喜:“你觉得有人能比我同你更亲吗。” 姜常乐:“可我们是姐弟,而且本来我打算把你让给她一半的。”多深沉的情谊呀,常乐如今都后悔了。 ‘本来’哈,姜常喜:“你真大方。” 常乐:“我现在不大方了,不准备让了,他这样三心二意的人,除了对咱们好,原来还对别人好。你可长点心别让他哄了。” 跟着委委屈屈的说道:“很难受的。” 姜常喜失笑,过去挨着常乐坐,所以你是被他哄了的人。已经尝到难受的滋味了。 常乐扭头抱着姜常喜:“他怎么可以这样。我对他不够好吗。” 姜常喜就想要问一问,你这弃妇的嘴脸,当真是荡气回肠,至我于何地呀,你把我的路走了,让我无路可走了好不好。 姜常乐:“我什么时候能长那么高。亲家表兄看上去真的那么好吗。” 姜常喜心说,我要是说好的话,你会哭的,而且你姐夫也会哭的:“没有你好,我眼里你哪都好,你这样我会嫉妒的。” 常乐:“你嫉妒什么呀?” 姜常喜:“嫉妒你心里都是那个喜新厌旧的姐夫呀,嫉妒你同他关系比我同我关系好。” 常乐咧开嘴就笑了:“怎么可能,我同他关系再好,你也是我的心尖尖。” 虽然很肉麻,虽然小郎君如此说话很应该纠正,可姜常喜愣是被取悦了,很受用:“可不能忘记了。” 常乐:“怎么会呢,算了,我不嫉妒了,他有表兄,我有你呢。”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渣呢,姜常喜总觉得自己三了。 姜常乐:“我要去睡觉了,你莫要担心我。” 说完人家就回屋喝了奶,漱口,然后睡觉。说不惦记就不惦记了。可见这深厚的情谊,也不咋样。 姜常喜扭头就吩咐大福:“看看有没有皮实,男子汉一点的小童,寻来以后陪着常乐一起玩。” 大福那个为难呀,都说是小童了,怎么能男子汉呢,对大奶奶标准当真是不理解呢。 姜常喜也回屋了,对于林清河这个人,姜常喜算是认识了,一个能够影响周澜的人。 常乐在被子里面,忍不住想哭,不能当着他姐的面说姐夫不好,不然影响他们家常喜对姐夫的感情。 不过他确不想搭理这个喜新厌旧,不念旧情的姐夫了。 话说,自己算是新还是旧呢,这个问题好纠结的,时间顺序错综复杂呢。 然后困意上来,常乐就睡着了。 姜常喜也没有能辗转反侧多久,林氏成亲,姜常喜这几日还是很费神的。 林清河确实长途跋涉,紧赶慢赶回来的,可三年未见,表兄弟有说不完的话。 看着表弟:“你这媳妇娶的好。姑父在的时候,处处都帮你盘算好了。能得亲家老爷护着,能得这样的老师护着,是表弟的福分。” 周澜在自己表兄面前,把最脆弱的一面都露出来了:“我宁愿爹还在。”若是亲爹还在,哪用得着什么筹谋。 这是没法改变的伤痛,若是姑父还在,表弟如今还是新贵周府的小郎君呢,哪会如今这般。 林清河:“你还有我呢。” 周澜:“本来还有舅舅的。” 林清河瞬间眼圈就红了,表弟说了是‘本来’。从表弟去庄子上守孝,他爹不作为的时候,林清河就知道,会有今天的。 林清河:“他这辈子考虑最多的还是家族,不是不惦记你,只不过要在家族之后,即便是我在他心里也是这样的。” 周澜:“表兄游学这些年都不曾回过家吗。” 林清河:“知道要接姑母回家,我高兴坏了,知道他们要你去乡下地方守孝,不同姑母在一起的时候,我也闹过。可惜,年纪小,人微言轻。我同姑母说过,若是不能带你回来,为何不陪在你身边。” 就这么一句话,周澜就觉得表兄弟的情谊圆满了。是呀,母子在一起不好吗? 林清河:“那时候小,没有左右他人的本事,更没有他们这样为百年家族盘算的见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逃避了,所以跑出去三年多,今日方归。 周澜:“表兄不必为我自苦。” 林清河:“我早就后悔了,我若是在,好歹还能带着你一起偷偷读书学习呢。更后悔跑出去那么远,不能在你最艰难之时,站在你身边。” 周澜噗嗤就笑了:“表兄不在我也能偷偷读书的,是我顽劣,明白的有点晚,糟蹋了时光。” 林清河:“回来能看到表弟如此,我这心才松快几分,你都不知道,若是因此耽误了你的前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周澜:“表兄若是如此,让我如何面对舅舅,面对表兄,舅舅有舅舅的立场,我娘终归是愿意的。” 所以怨不得别人。一句话道进了当儿子的无奈。 林清河:“我就知道,今日我一定要陪在你身边的,咱们都愿意姑母好的,可你要知道,我更愿意你好,虽然不能左右什么,可这种时候我陪着你,要不要喝点酒。” 从小陪着他一起长大的情谊,就是这样的。不能改变什么,可能陪着你一起难受。周澜感动了。 周澜:“喝酒就算了,常喜怕是要不高兴的。” 所以林清河表兄酸了,我千里奔波,你竟然怕媳妇:“喝一点。” 然后周澜没经得住诱惑,拿了最小的杯子,给自己弄了那么一点点。 表兄弟两个看着月色,说说闲话,再不提林府,再不提林氏,更没有提过新姑父。 然后睡觉的时候,说好的抵足而眠,周澜怎么睡怎么别扭。 抓耳挠腮的起身:“表兄你睡吧,我得回去看看常乐是不是尿床了。” 林清河自己灌了半醉,就看着成亲的表弟,去当奶妈子了,问题,他还没有孩子呢,先伺候小舅子去了。 虽然说吧,这个确实有点难以接受,可不得不说,这位亲家老爷高明,如此把闺女儿子塞过来,至少让表弟有人陪伴,不至于寂寞,性情更是半点没有歪。 就是自己这个表兄,好像有点地位下降。 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了,然后喝的真多了,有点头疼。 第二百一十二章 茶言茶语 睡前还想着,表弟在媳妇面前是不是有点夫纲不振,回头他得给表弟撑腰,让这兄弟媳妇知道知道什么是一家之主。 别仗着表弟身边没有亲人,就随意欺了去,喝酒还要看她一届妇人脸色,哈? 而周澜呢,抱着小舅子睡下的时候,感觉哪哪都对劲了,这才是正确的歇下方式。 味道都比表兄身上的味道香。 一早姜常乐醒来的时候,看到身边的周澜,嘴角都扯开了,他竟然没有抛下我去找新欢。 双手去扒拉周澜的俊脸:“起来了,你怎么如此贪睡,早读都要迟到了。” 晚睡,还醉酒的周澜:“别闹,让我再睡会。” 姜常乐闹腾的欢着呢:“谁让你那么晚睡觉的,活该起不来,起来,起来。” 周澜揉着眼睛:“你可真是闹腾。” 常乐哼哼两声,开始翻旧账:“好过你喜新厌旧。” 周澜对于这项罪名不敢认呀:“别乱说,让你姐知道还了得。” 姜常乐:“你还不承认,我是不是你最好,最亲的人。” 那必须是,周澜点头,姜常乐:“我同那个亲家表兄谁更亲?” 额,这个问题呀,原来小舅子争风吃醋了。对象竟然是林表兄。 周澜:“这个如何比较呢。” 常乐怒目:“竟然还没有办法比较了,需要考虑吗。”他用的着同一个表兄比较吗? 周澜求生欲很强的:“你姐最亲。” 常乐咆哮出来一句:“她不算。” 姜常喜从外面走来,到门口就听到这么无情的一句话,那个忧愁呀,我一个明媒正娶的老婆,都排不上号了,让我情何以堪。 周澜:“离不开你,我离不开你,那不是不抱着你都睡不着觉了吗。” 常乐满意了,姜常喜忧伤了,感觉自己还是三。 推门进来:“能请你们去用饭了吗,客人都已经等着你们了。” 常乐嫌弃的看看周澜:“还有客人在呢,快快起来,莫要丢人。” 周澜眼巴巴的看向姜常喜:“表兄那边让常喜辛苦了。” 姜常喜:“不过是吩咐丫头婆子们做事情而已,谈何辛苦。” 周澜:“表兄今日怕是还要回府,不然舅舅那边交代不过去。” 姜常喜:“昨天我就让人去林府回过话了,舅舅,舅妈那边心里有数的。” 周澜:“多谢大奶奶周全。” 姜常乐:“你这人知道就好,我姐姐可是很能干的。你不能因为任何人冷落了她,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周澜扭头就问了一个扎心的问题:“若是因为你冷落她怎么办。” 姜常喜跟着点头,林白莲花都不是问题,这小子才是那个霸占我夫君的人呢。 常乐指着自己鼻子:“我怎么会呢。莫要乱说。” 姜常喜都补了一句,不,你是,你真的是。 周澜:“你要记住呀,将来可不能哭鼻子。” 姜常乐当真是没明白,姜常喜当真是听明白了,昨天想要圆房,今天就给我兄弟下套,准备抛弃常乐了。男人,哈。 常乐去内室,帮着周澜找了一套衣服,自己也找了一套同色系的穿上,然后郎舅两人携手去前院了。 姜常喜心说,可别说人家林表兄白莲花了,自家兄弟也有这个潜质,怎么看都像是去示威的。 衣服都穿一样的,处处在告诉林表兄,他们才是一家子。 林表兄也是真的这么感觉到了,表弟是别人家的了。这小舅子当真是处的好呀。 看看这个穿着,先生都尴尬了,不巧,他穿的也是这个色系。 可不就是把人家客人给孤立了一样吗。 林表兄:“今年京都流行这个色调?” 常乐笑眯眯的:“是姐夫太粘人了,非得要这样穿,说是看起来像一家人。” 常乐同学这茶艺让隔着屏风的姜常喜牙疼,得管,得下大力气管一管。 周澜心大,在表兄面前处处都想显摆一下:“这个料子可凉快了,常喜给准备的,我们郎舅师徒站在一起,是不是像一家人。” 先生深吸口气,这个弟子呀,原来犯二的时候,如此浅薄。 林表兄点点头,眼皮轻扫,轻声说道:“很是不错。” 然后捏捏常乐的脸蛋:“是不是没人陪着哭鼻子了。” 常乐:“才不会呢,是姐夫粘人,真是拿他没办法。” 先生扶额,没听说姜三老爷府上有妻妾之争,为何自家弟子偶尔总是如此这般出奇。 林表兄失笑,忍不住又掐了常乐的脸蛋:“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 常乐幽怨了,还让不让人好生吃饭了。 周澜:“常乐,好好吃饭。” 常乐气了,是我不好好吃吗,让人撕扯脸蛋,谁能吃的好饭。 愣是露出来个笑脸:“我姐夫就是这样,总是怕我吃不饱。” 噗嗤先生都忍不住笑了,头一次知道,这小徒弟竟然还是个活宝。 这就是女弟子口中的,茶言茶语。长见识了,内宅文化,了不起。 可为何自家小弟子把内宅文化,运用的如此炉火纯青呢。 姜常乐不高兴了,自己人为什么不给点面子,怎么能乱卡点笑场呢。先生的立场不够坚定。 林清河则直接点头:“我知道了,常乐同我这表弟相处的最好。” 姜常乐没忍住:“我姐夫。” 周澜一点没体会到这份明争暗斗,就感觉一个字,美,谁还不是个宝了,看看左边表兄右边小舅子,媳妇都没有地方放了。 亲娘林氏,这会真的忘记了,所以那点烦恼算个什么,这是真的被安慰到了。 吃过饭,林清河要走了,周澜送了又送,都要送到林府门口了。 林清河想说,都到家了,一起进去吧,以前都是小哥俩一起回家的。 可如今怎么都张不开口,不舍得为难表弟。 周澜:“表兄这几年都没有回府,舅母每日都惦记的,我今日先不去打扰,免得被舅母冷落了,等舅母眼里能看到别人了,我在过去给表兄接风洗尘。” 这话说的很是安慰人,林表兄同周澜依依不舍的分开了。 周澜坐回马车上,就看到自家小舅子一张小脸上都是幽怨:“我是不是也该识趣一些,等姐夫眼里能看到我,才出现呀。” 第二百一十三章 酸气冲天 周澜:“你可不行,我眼里没你的时候,都是放在心里呢,你不是才说的吗,我粘人的很,你很没有办法。” 没忍住噗嗤就笑了,抱着小舅子:“先生给我放了半日的假,我帮着你也请假了,今日我带着你去京城玩。” 姜常乐:“就咱们两个吗,我家常喜还没来呢。” 周澜也很遗憾,常喜今日还有事情呢,不愿意陪着他们出来,可人家对着小舅子说的是:“这半日只有咱们两个。” 姜常乐考虑了那么一下,然后就放飞了,点点头就被人家拐走了。 周澜感叹,说话这活,果然需要技巧的。最近这段时间,忙着亲娘的事情,确实忽略了小舅子。 周澜那是诚心要哄小舅子半日功夫的。 姜常喜在府上忙着收拾出来一些东西,严格来说,待明日林氏回宁之后,他们就可以准备回去了。 保定府那边周澜参加考试的好消息还没有传来,虽然大伙都没有说过什么,心里应该都很惦记这事,没有确切的消息,心情到底是不一样的。 即便是先生明知道周澜成绩不会差,可还是担心考官万一被门缝夹了脑袋怎么办。 这玩意很讲究几分运气的。 先生那边,姜常喜过去请示:“先生,咱们何时启程。” 先生:“该见得都见过了,京都也无甚事情让为师留恋,何时起程你们安排就好。” 所以先生纯粹为了弟子们辛苦这么一趟,姜常喜:“先生让您辛苦了。” 先生:“这倒是不需要介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带着他们两个出来走走也挺好的。就当先生我在体会教导弟子的乐趣了。” 姜常喜这个得寸进尺的:“如此,咱们回程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到处走走。” 到了这里十几年了,还没见过大江大河呢,她毕竟还没有那么沉稳,很是有几分惦记的。 先生心说,原来这丫头同主子都是差不多的脾性。贪玩的很。 先生:“乱弹琴。” 叮嘱女弟子:“到底还是要看看我那男弟子怎么想的,我瞧着他们兄弟性情相投,很是有几分情谊,几年没见了,多留几日也无妨的。” 姜常喜:“多谢先生提点,弟子晓得的。” 先生想到女弟子同小弟子,面对林家郎君那股子醋意,忍不住笑了:“也莫要介怀,毕竟岁数大了,少年的情谊虽然还在,到底要各奔前程的。” 先生说着都有几分可惜。弟子周澜同林氏的隔阂已经在了。 他日弟子这位表兄为了家族,对自家弟子又能还有几分今日的情谊在。 先生都怕到时候自家男弟子,难免再次伤怀的。当了先生之后才发现,他老人家如此多愁善感。 姜常喜对这个也明白的,难得先生能拿出来这事,劝解自己。 姜常喜幽幽的:“先生,您还是对着常乐说吧,我现在都不知道,嫉妒这位表兄多些,还是嫉妒常乐多些。” 这些小弟子之间怎么就那么有意思呢,先生脸上的震惊都要扛不住了,这个,这个呀。 先生:“你还是回内院去收拾东西吧,毕竟万一我这弟子想要回家疗伤呢。” 母亲嫁人终归还是让他伤怀的,关键是不能多想自家小弟子的茶言茶语,先生在想办法,怎么让小弟子正确认识语言的艺术,而这需要时间。 姜常喜:“是,弟子已经让人去京都的书肆里面去给先生淘换新的诗集,游记去了,咱们多带回去一些。” 先生对此很是满意,至于孤本什么的,本就不在弟子能力范围之内。已经很是尽心了。 先生打发走了女弟子,心里在想,回头还得同自家男弟子聊一聊,妻子不能冷落了,自己这个师傅当的,实在是太过操心了些。 午时周澜才带着常乐回来,两个人手上拎满了好玩意,身边的随风,顺风更是拎着许多的东西,都是周澜同姜常乐两个人挑的一些特产。 说是要带回保定府给姜三老爷、姜三夫人同二姐姐、二姐夫的。 可见二姐夫那么热情的一个人,到底还是在周澜、常乐心里留下地位了。 本以为,两人不顾形象亲手拎着东西,也就这些了。结果不是的。 顺风哭丧着脸:“大奶奶,门外还有一车呢,到时候可怎么往回带呀。” 姜常喜出门去看,竟然连细犬都有,这确实不好携带。男人逛街,原来也如此的没有约束力。 如今也没有快递能寄存,不得已,让顺风帮着把东西打包,雇了车子让人把东西先送回去一些。 当然了送回去该给谁的给谁,家里没人,这些东西也收拾不下的。 周澜这才不好意思,两个人买的时候,都没有想那么多呢。给媳妇添乱了。 算了姜常喜也不指着他们能想那么明白,男人呀,不添乱就不错了。 明日林氏回门,姜常喜倒也不急着询问周澜何时回保定府。 下午的时候,难得师徒四人坐在小院子里面说说话。 一起听着师傅在那边同他们说京城的形势,这些都是周澜以前没有接触过的。 常乐更是一知半解,就是姜常喜也很认真,可惜不能做笔记,这年头许多东西不能用文字记录的,犯忌讳。 先生:“随口说说,听听就算了,不要认真。” 对着姜常喜:“尤其是你,不许出去惹事。” 姜常喜:“所以才要认真听,省的出去惹了了不起的事情。” 所以人家听课的重点就是想要知道,哪里自己不能招惹。 先生对这位女弟子,那是真的很无奈:“讨打。”然后想着,这弟子考虑的方向也很正确的。 姜常喜:“先生您实在是小瞧内宅这块了,我们也要知道大形势的,不然如何知道庄子该经营什么,如何知道避开这些纷扰。” 先生:“莫要再说了,我头疼的很。” 这位女弟子永远不走寻常路,庄子经营什么,那是你能做主的吗,当然了现在是自家女弟子在做主的,忍不住斜眼自家男弟子,都是他的错。 周澜也很无奈呀,这个,这个那不是开头的时候,自己没有见识吗,如今已经这样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撕破脸 先生如何就怨自己了呢。不是我军无能,是失了先机。 傍晚的时候,林府来人,请周大爷周大奶奶过府,说是给林表兄接风洗尘,明日还要接待林氏归宁呢。 姜常喜扫一眼周澜,周澜平静的开口:“同舅舅说,我们随后就到。” 所以表兄林清河回来之后,周澜对林舅舅的退让情愿多了。 同先生常乐告辞,两人上马车去林府。这时候常乐倒是懂事了,都不用安抚的。 马车上,周澜不用姜常喜安慰,自己安慰自己:“已经这样了,其实回哪里其实都一样。” 这是同姜常喜说的,所以是因为不在乎了,去哪里都无所谓了。 这份亲情在周澜心里,早就打了回扣了。 姜常喜:“都听夫君的。”左右就这几日,他们应该很快就回保定府的。这也算是自己离间人家母子关系成功了,你看似乎对周澜的伤害不大了。 可就是感觉自己不像是个好东西。坏人也不好当呀。 周澜:“何苦让母亲为难。”这话更像周澜在安慰他自己。 姜常喜琢磨了了一下,林氏的性格做派,心下摇头,就怕是母亲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不为难呀。 当然了林氏不想来周家,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谁愿意归宁的时候,让儿子、儿媳妇招待,好尴尬的好不好,真的不如在娘家更妥帖的。 林舅舅、林舅母夫妇看到外甥、外甥媳妇到了,心里真的松口气。 这小夫妻到了京都之后,行事一直出人意表,说真的,到如今,这小夫妻做出来什么事情,林舅舅都不觉得稀奇,这小夫妻都是狠人。 回府后的林清河表哥,收拾一番,更加的俊朗不凡,大步过来:“表弟,弟妹,本没有想让你们这么急匆匆的过来,咱们兄弟什么时候见面都是可以的。” 周澜:“表兄一走就是几年,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是要接风的,若是真的少了我,我也不会高兴的。” 林清河心中自然明白,表弟怕因为他,导致他们父子之间生了间隙,才会如此说话。 周澜也明白,表兄没想过请自己来的原因,怕也是想到了明日母亲归宁的事情。 这份互相体谅的情谊呀,一个眼神就领会了。 姜常喜看着这对表兄弟,耳边回荡的都是那句旋律‘郎呀,咱们两个是一条心~’ 替边上的林舅舅心塞。儿子中二期有点长。同爹不是一条心。 当然了,也替自己心塞,别管是林妹妹还是林表兄,那都是白月光。 林舅舅:“一家人说什么外道话,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分过你家我家。” 周澜:“舅舅说的是,表兄不能同我生分了。” 林清河:“来都来了,还说什么,走,同为兄好好说说话。” 然后人家哥俩就走了,剩下姜常喜,耳边旋律变成了单身情歌。 还好身边有表妹们在:“表嫂,兄长同表哥就是这样的,他们在一起,谁都不带的。咱们也走吧,祖母在内院等着咱们呢。” 姜常喜打起精神,笑盈盈的回了一句:“可能他们之间更有聊的,咱们去说自己的。” 林舅舅回头看了这个外甥媳妇一眼,不得不说人才呀。 别管同自己是不是翻脸,人家进出林府,半点不带犯怵的。 若是不知道的,半点都看不出来,这外甥媳妇前几天才对自己这个舅舅下过手,而且快狠准。 对林府的防备,一点不藏着掖着,没瞧见吗,妹妹林氏成亲,周家摘的干干净净的。 这位外甥媳妇在林府的女眷面前也好,下人面前也好,更是看不出来半点芥蒂,即便是男人,那也得修炼个几十年才能到这份上吧。 即便是是他看到外甥,外甥媳妇的时候,那都是有些情绪在的。 对比中,林舅舅发现竟然是自己不行,差了人家点。 表妹回头看到父亲看向这里:“爹,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林舅舅:“你们玩好就成。”挥挥手把小辈们给打发了。 表妹还兴奋呢:“爹竟然让咱们玩的好一些。” 姜常喜:“表兄回来了,舅舅心情好。” 表妹都跟着点头:“肯定是的,别看我爹嘴上不说,心里定然是惦记兄长的。兄长出去游学,一走就是三年多,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样的学问,能把他吸引至此。” 身边的林家大姑娘,就那么不尴不尬的陪着,在这位表弟妹面前,她这个出嫁比较晚的表姐,实在是显得有点特殊。 不能同妹子招呼‘表嫂’一般自在的招呼‘表弟妹’的。感觉自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姜常喜跟着点头,心说,不是外面的学问大,是你们林氏家族的学问大,让书生意气的年轻人看不下去了,犯二了。没法左右,索性躲开。 林舅母从头到尾都是拉着姜常喜的,知道的是外甥媳妇,不知道的以为她亲儿媳妇呢,如此看重。 林舅母:“府上把你们院子收拾出来了,就住在这里。” 姜常喜也不捏着,欣然点头:“打扰舅母了。” 林舅母笑的差点露出来牙齿:“好,好,明日舅母还要仰仗你在身边帮衬呢。若是我家的孽障早些成亲,我合该同你外祖母一般,看着儿媳操办就好。” 姜常喜:“表兄已经归家,表嫂想来也不会远了,舅母还愁当不上老封君吗?” 林舅母:“那可要借你吉言了。但愿这个孽障能让我省心一些,到时候少不得还要麻烦你,过来跟着帮衬一二。” 姜常喜:“都说是一家人了,舅母凭的还是如此客气,只要能得舅母看重,随便舅母驱使。”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好听了。至少把林舅母哄的相信了。 这样的外甥媳妇若是在京城,用起来那可是太顺手了。 可惜住得远了些,林舅母这时候被外甥媳妇的嘴巴哄的,忘记了,小姑子出嫁前,那些糟心事了,真情实意的说道:“你同二郎还是要早些搬到京城才好。” 姜常喜:“夫君还要读书呢,不然我自然是愿意到京都同舅母相亲一些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重色轻友 当真是滴水不漏,这时候还要把周家老祖父,老祖母给捎带上呢。 林舅母:“你怎么就那么可人疼。” 至少这一刻,林舅母那是把这位外甥媳妇的厉害之处给忘记了的。 姜常喜:“是舅母慈爱,心疼小辈。是常喜有福气,才能遇到舅母这样的长辈。” 外祖母看着这边,倒是说了一句:“二郎身边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 姜常喜微笑什么都不表示,有媳妇同有娘能一样吗,这事不是这么说的。 场面再怎么热闹,可心远了就是远了。 周澜在这里确实有院子的,不过因为小夫妻还没有圆房,舅母特意把周澜的院子让人东西屋都打扫出来了。 姜常喜身边有大利跟着倒也让人放心。 表姐,表妹们在这里坐了一会才走。 周澜也是个有心的,知道媳妇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早早的就回来了。 不过也就是回来了那么一下下,看到大利,大福都在,心里就长草了。 同姜常喜面前抓耳挠腮的:“咳咳,有大利在,你怕吗。” 姜常喜:“夫君若是有事,尽管去办,大利在不在我都可以的。” 周澜:“那我怎么能放心呢。” 问题你也放心不下外面不是,眼睛往门口都看了好几眼了。 姜常喜觉得,周澜这模样,同外面有人了,没什么区别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了。 姜常喜:“可是同表哥有约。” 周澜:“表哥要看看我的功底,昨日表哥赶路太累了,没能说上多久。” 姜常喜就觉得牙疼,这还不如是个表妹呢,好歹不能大半夜的还光明正大的邀约:“那就去吧。” 周澜嘴上说道:“你在舅舅家,环境陌生,我在这里陪你,同表哥什么时候都可以说话的。” 姜常喜心说,若是心里不惦记着,为何书都读不下去了。 姜常喜也不去劝,只是让周澜去他的东屋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 顺风刚才进来,只是把周澜平日读的书摆放好了。 周澜:“同在家里温书没有什么区别的。你在后院这边,可还习惯,晚上吃了多少,是不是没有自家府上自在。” 跟着:“大贵不在身边,吃食上肯定没有咱们自家顺口。” 姜常喜:“自家舅舅,有什么不自在的,你想多了。” 周澜心说,怎么可能,我都觉得不如家里自在呢,媳妇在安慰我。我更该体贴些才对。 可惜门口顺风进来:“大爷,大奶奶,表少爷请大爷过去说话。” 周澜不好意思的看向姜常喜:“表兄竟然还等着我呢,我尽量早点回来,你莫怕。” 姜常喜:“若是太晚就不要来回的折腾,我这里有大利陪着,真的没有问题,再说了,舅舅的府上,很是安心的。” 周澜很坚持:“我很快就回来的,不过累了一天了,你不要等我,先睡。” 人家还挺坚持,姜常喜能说什么,我就是等你,咱们也是东西屋分着单睡的好不好。 然后周澜就走了,姜常喜身边有两个丫头陪着说话,半点不显得寂寞。 大利心情不太愉快的同姜常喜说道:“大爷不相信奴婢的本事。”不然为何磨磨唧唧的。 大奶奶没成亲的时候,那么多年都是她陪着的呢。 姜常喜心说,到底是没成亲的姑娘,懂什么呀:“你家大爷是体贴。” 大利就不想说话了,自家大奶奶最近太过善解大爷的意,弄得她们都不知道如何接口了。 大福:“好了让大奶奶早些歇着,明日夫人携贵客临门,大奶奶肯定是要早起忙乱的。” 大利:“忙乱也该是这舅老爷家里,同咱们大奶奶有什么相干。” 姜常喜跟着就点点头,难得大利说的很有道理。 然后想到这不符合自己的形象,赶紧又把脑袋给稳住了,瞪一眼大利,净乱说话,害的她差点跟着走嘴。 言多必失,在别人的地方上,少说话,睡觉吧。 还是吩咐了大利一句:“给你家大爷留一盏灯火。” 大利:“您放心好了,顺风跟着大爷呢,随风在院子外面伺候,大爷不回来,他们不回去歇着的。” 姜常喜嘟囔一句,怪不容易的呢。 周澜同表兄这边,林清河:“说好的彻夜长谈,昨天你怎么跑了。” 周澜回答的理直气壮:“表兄都睡着了,我不跑也没办法长谈。” 林清河:“你是不是同弟妹,咳咳,那个回去找弟妹的。” 周澜:“表兄你说什么呢,我同我家常乐一起睡的,一直如此。” 林清河看着表弟耳朵根都有点红了,心说到底是娶了媳妇不一样了呢:“那你跑什么。” 周澜:“我家常乐没有我睡不着觉。” 林清河失笑:“等你同弟妹圆房的时候,难道也要先陪着你小舅子。” 周澜:“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得让常乐先习惯习惯,不着急。” 林清河瞧着表弟,为小舅子烦恼的模样,调侃了一句:“我这个表兄失宠了。” 怎么如此不成熟的话,表兄也能说出来,周澜:“表兄别闹。” 林清河:“明明咱们才是从小长大的,我也会嫉妒的。”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周澜:“表兄,可莫要同常乐面前说着,这小子很难搞的。” 林清河心说,你这心理都是你小舅子了,表兄算是彻底失宠了。 然后久别的表兄弟开始说学问,说各地风俗,说书院里面的趣事,很是开怀。 尽兴之时,周澜还陪着林清河小酌了两杯。 林清河:“今夜就别回去了,咱们彻夜长谈。” 周澜想都不想,就回绝了:“不行,明日母亲要回来的,精神不好,会让母亲担忧的。” 林清河心说,表弟越发的孝顺了。 然后就看到,表弟抬头看看天色,说了一句:“哎呀,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常喜会担忧的。” 所以到底是为了我姑姑,还是为了我这弟妹呀。 林清河用同常乐一样的口气,招呼了一句:“二郎,你重色轻友。” 周澜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表兄别闹,那是家眷,是内人。” 第二百一十六章 谁也不是傻子 可也是女色呀,林清河觉得自家表弟在学问这块可能不太成,明日关于这个问题,他们应该认真讨论一下。 就看到表弟已经招呼下人,匆忙回转了。重色轻友,当真是重色轻友。 林清河抬头望天,剩下自己孤家寡人了呢,不过也很替周澜庆幸,幸亏表弟身边有人了,不然姑姑再嫁,让表弟如何是好。 周澜回院子的时候,实在是晚了,姜常喜已经歇下了。 大利在院子里面回话:“大奶奶以为大爷要在林家大爷那边休息,就先歇下了。” 周澜:“莫要打扰你们大奶奶休息,我自己过去就好,若是大奶奶找我,我就在东屋。” 大利心说,就这么大的院子,您还能上哪去,这话交代的实在是有点多余。 周澜东屋的烛火又燃了很久,大利偷偷的看了,大爷竟然还能沉得下心读书。 不知道为何,知道姜常喜就在隔着一间厅堂的屋子里面歇着,周澜就分外的踏实,读书都认真些许。 唯独睡下的时候身边没有小舅子在身边有点不习惯。 第二日一大早。姜常喜醒来,就能听到院子里面周澜同大利一块在院子里面叨叨,两人伸胳膊踢腿的,弄得好像多大本事一样。 大福同姜常喜小声嘀咕:“大爷昨日回来的不晚,读许久的书才歇下的。” 姜常喜再扫一眼周澜,心说,这林表兄魅力也没有多大:“嗯。” 穿戴整齐才出门,周澜看到媳妇,一个大大的笑容甩过来:“起来了,我也去洗漱,咱们用两块点心,去外祖母那边等着母亲。” 姜常喜浅笑嫣然:“听夫君的。” 说的特别的乖巧,让周澜感觉到自己这个一家之主的地位了。 跟着就说了一句:“你莫要紧张,见见而已,若是无事,咱们说不得就要回保定了。” 姜常喜没想到,这问题竟然是周澜先提出来的:“表兄那里呢,你舍得走吗。” 周澜:“表兄也要读书的,我也要去书院,如何舍不得,再说了,表兄在京都,以后见面很方便的。” 所以情谊什么的,没有前途重要,各自都有要奔赴的方向。 姜常喜点点头:“表兄这些年在外面,可是写了游记之类的。” 周澜已经洗漱好坐在姜常喜对面:“为何如此说。” 知道林表兄,也就这点分分量了,姜常喜倒是能够敞开胸怀,客观的看待问题:“看表哥的模样,就像是在外行走的。” 跟着:“舅母还担心小娘子们瞧不上表兄,亲事难办呢,让我说,表兄若是往小娘子们面前站一站,这亲事,舅母就等着挑儿媳妇就成了。” 周澜抿嘴,偷看媳妇一眼:“小娘子们肤浅,怎么能看外貌呢。” 姜常喜捧着周澜说道:“你如此推崇的人,就是内里,也不会差了。” 周澜:“表哥自然哪里都好,可却不一定是良配。” 姜常喜:“难得,竟然还能在你嘴里听到林大爷的不好。” 周澜:“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表兄性情洒脱,喜欢游历,出去这三年长了见识,以后怕更是管不住腿脚了。成亲不成亲都是如此。” 表兄自然是顶顶好的,可对于小娘子来说,这样的夫君却不是多好。 姜常喜倒是有点向往,太平盛世的时候,到处走走多好呀:“能陪着夫君大江南北的看看也好,这小娘子有福气了。” 周澜脸色不太好看,表兄确实很好,可从姜常喜嘴里听到她说表兄好,周澜心里就不痛快:“若舅舅舅母这般的人家,怎么会把宗妇撒出去。” 所以小娘子嫁过来,夫君若是还不收心,喜欢到处跑,怕是要独守空闺的。 姜常喜:“还是如我家大爷这般体贴些的好。” 周澜轻哼,一个被外表眯了眼的女子。幸亏自己及时拉了一把。 姜常喜心说,这林表兄看来也不是无懈可击吗。 周澜:“你也喜欢游历吗?” 姜常喜:“不吃苦,不受罪,能赏风景的还成。” 深山老林的就算了,而且首要考虑是安全,为了看风景,吃亏受罪,还要冒生命危险,姜常喜觉得那叫不负责任。对生命不负责任。 姜常喜:“我以为你同表兄关系很好?” 周澜:“确实很好呀。” 很好的关系会在背后说人家不够完美吗,还以为周澜看着林表兄是带着滤镜的呢。 周澜也明白自己的话,前后之间有些矛盾。 周澜:“我只是想要你知道,表兄处处都好,可不及我对你好。” 这个哪跟哪呀,姜常喜当真是没想到,还是个醋坛子:“自然是不及你的。” 周澜就轻哼了一声,别以为他没有看出来,听出来,自家媳妇对这位表兄外貌的推崇。 姜常喜:“因为是表兄,自然要推崇些。”一脸的我这都是给你面子。 周澜就轻哼了一声,他确实很容易被媳妇忽悠,可也有忽悠不住的时候,就比如这件事,耿耿于怀。 好在两个人说话,也没耽误功夫,已经到了外祖父外祖母的院子里面,这话题不再继续了。 他们来的不晚,可舅舅舅母,表兄表妹,家族的亲戚已经到了一大半了。 可见林氏对于林氏同李氏的联姻,林氏上下如何看重。 姜常喜扫一眼就知道,舅舅在这亲事上,下足了功夫,如今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周澜低眉顺眼的给外祖父,外祖母问好,然后就寻了地方同姜常喜一起坐着,他也该功成身退了呢。 林氏上下显然都很高兴。同满厅堂兴奋的人相比,夫妇二人显得淡然多了。但愿母亲能过的好。 林舅母同周澜说道:“你表兄去接你母亲了,因为天色太早了,没舍得招呼你。” 周澜点点头,就同这话是真的一样,扫一眼舅舅,对着舅舅那边还行礼,很认真的回答:“舅舅心疼我。” 一句话把林舅舅说的脸色通红,原谅他淡定不下来,实在是外甥看过来的眼神,太过犀利。 姜常喜:“舅妈一早就开始忙,辛苦了,快喝口热茶。” 舅舅脸色更红了,这不是再说你快闭嘴吗? 第二百一十七章 强求不来 可看着外甥媳妇笑意盈盈的殷勤劲头,林舅舅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两个孩子未见得就有别的心思。 外祖父,外祖母那边倒是坦然的多,自己的闺女,出嫁,归宁,本就该是奔着他们当爹娘的。 外孙能有如此表现,外祖父还是高兴的,对着周澜:“来,这边陪着外祖父。” 周澜稳稳的坐在那边:“今日我却不敢抢了舅舅的位置。” 外祖父:“他有什么位置,如今外祖父就稀罕你们小辈,盼着你们小辈能多过来这边走动走动,听说昨天你同你表兄聊到很晚,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成亲,有没有心仪的小娘子?” 周澜:“外祖父您这般行为可是不妥,我是不会出卖表兄的,快莫要问了,我同表兄以后还能好吗?” 外祖父本来就高兴,听到周澜如此回答,更高兴了:“坏小子,少拿这些忽悠我,还没糊涂呢。” 周澜:“可不敢当您糊涂了,表兄才从外面回来,哪有功夫说这些。” 外祖父看看外孙子,在看看外孙媳妇,这孩子说话,听着怎么好像还没有开窍呀,这个年纪,不是正该知道想媳妇的时候吗? 如今他老人家不担心孙子了,好像连着外孙子也开始担忧了。 没忍住小声地询问一句:“你小子知道对媳妇好吧?” 周澜心说,这用得着怀疑吗,他又不傻:“那是自然。” 这么大的孩子,到一块不说说谁家小娘子漂亮,好像怎么都不对劲呢。 外祖父对着周澜挤眉弄眼半天,愣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了。 周澜显然没有明白老外公的意思,对着老外公的眼神,再次重申:“真的知道。” 好吧,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再大些总会知道了。 姜常喜其实听到了一耳朵,不过装作没听到,不然自己多尴尬呀。 没想到这外祖父还挺接地气的,比林舅舅心眼少。 话说回来,有儿子动心眼,当老子的自然就可以当个和蔼的长辈。