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妈咪黑化了》 第一章 我要你的命 黑压压的天上不见半点繁星月光,暴雨倾盆而下,雷电交加。 别墅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迫切而又焦急! 保姆张姨被砸门声吵的不耐,连带着下雨天的烦闷全都发泄了出来,打开门劈头盖脸的骂了过去,“你什么人啊!看清楚这是谁家再来敲!” “张姨,我要见宋总!”被暴雨淋的浑身湿透的江止水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白的哆嗦求道,“求求你我要见宋总!” 在看清楚对方的面容时,保姆张姨神色立刻一紧,拦住她,“江小姐,我们家先生说了不见你,请你离开。” “宋辛爵!宋辛爵!”江止水见保姆要关上别墅的大门,只能硬着头皮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但因为淋了雨身体过于虚弱而跌在别墅大厅内。 眼神虚晃之余扫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宋辛爵,我求你救救绵绵!只有你的血型可以和她匹配上!再不动手术她会死的!” 男人手中的热咖啡被重新放回了桌上,低沉喑哑的嗓音冷酷无情,“张姨,把她拖出去。” “可先生,外面正在下暴雨……”保姆张姨欲言又止的望着两人,这万一闹出了人命可就麻烦了。 “我说了,把她拖出去,我不想见到她。”冰冷的声音不带有任何的怜悯,瞬时就被窗外的暴雨吞噬的无影无踪。 但江止水依旧不肯放弃,她的双眼通红,跪在地上苦求着对方,“宋总,我求你,我只占用你五分钟的时间!我只要五分钟!” “绵绵她白血病晚期,只有你和她的血型能匹配上!我求你救救她!” 男人讥讽的冷笑,“我凭什么救她?救一个野种?” 江止水的心瞬间犹如被千万根针穿过,痛的她连呼吸都异常困难。 “宋辛爵,我告诉过你,绵绵不是野种!她是你亲生的!你不信你可以带她去医院做DNA检测!” 可随即迎面砸过来的纸张让她的脸都跟着被打的生痛。 宋辛爵沉冷的嗓音里嘲笑味十足,“查?我查了两年,换了三家医院来查,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江止水愣愣的看着地上的纸张,她茫然无措的摇着头,声音却异常坚定,“不可能!肯定不可能!绵绵是你亲生的!肯定是宋辛怡搞的鬼!绵绵是你亲生的!” 她急的就连眼泪都跟着往下掉,不顾一切的慌忙去拉男人的裤角,“宋辛爵,我求你救救她!” “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和孩子无关,你如果要钱我就给你钱!我有多少我都可以给你!我——” 话还没说完,那只抓着男人裤角的手突然反被对方狠狠碾在脚下。 江止水疼的才要呼出声,就被狠然掐住下颚,抬眼对上的目光,冰冷且嫌恶。 “我要你的命,你肯给吗?” “轰隆——”惊雷平地炸开,让江止水僵硬的怔在原地许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要她的命?宁愿要她的命也不肯相信她? 那一刻江止水的心疼的近乎要撕裂开来。 她再次求到这男人面前,已经是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和脸面,可没想到他依旧能够轻易的刺破她所有的伪装,活生生掐碎那颗跳动的心脏。 “连命都舍不得给我,还想要我救人?” 第二章 她撞墙了! 宋辛爵冷情的眸子里夹杂着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手上越发用力,“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说完江止水就被甩在了地上,狼狈不堪。 她忍受这份屈辱,伸手死死的攥住男人的裤角,“我给你,宋辛爵,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只求你能救绵绵。” 江绵是她这五年来唯一能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和勇气,那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听到她如此低声下气的恳求自己,宋辛爵的眸子骤然一缩,无名怒火在心里熊熊燃烧而起。 他半蹲下身揪住江止水的长发,一字一句的从唇齿间逼了出来,“想要我答应你?除非你死。” 言罢下一秒,宋辛爵转而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丢在了大雨滂沱的别墅外! 江止水被这一扔,从三层台阶上狼狈的滚了下去,浑身沾满了泥水,就连额头和手臂都被磕出来了鲜血。 她却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试图拦住关门的保姆张姨,“宋辛爵!宋辛爵!” 可对方对她歇斯底里的哭求声完全无视,只留下了漠然冷酷的背影离开。 江止水试图想要再次证明江绵的身份,但得不到任何人的回应。 同时被扔出来的还有那三份DNA的亲子鉴定报道,早已被雨水打湿。 她艰难的扑到将要关上的别墅大门上,用尽全身力气发问道,“宋辛爵,是不是真的只要我死,你就肯救绵绵?” “对,只要你死我就救她。”宋辛爵居高临下的望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她,“一命换一命,这很公平。” 江止水的长发都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刺骨的冷风袭来让她嘴唇被冻得都在发白,冷的浑身哆嗦。 她知道宋辛爵恨她,恨她当初抛下车祸昏迷的他离开,恨她一消失就是五年。 宋辛爵目光漠然的注视着她,自喉咙里发出了声冷笑的动静。 这女人有多自私多恶心,他五年前就领教过,他从前能有多爱她,现在就能有多恨她。 他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只觉得索然无味。 “砰——!”身后保姆的一声惊呼加上物体相撞发出来的闷响声,他的心头猛然一紧! 保姆张姨慌张的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先生……先生!她撞墙了!” “打电话叫救护车!”宋辛爵狭长冷酷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下,别墅门外躺在地上的女人因为暴雨的冲刷而导致周身弥漫着血迹,看上去让人觉着触目惊心。 江止水昏迷之际,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人把她从冷冰冰的地上抱起,滚热的胸膛和熟悉的气息让她感到温暖,不自觉的掉泪和靠近。 抱着她的人身子一僵,冷寒的嗓音说出的话刺骨灼心,“江止水,你听清楚,要死也给我死远点,不要脏了我宋家的地!” 医院病房内的消毒水味道刺鼻呛人,白晃晃的灯光让房间都变得压抑沉重起来。 江止水痛苦的蹙着眉头,仿佛沉溺在无边的噩梦里,紧抓着被单的手背青筋暴起,猛地从床上突然惊醒过来! 第三章 还有一个人也符合P型血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还以为你活不下来了呢,真是可惜了。”宋辛爵讽刺的声音在她旁侧。 江止水惶然转过脸,对上的正是坐在椅子上神色冷酷的男人。 相比较五年之前,宋辛爵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举手投足间都带有上位者的风范,可浑身迸发的疏冷决然却愈发让人胆寒。 “为什么救我?”江止水嗓音沙哑的艰难开口,火辣辣的疼痛感在她的喉咙里蔓延着,“你不是说除非我死你才肯救绵绵吗?” “对,我是说过。”宋辛爵冷笑,“可我不愿意救她,为什么要让你死?” 甩下这句让江止水脸色乍变的话后,他起身,“现在你命大又活过来了,要死还是要活看你自己,跟我无关,唯独一点,不要脏了我宋家的地方和我的眼。” 江止水绝望,她的嗓音都在发抖,“宋辛爵,你怎么这么狠心!” 她用尽了所有的法子来证明她的清白,为了保住绵绵不惜和江家决裂,可他却始终都不肯信她,甚至恨她。 “狠心?”男人眼底布满森冷的凉意,他怒然掐住她纤瘦的脖颈,恨不能掐死她,“江止水,我能有你狠心?” “把未婚夫丢在车祸里不闻不问只顾着自己逃命!生了别人的孩子,满口胡话来说是我的,现在为了救那个野种的命,还想逼我给你捐骨髓?你也配!” 江止水被掐的呼吸都开始困难,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挣扎着想要出声。 她额头上的伤口因为挣扎逐渐染红了纱布,让宋辛爵欲要折断她颈部的手力道渐轻。 “别奢望一个商人会救人,我要的代价你付不起。”宋辛爵倏然起身,猛地把她甩到了床上,“如果江绵不是你的女儿,我可能会救她,但错就错在她是你的女儿。” 江止水心里痛的宛如被刀剐般,嘴唇发抖,嗓音粗哑难以入耳,“我说过很多回,她是你的女儿……” 她这一辈子只有宋辛爵这一个男人,江绵是谁的女儿她分的很清楚,而且也绝对不会错。 “宋辛爵,我求你,求你再次查一次,你去国外查,她肯定是你的女儿!” 江止水忍着身体的不适,硬撑着起身去求他,“绵绵跟你长得很像,她也是P型血,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多少人是P型血!她一定是你的女儿!” 如果不是为了这点,江止水躲了他足足五年,也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P型血比熊猫血还要珍贵,她除了来求宋辛爵别无他法! “P型血?”宋辛爵意味深长的冷笑着,眼底满是冷意,“你倒是提醒了我,我们宋家除了我之外,还有三叔也是P型血。” 他突然抬起手鼓掌,眼底里的嗜血恨意却是更加浓重,“我早就该想到,除了他以外没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 “宋辛爵,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止水哑着声极力解释着,“当初你出车祸我是为了去找宋三叔给你输血,但宋辛怡坚持不让我们进病房赶我们走。” 第四章 离开晏城 “江家也发生了变故,我只能赶回去处理,我给你发了很多条讯息可都没有回复,我……” “够了!”宋辛爵双眸赤红,“你以为我会信你这种话?你也配说这种话?我和宋之庭因为血型特殊,都会定时抽血备用,你会不知道这件事?!” 他抓起桌上的一沓资料甩在江止水的面前,冷冷笑道,“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理由,宋之庭配不上你女儿的骨髓,你才跑到这来低声下气的求我,江止水,你真是贱到了骨子里!” 江止水被资料打的脸上生疼,眼神落在上面时却是蓦然紧缩。 照片上她和宋之庭神态亲昵,揽着江绵好似一家人般和睦,而背景就是在江绵住着的医院。 “宋辛爵,不管你到底信不信,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 江止水苦笑了声,她嘲讽的注视着他,讥讽道,“你就那么相信宋辛怡?我贱她就不贱?” “明里说你是她青梅竹马的哥哥,暗里买各种东西勾引你!比起光明正大,你们这种偷偷摸摸的龌龊,更让人恶心!” 后半句话彻底让宋辛爵的怒火翻涌,他眉眼间布满了森冷的寒意,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可那巴掌要落下去前,却硬在对上她眸中的泪花时,宋辛爵强忍住停留了半晌,改为揪住她的衣领,“江止水,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恶心?” “连未婚夫的亲叔叔你都能勾搭上床,我在ICU里抢救的时候,你和宋之庭在哪张床上呢?” 江止水再也受不住他的羞辱,使劲全身力气挣脱他的钳制,咬牙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闷响,宋辛爵舔了下唇角的血迹,眸光阴寒的死盯着病床上的女人。 “宋辛爵,你不肯救你就走!绵绵是你的女儿,你无论信还是不信都由你,但我告诉你,如果她死了,你会后悔一辈子!” 江止水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勇气对他动手,硬忍着平复下心情后,咬牙一字一句的强撑着道。 “宋辛怡是读什么专业的需要我告诉你吗?她有机会接触检查报告!你就这么信得过她?” 宋辛爵将要离开的步伐一顿,冷冷的道,“江止水,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那样恶心!” 说完后,病房的门被他猛然甩上,动静之大在医院走廊里都有了回响。 江止水怔怔的呆了许久后,犹如全身脱力般跌坐在病床上,自嘲似的笑着,眸子里蓄着的泪水不争气的掉落了下来。 病房门随后被人推开,高挑漂亮的女医生挑着细长的眉,似笑非笑的注视着她,“怎么?没想到我是负责你的医生?” “宋辛怡,你的手段可真够狠。” 江止水缓缓闭上眼忍回泪水,紧咬着牙道,“我已经找到了医生可以做我爸的手术,从今往后都不需要你来操心,我们两个之间的合约可以就此作废!” 话是这么说,可她和宋家之间的牵扯又谈何这么简单? 她和宋辛爵青梅竹马十几年,到最后却因为一场车祸让两人彻底的变为陌生人。 “江止水,你以为你说作废就能作废?辛爵哥刚刚已经说过了,他不想见到你,如果你还算识相的话就离开晏城。” 第五章 检测报告的手脚 宋辛怡优雅的抿着唇,神态温和一如她身上那件白褂般,“还有江叔叔的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二。” “目前国内只有我参与过这种相关的手术,国外也只有我的导师能做,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能力还能找到谁?” “死心吧,离开晏城,手术我会替江叔叔来做,你想救江绵的话,我也可以试着帮你,但唯一的要求就是,你永远都不准出现在宋辛爵面前。” 她的每句话都像是恶魔的果实,带着致命的诱惑力,“五年前你就完成的很好,我相信你以后肯定也会做得很好。” “如果不是我的话,江叔叔早在五年前就没了命,现在你要去相信别人吗?” 江止水就连心都是凉的,她怔怔的抬起眸子,“你真能救得了绵绵?” “不试试怎么知道?只要你消失,我就救她。”宋辛怡一步步的走到她的面前,带着点惩罚性的轻拍着她的脸,“乖一点,咱们认识了十几年,我也不想把你逼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为什么?”江止水看着她,“为什么是宋辛爵?” “为什么不能是他?我从小就喜欢他,是你蠢,迟迟没发现而已!”宋辛怡温和的笑着,但眉眼间的毒辣却狠的令人发指,“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才应该是他爱的人。” 江止水问道,“我发给宋辛爵的讯息是不是被你拦下了?” “我以为你蠢了五年还会再蠢下去,没想到还聪明了点。”宋辛怡坐在她的床边,眸光扫了眼点滴的进度后,像是医生探望病人那般去试探她的体温。 口中依旧不紧不慢的道,“打完最后一瓶点滴你就可以出院了,晏城今天最晚一班飞往美国华盛顿的飞机是凌晨一点四十二,收拾好东西带上你女儿离开。”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手上依旧在做着医生检查的动作,神态和言语完全是两人。 可越是这般的人越是让人感到恐怖,江止水算是彻底明白这五年她到底输在了哪里。 “我不会走。”江止水突兀的开口,目光决然的盯着她,“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绵绵只有最后一个月,我不能答应你,我不能拿她的命来赌。” “SO?”宋辛怡冷笑,“你就要拿江叔叔和她两个人的命来赌?” “宋辛怡,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医生能做我爸的手术而已。”江止水猛然拔掉手背上的针管,硬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去抓她的外套,“太过自信也迟早会输。” “是吗?昨晚被丢出门的可是你。”宋辛怡收起笔挂到胸口的口袋上,笑容逐渐收起,“怎么?现在头不疼,身子不虚了?” 昨晚宋家别墅的事她有所耳闻,只可惜当时在加班,没有亲眼目睹那让她愉悦的一幕。 她的目光放到江止水的脸上时,有点惋惜当初的车祸怎么没让她毁掉容。 江止水很漂亮,是那种典型的斩男脸,五官清纯气质却带了点妖冶。 “绵绵和宋辛爵的DNA检测报告也是你动的手脚吧?” 第六章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江止水目光转向她,“宋辛怡,你做这么多事就不怕遭报应?” 宋辛怡不置可否的笑笑,她轻声道,“那你说说我要遭什么报应?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江止水,这种话拿去吓唬小孩子也就罢了,吓唬我?” “说起来我也真是想不通,明明在你眼里做尽坏事的是我,可遭报应的却是你。”宋辛怡干脆撕掉了伪善的面具,肆无忌惮的在她面前展露本来的面貌。 “和未婚夫反目成仇,又碰上家里巨变,就连父亲的手术都得求我这个情敌来做,现在你唯一的女儿都染上了白血病。” 她盈盈一笑,用语言作为击败对方心理防线的工具,“江止水,你说说你是不是天煞孤星?” 这五年多来,宋辛怡到底有多丑陋恐怖,江止水早已比任何人都清楚,她难以想象同样在身边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内里却毒如蛇蝎。 也只有国外名牌医科大学毕业的宋辛怡,才能完美的调转DNA检测的报告,更何况她还能接触宋氏公司内务。 江止水缓缓的深吸了口气,沙哑发肿的喉咙疼的让她时刻都保持着清醒。 她压下内心的怒意,抬眼对上那双带有挑衅的眸子,“没错,我是天煞孤星,可没能笑到最后一步还不一定。” “就凭你?也配说这种话?”宋辛怡“啧啧”了两声,投以怜悯的目光,“你该不会真以为宋三叔能帮你吧?” “他如果能帮你,五年前你就不用跟我签下那份合约离开宋辛爵,也犯不着现在求到他面前,被我冷言冷语的嘲讽着。” “醒醒吧,上帝从来都没有偏爱过你。” 江止水抿起唇,沙哑着声,“我不信上帝,信佛教,更信因果循环、轮回报应。” 她紧盯着宋辛怡的眸子,一字一句认真的道。 “那按你这么说,我的报应呢?”宋辛怡笑了,她突然挑衅似的压低了声道,“江止水,不怕告诉你,你女儿已经被我让人移出了高级病房,现在应该在医院走道里躺着。” “她可真可爱,才四岁就那么漂亮,真可怜,不知道走道里冷不冷,吵不吵。” 她的笑温柔而又宁和,“江止水,这就是你违反条约,私底下见我辛爵哥的代价。” 下一瞬,花瓶直接砸到了她的头上! “砰——!” 花瓶碎裂的声音夹杂着江止水急促的呼吸声,她几乎是用尽所有理智压制着那颗想要掐死宋辛怡的心。 她反手揪住宋辛怡的长卷发,抓起地上的碎瓷片比在白皙光滑的颈部上,“宋辛怡,你敢动我女儿一下,我就要你的命!” 