这一家子会玩。 李家表叔带着林氏回来的不晚,林表兄同长辈们行礼之后,更是直接过来周澜这边:“我以为你要同我一起去接姑母呢。” 周澜抬头扫一眼林舅舅那边:“全凭舅舅安排。” 并不是我不去,而是舅舅没有安排,这个不需要藏着掖着的。 林舅舅嘴角都抽抽两下,确认了,刚才,外甥媳妇就是让自家人闭嘴呢。 他们做的事情,人家心里门清,说的再漂亮,也没用。 瞧瞧把孩子们一个个给本事的。 林表兄听到表弟如此说,反倒是轻松了些,总比有情绪放在心里好,那才是真的有隔阂了呢。 对着周澜挤挤眼:“昨天晚上为什么非得回去,你可是不厚道,连着两天都把我扔下了。” 周澜:“咳咳,我媳妇岁数小呢,她一个人随着我来京都,我自然要多照看些。” 越是说到后来,越是大大方方的,本来就应该如此吗。他可是有内眷的郎君,能同表兄这样的光棍比吗? 林表兄瞧着周澜的德行,嘬牙花子了,有媳妇了不起吗:“你到是知道护着。” 周澜:“不然还是男人嘛?等以后表兄成亲,肯定做的比我好。” 林表兄:“你少来这套,到底是成亲了,同我疏远了,半夜都找不到人了。” 周澜皱眉:“我怎么听着这口气同我家常乐差不多。” 林表兄就觉得这小表弟,被人给抢走了:“媳妇是你家的,小舅子也是你家的?” 周澜可骄傲了:“我家的,媳妇的陪嫁。” 哈,当真是别出心裁,还有把小舅子当陪嫁的。 林表兄就想要问一句,你老丈人能同意吗? 可惜那边林氏同李表叔已经同长辈们说话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认亲,他们没有什么说小话的机会了。 李表叔给小辈们准备了见面礼,给周澜同林表兄的大致没什么区别。看得出来,对林氏同周氏的郎君一样看待的。 这让林舅舅很有面子,说明这位妹夫,对媳妇娘家的看重。 给姜常喜却是独一份的,亲疏远近倒也不用说,从这些物件上就能瞧出来的。 林舅舅不差这份东西,可这东西说明的问题,很明显。所以脸色没能好看多久。 林氏面对儿子、儿媳妇还是有些不自在的,拉着姜常喜:“又让你们跟着折腾了一番。” 姜常喜很自然的站在林氏身边:“母亲,莫说这些外道的,我李家妹妹呢?不是说认亲吗,为何今日没来,若是早知道如此,我就不来了。” 李表叔听到这话,都没用林氏开口:“你妹妹也这么惦记你的,知道你在这里的话,怕是哭着喊着都要过来呢。” 林舅妈:“没想到两个孩子竟然投缘,一起玩的那么好。当真是缘分。” 自家闺女什么性子,李表叔还是知道的,能玩的好,都有赖于新夫人的儿媳妇通透。 林氏:“谁说不是,我家小娘子,句句不离她嫂子。”说话间,俨然就是一家子。 周澜都忍不住侧目,母亲出嫁之前可是没有这份认知的,周家是周家,李家是李家。没有想要多牵扯的,这点周澜看的很明白。 如今这变化定然是李家,李表叔字里行间渗透过去的,倒是看出来几分,李表叔当日说的话,有几分真了。 还有就是,他娘当真是别人的娘了。幸亏早就没有那么介意了。 李表叔对着姜常喜:“看看东西合不合心意,都是你妹妹亲自准备的。都不容我同你娘插手。” 这话说完,场面静了那么一下下,这屋里的人在想,什么时候周澜夫妻同这位新姑爷相处如此融洽的。 没听说林氏带着儿子嫁入李氏呀,怎么听着一家子是的。好几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舅舅。 林舅舅这时候就是个布景板,没他什么事,插不进去嘴。 姜常喜听闻表叔的话,心情很是美好:“当真呀,那自然是都喜欢的。李家妹妹眼光独到,能入她眼的,自然没有俗物。” 李表叔用熟悉的口吻开玩笑:“不喜欢也没有我们的事,得去找你妹妹说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操长辈的心 林氏跟着说道:“你李家妹妹也是这么说的,说你事雅人,俗物定然不能入眼的。” 那边李表叔同姜常喜,林氏都笑开了,可不是一家人嘛,看看眼光都一样的。 林舅妈就在想,你说折腾一圈,还是人家更亲近,图啥呀。 林舅舅叹口气:“好了,让他们一起说说话,咱们去外院坐坐。” 不然呢,还能看着人家一家子继续那边说家事吗。 李表叔听闻林舅舅的提议,自然是欣然颔首的。 剩下女眷同小辈们,外祖母面前,问的自然是林氏在李府过得如何,面上说的差不多了,就把小辈们指使开,有些话是人家母女私下要说的,林舅母也在里面略微坐了一会就出来了。 姜常喜同表姐表妹们说的热热闹闹的,气氛很是好。 林舅母:“你同李家小娘子相处的好,你娘也能放心些。” 姜常喜:“我们住得远,能帮衬我娘的不多,总不能再给我娘添乱,不过是小娘子们的交往,不费什么心神。” 这话说的让林舅母都不好开口了,人家同小娘子交好,就是为了亲娘能过得顺遂,不觉得费心,而且人家住得远,也没有什么想法。 别说林舅母本说这话本来就没有别的意思,即便是有,也被堵回来了,没法开口。 林舅母:“你这孩子,就没有让人操心的地方。你娘当真是有福。” 婆婆是不是有福,姜常喜眼下还看不了那么远,可同自己是不是不让人操心肯定是没有关系的。 不然这样的好儿媳妇,为什么有福的婆婆非得嫁人呀? 这话不是矛盾吗,可见肯定是有不相合的地方。缘分也没有那么深。 姜常喜看向林舅母,笑吟吟的陪着说道:“舅舅、舅母,母亲,都是亲人,都是为了我们夫妻好的,我怎么能让长辈们操心呢。” 这就是有前提的好。你对我好,我才能让你省心点,不然你试试看,瞧瞧我是不是这么不让人操心的主,至于能不能听懂,姜常喜就不管了。 反正时间长了,大家就都了解彼此了,不用这么试探来试探去的。 而且她来了京都时间也不短了,对于自己爽朗的性子,也没有藏着掖着的,不知道舅母是不是适应了。 林舅母:“看的出来你母亲过得不错。” 姜常喜:“母亲能够顺遂,舅舅、舅母也能放心些,谁不是奔着好日子走的,母亲离开家,去适应新的环境,需要多大的勇气,若是一个安稳的生活,顺遂的心情都换不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折腾一圈,还过得不好,图啥呀,你们不用负责任怎么着? 林舅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同一个半大孩子说话,怎么就听着那么深沉呢。 话说这样的话,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分量也沉了些。 过得好是应该的,过得不好,那就是你们这些瞎张罗的人,没长眼睛呗。 终于明白外甥媳妇这份笑容下面的犀利了。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吗? 可这事,从跟上,他们站不住脚,林舅母只能装作没听懂,避而不谈。 林舅母:“对了二郎考的如何,听到消息了吗,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启程,提前同舅母说,舅母为你们潜行。” 姜常喜:“本来准备看到母亲过得好,我们就启程的。” 若是过得不好,这孩子怕是还要闹腾的,这绝对是林舅母没有想到的。根本就不想开口问,若是过得不好,你们待如何? 心下感叹,到底是亲娘,怎么折腾都是亲的,不会离心。人家儿子儿媳妇连后手都有准备的。 姜常喜也没想林舅母能问出来什么稀罕的,继续说道:“如今看到母亲过得好,本应该回去的,可表兄回来了,我见夫君同表兄情谊不一般,怕是一时半会的还没想到要回去呢。” 说这话的时候都带着幽怨了。那不是表兄,那是同她抢夫婿的小妖精。 林舅母听到儿子,笑了,看看外甥媳妇那小表情,笑的更爽朗了:“是,是这么回事,你可别这样,他们两个自小要好,每次见面都是如此。小时候分开都是哭哭啼啼的。” 姜常喜:“若表兄是个姑娘,也没我什么事了。” 林舅母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净凑笑话。”跟着说了一句:“还真是这么回事。” 换来姜常喜更幽怨的一眼。林舅妈就笑的更豪迈了,心情当真是好,什么恩怨都忘记了。 这外甥媳妇即便是怎么厉害,还是让她讨厌不起来。 当真是好本事呢。 林氏从母亲的院子出来,就看到儿媳妇同嫂子说的热闹:“你们娘俩说什么呢,如此高兴。” 姜常喜:“娘,儿媳妇同舅母在说夫君同表兄在一起,什么什么顾不得了。” 林氏:“清河回来怕是二郎高习坏了,那两个孩子从小就要好。没有因此冷落了你吧。” 姜常喜半点都不帮着他们隐瞒,同林氏告状:“半夜才回院子的。” 林氏失笑:“回头娘说他,让你舅母早些给你表兄定一门亲事,省的这么大的年纪,还拉着别人家的夫君夜话。” 姜常喜真的想要点头,可不是吗。不过也知道她点头不合适,只能羞涩的低头:“娘。” 额,这个画风当真是不适合她呢。 林舅母看到人家婆媳说的好,知道怕是人家有私房话说:“你们娘俩说会话,我去看看席面准备如何了。” 林氏笑笑:“让嫂子费心了。” 林舅母:“别这么说,从昨天开始,父亲母亲就一直在催我了,说是不能怠慢了新姑爷。” 姜常喜端茶慢饮,对此不置可否,‘新’这个字用得好呀。毕竟我家公爹是旧的那个。 剩下婆媳二人的时候,姜常喜:“娘,李家表叔府上可是同咱们知道的一样简单,是否有刁奴,恶妇为难与您。” 林氏没想到,儿媳妇一如既往的贴心,她娘都没有问过她这种问题:“没有的,莫担心,你李表叔府上清清静静的,小娘子也贴心懂事。没有让人娘难堪的事情发生。” 第二百一十九章 示好 姜常喜心说,太复杂的婆婆林氏也应付不来,应该是过得不错:“表叔呢?” 林氏羞涩的看看儿媳妇:“莫要担心,头上没有长辈,娘过得很是顺心。” 这就是在周家的时候被周家的长辈压抑的狠了。如今能有现在这般头上没有长辈的日子,就觉得处处都好。 姜常喜:“娘,若是过得不顺心,您就回来,您还有我们呢。这话,什么时候都算数的。” 林氏:“娘知道的,娘明白。你们要好好的。” 姜常喜:“自然是的,咱们都该好好的。您只管把日子往舒心里过。您过得好,我同夫君就觉得怎么都好。” 林舅妈进来的时候,娘俩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对于林氏姜常喜那是感激的,不管怎么说,是林氏护住了周澜,不然周澜肯定没有如今这番光景。 为了这个,姜常喜也愿意把婆婆安顿好,愿意她过的好。 有些事情不用问,那是能够看出来的,有些事情问了多余,没办法改变的事情,何必徒增烦恼。 所以娘俩今日说的反倒没有林氏没有再嫁前说的多。 不过也不显生疏,很是让人舒坦,半点为难都没有。 林舅母看到婆媳相处能够如此,再次觉得小姑子若是不嫁其实也挺好的。可惜这事从来都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林家同李家的联姻,说白了,那就是光她这一层同林家的牵绊还不够牢靠。 林舅妈张罗着:“府上小娘子呢,要不要让人过去接过来,咱们也算是热闹热闹。” 林氏:“出门前,我问过的,小娘子随心自在就好。” 姜常喜:“妹子就是那么一个性子,咱们女子也就是在爹娘面前的时候,能够自在几年了,母亲让妹妹怎么舒坦怎么来就好。” 林氏明白儿媳妇的意思,李家姑娘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在府上呆不久,左右不过这两年的事情:“我也是如此说。不会委屈了她,你放心。” 林舅母:“看看你们母女,处处都能想到一起去。” 姜常喜就笑:“这辈子能够做婆媳,总是要有几分缘分的。” 林舅母就看到自家小姑子跟着傻笑。当真是半点不走心的。 外甥媳妇刚才的话,意思很明白,左右不过早晚要出嫁的小娘子,要对她好吗。 本来想说,自家小姑子实在是没有当家主母的魄力,该硬气就得硬气起来。 可想到外甥媳妇的话,强势又如何,左右就这么两年的时间,怕是就要嫁出去的,何苦同小娘子计较。 自己何必做那个恶人呢。 外院李表叔走到哪都要拉着周澜,很有长辈的架势。 林舅舅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嫉妒外甥同一个外人亲近?还是在嫉妒李家同周家走的更加亲近。 周澜反倒是淡定,左右不过是这样了,在李表叔身边大大方方的。 身边还有表兄林清河在,周澜表现更是从容。 李表叔对于这位继子,那是越看越满意,就遗憾,林氏没能带着小夫妻进门,不然自己又何愁膝下无子,百年之后没人能够护住自家小娘子。 用饭的时候李表叔推脱,并未饮酒。 林舅舅就觉得不算是畅快。 等李表叔带着林氏告辞的时候,更是直接把周澜小夫妻给捎带上了。 林舅舅,林舅母有点反应不过来,李氏这是要做什么?他们林氏在这中间又算什么? 这个让姜常喜来说,反正他们都要走的,各走各的同一起走其实没有区别。 李表叔坚持,可能李表叔更注重这种事情。 可结果出人意料,李表叔同林氏,携带李小娘子进周家的门了。 这个,这个当真是没有想到,李表叔能够考虑的如此周全。 这事吧,认真说来,有点打林舅舅的脸。不过谁在乎呢,反正姜常喜不在乎的。周澜估计现在也不是多在意。 周澜已经改口称呼伯父了:“伯父,娘,早知道我们该当准备准备。” 李表叔:“自家人如此见外做什么,带你妹妹认认门,以后来往方便。” 要知道林府,李小娘子都没有露面的,这事李表叔做的相当给周澜面子的。 即便是林氏,都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呢。 姜常喜拉着李小娘子:“可惜我们不在京都久居,可惜妹妹不能去我们庄子上,不然我定然让妹妹尽兴而归。” 跟着就说到:“不过不能玩,咱们可以吃,妹妹,嫂子定然让你不虚此行。” 李表叔都笑了:“关于保定府周大奶奶庄子上的吃食,这个早有耳闻的。” 李家小娘子:“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嫂子不要笑话我才好。” 姜常喜:“笑话什么,你能来,就不是外人,自己人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好,放不开能吃的好吗?” 就看着姜常喜已经拉着林小娘子俏生生的站在一起,小声的说起了私房话。可见相处的真投缘。 因为没有想到李表叔今日会来,所以先生同常乐都不在府上。 周澜让人去外面寻找先生同小舅子回来,家里来客人了。 李表叔:“不急,反正晚饭的时候自然是要见到的。”意思就是不急着走。 周澜:“如此咱们且先说说话。” 李表叔:“你们年轻人说说话,我同你们母亲去拜见一下长辈。” 拜见哪家的长辈用得着同他们特意交代一句?周澜想到了,不过不能确定,所以看向母亲林氏。 林氏低声说道:“我们去拜见你祖父祖母。” 竟然真的去拜见祖父祖母,周澜都被这波操作给愣住了,李表叔比自家舅舅做事周全多了呢,以为有了那张纸,娘同周家就断了关系呢。 至少林舅舅存了这份心思的。 难怪林氏要结亲攀附李氏呢,看看这都不是一个段位的。 李表叔对着周澜说道:“那是你的祖父祖母。”余下的不多说,全靠悟。 周澜听明白了,这位伯父的意思,而且是为了他,所以以后同周家总是要有所交集的。愿意为周澜全了这份脸面。 别管是不是领情,人家李家表叔是明晃晃的示好了,而且礼数周全。 第二百二十章 何必呢 周澜:“我陪同伯父、娘一起去祖父、祖母那边。” 李表叔:“你们小辈随意就好。”这是怕周澜在中间为难。 周澜:“左右也没有什么事情。”姜常喜自然是因该陪着的。 林氏同儿媳妇说道:“你在府里陪着妹妹。这里更加自在些。” 所以这算是投桃报李的吧。 姜常喜想若是如此相处,以后说不得还能走动一番呢。 周澜陪着林氏去周府,有五品的京官李表叔在,周二老爷这个在京都没什么身份的商家,当真是半句为难都不敢有的。 即便是周老祖父祖母想要刻薄两句,也要多想想自己的二儿子。 若不是实在尴尬,前大嫂也不太热络,周二表叔恨不得俩家走动起来才好呢。 一个嫁出去的嫂子,首先同他没有利益纷争了,其次,嫁的当真是不错了。他们在京都攀关系,也不过如此了。 可惜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种局面,不然说什么也不能同林氏交恶。 所以这行程竟然比林氏想象中简单的多。 不得不说身边有个能护住自己的男人,当真是好。 李表叔对周氏老夫妻客客气气的,若不是因为中间有周澜在,若不是这小夫妻行事出众,实在是入了他的眼,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就不知道林舅舅知道李表叔这番操作是个什么心情。 回到暂居的两进小院,老远的就能够听到内院,两个小娘子同小儿的声音。 李表叔很是诧异,自家小娘子什么性情,往常一日,两日都未见的露出来一个笑容,今日竟然还能跟着一起乐了:“这到底是多高兴的事情?” 林氏也很纳闷,继女性情清冷,轻易情绪都没有这么起伏的。 周澜:“想必是先生同常乐回来了,我家小舅爷很是得人喜欢的。” 李家表叔想到继子媳妇,这亲家侄子该当如何出彩。 周澜引着李表叔见过先生,两进小院,索性大伙齐聚一堂。 林氏对着先生行大礼:“早就该拜见先生,小儿多承先生回护。” 李表叔:“内人对先生感念先生教导之恩已久。” 先生:“我们师徒的缘分,夫人不必如此,李大人太客气了。” 姜常乐这才过去见过亲家伯父,亲家伯母,小儿行礼一板一眼,说话更是中规中矩,任谁看了都是喜欢的。 听闻常乐也是先生的弟子,李表叔都惊异了,若不是当真出众,这样的大先生是不会收这样年纪小弟子的。 在看看自家闺女,看着小娃娃眼睛都要冒星星了,什么时候如此这般,见人就抛一片心过。 先生同李表叔协同周澜在外院聊天。 常乐觉得自己的占位就该是先生身边,可李小娘子眼睛盯着常乐:“弟弟,你不同我们去内院吗。” 常乐那是要拒绝的,不过如此的话,小娘子是不是会没有面子呀。 就看到常乐纠结的看向周澜,希望姐夫能够开口解围。 结果就看到常喜过去拉着常乐:“先生什么时候都能见,待日后咱们回了保定府,在想要见你李姐姐那可不容易了。” 姜常乐心说男女有别,不见更好。 可林氏也开口了:“我闲来无事做了几身衣物,都是常乐的,常乐要不要试试。” 啊,这个就不好推辞了。常乐一板一眼的:“让亲家伯母费心了。” 林氏:“伯母就好,莫要生疏了。” 常乐行礼之后方才说道:“常乐从命。” 李家表叔:“你这岳父怎么舍得把小郎君让你们带着。” 周澜:“是舍得让先生带着。” 先生心说,快别说的好听了,自己开始也以为是这样呢。 看到他们姐弟相处,先生才知道,真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人家姜三老爷是真的左右不了小儿女们的亲近。他们当爹娘的都要排在后面,何况他这个先生了。 内院里面李小娘子笑眯眯的望着常乐:“竟然是这样的吗,我脑子不好使,读书总是不明白,如今我方才知道,是因为我没有碰到常乐弟弟这样的老师。” 常乐:“李家姐姐,可不敢这么说,我不过是年岁小,学不得深奥的学识,所以说的浅显直白而已。” 李家小娘子:“我们女子读书,又不要去科考,浅显直白就好,可惜那些先生们不是这样想的。总是让我好生为难。” 姜常喜都跟着点头,太有道理了,读书目标非常明确,读懂了就好。何必彼此为难。 这个,当真是没法说了,常乐觉得是李家姐姐为难了先生才对。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要求先生吗。 可对一个小娘子太过严苛也不好,何况这李家姐姐还是他们家常喜的小姑,当真是让人为难。 常乐:“不然,李家姐姐看看哪里不懂,标注上,我帮着李家姐姐注释上。” 李家小娘子摇摇头:“那样的话太辛苦常乐弟弟了。” 常乐:“这能有多辛苦?” 李小娘子,指着一整本的书籍,略微纠结的说道:“怕是要全都注释的。” 常乐吸口气,那确实辛苦,看看自家常喜,原来自家姐姐这样真的不算是不学无术,回头就去先生面前帮着姐姐正名。 如同李家姐姐这般才真的是让人为难呢。 常乐尽量让自己一张脸正常一些,不要开口太严肃,吓到了李家姐姐:“没有关系的,左右我也要练字。不过时间要长一些,得等日后,我书写好之后,在让人给李家姐姐送过来。” 李小娘子:“常乐弟弟,喜欢什么,我在京都,踅摸来都让人给你送过去。以报常乐弟弟讲学之恩。我没有兄弟姐妹,还请常乐弟弟不要嫌弃我不知道怎么对弟弟好。我能给弟弟做衣物吗?” 这已经够好的了,常乐不需要。 姜常喜也不需要,感觉李小娘子要给小猫小狗做衣服的热情,都用到了常乐身上。 所以姜常喜:“他还年纪小,三五日身形就要变一变的,若是在京都,自然是随便妹妹做衣物的。可距离太远了,妹妹的衣物送到保定,说不得常乐又长高了些。” 第二百二十一章 提神醒脑小舅子 常乐松口气:“况且,我有母亲,姐姐,堂姐们做的衣物,李家姐姐快莫要忙活了。” 李家小娘子觉得常乐同她生分了:“你是姜姐姐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咱们不用这么客气。” 哈,听这话就知道被自家姐姐洗脑过的,同自家姐姐哄人的口气都一样。 姜常乐看一眼姜常喜,害人不浅呀。 姜常乐找个借口,就跑去外院了,不想被小娘子们当成乐子。 周澜:“怎么过来了。” 常乐一本正经的:“我是小郎君,本就应该在这里,同小娘子们一起能说些什么。” 那边说话的先生同李表叔嘴角都抽抽两下,你可真是厉害。 晚宴,大贵拿出来一身的本事,八道菜就把李小娘子给收服了。 李表叔都说了一句名不虚传。看来周府的烤鸭,烤鸡,在京城也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了呢。 李小娘子那边:“可惜,兄嫂不在京都,不能时常过府叨扰。” 姜常喜:“那就让厨娘过来学了去就是。” 李小娘子做不出来这么失礼的事情,抿嘴微笑:“知道兄嫂大方,不过我是惫懒的性子,哪有吃现成的好。” 姜常喜:“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 婆婆林氏:“不客气,你送到京都的东西,还能少了你妹子的。” 跟着:“你们一时不能来京都,可长远考虑总是要过来的。左右也不过三两年的事情。” 李小娘子跟着使劲的点头,早点来京都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娘几个说说笑笑好不热闹。送走一家三口的时候,周澜意识到,自家娘是别人的了,尽管李小娘子很可人疼,可还是抢走了他亲娘。 李表叔做的好不好,这事周澜都不会开心的。 先生安慰自家弟子:“李大人这样的人,因为什么都会善待你母亲的,无需伤感。” 周澜:“先生说的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周澜:“倒是没想到,李家伯父能够带着家眷过来这边。” 先生:“自来京都都是权贵云集之地,一个五品官能在京都坐稳,想来是个通透,八面玲珑的主。” 周澜也得承认,这位李伯父让人如沐春风,即便是带着点情绪来说,同自家亲爹相比,也不差什么的。 关键是人家有加分项,李家没有自家祖父祖母那样的长辈,没有自家二叔那样的家族亲眷。 看的出来母亲很是轻快,想来日子真的过的不错。 常乐:“李家的姐姐太热情了些。” 先生忍不住失笑,看着那个小娘子是个冷清的,听着这位李大人的话里话话外,也不是个热情的性子,到了自家小弟子这里,画风愣是变了,怎么办,怪小弟子太可爱吗。 姜常喜:“你放心,她不会有功夫给你做衣服的。” 常乐:“当真。” 姜常喜:“你还不相信我吗,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那倒是真的没有失望过。 姜常乐:“你也别伤了李家姐姐的心意。” 怎么好意思这么多要求的吗,不是你觉得你李家姐姐太热情的吗。 谁让是自己亲弟弟呢,姜常喜很扛事的点点头,放心办得到。 你说人家这个姐姐当的多让人嫉妒。 这还不算完,姜常乐直接对着周澜发难:“当初你去我家常喜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一个人物,如今算怎么回事,还要我姐姐讨好小姑吗?” 额,不愧是姐俩,说翻脸就翻脸的本事,那是一脉相承。 姜常喜心说,瞧着你同李家妹妹相处的不错呀。怎么立刻就翻脸了。 周澜也是这么疑惑的,人家问出来了:“你不是李姐姐,李姐姐的叫的挺亲切的吗。” 常乐:“那是我的事情,你只要说你的事情就好,我姐姐不会去刻意讨好谁的,在我姜家,都是别人讨好我姐姐的。” 不是先生不站在自家弟子那边,实在是,不占理呀,时下出嫁的娘子,谁能不侍奉公婆和叔妹。 自家小弟子怎么好意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周澜:“别乱说哪来的叔妹,别说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不过这话说完,周澜情绪就低落了。 常乐还要说什么,就被先生给带走了:“哪来的那么多事,走给先生磨墨去。” 常乐:“先生。” 走出去很远先生才说道:“你提点了就好,再说就多了,该让他们夫妇自己去沟通。” 常乐:“我家常喜吃亏了怎么办。” 先生看看小弟子,你家常喜能吃亏吗,你是不是对你家常喜的认识不太正确。 姜常喜:“常乐还小呢,你别听他乱说。” 周澜:“可他说得对,我终究让你为难了。” 姜常喜:“你这话说的见外,是人就要交际应酬的,不是李家妹妹,也要是别人,我难道能自己关在院子里面过日子吗,我自己也扛不住呀。何况我同李家妹子确实投缘。” 周澜:“那怎么能一样。” 姜常喜:“如何不一样,难道当真要把李家妹子作为小姑走动吗。” 周澜:“自然不是的。” 姜常喜:“所以,没什么不一样,别听常乐乱说,你就乱想,咱们就粗粗的过着,别自己为难自己,不弄那些风吹云动都惆怅的事情,不好吗?” 周澜:“我也没有那么多愁善感,可为何要粗粗的过着。” 姜常喜:“因为如果非得认真较劲的话,我会嫉妒林表兄同你从小到大的情谊,我会嫉妒常乐同你比我同你相处的还好,时间还长。” 这话不光醒脑,还提神,让周澜瞬间就精神败北:“其实你不用嫉妒常乐的,若是你愿意,我可以不用常乐陪着我的。” 姜常喜:“所以小舅子不如你林表兄,关键时候你把小舅子弃了。” 周澜:“不是,绝对不是,林表兄那是过去式,不可更改的,小舅子那不是暂时的吗。” 姜常喜:“哼。”做梦去吧你,哄哄你还当真了。 所以这点事完美解决了。不过周澜背后反省了,媳妇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呢。 所以第二天周澜同林表兄出去吃酒的时候,姜常喜就在家里,想办法拯救兄弟。 第二百二十二章 伤害性不大 让人去邻居家讨了一只小猫,让大福帮着小猫缝了一身衣物,然后亲自登门给李小娘子送过去了。 不就是喜欢做衣服吗,不就是没有兄弟姐妹,让她泛滥的爱心,没有地方释放吗? 这不是给你找了一个。 而且姜常喜还在打听,谁家有小狗,要讨要一只送给这位妹妹呢。 李小娘子高兴坏了,东西送到了心坎里面,关键是那样别致的衣物,怎么想到的呢? 不愧是她认可的朋友,如此的雅致,别出心裁。 可真是不愁以后没有意思了。 林氏看到穿着衣服的小猫,都惊呆了,还能这么玩,直夸奖,姜常喜这心思好。 家里就那么一个小娘子,身边没有个兄弟姐妹,有了这样的乐子,好歹能哄住人。 常乐听到姜常喜的解决办法,抬头看向姜常喜:“我怎么感觉,我同猫子、狗子没什么区别。” 这事不能仔细思量,不然姜常乐觉得闹心。 姜常喜仔细思量了,他们家常乐长大了,会思考了,这样说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姜常喜肯定不能承认自己办事欠妥,把常乐撂进去了,而且结果那是好的:“乱说,只能说你李姐姐心思柔软,有爱心。” 还不是看他同看狗子一样吗,常乐同姜常喜想的一样,好歹结果是好的:“左右你们喜欢就好。” 人家一个孩子这话说的也是很含蓄,只要别来烦他怎么都行。 姜常喜就纳闷了那么好看,好说话,好性情的小姐姐怎么就让你烦了。 作为姐姐姜常喜已经在为小郎君将来择偶发愁了,这要什么样的小娘子才能吸引了他呀? 不过能看出来,姐俩在有些问题上,思想那是高度一致的。比如,他们要的是结果。 周澜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过去先生那边问安之后,就去内院找媳妇,找小舅子。 还同姜常喜商量:“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咱们是不是要启程了。” 没想到,这话竟然是周澜开口先说出来的,还以为他同林表兄要难分难舍一段时间呢。 姜常喜:“你同林表兄几年未见,如今方才聚了几日,你确定能回保定府吗。” 周澜:“即便是小时候,我们也不能黏在一起的,如今大了,更是有各自的前程要奔,以后总有相聚的时候。” 这友情很理智吗,让姜常喜觉得,林表兄那也就是个过客。心中大定。 姜常喜:“如此的话,我们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我让人置办的京城特产,也早就凭租了马车让人送回了保定府,若是夫君订好了日期,随时都能走的。” 周澜:“如此的话,我去同先生商量,只是怕要去舅舅,李伯父,祖父、祖母那边告辞。” 姜常喜点点头:“应该的。”学习好,人情世故上也通透,感谢故去的公爹,嫁出去的婆母,教的好。 周澜深情款款的对着姜常喜:“让夫人受累了。” 小夫妻本来想要说些贴心话的。 结果,常乐开口了:“你知道就好,我姐姐为你打理内院很是辛苦的,以后你还是莫要出去一天,半夜回家。” 咳咳,周澜:“我记住了。多谢常乐提点。” 常乐:“还有,有些地方你是不能去的。” 这问题多严重呀,问题他哪也没有去呀,必须说清楚的:“我去的地方都是很清白的。” 常乐凉凉的开口:“姐夫你还是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吧。” 周澜低头,闻了闻,冤枉死了:“这不是我的,这真的不是我的,我哪也没有去的,只是陪着表兄在书院走了走。” 见识一下京都书院的风采,怎么就沾了一身的香气。 姜常乐凉凉的落井下石,不去就能清白了:“洁身自好,也不是所有的朋友都能结交的。” 在常乐看来,姐夫自然是好的,姐夫没有去别的地方,那就是身边的友人身上有味道,沾染了来。 周澜:“这味道到底怎么来的,我今日结交的都是端方君子呀。” 姜常乐:“知人知面不知心。” 姜常喜瞧着常乐那个嘚瑟的模样,磨磨牙,欠收拾呀:“看把你能耐的,来,说说,这味道你怎么知道的。” 啊,被审问的竟然不是周澜而是常乐。 常乐眨眨眼,我好像确实不应该知道这事,眨眨眼睛:“你不喜欢我了,你偏心,明明是他的错。” 姜常喜:“不要企图蒙混过关,他的问题,回头再处理,先说你的。” 常乐:“不小心从那条街走过,先生说闻到这种味道就不能进。” 姜常喜觉得先生教导的太片面了。回头得仔细的同常乐掰扯这事,不过常乐总算是交代的过去。 姜常喜:“闻到就记住了?”狗鼻子吗? 常乐看看周澜,老实交代:“没记住,我就觉得差不多,诈他呢。” 姜常喜捂着脑袋扭头,周澜张着嘴巴看着常乐:“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然后对着姜常喜:“我都伤心了。”妥妥的求安慰。 姜常喜觉得这厮是该伤心,让一个娃娃给耍了。 姜常喜推开靠过来的周澜,你以为你就没错了怎么地,这时候还是先收拾常乐:“咳咳,错了没。” 常乐:“我错了,我该给姐夫更多一些信任,不过你若是能多问问,我就不用出手了。” 周澜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我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小子憋了多久的坏主意了,小舅子这种生物太糟践人了。 姜常乐:“不用谢,你如今眼里除了你林表兄哪还有别人?” 姜常喜继续捂着额头,这都是嫉妒惹的祸呀。 周澜:“哪有,我心里都是惦记你的,不信你去问问顺风。” 常乐轻哼了一声,显然是不相信的。哄谁呢。 周澜:“咱们郎舅之间,可是最亲近的,谁能比我同你亲近?” 常乐挑眉,言之凿凿的说道:“林表兄” 额,这就过不去了是吧,周澜:“你竟然同林表兄亲近?你喜新厌旧。” 常乐:“哈。”就不知道,那大的人还会倒打一耙,谁的表兄呀? 第二百二十三章 皆过客 单手指着周澜:“这招可不是谁用都好使的,你少忽悠我。” 周澜:“为什么我用就不好使,你为何区别对待我。” 常乐恼了,这不是胡搅蛮缠吗:“少来。” 姜常喜:“好了,你们两个才要少来,别以为胡搅蛮缠事情就过去了。” 周澜同常乐对视一眼,常乐:“我不该胡乱折腾姐夫。” 周澜:“我也不应该让夫人如此挂心。” 姜常喜想说我没有挂心,可看着常乐耿耿于怀的模样,自己还是挂心一些为好。 姜常喜揉揉额头,哄孩子太难了:“咳咳,今天就先到这,回头咱们同先生商量商量,若是无事咱们就回去保定府了。” 常乐:“我没有意见的。只要姐夫舍得他林表兄。” 这份介意太深沉了,还没有忘记呢,周澜觉得自己得好好的同小舅子掰扯掰扯。 姜常喜都开始发愁了,这才多久,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周澜也发愁,林表兄就是个过不去的坎了对吧。 小舅子走了,周懒得问题还要交代的,媳妇显然比小舅子明理多了,解释过了,姜常喜很信任他的。这事就过去了。 相比之下,自家媳妇怎么就那么通情达理呀。然后周澜就悟了,这姐俩一通敲打下来,黑脸,白脸都有了,自己才是那个被套路的吧。 偷偷的看姜常喜,到底是不是提前安排好的呀? 姜常喜那边真的没有提前安排,她犯得上让小弟弟帮着自己冲锋陷阵吗? 不过结果肯定是乐于看到的。 结果晚上读书的时候,周澜发现自己就是个透明人,小舅子根本就没扫过他一眼。 你说说,自己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了。 委屈的看向媳妇那边,结果人家盘账呢,想要回保定府,他们就是个想法。 到了媳妇那边,要变成行动的,所以人家那是真忙,真的没空搭理他。 周澜突然发现自己学不下去了,这家里竟然没有他的地位了。 放下书:“我要出去松散一下。” 结果就没人搭理他呢,就这么无视他了吗,小舅子心太狠了。 周澜走到院子里面,这边不是保定府,这边的院子还少了大利的石砣,当真是郁闷的很。 屋子里面,常乐对着常喜挑眉,姐俩无障碍眼神交流了一下。 姜常喜:“行了吧,有没有舒坦点。” 常乐:“哼,看他以后还敢眼里没有咱们不?” 姜常喜:“就那么介意吗,你同郑金豆同学好的时候,你姐夫可没有这样。” 常乐:“那怎么能比呢,金豆同我是同学,再说了,我从来没有把金豆看的比姐夫重要。” 姜常喜:“当真是没有看出来,你竟然还这么霸道。” 常乐:“不是霸道,是姐夫同林表兄的关系确实好。我嫉妒了。” 姜常喜:“你个脸皮厚的,竟然还好意思说出口。” 姜常乐欣喜,说明这门学问他进步了:“我的脸皮厚了吗,有没有骄傲点。” 破孩子,姜常喜都说不过他了:“差不多行了,过了就没人哄你了。” 姜常乐指控姜常喜:“你心疼他了,竟然为他说话。” 姜常喜指天发誓:“我心疼你,我舍不得你为难你自己,明明就很想同人和好的。” 