宋辛怡自幼就娇生惯养,根本不是这几年磨练出来的江止水的对手,原本的优雅理智被摧毁。 “江止水,我警告你!我死了这世上就少了个能给你父亲做手术的人!” 可江止水早就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宋辛怡从头到尾根本就不会给她父亲做手术,她就是要拖着她、吊着她,一点一点磨灭她所有的希望。 “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第七章 祝你们不得好死! 江止水冷眼看着她。 这五年来的痛苦和折磨一涌而上心头,“从前你怎么折磨我,我都忍着你,但你不该动到绵绵头上。” 女儿和父亲是她这五年来的精神支柱,也是她活下来的勇气。 “宋辛怡,你不是让我说说你要遭什么报应吗?”江止水冷冷的注视着她,突然抬手一耳光抽在宋辛怡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病房内都足够能听清楚这声“啪——!” 紧接着还不等宋辛怡开口,接连下来的十几个耳光都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任凭宋辛怡把她的胳膊抓的血肉模糊,江止水都没有松开手放过她! “记着,今天只是点利息,你曾经对我做过的所有事情,我都会一点点的还给你。” 宋辛怡的脸色终于变了,再没了之前的温和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的阴冷,她就像是匍匐的毒蛇般伺机在暗处。 可她嘴角的那抹讽刺的笑却拉扯的愈发嚣张,突然贴近到江止水的耳侧,轻描淡写的道,“你输了。” 江止水怔住,而后不等她有所反应,男人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无尽的阴沉凉意,“江止水,你找死!” 头发随之被扯的生疼,火辣辣的疼痛感由头皮上传递至全身。 她被宋辛爵狠狠扯住长发甩到了一边! 原本受伤包扎好的额头再次撞上冰冷的墙壁!纱布顿时被鲜血浸透,顺着柔美的脸颊滑落至下颚。 就在宋辛爵发怒的这一刻,宋辛怡适时的拉住他,温和的嗓音此刻却透着股虚弱,“辛爵哥,你下手这么狠干嘛?小水才伤了额头!” 宋辛爵眼底的怒火翻滚,“我看她是疯了,谁都敢动手。” “辛爵哥,我没事,小水应该也是心情不好,毕竟女儿得了白血病。” 宋辛怡此时装的江止水都要吐了,神态柔和的模样像极了“医者父母心”这句话,“你别发这么大火,这里是医院,病人都需要休息。” 宋辛爵眸光狠厉,“她的野种跟她都该死。” 触及到他那恨意浓重到刺骨的目光,江止水的心像是被匕首千刀万剐般的痛苦。 她愣愣的注视着两人,许久后才发出了声冷笑,“宋辛爵,你们可真是让人感到恶心。” 额头上传来的剧痛感让让她脸色都跟着发白,但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肯在这两人面前输掉半分。 她不紧不慢的从地上扶着墙站了起来,抬手擦拭掉脸颊上的血迹。 宋辛爵眸光冷厉,似是千年不化的雪山般刺骨阴寒,“恶心?你这种女人也有脸说别人恶心?” 那股眼神投射过来,顿时就让江止水的心都跟着痛的不能呼吸。 他为了宋辛怡对她动手?就完全偏袒到这种地步? “我为什么不能说你们恶心?一个自以为高高在上,实际上被人耍得团团转!一个心如蛇蝎却还要做救死扶伤的医生!你们真是让人看着都想发笑!” 江止水忍着心里近乎被千刀万剐般的痛楚,咬牙怒道,“我祝愿你们两个迟早不得好死!” 第八章 一定要拉你进地狱! 宋辛爵冰冷的注视着她,说出来的话却是寒意倍增,“你既然这么恨我,这么希望我死,那好,从现在开始晏城所有的医院一律都不准接受你女儿住院。” “有一家接受我就让它倒闭一家,我倒要看看先死的是谁!” 江止水难以置信的望着他,眸光呆愣僵持,那瞬间仿佛被千万只羽箭扎的鲜血淋漓,手上的指甲都深深的陷进了肉里。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他居然会对绵绵下手。 “绵绵还是个孩子!还是你的亲女儿!你这么做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够了!”宋辛爵眸中似有怒火在燃烧翻滚,他几步上前擒住江止水的手腕,“江止水,你的谎话我已经听够了!也不想再听!由头至尾你都是个令人恶心作呕的骗子!” 江止水死死的盯着他,纵使手腕近乎要被折断也硬忍着痛楚,“宋辛爵,你迟早会后悔的!” 她做了五年的傻白甜,任由宋辛怡摆布。 从一开始乞求她为父亲做手术,再到江绵的手术,她忍了太多太多,纵使明白宋辛怡在玩她,她还是忍住了。 温热的液体沿着她的下颚滴落在地上,就连鼻尖都弥漫着血腥味,她抬手去擦拭,发现手背上满是血迹,渗过指缝一点一滴的流下。 她一遍遍的在心底里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落泪。 “辛爵哥,你先松手,这里是医院。”宋辛怡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巡视了一圈,讥讽的落在了江止水的身上。 轻描淡写的开口道,“说到底小水以前也差点做了我的嫂子,总归都是有点情义在的,凡事都不能做太绝,要不然就帮帮她吧。” “帮她?她配吗?”宋辛爵的目光骤然狠辣了起来,眸底深处尽是痛恨和憎恶,“这种令人作呕的女人,我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宋辛怡犹豫的道,“可说到底孩子都是无辜的,要不然先转到我这边来看看吧?” 她的眸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江止水的身上,唇角勾起的一丝笑容招摇得意。 宋辛爵眸光冰冷,“不用管,就让她们死在外面。” 这话让江止水顿时心如死灰,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宋辛爵的手。 可随着天旋地转般的晕眩袭来,江止水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要死了,目光恍惚间看到了宋辛爵蓦然僵住的表情。 那一刻她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忽然抓住宋辛爵的手猛地咬住,唇齿间的血腥味更加浓重。 “宋辛爵……”江止水开口道,“如果我死了,我一定会拉你一起下地狱。” 永不翻身。 …… 但江止水没有死,就连睁眼那一刻对上的人都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你以为你想死就可以死了么?”宋辛爵冷冷的盯着她,“江止水,你欠我的还没还清楚,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她不是能为了那个贱种连命都不要么?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能下贱到什么地步。 江止水缓缓闭上眼别过脸去,就连话都不再说一句。 可病房门口传来的逗弄声却让江止水浑身僵住。 第九章 把孩子还给我! 她猛然睁开眼,就看见宋辛怡抱着江绵站在病房内。 “把孩子还我!”江止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不顾一切的扑了出去,却被人陡然抓住胳膊,力道之大让她顿时痛的冒出冷汗来。 “江止水!我警告你!再敢乱来你就给我滚出晏城!”宋辛爵眸光狠厉,如同地狱里归来的修罗般阴森可怖,“如果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随后他松开手,嫌恶的用手帕擦干净。 江止水身形晃了晃跌坐在病床上,抬眼怒视着宋辛怡。 她没料到宋辛爵居然真的听了宋辛怡的话,把江绵给接了过来,因为化疗而头发稀疏的江绵瘦弱的让人心疼。 “绵绵,过来。”江止水咬牙从床上坐起来,目光肃冷的道,“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跟陌生人接触?” 已经四岁的江绵却因为这场病瘦弱的像是三岁的小姑娘,但五官却继承了江止水的优势,生的漂亮又可爱。 她早就在见到江止水时眼泪汪汪,现在听了话更是挣扎了起来。 宋辛怡之所以建议把江绵接过来,不过也是为了给江止水个警告,她抿着唇状似在哄着孩子,可实际却是在她的臀部狠狠地掐了一把。 江绵立时间痛的哇哇大哭,含糊不清的叫着,“妈妈!” 江止水心如刀割,“宋辛怡,把孩子给我!” 宋辛怡却是笑,“小水,你这孩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辛爵打断,嗓音冷的刺骨,“吵,把孩子给她。” “辛爵哥……”宋辛怡表情微僵。 “给她。” 宋辛怡被他话里的冷寒震住,只能挑着眉将孩子递还到了病床上。 江绵虽然年纪小,但却躲在江止水的怀里抽噎着偷看宋辛爵,奶声奶气糯糯的道,“歇歇苏苏。” “……”宋辛爵沉默着,俊美的面容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能请你们先出去么?我要哄孩子睡觉了,我也累了。”江止水垂下眼,“就算我欠过你什么,我死了还用什么来还?” 她的确是很累,累到就连心里的酸楚和痛苦都无法哭出来,早已被磨的麻木。 她曾在宋辛爵身上寄托了所有的希望,放下一切身段去求他,跪他,只是为了救两个人的女儿。 她知道他恨她,恨她当初的不告而别,恨她背叛抛弃他。 可两人之间的误会与间隙,早已不是可以用真相和忏悔来弥补的,有些东西在丢失后,是再也回不来的。 宋辛爵没有回答,但却在转身的那刻碰上开门走进来的男人。 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斯文成熟,身上的风衣修饰的他身形挺拔,但却过于瘦弱。 对比宋辛爵的俊美来说,他的五官轮廓更柔和点,没有丝毫的攻击性,亲和力十足。 果不其然,他才踏足病房,身后病床上的小丫头立刻“咯咯咯——”发笑,嘴里含糊不清的叫着“susu——”。 宋辛爵眸光微闪,顿时沉了下来,“三叔,好久不见。” “嗯。” 宋之庭只是敷衍地朝宋辛爵点了点头,眼神就投向了病床上的江止水和江绵,“绵绵,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 “叔叔?”宋辛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怎么不叫爸爸?是因为我们在这里,不方便吗?” 第十章 血缘上的父亲 宋之庭转头,看了一眼宋辛怡,眼神里满是冷淡,“宋小姐,也在啊!” “我是这间病房的主治医生,我自然在这里!”宋辛怡语气尖利。 宋之庭像是没听见,眼神又转向宋辛爵,“那是因为孩子的爸爸再怎么冷血不堪,也总归是血缘上的父亲。” “三叔。”宋辛爵语气冷得要命,“你最好考虑清楚再说话。” 但宋之庭已经不看他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玩偶,“看,小猪佩奇!” “哇!谢谢苏苏!”江绵惊喜地接过,珍惜地捧在掌心,“苏苏,我最喜欢这个了!” “你怎么过来了?”江止水不想让宋之庭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样子,尤其是在宋辛爵面前。 “我不来,你还有命么?”宋之庭低声道。 “三叔!”宋辛怡看不惯这三人仿佛一家三口般,凑在病床前窃窃私语,把她和宋辛爵当空气的样子,“这家医院里有很多呼吸道有问题的人,毛绒玩具禁止被带进来!” “那正好。”宋之庭直起身,“我带她们去我的医院。” 宋辛怡的眼睛几欲喷火! 宋辛爵薄唇勾出冰冷的弧度,“我不同意。” 宋之庭却笑了,“你以什么身份不同意?” 宋辛爵顿了顿,“这家医院的医药费我已经付过了。” “都知道这家医院是你名下的,还需要付医药费?”宋之庭声音很轻,语气却很重,“医药费我可以还给你,按照标准收费名录来。” 刚要狮子大开口讹人的宋辛怡顿时闭了嘴。 虽然这里是私人医院,但还是要接受药监局的监管的。 宋辛爵又想起什么,反问,“那你又凭什么带她走?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止水的朋友。”宋之庭说。 “朋友?你是她孩子的父亲吧!”宋辛爵直接戳穿。 可宋之庭听了这话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慌张,而是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把自己的女儿往外推,非要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宋辛爵,你还真是有个性。” “三叔!”宋辛怡声音尖利地叫出来。 江止水自己说这些话是一回事,而宋之庭说,则又是另一回事。 宋辛爵可以不信江止水,但对宋之庭说的话,他还会揣摩,怀疑几分。 宋辛爵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握成了拳,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只是脸上表情还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漠,“这是我的医院,请你出去。” “好。”宋之庭一点都没有逗留的意思,转身去扶江止水下床。 “她不准走!”宋辛爵又说。 “宋总。”江止水抬头。 宋之庭的到来,让她疲惫到极点的身子又多了一分力气,眼神也清明起来,“宋总,你是要软禁我吗?” “你也配?”宋辛爵不加思考就已经反击出声,“你刚才对辛怡做的事,我可以报警,说你扰乱社会治安,袭击医生。” 江止水抿了抿唇。 她原本以为这些年过去,宋辛爵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怜悯之意。 但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第十一章 怎么取悦他就怎么陪 宋辛爵确实能毫不犹豫地把她送到警察局去,她倒无所谓,只是江绵,不能没人照顾…… “我给宋小姐道歉。”江止水说。 “就这样道歉?没诚意。”宋辛爵满意地勾出一抹冷笑,“跪下,磕头!” “宋辛爵!”宋之庭看不下去,出声制止。 江止水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愕,之后却笑了出来。 她笑着看向宋辛怡,“好啊,我磕头道歉,反正宋小姐不怕被活人跪了折寿,那我还怕什么?” 说着,就要走到宋辛怡面前,缓缓要跪下。 宋之庭一把拦住她,温文尔雅的脸上出现了十足的怒意,“宋辛爵,你不要太过分。” “三叔,犯了错误,就要道歉。”宋辛爵慢条斯理。 “是啊三叔,虽然我也不忍心……”宋辛怡声音柔柔弱弱,眼神里却满是歹毒,“但小水肯定想用这种方式,来获取我的原谅的吧?” 她把‘原谅’二字咬得极重,十足十的威胁之意。 江止水听出那是在暗示她,父亲在国外手术的意思。 宋辛怡以为只有江止水听得懂,却没想到,宋之庭也听懂了。 宋之庭开口,“给你父亲手术的医生我已经联系好了,全世界不仅是某两个人会做那样的手术,你也太小看医疗行业了。” 江止水彻底放下心来,膝盖一软,差点真的跪了下去。 宋之庭把她牢牢扶住,“没事了,我带你走。” “什么手术?”宋辛爵皱眉。 除了这个小野种,江止水身边还有谁急需救治? 宋辛怡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这……” 但江止水没有回答宋辛爵的问题,而是缓了缓之后,直视他的双眼,“宋总,我现在要走了,以免我这副肮脏的身子玷污了您的医院。” “止水……”宋之庭心疼她的措辞。 江止水轻轻朝他摆手,示意没事,继续朝宋辛爵道,“如果,宋总想让我赔偿什么,麻烦您现在告诉我。” “赔偿?”宋辛爵冷笑。 “补偿。”江止水又说。 “你希望我原谅你?你觉得我还会原谅你?” 江止水的眸子垂下,又抬起,“自然不敢奢望原谅,不过如果宋总打算恨我一辈子,我也只好带着歉意,继续过下去。” 如果宋辛爵不需要,她便不再道歉。 她会想方设法地找到第三个P型血的适配者,或许要在全世界范围内搜寻,但,那也比求宋辛爵要简单得多。 当年的事,是宋辛爵被自己青梅竹马的妹妹宋辛怡蒙在鼓里,该道歉的人不是她。 “你也配?”宋辛爵再次吐出那句话,“想我原谅,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他顿了顿,“你去夜总会陪客吧,陪上一百个,我就原谅你!” “你说什么?”宋之庭抬手,当即就要给宋辛爵一拳! 但他被江止水拦下了。 江止水已经心如死灰,再不会在宋辛爵面前暴露任何真实的情绪,“夜总会陪客么?宋总是说陪酒,还是陪睡?” 她越是笑意盈盈,宋辛爵越是恨意十足,“自然是陪睡,你以前是怎么在床上取悦我三叔的,就怎么去陪!” 第十二章 还能控制她多久 “宋辛爵!”宋之庭气得冒火,险些失了仪态,但江止水拦在他面前,不让他做出任何过激的事情。 “三叔可没体会过你说的这些事。”江止水笑了笑,“不过,宋总可是帮我找了个好工作,听说夜总会陪睡的那些女人,赚的都不少。” 江止水脸上带笑,心却在滴血。 宋辛爵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不要脸!”宋辛爵咬牙怒骂。 江止水脸上还挂着笑,心已经痛到麻木,“我要不要脸,宋总还不了解?” “止水!”宋之庭抓着江止水的手,心疼到了极点,“别听他的!” “三叔,如果你还想要你名下的那点产业,就闭嘴。”宋辛爵语气森冷,毫不掩饰地威胁。 宋之庭虽然有钱,但宋家的绝大多数产业都由大房继承,也就是宋辛爵的这一支。 宋之庭是三叔,但通过自己的打拼创造的产业,压根无法和宋辛爵抗衡。 而江止水则更不可能让宋之庭为了她,浪费自己多年的心血。 “三叔,没事的。”江止水轻声安抚,之后又笑意盈盈地转向宋辛爵,“没问题的,宋总,夜总会是您帮我找吗?万一我想去陪酒,人家嫌我太丑,不要我,这怎么办呢?” 她越是用这样轻贱的口吻,毫不在乎地说着这种话语,宋辛爵就越生气。 他想看到江止水绝望地哭求他,而不是一脸无所谓地笑! “我会帮你找个好地方的。”宋辛爵咬牙。 “好的,多谢宋总。江止水又说,“那我就先去养病了,毕竟我现在身子太虚弱,万一体力不支,死在嫖客的床上,岂不是完成不了您一百个的任务?” “你……”宋辛爵咬牙,整个人气得发抖! 他真想当下就找来一百个嫖客!让他们一股脑的蜂拥上前,把江止水撕碎! 看她还是不是这种云淡风轻的表情! 明明刚才还哭着求他!怕他! 难道宋之庭一来,她就恢复了勇气? 恨意转嫁到宋之庭身上,宋辛爵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很好,你就在这里住着吧。” “我现在要带她走。”宋之庭态度强硬。 但愤怒的宋辛爵比他还强硬,“我的第二个原谅江止水的条件,就是她必须住在我的医院!” “那你就不要原谅她,她原本也不需要你的原谅。”宋之庭不肯让步。 江止水也借机附和,“宋总眼里,我都已经这么脏了,怎么好意思玷污了您的病房,还有您青梅竹马‘妹妹’的手?” 宋辛怡瞳孔微缩,现在提到她…… “等你走了之后,病房可以重新消毒,你的主治医师也可以更换,你的确不配被辛怡治疗!”宋辛爵语气冷硬。 宋辛怡怔住,“辛爵哥……” 现在她已经失去了要挟江止水的一个条件,就是能给江止水父亲做手术的那个医生! 如果江止水再离开她的视线,她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控制她多久! 万一江止水把当年的事告诉宋辛爵…… 就算江止水不可能再和宋辛爵破镜重圆,但宋辛爵也不会再信任她…… 第十三章 不要用你黑暗的心揣测别人 可惜宋辛爵并没有给宋辛怡解释的机会,他直截了当地朝她道,“你回家休息吧,换个实习生过来看着就好。” 宋辛怡是病房主任,哪个医生来负责江止水,她有绝对的权力去安排。 “好的,谢谢辛爵哥。”宋辛怡无辜且柔弱的表情差点伪装不下去,她点点头离开病房,愤怒得在走廊里把高跟鞋地踩得咔咔响。 “小谢。”她点了个刚来三天,整个人都唯唯诺诺,瑟瑟缩缩的实习医生过来,“你负责照看江止水的病房,顺便拿一瓶麻醉气给我。” 实习医生立刻照办。 小小的金属罐送到宋辛怡手里,宋辛怡把盖子拧开一条缝隙,“去放到江止水床头。” 实习医生捧着罐子进了病房,病房里的人似乎还在争执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她,病床上,只有一个小女孩在沉浸地玩着手中的玩偶。 小谢照着宋辛怡的吩咐放好麻醉气体,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江止水站在宋之庭身边,宋辛爵挡在门口,不让他们离开。 两人似乎又在拿宋家的产业说事,江止水只觉得头越来越晕,站都站不住。 她晃了晃身子,咬着舌尖努力保持清醒,转过头去想看看女儿,却发现,江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在了床上! “绵绵!” 江止水一声惊叫,混沌的大脑顿时吓得清醒了! “快叫医生!医生!”宋之庭也慌了,两步绕开宋辛爵,朝走廊里大叫。 可不知是怎么回事,走廊里空空荡荡,半个人影也无。 宋辛爵站在原地,语气嘲讽,“接着表演。” 可没人理他,江止水轻拍女儿的后背,去探她的鼻息和脉搏,还好,虽然微弱,但脉搏还在,“绵绵,绵绵,快醒醒!” “送去医院吧,我开车。”宋之庭跑过来,一把接过江绵。 明明几个人就在医院里,却还说‘送去医院’,显得尤为嘲讽。 但,这家医院的护士台都空了,就仿佛医生和护士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江止水跟在宋之庭背后,飞速跑进走廊。 被无视的宋辛爵尤为愤怒。 他咚地一拳砸在病房门上,金属大门立刻被他砸出了一个坑,之后他站在走廊上大吼,“医生都去哪了?!” 在他暴怒的吼声下,终于,走廊里有人动了起来。 几个医生和护士从一扇小门里跑出来,接过宋之庭怀里的江绵,做检查的做检查,做治疗的做治疗,很快就把她救醒过来。 万幸,江绵吸入的气体不多,苏醒过后,虚弱地朝江止水笑了,“妈妈,我不小心睡着了……” 宋辛爵站在人群后,却听得一清二楚,“不小心睡着?江止水,你不是很爱这小野种么?连她都要利用来做文章?” 江止水终于忍不住,回头怒视宋辛爵! 口口声声叫自己的女儿是野种,现在居然又说江绵是装晕倒! “她才四岁!还得了白血病!宋辛爵,就算你自己不是人,也不要用你黑暗的内心去揣测别人!” 宋辛爵直接推开医务人员。 第十四章 爸爸去找神药了 走到了江止水面前,“你再说一次?” “妈妈,别气,妈妈别气……”小江绵喃喃道。 江止水忍着心痛,站起身,抬头,毫不畏惧地和宋辛爵对视,“我在说,你内心变态,所以看谁都变态!” “江止水——” “不然你为什么揣测一个小孩子装晕?你以为患上白血病是很轻松的一件事?哦,对了,我忘了你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不懂我们这些人间疾苦!” 江止水的内心恨到了极点,语气咄咄逼人! “好。”宋辛爵怒极反笑,随手抓过一个医务人员,“给我查,她为什么会晕倒!看看到底是不是装的!” 说着,他还看向江止水,“如果到时候发现你女儿是装晕,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就算她是装晕,你又有什么资格不客气?”宋之庭挡在江止水面前。 “因为她耽误了我们医院医生的工作。”宋辛爵毫不退让地盯着宋之庭,“三叔,我劝你不要管太多闲事,尤其是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的事,不然,是会遭报应的!” 眼看两人又要在走廊里互呛起来,一个护士弱弱开口,“宋,宋总……” “说!”宋辛爵暴怒道。 “江,江绵小朋友应该是吸入了麻醉气,气体,导致的昏,昏迷……”护士紧张得结结巴巴。 宋辛爵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难看,“麻醉气体?哪里来的麻醉气体?” 医生和护士们一片安静,谁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都知道麻醉气瓶是宋辛怡下令送到病房去的,也都知道宋辛怡虽然是病房主任,但也是这家医院的投资商、幕后大老板,宋辛爵青梅竹马的妹妹。 连院长都要敬她三分。 如果不是宋辛爵暴怒,护士连江绵是吸入了麻醉气体导致的昏迷都不会说出来。 见没人说话,宋辛爵直接转身,大步回了病房。 他记得刚才有一个医生进来过,现在再回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放在病床旁,矮柜上面一个银色的瓶子。 瓶子上的标签被人撕掉了,但宋辛爵对这东西熟悉得很。 五年前他伤重住院,全都是靠这东西麻痹自己的痛苦,不是伤口的疼痛,而是被挚爱抛弃的心痛…… “这东西是谁拿进病房的?”宋辛爵重新回到走廊,手指用力,几乎将麻醉气瓶捏碎。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 “谁拿的!”宋辛爵怒吼。 江止水怀里的江绵吓得哆嗦了一下,紧紧抱住江止水的脖子,“妈妈,这个人真的是爸爸吗?” “他不是。”江止水柔声道,心如刀绞。 “那,爸爸呢?” “爸爸去给你找神药了,等找到了神药,爸爸就会回来的……”江止水闭上眼,紧紧搂住女儿。 “是……是我……”刚被宋辛怡安排,负责江止水病房的小谢医生上前一步,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 她是实习医生,刚来三天就被病房主任当刀使,也没办法。 既然已经栽了,不如把宋辛怡也供出来,然后换一家医院工作。 但,宋辛爵并没有听见她的话,因为宋辛怡又回来了。 “辛爵哥!” 第十五章 我可怜你 宋辛怡的声音盖过了小谢医生的,“你别生气了,奶奶还叫咱们回去吃晚饭呢,这大概是不小心拿错了吧!” 说着,她审视地看了小谢医生一眼,后者则速度飞快地低下头。 “嗯。”宋辛爵并不心疼无缘无故就吸了麻醉气体的江绵,“我知道了。” “我给小水安排新的病房吧。”宋辛怡又看了江止水一眼,“还有新的医生,之后咱们回家吃饭,好吗?” 为了掩盖自己刚才的行为,宋辛怡甚至主动让了步。 宋辛爵没察觉什么,只点头,“别委屈了你自己。” 有他这句关怀的话,宋辛怡顿时心情极好,速度飞快地重新安排了病房,甚至还去叫宋之庭,“三叔,咱们一起走吧,奶奶在等着呢。” 可宋之庭压根没打算离开,他把江止水扶到床上,“你们先走吧,我再陪她们一会儿。” 宋辛怡不在乎,转向宋辛爵,“哥,那咱们走吧。” 盯着宋之庭坐在床边陪江绵玩的背影,宋辛爵眼底划过一丝怒意,他随口朝宋辛怡道,“你先回去,我随后就走。” 宋辛怡愣了愣,“哥……” “给你车钥匙。”宋辛爵随手抛了他那辆劳斯莱斯的钥匙给宋辛怡,赶客的意味十足。 宋辛怡没办法,又叮嘱了几个护士几句,才悻悻离开。 宋辛爵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小猪佩奇的弟弟叫乔治……” “还有小羊苏西……” “小狗丹尼……” “哈哈哈哈……” 江绵似乎很享受宋之庭陪她玩,拿着那个小猪佩奇玩偶,咯咯笑个不停。 江止水靠在床上,脸上虽疲惫,却也带着一点幸福的笑意。 三个人,都把站在门口的宋辛爵当成了空气。 凭什么! 凭什么她当年抛弃了他,现在却还这么开心? 宋辛爵的怒火堆叠了一层又一层,却无处发泄。 他掏出手机,速度飞快地按键,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助理的回复难以置信:‘宋总,您确定吗?’ 宋辛爵打字:‘快点!’ ‘好的宋总,我这就安排。’ 宋之庭站起身,倒了杯水给江绵,随意瞥了还站在门口的宋辛爵一眼,“我记得病房没提供保安服务吧?侄儿,你是很喜欢看我哄孩子?” “三叔。”宋辛爵说话的语气几欲吃人,“你别得意的太早。” “你错了。”宋之庭认真看向宋辛爵,“我一点都不得意。” “呵。”宋辛爵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锋,几乎迸出火花,还是宋之庭最先移开视线,“我可怜你。” 可怜宋辛爵人蒙蔽,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肯相认。 “是谁比较可怜,还不一定。” 宋辛爵说完这句话,宋之庭的手机就响了。 宋之庭接起,语气变得尤为惊讶,“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起火?我这就过去!” “怎么了?”江止水担忧地问。 “厂房失火,我恐怕得过去看一看。”宋之庭脸上带着歉意,“对不起啊止水……” 第十六章 疑问接踵而至 “怎么会着火呢?你快去吧,不用管我。”江止水焦急地说。 “等我处理好了就回来看你。”宋之庭担忧道,“你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江止水点头答应,但只是为了让宋之庭放心。 宋之庭脚步匆匆地离去,甚至没有多看宋辛爵一眼。 他离开,小江绵顿时害怕地躲进了江止水怀里,畏惧的眼神看着门口的宋辛爵,小声道,“妈妈,那个人怎么还不走啊?” 病房里很安静,江绵的奶音被宋辛爵清晰听到。 他冷笑一声,干脆走过来,坐到刚才宋之庭坐过的那把椅子上,“江绵?我不是你的爸爸么,难道不应该留在这里,陪你们母女?” 可惜他说话的语气太过凶狠,嘴里说的是爸爸,但听上去像是仇人。 小江绵瑟缩一下,往江止水怀里扎得更深。 江止水紧紧搂住江绵,“宋总还有什么吩咐?” 宋辛爵紧紧盯着江止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起初还哭着求他,叫他名字,现在却一口一个宋总,还用了敬语。 “我看你的伤好得挺快的,不如现在就去夜总会,早点开始,不然,就算一天陪睡两个人,还得五十天。”宋辛爵语气尖刻。 江止水捂住小江绵的耳朵,不让她听到‘夜总会’和‘陪睡’这种字眼,“好的宋总,一切任凭您吩咐。” 她现在整个脑子都隐隐作痛,眼前宋辛爵的身影都在飘忽不定地左右摇摆,她仅剩的最后信念,就是哄着小江绵睡着了,然后她再睡。 “江止水……”宋辛爵身子前倾,大手用力捏住病床的栏杆,“你还真是蛇蝎心肠。” 求他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口口声声说孩子是他的,结果现在就能去陪别人睡! 江止水无力和宋辛爵吵架,“是啊,不知道宋总为什么非要和我这种蛇蝎心肠的人呆在一起?”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又不会跑,也没什么地方可跑。” 虽然宋之庭要接她去他名下的医院,但,那是一家疗养院,和宋辛爵开的这一家主要治疗疑难杂症的医院,医疗条件没法比。 去了那里,小江绵的病就只能维持,连化疗的仪器,都要宋之庭重新想办法。 除了这里真的呆不下去,不然,江止水真的没办法让小江绵去那里。 “好。”宋辛爵又冷笑一声,“明天我派人来接你,你最好不要乱跑。” 说完,他站起身,从小江绵的手里一把夺过那个小猪佩奇玩偶,转身就走! 小江绵被吓得紧咬嘴唇,哭都不敢哭。 江止水急忙安抚,“没事的宝贝,明天妈妈再给你买新的,没事的……” 宋辛爵捏着那个玩偶,走出病房门,厌恶地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他居然可笑到去抢一个孩子的玩具!但他就是看不惯那孩子对宋之庭喜笑颜开的样子! 为什么她不叫宋之庭爸爸? 难道是因为宋之庭的配型失败了,而他的成功了? 但那孩子是什么时候得的白血病? 为什么五年来,宋之庭从来都没提过要娶那个女人进门?甚至没提过把她们接进宋家! 一个个疑问在心头浮起,宋辛爵的怒意随即上升。 第十七章 我准备好了 他掏出手机,以即将把屏幕戳烂的力度,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宋辛爵愤怒地压低声音,“给我在夜色找几个人。” 哄江绵睡着,江止水也疲惫地陷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宋之庭才赶回病房,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尘土。 “处理好了吗?”江止水担忧道。 “差不多了,是有人故意纵火,我正在查。”宋之庭叹口气,“损失惨重。” “真的很抱歉……”江止水低头。 宋之庭苦笑出声,“你抱歉什么?” 两人同时想到了宋辛爵。 会不会是他,昨天故意派人在宋之庭的厂房放了火,只是因为看他们不顺眼? 但他们都没有证据,宋之庭又问,“你今天……出院吗?” “绵绵的化疗还剩下最后一期,我打算……尽量在这边做。”江止水说。 “也好,等做完了,再搬到我那边。”宋之庭点头,“之后找到配型,咱们直接去国外做手术。” “配型……”江止水露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笑。 除了宋辛爵,她还会找到合适的配型吗? 比熊猫血还珍贵的P型血……可能全世界都不会再有了吧! “放心,绵绵会幸运的。”宋之庭安慰。 江止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却是换了个话题,“之庭,如果我死了,能不能麻烦你……照顾绵绵?” “你在说什么!”宋之庭吓了一跳,“你怎么会死?” 他猛然间想起宋辛爵说过的陪酒,“止水,你该不会是真的打算去……去做宋辛爵让你做的那种事吧!” 江止水摇头,“如果我的所作所为能打动宋辛爵一点点,让他肯救绵绵,我就算死……” “那绵绵失去了母亲,她……”宋之庭急得站起身,一时间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止水,咱们肯定会想到办法的,肯定会绝处逢生……” “快要到他来接我的时间了。”江止水也站起身,披上外套。 她放下头发,就遮掩了额角的伤,“之庭,拜托你了,就算找不到配型,我也想让绵绵……” 让她不在痛苦中死去。 但,只要有一丝能让绵绵活下去的希望,江止水都不会放弃! 或许,宋辛爵觉得她只是撞死,解不了他的恨意,他想让她陪酒,想让她被人轮奸致死…… 不论如何,只要宋辛爵满意就好。 宋之庭劝不了她,只能牵起江绵的手,“你放心吧,但是,如果宋辛爵害了你,我是不会轻饶他的!” 江止水挤出一个笑,“谢谢你。” 宋之庭没忍住,上前一步,将江止水拥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病房门被大力打开,压抑着愤怒的男声响起,“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亲热!” 江止水和宋之庭猛地分开。 嘴上说着打扰,但宋辛爵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冷冷看着二人,“还真是饥渴,在医院里都要做这种事!” “宋辛爵,你父亲就是这样教你说话的?”宋之庭冷冷道。 江止水给了宋之庭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之后朝宋辛爵走过去,“我准备好了,宋总。” 宋辛爵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第十八章 他居然这么狠 她大概是化了妆,气色看着比昨晚好了许多,头上受伤的地方已经被纤长的发丝掩盖,看不出一点痕迹。 那双好看的,勾人的眼睛依然和以前一样。 虽然早就失去了神采,眼神里只剩下麻木的哀伤,但宋辛爵依然能想起,他一边喊着她名字,一边吻那双眼睛的场景。 修身的风衣下,是一条紧身的黑色裙子,虽然不低胸,裙摆也不短,但宋辛爵依然怒火翻涌,“你还真是很期待陪人睡觉,穿得这么暴露,实在是期待很久了吧?” 江止水心口一痛,脸上却带着笑,顺手关上病房门,不想让两人的对话被宋之庭和江绵听见,“是啊,我都着急了,宋总要是给我介绍几个好客人,您随意从中抽成。” “你——”宋辛爵没忍住,一巴掌抽在了江止水的脸上! 这个不要脸的,放荡的女人! 啪地一声响,江止水的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她伸出舌头,轻舔去嘴角的血痕,“宋总,要是把我打坏了,客人会不满意的。” 宋辛爵冷笑,“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会给你找到合适的客人!” 说着,他大步向前,朝电梯走去。 江止水急忙跟上,宋辛爵人高腿长,走路飞快,她只得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痛,她只能选择无视。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宋辛怡穿着白大褂站在里面,惊讶地看着宋辛爵和江止水,“辛爵哥?” 看到江止水脸上的巴掌印,宋辛怡更是开心,“辛爵哥,怎么又动手了?手没受伤吧,我帮你处理一下?” “不用,出去。”宋辛爵心情极差,对宋辛怡也没了好脸色。 宋辛怡愣了愣,“你们这是要去哪?病人擅自离院是要……” “我带她出去。”宋辛爵冷硬地说。 宋辛怡反应飞快,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迅速朝江止水的身上喷了两下,然后闪身离开,“好了,那我走了哥,电梯给你用。” 江止水猝不及防,被一股刺鼻的香气笼罩。 宋辛爵没理,示意江止水进来,按下负一层之后,催命般地按关门键。 江止水跟进来,站在了宋辛爵身边。 一股股香气往宋辛爵的鼻子里钻。 “你弄了什么东西,这么难闻?”宋辛爵语带嫌弃。 “这不是宋小姐喷的么?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不想让我这卑贱的身子,脏了宋总的车吧。”江止水语气淡淡。 她说自己卑贱,可宋辛爵却觉得是在骂他,他当年瞎了眼,爱这个卑贱的她,爱得死去活来! “闭嘴,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宋辛爵说。 “自然全都听宋总的。”江止水说。 司机已经等在劳斯莱斯旁边,江止水想要去坐副驾,但宋辛爵却一把拉开了后排车门,“滚进去,别想耍花招!” 劳斯莱斯从医院的地下车库里开出,宋辛爵开口,“去夜色。” 江止水顿时瞪大了眼。 她猜想过宋辛爵的狠戾,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狠。 第十九章 要她死在这里吗?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宋辛爵说,那里是那些二流暴发户们去的地方。 