姜常乐扭头,怪别扭的:“谁说的,不过我给你面子。” 不过周澜进来的时候,姐俩依然该干嘛干嘛,谁都没有抬头,可见真的很忙。 小舅子忽略自己,忽略的很彻底。周澜拿起来书本读书。没人搭理自己,除了读书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做了。 姜常喜什么时候出去的,周澜都不知道,可见是认真了。 姜常乐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耽误他姐夫读书,懂事的自己爬上床睡觉了,羊奶也自己喝了。 周澜看看时间不早了,也歇着了,小舅子顺势就滚进了怀里:“你真磨蹭。” 周澜扯着嘴角,拉着小舅子哈哈笑,总算是不生气了。这小子太难搞定了。 周澜:“可别再哄我了,怕了你了。” 常乐:“你得知道,咱们才是最亲的人,你林表兄那就是过客。” 周澜没忍住半夜捶床笑的差点跌下去。 常乐怒目:“你不这么认为。” 周澜:“不,我有这个认识,谁也没有我们常乐重要。” 姜常乐和满意,还是说道:“我姐一样重要。” 周澜心说,这能相提并论吗,你姐的重要性那是毋庸置疑,不用拿出来说的好不好。 算了,小舅子心眼小,周澜跟着点点头:“我还觉得呀,先生该同你说说,这乱用词语的事情。” 姜常乐:“我比你学的好多了,你好意思说我,大半夜的睡不睡了,你是不是看我学的好,故意半夜不睡觉,让我缺少睡眠,明日在先生面前没法好好表现的。” 晚睡的人,脑子不好使。有时候脾气还大,越想越是觉得就这么回事,这姐夫太阴险了。 常乐坐起来,看着周澜的眼神阴沉不定,怀疑周澜的用心。 周澜都不知道,这小子还有这样的心眼,魔怔了,赶紧拉着人睡觉:“别,真没有想要动摇你在先生心中的地位,赶紧睡,千万要睡好,不然我就同先生面前交代一切。” 常乐点点头:“认真交代。” 周澜就知道这是个自己惹不起的,还要问问小舅子是不是要先去方便一下,然后才哄着人睡觉。 等人常乐睡着了,周澜才松口气,我林清河表兄小时候也是这么照顾我的,可如今我觉得被照顾的小舅子更重要一些,为了小舅子还要同林清河表兄避嫌。 忍不住扯开嘴角就笑了。捏捏小舅子的肉脸蛋子,无怨无悔呀。 话说媳妇若是能同小舅子这般在意他,他要更高兴一些的。 京都这地方早晚要来的,不过不是现在,还是早些回去吧,想要一家子在一起,读书写字,科考,按部就班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还没有在京都立足的资本。 第二天,一大早,周澜同先生征求了意见,先生点点头,回了一句,随时可以回去。 第二百二十四章 能耐了我的徒 周澜同姜常喜出门,就看到媳妇给几家亲眷准备的礼物,拜访的时候这些都要带上的,这就是掌家夫人的交际能力。 周澜可是没有想到这些的。 更重要的是,先生同常乐那边也是准备了一车子的好东西,先生若是觉得无趣可以陪着常乐一起去友人那边告辞,若是先生不愿意,那就常乐这个小弟子,带着车夫,带着大利,挨家去送礼物告辞。 先生就见识到自己活的如何粗糙了,往日里都是两袖清风说走就走,什么时候这么礼数周全过。 如此行事,怕是那些友人都要惊奇一把的吧。 可弟子已经准备了,先生也就笑纳了,友情吗,还是要维系的。 在看看大福,大贵,大利,包括随风,顺风都脑袋耷拉着,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就知道,为了今日这点事情,府里上上下下怕是一夜没合眼呢。 不然哪来的这些不花多少银钱,还分外拿的出手的吃食。 见到先生上马车,周澜同姜常喜:“先生辛苦。” 若不是为了他们,先生不会辛苦跑这一趟,更不会有这么许多的纷杂事物。到底是累了先生。 先生哼了一声,虽说繁杂了一些,可自己身上都有烟火气了,先生觉得也还不错:“我去会友的,如何就辛苦。好了,去办你们的事情吧。” 看着小夫妻一同上车之后,常乐才随着先生上车。 先生询问常乐:“你不去拜访一下林家吗。”自家小弟子的礼数不差,那可是姜家教导出来的。 常乐:“我是先生的弟子,林府家主明知道先生在这里,都没有过来拜见,我如何会给先生自降身价。” 作为姜家小郎君,常乐过去拜见一下,那是正常走动。 可林家做的事情,明显没有把自家姐夫周家看在眼里,同姜家又来的什么关系。 姜常乐来了京都,这点事情就在心里琢磨开了,所以稳稳的陪着先生身边,林家如何行事,人家不过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而已。可不是心里没数的。 没看到前日他都拜访了李伯父府上吗。 先生听了常乐一番话,身心舒畅,不愧是世家府里出来的小郎君,心里有数,还沉得住气。 先生:“好了,随着先生去会友吧。” 对于林舅舅如此行事,先生心里那也绝对有数的。不管为何,林舅舅作为长辈,都该见见外甥的先生。 这是对先生的尊重,也是对外甥的看重,关心。不过先生不会计较,因为失礼的是别人,不是他。 小弟子的行事出人意表,很得先生心意,大弟子同女弟子那边未必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世事不由人罢了。 如同先生这样的大家,友人们听说先生要走,怎么会让他一一告别呢? 头一户人家,就把先生留下了,让下人去给友人们下帖子,一群闲着的文人,聚聚会真不算是什么难事,所以一次性的帮着先生都搞定了。 常乐只需要把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给先生们带的书童或者弟子分发下去,表达一下先生的情谊就够了。 然后就跟在先生身边长见识。 在京都一个都不认识的小弟子,下次再来京都,这些都是人脉。这就是有人领,有人带的小弟子。这就是这年头师承的重要性。 老师不光教导学问,还给了他们人脉。 常乐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跟着先生身后,手捧着酒壶,全程笑眯眯的给人倒酒,叔叔伯伯的一通下来,务必给人留下个好印象。至少要有印象。 先生这次真的喝多了,老友辞别气氛总是有几分低沉,这种时候,酒入愁肠呀。 常乐这个弟子,这时候就真的入了这群人的眼睛。 那么大个小娃娃,代表先生,把一位一位的大先生送上马车,做的非常好。 这若是再大上几岁,做的好那也是应该的,问题人家孩子小,能做到这份上殊为不易,尤其是,这些刚才招呼过的叔伯们,就没有一个认错的。本事呀。 但凡见识到的,都要感叹一句,难怪小小年纪就被收在名下,不愧是大家子弟。 姜家虽然略有没落,可人家族中子弟教养的好。 好吧他们都得承认,这份教养。 马车上,常乐愁眉苦脸的对着先生:“您怎么可以真的喝醉呢,我姐姐说了,不能这么喝酒。” 先生闭眼不搭理小弟子,那是你姐姐,你听她的,先生我可不听她的。 结果小弟子说了:“您这就是管不住嘴。” 先生能乐意被小弟子这么说吗? 醉眼朦胧的:“先生我这是洒脱,旧友离别,本就伤情,你还小不懂不要乱说。” 常乐给先生嘴里塞了一个酸甜的玩意:“含着些,或许能够舒服点,又不是不来京都了,有什么伤情的,找借口喝酒还不承认。” 先生嘴巴里面被小弟子堵了酸梅,还要瞪眼:“我这个年纪了,你懂什么。” 常乐:“多大年纪?没有娶到师娘呢,就是大龄青年行列。” 老先生把嘴里的物件都喷出来了:“你,你,谁说的。” 常乐理直气壮:“我姐姐说的。” 成亲多了不起呀,可以鄙视先生了是不是,还大龄青年,大龄老青年吗? 先生:“你一个小郎君,成天我姐姐说,我姐姐说。你以后少听她说。” 姜常乐:“先生要讲道理的,我姐姐说的有什么不对?喝酒就算了,还喝多了,对吗?” 先生:“可机会难得,这样的场合,自然是要开怀畅饮的。” 常乐:“身体多重要,什么样的场合,这样伤害自己是应该的?” 辩才,常乐从来不缺,尤其是炸毛的时候。 先生被小弟子两句话说的郁闷了,因为无可反驳,先生看着小弟子:“厉害了你。” 常乐:“是弟子站在了理字上。” 然后特别傲娇的加上一句:“别问,问就是我姐教的,女子怎么了?我姐怎么了,人家说的对。” 先生索性一醉到底好了,好过让小弟子呛白。 平时乖乖巧巧的,就一样,别说女弟子的不是,不然这小弟子立刻就能炸毛,总是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等着怼你。 先生总结了,惹不起。 第二百二十五章 淡然面对 回府的时候,先生就听那边小弟子,对着女弟子一串的抱怨,不对,正确的说法是告状,都是说他这个先生,见到酒水就没有体统的。 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酒鬼。 姜常喜看向先生:“您快好好的歇着。” 先生对着小弟子就吐出来一句:“他怎么这么一张嘴。” 姜常喜不愧是亲姐姐,张口就来了一句:“多贴心,不是真的关心您,都说不出来这么多。” 先生心说,我莫不如直接直接醉死过去的好,好过让你们姐弟轮番折腾,不就是喝点酒吗。 结果先生就知道喝点酒这点事有多大了,晚上三个弟子同醉酒之后,兴致很不错的先生一起说话,话题在林清河这个表兄身上。 然后小弟子羡慕了,除去个人意见,不得不说林表兄当真是处处都好,见识广,学问好,身板都是伟岸的。 弟子们还总结了,肯定是林表兄游学这些年的缘故,成熟稳重,见多识广。 先生瞧着自家弟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嗤之以鼻,用得着羡慕别人吗?然后豪言壮语,不过是游学而已,什么时候先生兴致好了,也带你们走一圈。 常乐两眼放光:“兴致好就可以吗。” 先生喝酒之后,洒脱至极:“不然呢,非得学业有成吗?”那样的话,有些人岂不是一辈子都要止步不前。 所以,当真是发人深省,谁也没说非得学业有成呀,真的学业有成,都去科举了,谁还有闲工夫游历呀。 先生为三个弟子打开了一扇向往的窗户呀。 常乐:“先生如今兴致就不错。” 先生理智还在:“你姐夫府试成绩还没有出来呢。” 周澜早就被他们说的心荡神驰了,毕竟还年轻,没什么定力:“左右都是要学习的。不在榜上弟子就不用学习了吗,在榜上的话更得学习。” 先生拍着男弟子的肩膀:“好,扎实,心态好。” 姜常喜:“怎么听着你们都那么想要出去游学,很好的吗,不如咱们回程的时候,把路线调整一下。何必非得回去之后在跑出来呢。” 先生失笑:“怎么改,还能绕道江南在回保定府不成。” 三个不靠谱的弟子,没觉得不可能,而是望着先生:“还能这样?”先生不是给他们开了一扇窗户,这是给他们直接打通一条路呀。 明显他们没有想过这么大胆的。 姜常喜:“我的个乖乖,我以为绕道两个城镇就怪了不起的了。” 周澜:“到底是先生,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说出来就是大的。” 常乐扑过去:“先生,我怎么那么喜欢你。” 可能真的喝多了,先生就这么被吹捧的有点不知道今夕何夕,然后,然后就飘了,自己都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他是老师,身边带的是学生,就这么三个弟子,都带着呢,老师学生都有了,而且一个不缺,课堂在哪里不是一样的。带着学生长见识怎么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先生再醒过来的时候,被弟子们催着坐上了马车。 然后,然后还以为着急回保定府呢,结果呢,一路快马,颠簸的要散架了,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愣是码头。 先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这,这行程不对呀。” 姜常乐也蔫蔫的,听到先生这话之后,立刻就来精气神了:“对呀,怎么不对,都是按着先生吩咐的路线在行走。” 先生皱眉:“我有吩咐过路线吗,我怎么记得咱们是急匆匆的回程。” 姜常喜:“有的,有的,您确实吩咐过。” 先生揉着脑袋,有点晕车:“这个不急,咱们先缓一缓。” 姜常乐:“先生,弟子急,晕车,先上船吧。” 先生当真是没有想起来,有什么路线回保定府坐船更快更方便,不过看着弟子们没有傻孩子,看着一个个挺稳重的,问题应该是没有的。就这么上了贼船。 船上就看到小弟子要乐疯了:“下江南喽。” 噗嗤先生喷了:“你、你说什么。” 三个弟子排排坐,在先生面前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可做出来的那些事情,同乖巧半点关系都没有的。 先生听的头皮发麻:“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就敢做决定了?” 姜常喜:“还是不敢的,先生做的决定。” 先生:“闭嘴。”他醉酒做的决定能算吗。醉酒误事,醉酒误事呀。 套路他老人家就算了,竟然还敢言之凿凿当作证言,实在事可恨可恶,对着周澜:“你呢,你也同他们这般闹腾。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周澜:“弟子就是一时冲动,过后有过悔意的,如今也在后悔。” 先生那个愤怒呀:“光后悔有个什么用?”行动呢,为什么不能及时纠正。 然后果断地闭嘴了,这不是在说自己吗。既然后悔没用,那就考虑下一步吧:“接下来的行程怎么安排的。” 姜常喜:“等着先生安排,” 先生气的肺疼:“等着我安排?你不是走一步看十步的吗。” 姜常喜这时候可不敢挑战先生的权威:“船上十几日呢,足够先生安排了,若是先生不同意,下一个渡口下船,回保定府,也不过是换个路线而已。” 先生气笑了:“所以你折腾一圈,就贪图能出来坐坐船。” 常乐那边喜笑颜开的同先生显摆:“先生咱们特意找的大船呢。” 所以呢,很值了是吧。若不是舍不得,先生当真是想要带着这群弟子去吃吃苦头的,当真以为游学那么简单的不成。 对着三个弟子横眉怒目了好半天,也没想到收拾弟子的法子。 周澜凑上前去:“先生您别生气了,弟子已经是生员了,虽然没能占的头名。” 这时候需要一个好消息,给先生缓和一下情绪,为难周澜用骄傲的口气说着自己的破成绩。 先生听闻这话,立刻问道:“如何。” 周澜怪不好意思的:“很是意外,竟然能排上名次。” 姜常乐喜滋滋的补充一句:“先生还占了九这个数,多吉利。” 第二百二十六章 周秀才了 先生脸上笑容相当愉快:“可见你学识不够扎实,不然怎么会如此彷徨不自信。以后继续努力,不要骄傲,先生我的弟子,不在前三,都该是愧疚的。” 这话周澜立刻羞愧了,姜常乐也笑不起来了,压力好大的。 姜常喜端着酒盏过来:“先生,不然咱们庆祝一番。” 看到酒,先生就心脏不舒服,最近都不想看到这玩意。 瞪一眼姜常喜:“你拿这玩意欲如何。”一脸的有刁民想要害朕。 姜常喜委屈死了,赶紧让大福把酒盏拿下去了,不能妨碍了先生的眼,还委屈的招呼一句:“先生。” 先生没好气的很:“你好意思开口,先生什么先生,这事就是你的手笔,他们就是有想法,你若是不做此安排,他们能上哪去,这事你就是罪魁祸首。” 姜常喜:“先生,您当真是一抓一个准,弟子也觉得难辞其咎。” 没皮没脸的弟子,先生还真是没见到过:“是不是觉得先生罚你太少了。” 姜常喜:“先生,弟子很惶恐的。” 先生相信这话就傻了,从来没想到过,自家弟子竟然如此调皮。 常乐拉着先生的衣角:“先生弟子还没有看过这样潋滟的湖光山色呢。” 先生被这小子拉扯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注意用词。” 常乐顺势讨好:“还要先生教我。” 于是,结果便是先生拉着弟子去看湖光山色了。而且瞧着心情也没有那么糟糕。 然后对着姜常喜同周澜:“江南是不用指着的,小走一番,会会老友还是可以的。” 姜常喜:“弟子们听凭先生安排。” 去哪都好呀,反正他们也就是走走,晚回去一些时日而已。目的性并不是很强。 最高兴的就是大贵,不知道前方都有什么美食等着她。 因为先生对酒的抵触,周澜得中生员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庆祝呢。 周围的下人感叹,不愧是主子,心态这么平和,换成他们,都要给祖宗八代上香的。 姜常喜私下里面帮着周澜庆祝了:“恭贺周秀才。” 周澜抿嘴忍笑,在姜常喜面前倒也不矜持:“恭贺秀才娘子,以后,周大奶奶可以拿着自家帖子出门会友了,虽然还差了些,夫君我会继续努力的。” 姜常喜:“怎么就差了,我如今能算得上县上最年轻的秀才娘子了,骄傲着呢。” 周澜没忍住拉着姜常喜的手:“我也有点高兴,很高兴。” 好吧小夫妻坐在船上偷偷的高兴了小半夜,读书都耽误了。 回头小舅子就矜持的对着周澜说了一声:“恭喜。” 然后跟着一大片劝学,主要宗旨就是不能骄傲,继续努力,你这才哪到哪。别觉得就比他这个小舅子有本事了。 周澜那是虚心受教的,小舅子在代行岳父的职责。估计老岳父在他面前,也就说这些了。 然后睡觉的时候,小舅子扑在周澜的怀里:“秀才公了呢,哈哈,我每天都同秀才公一起学习。” 周澜心说,原来你一点都不淡然:“对,每天还有秀才公喊你起床尿尿。” 常乐咯咯咯的笑开了,睡觉的时候都是扯着嘴角的。 看着媳妇小舅子私下里面这么开心,周澜反倒是淡然了。有人替他如此高兴呢。 先生在船上给弟子上课,同在河边给弟子上课没什么区别,心情一样的好。 难得的是,三个弟子竟然会看一下地势,河流走向什么的,说的还颇为有那么几分道理。 想到自家男弟子,自幼跟着亲爹四处当官,对于这些了解一些不算什么。 可这女弟子还能偶尔插上两句,句句在点上,那就有点让人好奇了。她一个小娘子,如何接触这些的。 姜三老爷还能同小娘子说这些见识不成? 常乐最高兴:“果然是要出来游学才能长的见识,若不是亲眼看到,怎么说我都是不会明白的。” 姜常喜在边上猛拍先生的马屁:“所以要跟着先生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先生冷哼,少拍马屁,他老人家不吃这套的。 姜常乐插科打诨跟着表决心:“我会牢牢的跟住先生的。” 就这么两个耍宝的弟子,再大的气,也被折腾没了。 先生心态平和了,一路上就好玩多了,毕竟是先生,见识多,渡口停下的时候,先生带着弟子们上岸,好玩的好吃的,怎么尽兴怎么玩。 不知不觉就超出先生的计划,走远了。 当然了主要的还是带着弟子去那些学堂拜访,友好交流,这才是游学的正确模式。 本是玩闹之举,可姜常喜却认识到了,游学这个词的正确意义。 原本的时候,姜常喜对于游学这个词的理解不是很正面,如今被先生带着四处走动,姜常喜认识到了自己的狭隘。 尤其是看到自家常乐日渐稳重,周澜每日不管多晚,都要把日间见闻整理出来,姜常喜就开始仔细安排路途中的饮食起居。 当然了路途中的差价也没少赚。 别说姜常喜长见识,先生也长见识呀,游学的多了,口袋空空的更多,就没有如同自家女弟子这般,游学一圈之后,竟然还能荷包鼓鼓的。 先生对着两个男弟子:“若小娘子们都如我这女弟子一般,让天下男儿该当如何汗颜。” 常乐:“我家小娘子怎么能是一般呢?”骄傲的口气,让先生听的牙酸。 周澜:“常喜自然是不一样的。” 先生黑脸:“没让你们夸,让你们学,让你们看,作为郎君经济之道你们还没有个小娘子弄得明白。” 常乐有点委屈:“我们是同我家常喜一起做的呀。” 先生:“人家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做什么,那是一起吗,那是给人打下手。” 常乐:“不学,不踏实的做事,如何学到东西,这同与先生学做学问是一样的道理。” 先生:“你当真是一张巧嘴。” 周澜:“是常喜说的,跟着一起做两次,自然就明白了。” 先生得承认,确实有道理,然后询问两个弟子:“如何呀?”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娶了个大力士 常乐看看先生,看看身边的姐夫:“比我姐夫强,至少我带的东西不赔不赚。” 先生:“白折腾,白白浪费路资,你还好意思得瑟。” 常乐:“可我们是跟着先生游学的,我们主要的任务是学习。” 先生:“倒是先生我的错了。若是能够路资丰足游学,没人愿意一路风餐露宿,要知道,仕途经济分不开的。” 还说别人,先生也不是如此吗。常乐那是不服气的。 周澜:“先生,弟子愚钝,经济上怕是不成,没什么眼光。” 这话就是谦虚了,主要是安慰小舅子的。 姜常喜帮他打开这扇生财之门,周澜那是触类旁通,而且眼光独到。随了亲爹了,生财,升官都有道。 先生对自家稳重的大弟子,还是颇为信任的:“你选的何物。” 周澜挑了不出挑的说了一样:“弟子从京都带过来的书籍。” 到这边之后,发现书肆里面都有,除去运费之外,价钱上还压了压。 不过这东西即便是赔钱,周澜也得带着赚吆喝。他这身份在这摆着呢。 姜常乐:“先生弟子也是带的书籍,不过弟子带的是话本。最新的。” 所以人家书肆买了个新鲜,愿意把路费加出来。 先生知道大弟子那边肯定有猫腻,不然做不到如此淡定:“常喜带的什么。” 常乐:“她那是自己的优势,带的都是最流行的料子,还有首饰,胭脂水粉的都有一些,打着京都最流行的旗号,到哪都能小赚一笔,这个弟子们是学不来的,谁知道这群女人花银子来,比咱们郎君可狠多了。” 说着还点点头,愤恨的表示一下肯定:“真的很敢花。” 周澜都跟着点点头,谁能想到呀,当家做主的郎君们买一本书都要掂量掂量,而那群女人买衣服料子,都不带考虑的。竟然还抢,唯恐银子花不出去呢。 先生对此的评价就是:“咱们郎君都知道心疼内眷。”不然能说什么呀。 常乐还说到:“大贵挣的一点都不少,她倒腾的都是各地的调料,到一个地方就去酒楼里面互通有无,酒楼里面的招牌菜吃了一茬又一茬,都不带付银子的。” 字里行间都是对大贵的羡慕。 周澜跟着后面点头,特别的佩服:“咱们在游学,她在游厨。感觉回去的时候,她的进步要比咱们大。” 常乐忍不住擦一下口水:“好期待的。” 先生:“你还好意思期待,人家都有进步了。” 姜常乐:“先生你没有看到弟子的进步吗?我觉得不比大贵差呀。” 不过是大贵的进步,他们更加期待而已。 周澜:“先生,常乐是说,他有认真努力的。” 先生:“脸皮越来越厚了。” 常乐:“那就是真的进步了。” 毕竟人家一直在往这个方向努力呢,这叫内心强大。 先生拿几个弟子没辙,好歹没有跑到江南再往回走。 一路上姜常喜都挺高兴。实力还差了点,不然这年头弄个商队,那是最来钱的买卖。 先生:“因为荷包满了,就那么高兴。” 姜常喜:“先生,弟子哪有如此肤浅,弟子是高兴,咱们的大宋富足安康,太平盛世。” 这个还真是在先生的预料之外,开口格局就这么大。 先生:“你一个小女子,还有这等情怀。” 姜常喜:“先生这话说的,这点见识小女子也是有点,太平盛世呀,若不是如此,谁敢四处乱走。” 别看功夫傍身,可也没有想过去哪个山头转转,偶遇个把绿林好汉,一路走来,天下太平,那是姜常喜最愿意看到的,谁愿意生活在战火纷飞的时候。 大环境好,才能谋划小家庭的怡然自得。 先生难得真心实意的夸赞弟子:“很是有道理。” 从船上下来之后,师徒四人就换走陆路,一路回保定府,不过见到学院都要带着弟子去进修一番的。 没想到女弟子这个一路倒腾银钱的,认识还如此不俗。 先生再次感叹,虽然略有瑕疵,可当真是不错的。为何不是个男子。 最近几日在赶路,天气不好,最好是赶在连阴天以前回到保定府,不然的话,路途中要受罪的。 然后不巧碰到阴雨天过后的泥泞道路了。 往日里都是几个下仆推车,辛苦些,姜常喜同大利也都没有动过手。 可今日不同,眼看着乌云过来了,赶不到下一个宿头的话,怕是要在车上躲雨。 姜常喜看看常乐,再看看马车外面组织人手推车的周澜,最后看看天空。 一家子过日子,有些隐私不是说藏就能藏的。比如现下这个时候,怕是周澜要见识见识新妇的特殊技能。 就看着姜常喜招呼大利下车。 周澜在车下组织着下人们推车呢:“可是要更衣吗,等一会,我帮你把路铺垫一些泥土。” 姜常喜:“不是,我下去走走。” 周澜:“听话,今日外面泥泞不好走路的,我这就让人去坎圆木,车子很快就能推出来的。” 一路上姜常喜已经见识到了,周澜的组织能力,遇水搭桥,做的很是不错。 先生都夸赞好几次了。是个干实事的。 可今日这般着急的情况,还是赶路要紧,不是让夫君发挥聪明才智的时候。 姜常喜:“那个也不用那么费事。” 周澜抬头看向姜常喜,然后想到媳妇比自己聪明:“你有更好的法子。” 姜常喜点点头下车了,周澜:“你可以告诉我,我来指挥就好,外面泥泞的很,小心脏了鞋子。” 这男人心疼媳妇,当真是不掺假的。 姜常喜心说,这个你还真的帮不了我。 不顾周澜的反对,带着大利下车,在周澜的眼皮子底下,主仆二人一同动手,然后马车就被他们主仆从泥泞的水坑里面轻松的推出来了。 周澜看傻眼了,揉揉自己的眼神,是自家带的几个仆役不顶用吧,肯定是的。 周澜还想要去亲自推推马车,为什么这么玄幻。 先生掀着马车帘也见到了如此震撼一幕,再看看边上神情不淡定的男弟子,捂着眼睛,造孽呀。 第二百二十八章 造作呀 姜常喜都没敢看周澜,只是说道:“那个可以前行了。” 然后让大利扶着上车,行走坐卧娇弱的很。 周澜茫茫然的上车,换了鞋子,一眼一眼的看姜常喜,心说这里面肯定有自己不明白该如何用的巧劲在。 而且特别想要拉过媳妇的手,看看有何不同。安慰自己不太有用呢。 先生:“咳咳,天下奇人轶事还是很多的。” 姜常乐过去给姜常喜捶肩:“姐姐辛苦。” 周澜这次真的不能淡定了:“可,可是同大利一样。天,天生就有一把好力气。” 这事放在女子身上,当真是值得骄傲,但真的不能说出来,不太好听。 姜常乐骄傲呀,拍着胸脯:“我以后也会这般的。” 周澜傻傻的看着姜常喜:“当,当真。” 姜常喜:“当不得真,常乐怕是没有这个天赋。” 那就是你有这个天赋呀,周澜继续傻傻的,看着姜常喜的眼神有些直,难怪当初媳妇一把能把他推个屁股蹲呢,媳妇那时候还收着力气呢吧。 想想自己怪惊险的,万一没收住力气,那时候没准自己就被媳妇推到马车外面了。额,不敢想了。画面不好看。 姜常乐看着周澜不太淡定的模样:“他高兴坏了。” 姜常喜也看过去,权当是吧,至少他需要消化消化。 先生心说,自家男弟子怕是在考虑,以后家庭地位,或者遇到来自家庭的危险该当如何是好。 一直到宿头的时候,周澜才醒过神来,还是下车然后扶着媳妇下车。 姜常喜松口气,还好,在周澜心里自己还是个娇弱女子,不是个女汉子。 然后周澜问出来一句非常神奇的话:“以后你可得好好吃,吃饱了,别因为面子挨饿。” 此话从何说起,姜常喜很是不解,小夫妻往客栈边走边说:“夫君,我还能饿到自己不成。” 周澜:“力气能是平白来的吗,肯定是需要很多食物的,你莫要因为面子不敢吃东西,以往是不是饿到了。” 这个真没有,只是胃口略微好些而已。 姜常喜:“夫君多虑了。”我能怕谁,我能顾及谁的看法? 这话不能这么说出来,不然周澜肯定有点小受伤。 用过饭,姜常喜带着丫头们睡下了。 剩下先生对着自家男弟子开导:“往好了想,这是好事,你看虽然你可能日子过的艰难些,可你以后的孩儿没准就有这天生大力气的天赋,这就相当于改善了血脉对不对。” 周澜点点头,绝对认可这一点的,不过人家问的是:“先生,弟子为何要过的艰难一些。” 这还用问吗,那么一个大力气的内眷,你这惧内已经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了。 可惜这个弟子那么精明,竟然是没有想到,先生不知道要不要指点弟子一下。 看着弟子可怜:“你要知道,我那女弟子她有这么一把力气,你还是莫要招惹的好,万一我是说万一哈,若是动起手来,你怕是要伤筋动骨的。” 周澜:“先生,常喜才不是这样的人,我们夫妻好的很,怎么能动手呢,我是男子,我当怜她,爱重她,若是动手,弟子成什么人了。” 说的这个言之凿凿,若不是眼神飘忽,先生就相信了。 而且人家周澜还有自己的感悟:“先生,弟子算是明白了,一力降实惠,拥有足够的实力很重要。” 这话一点错没有,错就错在,你媳妇同别人家的媳妇不一样,你是被担心的那个。 被先生的眼神瞧的不自在,周澜不得不正视先生的担忧。 周澜清清嗓子:“先生,您想多了。常喜就不是那样的人。” 看着弟子淡定走出房门,先生觉得自己就像个恶人,很多余。话说,自家男弟子这算是打肿脸冲胖子吧。 房门外面,周澜捂着自己的心口,安慰自己,常喜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你看这段时间对自己多照顾多好,怎么会同自己动手呢。 即便是动手,那也是收敛着力气的,比如马车上自己被推开那次。比如自己脸蛋被拍开那次,比如……。 咋感觉不能多想了呢?不知不觉间,冷汗从鬓边出来了了呢,为什么感觉好像几次同危险擦肩而过呢。 姜常乐看着门口的姐夫:“你不进屋做什么。” 周澜:“我是想要去看看你姐,这个时间不知道她睡下了没有。” 常乐:“我姐说了,今日阴雨天气,蜡烛的光亮明暗不定,看书伤眼睛。所以今日她已经歇下了。” 所以今天不读书,歇着的比较早,周澜就想要问一下,哪日的烛光特别稳定的? 媳妇这话实在是太过敷衍,话说为何呀?难道她比自己还紧张不成。 周澜:“那我去同她说一声,咱们今日也早些歇下。” 常乐:“我替你说过了。” 周澜对着棒打鸳鸯的小舅子:“谢谢你这么体贴,可这个,不用你替。” 常乐可不高兴了:“做人太周全了还要被人嫌弃,太不知足了。你去问,还能问出来什么新鲜的不成?” 周澜屏蔽小舅子的碎碎念,去媳妇的门口:“咳咳,常喜今日不要读书,盘账吗?” 门口里面,姜常喜挑眉,我不是怕你一时半会的淡定不下来吗?给你时间,消化消化,我容易吗? 怎么还追过来了:“大爷一路辛苦,莫要读书累坏了身子,早些歇着吧。” 大利在边上比划着,大奶奶您这话说的可真是肉麻。 姜常喜对着大力龇牙,然后开口:“常乐那边还要大爷辛苦一些。” 周澜:“自然是应该的,那常喜你早些歇着。” 竟然都没有开门呢,周澜小小的遗憾了一下下。 听到外面人走了,大利:“大奶奶为何呀,今日对大爷态度如此谨慎小心,怕大爷太崇拜您了吗。” 姜常喜心说,思想简单也有好处,你看大利就没有烦恼:“大利呀,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别的与众不同。” 大利昂着下巴颏子:“准确的说,与众不同的骄傲,毕竟不是谁都有奴婢这般天赋。”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丢人现眼的路上 姜常喜点点头也对,正常走向应该是这样的:“你竟然自信成这样?” 大福在边上叹气:“大奶奶是不知道,她对自己多满意。” 姜常喜:“我其实也很满意的,不过世道如此,我得低调。” 关键是不知道周澜的脑回路是不是正常走向的?万一脑袋有包,或者被驴踢了,觉得媳妇力气大,有碍他男子汉的自尊呢。 说完不无烦恼的说道:“好了,歇着,歇着,明日早起要赶路呢,阴雨连天的实在不适合远行,咱们出行的时间挑的不好。” 大贵:“可惜了今日都没有办法出去转转,不知道这边有什么特产。” 姜常喜:“莫说了,你这一路边走边吃,我们都嫉妒了。” 大贵:“大奶奶您可不能这么说,奴婢吃什么也有带着你们一起呀。” 一起什么呀,你当那些特产,她们都如同大贵那般吃的那么香甜吗。 比如那个酸了吧唧的**一样的玩意,见多识广的姜常喜都不愿意在桌子上闻到,可人家大贵吃的那个仔细呀,还觉得不错。你说这叫美食吗? 反正除了大贵,没人能欣赏的。感觉就是略受罪,吃过外面的,回来还要大贵在做一些吃习惯了的。 所以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大贵感觉遗憾,此刻竟然没有人能与她共情。 第二日,周澜一大早,看到大福扶着的媳妇从店铺出来,然后扶着扶风弱柳的媳妇上了马车。 周澜就觉得玄幻的很,需要搀扶吗?特意问了常乐一句:“昨天确实下雨了对吧。” 常乐:“姐夫你还要科考呢,脑子不好可不成。” 还是顺风贴心:“大爷,您放心,您脑子没坏,昨天确实下雨了,大奶奶同大利姑娘还推了后面的货车。” 周澜斜眼瞧着顺风,显得你能耐是吧:“你说多了。” 顺风老委屈了,那不是大爷你自己问的吗? 然后就看到周澜过去姜常喜的马车上例行邀请:“漫漫长路,娘子一个人多闷呀,不如过来我们的马车上,听先生讲风土人情。” 姜常喜就如同忘记了昨日的事情,同往日一样:“恭敬不如从命。” 周澜扶着姜常喜下车去前面的车子。特意感觉了一下,自家媳妇的体重,不说身轻如燕,那也真的没什么分量的。 就不知道那力拔山河的气力,是怎么喷发出来的。这道理讲不通呀。 若是姜常喜知道周澜在想什么,就会帮他说一句,这不科学。她自己都觉得不科学。 大福看着大爷,大奶奶每天这么虚假折腾一通,都得说,大爷大奶奶是不是演起来有瘾呀。 大利更是直接:“咱们在大爷眼里都不是人的吗?咱们陪不了大奶奶吗?” 大贵扫一眼大利,折腾自己马车上的红泥小灶:“看来你对自己还是有点数的。” 换来大利幽怨的一眼,这大贵可太不可爱了。 先生看着弟子被扶着上车,都不忍心看男弟子的表情。 不过也确实娇柔做作了一些,明明那就是个力拔千斤的女汉子。 打开车帘扭头看向外面,眼不见心不烦吧。 还好小弟子欢快的开口:“今日天气缓和了些,咱们能多赶一些路,早知道都是这样的阴雨天,咱们莫不如直接去江南的好。” 姜常喜想要点头的,看着先生慢慢扭过来的脸,才临时改口:“这次出行,准备太过仓促,先生不过是带着咱们感受一下游学的辛苦,是试炼。再有远行,先生会提前准备的。咱们自己也有经验了。” 常乐:“确实有些辛苦的,先生下次远行,您定然要带弟子在身边,不然弟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心的。” 要是不知道你贪玩的心思,我就相信你这番赤城了呢,先生冷笑:“我当真是谢谢你了。” 周澜立刻给自家小舅子打圆场:“先生说,再有几日,咱们就到了保定府的地界,咱们虽然没有畅游江南,可是可以把保定府的名胜转一转的。” 先生:“都闭嘴吧,看把你们聪明的,不会有这些项目的,回府,直接回府。” 姜常喜:“好吧,那就直接回府,先生心疼咱们,这一路阴雨,确实不适合出游。” 常乐遗憾的叹口气,还不时的拿眼角勾勾先生,意思,您真的不改口吗,出去玩玩怎能了。 就看到先生拿出来书本,开始讲课,一眼都不带多瞧自家小弟子的。倒霉孩子,乱人心智。 姜常喜瞧着先生的脸色都没敢开口说‘这样的环境读书,对眼睛不好呢’。 可见先生的威严,不容挑衅。 先生扫视三个弟子挤眉弄眼的德行,忍不住失笑,没想到一个个都是贪玩的。 那么努力读书的周澜,撒出来都疯了,一个个的不想回家了,日子不过了? 尽管天公不作美,可遇到书院的时候,先生还是要带着弟子去拜访的。 师徒三人每每都是尽兴而归,先生也会夸奖人家书院的优秀弟子,周澜就在总结自己同人相比,差在哪。 然后常乐就会信心满满的说:“先生待过两年,您再带着弟子拜访就是了。” 姜常喜就说了一句大实话:“现在你们是真的拜访,再过两年,你们就是过来踢馆的。” 对自家大小两个男人,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先生虽然没有应答,可光撸胡须了,可见对这话是深以为然的。 周澜心说,若是自己学问扎实,现在就可以踢馆的,给先生丢人了:“弟子惭愧。” 先生:“很是不必,你们才跟了先生我多久,丢人也不是先生我丢人。” 