仗着手里有钱,让女人做各种出格的,可怕的事,虽然一晚上能拿到很多钱,但十有八九都没命花。 那些人玩得极狠。 宋辛爵居然要把她送到那种地方去。 江止水闭了闭眼,果然,他还是不想让她活,而且,还要她死得很痛苦…… “怕了?”宋辛爵一直在观察江止水的表情。 “怕了。”江止水坦然道,之后睁开眼,朝宋辛爵笑了笑,“但宋总的命令,就算死,我也会把它好好完成的。” 宋辛爵咬着牙,看着女人纤细的脖颈,和几乎能看见的,跳动着的颈动脉,很想扑上去狠咬一口,品尝她鲜血的滋味…… 不对劲! 宋辛爵震惊地感受着自己的反应,车窗没开,后排座上那股诡异的香气愈发浓重,他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起了反应! 还好西装裤够宽松,并不能看出来。 宋辛怡不知道,她喷出的那药水会起到这样的作用。 原本燥热发情的人该是江止水,只要两下,她就能忘记自己的姓名和尊严,脱光了衣服往男人身上蹭。 但宋辛怡高估了江止水的健康程度。 她的伤被头发遮掩,但不代表已经好了,此刻还有轻微的耳鸣,又被宋辛爵抽了一巴掌,几乎已经是强撑着才不会晕倒。 所以,被喷了催情的药水之后,江止水反而来了点精神。 只是宋辛爵,才真的被这药水影响,努力不去看江止水衣领下露出的纤细的锁骨边缘,白皙的手腕,交叠的脚踝…… 司机在驾驶座上不安地动了动,窗户被摇下一条缝。 新鲜空气扑进来,宋辛爵下意识深呼吸了一下,那香气的影响似乎降低了些。 劳斯莱斯停在夜色门口,经理带着疲惫的黑眼圈,帮忙拉开车门。 没人会在大早上来夜店,但这人是宋辛爵,所以经理不仅破例,把营业时间延长了,甚至还按照宋辛爵助理的要求,找来了一群客人。 只是宋辛爵的要求,似乎有些奇怪…… “宋总,包间已经给您备好了。”经理赔笑欢迎,“您是直接上去,还是……” “不必了,带她一个人上去就好。”宋辛爵冷漠地说。 “啊……好的。”经理把视线转向江止水,“这边请,宋夫人。” 话音落,经理都想抽自己耳光! 不就是这个点该睡觉了,他却还在工作吗? 怎么脑子变得这么混乱! 宋辛爵会把自己的夫人送到包厢里去陪酒吗?还特地找了一屋子客人! 经理顿时觉得自己濒临失业,腿都软了,但宋辛爵像是没听见,只示意司机递了个摄像机给经理,“好好拍。” “好的宋总!”经理吓得两股战战,点头哈腰地带着江止水上了顶层包厢。 “各位爷都是宋总的朋友,咱们今天的礼物就给各位带到了!” 经理推开包厢门,熟练地转换了一副热情的表情。 江止水跟进去,之后,整个人顿住。 包厢里,足足有三十来个人! 这是要让她现在就死在这儿吗? 第二十章 死的时候不会这么痛吧? 江止水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撞墙而死,和被三十多个人玩死,感受是不一样的。 她怕得要命,但或许她死了,绵绵就能得到救治。 虽然宋辛爵不想救绵绵,所以不肯让她死,但如果她真的死了…… 宋之庭会逼他救绵绵的吧! 箭在弦上,江止水不再多想,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就换了一副面孔,“这么多老板,我应该先伺候谁呀?” 宋辛爵站在监控室,拳头攥得咔咔响。 身边的服务生退了又退,生怕那拳头一不小心就砸到他脸上。 这男人愤怒的气场几乎要把天花板给掀开。 面前的数块屏幕上,是那个包厢多角度的清晰监控,经理手里端着的录影机,其实不是在录像,而是在直播。 将那女人娇滴滴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宋辛爵耳边。 身下,已经难以忍受的高昂又挺起几分。 “自然是先陪我了,美人!” 坐在最中间C位的男人腆着肚子,像是怀胎了一年半,一双小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得几乎找不到。 江止水按下喉中恶心,学着电影里的样子,袅袅婷婷地扭着腰,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脱下了她的风衣外套。 纤细的腰身和掩藏在裙摆下的翘臀,全都被经理手里的摄像头,清晰地拍了下来。 宋辛爵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意识咕噜一声,咽了咽口水。 那种欲望愈发强烈。 “不知道老板您怎么称呼?”江止水放轻声音,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婉转’一些。 不知怎的,她的大脑竟然想把这人当成宋辛爵。 只要是宋辛爵,就没事了。 “来,先喝上三杯,之后咱们再说!”胖男人招呼江止水坐到他腿上,但江止水假装没看见,却是坐到了男人身边。 依偎在男人身上时,恰到好处地留了些空隙。 宋辛爵却看不见,“贱人!不要脸!” 服务生终于忍不住,拔腿就吓跑了。 “这杯是啤酒加白酒,这杯是红酒加威士忌,这杯是琴酒加白兰地,宝贝,你想先喝哪个?”胖男人笑眯眯地问。 江止水面不改色,随手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眼前顿时模糊起来。 “美女牛逼!厉害!” “听说美女以前怀过孕啊,是不是更好玩?” “我跟你们说,怀孕的,一眼就能从外面看到……” 污言秽语和哄笑声直直灌入江止水耳膜,她脸上带着麻木的笑,又端起了第二杯。 醉酒会让人的敏感度降低,大概这样,死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痛了吧? 一杯酒下肚,酒精带来的灼热感,让江止水不由地抻直脖颈。 那细长的天鹅颈,在灯光下莹白而诱人。 胖男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江止水,目光从她的脖颈上扫过,猴急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酒烈,美女,我和你分担一下,怎么样?”胖男人说着,凑上前,着迷地凑在脖颈处不断嗅着,“自己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啊,而且喝醉了,可就不好玩了。” 连续两杯烈酒下肚,江止水晕晕乎乎的,反应迟钝得忘记了反抗。 ——刺啦。 胖男人伸手,摸上她的手臂,却是直接将她衣袖,拉断了一截。 “你怎么着急成什么?这是要在我们的面前上演活春宫啊?” 旁边的人调笑着。 更有甚者吹着口哨的喊着,“你动作轻一点,折腾死了,我们可就没得玩了。” 江止水瞪着眼睛,木木的看着天花板,一滴眼泪淌了下来…… 第二十一章 伺候的不好吗? “放心,我有分寸。”胖男人笑眯眯的摸上了江止水白皙的手臂,手指在上面游走。 一股强烈的什么恶心感涌了上来,江止水差点吐出来,她随手抹掉眼角的泪,转眸对男人妩媚一笑。 监控室里,宋辛爵盯着在江止水身上游走的咸猪手,黑眸蹿火。 “贱人!”面色铁青的他低咒了一声,随手抄起一旁的椅子砸向了面前的屏幕。 “砰”一声巨响,大半屏幕跳动的闪了闪,直接黑屏了,唯有四散在角落的几块屏幕顽强的直播着包厢里的画面。 宋辛爵转身,用力推开了监控室的门。 守在门口的服务员听到里面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出的垂着头。 怒气汹涌的宋辛爵阴鸷着脸,单手插兜地走向包厢。 “哐当——!”门撞在墙上,整个墙面都跟着颤了颤。 黑着脸的宋辛爵犹如煞星,一时包厢里鸦雀无声。 “宋……宋总?”经理吓得一哆嗦,险些把手里的摄像机摔了。 宋总对他的拍摄不满意,这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包厢里的人面面相觑的不敢出声,各怀心思。 在酒精的作用下双眼朦胧的江止水缓缓抬头,视线落在宋辛爵的身上,她只觉得嘴里发苦。 宋辛爵怎么过来?这是觉得她伺候得不好? 江止水娇媚的端起一杯酒凑到了胖男人的唇边,“今天我是宋总送给大家的礼物,老板喝酒啊……” 提起礼物,胖男人的目光顿时变了,他一把扣住女人的细腰往怀里一按,另外一只手捻住了精致的下颚,暧昧的呵着气,“这眼睛就跟长了钩子似的,真勾人!咱们换个喝法?” 他努了努嘴,意思不言而喻。 一声口哨声响起,其他人哄堂大笑的起哄。 门口的男人目光如炬,烧得她背后一阵灼烫,江止水低头含了一口酒,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缓缓凑向了胖男人。 十寸、五寸、三寸…… 她距离胖男人越来越近,那股汹涌得恶心感也越来越强,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般,窒息般得疼痛袭遍全身! 两寸、一寸,唇马上就要接上去的一瞬间,江止水的脸被人捏住了。 她睁开眼,宋辛爵阴鸷的脸映入眼帘。 “滚出去!”他暴躁的踢着茶几低吼,眼眸中像是蓄着汹涌的浪潮随时崩堤,“全部给我滚出去!” 在场的都是人精,立刻起身。 坐在C位的男人被吓得双腿发软,他松开了扣在江止水身上的手,惊恐得往门外冲去,像是身后有豺狼一般。 经理收起了摄像机,贴心的掩上了包厢的门。 “宋总,你影响我接客了。”江止水抿起唇,脸被男人捏得生疼,她仿佛感受不到似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宋辛爵,神色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更强烈得怒气来得又快又急,他恨不得戳掉这个女人的眼珠子! 然而,听到她的声音,闻到她的香气,他骨头里像是钻进去了一只虫子,让他又痒又燥! “贱人,你那么迫不及待的朝男人投怀送抱?”他捏着江止水的脸,眸色黝黑。 她仰着天鹅颈,嗤笑一声,“不是宋总让我过来陪客的吗?” “还敢顶嘴?” 第二十二章 得加个条件 宋辛爵用力将她往沙发上一推,“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多缺男人!” “不要!”江止水隐忍着眼眶的泪,下意识反抗。 “不要?!”宋辛爵阴恻恻的冷笑着,单手扯下领带的同时,猛地将她的双手拉过了头顶,“伺候三十个男人都行,伺候我一个就不行了?” “宋……” “想反抗我?”宋辛爵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眼神里带着残忍的笑,“我说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除非……你不想救你女儿了!” 绵绵…… 江止水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张肉乎乎的稚嫩小脸。 她微张着菱形的红唇,愣住了,反抗的动作也在此刻僵住了。 江止水重新扬起一抹笑,哑着嗓子道,“宋总,您请!” 宋辛爵撕开她的衣领,扣住她的细腰把她往前一提,女人整个人栽到了他怀中。 他把她带到铜镜面前,逼迫她直视镜子,“看,你多贱,多浪!” 镜子里的女人衣衫不整,凌乱的发丝披散在肩头,她依偎在男人怀中,唇妆已经花了,晕染过了唇线。 在古黄色铜镜映衬下,更是平添了几分暧昧, “呵,宋总不就是想看我多浪么?” 她抬起眸,衣领垂下肩头…… 那股难耐的燥热感更加剧烈,宋辛爵一把把她推到铜镜前。 江止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手撑在了镜面上,她刚要转身,却被男人按住了。 “就这个姿势!” 解皮带扣的声音响起,男人一把扣住她细腰,粗鲁的揪住她的头发。 “啊!” “呵,还没开始呢,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叫了?”宋辛爵冷声命令,“给我撑好了!” …… 最终,江止水腿软得几乎要跪下了,宋辛爵才结束。 第二天,一身狼狈的江止水睁开眼睛的时候,早就已经穿戴完毕的宋辛爵西装笔挺的站在她的眼前。 江止水不顾身体的酸痛,连忙坐了起来,随手拿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 “还想在我的面前充贞洁烈女?”宋辛爵冷嗤。 他目光冰冷,语气里带着刺人的嘲讽。 “宋总,我可以回去了吗?”江止水哑着声音,眼眶又涩又干的,“我想要回去看绵绵。” 离开了一整夜,也不知道绵绵怎么样了。 宋辛爵看着她,瞳孔一震,陡然想起江止水和宋之庭相拥的画面。 她究竟是想要回去看绵绵还是想要见情人,只怕只有自己才清楚。 “你想要回医院可以,不过……” 宋辛爵的话戛然而止了。 “宋总有什么条件,直说吧。” 夜色,她都进了。 还有什么好怕的? 江止水一脸平静,宋辛爵的心里莫名窜起了一股怒意。 他往前了一步,伸手托住了女人精巧的下颚,“江止水,你听好了,我要包养你!” 包养? 江止水呆愣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怎么了?担心被我包养之后不知道怎么跟宋之庭交代?”宋辛爵冷笑着俯身,幽深的黑眸似是要看到江止水的心里,“那你就要好好掂量一下,女儿和情人,哪一个更重要了!” “要是我答应你,你是不是真的会救绵绵?” 第二十三章 错得离谱! 江止水一伸手,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 “看你表现。”宋辛爵似笑非笑的对她吹了一口气,“要是你的表现让我满意,我就保住你女儿的命!说不准,哪天我一个高兴就去做骨髓配对了。” 宋辛爵的最后半句话是一个诱饵。 江止水知道,他的一个高兴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但为了绵绵,哪怕是微薄的希望,她也要尽力试一试。 “好,我答应你。”江止水深吸了一口气。 “乖。”宋辛爵用手在她的脸上拍了下,“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晚点我让司机接你去别墅。” 江止水点了点头,木得像个提线木偶。 …… 宋辛爵带着江止水离开之后,一夜未归。 心里放心不下的宋辛怡找了一个借口过来找人。 “辛爵哥。”站在门口的她朝着缓缓停下来的车挥了挥手。 当江止水从后座下来,她骤然变了神色,脱口而出的质问,“江止水,你怎么在这里?” “是宋总让我过来的。”面无表情的江止水语调平平,其中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她知道,宋辛爵突发奇想说要包养她,实则是为了狠狠羞辱她,。 眼前的这幢别墅,即将成为囚禁她的牢笼。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 为了绵绵的命,别无选择的她甘愿接受这一切。 见江止水的手里提着行李,宋欣怡宋辛怡的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直勾勾地盯着江止水,神情紧绷,精致的五官微微有些扭曲了,。 “江——” “江小姐。” 宋欣怡宋辛怡掀唇的同时,张姨的声音自身后响了起来。 “张姨。”江止水转头看向了迎面走上来的保姆。 “宋小姐。”走上来的时候,张姨先是朝宋欣怡宋辛怡点头打了一声招呼,这才对着江止水道,“先生已经打电话回来吩咐过了。。” 江止水深吸了一口气,勉为其难的露出了一抹笑,“谢谢张姨,给你添麻烦了。” 她不知道究竟要在这里呆多久,。 张姨是宋家的老人了,现在提前打好关系,但愿以后的日子能够好过一点。 “江小姐客气了。”张姨望向她的目光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欲言又止的迟疑了下,最终什么没有说,只是轻声的道,“房间已经按先生的吩咐准备好了,江小姐跟我过来吧。” 说完,她转身在前面引路,。 江止水抬头看了一眼天,默默跟了上去。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宋辛怡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这话的意思是江止水要在这里住下? 宋辛爵那么厌恶江止水,怎么会…… 等等! 昨夜宋辛爵和江止水彻夜未归,难道他们…… 想到她喷在江止水身上的香水,宋欣怡宋辛怡皱了皱眉,用力咬住了唇。 她的目的是想要让江止水闹一个没脸,成为所有人的笑话。 哪里想到,居然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她自信的以为宋辛爵不会碰一个厌恶至极的女人。 现在看来,她错了! 而且还错的离谱! 宋欣怡宋辛怡紧盯着江止水的背影,目光如淬了毒的针,又狠又利。 第二十四章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该死的江止水,你以为登堂入室的进了宋家的门,就可以破坏我的计划?”她冷冷一笑,阴毒地像一条美人蛇,一字一顿的自言自语着,“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 她调整着嘴角的弧度,掩去了眸底的阴狠,一秒恢复了无害的模样。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的她转身走进了别墅。 佣人房都在别墅的一楼。 宋辛怡一进门就听到了张姨的声音,“先生说让你住在这里,往后别墅的清洁全部由你负责。 敢情,江止水是到这里来做清洁女工的? 闻言,宋辛怡莞尔一勾唇,险些笑了。 她还以为宋辛爵跟江止水旧情复燃,很有可能要重新在一起了,原来是这样……谁曾想居然是这样? 只是那么一个简单的事情,在宋辛怡这里,却成了一件喜事儿,也让她在外面受到的气,在这一瞬间,都得到了抒发,让她觉得无比地欢乐。 “张姨,我有点渴了,麻烦你给我倒一杯果汁。”心情大愉的宋辛怡找了一个借口,语气轻快的支开了张姨。 “好的,宋小姐。” 张姨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进了厨房。 宋辛怡朝江止水看了一眼,一步步走了上去。 她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红唇微掀,开口的声音却冷得刺骨,“堂堂江家大小姐居然沦落到当清洁女工的地步!你还真是犯贱!” “比不上宋小姐。”江止水微笑的回了一句。 她的这句话是带着歧义的。 究竟是比不上宋辛怡的工作高贵,还是比不上宋辛怡犯贱,其中的意思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宋辛怡不蠢,又怎么可能听出她的弦外之意。 脸色一下阴沉又狰狞起来,恨恨地说道,“你过来是攀上辛爵哥了,现在说话的语气也不同了。你以为回到宋家,你跟辛爵哥就可以消除误会的重新开始吗?” 宋辛怡冷笑地撇了撇嘴,猛得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攫着江止水,“你做少梦了!我告诉你,辛爵哥让你住在这里不过是为了羞辱你而已!” 宋辛怡说的这些,江止水何尝不知? 此时此刻,她不愿意看着宋辛怡耀武扬威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幽幽一笑,看起来有点诡异莫测,“你确定吗?” 刹那,宋辛怡的瞳孔一震,脸上的表情好似有些挂不住了。 “宋辛怡,我跟你说过,我信佛,更信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她顿了下,望着宋辛怡微微缩紧的双眸。 一字一句的道,“上一次我过来找宋辛爵的时候被丢了出去,这一次我登堂入室的站在这里,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江止水歪着头,清凌凌的笑着。 不经意对上了她隐在眼底的挑衅眼神,宋辛怡的心脏仿佛被蜜蜂蜇了下,微微有些痛。 脑袋里警铃声大作的她僵了下,她的笑容逐渐收起。 江止水这样的女人对于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宋辛爵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都没有放下她…… 第二十五章 已经给她判了死刑 将宋辛怡的样子看在眼里,江止水总算是有了一种扳回一成的痛快感。 见在厨房里榨果汁的张姨还没有出来,她学着宋辛怡的样子往前一靠,压低了嗓音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宋辛怡,说起来我应该要多谢你昨天的香水。” 平地一声雷,。 宋辛怡表情微僵,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江止水,眸底深处怒火焚烧。 该死的! 果然是她催化了宋辛爵和江止水的关系! “你!”尖着嗓子的宋辛怡被刺激得理智全无,倏的朝眼前的人扬起了手。 她的巴掌抬起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一瞥,突然调转了动作,狠狠朝着自己的脸上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张姨被吓了一跳,直接打翻了手里的果汁。 一时也顾不得收拾残局,脸色发白的张姨甩着手上的果汁,一阵小跑地冲了过来。 “宋小姐,你的脸……”看着宋辛怡肿起的半边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张姨的神色一紧,有些慌了神。 这才一眼没有看住,江小姐怎么就惹祸了? 一会先生回来了,她要怎么交代才好? 张姨眼角的余光虚晃过江止水,有些怨怼的在心里抱怨着。 “张姨,都怪我说起了让小水不开心的事。”宋辛怡用手在肿起的脸上摸了摸,“张姨,麻烦你找个冰袋给我敷一敷吧。” “还有……今天发生的事就不要让辛爵哥知道了。” 宋辛怡的善解人意,将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幕的江止水衬托得无比冷漠。 见冷着脸的江止水一点反应都没有,张姨的眉头拧起了一个疙瘩。 “张姨,麻烦你了。”捂着脸的宋辛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再度开口了。 “诶。~”张姨拢了拢心思,“我马上……” 张姨的话还没有说完,宋辛爵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 宋辛怡捂着脸的转过身子,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 张姨见宋辛爵回来了,心知事情瞒不住,索性竹筒倒豆子的摊牌了。 “我正在厨房里榨果汁,一回头就看到江小姐把宋小姐打了。” “江止水,你胆子不小,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打人?” 宋辛怡捂着脸的转过身子,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 张姨见宋辛爵回来了,心知事情瞒不住,索性竹筒倒豆子的摊牌了。 “我正在厨房里榨果汁,一回头就看到江小姐把宋小姐打了。” 不敢跟宋辛爵对视的张姨叹了一口气,心里对江止水的埋怨又深了几分。 “江止水,你胆子不小,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打人?”宋辛爵冷笑着上前,一伸手掐住了她细长的脖子,“你以为我让你进了宋家的大门,你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了吗?” 打人? 江止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重。 宋辛爵勃然大怒,掐着她脖子的手背青筋暴起。 宋辛爵不问青红皂白的跟她兴师问罪,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用多说,她已经可以预见这件事情的结局是怎么样的。 不欲多做辩驳的她猝不及防的轻笑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反正,你早就已经在心里判了我死刑,不是吗?” 第二十六章 犯错就不许去医院! 她解释,宋辛爵会听吗? 既是如此,那她也懒得多费唇舌了。 反正,从她跟着宋辛爵走进夜色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不再对这个男人抱有任何期待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现在的她只为绵绵而活!。 江止水无所谓的模样,像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更像是根本不在乎他这怎么想的。 眼神灰败的样子彻底激怒了眼前的男人。 宋辛爵的黑眸里渗出一片血红,他扣着江止水的脖子用力朝墙上一抵,“江止水,你做出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 他怒火中烧,死死掐着女人的脖子,一点点得向上提。 双脚微微悬空的江止水被遏制得有些喘息补上来,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很快,一滴眼泪蜿蜒的顺着眼角滑落…… 看着江止水狼狈垂死的样子,宋辛怡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解气。 要是可以的话,她恨不得宋辛爵当场将这个女人掐死了才好。 免得……后患无穷。 她阴暗的在心里想着,但面上不显。 “辛爵哥,你放了小水吧!”一脸温和无害的宋辛怡攀上了宋辛爵的手臂。 她刻意用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对着宋辛爵,语气担忧的说着情,“她只是心情不好才打到我,不是故意的。” “心情不好?”宋辛爵冷嗤了一声,黑眸里燃烧的怒意更盛了。 他冷冷地盯着轻垂眼帘的江止水,掀着薄唇,开口的声音讥诮而凉薄,“她是什么人?她在我这里,她有资格心情不好吗?” 这话说的,宋辛爵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根本就没有将江止水当人看待。 眼前目的已经达到,宋辛怡趁人不备的挑衅了江止水一眼,默默退到了一旁。 见状,张姨朝前挪了两步,压着嗓子,小声地道,“宋小姐,你跟我去厨房冰敷一下吧。” 等着看江止水凄惨下场的宋辛怡有些不愿意走,。 不过张姨盛情难却,她只能微微一笑,一步三回头的跟着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见江止水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却仍然不愿意开口求饶。 ,宋辛爵的眸子里划过了一道厉色,。 “你今天犯错了,到医院里看你女儿的事,暂时缓一缓吧。” 宋辛爵一松手,江止水无力的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闻言,眸光忽闪的她猛地抬头,看向男人的目光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答应过我的……”她开口的声音粗噶,脖子上更是刺痛得要命。 不过此时,她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宋辛爵……”她尽力往前一扑,拼命抻直了手臂,手指撩着男人的裤腿,“宋辛爵,你答应要让我到医院里探望绵绵的。” 他怎么可以食言? “江止水,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宋辛爵抬脚,毫不留情的踩住了她的手指,缓缓俯身。 冰冷冷的眼神里满是残酷的凝着她,“我告诉你,你第一次犯错,那就一天不准去医院;第二次犯错,那就两天不准去医院……以此类推,上不封顶!” 听了这番话,江止水怔怔的跟眼前的男人对视着,耳朵里有些嗡嗡的响着。 “宋、辛、爵!” 第二十七章 我们走着瞧! 她咬牙切齿的大叫了一声,心头一热,蓦地喷出了一口血。 一时急火攻心,她的眼前一黑,直接滚翻在地上了。 “辛爵哥,小水她……” 宋辛怡远远地看着,忍不住想要走上来查看江止水的情况。 “没事,死不了。”面无表情的宋辛爵拦了她一把,大声的冲着厨房里的张姨道,“张姨,你给辛怡冰敷之后,把人把那个女人抬回房间去。” “好。”张姨从厨房里探头看了一眼。 她看着直挺挺倒在地上的江止水,心里有些打鼓,。 想了又想,她硬着头皮的开口了,“先生,要不要找医生过来给她看看?” 要是死在这里,那可太不吉利了。 “不用。”男人将手往裤兜里一揣,冷冷吐出了两个字。 “好的,先生。”见他语气不善,张姨不敢再问,连声答应了下来。 “我回书房了,一会让司机送你回来。” 宋辛爵转头跟身侧的女人交代了一声,直接上了楼…… 逼仄的佣人房里,胸口刺痛发闷的江止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宋辛怡毫不掩饰的嘲讽声自耳畔响了起来。 “是你?”江止水瞪着眼睛,戒备满满的盯着床畔的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看看你死了没有。”宋辛怡掩唇一笑,似笑非笑的目光缓缓在眼前人的身上游弋着,“刚才你吐血晕倒的时候,辛爵哥就连正眼都没有看你一眼,直接回了书房。” 说到这里,她故作惋惜的叹息了一声。 与此同时,白皙细长的手指在江止水没有血色的小脸上划过,“江止水,你看不出来,辛爵哥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 宋辛怡嘲笑的睇着她,眼神里带着嘲弄,。 “江止水,你说要是你肯听我的话,离开这里多好?”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她的手被狠狠拍到了一旁。 “宋辛怡,既然宋辛爵不在乎我的死活,那我对你来说就没有任何威胁了,不是吗?”她目光如炬的盯着是宋辛怡,一点点直起身子逼了上来,“那你现在又在害怕什么?” “谁说我怕了?”宋辛怡不服输的梗起了脖子,“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有她在,江止水这辈子都别想回到宋辛爵的身边!了。 体力还没有恢复的江止水颤抖着唇,她竭力的稳住了语气,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虚弱,“宋辛怡小姐,要是你不怕的话,就不会纡尊降贵的在这里等我醒来了。” 她嗤笑着,在“纡尊降贵”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以言语作为反击的武器。 之前,她一直都对宋辛怡有所忌惮,。 但现在脸都已经撕破了,她也没有再怕的。 泥人也有三分性。 她要宋辛怡明白,她也不是好惹的! “你——”宋辛怡被激得暴怒。 双目圆睁的她瞪着江止水白得有些渗人的唇,眼底毒辣的毒辣刺人心扉。 “江止水,我们走着瞧!” 第二十八章 他冷眼旁观 她一把揪住了眼前人的衣领,狠狠往前一拽。 此时,脸上温和的假面具彻底瓦解剥落了。 顿了下,她毒辣的眼神一寸寸的在江止水的脸上略过,一字一顿的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既然是这样,我一定要会让你后悔回到宋家的!” 话落,她狠狠搡了江止水一把,转身走了。 “——砰——!。” 佣人房的门大力砸上了。 江止水眼神复杂的盯着门口的方向,默默咬唇。 大风大浪,她都经历过了,。 不管宋辛爵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她都不怕,。 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绵绵。 宋辛怡是医院的医生,想要对江绵动手,那是易如反掌的,。 想到上次的麻醉气体,江止水的心里一空,忍不住战栗了下。 不行! 她一定要想出一个让宋辛怡不能动绵绵的对策才行! …… 张姨没有来叫人,江止水就呆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凌晨一点多,“砰砰砰”的三声,房门被砸响了。 “江止水,你给我出来!” 宋辛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语气暴躁。 江止水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迈着沉重的脚步开了门。 “怎……” 她一开口,衣领一下子被宋辛爵提住了。 “江止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宋辛爵幽深的黑眸锁着她,语气残酷的轻哼嘲讽着,“我让你搬过来不是让你当少奶奶的!客厅里脏了,赶紧出去处理。” 头重脚轻的江止水被推得踉跄了下,她往前一冲,头一下子磕到了墙上。 额头上还没有愈合的伤再度痛了起来,她摇了摇头,只觉得眼前微微有些重影。 见她慢吞吞的,宋辛爵语气生冷,的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了。 “还愣着?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对不起,宋总。”江止水仓惶的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立刻去收拾。” 她膝下发软,走路跌跌撞撞的。 客厅里,一个穿着裹胸红裙的女人,翘着一双修长的白腿坐在沙发里,。 她媚眼如丝的斜了江止水一眼,流转的眼神里带着说不出来的媚。 “你来得正好,我的baby吐了。”她昂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命令的口吻,“baby的药放在茶几上了,你记得每隔两个小时喂一次。” 顺着女人的目光,江止水缓缓看向了茶几的方向。 只见高档的真皮地毯上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博美,它的身旁还有一滩……秽物。 江止水看了一眼,默默转身。 “你做什么去?”沙发里的女人沉下脸,语气尖锐的质问。 “我去拿打扫的工具。” 江止水低着头,语气谦卑。 “我的baby对橡胶过敏。”红衣女人交迭着修长的双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哎记住了,一待会清理的时候别不要戴手套,。要是我的baby生病了过敏生病了,你可赔不起!你赔偿不起。” 在红衣女的嘴里,她还没有一只宠物狗重要。 江止水自嘲的轻笑着,嘴里有些发苦。 双手抱胸的宋辛爵站在走廊里,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幕。 第二十九章 今晚别哭着求饶 见宋辛爵没有阻止红衣女,江止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宋辛爵士故意带红衣女回家的,看着她这样被羞辱和折磨,宋辛爵应该觉得痛快了吧? “我知道了。” 江止水僵硬的点了点头,木然接受了这一切。 既然眼前的男人想要看着她被搓磨,那她就遂了意。 她只求宋辛爵顺气之后,能让她到医院里去探望绵绵。 江绵的病情不稳定,就算得到了治疗,在没有进行骨髓移植手术之前,她不知道这孩子究竟能撑多久。 说一句不好听的,她跟江绵见面的次数,那是见一次少一次,。 如果孩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不希望留下任何遗憾。 江止水黑眸清澈,但却黯淡无光,早就已经不复曾经的光彩了。 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宋辛爵看着她,黑眸里闪烁着幽幽的火苗,明灭不定。 “既然知道了,那就快去做。”隐隐的光芒从他的眸底透出,使他的神情变得有些不耐烦和暴虐,“我这里不养没用的废物!” 说完,他低低的冲着江止水吼了一句,转头面向沙发里的红衣女,一秒变得温文尔雅和风度翩翩起来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去休息吧。” 纤纤玉指半掩着红唇,神情妩媚的红衣女咯咯的笑开了。 她将修长的长腿搭在真皮的沙发上,大胆的朝宋辛爵张开了双臂,娇滴滴的抛了一个媚眼,“宋总,我走不动了,不如你抱我上去吧。” 宋辛爵抿唇一笑,径直走上前,打横将红衣女抱了起来。 “啊!”红衣女轻呼了一声,双手紧紧地攀住了男人的脖子,“宋总,您真好。” “是吗?”宋辛爵低笑了一声,喉头轻震的跟她调笑着,“希望你今晚别哭着求饶。待会,我一定会让你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红衣女的脸红了红,装模作样的扬了扬拳头,花拳绣腿的朝男人的身上招呼着。 宋辛爵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大步朝楼上走去,颇有些急不可耐的味道。 被抱在怀里的红衣女跟江止水擦身而过的时候,毫不避讳的睨了江止水一眼,眼神里挑衅的意味很浓。 身为一个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打扫的女佣不简单,。 毕竟没有哪个主人会亲自敲门把女佣叫起来打扫卫生。 尤其是……宋辛爵这样的男人! 盯着审视里带着挑衅的目光,江止水无暇理会,脑袋发沉的她用力咬了咬唇,只觉得眼皮打架,犹如坠了千斤重。 “——砰——!”。 在宋辛爵抱着红衣女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强撑着精神的江止水闭着眼睛倒下了…… 宋辛爵回头,瞳仁猛得收缩成了一个小孔。 “江止水!”他大喊了一声。 躺在地上的女人一动不动的,殷红的血缓缓在白瓷的地板上淌开了,触目惊心。 心里略微一颤,他险些将怀里的女人扔出来。 “宋总。”见宋辛爵的脸色不对,红衣女的心里莫名有些恐慌。 第三十章 扫了他的兴致 能遇上宋辛爵这样的男人不容易,能够登堂入室的站在这里更不容易。 她不愿意放弃大好的机会,娇嗔得用双手托出了男人的脸,“宋总,一个女佣而已,您这里的人一定会料理好的。” 她红唇微嘟,呵气如兰的使出了浑身解数的想要勾住眼前的男人,细长的手指隔着衬衫在男人的身上画圈,“宋总,我们回房,让我好好……” “服侍”两个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宋辛爵就松了手。 