所以呢,是他们自己丢人,周澜先领会到这层意思了,惊讶的看着先生,所以您就看着弟子们去丢人的? 常乐后知后觉的:“早知道,咱们就应该等过两年再来,那不是直接踢馆的吗。” 可是比现在这样牛气多了。然后也抬头看着先生:“先生,您怎么不早说。” 先生:“你们心大呀,非得出来游学,先生有什么办法。” 不怕丢人现眼,那就出去看看别人怎么让你们丢人好了。 第二百三十章 继续狂奔 你以为光长见识的呀,你还给别人增添自信了呢。 所以没有两个学成的得意弟子,出来游什么学,专门让人打脸的吗? 带着弟子把能丢的人都丢了,先生才开口说这样事情,让两个弟子情何以堪。 高高兴兴地走了一圈,才知道,自己去给别人增加自信的。 常乐都要哭了。再过别人书院的时候,先生拉扯,常乐都不下车了。 还同先生闹脾气,别说是游学了,常乐说了,不学个三五年,他都不会再出门的。 先生光看笑话了,还挤兑常乐:“都已经丢一路的人了,还在乎余下这些去处了。” 常乐小嘴抿的紧紧的:“先生,信任呢?您怎么能这么对您的小弟子,您这样会让弟子觉得咱们很蠢。” 先生:“不是觉得,是事实。没有三两三谁敢出来乱窜,看把你们一个个能耐的。出来专门给人垫菜板子了。” 常乐:“也不至于那么差,弟子也不是那么拿不出手。” 先生:“你倒是容易满足的很。” 周澜:“也不至于那么严重,至少咱们还知道了别人的水平呢。我觉得有所得。” 先生扫一眼大弟子,不然他才不出来陪着弟子丢人呢,也就这点收获了。 常乐依然不高兴,心说,你自然是有所得的,我还小呀,我不需要科考,我为什么要出门去让别人长见识,我就该出去一鸣惊人,惊艳各大学堂的。 结果心眼短了,丢人尚且不自知。 姜常喜瞧着常乐那边不高兴,过去先生那边求情:“先生您这也太狠了。” 先生哼了一声:“那不是没有带你们去江南吗。” 对呀,若是去了文风鼎盛才子遍地的江南,那才是丢出去老远的人。 周澜都要哭了:“弟子们还要谢谢先生手下留情。” 先生挑挑眉,把三个捣蛋弟子压制的服服帖帖的,看他们以后还敢随便折腾不:“不然呢。” 周澜肯定地说,先生定然是记仇了,记仇他们几个趁着先生醉酒,钻先生的空子出行这事。 一路上高高兴兴,和颜悦色的先生,收拾他们的时候,下手原来这么狠,而且无声无息的他们就中招了。 先生果然是惹不得的。周澜算是长记性了。 姜常喜也知道,先生不能招惹了,玩不过人家,眼里控诉着,先生要不要这么无情无义呀。这肯定不是亲弟子。 常乐幽幽的看着先生:“您无情,您……” 先生:“打住,不许往下说,不然先生再带着你走几个学院。” 常乐抿嘴,不敢说了。太不讲情面了。 先生对着小弟子幸灾乐祸:“都已经走了那么多的书院了,你当这几个书院,你不去,就没人知道了?” 这可真是太让人伤心了,常乐:“先生您让弟子先缓缓。” 捂着心口在马车里面打滚:“我这小心脏呀。” 弄得先生都么有脾气了:“好吧,是你自己不愿意去长见识的,可别说先生不带着你。” 周澜已经扶着先生下车,师徒二人准备继续在丢人的路上狂奔。 周澜想得开,出来一趟,总要有些收获的,即便是丢人,那也要丢的有所得。 常乐看着要被两个人甩下,也顾不得丢不丢人了,反正丢人也是大家一起吗? 羞羞涩涩的下车:“先生,弟子缓过来了,反正已经丢了那么大的人,也不差这么一两个了,先生咱们走吧。” 周澜跟在先生身后,两人同时感叹:“他缓过来的可真快。” 先生失笑,瞧着小弟子惺惺作态,吐槽一句:“韧性挺好。” 常乐回头瞪着周澜:“我都是为了你,不忍心看着你一个人出去被人用实力碾压。” 周澜点点头,这份情谊,他真的感受到了:“我会努力的,以后咱们出来碾压别人。” 换来常乐轻轻一哼:“过上些年月,他们会重新认识我的。” 姜常喜就看着师徒三人走远了。感叹男生喜好特别,他们玩的可真有特色。 自己带着大贵,大福,大利,见识一下名胜古迹,吃吃当地民风小吃,顺便把自己一车的货物,散出去一些,补进来一些,赚一些差价。 偶尔姜常喜心情好,就会给大贵支招,在人家酒楼门口,弄个小摊子,用味道厚重些的调料做些小吃,专门吸引人家酒楼的掌柜,大厨出来同他们购买调料。 说真的比同先生一起出去丢人,快乐多了。 先生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看着自家弟子作妖。路途不那么无聊,不知不觉就回到保定府了。 姜常喜身后的拉货马车,除了给家人带回来的特产,余下的都是大贵自己留下的调料。 然后就是荷包鼓了。姜常喜算是知道,为何这年头的商队赚钱了。 周澜同常乐在丢人的路上,涨了学识,学习的心态更坚定了。对自己胸中那点墨有数了,不敢随便骄傲了。 先生就没有说,他老人家能看上眼的书院,那都是有名望的,能在书院里面读书的学子,都不是泛泛之辈。 这就是专门打击这两个弟子的,省得他们没事就作妖。 回家了,常乐心情好,掀开车帘对着空旷的前路,大声呼唤:“保定府我回来了。” 周澜捂脸,幸亏路上无人,不然还不得让人围观呀。 先生好险,没有被自家弟子吓到:“如此恋家,干什么非得去游学?” 常乐:“难得出去一次,弟子想要陪着先生尽兴吗,先生您就体谅弟子一片孝心吧。” 先生听着这口风怎么不对了呢:“你前几日可不是这么说的。” 前几日天高皇帝远,自然是怎么说都可以,都到了保定府了,常乐想到自家爹妈了,该交代还是要交代的。 最好还是把自己同常喜一块摘出去,让先生自己面对这个问题比较好。 常乐:“先生,长辈们的事情,我觉得应该让长辈们自己去解决,我们做小辈的实在不应该胡乱搅合进去。” 先生真没多想,不过直觉有诈,所以多问了一句:“很有道理,可你这话从何说起呢。” 第二百三十一章 虎爹 姜常乐笑眯眯的,哄着先生:“先生也认可这话,可见咱们是天生的师徒。” 姜常喜也跟着说道:“先生英明。”很明显人家姐俩想到一块去了。 剩下周澜不是不明白媳妇同小舅子的心思,出门玩的时候很开心,回家要面对家长的暴风雨的,作为一行人最扛事,最该扛事的郎君,他很忐忑的。 接近保定府的时候,他就已经考虑这个问题了,可他是男人,这事他不能躲,他得扛着。 他得给内眷同小舅子遮风挡雨的,所以没有开口。 先生被两个弟子灌了一脑袋迷魂汤,还没琢磨出来个门道呢,就听着自家小弟子期期艾艾的说道:“先生,咱们先回姜府吗?” 哈,原来是面对爹娘,胆怯了,就说突然画风就变了呢,哄他这个先生帮忙挡灾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古人诚不欺我。 先生气的咬牙切齿,没见过这么坑师傅的徒弟:“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常乐拉着先生的袖子摇呀摇的:“先生,您的英明呢?” 先生直接闭嘴了,不想看到这个闹糟心的弟子。造孽呀。 常乐一路上,耍宝卖萌都不好使了,真应了那句话,郎心似铁。 保定府,姜家门口,听到下人说,自家闺女姑爷,儿子这就要到家了。 姜三老爷夫妇直接就到大门口等着了,心情很是急迫。 往日都是他们夫妇出门,这次换成儿女出门远游,姜三老爷算是体会到这份担忧,牵挂了。 难得自己检讨一番,以后是不是要尽量少出门晃悠,省的府中儿女担忧。要给儿女以身作则呀。 姜三夫人更是同姜三老爷说道:“若是以往咱们少出去一些,如今也能同孩子们讲讲道理的。” 姜三老爷失笑,夫人在提点自己,莫要责备孩子,他们自己就没带好这个头。若是孩子们不对,他们责任更大。 姜三老爷心说,我哪舍得责备孩子呀,能出去走走,长长见识挺好的。不过下次带着他们夫妇一起才好。 消息传到了寿安堂姜老夫人那边,听说儿子儿媳妇,不顾身份,在门口等着小辈,姜老夫人冷哼一声:“没有个身份顾及,还记不记得他们是长辈。” 跟着:“我瞧着那先生也没甚章程,有负盛名,带着那么大的孩子出去游学,能游历出来个什么。” 身边的婆子半句话不敢吭声,那可是名满当朝的大先生呢。 老夫人当初不是也几度想要把自家子弟送到先生名下吗,如今老夫人这算是怎么回事。 姜府门口,姜常喜同常乐下车,看到门口的爹娘,双双扑过去了。出去这么久,想家了。 姜三夫人拉着自家闺女:“没个轻重,乱扑腾什么,姑爷还看着呢。” 然后浅笑吟吟的招呼自家姑爷:“我家秀才公回来了。” 姜三老爷抱着自家儿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才过去夫人身边,一起看着周澜:“表现不错,为父与有荣焉。” 这就是对周澜最大的夸奖,很是不好意思的:“让爹娘费心了。” 把人家儿女带出去这么久,到处乱跑,岳父岳母一句都没有提这事,竟然还夸赞自己学业的事情,让周澜忐忑的心落到了实处。当然了对岳父岳母更敬重了。 姜三老爷:“那不是应该的嘛,回头帮你庆祝。” 跟着拉着姑爷,儿子:“你们几个才是给先生添麻烦了,都过来,给先生见礼。” 文斋先生瞧不上姜三老爷得瑟的模样:“怎么你是应该的,我是外人不成。” 姜三老爷:“我是带着孩子感谢你这一路劳神费心。” 要说当真是劳神费心的,毕竟带的是孩子,可要说有多辛苦那也未必,别看是孩子,出行安排的妥妥当当,他老人家跟着都享受到了这趟旅行的。 本来想要说什么的,可想到自己提前不打招呼就把人家孩子带出去三个,有个万一那就连窝端了。 这年头的出行绝对比姜常喜认识的还要危险的多,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太平的。 他们这趟旅程能够如此顺利,原因至少有三处。 一来先生选择的路线绝对安全有保障,二来就是他们随身带的人,那一张张的脸,当真有避祸的功效。 不过就是过关卡的时候,被官府检查的比较仔细。 三来吗,总结就是运气不错。 文斋先生想到这些,对着姜三老爷才算是没说什么,心虚呀。 扫一眼几个弟子,这群坑师傅的货。可惜三个弟子绕着父母转悠,都没有多看他这个师傅一眼。 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被用过扔了的。先生心里很不是滋味。 姜三老爷把人迎接到府里,姜常喜、周澜同姜常乐要去给姜老夫人问好。 姜大老爷,姜二老爷陪着文斋先生说说一路上的见闻,先生这才算是缓过来,自己还是很不容忽视的。 姜三老爷这个亲爹,怕孩子们被老娘为难,亲自陪着过姜老夫人的院子。 姜三夫人扫一眼非要陪着过去寿安堂的夫君心说,这是不放心我,怕我护不住孩子们。 姜老夫人那边,姜常喜,周澜,姜常乐给老夫人行礼:“祖母安好。” 姜老夫人不过扫了姜常喜同周澜一眼,余下的都盯着小孙子呢,长高了点,没胖,也没有瘦,看上去倒是精神的很:“除了惦记你们出门在外,余下都安好。” 这就是有点找茬的意思在了,父母在不远游,让老人家惦记,那就是你们不对。 周澜脸色有点红,都是为了他的事情奔波:“是孙婿带累了常喜,常乐。是孙婿的错。” 姜三老爷站出来,慢条斯理的说道:“这话,爹是不认同的,常喜出嫁了,难道还能在娘家人眼皮子底下过日子不成,若是如此,大娘嫁出去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过,是不是要让人去把大娘子接回来,安抚母亲的心?” 姜老夫人脸色都黑了,这儿子就是诚心同她过不去的:“大娘那是出嫁,能一样吗?” 姜三老爷直接就怒了,你大孙女是孙女,我闺女就没人心疼了不成:“常喜也是嫁人,姑爷去哪都带着常喜,不让咱们嫁小娘子被冷落,多好的姑爷。” 第二百三十二章 用力过猛 跟着:“更别说,一路上带着常乐,操心费力的,为父很是感激的。” 若不是当着姑爷的面,姜三老爷绝对带着闺女拂袖而去,不给老母亲面子。 周澜听的脸红,让祖母数落两句也是应该的,竟然让岳父大人如此回护:“爹,您当真不用如此。” 意思就是说,祖母教训的有道理,您让祖母数落我两句也没有什么。 可人你家姜三老爷不是这么理解的:“怎么没有什么,多大的情分呀,若不是有你陪同,他们姐弟二人放在谁手里,我都不放心的。” 听在姜老夫人耳朵里面就变味了,毕竟当初不管是孙女,还是孙子,她都想要抱过来养过,不过儿子不放心。 瞧瞧亲亲的祖母,不如一个姑爷让他信任,这是儿子吗?这是仇人。 姜老夫人被儿子气的嘴唇都哆嗦了。 常乐笑眯眯的开口:“爹说的很是,祖母,常乐游学回来很有几分心得,常乐知道祖母这些年未曾在外走动,特意画了一幅山水图,请祖母鉴赏。” 说着亲手把自己的大作展开给姜老夫人观赏。 姜常喜给自家小弟点赞,这小子看火候的本事越来越强了,看看老祖母的脸色缓和多了。 姜老夫人虽然看不出来什么,可挡不住骄傲呀,常乐才多大的孩子,画出来的东西,同他们家厅堂上摆着的瞧着也没什么区别。 一连好几声:“好,好,画的好。祖母瞧着就同亲眼见到了一样。” 姜三老爷过去,那是认真的点评了:“到底是不一样了,很有几分意境,早知道为父该带着你到处走走的,很是不错。” 听到这话,姜老夫人就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没有当着儿子的面,说那个先生的不是,不然就丢丑了。 自家儿子虽然不好,能耐老妇人还是知道的,听闻如此点评自家小孙子,可见真的不错。 姜老夫人满意了,这趟竟然没有白出去。姜老夫人盼着家族繁盛,只要姜家子弟有出息就好。 姜三老爷当着母亲的面询问儿子:“跟着先生都去了哪些地方。” 姜常乐:“去了各地的书院,见识到了许多刻苦学习的学兄,很是让儿子惭愧。” 说着报了几个书院的名字,姜老夫人算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先生,自家这小孙子得到的实惠了。 更加可惜,这样的机会自家孙子竟然没有捞到。斜眼瞥周澜,竟然让这么一个外人给得了便宜。 周澜跟着常乐后面说道:“小婿惶恐,各家书院人才济济,各有所长,小婿勤学之路还长,怕是要跟在先生身边几年,才不会给爹娘丢脸。” 常乐:“我也不敢自大了,有本事的人,会读书的人太多了,我这点小聪明实在算不上什么。” 姜三老爷朗声而笑:“也不要自贬,爹看你们都是顶顶好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追赶上去便是,你们在先生身边才多少时日,好好的跟着先生学,他那一身本事若是学了来,咱们不会比别人差。” 姜老夫人听的心旷神怡,这样的孙子,这样的儿子,说来也是她老人家的骄傲。 好言好语的就让姜常喜他们下去休息了,姜常喜还纳闷了好久呢,祖母这是想开了,这么好说话。 竟然都没有数落自己呢,从头到尾就是个背景板,在老祖母这边,她当真是没分量的。 不过姜三老爷被姜老夫人留下说话了。 周澜心说,老丈人怕是要代替他们受罚,少不得被祖母说上两句的。 姜常喜心里很是愧疚,自己玩乐一圈之后,竟然老爹扛雷。 常乐直接拉着周澜:“姐夫,去我的院子,我给你看看我的私库。” 想要显摆不是一次了,不过都没有什么机会而已。 周澜看看姜常喜,姜常喜调笑:“真是难得,原来你在姜府还有自己的院子呢,我以为你长在我的院子里面了呢。” 常乐:“院子我还是有的,你一个小娘子,怎么能如此落了郎君的面子。” 说着人家昂着脖子拉着姐夫就走了。 姜常喜:“小样,有什么可显摆的。” 自己在老夫人的院子里面等着亲爹。这好歹是帮着自己抗雷的人,应该多孝顺一些的。 老夫人留下儿子没有别的意思,听着父子的谈话,心热了,还是要把姜家子第送到文斋先生的面前。 身边的婆子听到老夫人的话,有点脸红,刚才老夫人还说这位先生没有成算呢,怎么转眼就变了。 姜三老爷:“母亲让儿子为难了,这要看先生的意思。不是儿子不尽力,实在是,先生没有在收徒的意思。” 老夫人:“不收徒也无妨,让咱们嫁子弟,去旁听,或者游学的时候,带着咱们家孩子,难道也是为难吗。” 姜三老爷:“母亲这就是不讲道理了,怎么就不是为难了,人家都说了不再收弟子,游学的时候带着,那就是在惦记人家先生的人脉,既然不是弟子,人家为何要答应。” 姜老夫人:“你别忘了,你也是姜家子弟,姜家好,你才能好。” 姜三老爷:“儿子不敢忘,儿子能够帮着姜家做的都做了,可别人的事情儿子管不了,母亲,您还是莫要多想了,咱们家孩子在学院读书,自有学院的人脉。” 姜老夫人疾言厉色:“那怎么一样。” 姜三老爷也后悔,为了给闺女儿子开脱,自己用力过猛了,让老母亲眼热了。 姜三老爷:“那也没有办法,不是好的东西,都能抓到手里的。儿子反正是没有办法。” 跟着很严肃的说道:“母亲,常乐是儿子唯一的儿子,谁若是扰了常乐,儿子万万不能答应的。” 人有逆鳞,姜三老爷的逆鳞就是这双儿女,错待了都不成,别说是被欺负了。 姜老夫人砸了茶盏,姜三老爷才从寿安堂里面出来。 对于姜家,对于姜老夫人这种无理要求,姜三老爷万分的烦闷,不过转眼看到闺女亭亭玉立的站在洞花门外俏丽的等着自己,姜三老爷的心情,瞬间就明媚了。 露出来个俊逸的笑容:“怎么不去内院,你娘等着你呢。” 第二百三十三章 难免糊涂 姜常喜知道亲爹帮着她受过呢,怪不好意思的。 而且从小到大,确实没有同姜三老爷分开这么久过,怪惦记的。 走上前两步行礼,不等姜三老爷开口,自己就起身了,软软的开口:“等着您一起走,祖母可是说女儿不该带着常乐出去那么远,让爹为女儿受过了。” 姜三老爷同闺女一起并排往外走,摇摇头,不无讽刺的说道:“这你却是猜错了,咱们家老祖母的雄心壮志可是不得了。” 自家母亲心里,姜家的前程兴旺,比一切都重要,若是当真关心自家闺女两句,姜三老爷也不至于对老母亲这般态度。实在是让人失望之极。 爷俩偷偷的扭头看向后面,这话可不好让人听了去。 姜三老爷:“但凡自家弟子能够进益的事情,咱们家老祖母都能容的下。所以,常喜很不必忧心。” 这话里面的讽刺,姜常喜自然是能够听的出来:“还好,咱们家常乐聪慧,知道给祖母献画。” 姜三老爷听到这个,心情好了:“也确实进益很多,你们这先生当真是了不起。” 姜三老爷高兴的还是儿子有进步。 姜常喜笑的心虚,当着亲爹的面,讪讪的把坑先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的。 听的姜三老爷嘴角都抽抽了,这可真是胆大包天。 人先生确实挺好的,也了不起,可自家孩子就有点熊,难能可贵,先生在自己面前还能那么淡然。这份好气度姜三老爷佩服死了。 就说人家文斋先生,怎么也不会做出来没谱的事情吗,原来被弟子坑了。 亏得先生没有怪罪他们,瞧着自家闺女,姜三老爷说出来的话是这样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年轻人,谁没有点脱跳心思,好歹也是名满天下的大先生,这点胸襟还是有的。” 想要说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可想想自家闺女还是很乖巧的,哪能有下次呢。心里肯定已经很忏悔了,需要安慰。 姜三老爷:“下次想要去哪,同爹说,爹带着你们,咱们一家子游山玩水那才是尽兴。” 哎,这就是宠闺女的爹,没有之一。 姜常喜却不太愿意:“同你们一起出行吗,那还是算了,我娘你们两个一起出去走走就挺好的。” 姜三老爷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爹也认识那些学院的,爹还能比你家先生差了。” 姜常喜安抚亲爹还是有两下子的:“爹,我们舍不得让您操心,我们能同先生熊,怎么能同爹面前熊呢。” 姜三老爷那个酸呀,那不应该是我的福利吗:“怎么就不可以了。” 姜常喜安抚老爹:“我们要做孝顺,懂事的子女呀。爹是用来孝顺的。” 姜三老爷心旷神怡的,过后醒过闷来了,总而言之,还是不愿意同他们一块出行,这叫什么孩子呀。 看着文斋先生的时候,姜三老爷心情老不顺畅了。这先生比他好在哪了?怎么就让自家儿女愿意陪着他到处乱晃悠的? 文斋先生自觉理亏,对着摆脸色的姜三老爷,愣是没说什么。天知道,两个人的嫉妒,同愧疚,根本就没搭上线。 你说姜大老爷,姜二老爷这两个陪客,算是知道自家老三同人先生的交情了。 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老三同人家先生这么好,为何就不能把自家子弟塞过去一两个呢。 不过自古弟子拜师也该是两厢情愿的,勉强不得。 文斋先生说说一路上的见闻,几人说的颇为尽兴,尤其是听到自家小侄子在外面的表现,姜大老爷满意的不要不要的,可惜不是自家儿子呀:“我那里还有一方墨条,回头给常乐送过去。” 能让姜大老爷开口的东西,定然是不俗的。 连姜三老爷都惦记:“他还小呢,哪用得着大哥手上的东西。” 姜大老爷:“岁数大小没有关系,用的好就成,常乐该得的。你还能缺了笔墨,少惦记孩子东西。” 跟着心情相当好的说道:“放心少不了你姑爷的,一样的,都有。” 姜三老爷心说,这么多,怎么不见你给我们兄弟分一分呢。 扫一眼姜二老爷,显然这位也是这么想的。这时候哥仨相处还是不错的。 说真的,这位大哥算是很大方的了,不然就姜老夫人那样的老娘搅合在里面,兄弟之间怕是早就分崩离析了。 姜大老爷面子上的事情做的好,也是真心的看好常乐这个小辈,姜家想要继续走下去,需要这么出色的小辈打出去姜家的名号,常乐好,就是姜家好。 谁教导出来的常乐,对于姜大老爷来说,他们姜家都是受益者。 所以心态好的不要不要的。对先生的礼数,更是周全,三房出一份,姜家出一份都是应该的,不过人家文斋先生,没收姜家这份。 不过四时八节的礼数,姜大老爷半点没有落下。 可惜郎心似铁呀,姜大老爷的礼数,推崇,没能让先生态度软化,指点其他的姜家子弟。 若是姜家能够再有几个子弟出彩,姜大老爷自然是更高兴,人家不愿意带着他们玩,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所以文斋先生在姜府被热情的招待,没有任何为难。 说真的姜府热情的态度让文斋先生不适应,不自在。 还好用过饭之后,周澜小夫妻就准备陪着先生回到县城那边了。 常乐被强行留在府上,同爹娘亲近亲近。 姜老夫人说,游学回来,应该让常乐会会客,说白了就是要把姜家小郎君拿出来显摆显摆。 姜常喜没说什么,只对着常乐吩咐:“娘那边,你好生的陪上两日,余下的都随你,保定府到县城不过半日的路程,你想过去,谁能拦着你不成。” 常乐那是舍不得常喜的,不过看看边上的姜三夫人:“成吧,我也想娘了,我给二姐夫准备的东西,你们要送到二姐夫的手上。” 周澜:“那是自然,我亲自给二姐夫送过去。” 所以人家郎舅三人那是真的相处出来情分了。到外面走一圈,给姜二姐夫送东西,多少次了。见到什么都要送。姜常喜都有点嫉妒。求月票支持,感谢。 第二百三十四章 捞过界 先生吩咐常乐:“莫要贪玩,坚持练字。不要骄傲。”怕小弟子被家里人捧的晕了头。 常乐很郁闷:“先生,弟子才被您带着出去让人笑话了一圈,弟子骄傲什么呀?” 先生朗声而笑,对呀,这小弟子还记着这事呢,挺好。 常乐瞧不得先生笑话自己,开口招惹先生不痛快:“先生,莫要喝酒,修生养性,弟子很快就回来先生身边侍奉。” 先生直接放下车帘,不想搭理这个小弟子了,太不可爱了。 不过面对自家两个大弟子的时候,先生难得说了一句实话:“都说大家族枝繁叶茂,可这领头人若是糊涂,也是耽误子弟呀。岁数大了,就不该胡乱对小辈的事情插手,胡闹。” 姜常喜心知,先生说的是这个老祖母,这个评语说真的,说的很是贴切。 人家常乐好好的读书,你留下来孩子不是平白的耽误了孩子学业是什么? 学成了吗?你就开始显摆,再说了这对孩子的学习态度,心性,影响多大呀。 姜常喜:“先生莫要烦忧,我爹还在呢,没人能随便祸害咱们家常乐。至于祖母那边,权当是对常乐心性的磨练了,您看多好,时不时的折腾一圈,咱们常乐习惯了,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保准能够淡然面对。” 额,自己说就算了,这女弟子如此说长辈可是不合适的。 先生就后悔自己嘴快了。看着自家弟子,当真不知道,人家是如此磨练心性的。 周澜也没想到,媳妇能这么说,心态太好了。不知道姜老夫人若是听到这话,该是个什么心情。 说起来,作为小辈,自家媳妇这般,怕是不太好。 换个话题,赶紧笑眯眯的说道:“先生若是惦记常乐,明日弟子过去接常乐回来就是了。” 最不习惯常乐不在身边的,是他这个姐夫好不好。往日里都是他们郎舅一起睡下的。 这都小半年的习惯了,很难改正过来的。 想起来这个,周澜询问顺风:“常乐的东西,都给带全了吗。” 跟着:“府上有羊奶给常乐取用吧。” 先生同姜常喜一起看着周澜,您操心的有点宽了。姜府能少了他们家小郎君这些吃穿用度吗? 可惜,大弟子一个人就热闹了全场,而且非常成功的让先生忘记了,刚才常喜说的那些不适合外传的话。 周澜那边还继续呢:“对了给岳父岳母置办的衣料可曾到了。” 姜常喜:“放心,都到了,母亲还说呢,这料子好,穿在身上极为凉爽。就是大伯母,二伯母也是说好。” 周澜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母亲喜欢就好。” 先生叹口气,这弟子让他怎么说好呀?你对岳父府上的态度也太底了些。 先生不想看到弟子,绕着岳父家的琐事转悠,索性开口:“你这好歹也算是有了功名在身,可是准备如何应对。” 周澜:“先生快莫要羞臊弟子了,这算是什么功名在身,弟子听从先生安排,潜心学习。” 见识了那么多举人在读的学院,他一个秀才都不好意思介绍自己的。先生带着他们走这一圈,对周澜的影响更大。 如今的他距离功成名就还太远了一些,想到京都时候,自己这点成就,就觉得满足,还拉着媳妇想要商量圆房的事情,周澜自己都羞臊的慌,不知道常喜有没有笑话他。 先生满意弟子的态度,不骄不躁这很好:“读书自然是要继续的,可该有的人情世故也得有。” 然后一一提点:“周家族人那边,你这些同窗之间,还是要聚聚的,这些关系都要你自己用心维系。” 弟子身边没有个长辈,他这个先生也只能捞过界点了。任先生的职位,劳的老妈子的心。 周澜:“先生弟子记下了,弟子回去就通二姐夫商量,若是我们连襟能一起去保定府读书,常乐也能时常回府同岳母大人聚聚。” 先生心说,你想的还挺美,人家的事情,都帮着定了,怕是未必如意,算了,这事还得他自己去撞了墙才知道长记性呢。 周澜那边可不知道,先生在暗搓搓的看着他败北。 还期期艾艾的同先生商量:“先生弟子在保定府有庄子的,院子也不是很小,还请先生委屈一二,陪着弟子一起来保定府可好?” 先生失笑,还知道同先生商量一下呢,已经很不错了呢,你带着先生下江南的时候可没有这番作态。 先生倒也不为难弟子:“你这从乡下到县城,如今到保定府好歹是一步步的高升上来的,先生我也算是荣耀非凡,怎么如此小儿作态,丢人。” 周澜一脸惊喜,这就是答应了:“这才哪到哪,弟子不敢说荣耀,不过以后弟子会努力,不让先生失望的,先生,弟子太崇拜您了” 先生心说,我都差点被你们哄去江南了,去保定府居住算个什么,再说了,孤身至今,也就收了这三个弟子,刚好还是在想要收山,怡情养性的时候,我不跟着你们,我能去哪呀。 尤其是常乐,那样的小弟子,先生可舍不得放开手,谁知道会不会让别人给捡了去。 看着大弟子激动的神情,先生心说,算了,这话我还是心里掂量就好,说出来让自家弟子伤情。 从保定府到县城,周澜都陪着先生一起在马车上读书,讲学的。 没有了一路的见闻,姜常喜对于这些学问,读书的事情,兴致不高。 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车子里面,面对周澜的邀请同行,半点不动心,言语间都是规矩,礼仪,风范,当真是差点让先生惊掉了下巴。 这一路上自家女弟子的规矩礼仪他老人家早就见识到了,没想到该用到的时候,这位女弟子样样拿的起来,还好意思说的如此郑重其事,差点就当真了。 好在先生如今对自家女弟子认识的多了,女弟子如今说出来什么,做出来什么,都已经足够淡定面对。 带着大弟子读书,随便女弟子那张嘴怎么说好了。她高兴就好。 第二百三十五章 您放心 没能邀请到媳妇同乘,周澜颇为失望,还想让媳妇看看他潜心读书的模样呢。结果人家不愿意陪着了。 忍不住就想,是不是因为自己魅力不够,若是小舅子在的话,媳妇肯定不会拒绝的这般果断。 陪着师傅一起读书的周澜,神色黯然,让老先生很是生气。这弟子是不是有点没出息呀? 心思都绕着媳妇呢,还想不想科举仕途了?就没想过,戒尺在大弟子身上频繁使用。 姜常喜一路上也没有闲着,最后一批货物,在保定府清了仓之后,他们一行人直接回了姜府,还没有来得及清点账目。 一路回县城,车上的时候,姜常喜就开始盘账。 大利不错眼的盯着算盘珠子:“大奶奶怎么样,咱们一路上,这车子总是满着的,今日才清空了,可有盈余。” 姜常喜:“盈余自然是有的,咱们这趟出行的路费肯定是出来了。” 大利不是多满意,一路上为了这些货物,可没少辛苦:“只有这么一点吗?” 姜常喜:“还这么一点?多大的口气,出去一趟,几辆马车,你还想发横财不成。” 大福替大奶奶说道:“这就已经很不错了,咱们一个庄子经营一年下来,才多少银两。” 他们这一路出行,吃穿住行,样样要花费的。开销很大的。 大利:“可那些跑货的若也是如此,他们难道就贪图个吃穿住行。” 姜常喜:“呀,都长脑子知道思考了,真不容易。不过咱们同跑货的自然是不能比的,一来人家路数广,专门做这个的,知道什么货物差价大,咱们冒然的来这么一次,全靠撞大运的,自然是不同的。” 跟着:“二来,人家的吃穿住行可不是咱们这样的。”花销上不能比的。 也对,一路上四个主子,一堆的下人,哪样都不省的。 姜常喜没说的是,他们不是为了贪图赚钱,带回来的那些货物,样样自家都留了一些,那自然是不能用银子算的。 若是仔细算,弄个商队,挣差价,利润当真是吸引人。她都有点心动。 大利是个心宽的,也不纠结了:“出去一趟那么远,没有抛费银子,就已经很好了。” 姜常喜心说,若是真的如此那该多好,出去就是送银子的,怎么可能不抛费。 这一趟出去,他们夫妻手上真的没有什么存银了。 别看在京都的时候,自己花的大方,可心里知道,就那么点家底。 接下来过日子可得精打细算了,不然也不至于大老远的连这点路资都要赚。 当然了夫妻双方谁拿出来点私房,都不会比家底少。 可这不是过日子吗,过的就是那么点家底呀。 庄子上的收入要到秋后才能入账呢。 回府之后,周大爷得中秀才,肯定要宴客的,族亲那边,自己娘家那边,先生的友人,周澜的同窗,还有如今在县城新交的朋友,算一算,手上这些银钱支应起来不算是宽裕呢。 当然了林氏给的那些铺子什么的,也是有出产的,不过姜常喜就没有打算动。 所以这种意义上的没钱,相当是账面上的没增长。当真是小烦恼呀。 盘算着手上这点银钱,姜常喜嘬牙花子了,当家主妇为难呀。 另一个认识就是,嫁娘,也费银子。 大福:“大奶奶您莫要烦恼,人都说万事开头难,您同大爷才开始过日子,等积年累月之后,家资定然就积攒下来了。” 姜常喜点点头,可手里没有银子,心里不踏实,她还是想要手里攥着点银子。 扭头看向大贵:“不知道这段时间庄子上的鸡鸭有没有积攒下来一些。” 大贵:“即便是没有,也会越来越多的,奴婢出发去京城的时候,好几个庄子上的管事都说了,他们在附近村落同人定了鸡苗,鸭苗。” 姜常喜很肯定的夸赞:“这个好,这个非常好。” 就是不知道配套设施是不是跟上去了,回头让人过去几个庄子上看看。 本来先生想要直接回庄子上的,不过,周澜怕小舅子在姜府呆不住,非得在县城的小院子里面暂且停一停,等一等常乐。 先生心说你这不是有点傻,那是人家自己的家,人家凭什么呆不住。 要等就等吧,总要这个弟子自己看明白的,除了夫妻,谁能一直陪着他。 周澜同姜常喜才安顿好,就把带回来的礼物给先生的友人,姜二姐夫那边,县学那边的同窗,分发出去了。 先生看到女弟子这番安排,还惊讶的说呢:“到保定府的时候,不是就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嘛。” 姜常喜:“咱们在京都时候准备好的特产,弟子早就雇了马车单独运送回来了,不然一路远行,咱们一行人的负担太大了。” 先生对于女弟子生财的本事,还是很肯定的:“我倒不觉得,若是当真一路远行,早就让你不知道换成什么了。” 姜常喜不太好意思的表示:“弟子俗气,先生莫怪。” 这个真的不怪,人在世上,谁人手上能少了银钱,谁能做到脱俗? 如自家女弟子这般经营有道,先生觉得挺好的。至少不担心弟子将来过得不好,手上缺少银钱。 看到弟子为自己费心,送礼走动,先生还是客气了一句:“你们还年轻,手上银子还是应该收着点,先生我没有那么大的脸面,意思意思就好。” 姜常喜:“先生只管放心,弟子也不是大方到把家底都给别人的脾气。” 先生差点翻白眼,看把她给能耐的。小气还能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周澜在边上替媳对着先生讨好的笑笑:“先生,您放心,常喜心里有数的,主要是同先生们说一声,先生您到家了,让先生的老友莫要担忧。” 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先生都不好说什么:“随便你们折腾。” 当然了,周大爷变成了周秀才,就不是简简单单折腾的事情。 比如姜二娘子,姜二姐夫收到姜常喜的礼物,首先冰凉的丝绸,让姜二娘子高兴坏了,然后就拉着夫君过来,恭贺妹夫得中生员。 第二百三十六章 风采依旧 又比如周澜的新友人李金琼李郎君,听闻周澜回了县城,还给他备了这么贴心的礼物,立刻就过来拜访了,主要是恭喜周大爷得中生员。 再比如,先生这群蹭吃蹭喝的友人,看到人家弟子这般周全,又早就听闻友人弟子高中,怎么能不过来庆贺呢。 当然了这个绝对不是姜常喜算计之内的,她这次送礼,绝对赤城。一心为了先生,真没别的意思。 还有就是那些闻风而来的掌柜的们,说真的,有的人都在这里等了几天了,好不容易听闻周大奶奶的行踪怎么能够错过。 再说了,人家周大奶奶庄子上经营的鸡鸭,大部分都是送人的,极少部分投放到县城,保定府的商铺,他们靠什么得到这些鸡鸭,周大爷得中生员,那不就是个机会吗,绝对不能错过的。 所以也不过歇了一个晚上,第二日一早就贺客盈门。 另外让先生意外就是,自家小弟子竟然真的第二日一大早就找到了这边,而且一副来了就不走的架势。 看看自家抱着小舅子的大弟子,先生心说,这算是自家弟子没有‘错付’吗。 这个词用的,为何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呢。 常乐被周澜抱在怀里,气势有点不够,不过语气很嚣张:“为什么没有去接我,竟然等着我自己回来,也就是我知道你心里是惦记我的,我才不跟你计较。” 周澜抱着自家小舅子往院子里面走:“是,是我错了,我以为祖母舍不得你,要留你到今天晚上呢,我都想好了,今日晚间你若是不回来,我们明日一早就去接你,咱们一起去庄子上。” 常乐炸毛,非常不满意:“还要等明日早间,没有我你能再坚持一晚上自己睡吗?” 话到这里,基本上周围的人,就已经没法听了,他跑偏呀。 周澜竟然点点头,诚恳的说道:“确实没怎么休息好。” 姜常喜从头到尾愣是没能说上话去,还是那句话,她姜常喜怎么就那么多余呢。 就听着常乐那边说了:“那咱们今天就回庄子上好了。” 姜常喜终于找到机会了:“怕是不行,今日来了不少客人,大贵已经准备好了,咱们日落之后再回庄子上。” 常乐:“哎,我姐夫也是不容易,考上了自然是好事,可这宴客,招待亲友,哪样也不能差了,不过没关系,晚上的时候我陪着我姐夫读书,把落下的补上。” 周澜就觉得特别的贴心:“辛苦常乐了。” 先生捂着腮帮子,牙疼,弟子关系太好了,当先生的也闹心,尤其是没有教会他们正确的说话谈吐方式的时候,更闹心。 