她没来得及攀住男人的脖子,整个人狼狈的摔在台阶上。 尾椎骨上的痛意传来,她面带诧异的看着冷沉着脸的宋辛爵。。 “宋……宋总。”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男人越过她,径直朝倒在地上的江止水走去。 “张姨!”宋辛爵一把抱起了地上的女人,凛声呵道,“立刻打电话让王医生过来!” 宋辛爵走得头也不回,被晾在楼梯上的女人脸上挂不住了,脸色乍青乍白的,难看到了极点…… 王医生是宋家的家庭医生,一接到电话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王医生,她怎么样了?”一见王医生从房间里出来,冷凝着脸的男人第一时间开口了。 “人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王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每一根手指,“另外,她额头上的是旧伤,现在伤口又裂开了。” “我暂时替她处理了伤口,明天最好重新到医院检查一下。” “我知道了。”宋辛爵点了点头,用鼻子哼出了几个字。 见他满不在意的样子,王医生也没有多说,只是给张姨留了点消炎药就走了。 “王医生的话,你听到了。”半阖着眼睛的宋辛爵撇了下嘴,唇角不断下压着,冷声吩咐,“给她几天的时间让她养伤。” “先生,我知道要怎么做了。”张姨低着头,毕恭毕敬的。 宋辛爵没有再说什么,淡淡地朝江止水的房间看了一眼。 他一皱眉,眉宇间都是厌恶的吐出了两个字,“晦气!” …… 第二天,宋辛爵从楼下上来的时候,江止水正跪着擦地板,。 她的头上裹着白纱布,惨白的小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看到着她憔悴的样子,宋辛爵的心里甚是窝火。 张姨不敢不听他的话,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女人自作主张了? “谁让你干这些的?”一股恶气涌了上来,宋辛爵一把揪住了她的手臂,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给提起来了,“你故意的我不是你跟张姨说了让你休息两天吗?” “我没事了。”江止水绞着手里的抹布,略带自嘲的说,“宋总放心,我没事,不会死在这里的。” “这是你说的,你给我好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辛爵一把从下颚处托住了他的脸,深邃的瞳孔里幽幽地泛着冷冽的光,“昨天那样你扫了我兴致的事,以后那种事最好别再不要发生了!” “不会了。”江止水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瞳仁里仿佛笼上了一层烟雾,叫人有些看不清眼底的真实情绪。 她咬了咬唇,一字一顿地强调着,“我再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第三十一章 时过境迁,不复当初 “但愿如此。”宋辛爵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了。 “先生。”从厨房里出来的张姨被他的气势吓到了,呐呐的举着手里的托盘,“早餐……” “我不吃了,给她吧。”宋辛爵的脚步一顿,侧身指向了江止水,低沉的嗓音里带着蓬勃的怒意,“张姨,你给我看着她把东西吃下去,一滴都不许剩下。” “好的,先生。”张姨满口答应了下。 一等宋辛爵出门,她就将跪在地上的江止水扶到了餐桌旁。 托盘里放着一杯牛奶和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粥。 江止水默默的看着托盘里的燕窝粥,眼底划过了一道诧异。 她记得,宋辛爵一直都吃的是西式早餐,眼前这是…… 她不敢奢望燕窝粥是专程给她熬的,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宋辛爵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改变了他的饮食习惯。 这一刻,江止水心口紧绷的某根弦,彻底断裂了…… 真好,他们已经彻底时过境迁,不复当初了!真好啊……的心里莫名有了一种仓惶的感觉。 时过境迁。 果然,他们已经不复当初了。 见江止水看着燕窝粥没动,张姨不由得皱了皱眉,口气不是很好的道,“江小姐,刚才少爷的话,您已经听到了。” “麻烦您乖乖把东西吃了,可千万不要让我难做人。” 宋辛爵动怒,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江止水一进门就惹了事,在张姨的眼里,她俨然就是一个大、麻烦了。 “好。”闻言,江止水捧起托盘里的燕窝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张姨,你先去忙吧。我吃完了就把餐具送回厨房。” 张姨皱着眉的犹豫了下,似是在权衡她的话。 “张姨,我吃完之后把餐具送过去给你检查。”一下子就摸准了她的心思,江止水又补充了一句。 “那好吧。” 张姨还有一堆事情要忙,总算是妥协了。 …… 江止水的身体还没有痊愈,张姨也不敢指挥她做事。 张姨不说,江止水也没有闲着,自己找活干着。 自她住进宋家之后,宋辛爵每天晚上都会带不同的女人回来,。 看着他们坐在沙发里调笑的样子,江止水木着脸,丝毫都不在意。 “江止水,去准备一盆泡脚水。” 江止水做完了手边的事准备回房,沙发里的宋辛爵突然叫住了她。 “宋总,人家不想泡脚。”娃娃脸的女人娇滴滴地靠近了男人的怀里,她嫌弃的撇了下嘴角,“她看上去一点都不专业,要是把人家的脚捏坏了怎么办?” “人不可貌相。”宋辛爵眼角的余光在江止水的身上打转,动作宠溺地捏住了怀里女人的鼻尖,轻笑着道,“她的技术好得很,。你放心,要是她敢捏坏了你,我第一个饶不了她。” “那好吧。”娃娃脸的女人扁了扁嘴,似是妥协了。 她转头用挑剔的眼神斜了江止水一眼,用一种开恩的语气吩咐着,“既然宋总这么说,那我就试试你的手艺吧!” 第三十二章 她说,我的衣服坏了 她捏脚的手艺好? 她都不知道的事,宋辛爵居然知道? 为了折辱她,宋辛爵还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惜,现在的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江止水笑笑无声的扬着唇苦笑了一记,“这位小姐稍等,我现在就去准备。” 她对于宋家不熟悉,只能去请教张姨。 张姨虽然嫌她麻烦,但终归是帮着她将东西准备齐全了。 “这位小姐……” 江止水她将泡脚桶送到沙发旁的时候,倚在宋辛爵怀里的女人自然地将脚抬起,示意她脱鞋。 江止水用力咬住了唇,捏在泡脚桶旁的手指微微有些泛白。 不经意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轻拨着娃娃脸微卷的长发,漫不经心的挑着眉,眼神饶有兴致的在她的身上打着转,“怎么愣着不动了?” 觉察到了宋辛爵的目光,她轻抽着嘴角,拼尽全力扬起了一抹微笑。 “是。”她脆脆的答应了一声,一点点褪去了娃娃脸脚上的袜子。 “啊!”双脚触水的瞬间,娃娃脸突然尖叫了一声,“水温怎么这么高?你想要烫死我啊?” 娃娃脸猛地缩脚,混乱之中,江止水的脸上挨了一下。 做着花式美甲的脚趾在她的脸上一勾,她只觉得刺痛了下,。 轻轻用手一摸,刺痛的感觉更重了。 不用说,她的脸上一定是破皮了。 “宋总,你还说她的手艺好。”娃娃脸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的望向了宋辛爵,。 眼睛一眨,豆大的眼泪随时都要夺眶而出了,“她……她差点想要烫死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皮糙肉厚吗?”宋辛爵甩了一个白眼,大声的呵斥着,“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立刻给我滚回房间!里呆着。” “好的。”低着头的江止水没有再辩驳,默默从地上爬起来离开了。 “宋总,人家的脚痛得不能走路了。” 她走到一半的时候,背后撒娇声再起。 “怪我,怪我!”宋辛爵轻笑着,一把将人揽进了怀里,“走,我抱你回房间里休息。” 江止水脚下一顿,脑海里莫名浮现了数年前的画面。 当年的宋辛爵也是这样对她的。 真好……她曾经以为的独家记忆,现在看来不过是流水线工程,他终于一点点碾碎了她记忆中的美好,真好啊! 她终于可以放下那段记忆了! 如今时移世易,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了。 江止水,不要再想了。 她僵着后背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声,倏地将双手掐成了拳头。 宋辛爵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第二天。…… “——吱嘎——!”。 一声细微的开门声响起,赤脚穿着白衬衫的娃娃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宋辛爵的衬衫穿在她的身上既宽松又长,倒是将一双腿衬得又细又直的。 “你的动作轻一点,宋总还在睡。”娃娃脸淡淡地看向了正在擦栏杆的江止水,懒懒地掩着唇打了一个哈欠,“我的衣服坏了,你找人帮我出去买一身吧。” 第三十三章 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小姐穿多大的尺码?” “S!”娃娃脸一转身,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衣服要买全套品牌的,我不穿杂牌。另外,准备两份英式早餐,待会我要陪宋总一起吃。” “是,我记下了。”江止水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小姐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情绪平静的她尽职尽责的问着,俨然像是酒店接受过培训的服务员。 “砰——砰!”。 宋辛爵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了花瓶的碎裂声。 “你去吧。”娃娃脸的神色一变,抬手朝江止水做了一个动作,“有事,我会再叫你的!” 说完,她重新钻回了房间…… 宋辛爵夜夜带女人回来的事,宋辛怡哪里会不知道? 一得知江止水被宋辛爵带回来的女人折辱的事,她顿时坐不住了。 一下班,她迫不及待的出现在了宋家别墅。 “宋小姐。”张姨擦着手,笑容可掬的从厨房里迎了出来。 “张姨。”宋辛怡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张姨,你之前做的点心,我医院里的同事很爱吃。我今天回来就是想要麻烦你再帮我做一点的。” “什么时候要啊?” 做点心不是问题,只是厨房里可没有多少材料了,。 张姨皱了皱眉,有些为难。 看穿了心思的宋辛怡不好意思的皱了皱鼻子,“要得有些着急,张姨可以现在帮我做一点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要出去买点材料回来。” 让宋辛怡一个人留在这里,她总觉得不是很好。 “张姨!”四目相对,宋辛怡噗嗤一声的笑了,“我又不是什么外人!你放心,我可以招待好自己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张姨只能妥协了。 “那行吧。”她伸手将围裙摘了下来,一边回厨房一边道,“宋小姐,你坐着等一等,我马上就回来了。” “行。” 宋辛怡点着头,满口答应着。 张姨带着司机出了门,宋辛怡敛起了嘴角的笑,缓缓抬头看向了正在二楼打扫卫生的江止水。 “江止水!”她叫了一声,动作轻慢的勾了勾手指,。 那样子,跟逗弄宠物没有两样。 “宋小姐,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去厨房里给我冲一杯咖啡。”宋辛怡颐指气使的撇着嘴角,眼眸里划过了一抹厉色,“我查了一天的病房累了,你帮我端盆水过来泡脚。” 她冷笑着,特意在泡脚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调,意味深长。 “好。”江止水咬了咬牙。 她将手里的抹布放回了杂物房,洗了手,这才走向厨房。 谁知,一只脚还没有踩进厨房,宋辛怡的声音就自身后响起了。 “给我冲咖啡之前好好消毒,你之前都摸过别人的脚了,我可不想吃到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她的脸上带着笑,但语气刺人。 “宋小姐,要是你担心的话,需不需要过来监督着我消毒。” 一时没有忍住,江止水反唇相讥了一句。 这么一说倒是正中了宋辛怡的下怀。 “也好。”她挑了挑眉,径直走向了江止水。 随即,她的目光一转,随手拿起一把刷子扔了过来,“用洗洁剂把你的双手好好刷一刷。记住了,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第三十四章 立刻给我准备 江止水一伸手抓起刷子洗刷着手指。 看着她的力道,宋辛怡尤觉得不满意,不断地在旁边喊着,“刷得用力一点,你这样的力道怎么可以起到清洁的作用?” 宋辛怡用力一按咬着牙的江止水一用力,刷毛刺破了江止水手指…… 殷红的鲜血滴到了水池里,在水中荡开了一朵朵血莲花…… 十根手指都被刷破了,但江止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眼见水池里的水呈现了浅浅的红色,她侧身将十根伤痕累累的手指举到了宋辛怡的面前,“宋小姐,这样可以了吗?” “算了,我不想喝咖啡了。”宋辛怡一甩头,扭腰走出了厨房,“你给我泡泡脚吧!对了,水里记得放点盐,这样才可以解乏。” 放盐? 江止水垂眸看着鲜血淋漓的手指,咧了咧嘴角,无声的苦笑着。 宋辛怡的小心思,还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是。”她抿着唇的深吸了一口气,“宋小姐稍等,我现在立刻去准备。” “等等。” 宋辛怡叫了一声,莹润白皙的手指突然锁住了她的下巴,“你刚搬回宋家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这才多久,你身上的那股劲就没有了?” 江止水闭了闭眼,显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不说话了?”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怡用力抬起了她的下巴,变本加厉的讥诮着,“江止水,你以为辛爵哥接你回家是心里还有你吗?现在你认清楚现实了吗?” 在宋辛爵的眼里,江止水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认清楚现实了。”江止水抽了抽鼻子,哑着声音的答应了一声。 “不过……”话锋一转,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有情绪在涌动着,“宋辛怡,我在宋辛爵的眼里什么都不是,你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 似是被刺中两人软肋,宋辛怡的眼神凶狠得要吃人了。 “当年你费尽心思的把我赶走,这些年,你照样没有上位成功,不是吗?”眼眸冰冷的她轻勾着唇。 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剑一样扎向了眼前的人,“宋辛爵情愿带别的女人回家,也没有考虑过你,难道你不觉得可悲吗?” 眼见宋辛怡脸上的表情开始龟裂。 “宋辛怡,我至少跟宋辛爵相爱一场。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起码也是对我付出了真心的。” 她噙在唇角的笑意开始扩大,给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而你对于宋辛爵来说永远都是妹妹!” “你该死!” 被刺激得暴怒的宋辛怡双眼血红,猛地扬起手要扇下去。 不过手距离江止水的脸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动作,怒极反笑的轻哼了一声,“江止水,你尽管在这里跟我逞口舌之快吧!” 她缓缓将手攥成了拳头,手指关节被捏得咯咯作响的。 “江止水,你走着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我挽着辛爵哥的手走进礼堂的。”她狰狞的冷笑着,随手朝外面一指,厉斥着,“现在立刻给我准备泡脚!” 第三十五章 他怎么那么残忍 宋辛爵看着她一脸悲痛的样子,漆黑的瞳仁里迅速划过了复杂的光。 良久,他淡淡地开口了,“晚上辛怡要留在这里吃饭,你趁着这段时间到医院里看一眼吧。” 江止水微微松了口气,“谢谢。” “我是看在辛怡的面子上同意的。”男人一甩手,冷冷的抛下了警告的话,“等到了辛怡那边,记得收起你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免得她看得心烦。” 眼前的男人一口一个辛怡,显得亲密无间。 江止水扯了扯唇,“好。” …… 医院里。 江止水赶到的时候,江绵已经睡着了。 跟她离开之初相比,江绵瘦了一点,小脸微微有些凹陷。 “妈妈……”她抱着怀里的小猪佩奇翻了一个身,皱着小眉头,嘟着小嘴。 闻言,江止水顿时觉得鼻腔里一酸,咬着唇的她轻轻别开了头,眼泪无声落下。 绵绵,对不起! 她也想寸步不离的守在医院里,但是她不能…… “止水。”门口的宋之庭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丝丝欣喜。 “三叔。”江止水吸了吸鼻子,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一时情急,她忘了手上的伤,眼泪触及伤口,她轻“嘶”了一声。 “你怎么了?”宋之庭的眼神一厉,快步拦上来抓住了她的手。 血痕斑斑的手毫不掩饰的展露在眼前,宋之庭狠狠一蹙眉,语气里平添了几分恼火,“宋辛爵把你怎么了?” 手上的口子深深浅浅的,有些结了血痂,有些甚至还没有止住血。 江止水不可能自虐,他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宋辛爵了。 好歹,他们也相爱过。 宋辛爵,一定要这么残忍吗? “这是我不小心伤到的。”江止水缩着双手藏到了身后,一转头看向了正在酣睡的江绵,轻声转开了话题,“三叔,最近我不能经常到医院陪着,绵绵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宋之庭点了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止水,宋辛爵究竟带你去做什么了?你……就连跟绵绵开视频都不方便吗?” 之前,江绵的病情反复,吵着闹着要江止水的时候,他给江止水打过电话。 一开始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再后来就打不通了。 “我……”江止水扯起唇角,有些不知道从如何说起。 宋辛爵打着包养她的名义将她囚禁在别墅里当清洁工,至于她的手机,早就已经被宋辛爵踩烂了。 这些话,她哽在喉咙里。 即使是当着宋三叔的面前,她还是说不出口。 “三叔,我的手机已经不能用了。”她没有多解释,轻描淡写的带过了这个话题。 自始至终,她的目光都没有从江绵的小脸上移开,“三叔,你放心,以后每隔几天,我都会过来看绵绵的。” 肉眼可见,江绵的情况不是很好。 她暗自在心里下定决心要顺着宋辛爵,让宋辛爵能尽早救绵绵。 见江止水抿着唇不愿意说,宋之庭也没有勉强。 “你在这里陪绵绵。”他吁了一口气,抬手在江止水的肩上拍了下,轻声的道,“我去问护士要消毒药水处理一下你手上的伤。” “三叔,谢谢你!” 江止水的手已经痛得麻木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要废了…… 第三十六章 还挺能忍啊 江绵的身体虚,一直到江止水走的时候都没有醒。 看着病床上的女儿,江止水的心里是万分不舍,但宋辛爵派过来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妈妈……” 就在江止水一步三回头的走出病房的时候,江绵的睫毛颤了颤,无意识地喃喃着。 那一刻,江止水拼命咬着唇,眼泪再次决堤了。 她一只手抓着门框,指节泛白,另外一只手则死死揪住了胸口,呼吸不匀的喘着。 那个位置,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肉,痛得无以复加。 “绵绵……”哽着喉咙的她回眸朝病床上的小人儿看了一眼,深吸着气,一遍一遍的道,“绵绵,妈妈一定救你的!你要撑住!一定要撑住,知道吗?” 说完,她咬着唇,毅然转身出了病房…… 医院的正门口,一辆车的车窗半降。 宋辛怡远远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江止水,红唇轻勾着,眼底带着残忍的笑意。 “江小姐。”司机正要拉开车门,宋辛怡眼疾手快的反锁了。 宋辛怡的动作来得突然,一时,就连司机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宋……宋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我临时要去接个人。”车窗半降,江止水有些看不清她的神情,但那双璀璨的眸子里分明写满了算计的光。 见状,江止水顿时心里有数了,只怕,宋辛怡又想出什么整治她的招数了吧? “小水,这是我的地址。”宋辛怡轻笑着,迅速在名片的背后写下了地址,“我今天会晚一点回去。” 顿了下,她矜贵优雅的将地址连同门卡一同递了出来,“小水,辛苦你了。” 江止水身无分文,宋辛怡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她用两条腿走回去。 看着宋辛怡眼神得意的样子,她垂眸将东西接了过来,“好的,我知道了。” 宋辛怡不就是想要磋磨她吗? 那就……尽管来吧! 眼前这个女人的乖顺,有些出乎宋辛怡的意料之外。 她略有所思的目光自江止水的身上略过,随即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眯着眼睛吩咐道,“去新月会所。” 车缓缓从江止水的面前滑过,轻卷着地上的灰尘。 江止水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名片上的地址,一步步往前走着…… 宋辛怡给的地址是一个高档的住宅小区,位置偏僻。 从医院里出发,江止水走了三个多小时。 “你怎么这么晚到。”宋辛怡穿着睡袍站在台阶上,一脸不悦的看着气喘吁吁的江止水,讥诮的撇着嘴角的嘲讽着,“我还以为你跑了。” 说到这,她轻歪着头的晃了晃手机,玩味的轻笑着,“要是你再晚五分钟回来,我就要给辛爵哥打电话道歉了,毕竟……我把他包养的女人弄丢了。” 宋辛怡轻嗤着在“包养的女人”几个字上加重了音调,语气里满是嘲弄和鄙夷。 “我不会走丢的。”江止水动了动脚,缓缓抬头迎上了眼前人的目光,一字一顿的道,“宋辛怡,为了我女儿,不管你给的地址在哪里,我都会走到的。” “更可况,你不正因为这点,才能拿捏住我的吗?” “呵,你还真是个好母亲。”宋辛怡挑眉,语气里没有什么诚意的转身,“跟我进来吧。” 走了那么久,江止水的脚后跟被磨得血肉模糊的。 目光定定的看着她手脚上的伤,宋辛怡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的笑了,“你还挺能忍的!” 既然是这样,她倒是想要看看江止水究竟能忍到什么样的程度! 第三十七章 就是要为难你 宋辛怡让江止水住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空荡荡的房间里零星的摆着几件杂物,不要说是被子了,就连床都没有。 江止水咬着牙,和衣蜷在角落里将就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她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起的还挺早的。”宋辛怡慵懒得揉着头发,哈欠连天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蹙了蹙眉,由上至下的将江止水打量了一番。 随后,她一只手趴着门框,侧身从房间里提出一只纸袋扔到了地上,“待会我要去见几个朋友,你换上衣服跟我一起过去。” 纸袋翻到在地上,里面赫然摆着一件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宋辛怡要她穿着这样的衣服出门? 江止水愣愣的看着,瞳仁微震。 “还傻站着?”一连高高在上的宋辛怡用下巴一指,尖着声音的警告,“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换上,否则我就打电话给辛爵哥说你忤逆了我的意思。” 宋辛爵的手里掐着江绵的命。 宋辛怡都已经祭出王牌了,江止水不得不从。 “好。”她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捡起了地上的纸袋,颤声的道,“我现在立刻去换。” 黑白色的女仆装将江止水的腰勒得盈盈一握,显得尤为纤细,下半身的裙子堪堪盖住了大腿根,露出了一双笔直而修长的腿。 从房间里走出来后,江止水伸手将裙子往下扯了扯。 “孩子都生过了,你在这里装什么贞洁烈女?”宋辛怡勾了勾唇。 她面上带笑,冰冷的目光早就已经化成利剑扎向了江止水,“别扯了,一会要是在会所扯坏了裙子,我可不会护着你。” 会所? 宋辛怡要带着穿成这个样的她去会所? 江止水拽着裙摆的手一顿,生生停住了动作,上一次被宋辛爵送到夜色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 心脏猛地收缩,那些画面和强烈的失控感、无助感袭来,江止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握紧拳头,努力和那些阴影抗衡。 宋辛怡见状抿了抿唇,嘴角无声荡起了一抹笑,她知道,江止水一定是误会了。 她还没有能力将江止水送到夜色那样的地方,当然,她也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毕竟当着宋辛爵的面前,江止水还是她的“小水”。 但,她不打算解释,说实话,江止水受惊的模样,还真是打心底的让人愉悦了起来…… 新月会所的包厢里正在举行一场高端的宴会。 一身女仆装的江止水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拢着长发的她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宋辛怡的身后。 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她白皙修长的腿上,顿时让人有一种芒针在背的感觉。 “辛怡……” 不远处的卡座里,有人朝宋辛怡打了一声招呼。 “好久不见。”宋辛怡轻轻一笑,婀娜多姿的走上前坐下。 “好久不见,很少看到你出席这样的场合。”一个短发的女人亲昵的伸手挽上了宋辛怡的臂弯,随即目光在江止水的身上打了一个转,意味不明的停顿了下,“这是……” “女佣!”宋辛怡哂笑了下,一字一顿地强调着,“一个无所不能的女佣。” “开什么玩笑?”短发的女人收回了目光,顺势在宋辛怡的手臂上拍了下,“你想要诓我们也找个好一点的演员,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无所不能在哪里?” “想知道?”宋辛怡戏谑的挑眉。 “我的宋大小姐,你可不要卖关子了!” 话音未落,宋辛怡叉起一块蛋糕扔到地上,用下颚指着江止水,冷冰冰的吐出了一个字,“吃!” 第三十八章 又要勾引谁 宋辛怡语出惊人,不止是江止水,就连短发的女人也呆了下。 不过只是几秒,很快短发女就恢复了自然,她们这些人最爱玩“游戏”,玩得最疯的当属宋辛怡了。 每一次,她都能想出稀奇古怪的事。 跟之前的疯狂想比,这一次不过就是小巫见大巫。 “难怪你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短发女人皱眉,装腔作势的在宋辛怡的手臂上拧了一把,语气里透着羡慕的唏嘘了一句,“敢情,你又有新鲜的玩意要跟我们炫耀啊?” 宋辛怡侧身坐在沙发里,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 她几不可见的眯了眯眸子,神情里带着隐隐绰绰的得意。 见江止水指骨泛白的捏着裙摆,无声抗议的样子,她的瞳仁里闪过了一道戾气。 “你没有听到我的话吗?”宋辛怡压着声音开口,犀利的眼神里带着意味浓重的警告。 当着江止水的面前,她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裙摆,小香包里的手机若隐若现的。 绵绵…… 江绵躺在病床上昏睡的样子在脑海里闪过,江止水咬了咬唇,屈服了。 在宋辛怡锐利的目光下,她缓缓蹲下身子,闭了闭眼睛,颤抖得抓起地上的蛋糕往嘴里塞。 “怎么样?”宋辛怡舒了一口气,用脚挑起了她的下巴,“我调教得不错吧?她现在可是比狗还要听话!” “真有你的!”短发的女人毫不吝啬的举起大拇指。 “小意思。”宋辛怡得意洋洋的用手在头发上拨了下,“你们且等着看吧,往后我还能培训出更多技能。” 她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将江止水当成宠物调教了。 话音未落,另外一个女人有样学样的将手里的蛋糕扔到了地上,这才道,“要是下次你能让她上台表演,我包你们一年的下午茶,怎么样?” “表演?”宋辛怡喃喃咀嚼着这两个字,望向江止水的眸子里迸出了丝丝精光。 “表演当然没问题了。”她端起面前的果汁呷了一口,竖起手指朝说话的女人晃了晃,“一年的下午茶太小气了,你再加点其他的彩头!” “行!你就说你想要什么吧?” “B家最新款的时装,包两个季度?” “行!”那女人一咬牙,狠狠心答应了下来。 这话一出,其他人第一时间附和起来了,“你们两个人赌多没有意思,不如加上我们一起吧!”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笑着闹着。 蹲在地上的江止水木着眼神,机械地将蛋糕塞进嘴里。 谁说蛋糕是甜的,这分明就是苦的,涩的! 她艰难的将既苦又涩的蛋糕咽下肚子…… “吱呀——!”门缓缓打开,负手而立的宋辛爵负手而立的站在门口。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你哥怎么这么晚才来?”短发女人的目光跳跃,直勾勾黏在宋辛爵的身上,“今天晚上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女人虎视眈眈的等着你哥!快,你把他叫过来跟我们一起坐!” 宋辛怡不愿意让宋辛爵看到江止水此时的样子。 人说一夜夫妻百夜恩,看到江止水此时的样子,谁知道宋辛爵会不会心生怜悯? 她犹豫着想要找理由距离,短发的女人迫不及待的抓起了她的手晃了下,朗声喊着,“辛爵哥,这里!” 宋辛爵的目光循声而来。 第一眼看到穿着不伦不类的女仆装蹲在地上吃蛋糕的江止水,眸底一片清寒。 这样的场合穿成这样,她又想要勾引谁? 还有……她就那么缺吃的? 第三十九章 滚 “辛爵哥!” 见宋辛爵转头看了过来,短发的女人叫得更激动了。 宋辛怡皱了皱眉,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心里微微有些不痛了,这是她的哥哥,那个女人叫得那么大声是什么意思? 此时,单手插兜的宋辛爵抬步,款款走了上来。 “辛怡,你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他伸手在宋辛怡的头上拍了下,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宋辛怡笑了笑,不经意得垂眸朝蹲在脚边的江止水看了一眼。 “嗯。”男人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径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给江止水一个眼神,俨然将她当成了一个透明人。 宋辛怡偷偷瞄了他一眼,见没有任何异样,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辛爵哥。”短发女人娇滴滴的叫了一声,微红着脸在沙发上坐下,柔若无骨的滑向了宋辛爵的怀里。 将短发女人的举动看在眼里,宋辛怡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厉色。 “小水,辛爵哥来了。”她的话锋一转,突然朝着蹲在地上的江止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浪费,你别吃这些了,待会我出去给你买更好的。” “别啊!”这话一出,短发女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引开了,“难得看到有人跟狗一样吃东西,你就让我们多过过眼瘾吧!” “她的蛋糕还没有吃完,你再让她多吃几口。” “就是就是!在哪里吃不是吃啊?” 旁边冷眼旁观看着的人轻笑着附和着起哄。 “辛怡,你可不准小气!” 宋辛怡抿了抿唇,眼神略有些为难的在男人的衣袖上轻扯了下,“辛爵哥……” “她愿意,你就让她在这里吃吧。”宋辛爵翘着二郎腿,目光定格在江止水的身上,“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她自甘堕落,这能怪的了谁?” 宋辛爵冷笑讥诮着,语气冷得不带丝毫温度。 刹时间,江止水只觉得后背一僵,她自甘堕落的捡地上的蛋糕吃? 宋辛爵,根本就是一个睁眼瞎! 她手一松,早就已经看不清楚形状的蛋糕顺着指尖滚到了地上。 “呀!” 脚下突然一崴的宋辛怡摇晃了下身子,一脚踩在了蛋糕上。 “我实在是太不小心了。”她的嘴里这么说着,但踩在蛋糕上的脚却不断碾着,“小水,你别吃了,先去洗一把脸吧。” 宋辛怡轻叹着,语气里满是关切。 在宋辛爵注意不到的地方,她的眸子里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狠戾。 她撇着嘴角,似笑非笑的凝着江止水,眼神里清晰分明的倒映出了“继续吃”三个字。 蛋糕被粘的不成形了,上面还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 仅仅只是看着,江止水就觉得自己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了。 “小水……”宋辛怡叫了一声。 叫声很轻,却在江止水的脑海里掀起了惊涛巨浪了。 似是对所有的声音置若罔闻,她颤抖着手指,抠起了地上的蛋糕。 还没有塞进嘴里,她没有忍住,条件反射的干呕了一声。 “够了!”眸光微闪的宋辛爵踢开了她的手,一脚踩在了她的手腕上,“滚出去!少在这里恶心人!” 江止水任由他踩着。 见她没有动作,眼眸深邃的宋辛爵剑眉一挑,厉声地喊道,“保安在哪里?把这个女人给我丢出去!” 第四十章 这不是江大小姐嘛 宋辛爵冷冽得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炸开。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江止水的身上。 疑惑的、嫌弃的、复杂的……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成了一张网,牢牢地将江止水束住了。 江止水垂着头,她的胃抽疼,她再次干呕两声。 “宋总。” 两个保安闻声而动,一阵小跑的冲了上来,视线落在江止水的身上,他们一下子就慌了神。 见江止水穿成这样,以为她是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溜进来的女佣。 他们要是处理不好这件事,只怕饭碗都要丢了。 “宋总,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从哪里溜进来的。”保安的嘴里说着,毫不留情的揪住了她的头发。 “啊!”头皮紧绷的江止水惊呼了一声,整个人被揪得往后一仰,整张脸毫无遮掩的露了出来。 “这不是曾经的江家大小姐吗?没有想到沦落成这样的地步了。” “八成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想要回来抱老情人的大腿。” “没脸没皮的女人……” 一道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在她的耳边,一下又一下的凌迟着她的心…… “江大小姐”四个字,像是一把刀,刺进了她的胸口,这几个字不仅仅代表她自己,还代表了她们江家…… 痛!头皮的疼痛,胸口的疼痛,全部袭来! 围观的人群里,一个张扬明媚的女人懒懒得靠在罗马柱上,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幕。 她轻轻一转头,潋滟的桃花眼不经意瞟过了江止水的脸,下一瞬,她的呼吸一怔,双目瞠得滚圆。 “让开!”她收起了懒懒散散的样子,一把拨开了挡在眼前的人。 “大小姐!”一只男人的手横在了她的面前,骨节修长,指甲干净。 “你看到了没有?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女人咬了咬唇,一伸手指向了江止水。 “属下看到了。”属于男人的声音不卑不亢的,自带清冷,“世界上相像得人何其多,事关重大,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女人翻着白眼瞪了他一眼,倒是停下了动作,没有继续往前了…… 此时,两个保安已经一左一右的架起江止水往外拖了。 “噗嗤——!”江止水就像是一个破败的娃娃一样被重重扔下了台阶。 