姜常喜磨牙:“可真是辛苦你了,你们两个自己玩就成了呗。” 姜常乐同学:“你这个小娘子好没有道理,这可是郎君们读书的大事,捻酸吃醋也不该在这里,听话去准备席面就好。” 姜常喜拉着常乐的耳朵:“能耐的你,不在眼前半天就敢一口一个‘郎君们’了,跟谁学的。” 周澜抱着小舅子呢,舍不得小舅子耳朵被媳妇拽,顺着媳妇的力道,抱着小舅子转悠,忙活的一脑门子汗水,不敢说媳妇错了,更不敢说小舅子错了。 嚷嚷着:“常乐还小呢,你捏耳朵是不对,再说了,你捏起来也不方便,不趁手呀,不然你先放开,捏我的好了。” 顺风老远的看到这样的场面,就一个感受,自家大爷当真是不成呀,太拿不起来了,劝架还能把自己搭进去? 姜常乐嚷嚷着:“你快撒手,还当着外人的面呢,你的形象。” 姜常喜总算是把手撒开了:“你就这么出来,祖母能愿意?” 周澜立刻给小舅子揉耳朵,心疼坏了。 姜常乐:“祖母还能不盼着我学习?昨日陪着祖母一家人用膳了,堂兄们都去学院了,我一个小郎君还要在内院,帮着内宅招待女眷不成?” 姜常喜点点头:“说的好有道理。” 周澜一眼一眼的看着自家媳妇,刚才小舅子这样同你说话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用来应付祖母你就说好有道理你这是不是太过双标了一些。 姜常喜:“看什么看,本来就是,难道小郎君学习是为了内宅妇人拿出去显摆的不成?” 周澜:“大奶奶说的都对,大奶奶说的极是。” 常乐:“好了,我回来了,这些咱们就不操心了。” 周澜替岳父大人闹心,你们自然是不操心了,不过估计岳父大人要为了这事被老祖母收拾的。 然后就听常乐说道:“对了,爹娘送了礼物给姐夫,不过爹娘出去会友了,多则一个月,少则三五天,他们会写信回来的,让咱们不必担忧。” 周澜松口气,原来岳父大人还有这等高招,躲了。 姜常喜皱眉,颇为担忧:“这个季节出行,很不方便的。” 常乐:“我也这么说的,不过爹娘说了,他们去的不远,就在原来的庄子上招待朋友。” 那就是姜三老爷自己的院子,躲的都如此不走心呢。 姜常喜:“虽然距离不远,不过还是不要去打扰爹娘了。” 怕被姜老夫人给搅合了呗。说的如此含蓄做什么? 姜二姐夫看到小舅子的时候,高兴的什么是的:“常乐是不是长高了。” 常乐喜欢听这话,心情非常好:“有吗,二姐夫你真知灼见,我都没有意识到呢,你这么一说,我感觉确实高了一点点。” 然后才给二姐夫行礼,给李郎君行礼。 李郎君看到姜家的小郎君,同窗的小舅子,眼睛都冒着绿光:“今日得见姜小郎君,当真是三生有幸。” 姜常乐姜家小郎君的属性上线,大大方方的:“李家兄长客气了,兄长是姐夫的同窗好友,还请随意一些。” 李郎君心说,不愧是大家郎君,这气度,小小年纪就已经风度翩翩了:“不,不,我对姜家小郎君确实仰慕已久。” 跟着:“是我激动,语无伦次了,还请姜小郎君莫怪,我会随意一些的。” 这个画风弄得气氛都紧张了,感觉姜二姐夫看到先生的时候好像时常如此。 第二百三十七章 踩对方几脚的关系 身边的周澜,同姜二姐夫看到此情此景,只能说,幸亏这位李郎君没有看到方才那般场景,不然对姜家小郎君的仰慕怕是要塌房的。 姜常乐还没遇到这样的粉丝呢,求助的看向周澜那边。 周澜这个姐夫给力,立刻上前为小舅子解围:“李兄你如此这般,可是要吓到我们家常乐了。” 姜二姐夫更是乐呵呵的:“贤弟,你这般,弄得我都紧张了。” 李郎君:“是我糊涂,是我糊涂,可姜家小郎君的风采,咱们学院里许多同窗都是慕名已久。” 常乐听到这话,吓得县城的席面愣是没露面,一直陪在先生身边忙前忙后的做乖巧弟子。 不用问都知道,这群人为什么对自己慕名,就那么点破事,还过不去了是不是。 最可气的还是,他姜常乐聪明勤学的好名声还没有传出去呢,同先生拜访附近书院的时候,竟然是打油诗被传唱出去出名了,你说让小娃娃心里多闹腾呀。 晚上的时候,姜常乐就开始窜对周澜:“姐夫你这已经是生员了,什么时候去府城的学院读书?” 县城的学院,姜常乐那是不想去了,怕这些人背地里笑话他。 这事周澜私下想过,看向姜二姐夫,这事他想要听听二姐夫的意见。 姜二姐夫:“妹夫,你有什么打算,可以说出来听听的。” 跟着:“府城那边的学院,妹夫尽管放心,姐夫早就帮你报了名,去与不去都可以周旋一二。” 姜常乐都觉得自家二姐夫可靠,这事办得好。 姜二姐夫有点窘迫,本来妹夫的成绩去学院没有问题的,不过妹夫本人不在,且出去日久,所以有难度:“当然了,这里面有三叔的脸面,有先生的脸面。靠我,是办不成的。” 周澜:“二姐夫谦逊,让姐夫费心了。” 姜二姐夫:“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哪里用得着如此客气。” 周澜想要拉着二姐夫一起去府城那边:“二姐夫有什么打算,还要在县学读书吗?” 姜二姐夫:“姐夫学识上还太过肤浅,先生与家父的意思,都是还要磨练几年,去哪里读书倒也都可以。” 跟着:“不过,我爹在这边呢,我在这里读书还能顾着一些家里的事情。” 周澜心里很遗憾姜二姐夫不能一同前往。 周澜:“只要认真读书,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他日咱们兄弟一起应试。” 跟着说道:“先生答应我了,跟着咱们去保定府,所以回去庄子上,招待了族人之后,我们怕是就要去保定府读书了。” 姜二姐夫:“这样安排最最妥当,保定府距离这里也不远,半日的路程而已,你我兄弟见面容易。” 连襟都变成兄弟了,可见两人相处的真不错。 常乐在边上眉开眼笑的,不在县城读书,就没有那么多的人知道他这点事了,算是得偿所愿。 郎舅三人还说了李郎君的事情,考中了秀才,李郎君也没有那么拮据了,听闻也到保定府去读书的。 唯有一事比较麻烦,听闻李郎君的婚事不太顺利。 原因就是原本的亲事李郎君虽然已经退掉,可因为女方已经过了最好的花期,婚事一时间有点为难。 李郎君如今又中了生员,那无缘老岳父的口风就变了。 李郎君对这件事情的想法很纠结,答应娶这位自幼定亲的姑娘吧,心里不甘不愿。 毕竟岳家嫌弃他贫困,迟迟不答应嫁闺女的事情历历在目。 可不娶这位未婚妻吧,女娘确实因为自己耽误了花期,让一个女子如何是好。 李郎君在对得起自己,对不起小娘子之间来回纠结。 拖到如今,这事如今都已经成了县城的话题了。 谁能想到,李郎君的婚事竟然如此一波三折,比话本都精彩。 周澜听闻此话,就想要去同姜常喜说道说道,自家媳妇果真是很有远见。 这位无缘的未婚妻,竟然似乎,好像又要变成李兄的新媳妇了。 果然别人家嫁娶的事情,就不该乱搀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闲话少说的好。 周澜:“二姐夫如何知道此事。” 姜二姐夫:“你二姐姐从外面听来一些,李郎君那边因为你的缘故,同我颇为投缘,也说过一些。大体上应该不会错的。” 周澜:“李兄的婚姻,当真是一波三折。”余下的那是在也不敢说了。 人都八卦的,姜二姐夫也好奇:“就不知道李郎君最后会如何选择。” 周澜跟着唏嘘:“李兄往日里没少嫌弃岳家不守信誉,对于小娘子倒是没说过其他的。” 既然李郎君为了此事,拿捏不定左右摇摆,就说明对未婚妻还是有心的,所以看着小娘子不容易的份上,怕是续约的成分比较大。 姜二姐夫:“若当真是如此,只怕是以后夫妻过日子,万一有个磕碰的时候,李郎君都会想起这点事情的。” 都是男人,谁心里没有点数呀。续约未必就是好事。 周澜:“既然能够继续前缘,想来李郎君自己应该明白的吧。” 常乐:“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这种事情,能随便问吗,所以接下来,连襟两人光叮嘱小舅子,千万别李郎君这件事情了。 能装作不知道,那是最好的。 姜二娘子今日见到姜常喜心情更加的酸涩,一来人家送的礼物自己非常喜欢。 姜三送给她的那些料子穿出去的话,在这小县城里面,肯定是头一份的。 还有一则就是姜常喜对自己真的很大方,她打听了,除了三婶,就数自己这边送的多,颜色也都是她喜欢的,可见姜三对自己用心了。 然后就是介意的,本来自己是秀才娘子,对比姜三有优势的,如今姐妹都是秀才娘子了,她这点优势也没了。 然后姜三竟然都去过京都了,这才是姜二最介意的,她都没有去过呢。 姜常喜瞧着姜常仪那个别别扭扭的德行,忍不住吐槽:“你这人可真是,对你好,你还不自在了。” 姜常仪:“乱说,我对你也不错,你对我如何,我都受得。” 第二百三十八章 找不到重点的女人 姜常喜失笑,好大的口气:“你说这话不心虚吗?”咱们之间关系如何,你心里没点数吗? 姜常仪显然是没数的,怒目瞪视姜常喜:“你认为我对你难了?” 姜常喜双手一摊:“这还用认为吗?”那是事实,她们姐妹之间能不互相踩几脚就不错了。 姜常仪气的脸色都变了:“从你成亲开始,我对你什么样?” 你若是如此说的话,至少从成亲以后,两人还没打过架,倒是还算说得过去。 姜常喜索性绕过这个话题:“干嘛这么一个表情,布料不好看,还是新鲜的玩意不够多。” 姜常仪:“别说的我那么肤浅,我是在意那些的人吗。” 姜常喜实诚的点头。 姜常仪气的急赤白脸的:“你这人怎么那么不会说话……。” 姜常喜:“一起长大的十几年,说什么虚的,我这人就一样好,诚实。” 姜常仪:“好吧,我还是很喜欢,很在意的。你也别骄傲,都是秀才娘子了,咱们也不过是打平。” 姜常喜黑脸,原来纠结这个呢:“就说你肤浅,若是一个秀才娘子,一个举人夫人还不做亲戚了?非得你高高在上呀,要不要把夫君拉出来,让他们打一架比比输赢。” 姜常仪:“粗俗,你还不行我心里较劲了。”哪能动不动就打架呢,不像话。比也该文比。 姜常喜:“成吧,你慢慢酸着,脸上别带出来,扫兴,以后我男人举人,进士,入仕为官,有你酸的时候。” 姜常仪气急败坏:“说的我男人好像就止步于此了一样,你怎么那么大的脸。” 所以这塑料的姐妹情谊,那真是经不住考验的。 姜常仪:“对了,你过去这一趟到底做什么呀,你那婆婆当真就这么嫁了?” 姜常喜出门的原因自然不会到处宣扬,不过如今婆婆林氏已经嫁了,消息早晚要传出来的,姜常喜倒也不在瞒着,捡能说的说了几句。 就看着姜常仪满脸的感怀:“啊,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掌家以后第一件事,竟然是娶嫁你婆婆。” 就说这人不讨喜,这话能说的在难听点不:“看把你能耐的,听不懂人话了。” 姜常仪忍着笑:“咳咳,亲家伯母竟然走了这步。咳咳,恭喜你啊。” 姜常喜瞪一眼姜常仪,看把你招欠的。 姜常仪继续八卦:“对了,如今的亲家伯父是什么人,可还靠得住,可别让亲家伯母受了委屈。” 这还是句人话,姜常喜:“是舅母娘家嫂子的表亲,说起来亲戚连着亲戚,倒也可靠。” 姜常仪这个大八卦:“做什么的。” 姜常喜如实回答:“如今在京都做事,通政司参议。” 姜常仪瞪着眼睛询问:“比之原来的亲家伯父官职如何。” 姜常喜:“京官,五品。” 姜常仪再次一声惊呼,再嫁还能五品,跟谁说理去,姜常喜被她吓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姜常仪都站起来了:“你岂不是又比我嫁的好了,我公爹如今才是县尊。如今你继公爹都是五品呢?” 姜常喜眨眨眼,你八卦了半天,在意竟然就是这个,有没有脑子,我打开头到现在,都比你嫁的好,有没有这个认识呀。 再说了,婆母嫁人了,好坏同她有什么关系。还‘继公爹’你这词拽的欠抽呀。 姜常喜:“没想到你还在乎这个。” 姜常仪:“不然呢?女人在家拼爹,拼兄弟,出嫁拼男人,拼家世,不然还要做什么?拼自己吗?” 姜常喜心说,你自己这是多拿不出手,全靠别人打拼。这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你爹你男人,你兄弟,都够倒霉的。 看着姜二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姜二娘子:“你那是什么表情?” 姜常喜:“我就觉得你为什么不把自己拿出来拼拼,你比别人缺胳膊还是少腿了,你长点出息成不成,将来你有儿子了,儿子拼爹,拼家世都赢了,别在拼你这个娘的时候输了。” 姜二娘子还真没想过这个,人家想的是以后拼儿子。斜一眼姜常喜:“你怎么那么事多。” 姜常喜心说,不搭理你,反正你若是同我拼,从来没赢过。 姜常仪这饭吃的一点不开心,四品变五品了,可还是婆家比她显贵。 姜常喜还以为姜常仪这么打听半天要奚落她呢,毕竟姐俩就是这么一个互相踩几脚的关系。 没想到人家脑子计较的是这个,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这位二姐姐了。 送走了客人,姜二姐夫同姜二姐姐依然是最后走的,姜二姐夫让周澜去府城读书的事情莫要着急,他都会帮着安排好的,很有点长兄风范的意思。 周澜同姜二姐夫也不客气:“又让姐夫费心了。” 姜二姐夫一脸赤城:“都说了咱们能做连襟都是缘分,能为妹夫操持,姐夫高兴着呢。妹夫只管好生读书便是。” 相比于人家连襟之间的相处,姜家姐妹那是颇为惭愧的。 姜常乐过后都说,姜二姐夫人特别的不错。不枉他在京都看到什么都惦记这位二姐夫。 所以姜二姐夫回府看过小舅子送的箱笼之后,才知道,连京都的小玩意小舅子都让人给自己送回来了,这是把自己当孩子了嘛。 往好了想,小舅子这是喜欢自己,才事事都如此惦记。 当然了箱笼里面贵重的物品也不少,所以这都不是按着价钱送的。满满都是情谊。 想到先前送回来的那条细犬,姜二姐夫咧嘴就笑了。 姜二娘子询问夫君,常乐送了什么的时候,姜二姐夫迟迟不能给出答案。 姜二娘子还纳闷呢,这么不好说吗,他们这样的人家收礼都是要做出来账册的,将来回礼的时候,也好有个依据。 姜二姐夫一直说还没有整理好。 回去之后姜二娘子跟着过去看了,才知道,为何迟迟整理不出来。 看着这么多的小玩意,她自己稀罕的什么是的:“怎么就送给你呢,为什么惦记你呢,我对他多好。” 姜二姐夫拍拍额头,自己的夫人重点永远不在点上。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不认账 不过人家姜二转眼又高兴了:“夫君同常乐相处的好,那就是我同常乐相处的好,送给夫君的就是送给我的。” 姜二姐夫一点都不那么认为:“你看看就可以,我还是要收着的,不然常乐什么时候来了,看到我没有珍惜这些礼物,会伤心的。” 姜二娘子:“夫君放心,我就在这里看。” 姜二姐夫心说,不愧是姐弟,喜欢的东西差不多,所以这些东西到底送给谁的呀。 姜二觉得自家男人同自家兄弟相处的好,不然谁家礼物是这么送的,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心里不无感叹,在家的时候,他们兄弟姐妹都没有相处成这样过。 你说谁能想到嫁人以后有这样的发展,可见嫁个对的人,还有利于亲情维护。 周澜这边送走了客人,先生带着弟子们收拾收拾回庄子上,明日还要在庄子上宴请族人呢。 周澜看着先生,看着媳妇欲言又止的。 先生最看不得大弟子这个德行:“你有话就说。” 周澜:“李郎君方才找我说话了,不太好说。” 先生心说,交个朋友,还交出来点忧郁气质:“择友也是一门学问,慢慢学,不着急。” 周澜:“先生,弟子才发现,还有很多需要学的。” 比如,媳妇比自己又先见之明,谁能想到,李兄的岳家看到李兄中了生员又变了,当初还说即便是李郎君中了秀才也瞧不上呢。 变得也太快了,不然他也不至于就劝李兄别耽误了人家小娘子的好年华。 周澜那边边说,边耿耿于怀,他这个坏人当的很冤枉,当初当真是一片好心的。 先生失笑,光看表情就知道,自家男弟子怕是学到了。 先生:“既然如此,倒也不用先生在多嘱咐你什么了。” 周澜好生无语,难道自己过来同师傅吐槽的吗? 回到久违的主屋,常乐欢快的去东屋的床上滚了一圈:“啊,我觉得好像离开了好久一样。” 姜常喜同周澜跟在常乐后面,相视一笑,明明这才是他们成亲后的新家,想说的话,都让常乐说了。 周澜对着姜常喜认真的说道:“现在我相信了,他真的是陪嫁,我要好好的给他积攒一份家资,留着娶媳妇用。” 姜常喜捂着额头:“你努力,不过要小心老丈人,顾及一下他的心情,他怕是不高兴有人同他抢这个活。” 周澜:“爹对我好着呢,娘对我更好。” 姜常喜对这话那是持怀疑态度的,对姑爷再好,那也是假的,还能好过闺女儿子? 结果不是的,给周澜收拾箱笼的时候,姜常喜就发现了,她娘好像真的有点分不清远近了,常乐有的,周澜都有,常乐没有的周澜还有。 这在姜常喜这里那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呢。 当然了眼下,是常乐的事情,那孩子头一次都不想要写字了,拉着常喜,周澜说话,分开不过一天而已,竟然就这个样子。 难得常乐在学习上有松懈的时候,姜常喜顺着他的意思随口闲谈:“今日大伯,二伯都让人过来了。” 常乐:“那是自然,大伯、二伯礼数上从来都不会亏了,祖母岁数毕竟大了,难免精力不济。” 孩子虽小,可心思透亮,府上的事情,心中有数的很。 姜常喜揉揉常乐的头,还用得着你来开导我梳理同娘家的关系不成:“快去写字吧。” 姜常乐不想去,想要说说话,所以看向周澜:“姐夫,能不能咱们今日一起休息一番。” 周澜心说,小舅子心疼自己太累了不成:“想要休息就去休息,这是干嘛?” 姜常喜轻哼:“哼,你是不是想要背着我偷偷学习,想要落下我更多,我才不上当呢。” 说着也不犯懒了,过去书桌那边,小手往砚台里面放了少许的水,就开始磨墨,拿起来笔的时候,已经能够宁心静气,然后写字。 姜常喜都不知道,周澜对于常乐来说竟然还有这等效果。 周澜捂着心口伤怀,原来我想多了:“本来想要说说话呢,他这个样子,让我感觉多说会话就同犯错一样,形容一下的话,就像被猎狗追着跑的兔子。” 扑哧姜常喜就笑场了,这什么形容呀,怎么能说自己是兔子,关键自家小弟可不是狗:“让先生听到你如此形容,怕是要恼的。” 周澜瞧着姜常喜笑的好看,喃喃说了一句:“你高兴就好。” 姜常喜看着周澜笑吟吟的模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让人内涵到了,难道她学问就这个水平吗:“我怎么就高兴了,说的我好像不学无术一样。” 周澜:“你笑了。”若是先生听到,肯定是拿戒尺的,狡辩的机会都没有给她呢。 姜常喜:“乱说什么大实话,我不过是比较的朴实接地气,可不是我不懂文雅,说话粗俗。” 周澜:“那是自然,我家大奶奶自然是哪里都好的。” 姜常喜被夸的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少来这套,我自己什么样,我心里还是知道的。” 这人知道她不喜那些文绉绉的说话方式,跟着询问:“怎么看出来的。” 周澜:“看出来我家大奶奶文雅,好学,学识不凡吗?” 当着瘸子不说拐子,哪有这样揭短的,姜常喜粉拳对着周澜就砸了过去。 若是没有看到过,自家夫人推马车的劲头,周澜那是笑着消受这番美人恩的。 可看过了媳妇比大利还要狂暴些的力气,这拳头,真不敢受,双手举起来,抬住媳妇的拳头。略微惊恐呀。 然后尴尬了,才发现,媳妇没用力,这不就尴尬了嘛。原来媳妇知道控制力道呢。 周澜脸不红气不喘的顺势就把媳妇的手攥住,深情款款的拉近两人的距离:“我现在是秀才了,秀才娘子,咱们二人咳咳,是不是……” 姜常喜就没见过如此红口白牙的,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刚才周澜的防备:“是不是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双手挡住我的拳头。” 周澜那是打死都不承认的:“你肯定误会了,我这是虔诚的拉媳妇的手,说最正经的事情。” 第二百四十章 闲事莫沾 姜常喜:“出去游学一圈,学问如何且不说,你这嘴皮子功夫倒是长进了,油嘴滑舌的,难道你们交流学习就是交流的这些。” 这个问题不交代好,那不是把先生给搭进去了嘛。 周澜:“怎么就油嘴滑舌呢,我们交流学问的地方可正经了,有先生看着呢,能跑到哪里去。” 姜常喜:“好呀,没有先生的话,是不是就跑到不该跑的地方去了。” 周澜:“我很让人稀罕不起来嘛。”这话题一变在变,让人都追不上速度了。 额,这话从何说起,姜常喜才松口气,话题让自己带偏了,这厮就把话题绕到了这么神奇的一个地方:“说什么呢,咱们家周大爷什么身份,你不是说了,我娘对你都好吗。” 周澜:“那为何你要如此躲避话题,是因为我不够好吗,还是我不是你心里的良人。” 两人加起来三十岁,说这个话题那叫早恋,你怎么好意思问的出口吗。 姜常喜:“你已经够好了,可,咱们还小,我不是害羞嘛。” 周澜心情不太好,姜常喜是不是害羞他心里能没数吗,失落的扭过头,拿起书也不读,看着窗外发呆。 刚才还说小舅子读书,让他有被狗追着的感觉,怎么这会就不知道赶紧跑呢,拿着书发什么呆呀。 姜常喜就受不得这个,有不满意就说嘛,弄得忧郁气质给谁看呀。 姜常喜:“咳咳,那个,你现在不是应该专心读书吗,我自认还有点魅力,怕分散了你的注意力,你就当我自恋成不成。” 周澜看看媳妇:“不是因为这个。” 姜常喜:“啊” 跟着:“因为除了我之外的女人,你是不打算好好过了。” 周澜抽抽嘴角:“我终于知道常乐那副口吻到底同谁学的了,就是你没有开好头。” 姜常喜:“到底因为哪个女人。” 周澜:“别逗我,还说让我好好读书呢,不过到也算是因为女人吧。” 额,姜常喜眼睛都瞪大了,这可不能乱开玩笑的。 周澜:“淡定,是李郎君,李兄,哎,果真同你说的一样,别人家男女之间的事情,我就不该乱开口。” 知道自家小夫君思想没跑偏,姜常喜一脸的八卦:“说说,说说。” 周澜:“别闹,不是玩笑,我就觉得李兄落在这个怪圈里面,怕是轻易拔不出来了。” 姜常喜听的着急,说你的见解做什么呀,说事呀:“你这人会不会八卦呀,说重点。” 周澜为了媳妇的爱好,还润色了一番:“李兄的老岳父,没能给府上年龄偏大些的小娘子找到非常合适的人家,转回头又觉得李兄这个秀才似乎还不错。所以李兄这亲事怕是还有的磨。” 姜常喜也跟着唏嘘,谁能想到呢?跟着感叹:“这能怨谁呀,当断不断,若是当出李郎君没有拖着人家小娘子,果断一些,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周澜:“可嫌贫爱富,轻易毁掉诺言的,难道还对了?”这事根本上,还在李郎君的岳父家。 姜常喜觉得吧,这李郎君的岳父家还不错,好像专门衬托她家守诺言,重诚信的。 瞧着周澜的模样,姜常喜忍不住说道:“自然是不对的,那样的人家,你那李兄还流连忘返,难舍难弃,难道不是他自找的吗?” 周澜:“你这人,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想说,李兄只是觉得愧对那位小娘子,毕竟有过盟约的。” 姜常喜觉得,周澜就是在闹情绪:“那就娶好了。” 周澜:“可若是日后,夫妻之间,有个磕磕绊绊的,李兄会不会想起那位岳父当初的行为,厌弃于小娘子。” 姜常喜内心活动频繁,这周澜想的还挺多,同你有什么关系呀:“那便别娶。” 周澜:“都让你说了,哪有那么简单。”他觉得媳妇根本就没走心。 姜常喜:“也没有多复杂,难道那位小娘子有再次提起旧约的勇气,能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周澜心情复杂了,这女子勇气可嘉:“也对。” 姜常喜:“何况,这位李郎君,若是能够想到这里,应该不是翻脸无情之人,再说了,若是男人靠不住了,没有这些原因,也有‘那’些原因。” 女人若是当真指着男人虚无缥缈的承诺,日子早晚都那样。 周澜听着这话不对味:“你这不是把我们所有的郎君都给打击了,怎么就靠不住了。” 姜常喜抿嘴不想继续这个问题,这年头那么多庶出的子女,难道是男人靠得住弄出来的。 这个男权的社会,关于这个问题讲不出去道理的。 周澜觉得这事得掰扯清楚:“我爹只有我娘一个人的。” 那是你爹顾及你舅舅家的势力,再说了你娘还嫁了呢,这话能说吗? 若是说了两口子岂不是要翻脸,山盟海誓的背后多少的利益牵连呀。 姜常喜觉得今日就不适合闲聊,你看绕过了一个一个的话题,最后迈进了一个大坑。 周澜语调低沉,说的很认真:“周家发迹不过些许年月,我爹同我娘只有我,我们三口日子过的顺遂,舒畅。记忆里面,爹娘感情非常好。” 跟着继续说道:“发迹之后,祖父,二叔,相继为府里填人,弄得府里成天乱糟糟的一片,爹就同我说过,也没见到二叔他们日子过的有多舒心。” 姜常喜:“咱爹果然是有智慧的人。”她好崇拜故去的公爹呀。 周澜:“我是爹的儿子,我也不喜欢乱糟糟的一片,易求无价宝,我可是那个有情郎。” 一言不合你就乱撩,是不是不想好好学习了。 姜常喜客观的说道:“这情,也不能多了。”心说,你爹娘情况特殊,不过你娘当真是好命,遇到两个男人都靠谱,心思透亮。 周澜扑哧就笑了,总是能够破坏气氛。故意回避话题。 姜常喜:“明日还有族亲要过来呢,您若是不读书,还是歇了吧。” 周澜手快,拉着姜常喜:“这算是咱们成亲后,真正意义的家,出去那么久,回来觉得哪里都好,咱们再呆一回吧。” 姜常喜怕了他,动不动就要谈感情。 第二百四十一章 偏科生 要说挣脱周澜的手,不需要多少力气,可问题两人是夫妻,还要过日子呢,这么不给人面子不太好. 而且花前月下的,姜常喜觉得也太破坏气氛了,那就在呆一会好了:“那就盘盘账吧。” 周澜明显僵硬了那么一下下,他确实想要呆一会,可不是想要同媳妇一块盘账:“这个,不如等明日之后,对了,不如我给你读书吧。” 姜常喜听到这个花容失色:“那个,算了,咱们还是说说话吧。” 若是自己听书睡着了,怕是一辈子都要被人挤兑的。 周澜得偿所愿,笑得那个灿烂:“好呀。” 姜常喜看到周澜的笑容就知道自己掉坑里了:“心眼那么多,是不是常乐说的我读书犯困,你才要给我读书?” 周澜:“不用常乐说,咱们是夫妻,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还是知道的。” 看把你能耐的,姜常喜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我不是不喜欢读书,只是我略有偏爱。”对我是偏科而已。 周澜:“周大奶奶学识涉猎很广,我们都很服气的,术数上我就不及周大奶奶多矣。” 姜常喜神气的昂着下巴颏子:“知道就好。”姐不是不学无术,那是术业有专攻。 周澜瞧着姜常喜骄傲的表情,心口有点发烫,哄人的话,无师自通:“还请大奶奶别嫌弃为夫才好。” 姜常喜被这他口气弄的很不自在:“咳咳各有所长嘛,倒也不至于,你也不是没有嫌弃我嘛。” 周澜:“咱们是夫妻,这叫取长补短,多相配呀。岳父大人抬爱,能让咱们婚事顺利,可见咱们是注定的缘分。” 姜常喜听他说的头皮发麻,倒也没到这份上呢:“你倒是脸皮厚了。” 周澜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信心满满:“咱们也不会有磕磕绊绊,定然妥妥当当的。” 姜常喜倒也没有被周澜捧的发晕,实事求是的说道:“夫妻过日子,哪有能没有磕磕绊绊的,你想多了。” 周澜:“不会有,有什么事情是咱们不能商量的?你做什么我都不觉得错,那能有什么磕绊?” 姜常喜被这话说的都愣住了,若是这么说的话,还真是没什么磕碰的,姜常喜瞧一眼周澜,你能做到吗:“当真如此。” 周澜拍着胸脯保证:“当真如此。” 姜常喜:“那样的话,常乐同我商量了,府城的卧房收拾的宽敞一些,他成亲以前都要同你一起睡的。” 换成周澜花容失色:“这个问题,还是要商量商量的,真的。” 姜常喜:“你不是什么都听我的吗?” 周澜努力为自己争取:“这不是听你的,是常乐的主意。” 姜常喜:“他同我那么亲近,自然是什么都愿意听他的。” 周澜心说,等小舅子长大,他都老了,绝对不能做这种绑定承诺:“不可以,没有这样的。” 姜常喜就瞧着周澜,自己那边一通笑,刚才你还信誓旦旦呢,看看,做不到了吧:“你看矛盾还是有的吧。” 周澜不认为那是矛盾,那是小舅子无理取闹:“别闹,我会同常乐商量出来个结果的,不会让你为难。” 姜常喜:“那真是谢谢夫君了。”就看你明天怎么掉坑里了。 周澜也不是容易上当的:“真的。你没哄我?常乐当真有这个想法吗?” 姜常喜一脸无辜:“我为何要哄你。” 周澜:“看我出丑呀。” 姜常喜:“信任呢?说好的夫妻一体呢。” 周澜,看着姜常喜那副无辜的模样,才不相信她呢,早就看透了,自家媳妇,捉弄他从来不手软。 趁着姜常喜不注意,伸着脑袋贴了过去,嘴唇又蹭了人家脸蛋一下。 然后不等姜常喜反应过来,自己脸色通红的,扭头又回屋了,还顺便把东屋的门给插上了。 姜常喜被这一串的操作,弄得不是滋味,心说,我还能把你怎么样了一样,插什么门嘛。 再说了,明明就是你偷袭在前呢。弄得自己同个色女一样。跟谁说理去。 周澜关上门就不紧张了,看看门外的媳妇,圆房肯定是早了点,他们岁数还小呢。 再说了,他的长辈虽然不在身边,可岳父岳母在呢,这事得长辈张罗。 不过他得让小媳妇心里有数,他得让姜常喜明白,他们是夫妻,不是亲人。相处方式不一样的。 这也是人家周澜陪同先生小舅子游学的时候悟出来的道理。 看多了别人家小夫妻是如何相处的,未婚夫妻是如何相处的,也看到了,郎君们是怎么追求小娘子的,更是看明白了,媳妇对他同小舅子是一视同仁的。 这认识,这个就让周澜相当的着急了,多闹心呀,好歹得让媳妇明白,他们什么关系。 媳妇还小呢,不懂事,勉强还能说得通,可以后还这样,他就不愿意了,若是最后夫妻变成了兄弟姐妹一般,周澜拒绝去想那个场面。 所以诸如拉拉小手,亲亲抱抱,诸如什么圆房的话题,他得在媳妇面前多提提。 不过刚才拉手的时候,感觉那是真好,周澜看看自己的手,摸摸自己的嘴唇,忍不住心情荡漾了。 姜常喜那边,想到周澜的一串违规操作,罕见的有点失眠。竟然辗转反侧了。难道她到青春期了,为什么感觉蠢蠢欲动。 第二日一大早,周澜就带着姜常喜去族里了,周澜中了秀才,大小是个喜事,对于宗族来说,能出个秀才那是光宗耀祖的。 祭祖的事情马虎不得。 按着老族长的意思,那是要准备几天在宴客的,这种事情合该这么隆重的庆祝。 不过周澜也说了还要读书,还要去府城那边,所以时间有点赶。 亏得姜常喜让人带了菜,带了酒,借着族里的地方,请来族里的女人们帮忙,就能准备酒水。倒也不用在做什么准备了。 征得老族长的同意,在晒场那边,大贵就带着一众妇人,热火朝天的操持起来了。 老族长都得承认,这事办得好,想的周到,族里热闹了,还没有花什么银钱,俩孩子当真是有心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长能耐了 姜常喜他们过来的时候,东西带的充足。 族里的大人孩子都出来帮忙,吃饭的时候各家桌子,碗筷自己都带着,这样的场面好些年没有过了。 老族长盼着族里多出两个出息的后生,有感而发:“可惜这样的事情,你爹不在了,你祖父不在族里。” 周澜心说,他们若是当真在这里,未见得能有今日这般和谐的。 不过脸上露出来一个略有失落的表情,然后挺起胸膛,故作坚强:“有您在也是一样的,二郎前阵子去京都,祖父那里都很好,二叔二婶都很孝顺,您放心。” 老族长点点头,待日后周澜中举之时,怕是二房就会后悔的。安慰了周澜好半天。 不说这些,只是让周澜把府里的先生请过来,能有这样的出息,人家先生的功劳不能埋没了。 文斋先生带着常乐过来族里这边,先生同族人这边认识的不少,同老族长说的来。 常乐同周家族人这边的孩童一起上过学,认识的人颇为不少,很是自在。 姜常喜那边就有人话里话外的打听,去京城做什么了。 能这么问的人家,姜常喜心里明白,那就是知道点什么事情的,而且婆婆林氏嫁人的事情,瞒也瞒不住。 姜常喜很淡定的就说到:“是因为母亲的事情。” 就看到一群女人挤眉弄眼的,姜常喜失笑,她都敢大方的承认了,你们反倒是不敢问了。 姜常喜:“父亲早亡,剩下母亲孤苦伶仃,祖父祖母亦是心疼母亲,所以当初劝母亲大归。外祖父祖母做主,母亲如今再嫁。” 跟着对着众人行礼:“常喜替母亲感念族亲仁善,回护之恩。” 要说起来,姜常喜一个‘劝’字用的好。没说瞎话,可族人听了,那就是周家容不下守寡的儿媳妇。 众人心说,竟然是真的,不过想到周家二房老夫妻,小二房夫妻对周家大房做的这些事情,好像人家二郎他娘再嫁也不稀奇。 快人快语的族婶问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你娘日子可还好过。” 姜常喜:“外祖父祖母给选定的人家,自然是差不了的,伯父在京都为官。” 啊,竟然还是官宦人家。这就没人再敢多说什么了。 人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话可不是瞎说的,他们这些平常百姓人家,清清白白小娘子嫁人也找不到如此人家的。 再看看人家儿媳妇如此坦然的言语,突然就觉得这事也不算什么新奇,值得说嘴了。 反倒是很多人家在数落自家小娃娃,要好好读书,书读好了,家中的小娘子都能多条出路。 这都是看明白的人。姜常喜也没想到,用这事还能激励孩子了。 用过饭,周澜同族长那边告辞,就带着姜常喜回了庄子上。 大贵带着人要回来的稍晚一些,那么多人的席面,收拾起来也很繁琐的。 常乐还同常喜说呢:“这样的席面可真是不错。我看着好几个同窗走了好几户人家的席面吃席呢。” 姜常喜:“你既然看着喜欢,为何没有同他们一起。” 姜常喜自持身份:“那怎么能行呢,我可是小舅爷,再说了,作为先生弟子,多大的年岁,礼仪,规矩也不能差了,我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情,让人说先生,说你的闲话。” 说的这个正义言辞,弄得姜常喜都觉得为了自己,委屈了他一样。 姜常喜:“可真是辛苦你了,竟然能想那么多。” 姜常乐:“那不是应该的吗,我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先生的弟子,姜家的子弟,你的弟弟,风范永远不能丢。” 姜常喜真的感动了,而且肯定了小舅爷的尊贵身份:“所以你看,都是族里有身份的人在陪着你用饭。” 姜常乐苦着脸,可不是嘛,人家都是一桌子热热闹闹的,他这边就是族里同辈份的几位老兄长陪着。 为了不失礼,周老族长找的周澜的族兄,那种岁数很大,很稳重的族兄陪着常乐吃席。 可想而知常乐光羡慕别人热闹了。不是他不能丢了风范,而是没给他机会呀。 先生:“不许乱说,常乐表现的很好,你若是有常乐一半稳重,先生我就放心了。” 姜常喜委屈的说道:“先生,抬举一个,不能贬低一个呀。都是弟子呢。” 先生对着女弟子,下手从来不软,而且不太给面子:“不,你是半个,半个弟子。” 姜常喜很是恼羞:“编外,先生您可真是铁石心肠。” 先生叹口气:“没办法呀,先生我半世谨慎,没有英明也有些许虚名,珍惜羽毛的很,你这样胆大包天的弟子,当真是不敢宣扬。” 哪有这样的,她也没有做什么不是吗?好像孙大圣的师傅,当年也是这么说的,难不说自己还有孙大圣的本事? 瞬间人家给自己提了一个超高度。姜常喜想要说,先生您高看弟子了,真没有那样的想法。主要是没那份本事。 周澜凑过来,给媳妇解围,对着媳妇说道:“先生夸奖你呢,先生对我都没有这么高的评价。” 姜常喜同先生一起看着周澜:“你哪句话听出来的。”师徒二人,难得说的这个异口同声。 尤其是先生,很是检讨了一番,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让男弟子理解成这样? 周澜心说,干嘛刨根问底:“先生怕宣扬出去,那肯定是常喜做了什么名扬天下的大事,先生对常喜你的期望不够高吗。” 这么说的话,姜常喜点头:“有道理。” 先生心说臭名远扬吗,冷哼一声,看不上自家男弟子,为了哄媳妇,违心的话也能说的这么清丽脱俗:“扬名的方式有很多种的。” 常乐捧着他们家常喜,从来不辨是非,乐淘淘给予肯定:“总归是扬名吗。” 而且这个小弟子有切身体会的,人家不久前,因为两句不着调的语句名扬保定府了吗。 先生还没说什么,三个弟子就闹腾上了,周澜同常乐,对着姜常喜拱手:“恭喜、恭喜” 姜常喜回礼:“客气客气。”卖乖的德行,差点把先生给恶心到,看把他们给能耐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大庄园主 师徒几个闹腾腾的,到是不用担心,气氛上不去。 回到庄子上,姜常喜终于又能盘账了,大福在庄子招待了一席掌柜的们,送来的礼金算是这两个多月来庄子上的盈利。 当然了也是预定了下半年庄子上的烤鸡,烤鸭,果脯。 有了这些存银,姜常喜心里踏实多了,过日子手里不存些现银,心里如何踏实。 先生就看不上自家女弟子这份敛财的德行,明明可以做的更坦然一些吗,让女弟子弄得多见不得人一样,非得那么玩转曲折。 不过先生半点没有想提点女弟子的意思,看乐呵多好呀。 周澜同先生那边商量着,去府城读书的事情,有姜二姐夫提前帮着周旋报名了,周澜去书院读书销假,走个程序就好。 关键是读书的时间上。先生的意思就是依照着在县城时候的时间表,早晚的时间,先生继续给周澜开小灶。 周澜觉得这样很好,就是辛苦了先生。 常乐觉得更好,县城逛完了,刚好去保定府逛逛。 先生瞧见小弟子的意图,摇头失笑:“别乱高兴,你也大了一些,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应该沉下心来好生读书,以后每五日放你一人出去走走就不错了。” 常乐为自己争取:“先生,弟子没有耽误读书呀。” 先生:“有没有耽误读书,先生我说了算,这段时间不让你读书,一来因为明德要下场,二来你还小,光知道读书,怕你读傻了,让你多走走,多看看。却不可流连忘返,忘记了初衷。” 常乐嘟着嘴巴,明明就是先生流连忘返吗。可这话也不敢说呀,怕先生的戒尺拍下来。 周澜:“可惜二姐夫不能一同前往。” 先生:“到了府城,自然不会少了志同道合的同窗,交友当谨慎,是为了共同进步,同常乐一样,不许本末倒置。” 周澜脸红:“先生弟子记住了。” 先生知道周澜还是好学的,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有点重:“你这连襟还是很不错的,一片赤诚之心,不过读书上不是多灵光,还不知道刻苦。” 主要就是那孩子迷之自信,先生担忧自家弟子被带偏了,所以点一点。 常乐替姜二姐夫委屈呀:“二姐夫听到先生这话,会伤心的。” 先生瞧着自家小弟子,觉得更需要点一点:“咳咳,谁让你说出去了。” 先生:“咳咳,不过可以玩转的劝其上进。” 常乐傻傻的看着先生,这,这不是君子所为呀。 周澜:“多谢先生提点。” 常乐:“先生当真是在提点吗?” 周澜心说,你在继续开口,先生的戒尺就真的拍下来了。 小弟子当真是比较受宠,这要是换成他一直这么质疑先生,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被先生放过的。 本打算第二日就去府城的,不过因为庄子上的事情太杂,反倒是姜常喜走不开。 先生就说要在庄子钓鱼一日,明日出发也是一样的,反正都已经迟到了这些日子,不差一日半日的功夫了。 姜常喜就利用这么一日的时间,把自家身边的四个丫头,几个管事都撒出去视察庄子了。 主要雨季,看看庄子上的河道同排水沟是不是清理干净了。 姜常喜派人下去视察的时候,先生带着周澜常乐就在边上听着,看着姜常喜一条一条的吩咐。 就同周澜常乐说道:“若是一县,一地之事,都有人当成自家之事这般用心经营,当真是百姓之幸事。” 周澜那边不住的点头,眼睛看着姜常喜眼里全是光:“她怎么就能做的那么好。” 先生黑脸,让你看什么呢:“当家主母,你当是说着玩的吗。” 然后想到,自家女弟子揽过去的这些事情,外院内院就没有分清楚过。 话说回来,这些琐事,即便是男子,也就只能做成这样了。不会比自家女弟子做的更好的。 周澜:“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我家常喜这样。” 尤其是对比他母亲,周澜就觉得自家媳妇那是有大局观,有统领全局的眼界的。想到这里更骄傲了。 先生没眼看自家大弟子的德行:“你骄傲个什么,你不觉得惭愧吗。” 周澜:“先生弟子在努力了。”说着人家竟然拿起来书,去读了。这不是傻了吧。 先生追在大弟子身后好奇询问:“你这,莫不是读傻了。” 周澜:“先生,常喜有这样的本事,让她做喜欢做的事情不好吗,换成我做,也未见得比她做的好。弟子努力读书,庇护的住她,能让她一直如此不好吗。” 没错的,可就是觉得,自家男弟子有点像小白脸。 吩咐了几个丫头,管事,去庄子上的主要目的,姜常喜过去寻周澜:“咱们自家庄子上的河道,我也看过了,春天的时候清淤做的不错,河道没有堵塞的情况,瞧着这个夏日应该是安全的。” 跟着说道:“我今日还要去看看田地里面的排水沟是不是都畅通,看天吃饭呀,马虎不得。” 周澜听到这话,放下书本:“我去就成,你在府上陪着常乐读书。” 姜常喜:“大爷不是要读书的吗?” 周澜:“读书要紧,务实更要紧,刚好结合实际,省的空读书,读傻了。” 先生看着男弟子,听着这番言论,嘴角都抽抽了,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心疼媳妇了,这话立刻就掉过来了。 原则呢,坚持呢?先生都纳闷,自己为什么收这么一个弟子了。 小夫妻在田间地头一块走走,场景也是很美好的,姜常喜:“那不如我陪着秀才公一块走走。” 周澜心说莫不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姜常喜心说,我不看着,真不知道你懂不懂农事。 先生索性提议:“那就一起走走,反正有鱼篓在,钓鱼,还是捕鱼,没有什么区别的。” 周澜看着先生,还觉得先生善变呢,明明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再说了,同媳妇一起在田里走走,同先生带着他们一起走走可是差远了。 常乐那边已经响应:“好啊,好呀。”那就是师徒四人行。 第二百四十四章 志向远大 姜常喜看着师徒四人,心说辛亏先生不是特别的帅,不然他们这不是成西天取经的了吗。 话说自己算是大师兄还是二师兄。想到这里,姜常喜忍不住就自得其乐。 姜常乐陪在现身先生身边发表高见:“今日的事情肯定很有意思。” 先生:“为何如此说。” 姜常乐:“你看姐姐高兴的直笑。” 先生看向女弟子,直觉就不太好,这要坑谁的节奏。 先生:“别那么笑,先生我心口发凉。” 姜常喜:“先生,您可真是误会弟子了,弟子只是欣喜于,咱们师徒四人在田间散步,满眼都是景致。” 这倒是真的,很是让人向往的。 姜常喜怕晒,为了保护皮肤,带上了兜帽,给常乐他们师师徒准备了草帽。 先生有点嫌弃的,他一个儒雅俊秀的大先生,带着草帽都不好看。 姜常喜:“先生带着吧,只当是雨天穿着蓑衣垂钓,咱们找找意境。” 好吧,被女弟子如此一说,仿若入画了一般。先生觉得草帽也没什么不好。 尤其是看到自家小弟子五短身材,一顶大大的草帽扣上之后的滑稽身姿,先生觉得自己戴草帽还是俊雅的。 至少比小弟子的形象好看。 田埂上,农人在劳作,先生心情不错,带着弟子们赋诗填词。 姜常喜顺着水渠仔细勘察,哪里不合适就会招呼人手过来修正,不怕辛苦,不怕脏乱。 周澜走神了,突然就觉得自己做出来多美好的诗句,也没有自家媳妇让人挖出来的水渠撼动他的心。 先生看到弟子不专心,扭头看过去,突然就觉得这赋诗的心情没有了。 带着两个弟子过去:“我看着这水渠修的宽阔,牢固,没有淤堵之处。” 姜常喜:“大致上看着过得去,细致之处,偶有不尽人意,看到了就修正一下。” 先生对女弟子的务实给予肯定:“你做事很仔细。” 姜常喜:“先生,弟子可是立志当大庄主的,这些自然要用心,水渠很重要的,旱季可以给田地引水灌溉,雨季可以排水防涝。咱们庄子上的水渠修的宽阔,浪费工时,庄头同我说,这水渠里面都能耕种庄稼了。” 常乐跟着点头,确实太宽了,他去过金豆同学的家,他们那边的水渠很小,很窄的:“多听老农的意见,气派可不是摆在这种地方的。” 先生差点就点头了。 周澜不太懂农事,可也知道水渠确实宽了。 可自家小媳妇的见识,还真不是随便摆气派的人,还是这种地方摆阔气,除非小媳妇脑袋撞大包了。 所以人家稳得住,只是听着。 姜常喜揉揉常乐的脸蛋:“说的很对,规劝的很好。” 跟着:“先生弟子是想着,若是引水做的好,就让人把鱼苗放在水田里面。” 先生:“啊。”真敢想呀,幸亏先生我开口慢了点,幸亏身边带着小弟子呢,不然差点就出丑了。 先生:“农耕之事,老夫并不擅长,可是找过经验的老农商量。” 姜常喜:“找过的,不过土地耕种的事情,也不敢大意,所以弟子准备弄一块试验田,若是能成,总归是给庄子上多一点的收成。” 先生连连点头:“要得,要得,谨慎务实。” 于是师徒四人愣是跟着女弟子身后在地头转悠,尤其是在看那条宽宽水渠边上的试验田,作诗填词什么的,先生都给抛到脑后了。 先生:“你这水渠修的结实,比河岸的堤坝一点不差,竟然还用了烧制的砖块,可真是大手笔。” 姜常喜:“只是特殊的地方,用上几块,没有先生以为的大手笔。不过若是给弟子时间折腾上几年,说不得咱们庄子上的路面,弟子都用青砖给铺上。” 先生抬眼看女弟子,大大的两字败家呀。 也亏得自家男弟子家底颇丰,不然多少金银搁的主如此挥霍。 回头就叮嘱自家男弟子,私房可留着点吧,别都交到内眷手里,让她败了。 显然自家男弟子没有这个认识,顺着媳妇的话就说到:“别着急,早晚能铺上的。” 常乐:“那肯定看上去气派多了。” 姜常喜被说的信心十足:“自然是气派的。” 先生就在边上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一个两个的,没有一个想着攒银子。气派有什么用。 周澜:“如今我有功名了,府上可以用人,不然咱们再去买上两房下人。” 姜常喜:“那倒是不用,若是真的想要添置人手,也该等机会,寻些知根知底的好。” 跟着:“主要是咱们还没有这份财力,不过不着急,以后咱们庄子肯定经营的越来越好。” 常乐:“那是自然,就没有我们家常喜做不到的事情。” 周澜被小舅子给抢了先,在后面也不能差了:“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大奶奶只管吩咐。” 先生瞧着自家两个男弟子的德行,都没眼看了。 姜常喜那边却信心十足:“确实要秀才公帮忙,我这庄子若是修的那般气派,没有人护住那是不成的,还请秀才公努力读书,莫要让人觉得我这庄子是好惦记的。” 周澜点点头,舍我其谁:“尽管放心。” 先生心说,若是这女弟子光忽悠自家弟子好生读书,那还是可以容忍的。 常乐:“还有我,还有我呢,姐夫不成还有我呢。” 周澜:“你还小呢,莫要捣乱。”两个人为了这个开始理论,中间姜常喜偶尔就要笑几声。 先生还要穿插一下,给端个公平理。 好吧师徒四人当真是悠闲的很,走到农人聚居之处,看到砖瓦房,先生就更满意了。 说真的,别看没有青砖铺路也足够气派了,去别的庄子看看,除了主人住的院落,哪个庄子上的下人都是住砖瓦房的。也就这个女弟子敢折腾。 姜常喜:“我似乎看到那边有几户人家” 身边的下人立刻搭话:“是附近村子里面的佃户,在这边搭了凉棚,伺候庄稼。” 那可真是用心了。姜常喜:“若是还有余下的砖瓦,就在那边修两间闲屋,方便他们做些吃食。莫要再稻草屋里做饭烧水,小心一些火烛。” 当真是想的非常周到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人情往来 顺风听闻大奶奶吩咐:“大奶奶您真是心善,您不知道,附近的佃户,还求到了管家这边,想要搬到咱们庄子这边落户的呢。不过管家没应下来。” 确实不能应下,如今地皮虽然不值钱,可自家地方白给人家住,姜常喜也不是散财童子呀。 关键还是不方便自家田庄的管理。 先生放眼看向庄子外围:“有这么一个庄子,相信很快附近就要富裕起来的。” 姜常喜也觉得自己有这个带动力,眉眼间有几分得意之色。 被周澜看到,就觉得这时候的媳妇比任何时候都招眼。 顺风:“已经有农人闲暇之余在庄子外面的路口弄了茶摊,专门招待那些过来的掌柜同行脚商。” 听到这话,先生对自家女弟子更加满意了。 这回姜常喜倒也不敢太得意,很是谦虚的:“主要还是他们勤快,想要家人过好日子,才能抓住机会。” 先生:“谦虚点不错,可也不必过分谦虚。” 然后回去的时候,光剩下先生对女弟子的赞美了,美中不足的是,先生被一位农妇给拦下了。 在三个弟子的注目下,农妇羞答答的送了先生一个荆条的篓子。 姜常喜,周澜没敢往别的地方想,可这农妇的脸色通红,举止扭捏,你要不想歪了,都对不起她这份表情。 先生脸色同被雷劈了一样,看着那个篓子比看着大刀架在脖子上都怕的慌:“这,这个不好,还请大嫂子收回去吧。” 这位大嫂子红着脸,强做镇定的开口:“我见大哥在河边钓鱼几次都是拎着水桶,所以才编了鱼篓送了过来,没有其他意思,大哥莫要想歪了。” 说着人家把篓子塞在先生手里,就走了。这表情,不想歪了也难呀。 周澜傻傻的说了一句:“这位大嫂怕是把先生当作了农夫。”不然不会直接招呼‘大哥’。 先生觉得都是草帽的错,不然他一个儒雅的老文士,哪里就成了农夫。 常乐:“先生钓鱼的时候,竟然被偷看了。” 姜常喜上下打量先生,这,这竟然真的是唐僧,还有人惦记? 先生黑脸:“休得胡言乱语,” 然后看着鱼篓:“让人还了回去。” 姜常喜:“先生莫恼,这位大嫂子也是被先生的风采折服了。” 周澜:“以为是自己的庄子才失了戒心,让人轻易靠近先生,以后即便是自己的庄子上也该注意防范。” 常乐深以为然:“幸亏是爱慕先生的。” 一句话把先生给说恼了:“小小年纪,你懂什么,不许胡说。” 姜常喜拉着姜常乐,先生恼羞成怒了,他们不要做炮灰。 只有周澜还在想,安全措施的问题,看向成日里在庄子上行走的媳妇,周澜戒备心更重了,回去就把管家找来,安排下去。 然后一行人看着先生的脸色,什么话都敢不说,匆匆回了院子。 姜常喜让顺风去还的鱼篓,顺风多活络呀,顺便就把人家大嫂子家里的情况给打听个七七八八。 同大奶奶回话的时候,学的可周全了,竟然还是个颇为风流的妇人,在村里很有几段往事。 姜常喜心说,不然也不会如此大胆,过来先生这边示好。 周澜听的都不好意思了:“岂有此理,无知妇人怎么还敢惦记先生。” 姜常喜扫一眼周澜,若是真的无知就不惦记先生了,这可不是个蠢的,至少人家眼光好呀。 可这话能说吗,姜常喜:“先生的美名在哪里都是被追捧的,怎么就不能大嫂子眼光独到,追捧一二了。” 周澜被这话给震惊了:“那怎么能一样。”那可是一届村妇。 姜常喜:“怎么不一样了,被女娘们在酒楼里面传唱同被这位大嫂嘴里说出来有什么不同吗。” 周澜听的,急赤白脸的:“你,莫要让先生听到。” 姜常喜:“听到也不怕,让我说,先生若是作为读书人,自然是顶顶好的,可作为一个渔夫被大嫂子看上,还是人大嫂子厚道呢,先生那钓鱼的本事,都养不了家。” 周澜:“快莫说了,先生听到怎么得了。” 姜常喜:“难怪这位大嫂子婚事艰难,定然是眼光不成。如大嫂子这般,合该找个身体壮硕些,担得起柴,打的了水的汉子。” 言下之意,岂不是说先生肩不能担手不能提,若是让先生知道,如何了得。 周澜那是忍了好久,才很有君子风范的避过这个话题,没有同夫人一起探讨一番大嫂子的眼光问题。 话说若是靠着钓鱼养家糊口的话,先生当真是没什么水准的。 常乐在田间地头走累了,练字的时候就开始打瞌睡,早早的就歇着了。 周澜读书也不太走心,过去姜常喜那边,看着姜常喜整理账册:“大吉他们不是都整理好了吗。” 姜常喜:“他们整理出来,我也要看一遍,人情往来,我自己心里还是要有数的。” 然后认真的同周澜说起了族里的这些人情世故“族里那边二嫂子家里困难,竟然同大嫂子他们一样送了二十只鸡蛋,一包糖,顶顶不少了。” 姜常喜:“若是咱们不收二嫂子的礼,那是打二嫂子的脸面,可咱们收了,二嫂子那边日子就更难了。” 周澜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一脸的不知所措:“这个可怎么好。”送礼合该量力而行。 姜常喜叹口气,所以别看周澜行事挺有章法的,可在这些小事上,一看就不通透。 姜常喜:“所以咱们明日再走,我让大贵他们连夜做了点心,明日咱们去族里那边回礼,按着账本子,每户准备五斤糙米,两斤麦子,一包点心。夫君觉得如何。” 周澜确实仔细的听了,也过了脑子:“大奶奶安排自然是好的,只是我不明白,为何要送点心,其实对于族人来说,粮食更实惠一些。” 姜常喜:“按说是的,不过族亲那边也不仅有二嫂子那样过于困难的人家,还有稍微富足一些的,比如老族长,三叔公那边,他们不缺几斤粮食,大贵做的点心就很拿的出手。” 第二百四十六章 国民好岳父 周澜频频点头,到底是小娘子,思量的多一些:“还是常喜想的周全。” 姜常喜将这些都考虑进去了:“夫君也不用担心,点心对二嫂子家不实惠,二嫂子若是当真舍不得吃,也可以换成粮食的,总是有愿意给孩子买点零嘴的人家。” 姜常喜:“咱们还礼,总是要兼顾一些,不然嫂子们出去唠嗑,听到不一样的回礼,那可就不好了。” 这是人情世故,周澜的短板。出门在外姜常喜瞧出来了。所以同周澜说的很详细。 周澜也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爹在的时候,他是四品官员府上的郎君,交往的都是官宦子弟,而且那时候他还小,礼尚往来那些规矩,到了这里就有点不合适。 然后就要说到自家娘亲,在人情往来很明显也就这样。再加上守孝三年,周澜觉得自己都脱节了。 如今看到姜常喜行事,方才察觉出来,自己在这方面差了很多。 不然守孝三年的时候,自己就该同族亲们走动起来的。 即便是不能走动,可人情往来可以有的。 这就是府里有一个女主人的重要性。 姜常喜慢慢的说,仔细的讲,周澜学的也认真:“竟然是如此多的讲究,我们同窗之间就随意多了。” 姜常喜就笑,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这世上就没有简单的事情。 姜常喜:“夫君坦荡君子,为人赤诚,自然是怎么都好的。” 可他们内眷走动的时候,姜常喜却要把那些家底摸个差不多的,不然会很失礼,或者让别人为难,当然了这些却是不用同周澜说道的。 周澜脸色通红:“倒也没有那么坦荡,也不是那么赤诚,我也要考虑一些的。” 姜常喜扑哧就笑了:“那是自然,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一群人出去玩的时候,总要考虑一下兜里银子的,不然那不是让人为难吗。” 周澜频频点头:“极是”以后他要同媳妇学学,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本事。 周澜抬头看着姜常喜:“常喜,当真是贤内助,持家有道,聪慧非凡。” 姜常喜那是有点飘的,不过低头就扫到被人抓住的手,这厮企图不明呀:“说就说,别动手。” 周澜:“哪有,常喜你写了一晚上了,我帮你揉揉腕子” 姜常喜抽抽嘴角,教了一晚上的人情世故,没见到他长进如何,可这摸小手,说情话的本事肉眼能见的长了:“夫君也很辛苦的,哪好意思的。” 周澜拉着姜常喜不撒手:“你我夫妻,大奶奶太见外了。” 姜常喜:“夫君若是不累就去读书吧,我见夫君回来之后,就懈怠了许多。先生可是说了,读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 她可是规劝夫君上进的好内眷。若是公婆都在,肯定要夸奖她的。 周澜:“哪里有退,我不过是缓一缓心神,明日要去府城读书了,认识新的同窗,我心下很是彷徨。” 姜常喜可没有看出来彷徨,就看到一个眉眼斜飞,对着自己意图不轨,百般勾引的妖孽:“夫君呀,你当相信先生,相信你自己,放心,夫君到哪里都是让人喜欢的。” 姜常喜那是百分百的耐心在安慰人的。 结果就看到周澜羞羞涩涩的表示:“你也喜欢吗?” 你看没说错吧,就是在对自己百般勾引。 要不要脸,上来就问这个,好歹你先表白呀。 姜常喜:“都嫁人了,不喜欢夫君还能喜欢别人吗。” 周澜听到这话,总觉得有点不甘心:“咱们自幼定亲,嫁人之前,常喜可想过我是何等摸样。” 说到这个话题,那真是泪眼婆娑,这辈子跳进去最大的坑。 姜常喜忍不住吐槽:“不用想,我爹给我的画像上,夫君玉树临风,貌若潘安,说是神仙下凡也不不过如此。” 周澜都傻眼了:“还有画像。”岳父大人什么时候给画的呀。 姜常喜哼了一声,这辈子,被姜三老爷挖过最大的坑。 说真的,嫁人的时候,姜常喜那是真的觉得,画像如此飘逸不凡,即便是失真也该有三分才对,所以嫁的很从容的。 谁知道呢,他爹真的是大忽悠呀。最要紧的是,自己也不长脑子,周澜才多大,那画像,明显就不切实际。 也怪自己色令智昏,脑子浆糊了。 周澜羞涩的表示:“岳父大人太抬举我了,不过岳父大人眼光那是有的。” 姜常喜必须承认,周澜长得真的不错,不过同他爹描述中的画像比较,那还是不是一个级别的。 想到自己犯过的蠢,姜常喜就再次笑了一下。 周澜感叹岳父大人的眼光不同凡响,特别有预见性:“我记忆中见到岳父大人,还是五六岁的时候。难得岳父大人竟然能够揣测出我长大后的形象。” 姜常喜能说什么呀,承认自己被忽悠,那是很没有面子的,尤其是这忽悠的水准一点不高。 姜常喜:“在我爹的口中,你就是神童。天上难找,地上难寻。” 周澜更加羞涩了,原来岳父大人如此的看好他:“我去库房找一找,还有好酒呢,我让人给爹送过去。” 连拉着姜常喜的手都放弃了,可见此时此刻,岳父大人在周澜心里的分量。 姜常喜看着自己被撒开的手,略微失落,竟然没有岳父大人的两句虚假夸赞有魅力。 喊住想要出门去库房的周澜:“天色太暗了去库房到底不方便,不如明日再找好了。” 周澜抓抓头皮,人还是很羞涩的:“对呀,看我太冒失了。” 姜常喜肯定的说道:“不,你是太感动了。” 周澜抿嘴慢慢的扯开唇角,露出来八颗雪白的牙齿:“岳父大人同我爹的情谊,让我向往。” 岳父大人对他的情谊,那更是让他感怀在心。 姜常喜:“向往的话可以,学就不要学了,认真的同你说,什么样的好郎君,好姑娘,都不许你给孩子定娃娃亲。” 指腹为婚什么的,姜常喜那真是敬谢不敏。这事,必须提前同周澜掰扯清楚。 周澜听到这话,面色凝重:“你对咱们的亲事不满意,还是你有心仪之人。”这问题太严重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说不清楚就糟了 姜常喜眨眨眼,就不明白了,说的好好地,这人怎么就能往这个方向发展。 可这事不说清楚了,影响夫妻感情的。 姜大忽悠上线:“我只是想要咱们家的小郎君,小娘子好好的过童年。长大了,为自己寻一门中意的亲事,能够选择,谁愿意去赌一个小孩的未来发展,咱们家孩子你也该是如我这般心疼的吧。” 周澜耿耿于怀,这些年,难道媳妇就是在赌他的人品同未来吗?该相信他才对。 跟着:“咱们自然是怎么都好的,可你要知道,如咱们这般天作之合的太少了。得多么的幸运,这样的好事还能落在咱们家孩子的头上,对不对?所以孩子的亲事,咱们还是瞪大眼睛挑把稳的来。” 说的这个语重心长呀。不过周澜当真是点头了:“也对。” 非常满意的认为,媳妇说得对,他们这样的天作之合,确实不容故意。得多幸运,这种事情一连落在自己啊人头上呀? 看着姜常喜的眼神都情意绵绵的。 你看大忽悠轻松化解矛盾。 姜常喜能说什么呀,你愿意这么想,别人也拦不住呀。 然后人家周澜的明白劲儿就上来了:“说起来,若是换成我家的小娘子,我也是不理解,什么样的友情可以这样相托。不看到小郎君如何,我都不放心嫁闺女的。” 姜常喜不能说自家爹不好,可周澜只要不这样嫁他们家的闺女就好:“对,咱们要做靠谱的爹娘。” 周澜心说,回头我要多孝顺老丈人,明显夫人对于老丈人嫁闺女的态度不是多赞同。 夜里歇下的时候,周澜失眠了,在想姜常喜的话,固然是对老丈人定娃娃亲的不满意,难道就没有对自己的不满意吗,所以媳妇对这门亲事到底怎么想到。 姜常喜对自己挺好的,可想到她不太中意自己这门亲事的时候,周澜那是有一些意难平的。 嘴角都绷直了,越想越睡不着觉的那种。 都是定了娃娃亲的,他小时候为什么没有觉得如何,还挺盼着看到自己媳妇的。 想到这里更加的不愉快了,谁说的夫妻同心呀,谁说的愿君心似我心呀,诗词中描写的东西,果然都是虚幻的,不真实的。 难怪自家媳妇都说,少看些诗词,要务实呢。 周澜都不知道为何想着,想着,变成了自家媳妇是对的了。 第二日一早,周澜只记得自己同媳妇是天作之合了。一觉过去烦恼都忘记了。 先生还没起身的时候,姜常喜同周澜小夫妻就相携去族亲那边还礼。 说真的这年头,就没有周大奶奶做事情这么周到的,送出去那么点东西,人家还还礼,都怪不好意思的。 然后就是那些没有走动的人家,后悔死了,你说说,怎么就吝啬几个鸡蛋呢,能换回来这么多糙米细粮呢。 别说那些点心了,听说是县城里面都买不来的好东西。 族老那边看到这般厚重的回礼,心里挺高兴地,早就知道二郎夫妻,不差族人这点东西,走的是情分。 而且看着这些回礼,就知道二郎夫妻走心了,把族人的情况放在了心里。 还是说道:“怎么还做了点心,这可如何使得。”点心费糖,这年头糖贵的很。 周澜:“您别担心,都是自家庄子上做出来的点心,没有花什么银子的。” 老族长:“知道你们礼数周全,也不知道平日里你们那样的人家是如何往来的,可咱们族人这边实在不必如此破费,你们夫妻才刚开始过日子,万事都难,也该精打细算一些,好歹能攒下一些银两。” 周澜同姜常喜一起起身对着族老行礼:“多谢叔公提点。” 好歹他们是知道的。族长看到如此也是叹口气,年轻人,身边没有长辈,看着怪可怜的:“多听听你们先生的话。” 周澜:“叔公放心。” 然后说说去府城读书的事情,族老:“就知道这地方留不住你们,早晚要走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二郎竟然如此出息,莫要骄傲,好好读书。遇到了难处往回捎个信,族里虽然不富裕,可人多,总能想到办法的。” 周澜:“多谢叔公,周澜不敢忘记。” 这一刻周澜感受到了族人善意,回护。 听闻他们要去保定府,好几个族里的嫂子,把自家晒的菜干送过来:“不是好东西,不用你们回礼,回头冬日里,你们吃个新鲜就好。” 这几位嫂子平日没少帮着姜常喜,姜常喜:“嫂子们若是去了保定府,定要来家里。” 竟然有几分舍不得呢。这年头男人出远门的都少,何况是女人了。弄不好那就是见不到面了,也难怪几位嫂子很是舍不得,眼眶都红了。 两个人告辞回到庄子上,先生同常乐都已经在饭堂准备着了。 坐在一起吃过饭,大吉那边已经收拾好了马车,随时准备出发。 老管家要同他们一起去保定府的,老账房却是留下了。 老账房说了:“庄子上的事情多,让年轻人做,总是不放心,小人留在这边看着一些,大贵姑娘往来庄子与保定府之间,也能方便一点。” 姜常喜:“您考虑的周到,只是怕委屈了您。” 老账房心说,就我这点水平,还没有人家大吉姑娘一半顶用呢。 留在这里好歹能帮着大爷大奶奶做点事情,若是跟着大爷大奶奶一块去保定府,自己跟在大吉姑娘身后能做什么? 这么大的年纪给一个小姑娘打下手,自己脸面也不好看,所以人家老账房是愿意留下来的。 其他的庄子上,都已经有了管事,就这个庄子没有管事的只有庄头,姜常喜见老账房执意如此,索性把管事的头衔给了老账房。 老账房确实愿意留下来的,可就一样比较发愁了:“小人管账还要做管事,这个怕是不太好。” 姜常喜就笑了,老账房竟然还挺有想法:“有什么不好,您只管放开手脚实为。” 这是什么样的信任呀,让老管事激动的拉着周管家不舍得放手。 然后主子们就出发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豪横 管家周大怪舍不得老伙计的,可作为管家他若是留在庄子上,仕途就算是到头了,还得跟着大爷大奶奶身边才能出息。 管家周大要变成周大管家,那就得努力,所以管家很有些进取心的。虽然不舍,还是跟着大爷大奶奶一起走了。 一家人路过县衙的时候,特意去县尊府上拜见了姜二姐夫、姜二娘子。 县尊大人昨日还对周澜迟来的拜见有些许微词,说是周澜持才傲物。 今日看到周澜再次登门,去府城还要过来同自家儿子这个连襟告辞,心下就释然了,能够托大,可能因为觉得关心亲近,如此甚好呀。 姜二姐夫形容有些狼狈,周澜也不好细问,还是隐晦的劝自家二姐夫,心思放在学习上些。 姜二姐夫没好意思同小妹夫说自己的事情, 只是耐心的把府城学院那边的事情说了七七八八,仔细的叮嘱这个小妹夫之后,周澜才依依告辞。 周澜这边不好问,姜常喜那边看到耷拉着脸色的姜二娘子,那就没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了。 瞧着姜二娘子那副怨天怨地的模样,就来气:“你这什么意思,甩脸色给我看呢?” 姜二娘子瞬间眼圈就红了。 姜常喜心里就不太舒服,姜二当姑娘的时候,只有气别人的分,这怎么还委屈上了。 对付她这个闺中姐妹的本事呢?怎么就让自己委屈了。 扭头看向身边伺候的丫头婆子,脸色沉沉:“你家奶奶因何如此,你们就这么伺候人的。” 姜二娘子身边的陪嫁都吓得跪地上了,谁都知道这位三姑娘不好招惹。 有两个婆子却是没有跪下的,人家还对着姜常喜行礼:“回周大奶奶的话,我家奶奶今日休息的少了一些,没有什么精神。” 姜常喜扫了一眼两个婆子,鼻子轻哼了一声,脚尖轻抬微踢了身边的圆凳,就看着圆凳滚了出去,擦着婆子的腿边滚到门口,然后圆凳坏掉了。 这变故让两个婆子哎呦一声:“周大奶奶。”这声招呼里面有惊有怒。 她们见识窄了,当真是没有见过如此这般豪横的当家主母。 姜二娘子看着姜常喜这番做派,抽抽嘴角,心说,就知道这人撒出去,就收不住了。太凶残了。 姜常喜不走心的说道:“对不住,是我失礼了,还得麻烦您二位去把那凳子给收拾出去。” 婆子不动,身边又不是没有小丫头。她们熬到了如今的地位,可不是动手收拾杂物的。 姜常喜:“您二位就是这样的规矩,在主子面前喧哗就算了。怎么还指使不动了吗,我倒要问问县尊夫人,府上的婆子竟然如此惫懒。” 两个婆子赶紧去收拾那坏了的凳子,出屋的时候还不忘往他们家大奶奶那边扫一眼。 姜常喜不高兴了,瞪一眼姜常仪:“丢人现眼。” 姜常仪动动嘴,到底没有说出来什么,就是眼圈再次红了,还抽抽鼻子。 姜常喜暴躁了:“有话就说。姜家祖母教导的规矩我确实不怎么看得上,可姜家祖母教导的规矩里面,没有一条是让小娘子出嫁以后忍气吞声的。” 姜常仪:“你懂什么,你上面没有婆婆,长辈压着,你自然是怎么都舒坦的。” 姜常喜:“我若是做事站得住礼数,上面就是压着什么我也无惧。” 姜常仪瞬间就泪流满面:“我就知道,你也认为是我不对,是我规矩不好,可我才成亲才多久,又要让夫君认真读书,不许我坏了夫君的学业,又嫌弃我没有能够给夫君诞下一儿半女,怎么就会是我的错?” 这话说的含忧带怨,可声音却是不大,显然还是顾及着身份呢。 姜常喜黑着脸听完:“即便是如此,你耷拉着脸色,同二姐夫怄气有用吗。” 姜常仪也就对着姜常喜才敢使脾气了,气呼呼的:“可我若是不同他怄气,屋里就有小娘要服侍了。” 姜常喜彻底黑脸了:“二姐夫什么意思?” 姜常仪:“他能什么意思,他嘴里说不愿意,可若是真的有小娘子红袖添香,他能不愿意吗?” 说着趴到床上,捂着被子去哭了。可见对这事很是在意。 姜常喜就有点心气不顺,姜二什么时候哭还要如此憋闷了。 姜常喜:“我看你嫁人之后,并不快活,这样的日子不过也罢,收拾收拾,咱们回府。” 姜常仪蹭的就坐起来了,眼泪都停在了腮边上:“回去,这样的理由回去,我会被祖母打死的。” 然后扭着手上的帕子:“再说了,你二姐夫对我还是不错的。” 姜常喜懒得看她,刚才哭的是谁:“没出息的东西。” 直接招呼婆子:“收拾东西,给你家二娘子净面,我去同县尊夫人告辞。” 姜常仪吓得拉着姜常喜:“你干嘛,姜家不会要被休回的小娘子的。” 姜常喜没好气,你不长脑子,别人也不长脑子吗:“撒手。” 姜常仪:“我不,我不哭了,我也不闹腾了,你快走你的吧。” 姜常喜都不想同她废话,可惜姜常仪想要在这里过日子的心非常坚定,死活不撒手。 顾不得哭了拉着姜常喜:“你懂什么呀,我就是,我就是心里难受,哎呀,我还是挺中意你二姐夫的。你别闹,不是谁人都同你一样有那么一个爹爹护着的,我这若是被休回去,我爹不见的能容下我。” 姜常喜:“我就是那么莽撞的人吗?你见过我做事,不顾后果吗。” 姜常仪点点头:“那倒是没有。”不过还是没有撒手:“我怕。” 姜常喜:“你如此态度不明,你屋里的小娘早晚要进来的,你既然看着二姐夫还不错。你就愿意把自己喜欢的夫君,就这么分给别人。” 姜常仪摇摇头,很肯定的回答:“不愿意。” 姜常喜:“那就撒手,先同我回府,让他们知道你的态度。别让人以为你是个好拿捏的。” 姜常仪有些犹豫不决:“如此不恭顺,能行吗。” 姜常喜:“让你恭顺,不是让你没有主见,没有立场,任人拿捏,你既然嫁过来,好歹也是县尊府上的大奶奶,你将来那是要撑起家业的,难道县尊夫人就愿意看到你如此唯唯诺诺半点主见没有的样子。” 第二百四十九章 刁钻 姜二娘子被姜常喜的气势给镇住了,咬着下嘴唇,委屈的嚷了一句:“可是婆婆看到我就没有好脸色,动则就怪我自作主张。” 哪里是她唯唯诺诺了。 姜常喜听着都替县尊夫人发愁,指着她操持内宅呢,就知道告状有个屁用:“你可是坚持了。” 姜常仪说的那个理所应当:“婆婆都不愿意了,我干嘛还要坚持。” 姜常喜黑脸,你这脑子,你婆婆不收拾你收拾谁呀,娶你回来,指着你败家的怎么地,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呀? 也不同她掰扯,怒道:“那就从给你夫君纳妾开始,坚持不同意吧。让你婆婆看看你有主见的样子。” 姜常仪听的心动,可就是胆子有点颤抖:“这不好吧。” 姜常喜:“你给我下绊子的时候,怎么从来不考虑姐妹情谊,怎么从来没有想过好不好。你给我起开。” 看着就生气,这就是个家光棍,到外面怂的一货。 姜常仪失手没拽住姜常喜,就看着姜常喜已经出去了。 姜常仪想要追出去,可这家伙好面子,自己刚才哭的头发都粘在一起了。实在是没法出门。 赶紧招呼丫头给她收拾一番,换了一套能够见人的衣服,追着姜常喜就往主院跑。 姜常喜那边对着县尊夫人很是友好客气:“多承您关照,夫君要去府城读书了,常喜过来同夫人您辞别。” 县尊夫人:“咱们都是姻亲,何必如此客气,府城也不是很远,以后还要常走动的。” 姜常喜起身回礼:“是您抬爱。” 跟着:“说起来还要同夫人您讨个人情。” 县尊夫人差异,这是个有礼数的小娘子,今日这般少见的很:“只管说,莫要见外。” 姜常喜羞涩的红了脸,然后说道:“当您不是外人我才好开口,是这样的,您知道,我成亲日久,可肚子一直没有消息。所以想要去府城找大夫看看,我新媳妇脸皮薄,想要求您让二姐姐陪着我辛苦一遭。毕竟二姐姐比我成亲早了几个月呢。” 提到二姐姐的时候,姜常喜眼皮是耷拉的,根本就没有瞧县尊夫人的脸色。 县尊夫人脸色不变,心下明白的很,这小娘子当真是厉害,在提醒她自家儿媳妇还是新媳妇呢,着急生孩子是不是早了点。 笑呵呵的说道:“那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们姐妹相处的好,只管邀了你二姐姐去便是了。” 姜常喜:“多谢夫人,其实我这成亲时间还短,也不算是着急,可唯恐长辈们心里着急,让大夫看过之后,也好放心一些。就是我面皮薄,还要劳烦二姐姐走一趟。” 县尊夫人当真是佩服了,这怕自己听不懂是吧,以前就觉得这姜家三娘子,是个有胆量的,今日方才知道人家的胆子可以更大:“只要身体好,孩子早晚会有的,不用着急。” 姜常喜:“果然还是要有长辈在身边才好。若是我有长辈在身边如此开导,也不至于就为了这点事钻了牛角尖,我都说要给夫君身边收人了。” 跟着:“还是夫君说,咱们成亲日短,他又一心用工苦读,孩子的缘分还没到。这事着急不来,何况嫡子还没有呢,庶子怎好出生。” 县尊夫人失笑,碰到对手了。 连着点头,可见是赞同姜常喜这番见解的。可叹这么一番话,不是出自自家儿媳妇的口。 姜常喜笑了笑:“我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如此的话,非得给夫君身边塞人,那不是让夫君读书分心吗。这样的事情我若是做出来,怕是姜家老祖母要让人过来训斥我的。” 这话说的是姜家的立场。县尊夫人还是明白的。 姜常喜继续说道:“想想还是先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稳稳当当的给夫君开枝散叶才好。” 县尊夫人就不明白了,她一个小娘子,如此开枝散叶都能自然的从嘴里说出来,她到底脸皮薄在哪里了? 叹口气:“你这孩子就是贴心,想的很是有道理,你是个能撑起来的。” 人家别的什么都没说,可姜常喜愣是觉得自己说了半天,还是落败了。 说起来,还是姜二没出息,人家嫌弃她撑不起来,不然就没有这些事。 自己那边嘚啵半天,县尊夫人脸色都没有变,可见对这事的态度。 姜常喜:“二姐姐性子好,尤其敬重夫人,在我们面前,素来都是我婆婆说了,我婆婆说了,每每我都是羡慕不已。我若是有夫人在身边,也不用凡是都非要自己折腾了。” 县尊夫人心说,你家姐姐支楞不起来,能怨我这个婆婆太能干嘛。 姜常喜:“二姐姐对喜欢的人总是软上几分,可若是不喜欢的人,还是几分本事的,自来如此。” 县尊夫人闭口不谈儿媳妇:“我就这么一个亲子,他过的舒心,我自然不会给他添堵的。” 那就是故意折腾姜二,让她长出息呢。 县尊夫人对着有胆色,有本事的小娘子很是给了几分颜面:“你是本地人,些许事情也瞒不住你,我是不喜软弱的,我如此辛苦这些年,置办家业那是给我儿的的家资。” 姜常喜:“同夫人相处的少,竟不曾想夫人如此爽直的性子,二姐姐也就是放不开,不然定然同夫人性情相合。” 都不好意思说,姜二那也是个护食的。 跟着羞涩的表示:“我们新媳妇家家的,谁不想要在婆婆面前挣表现呀。” 若不是差着辈分,姜常喜那都想要同县尊夫人拜把子的,这性子她是真的稀罕。 姜二就属于挣过头的,装的太好了。姜常喜恨不得踹姜二两脚,你贤良淑德给谁看呢,你婆婆要个厉害的儿媳妇。明不明白呀。 县尊夫人也不是你说两句就相信了的人:“但愿如此。” 不过有姜常喜的话再前面,她也不好给儿子身边塞人,来锤炼儿媳妇了,只是叮嘱:“你们姐妹好好的玩,把身体调理好才是重要的事情。” 姜常仪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姜常喜同自家婆婆说的热闹,半点没有翻脸的架势。 第二百五十章 还没有露出本性 而且婆婆还叮嘱她:“带上银子,好生的调理,难得遇到如此的圣手。” 姜常仪心说,什么情况,姜常喜出门的时候,那可是脚踢县尊府的架势。 怎么她看到的情况竟然是这样和谐的。看自家婆婆瞧着姜三的眼神,还有点惺惺相惜,这到底发生啥事了? 姜常仪:“多谢母亲,儿媳定然好生调理。” 调理什么,她还蒙圈呢。 然后姜二姐夫就傻了,为何妹夫去府城读书,自家媳妇也大包小包的要跟随呢。 若不是小夫妻昨日才生了气,姜二姐夫自然也不会着急的,可这不是刚刚巧嘛。 姜二姐夫抓耳挠腮的:“二娘,你这是要如何呀,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回头一起去拜见岳父岳母大人吗。” 姜常喜坐在马车里面,面罩寒霜,对姜二娘子说道:“你同他直接说,纳妾没门。” 姜常仪扭扭捏捏的:“那多不好看,咱们闺训里面也没有这样的说法。”真说出来,夫妻还能过吗? 所以你就闷头闹腾还不说原因?多倒霉才娶到你这样别扭的媳妇呀。 姜常喜嫌弃的扯开姜二娘子:“那你就起开,不许开口” 刷的一下,自己掀开车帘,对着车外的姜二姐夫散发低气压:“二姐夫。” 姜二姐夫头一次看到小姨子的冷脸:“常喜呀。你姐姐。” 姜常喜:“我姐姐要回府一段时间,我姐姐知道姐夫一心苦读圣贤书,唯恐她在府里,让女色误了姐夫读书。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回避一二。” 姜常仪在车里就笑了。这样说好,这样就不担心,她不在府上,夫君身边有女色近身了。会耽误了读书的。 文人要脸,若是为了读书媳妇都送走了,身边却有了别人,说出去会打脸。 拿着帕子捂着脸,怕自己笑出来声音,她怎么就没有发现,姜常喜竟然还有这等效用。 姜二姐夫都结巴了:“那怎么可能。” 姜常喜:“我也说,二姐夫不是那等没有自制力的人,可二姐姐坚持呀,二姐夫,为了你读书,我二姐姐宁可把子嗣大事都拖后呢,还请二姐夫好生读书,身边也清净清净吧。” 说完刷的就把窗帘给放下来了,都没有给姜二姐夫辩白的机会。 姜二姐夫心说她什么意思呀,他身边很清净呀,还是小姨子觉得自己好色。 而且自己当真没有别的意思,为何媳妇闹点矛盾就要走了呢,小姨子都给冷脸了。 姜二姐夫特别的委屈。有心同媳妇说上两句,可人都没有看到。 可不说,心里怎么那么不舒服,这真的是天大的冤枉。 周澜看着不对头,赶紧过去拉着二姐夫:“二姐夫你放心我们夫妻会照看二姐姐的,不会让二姐姐委屈了,定然是他们姐妹又闹不愉快了,常喜总是喜欢拿别人撒气。” 这时候不得已,为了二姐夫的面子,埋汰了自家媳妇一句。希望媳妇能理解。 姜常喜冷哼,你给连襟面子,也不能埋汰你自己媳妇呀。 姜二姐夫脸色羞红,对着周澜躬身行礼:“拜托妹夫了。” 然后拉着小妹夫到一边嘀咕,还要躲着小舅子点,有些话同连襟能说,他们能相互理解,可当着小舅子说就不成,人家不讲道理就占位小娘子那边的。 周澜也好奇二姐夫因为什么被媳妇撂脸色,听二姐夫说完,总结了一下:“为了子嗣吗。” 姜二姐夫叹口气:“你也知道,咱们都成亲了,子嗣上肯定又压力的,不过我也说了,我没有这个心思,你二姐姐就是非得闹腾,谁知道还要回娘家呀。” 周澜心说,我知道什么呀,虽然成亲了,可我还没圆房呢,哪来的子嗣压力。我倒是盼着有呢。 很是酸涩的看了一眼二姐夫,这就是不知足呀。 周澜:“二姐夫,我知道你对二姐姐的心意,可二姐姐是女子,生活在长辈的关照下,压力总是有的,二姐夫还不好插手其中,二姐夫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让二姐姐换一个环境。” 二姐夫:“怎么换?我已经同我娘说了,我们并不着急要孩子。” 周澜:“二姐夫既然成亲了,孩子总是要的,二姐姐这样回娘家总是不好。” 姜二姐夫:“妹夫你不懂,我懂你说的是什么,可爹娘都在这里呢,我总不能陪着你二姐姐去姜府过日子。” 人家姜府也未见得愿意。二姐夫当真是想多了,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周澜就试探的问了一句:“二姐夫就没有想过到府城读书吗。” 姜二姐夫还真是没想过,主要是没有想过去府城读书还带着媳妇,这个事情可不好折腾的。 可瞧着小妹夫的意思,竟然是这样的。这事他得琢磨琢磨。 周澜还坑了二姐夫一把:“二姐夫,若是来了保定府读书,咱们连襟还能做个伴。” 姜二姐夫:“这个,这个,我要好好的想想。”不用去姜府过日子,也能让自家媳妇松快一些。 可既然嫁人了,早晚要相处的呀,姜二姐夫在这就有点糊涂,不明白内宅女子的不容易。 那边姜二娘子根本就没有露面。 姜二姐夫更是一句话都没能同媳妇说上,姜二姐夫怪委屈的,耍性子就算了,怎么还真的这么狠心呀。 枉费他昨天晚上苦口婆心地哄劝了那么久。 回府的时候,姜二姐夫还被母上大人给招呼过去训斥了很久。 县尊夫人认为,这个儿媳妇之所以一直不太长进,就是因为这个儿子一直在后面给扯后腿。 姜二姐夫这个夹心饼也不容易,娘子同娘亲面前,总是两边哄:“娘,二娘她做的很不错的。” 县尊夫人:“莫说其它,只说同你那个小姨子比起来,她就差的远呢,这个府邸,她若是不能撑起来,就等着让那些庶子给瓜分了吧。你难道还要供养这群人。” 姜二姐夫:“我知道娘都是为了我好,娘子她脾气软了一点,可也只是在母亲面前,总是想着讨好孝顺母亲才会如此,实际上,娘子的性子真的不算软。” 她娘那是真的想多了,姜二姐夫还能不了解枕边人吗。 第二百五十一章 怒其不争 县尊夫人:“你也别张嘴就护着你那媳妇,她好歹拿出来几分本事,才能让我信服。” 跟着对儿子说道:“那个丫头什么的,你就别惦记了,我都不愿意看到庶子,难道还能愿意你身边一群的庶子,乱了家风,你那媳妇这点脑子都没有,竟然还闹腾。” 话语里面还是有几分埋怨,这个儿媳妇那是真的不是多有脑子。 姜二姐夫听到亲娘这话,特别的苦逼:“娘,这种事情您拿出来磨练儿媳妇的,还是磨练儿子的?” 能再坑儿子一些吗?闹成这样,原来还不是真的。姜二姐夫一脸的悲催。 县尊夫人瞧着儿子气急败坏的模样,皱着眉头:“你还真的有想法不成?” 姜二姐夫:“不敢,儿子不敢。”一头媳妇,一头老娘,他疯了也不敢呀。 姜二姐夫就想哭,他娘可真坑儿子,用这种事情折腾媳妇,那不是没事找事玩吗。 关键是你根本就没有想过给儿子纳色,咋感觉有点委屈呢,这就是在折腾儿子呢。 或许应该考虑一下妹夫的提议,老娘的战斗力还这么高,他为什么不能带着媳妇去府城读书呢,到时候考了功名,抱着娃娃回来,老娘还能折腾谁去? 姜二姐夫已经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了。 姜二娘子在马车里面很是忧心,患得患失的:“你说,我走了,不是便宜那些狐狸精了吗。” 姜常喜:“会不会说话了,哪来的狐狸精?” 姜二娘子的教养那是不准许这么说的,立刻说道:“我不在,万一他动摇怎么了,万一让人钻了空子怎么办。” 姜常喜凉凉的开口:“早晚的事情而已,你早点适应有什么不好。” 姜二娘子就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你乱说,我夫君才不会如此。” 姜常喜:“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姜二娘子:“可我就这么走了,他心里怪我怎么办?” 反正就是心里都是男人,怎么都不踏实。儿女情长就算了,还是没有脑子的那种。 非得在这里受气,姜常喜怀疑姜家老祖母教育孩子的方式了,幸亏自家常乐是自己手把手带大的。 姜常仪看到姜常喜的表情:“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我就是很在意这事,我是女子,我想要让夫君记挂,我想要讨好婆婆有什么不对?” 姜常喜:“都对,你还不想让你夫君纳色对不对,不然你选一下好了,到底想要讨好你婆婆,想要你夫君,还是想要你夫君不纳二色。” 姜常仪这个臭不要脸的:“我都想要。” 姜常喜:“不是每个人都是你娘,看你流大鼻涕都觉得你流的别致,人可以做梦,可不能醒过来还不要脸。” 姜常仪被挤兑的鼻子差点气歪了:“你怎么恶心。”就不能换一种形容词吗。 姜常喜:“没有你恶心,你自己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吗,从小你讨过几个人喜欢,你当自己是天仙,还是当你是银子,让谁都喜欢你,还让你夫君不纳美色,你有这个本事吗你?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这骂的有点太狠了,姜常仪给自己顺着心口:“你别过分了。” 姜常喜:“你这点本事,少跟我用,怎么不去对你婆婆用。” 姜常仪又开始抹鼻子哭:“你怎么能这样,我怎么不讨人喜欢了,我长得也还成呀,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掌家,理事也都过的去,我比别的夫人差哪了,凭什么不喜欢我,我只是不让他纳色,我这要求高吗。” 姜常喜也不想搭理她,是不高,问题你没有这套本事,还非得这么要求,你这不是为难你自己吗? 口气软了点:“你若是把你夫君笼络住了,他非你不可,坚决不纳美色,要求却是不高。可你得做得到呀。” 姜常仪:“我怎么就做不到了,我夫君说了,他没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 姜常喜一针见血:“那你哭什么?” 姜常仪:“我不信呀,一日两日还成,天长日久的,他还能帮着我同婆婆对着来吗?” 姜常喜:“你这不是明白的很吗,还闹腾什么,越闹腾,那不是把姐夫推的越远。” 姜常仪:“我就想他哄哄我,多说几句,没人比得上我,可他都不知道说。” 姜常喜翻个白眼:“那是二姐夫实在,不说虚的。” 姜常仪那边,抹抹鼻子,吸溜一声:“姜三,你跟我过不去了是不是。” 姜常喜嫌弃的躲开一点,还说自己形容词用的不好,你就是这么恶心人的好不好:“实话你又不爱听,你怎么那么矫情呀。” 姜常仪就不搭理姜常喜了,自己一个人再那边专心致志的哭,弄得姜常喜特别的心烦。 你说过去对付自己那些昏招,你使出来几个,折腾怕了,你婆婆还能折腾你吗? 你装乖巧给谁看呀,人家娶你不是要朵娇花,人家要的是厉害的掌家娘子。 事都没弄明白,立场都没有找到,你不哭谁哭。 姜常喜拿着书盖在脸上,心说哭死活该,反正自己把她带到姜府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姜常仪看到没人搭理自己,哭着没意思,一会就睡着了。 姜常喜看着姜二就觉得心烦,别说姜二最近表现不错,同为姜家女,若是她当做看不到,任姜二被人拿捏,丢的就是整个姜家的人。 姜老夫人虽然不怎么样,可自家爹还在姜家,将来姜家还是常乐的呢,姜常喜不能看着姜家的名声,就这么让人败坏了。 前面的马车里面坐着先生,周澜,常乐。 常乐一眼一眼的看后面的马车:“没听说二姐姐要跟着咱们一起回去呀。还有二姐夫刚才同你说什么?” 周澜还是想要给自家二姐夫留几分面子的:“二姐夫说拜托咱们一路上照看二姐。” 说完看一眼先生,心说这么大的动静,怕是瞒不过先生的法眼。 姜常乐冷哼:“你就知道哄我,明明就不是那么回事。” 周澜不好意思的说道:“看把我们常乐给聪明的,二姐夫要面子,这事我知道同你知道不一样,你就当不知道成不成?” 第二百五十二章 没啥出息 常乐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说话的语气十足的正式:“我姜家娘子无事自然怎么都成,不然他也不用要面子的。” 听听人家这话说的,多霸气。周澜都感受到了来自小舅子的压力。 先生嫌弃自家女弟子多事:“你这媳妇出门就招惹是非。” 周澜才是那个不辨是非,坚决拥护媳妇的:“先生怎么能说常喜招惹是非呢,往大了说,常喜那是急公好义,往小了说,那也是姐妹情深,荣辱与共呀。” 到了他嘴里,他媳妇那就没有错的时候,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浓妆淡抹总相宜。 先生看看自家但凡碰到媳妇的事情,就没什么主见的男弟子:“你倒是知道帮着她开脱。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别人少插嘴,没准过几日人家小夫妻就和好了,过去了。” 周澜:“即便是算了,过去了,二姐肯定是委屈的,而且这事情哪有那么容易过去,让我说,常喜做的对,这事就该让二姐自己看清楚,拿出来个章程。” 先生都不想听了,感觉事不小,为何这小夫妻还要往里搅合呢,就不怕回头落一身的不是吗? 弟子应该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教训才对呀。 先生:“到底是别人的家务事,还要少掺和的好。” 周澜:“二姐夫对我多好呀,我怎么能如此冷漠呢,再说了,常喜都把二姐接回来了,这事怕是也不是我们想不掺和就不掺和的。” 周澜如此坚持,主要还是帮着媳妇善后。 先生:“我就说,那不是个省心的,你还为她辩解。” 周澜很坚持的力挺自家媳妇:“常喜那是侠义。” 先生冷哼一声,也难为自家男弟子能想出来这么一个词了。 常乐拿着识字卡,一边看,一边偷偷瞧,冷哼一声,别以为他听不懂。 悄咪咪的回头看看后面常喜的马车,回头自家常喜肯定什么都会告诉他的。 任何事情,他们姐弟都是商量着来的,从来没有欺瞒。 先生不愧是先生,别看人不在府城,可府城那点事,先生心里竟然明白个七七八八,上到官员配置,下到生活日常,没有先生不知道的。 书院里面有哪些老师,什么性情,什么特长,在先生嘴里,就同打开一本书一样,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老人家不知道的。 自家媳妇说的活字典,应该就是这样的。 在先生的讲解中,周澜如同看到了学院的一个小世界。 不懂,不认同的地方就拿出来同先生讨论:“老师,您口中的这位先生如此性情,还能在学院里面教书吗?” 先生:“是人都有个喜好,他只是性情不太好,略微暴躁,略微贪财,可学问那是真的有,瑕不掩瑜吗。院长也是看重他的学识。” 周澜:“若是当真要听这位先生的课,那可真是愁人。” 先生:“什么叫若是,本来就是,没有机会也该创造机会,去听听不同的先生嘴里对学问一道不同的认识,不同见解。何况,你将来是要入仕途的,什么样的人都要打交道,是你不愿意,不想,就能避开的吗?” 先生那是想要弟子去攻略这座难关的。 周澜被先生说的满脸羞愧,别说什么仕途,即便是他作为一家之主,也应该迎难而上,怎么能心生逃避呢。 周澜在马车上给先生行礼:“先生,弟子知错了。” 先生鼓励自己:“心胸见识你都有了以后,什么样的人,能耐你何。” 常乐都跟着一起行礼:“先生,弟子受教了。弟子也陪着姐夫去上这位先生的课。” 先生:“让你姐夫先去受教,你跟着师傅,师傅还能护你几年,有你出去吃苦头的时候,着急做什么。” 常乐:“师傅,弟子若是出马,那是去征服这位先生的,还没有人不喜欢常乐呢。” 靠卖萌拜师傅吗,先生:“你那本事还是给师傅我用吧,我可舍不得撒你出去让别人喜欢。” 常乐羞红着脸:“咳咳,先生你可真是的,好吧,那常乐就在先生身边好了。” 周澜听的那个心酸啊,先生,您怎么能这样无情无义呢。考虑一下弟子的心情呀。 一路上师徒这边说的可热闹了。周澜同常乐学到的也多。每次同先生一起,感觉对学问,对身边的人或事,好像都有了不同的认识。 保定府周家大爷的私房院子,早就有人收拾好了,管家周大殷勤的请主子们回府。 以后这就是他周大管家要扬眉吐气的地方。 府门口,姜常喜请先生同周澜,常乐先回府。 姜常喜要送姜二娘子去姜家,然后还要同老祖母那边说道几句话。 姜二娘子这种情况,不适合外宿。应该第一时间送到娘家去。 周澜舍不得让媳妇一个人来回奔波:“常乐你陪着先生先回府。” 然后才对着先生请示:“先生,弟子送常喜回府,并且拜见岳父,岳母。” 先生点点头:“让常乐也回去看看,我这里不用陪着。” 若是非得让人陪着才显得见外了呢。周澜同姜常喜听闻先生吩咐也不坚持。 带着常乐同先生行礼:“弟子听先生吩咐。” 先生挥挥手,把弟子们给打发了。当他老人家不知道,这群孩子什么德行一样。 乖乖巧巧一面都是给别人看的,先生早就看明白了,真要是熊起来,三个弟子,一个比一个熊。 姜常喜带着姜二娘子一起,常乐同周澜一辆马车,两辆马车往姜府走。 姜二娘子这时候那是近乡情怯,手里的帕子都要揪坏了。 姜常喜看着就嗤笑,也就这点出息了。 姜常喜回府了,没有去三房,竟然直接去拜见姜家老夫人了,这消息传到内院姜三夫人那边,直接吩咐人:“去喊你家三爷回来。要快。” 然后自己大步流星的就往老夫人的院子走。 在姜三夫人的认识里面,肯定有事,大多还是闯祸了,不然没道理去姜老夫人那边。 三爷必须回来救场,而她过去,先保证闺女不吃皮肉之苦。 第二百五十三章 新画风 姜常喜那边带着姜二娘子回府,老夫人听闻直接来她老人家这里的,都不敢等闲视之。 毕竟三丫头那性子,从小就稳得住,若不是有事,那都不能把她老人家摆在前面。 这点认识姜老夫人那还是有的。 大晚上的姜老夫人的寿安堂里面烛火通明。 姜二娘子在老夫人面前低着头,耷拉着脑袋,可恨姜三半点不给她准备的时间。 两个人同姜老夫人行礼:“祖母万安。” 姜老夫人点点头,没心思客气,听着两个孙女说重点。 姜常喜:“夫君来保定府读书了,刚好二姐姐回府,我们一起顺道回来的。” 姜二娘子:“拜见祖母。”额,还没有开始,姜二娘子就错了,一看就是紧张了。 说真的姜老夫人松口气,若是二丫头的话,还是好处理一些的。别看咋咋呼呼的,闹腾也有限,从根上那就是个循规蹈矩的。 姜常喜不开口,老夫人看着二丫头坐卧不安的模样:“二丫头,回府想必有话同你母亲说,且先过去。” 姜二娘子想要说话,这事还是自己同祖母说的好,然后给姜常喜挤挤眼睛,意思你别乱说。 姜常喜:“二姐姐且去给二伯母说话,我还有私房话同祖母说呢。” 姜二娘子在祖母面前向来规矩:“孙女告退。” 姜二娘子走了,姜常喜几句话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我见二姐姐如此,就把人带回府了。” 姜老夫人手里的茶杯都摔了:“不争气的东西。” 跟着咬牙切齿:“欺人太甚,当我姜家无人不成。” 跟着:“三丫头这事你做得对,我姜家的小娘子,即便是真的不能生,也不能这样让人平白羞辱。这事我会处理。” 姜常喜本来也没想过自己插手。 姜老夫人活了这么大的年纪,处理这种事情还是有几分手段的,而且不担心,姜老夫人会让姜二娘子回姜府。 这点就比自己处理强。让姜常喜处理,没准就直接让姜二大归了,不伺候了。 姜三夫人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家小娘子在喝茶,地上还有摔烂的茶杯,直接就请罪:“子不教父之过,常喜有什么不对的,母亲都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有教好,母亲您别动怒,伤了身子。罚儿媳妇便是。” 姜老夫人不想抬眼皮看三房的母女,当她这里什么地方,进门就请罪。 姜常喜:“娘,您莫慌,祖母最是慈爱,别说女儿没有什么错处,即便是女儿有一二错处,在祖母眼里那都是可爱的小瑕疵,怎么看怎么都无伤大雅的。” 老夫人抽抽嘴角,这个她真没有那么认为,这孩子自我感觉太好了点。但凡是个循规蹈矩的,谁家小娘子霸着小郎君非要自己养。 再加上老三夫妻护犊子的劲头,这丫头还没有无法无天,那都是老天爷疼他们姜家呀。 不过今儿这事三丫头做得对,若是知道了这事,还任凭别人拿捏二丫头,那才给他们姜家丢人,给他们姜家未嫁的小娘们掉价呢。 姜老夫人难得好言好语的:“好了,起来,我这里龙潭虎穴不成,就同三丫头说的一样,即便是有个小瑕疵,在祖母眼里,那也是无伤大雅的。” 说完这话,姜老夫人自己都不太自在。别提听到这话的姜三夫人了。 姜常喜扶着亲娘:“娘你看,我就说,祖母最是宠爱女儿,我们祖孙可好了。” 姜老夫人牙疼很。这事真没有。 姜三夫人心说,从姑爷拜师以来,这还是婆婆头一次这么和颜悦色的说话呢。 他们家常喜那么讨人喜欢,婆婆或许真的不会生气太久。 姜老夫人:“好了,姑爷来了保定府读书,你不要因为觉得离家近,就早晚的都往府里跑,不要让姑爷以为你成天惦记娘家,好生过好你们的日子。” 跟着:“你身边没有长辈,日子过着松散,越是这样,就该做的越好,不能惫懒了,若是不想让人小瞧了你们年纪小,就该处处做的都比别人好。” 姜常喜:“多谢祖母,孙女记住了,不会给祖母,给姜家女丢人的。” 姜老夫人:“好了快回去吧,别拖累的姑爷到处跑。” 姜三夫人都看蒙圈了,为什么婆婆同闺女之间会有这样的画风呢? 明明婆婆对他们家常喜不是多上心,怎么会说出来如此贴心的话。 姜常喜心里明白,姜老夫人那是对她今日的做法领情了。 若是让姜二娘子去横冲直撞,最后这事还不定弄得如何收场呢。 若是姜二娘子这边还没有子嗣,就真的让小妾先把子嗣生出来,到时候姜家的面子也让人踩到了脚底下。 姜家没有出嫁,或者已经出嫁的小娘子都会让人看低了的,毕竟姜二娘子成亲还不到一年呢。 远远不到没有孩子,非得找别人生孩子的地步。这年头嫡庶之间差距还是很大的。 一些不太讲究的人家庶子女在嫡子女面前伺候,当下人的都不少。 姜老夫人:“老三媳妇,你也别在这里磨蹭了,送送三丫头同姑爷。” 快点把这母女打发了,省的自己总是想要捂着腮帮子。姜老夫人也不适应这种画风。 姜三夫人:“是,儿媳妇这就去。” 娘俩从寿安堂出来,姜常喜就把事情同姜三夫人说了一遍,省的亲娘担心。 姜三夫人听的皱眉:“没想到二丫头如此不济事。亲家太太哪有这样磋磨自家儿媳妇的?” 不得不说姜三夫人这时候,是庆幸自家亲家太太再嫁的。至少自家闺女不用被婆婆磋磨。 至于说孩子身边没有长辈什么的,自己又不是死的,儿子都能陪嫁了,他们两口子就不能过去同闺女一起过日子吗。姜三老爷肯定是没有这个忌讳的。 这点姜三夫人心里很有数的。何况自家闺女从小就比别人会过日子。 姜常喜觉得怨不上县尊夫人:“哪里就没想到,我就说那就是个家光棍,成天就知道乱嚷嚷,真本事一点没有,娘你放心,我不会那么不济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胆大心细 姜三夫人看着自家闺女,心说,你自然是不会那般不济的,你都有点超了。 她其实更不放心姑爷:“姑爷还小呢,身边没有亲人,你可别仗着你有爹娘在身边,欺负姑爷,更不能仗着力气欺负姑爷。” 咦,这话头不对呀。 姜常喜:“娘,你说是不是忘记了,我也没有多大,我怎么就仗势欺人了,我还人在屋檐下呢,您怎么都不担心我的。满眼都是您姑爷。” 姜三夫人:“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你那叫人在屋檐下吗,人家姑爷就一个人,你还带着个陪嫁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姐俩在一块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吗?” 难得姜三夫人吐槽闺女儿子:“不许欺负姑爷,我说真的,还有二丫头的事情,你少掺和,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弄明白呢。” 姜常喜:“娘,您不用担心,这个我心里也有数。我若是看到了二姐姐的状况,当作没有看到,会让人小瞧了咱们姜家的。府上还有几个妹子没有出嫁呢,我们当姐姐的没做的多好,可也不能连累了她们。” 姜三夫人:“你别想那么多。” 姜三夫人对于姜家如何,并不是多在意,那是大房的事情。 姜常喜:“我是姜家女,打着标签呢,外人会看轻我姜家女。” 没有同亲娘说,姜家早晚都是他们家常乐的,她提前帮着自家兄弟搞名声,没有错的。 自家父亲成日带着母亲四处游玩,不用深思就知道,姜三老爷没把姜家看在眼里,不想自家人搅合进去的。 可姜常喜到了这里之后,知道宗族的重要性,更知道一个百年世家意味着什么?至少是五代人的积累呀。 若是常乐当真没有那样的本事也就算了。可他们家常乐明明就有这份资质,而且从大伯父对常乐的态度就知道,这事也不是他们家想不想的问题了。 姜家这副重担,姜大老爷就是想要让自己的儿子上,那也得有拿得出手的儿子。 若不然就是如今这种状况,当家主的没有威严,制衡不了下面的兄弟。 自己吃过的苦,姜大老爷或许不想让自己儿子也走一遍,所以姜常喜瞧着,姜大老爷没有让他儿子继续挑大梁的意思。 当然了,想是一回事,具体如何还要看姜大老爷如何行事。 姜常喜:“娘,您别着急,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给自己揽事的。二姐姐的事情不过是碰巧了,我这不是同祖母那边都说清楚了吗,这事以后如何,还得看祖母的意思。没事我少回来一些,娘多过去看我,这样成不成。” 姜三夫人那真是武将家的姑娘,很直白的:“我看成。” 姜常喜失笑:“那就这样办了。” 你看母女二人立刻就沟通明白了。 周澜那边就简单了,岳父大人看到儿子,姑爷,除了高兴就是高兴。 听说过来府城这边读书的,姜三老爷立刻说道:“早知道你们要过来读书,我就该在书院那边教书才好,咱们爷们在一块,那该多好。” 常乐:“爹,您还是别去了,我们都这么大了,出门读书还带着爹,让爹陪着,别人会笑话我们的。” 姜三老爷:“笑话什么,他们那是嫉妒。” 常乐在想,他可以不用求先生想办法让他去给姐夫陪读了,他可以找个学堂,自己读书。 周澜瞧瞧小舅子,再看看兴致勃勃的岳父大人,开口:“小婿舍不得爹您那么辛苦。” 想到岳父大人对自己的好,周澜:“以后小婿怕是要时常过来打扰岳父大人的。” 姜三老爷就知道是这才是亲姑爷呢,听听这话说的多顺耳,对着自家乐,这也就是亲生的吧,太不贴心了。 姜三老爷:“放心,爹心里有数。” 周澜:“常喜不在府上,常乐还小,母亲身边都没有人陪着,还要辛苦爹,您多照看母亲。” 姜三老爷:“放心,你娘那里有我呢,我去哪都把你娘带着。”这就是打定主意要去教书了。 姜三老爷就感叹自家姑爷贴心,多好的姑爷呀。 那样的话,周澜觉得挺好的,随便岳父怎么折腾好了,反正自家岳父带学生的实力那是有的。 常乐看着周澜,意思就是,你就不拦着点。 周澜还要拉着常乐劝说:“爹心里有数的。” 好吧,闺女从内院出来了,姜三老爷就看着自家小儿子,好不容易回府,结果跟着闺女姑爷后面,挥挥手就走了,真把他自己当成嫁出去的了不成。 姜三老爷挥手告别姑爷闺女,儿子,扭头对着夫人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姜三夫人没懂:“常喜说了,她不会搅合二丫头的事情,让母亲去处理就好。” 姜三老爷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额,那说的是什么,姜三夫人不耻下问:“那你说的是什么。” 姜三老爷:“我说的是,常乐,就这么走了,你有没有觉得不对。” 姜三夫人皱眉:“他被常喜抱去她院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现在说不对,你是不是晚了点。” 姜三老爷就觉得理亏:“可以后,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姜三夫人到是想的开:“以后大了读书,都是在书院里面的,反正也不会总打扰了常喜,就那样吧。” 姜三老爷认真琢磨后,也觉得安慰了许多:“在书院的话,倒是能接受,至少也没有在常喜那边,对不对。” 夫妻二人竟然是用这种方式安慰他们自己的。 也真的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你说明明是自己亲生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爹妈是捡来的一般。 周澜看着小舅子自然的同他们上车,其实也是有点的想法的,亏得岳父岳母心态好。 刚才他可是看到了岳父眼中不舍,可明显小舅子根本就没有留下这个概念。 看看那边姜常喜给小舅子整理衣摆,人家姐俩竟然是真的没想过分开。 周澜心说,我这地位,想要超过小舅子那真是千难万难了呢。但愿自己能有岳父岳母那么平和的心态吧。 先生那边已经早早的吃过饭安置了,姜常喜,周澜同常乐三人一起用饭。 第二百五十五章 家训 姜常乐:“幸亏回来用饭了。大贵的手艺真好。” 姜常喜都忍不住说了一句:“爹娘会想你的。” 常乐:“我也想爹娘,以后咱们多回去几次,带着姐夫,娘对姐夫可好了。” 姜常喜:“你倒是不吃醋,他可是抢了咱们娘。” 常乐:“他都把你抢了一半,我都没有生气,抢了爹娘算什么吗呀。” 听听这个逻辑关系,姜常喜美滋滋的,这就是自己亲兄弟,换个人,都说不出来这话,不愧是自己带大的。 周澜心说,估计问常乐,爹娘亲,还是姐姐亲,常乐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姐姐亲。 岳父岳母对自己同亲子也没什么区别的,以后还是不要让常乐在岳父岳母面前这般说话的好,不然实在是有点对不住岳父岳母。 怕岳父,岳母会伤心的。 可明显常乐同学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认知上,姐姐就比爹娘亲的吧。 实际上姜三老爷姜三夫人已经习惯这个结果了,被伤害的多了,接受了当父母的位居第二的事实。 所以真不用周澜这个姑爷如此费心费神。 晚上读书的时候,姜常喜依然在盘账,没办法,掌权的当家主母,都离不开这套活。 周澜在读书,努力的读书,为了媳妇能够掌更大的家业,没有后顾之忧而努力。 别看是各干各的,可书房里面,愣是飘荡着不一样的气氛仿佛彼此存在,就是温馨的。 姜常喜放下算盘:“咱们再府城倒是真的没有什么进项。” 当初分家的时候,周二叔怕是想要把周澜一辈子压制在乡下那样的地方的. 所以府城这边除了自家婆婆给她的一个小庄子,一个店铺,林舅舅那边给的庄子,竟然什么都没有呢。 如今这座屋子,是周澜的私房,公爹在世时给儿子置办下的。 周澜放下书,伸伸腰,过去给姜常喜解答:“父亲做的是外放的官,在当地置办过些私产,可调任的时候,也都变卖掉了,银子都让二叔在京都置办了铺子,院子,想来那时候父亲也是想过,以后要在京城生活的。” 想到媳妇的性子,周澜还强调了一句:“娘的嫁妆置办一部分,家里自己置办一部分,一直是这样的。” 意思就是,你别多想,我爹很正直的。 姜常喜心说,婆婆不管事,都是周二叔在行事,那些私产一来一往之间,周二叔得入手多少私房。 周二叔这人就是个不知足的,不然但凡领情,也该想想这些才对。这都是当哥哥的明摆着给兄弟的零花钱。 姜常喜深吸口气:“我心口疼。” 周澜赶紧过去扶着姜常喜:“我去请大夫,怎么会好好的心口疼呢。” 姜常喜拍打心口:“心痛,很心痛,我心疼银子,替公公心疼银子。” 周澜都愣住了,怎么就是心疼银子呢,从何说起:“我把私房都给你了,不然私库也都给你。” 姜常喜:“我说的是这个吗,虽说不能言说长辈的是非,可依着二叔的操守,这一来一往之间,爹娘得被他蒙蔽了多少私产。” 周澜沉默,肯定是有的。他好像也有点心疼。 姜常喜:“最可恨的是,他还不知足,这些私产已经如此多了,如何就不能善待亲侄子,可恨可恶。” 周澜改成拉着姜常喜的手:“我有你心疼呢,那些银子你也不用太心疼。爹爹还是很精明的。” 姜常喜怒瞪过去:“精明的把银子都送给别人了。” 周澜:“那是二叔,是爹的弟弟,大概爹是愿意给的。而且,因为对二叔放纵了些,爹才能给娘置办了那些私产,给我的零花都是小院子。” 所以这是一家人权衡之后,各自妥协的结果。 就这么一家子几口人,经济上就弄成了这样,难怪家道中落呢。 姜常喜:“一家人,就该劲儿往一处使,如此这般,外人眼中的周家都是散乱的,谁想欺负就欺负一脚。” 周澜:“我家常喜自然是有见识的。” 姜常喜:“傻傻的夸我没有用,要吸取教训,不要同爹学,置办了家业,除了给媳妇还得给媳妇,别人不会如同你媳妇那般对你的子孙掏心掏肺。” 这话说的可相当认真,就怕周澜听不明白。 周澜认真表示:“学到了呢,我以后就不会藏私房的,有银子都给夫人,想要给谁银子,也要同夫人说。” 姜常喜:“若是以后子孙繁盛,你这样做那是对的,不然子孙之间也会生出来矛盾的。咱们要把周家经营起来,要让周家走的更远。要让子孙将来供奉咱们的祠堂又大又敞亮。” 媳妇想要把周家也变成世家,几代之后,谁又说的准呢?这话把周澜激励的心旷神怡,就是最后的‘祠堂’有点瘆的慌。能换个结果吗? 周澜最后攥着拳头,总结了一句话:“都听夫人的。” 心里在盘算,我那私库,是不是要上交给夫人呢,可如今私库里面还有小舅子的私房呢,这个,若是上交的话,可怎么办。 周澜:“别心疼了,以后家业会有的。” 姜常喜:“不担心,咱们如今小门小户的,弄那么大的家业,我还担心让人惦记呢。” 就是有点替周二叔担心,这公产,私产放在一起可不少呢。 京都那样的地方,周二叔不知道有什么样的靠山,这些产业那么大,能不能保得住呀,可惜自家老公公这辈子的心血。 忍不住又捶了几下胸口,攒家业多不容易呀,败起来就需要一个或许没有什么见识的周二叔。 姜常喜:“但愿祖父祖母能够一如既往的护住爹这辈子的心血。” 周澜把这话在脑子里面琢磨了至少三遍,当真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说什么,不好说什么,毕竟祖父祖母是从自己这里得到的亲爹的产业。 看看姜常喜:“爹肯定是愿意给祖父祖母一个安慰的。” 所以那么大的家业扔出去,就给老头老太太一个安慰,还是没准护不住的安慰。 姜常喜:“对,爹心里舒坦就成。” 就不知道祖父祖母百年之后,是不是能够安心,无愧的去见他们好大儿。 第二百五十六章 长远规划 姜常喜:“不能想了,不然我会睡不着觉的。” 周澜:“说说高兴的,咱们说说常乐好了。” 这个话题确实让姜常喜高兴,周澜:“你说爹娘会不会想常乐。” 姜常喜都没有猜周澜是什么意思,人家就低头说了一句:“常乐从小,就是我带大的。” 周澜只当是不懂媳妇的意思,反而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常乐需要一个稍微阳刚点的环境。” 姜常喜:“常乐还是很有担当的。” 周澜:“这么说吧,你觉得常乐有没有哪点不足。” 姜常喜:“这么说,我觉得常乐哪都好,恰如其分,再跟你说一句,我不是扶弟魔,我家常乐更不需要这样的帮扶,那是瞧轻了他。但是,教导常乐长大,有正确的价值观,宽大的胸怀,远大的抱负,是我,我们这些亲人要做的。” 周澜被后面一串说的心酸,在媳妇心里,小舅子以后该当是什么样的存在呀。 当然了不懂的还要问:“伏地魔?” 姜常喜:“就是没有原则的帮衬兄弟,但凡好的都是给娘家兄弟的。” 周澜抽抽嘴角,在常乐身上,你觉得你还有原则吗?不过媳妇真的没有拿私产补贴娘家这个是真的。 反倒是岳父岳母补贴他们居多。 周澜:“我直说了吧,我觉得常乐的嘴巴哄人太厉害了,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姜常喜失笑,你就是觉得常乐抢了你的台词了:“好过以后不会哄媳妇吧。” 周澜:“我家常乐以后还能差了小娘子稀罕吗,合该是小娘子哄着常乐的。” 听到姜常喜耳朵里面,想到的是,所以是不是要把姜常乐同周澜分开呀,不然以后娶不上媳妇,绝对有这厮的功劳。 周澜瞧着媳妇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没有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算了这个话题,不能多想,我也睡不着觉,总之以后我会带着常乐,把这个毛病改过来的。嘴巴那么甜,会让人觉得轻浮的。” 周澜一厢情愿的就决定了。 好吧,两个话题,都聊死了,姜常喜:“夫君明日去府城的学院,要不要先去诸位先生的府邸拜会一下。” 周澜:“倒也不用心急,咱们已经来晚了,我想着先去学院报名,然后再去拜会诸位先生那边,用学习态度,得到先生们的谅解。” 姜常喜觉得周澜可能读书有点读傻了。不过去碰碰壁也好。 人家周澜才没有读书读傻了呢,人家去拜见先生,走的是光明正大的道。 而且人家周澜的诚意也不是姜常喜以为的诚意。 周澜那笔字,拿到哪都得说让人很欣赏的,而周澜用这样的书法,抄写了自家的孤本,拿着拜见先生们的。 说是让先生指点他的字,可那内容是孤本呢。 这样的诚意,先生们拒绝不了。 所以第二日,姜常喜同常乐担忧了一天,都觉得周澜个贪玩迟到许多天去报道的学生,不会被先生们喜欢,怕是要被为难。 结果人家回来的时候,抱着一摞先生们给留的功课,据说是让他把落下的这段时间课程补上的。 竟然没有听到任何关于责罚的问题,这不科学呀。 姜常喜:“先生们竟然如此的讲道理,好说话,怕是老师的名头罩着你呢。” 周澜欣然点头,余下的不肯同姜常喜多说一句。 每日里媳妇盘账之后,自己多出来的半个时辰练字时间,那可不是胡乱书写的。 姜常喜:“先生怕是也很担心你的,过去同先生说一声。” 媳妇想的比自己周到,周澜匆匆的说道:“我先去先生那边。” 先生看到弟子的模样,忍不住讽刺了一句:“看来你今日还不错。” 周澜悻悻然的同先生面前:“是老师教的好,在学院的先生们面前学问还过得去,才得以让先生们轻拿轻放,只要把落下的课程补上就好。” 先生凉凉的开口:“我看是你心眼多,打点的好吧。” 周澜:“先生们都是高雅之人,不被世俗所扰的。” 文斋先生被弟子说的都牙疼了,若是都那么高雅,你这段时日的书不是白抄写了嘛。 周澜恬不知耻的同先生面前卖乖:“先生们只是爱惜弟子的字。” 先生失笑:“你快去外面照照镜子吧。”作为先生,自家弟子不缺心眼,还懂人情世故,还是很安慰的。 周澜:“先生,师傅,老师。您给弟子留几分脸面吧。” 文斋先生被大弟子恶心到了:“莫要学那小儿作态。” 周澜委屈的说道:“在先生面前,小儿作态管用呀,弟子就吃亏在年纪大,不能同常乐这般撒娇卖乖,才不能在老师面前得脸,做最得意的弟子。” 说的这个幽怨呀,弄得先生都想要检讨一番,自己对这个弟子很苛刻嘛,弟子们之间相差很大吗。 周澜拿出来课程表:“老师,这是弟子在府城学院的课程表。” 文斋先生接过去看了,然后根据这个时间表,调整一番,给自家弟子弄出来以后在自家府上读书的时间:“就这样吧,挺好的,回府还有老师我这样的先生帮你指点,三五十年之后怎么也是个状元之才。” 周澜脸色都变了:“先生,是不是多个子‘十’字?” 跟着:“三五年之后,或者十年之后,弟子都觉得还成,三五十年之后,先生,这,即便是状元,弟子也不是多稀罕的。” 读书这件事情上,周澜自认还是很聪慧的,当然了同常乐那种变态是不能比的。 可除了常乐,他但凡看过的书,两边三遍就能记住七七八八的,仔细点,读上十几遍那也是能够融会贯通的。 文斋先生:“看你轻狂的,三五十年怎么了,你那时候才多大,你当话本上写的呢,‘少年天才’,那都是骗人的,人家几十年的文学底蕴同见识,那是你十几年,几年读书能超越的嘛。” 周澜摇头,那肯定是不能,尤其是被先生带着游学那几日,周澜更是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之处:“先生,弟子本来也不是奔着状元去的。” 第二百五十七章 浅见 先生嫌弃大弟子:“没出息。” 不过想想之后:“认识到自己的实力倒也不算是错误,可该有的野心不能少。” 周澜:“先生,弟子只是不想虚耗几十年的光景而已,同样读书的话,弟子不比谁差的。” 先生可不那么觉得,夸他两句,他还当真了:“我就是夸夸你,怕你失了自信。” 周澜:“弟子奔着目标而努力,自信也好,自苦也好,都会达成的。” 先生被弟子说的,半天没开口,他老人家忘记了,自家这位弟子,向来目标明确的很。 先生对弟子一如既往的宽宏,没有那么多的要求。 只是说道:“你心里有数就成,先生我说的都有点多余,功课别落下了,好歹是我的弟子,即便是这样,也不能考的太难看。” 说着递给周澜一张书单:“这些书,都要看。” 周澜接过书单:“先生,弟子会努力的,不会给先生丢人。” 文斋先生:“也没想要你争光夺魁,也别累到你自己。” 周澜忍不住扯出来一个笑容,先生对他们向来纵容:“您也别累到常乐。” 先生:“你该说,让他别累到我这个先生,算了,弟子太聪慧了,当先生的苦你不懂。” 怎么听先生都在骄傲呢。可惜骄傲,炫耀的源头是小舅子。 周澜心情很酸涩,既生瑜何生亮,常乐那就是专门打击他的存在。 自认读书还算是聪颖的自己,在小舅子面前,当真是不够看。 姜常喜带着大贵新尝试出来的菜品给先生品尝。 常乐也洗漱好了,师徒四人坐在一起用饭。 先生都忍不住赞叹:“这大贵当真是好手艺。” 常乐点点头,想的更加长远:“给大贵找夫婿的时候,可不能挑的太远,最好就是招赘。” 周澜欣然点头:“还有大利,你身边可是离不开大利的,回头给她们挑夫婿的时候,这些都要考虑到的。” 姜常喜抽抽嘴角,你们为了一口吃的,也真够可以的。 先生更是可惜的开口:“可惜,出身差了点,不然就凭着这手艺,什么人嫁不得。” 姜常喜不认同这话,立刻说道:“出身不是问题,先生您若是有什么合适的人家,可得帮着她们四个看看,我这几个丫头出嫁的时候,身契都是还给她们的,百分百的身家清白。” 先生都不知道,自己顺口说的一句话,竟然还给自己找活了。 可他这身份认识的人,实在是不适合女弟子身边的丫头,难免多问了一句:“你说真的?” 姜常喜:“自然是当真的。” 先生:“你知不知道,若是我看重的人,都该是什么身份?” 姜常喜:“不然能求到先生头上嘛,弟子身边的四个丫头,各个认字,识数,还有各有所长,自幼在我身边服侍,懂礼,晓事。我受什么教育,他们就受什么教育。” 跟着:“先生她们就差在出身上,可弟子早就有还她们身契的意思。只是她们几个不舍得我,而且让她们去独自生活也不妥当,所以至今还在弟子身边。” 先生摇头,女弟子竟然还有如此天真的一面:“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跟着还要同女弟子强调一句:“心里知道就好,别‘弟子’弟子的自称。”先生齁不住。 后面的话姜常喜只当是没听到,脸皮厚也不是一日半日了,本来就是赖上的师傅。 姜常喜只听前面的,也明白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半点不气馁:“若是遇不到合适的,那就让她们晚嫁几年,等以后夫君有了功名,总是能够碰到不介意这些的人。” 她总不会让身边的人嫁的差了。 先生头一次知道,自家女弟子对身边的丫头竟然如此看重,看好:“我会记得的,不过还是要慎重一些,多看看,谁知道他们当真求取的话,心底思量了些什么。” 能说到这个,证明先生认真的考虑这个事情了。 姜常喜也明白,怕那些人都冲着先生的名头来的:“那是自然,而且先生只要看中了人就好,咱们偷偷的去考察,也不用先生提亲,这样风险就小多了。” 先生觉得吃的东西都不香了,自己还是见不得人的。 斜一眼姜常喜,心情相当不愉快:“看把你能耐的。” 姜常喜:“我们年轻,看人没有先生看的好,丫头也大了,厚着脸皮求到先生这里的。” 跟着:“也是怕带累了先生的名声,才请先生偷偷过一遍人品嘛。” 先生:“好了,别说了你就是把先生当渔网用的,把不合适的筛出去,剩下合适的,你留着慢慢看。” 姜常喜:“不愧是我们的老师,怎么说的那么明白呢,您不说,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呢。” 你没想到就怪了,是不是糊弄先生岁数大,脑子不灵光呢。 周澜那边听了半天了,皱眉说出来一句:“我觉得不太妥当。” 先生,常乐,姜常喜都看着周澜。这事你还能有什么高见? 周澜对着姜常喜说道:“那样的话,她们几个都出府了,府上谁帮衬你。” 几个丫头要是不出府,还能时常帮衬自己,那就两条路,一个嫁给府里的小斯,另一个就是跟着姜常喜一块服侍周澜。 所以看着周澜的三个人一块挑眉,这问题,值得深思呢。 姜常喜慢条斯理的开口:“不然夫君给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先生抽抽嘴角,他也不愿意大贵嫁出去,首先吃食上,他们就舍不得,可这话他都没敢说,没想到自家大弟子开口了,这里面最不该开口的就是他了。 这个女弟子可不是好惹的,看着也不是贤良淑德,能让男弟子妻妾成群的样子。 周澜感觉冷风从自己脑门刮过,瞬间脊背都发凉了。感觉就是要遭。 看着姜常喜,周澜用顺着直觉说道:“至少得让她们把小丫头带出来,四个丫头一人一样本事不能少学,不然你得多不习惯呀。” 说完话还对着常乐说道:“你觉得呢?” 常乐觉得自家姐夫求生欲很强:“我觉得,姐夫说得对。” 第二百五十八章 志向高远 周澜心下松口气,他当真没有别的想法,那几个丫头一个不敢受用的,也就姜常喜能多想,他多想不开,给自己身边弄四大金刚呀。 可不敢那么说呀,那么说就证明自己认真考虑过了,回头媳妇没准就发怒的。 先生心说,大弟子这关过的玄呀,以后还是提醒弟子一声,三思之后再开口才好。 姜常喜:“那是自然,不然她们也舍不得我,再说了,就是嫁人而已,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 跟着皱眉说道:“可惜不知道以后他们的夫君是不是够开通,不然请她们到府里做个管事多好。” 先生抽抽嘴角,真敢想:“你若是如此想,那我这里可真的没有合适的郎君。” 谁家读书人的娘子,去别人家的府里当管事娘子,除非不得已,混的很不如意。当真如此这般的人,自家弟子能同意丫头嫁过去嘛? 姜常喜觉得还是丫头们的未来重要,人不能自私。伺候自己能伺候一辈子吗? 立刻表明立场:“那是自然,我就是说说,先生我没有别的条件,能离我近一些最好,省的以后受欺负,太远了,我照顾不到,不能帮衬她们。” 跟着叹口气:“您也说了,即便是放了卖身契,她们的出身还是差了点,就怕所遇非人。能在身边帮衬着才好。” 说到这里已经一脸嫁闺女的心情了。这点先生能理解,多少年的情谊吗。女弟子重情至性这点好。 就听女弟子又说道:“最好没有什么怪癖,磨叽点可以忍受,对家眷动手,那是不成的。” 先生勉强认可,那样有失君子风范。他老人家也看不上的。 姜常喜继续:“还有呀,长相也得挑挑,怎么也得看得过去。最好家里婆婆能通情达理一些,小姑也不能找太难缠的,没有小姑最好了。” 先生真的是不能忍受了:“你快走吧,先生我办不到。” 直接就下逐客令了,别说给丫头找夫君,这就是给官宦人家的小娘子找夫君也不过如此了。 她多大的脸,敢说得出口。还挑长相,肤浅,肤浅至极。 周澜:“先生别气,这也就是个意向,具体如何,那还的看看的,理想都是可以有的,不是嘛。” 然后还要劝姜常喜:“这个,现实情况还是要考虑的,毕竟你这条件,若是真的有合适的人,那也是很抢手的,咱们家丫头的条件就稍微弱了那么一点点。” 姜常喜一点不觉得自家丫头差:“差哪了。” 周澜不得已,拧着头皮说了一个事实:“出身。” 竟然还是这个硬伤。姜常喜也不能反驳。 姜常喜:“哎,不然我同我爹商量商量,收了她们。” 周澜同先生都愣了,这能成?你一个小娘子怎么敢如此说话。 想到岳父给的五十两私房,再想想岳母在府里的家庭地位,周澜果断的拯救岳父:“不合适吧。” 这不是给岳母添堵嘛,你可真是亲闺女了。再说了,岳父的日子,到时候能好过吗? 常乐也跟着说道:“怕是不成,祖母不会同意的,想要收她们为义女,除非她们几个于姜家有功。” 先生松口气,周澜猛擦脑门的汗珠子:“原来是义女。” 姐俩一块看着周澜:“不然呢。” 周澜,哈哈两声,好尴尬,我什么都没想,不知道说出来他们信不信。 先生坚决不说,自己同大弟子一样想歪了。深沉而凝重的望着顶棚,叹口气。 就听常乐说道:“何况她们现在不在姜府了,就更不可能了。” 士族的门不好进,所以士族的小娘子不是谁都能娶到的。即便是没落的也一样。 姜常喜左想右想,暂时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左右还不急,慢慢来吧,总有慧眼识珠的。” 常乐:“对,大利虽然笨了些,可大利有力气,大利说了,不行她可以自己绑回来一个。” 先生揉揉额头,深沉不下去了,他老人家眼皮子下面就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许胡说。”那成什么了。 姜常喜觉得,实在不成,这也不是不可以的。就怕大利眼光不好,绑回来的人不咋样。真的是愁人。 姜常喜:“对了,你身边的顺风,随风也不小了,他们若是成家,有没有什么条件。” 本来周澜想说,顺风他们能娶到你身边的丫头就挺好的,别人府上的丫头,小厮也都是这么婚配的。 可如今他还能怎么说?反正不能实话实说。 而且自家小厮若是随便配了丫头,显得自己都低了夫人一头,不是争强好胜,是怕自己同夫人的高度不般配。 所以周澜回道:“先立业后成家,如今他们还什么都没有,想这些早了些。” 姜常喜:“没想到竟然是有出息的,还想着先立业后成家呢。” 周澜摸摸鼻子,心说,我刚才帮着他们想的。 然后故作高冷的点点头,至少面子上得撑住了。不能比媳妇替身边的人盘算少了。 回头还得同自家小厮说说,要对自己高要求,严标准,至少不能再把管家当成最高志愿了。 看看姜常喜那边,再想到人家身边的四个丫头,周澜怎么觉得自己就那么难呢,身边的人都低人一等的吗? 先生看着自家男弟子,心疼了,连下人的志气都低着人家一等,你说这家庭地位,能提上来吗。 再想到弟子的两个小厮,说真的不是多聪慧,现在开始使劲读书的话,怕是晚了点,读不出来的。 那也就是认字,识数,而已。以后顶破天那也就是个管家,放出去,最好也就是一介商贾。 替自家男弟子心塞那么一会,就开始为弟子的小厮想出路。 文斋先生到现在才知道,收徒不是那么容易的,不光要教弟子学问,关心弟子的生活,关注弟子的感情发展,还要给弟子的小厮找出路。 现在的先生都是这么十项全能的吗,要求是不是高了点,难怪先生选弟子的时候,都精挑细选的。 自己就是属于一时大意,被眼前美景迷惑上了贼船那波的。 头一日到府城,吃过晚饭之后,周澜对着姜常喜欲语还羞的好半天。 第二百五十九章 信任呀 姜常喜:“咱们夫妻之间,还有不好说的话吗?” 别看是这么问的,让姜常喜说,若是不好说的,还是别说的好,说出来会伤害夫妻感情的。 显然周澜不是那么想的,尽管觉得或许不应该,可还是期期艾艾的说了:“那个,李兄你还记得吗?” 姜常喜点点头:“同夫君一同应试的那位,娶妻举棋不定的那位。” 周澜摸摸鼻子,感觉自家夫人对这位李兄的记忆似乎一如既往的不太好呢。 姜常喜立志要当贤内助的,很是体贴的询问:“可是这位李兄有银钱上的短缺。” 周澜:“不是,不是,如今这位李兄已经是生员了,银钱虽然不宽裕,可尽够他读书用的。” 姜常喜点点头,虽说是穷秀才穷秀才的叫,可只要考上了秀才,那就是有身份的人,有米粮可领,稍微懂些经营之道,不要奢华无度,那就不会差了生活用度的。 姜常喜在考虑,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是让周澜不好开口的。 周澜瞧着媳妇的脸色,怕媳妇多想,赶紧说道:“是这样的,这不是都到了府城读书吗,李兄如今也安置下来了,要请为夫出去长见识。” 一帮的同窗聚在一起,要给他接风。 ‘长见识’三个字当真是让姜常喜挑眉了:“会友不成。” 周澜为了显得自己稳重,端正态度解释:“应该是的,李兄说,府城书院的师兄们一个个都是才高八斗,即便这样还是每日苦读的,说是引荐几位师兄给为夫认识。” 姜常喜听的牙疼:“如此的话,这个时间出去,是不是晚了些,府城里面没有宵禁,夜里出去也不妥当吧。” 周澜:“不会很晚的,听说还有在府城外面居住的师兄,城门落锁前应该能够回来的。” 周澜:“主要是李兄说,承为夫多方照顾,特意感谢为夫的,为夫若是不去,实在是说不过去。” 姜常喜:“还没见过这等让人为难的感谢呢。他一个郎君,还未娶亲,难道就能不顾别人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才安顿下来,就出去呼朋唤友吗。?” 周澜心说,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家室了。难怪有的师兄当时就能跟着李兄走,有些师兄却要同自己一样,回府打声招呼再出去。 你看看,自己如今不就是这般吗,打声招呼还未见到能出去。这就是同窗们口中的家室拖累。当然了在他来说,家室绝对不是拖累。是媳妇弄弄的关爱。 姜常喜:“大爷不要觉得我管得宽,世道虽然太平,可外面坏人脸上没有写字的,咱们年纪还小,没有什么阅历,您家资还如此丰厚,我很是担忧被人惦记的,万一被有心人故意带着学坏了怎么办,听说那些上了赌桌的人,都下不来的。” 周澜就不知道,出去会友而已,怎么就想了这么多:“你想多了,为夫好歹是生员,谁敢暗算咱们。何况为夫出门的时候从来不是一个人。” 跟着:“至于其它的你实在是不用担心,那些江湖伎俩如何能让为夫上当。” 这话怎么说的如此自信。姜常喜:“啊,夫君还知道江湖伎俩。” 周澜:“你忘了,爹是外放的官员,为夫从小跟在爹身边,什么样的稀奇事,江湖手段没有见到过?” 言下之意竟然相当的不以为然。 姜常喜惊讶:“爹竟然带着你看这个。” 周澜可骄傲了,曾经,他爹为了他,那也是费尽心思引导,教养的:“爹说了,咱们家底薄,底蕴不深,唯恐富不过三代,最怕是炸富之后,让人惦记引上了邪路,别说是那些赌场的手段,就是仙人跳,爹都带为夫见识过的。” 姜常喜赞叹,老公爹考虑深远,这老公爹当真是不一般呀。可惜光教儿子了,忘了教兄弟。 姜常喜:“仙人跳,你还那么大?” 周澜:“别,别乱说,长见识,长见识而已。” 姜常喜一脸的,你没被怎么样吧。 周澜:“你乱想什么,若不是怕你担心,为夫就不该同你说。” 姜常喜:“你若是不说,谁能知道,十五六岁的周大爷,看着沉稳老练,内里竟然也是个不缺见识的,这些江湖伎俩都见识过。” 周澜品着这话不太好听:“为夫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味。” 姜常喜:“什么味呀,回头我就给咱爹去上香,怎么就能把夫君教的这么好。” 周澜脸色通红,一言不合就表白,可真是热情:“也没有多好,照爹爹的期望还差的很远。” 姜常喜:“谁说的,爹看着你不走歪路,不让人欺负,不乱上当,不被人仙人跳肯定高兴坏了。” 周澜:“你就放心吧,为夫会好好的看着自己的。” 姜常喜点点头:“你‘为夫’了一个大晚上,回头出门在外,可别忘了这两字,你可是‘为夫’了。” 这话让周澜好生辗转琢磨了半天。突然就觉得自家媳妇的学问博大精深。两字‘为夫’在媳妇嘴里,竟然品出来好几个意思。 然后在姜常喜的殷殷叮嘱下,周大爷才去会友的。 门口外面,没有了姜常喜在身边,周澜脑子就清明多了,在想,我爹看到我轻易被媳妇给挖坑,会不会觉得欣慰呢?话说这次的坑自己又跳了。 周澜提醒自己,以后媳妇在身边的时候,就不能乱作决定,那时候的脑子绝对是不太清醒的。 乱我心者,不怎么烦忧,还有点惦记。 周澜看看身边跟出来的大利:“大利呀,让你辛苦了。” 大利爽利的应声:“大爷您同奴婢客气什么,奴婢能同大爷一起出来长见识,心里高兴着呢。大爷您要去的什么地方?奴婢跟着着会不会不方便,要不然奴婢去换套衣服。” 周澜赶紧表态:“别乱说,也别乱想,咱们去的地方方便着呢。” 所以夫人那么一通信任之后,周大爷出门身边依然跟着大利,不能说自家夫人霸道管得宽,周澜受用的是,夫人担心他的安危。 没看到吗,把身边最有力量的大利都给他用了。 第二百六十章 贤惠人 用夫人的话说,这是什么样的信任呀,一般人,她舍不得大利出马。 这也就是周澜,换成别人,姜常喜都不放心的,怕别人惦记大利。 听到这委婉的说辞,周澜当时就想说,我真的感谢你的信任,就大利那样的,难道他迷恋举石锁吗? 在看看大利,周澜心说,其实夫人应该担心一下他的。 大福一直在两个主子身边伺候,忍不住开口:“大奶奶,您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府里老爷出门可从来不用这样同夫人商量。” 姜常喜:“你看我也不知道府里老爷出门是如何同夫人商量的,我这不是才开始过日子,身边没有长辈,什么都不懂吗,你家大爷会理解的,若是这样行事不对,我们会随时纠正的。” 跟着吩咐大贵:“去煮了醒酒汤预备着,要煮你家大爷喜欢的口味,务必不能难喝,还要有醒酒的功效,明日起来不能头疼。” 大贵感觉牙很疼,要上火,大奶奶的条件不是一般的高,这个应该找大夫才对,找厨娘也没有这功能。 大福的感觉就是,大奶奶态度很不错,可好像不是多想改正:“大奶奶,您这么高兴大爷出去结识新朋友?” 这也不是他们家大奶奶的性子。 姜常喜:“大爷交友宽广自然是好的,我更高兴你家大爷,能先同我商量再出门会友。” 说完这话,吩咐身边的丫头:“你家大奶奶这为了这个原因欢喜的事情,无论是小心还是不小心都得让顺风、随风两个听到。” 额,大福吸口冷气,大奶奶这又给大爷挖坑呢。 姜常喜为自己辩解一句:“我也没有非得让他踩对不对。” 大福没有吭声,心说大奶奶就没有认识到问题出在哪。 姜常喜眉峰就跳了跳,感觉怎么不太好呢,难道自己真的太霸道了吗? 可自己就是看着周澜刚才的模样逗了逗,赶巧又对那个李金琼李郎君不太放心,他自己娶妻不顺利,谁知道会不会有破罐子破摔的心思,谁知道会不会因此就不再洁身自好? 他自己折腾就算了,带着别人家的男人折腾算怎么回事? 凡事不都有个万一吗,她试探了,周澜不反对,她索性顺着他的意思来的吗。 想想就这点事,姜常喜觉得自己没错,没什么好担心的,立刻就放心了。 至于大福纠结的表情,姜常喜那是真的没当回事。 李郎君的约会,当真是不太清白的,周澜守孝三年,如今不过十五岁,在这些师兄们面前当真是土爆了。 看到歌妓上来的那一刻,立刻看向大利,这个,这个真的不知道呢。 周澜感觉坐不住了,要遭。 李郎君似乎很是熟悉这种场合:“贤弟,不必紧张,这些娘子的歌声,琴技都很雅致的。” 文学聚会,不该如此的呢。这是周澜的心声。 守孝以前,他才十一二岁,当真是没有这等见识。也没有人拉他出去见识过这个。 周澜心说,我家媳妇本来就对这位李兄有偏见,如今当真是被娘子说中了。 周澜拉着李郎君小声规劝:“李兄,你成亲在即,闹出风流韵事,让嫂夫人该当如何自处。” 就同姜常喜想的一样,李金琼就是那种,不娶觉得对不住人家姑娘,娶了又觉得委屈了自己,心里意不平。 这不是没事就闹腾呢吗,除了周澜竟然也无人劝说过。 李金琼怔住了,好一会才说道:“除了贤弟,没人如此劝过我,心意为兄领了,可我这心里总是过不去这道坎。” 说完自己苦大仇深的那边灌酒。 周澜就有点不高兴,举棋不定,害人害己,让我媳妇一个内眷给料定了,能不能给郎君们争点脸呀。 周澜板着脸:“李兄,你若是如此想,就不如对嫂夫人狠心一些,好过娶回家还冷落了嫂夫人,女子在内宅,这一生都是绕着李兄你转的,若是李兄一直如此,何苦搭进去嫂夫人一生。” 李金琼没想到周贤弟说话如此中肯不好听:“贤弟,为兄都懂的。”只是依然想不开。 周澜当真是觉得这个李兄不咋样了,好像有人逼着你娶一样。 周澜:“李兄,是我交浅言深了,以后这样的聚会,李兄还是莫要招呼我了,府上师傅严厉,若是知道我来往于如此场所,定然会惩罚与我的。” 说完起身同人告辞。竟然是半点脸面不给人留。 李金琼都惊呆了,周贤弟好歹也是官宦子弟,怎么这种场合如此刚。 好几位在保定府颇具盛名的师兄,调侃小学弟:“周贤弟,你如此匆匆为哪般,年纪小,脸皮薄,莫走,师兄介绍位小娘与你。” 周澜脸色通红:“多谢诸位师兄美意,家师说了,我年纪还小,少了几分定性,得在师傅膝下再多学两年,才敢与师兄们一样坐在这里,不被乱了心智,惭愧的很。” 说完就跑路了,那仓促的模样妥妥得落荒而逃。 几位师兄朗声而笑,头一次遇到不给他们面子,还能走的如此让人喜欢的人。 李郎君看着周贤弟的背影,心里酸涩,刚才周贤弟同他这边甩脸色的时候,可不是这般模样。 几位师兄还坐在那里调侃:“小师弟妙人,跑的多快,家师,还是家室呀?” 几位师兄再次轰然而笑,半点没有见怪。不过以后被调侃那是跑不掉的。 李金琼这时候看着是眼热的,这就是有师傅的护着的人。 若是他这样的学子,师兄们可不会如此宽容的。 周澜一路都唉声叹气的:“大利呀,你可得给我作证,我从头到尾,眼睛都没有斜过,更是第一时间就走掉了,若是知道这会友是如此情况,我万万不能来的。” 大利:“大爷,您真的不必如此,咱们家大奶奶自来端庄守礼,温善体贴。老夫人都说过,咱们家大奶奶那是闺中妇人的典范。” 周澜皱眉听完大利这一席话,自己的见解不好说,想要问问大利说这话的目的:“所以呢。” 大利:“所以您有什么可担忧的,大奶奶贤惠着呢。” 第二百六十一章 善解人意的媳妇 周澜自认对媳妇还是有点认识度的,怎么听着这话都不太认同,感觉自己还是需要很担忧的。 看看大利觉得她说的是梦话,都想摇摇大利,睁开眼吧,虽然他同媳妇相处不过半载,可当真是比大利看的明白多了,闺中典范,那要从什么地方看,贤惠,那也要分什么人说。 周澜试着同大利商量:“既然如此,那就莫要同你家大奶奶说了。” 大利还是有所坚持的:“那却是不行的,奴婢出来做什么的呀?若是这点事都做不好,下次奴婢就不能陪着大爷出来了。” 这活大利可是真珍惜的,必须在大奶奶面前好好表现。 周澜:“大利呀,有的时候,你该有自己的主见。” 大利对着周澜笑的特别的明媚:“大爷,若是以后还有这样的场合,您就会知道,奴婢还是很有自己的主见,大奶奶说了,特殊情况,我可以斟酌处理,这就是给奴婢有主见的机会。” 周澜哪哪都不好了,这不是伺候人的丫头,这是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呀。 亏得自己跑出来的快,不然大利还不定拿出来什么样的主见呢。 大利说完,心情极好的询问自家大爷:“大爷,你说那些小娘子跳的那般好,她们是不是很有力气,她们能不能举起来石锁。” 周澜很机警:“什么,我一眼都没看,我知道什么。” 然后昂着下巴颏子:“回府,以后这样乌烟瘴气的地方再也不来了。” 大利很遗憾的瞧着自家大爷:“好可惜呀,奴婢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歌舞呢。” 周澜心说,你可惜什么呀,我要顺着你可惜,回头你还不定在我媳妇面前,说我什么呢。 这丫头竟然还会钓鱼执法。坑太深了。 府里姜常喜看到出去没多大会儿就回来的周大爷很是惊讶:“可是聚会不顺利,还是谁惹恼了大爷。” 周澜:“快别提了,以后我再也不同李兄玩了,这都叫什么事呀,说好的文会,除了见到几个师兄,就没有什么正经讨论学问的。更别提后来还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我肯定是不会再去的。” 立场非常明确,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受害者的地位,而且交代的清楚。让姜常喜想要挑刺都没有地方下手。 姜常喜:“能让咱们家大爷如此不喜,定然不是什么好去处,不去就不去吧。可一段友情不容易,对于李郎君,大爷还是该慎重些,好歹先消气,等明日再说其他,今日说的,权当是气话。” 多善解人意的媳妇呀,周大爷好安慰了。 周澜:“幸亏有常喜你在,你不知道李兄实在是狭隘了些,把自己生生地陷在了泥潭里面,一边碍于情分要拯救嫂夫人于水火,续约娶妻,一边又意难平心有不甘,如此这般,耽误的岂不是两个人。” 姜常喜点点头,当真是优柔寡断:“不是个利索的。” 拿不起,放不下,柔没有柔到家,狠没有下得去手。 周澜更是成功的把问题带到了李兄身上,至于聚合场所什么的,完全可以淡化:“这是我最后一次规劝李兄也算是成全了我们一场情谊,以后再也不会了。” 姜常喜:“咱们家大爷至诚至性之人,遇到了是李郎君的福分。” 姜常喜给予周澜最高的评价,跟好人学好人,跟着李郎君那样的,早晚掉沟里。 周澜:“若是二姐夫遇到李兄的事情,定然能更好,更怀柔的处理,我不如二姐夫。” 要不说自家人哪哪都好呢,自知之明都比别人好。 姜常喜:“二姐夫有二姐夫的好,咱们家大爷有咱们家大爷的好。咱们过的是安稳日子,大爷这般行事,为的还不是咱们府邸安稳吗。” 周澜自己那边叹气:“到底缺少了几分血性。” 姜常喜:“家国大义面前,这话才能见分晓。”李郎君那点破事,算什么?也能评定心性? 周澜被姜常喜几句话说的心潮澎湃,是媳妇更是知己,所以有这样的媳妇在,别说就是管的严一点,怎么样他都喜欢,敬重的。当然了更加的爱慕。 姜常喜:“大爷也累了,喝点醒酒汤,明日那李郎君若是懂事,定然过来同大爷道谢的。” 字里行间都是他们家大爷做的对,半点错都没有的信任与支持。 心里则在祈祷,但愿那个李郎君是个不知道好歹的,以后再也别同他们家周澜来往了。 别看周澜没说,故意忽略过去了,可姜常喜什么人呀,只言片语就明白了,去的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算是什么破朋友? 周澜喝汤的时候,侧耳听到大利同媳妇说:“大爷一眼都没有瞧那些歌妓,奴婢看着呢。” 好吧就知道大利刚才是给自己挖坑呢,什么样的主子养出来什么样的丫头,太坏了,竟然还真的钓鱼执法。 周澜庆幸自己反应够快,没有给大利抓住把柄。 偷偷瞧瞧姜常喜,突然就想要笑,小夫妻的相处模式感觉怪有意思的呢。 第二日,周澜去府城的学院,先生照旧带着姜常乐先把保定府逛一逛。 这次常乐自己就说了:“先生弟子其实也没有那么贪玩的,以后咱们隔几日再出来一次吧。” 先生心说,弟子大了,不贪玩了,这都不用先生引导的吗:“怎么?不惦记着出来看看了。” 常乐可傲娇了:“弟子可是随着先生下过江南的人。”所以大江大海里面折腾过了,看不上小溪流了。 先生瞧着小弟子那口气,不得不提醒一句:“说远了‘点’,没到江南。”提醒弟子,半路他们就折返回来了。 常乐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人家一点不觉得有什么区别:“早晚要去的,先生不差这一‘点’。” 先生心说,不让你看到,到底差哪‘点’,你就不知道天下有多大:“成吧,你既然这么说了,以后就跟着先生我,好好地在府上读书。” 常乐欣然点头:“弟子很喜欢读书的。” 快得了吧,要不是你在外面疯够了,看够了外面的景致,你能老实安分的同先生我回去读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