她的双手撑在水泥地上,手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磨得裂开了,血一滴滴落了下来。 之前不管宋辛爵怎么对她,她都觉得这个男人是有底线的。 可是现在…… 想到那些人一句句嘲讽她作为江家大小姐多堕落的画面……她疼得近乎窒息。 江家……她父亲、她祖辈曾经奋力撑起来的门楣,在此刻,成了众人口中的笑话。 “呵呵……”江止水看着在地上晕开的血,沙哑着喉咙的笑了。 嘴角噙笑的她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几欲疯癫。 两个保安原本还打算警告了她几句,可是瞧着她双目血红的样子,哪里还说得出一个字? “快走!”他们推推搡搡着,拔腿就跑了…… 江止水嘶哑着声音的笑着,趴在地上迟迟都没有起身。 突然,“轰隆”一声惊雷,瓢泼大雨突至。 豆大的雨水砸在江止水的身上,生疼生疼的。 不过片刻的功夫,她的身上就已经被浇透了,发丝一绺一绺的,狼狈的黏在脸和脖子上。 宴会接近尾声。 宋辛怡挽着男人的臂弯,精致的眉眼里带着笑。 “辛爵哥。”她的脚下一顿,转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江止水,“雨下得这么大,我们带小水一起回家吧。” “不用!”宋辛爵斜了江止水一眼,眼角的肌肉紧绷,张口就是嘲讽,“她有手有脚,用得着我们带她回去吗?” 顿了下,他的视线下移,定定得看着那双白皙无暇,堪称完美的细腿。 随即,他抬起手在宋辛怡的肩上拍了下,语气里嘲讽的意味更浓了,“你倒是好心!就怕别人不领情!” “辛爵哥,小水不是这样的人。” “我们走。”宋辛爵没有接茬,一手接过保安手里的伞,一手护着她上车。 临上车之前,宋辛怡回眸跟江止水对视着,含笑的双眸里满是挑衅。 江止水看吧,辛爵哥的心里早就已经没有你了! 第四十一章 他到底做了什么 停在新月会所前的豪车一辆一辆的开走了。 江止水躺在瓢泼的大雨里,牙齿打颤,身体逐渐开始失温。 她拼命得睁着眼睛,但意识却有些迷糊了。 “你还好吧。”一件风衣落在了她的身上,随后,一双纤细的手握着她的肩,有些吃力得将她扶了起来,“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 江止水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到了一张明艳张扬的脸。 桃花眼潋滟,朱唇不染而红。 妖而不艳,乍看上去带着一种别样的美。 “我没事。”呼吸短促的她摇了摇头,气息很是不稳,“谢……谢谢你。” “不客气。”女人轻拢着她身上的风衣,悠悠然的叹息了一声,“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家? 自江家出现之后,她哪里还有家? 心头苦涩的江止水眯了眯眼睛,迟疑了片刻,她微努着没有血色的唇,“我……我想要去医院,我女儿生病了。” “行,我送你去医院。” 女人一口答应了下来,她支撑着将江止水扶起来的时候,手指用力一夹,生生拽断了几根青丝…… 医院里,宋之庭握着震动的手机,轻手轻脚掩上了病房的门。 他一转身,一眼就看到江止水被一男一女搀着出了电梯。 “止水,发生什么事了?”他的脚下一转,快步迎了上去。 “她……” 明艳张扬的女人一挑眉,张口的瞬间顿时被人扯住了。 “她倒在马路边,我们大小姐顺手帮了一个小忙。”说话的时候,西装革履的男人轻轻将江止水往前一推,“这位小姐交给您了,我们走了。” “谢谢,今天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 宋之庭用手摸了摸江止水冰冷的脸,匆匆道了一声谢就打横将人抱了起来去找医生了…… “尤城,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女人勾着唇,不由得冷笑了一记。 现在都有胆子打断她说话,下一步是不是该骑到她头上了? “大小姐,您不应该参与这件事。”尤城双手交握,一脸不卑不亢,“还有,我们差不多该回酒店了,老爷子还等着您打电话回去报平安。” “好好好!”怒得双目圆睁的女人,冷笑着说了三个好字,转身就走了。 经过电梯旁的垃圾桶,她随手将包里的自封袋扔了出去。 透明的自封袋里赫然躺着几根柔软的青丝。 …… 雨水砸在玻璃窗上,啪啪作响。 洗了一个热水澡的江止水瑟瑟发抖的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睛。 她的眼睛被雨水刺激得有些泛红,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这是我去护士站要来的生姜红糖。”宋之庭将冒着热气的杯子捧到了她的面前,“你先喝一点,医生马上就过来了。” 浑身冰凉的江止水哆嗦的将杯子捧在手心里,热意一点点顺着麻木的手指蔓开。 渐渐地,她整个人好像一点点活过来了一般。 “三叔,别让医生过来了。”半垂着眸子的她一口一口地啜着生姜红糖水,“我缓一缓,缓一缓就没事了。” 看着她脸色青白的样子,宋之庭用力在腿上拍了一下,顿时怒从心中起,“止水,你实话告诉我,宋辛爵到底对了做了什么?”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被折腾成这样了? 第四十二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耷眉臊眼的江止水强撑着摇了摇头,哽着声音的强辩着,“不是,跟宋辛爵没有关系,这是我……” “止水,你还想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宋之庭怒了,他一把扣住了江止水的手腕,轻晃着她伤痕累累还在滴血的手指,“你看看你自己变成什么样了?还要护着宋辛爵?” “三叔,我没有。”江止水哑着嗓子,努力扯扯嘴角。 闻言,宋之庭深叹了一声。 他目光深深的盯着江止水看了半晌,圈在手腕上的力道逐渐收紧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和绵绵离开这里。” “三叔,不可以!”江止水惊得手一颤,直接将手里的生姜红糖水打翻了。 滚烫的水撒在她的手背上,白皙的皮肤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皮肤上火辣辣的刺痛着,但她根本无暇理会这些,死命拽着宋之庭的衣角不肯松手,“三叔,绵绵现在的状况不好,要是离开这里的话,她会死的!” 说到“死”字,江止水憋得双眼通红,激动得破音了。 “止水,我会帮绵绵找最好的医生治疗。” “三叔,医生说过的,想要绵绵好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做骨髓移植。” 她吸了吸鼻子,满面凄楚的苦笑着,“p型血比RH阴性血更罕见,你知道的……宋辛爵现在是绵绵唯一的希望了。” 将江止水的样子的看在眼里,宋之庭的目光一黯,沉默了。 “止水……”眼神复杂的他拧起了眉头。 “三叔,只要宋辛爵愿意救绵绵,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调整了下近乎崩溃的情绪,江止水用手抹去了脸上的泪,声音坚定的低吟着,“绵绵还这么小,哪怕是百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争取!” “好,我知道了。”宋之庭撇着嘴角的轻吁了一声,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想了想,目光沉沉的他抬手按上了江止水羸弱消瘦的肩,“你先去卫生间里冲凉水,我找护士过来帮你处理伤口。” “去啊!”见江止水愣着,他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撇了下嘴,强压着怒气的道,“再过几个小时绵绵就要醒了,你也不希望她看到你现在的模样吧。” 此时,眼前的女人一身是伤就算了,脸色更是青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说句难听的,她此时的样子跟女鬼没有两样。 提起绵绵,江止水终是动了。 她掀开了身上的被子,慢吞吞的朝卫生间走去。 …… “咣——!” 晨光初现,病房的门就被毫不留情的踹开了。 趴在病床边握着江绵小手的江止水从睡梦里惊醒,猛地抬头看向了门口,随着她抬头的动作,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一点点滑了下来。 宋辛爵背光而立,泛着森森冷光的双眸死死盯着江止水。 “你知不知道辛怡在家里等了你一个晚上?”面如玄铁的宋辛爵大步走进病房,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扯了下来,“我说你跑到哪里去了?敢情是在这里会情人!” 男人一脚踢开了掉在地上的西装外套,死咬着后槽牙,几乎是嗤之以鼻的将“会情人”三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宋辛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江止水一时没有忍住,轻嗤的笑了。 明明将她抛在新月会所的门口不闻不问的人是他。 现在责任居然全成了她一个人了? 胡搅蛮缠不是女人的权利了吗? 宋辛爵,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第四十三章 他怎么不知道 江止水勾着泛白的唇,眼神憔悴。 此时的她明明没有任何美感可言,可不是为什么,宋辛爵居然硬是从其中看出了一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那天晚上在夜色的画面毫无预兆的在脑海里浮现。 当天的她也是这样,眼神倔强但楚楚可怜的让人的心隐隐作痛。 思绪至此,他的心脏猛地收缩,猝不及防的痛了下。 “我在说什么,你不知道吗?”宋辛爵的眼神一冷,手指逐渐收拢,恨不得将江止水纤细的手臂给折断了。 “一离开我的视线,你就迫不及待的回来找三叔!缠绵了一个晚上,足够了吗?” 黑眸幽深的他在“缠绵”两个字上咬了一个重音,眼神里的恨意似是要将眼前的人吞噬了。 “妈妈,苏苏……”病床上的江绵被吵醒了,她揉着眼睛,声音软软糯糯的。 “绵绵,你醒了?” 看到江绵的瞬间,江止水的眼睛一亮。 她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了宋辛爵的钳制。 江绵的年纪虽然小,但已经开始记事了,她不要宋辛爵的污言秽语脏了女儿的耳朵。 “绵绵,是不是妈妈吵醒你了?”她用裹着纱布的手捂住了江绵的耳朵,轻轻将眼神迷糊的小丫头拢进了怀里,“妈妈在这里,绵绵再睡一会,好不好?” “妈妈,你的手怎么了?”江绵抬起小嫩姜一样的手指在纱布上轻拽了下,眼神稚嫩但认真的问道,“妈妈,痛吗?绵绵给你呼呼,好不好?” 说完,她捧住了江止水的手,鼓着腮帮子,一下一下的呼着气。 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鼻腔酸涩的江止水拼命吸着鼻子,眼泪还是无声决堤了…… 宋辛爵的目光下移,看到江止水裹在手上的纱布,有了片刻的恍神。 江止水的手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是……什么时候伤到的?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宋辛爵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疑问。 正当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Susu……”见宋之庭提着外卖盒从外面走进来,瞪着大眼睛的江绵嘴馋的吸溜了下口水,“你是不是买包包回来了?” 睡觉前,江绵突然吵着要吃汤包。 宋之庭赌咒发誓的说今天一定给她买回来,江绵这才皱着小眉头的睡觉了。 看着她跟小馋猫似的,宋之庭忍不住笑了。 “没错,这是绵绵要的包包。”他笑着放下了手里的外卖盒,温声细语的诱哄着,“绵绵再睡一会,待会让妈妈陪你一起吃,好吗?” “好。”江绵嫩生生的答应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了江止水一眼,皱了皱小鼻子,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妈妈,要是绵绵睡着了,你还会不见吗?” 短短的几个字让江止水的心头一震,突如其来的痛几乎要将她的心脏绞碎了。 她突然消失了好几天,这一定在江绵小小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眼泪簌簌的江止水用手捂着嘴,强忍着呜咽声,扭头对向了一旁。 “妈妈不会不见的。”见江止水呜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宋之庭俯身在江绵的额头上摸了摸,轻笑着保证,“相信叔叔,妈妈会一直陪着绵绵的,乖……快睡吧。” “嗯。”江绵认真的冲着宋之庭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此时,宋之庭也没有起身,而是用手轻拍着江绵。 看着如同一家三口的他们,被隔绝在外的宋辛爵阴鸷的垂下了眼帘,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宋辛爵!”一只大手手在他的眼前晃过,抿着唇的宋之庭压低了声音,“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回过神的宋辛爵冷嗤的看了泣不成声的江止水一眼。 眼见人已经走到门口了,他一拂手,快步跟了上去…… 第四十四章 你说的是人话吗 “宋辛爵,你到底对止水做了什么?”一出病房,宋之庭一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三叔这是心疼了?”宋辛爵看着眼前满面怒容的男人,扯着薄唇轻嗤着,“我没有对江止水做什么,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自找的?”宋之庭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撇了下嘴角,咬牙切齿的重复着这三个字,一字一顿的质问着,“宋辛爵,你说得还是人话吗?” “三叔,要是你那么心疼……” 宋辛爵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已经竖在了他的眼前。 手机的相册打开了,第一张照片就是江止水伤痕累累的手。 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口渗着血,有的位置皮肉微卷,有的位置的血肉是白的,好像有些化脓了。 宋辛爵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屏幕,瞳仁一下一下的收缩着。 江止水,她的手怎么变成这样了? “宋辛爵,你说这是止水自找的?”宋之庭冷笑着将手机往前凑,恨不得要塞进他的眼睛里,厉声的指控着,“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她的手都变成什么样了?” 宋之庭一派是温和的,但他发怒的样子也不容小觑。 他竭力控制着情绪,但声音还是有些高了。 其他病房里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 护士都是知道宋辛爵身份的,她们远远的看着,根本就不敢上前阻止。 一直到,宋辛怡带着医生过来巡病房。 “发生什么事情了?”见几个护士交头接耳的,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宋……” 其中一个护士深吸了一口,刚想要开口。 “宋辛爵,要是止水有个三长两短,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宋之庭突如其来的吼声盖过了她。 护士努了努唇,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循着声音,宋辛怡扭头看了一眼。 她想了想,将手里的病例交给了身后的医生,“我过去看看,你们几个先去巡房吧。” 说完,她径直走了上去。 “三叔,这里是医院。”她朝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宋辛爵的面前,微笑着道,“麻烦你小声一点,一会病人该投诉了。” 闻言,宋之庭斜了她一眼,嘲讽得冷嗤了一声,“你不是神通广大得很吗?我想这些小问题应该难不倒你吗?” 宋之庭冷笑着,话里意有所指。 刹那,宋辛怡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一双眼睛里有火光在跳动。 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宋之庭的目光一转,突然将手机凑了上去,“你好好看看,止水的手变成这样了,这里究竟有多少是你的杰作?” 说到“杰作”两个字,宋之庭狠咬了一个重音。 “三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宋辛怡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一脸无辜的咬着唇,“小水的手变成这样,我也很心痛,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止水不是过去照顾你了吗?” “三叔,我真的不知道,小水……小水她只是在我那里住了一个晚上而已。” 宋辛怡泫然欲泣的解释着,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抽了抽鼻子,睁着微微泛红的眼睛,忍不住朝宋辛爵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三叔,这件事情跟辛怡没有关系。”宋辛爵一伸手将眼前的女人揽到了身后。 他闭了闭眼睛,但江止水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就像是刻在他的脑海里,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难得放缓了语气的做出了退步,“最近几天让江止水留在医院里养伤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扭头朝病房里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第四十五章 他不是我的对手 “辛爵哥……”宋辛怡追了出去。 “怎么了?”眉心紧锁的宋辛爵停下了步子。 见他一脸不悦的将眉心拢成了一个川字,宋辛怡的心里莫名咯噔了下。 他的情绪应该是受到了江止水的影响才这样吧? 之前他对江止水表现得冷漠无情,压根就不顾念她的死活,现在又…… 想到这里,宋辛怡在心里“啧”了一声,忍不住偷瞄了宋辛爵一眼。 突然间,她有些捉摸不透宋辛爵的心思了。 这个男人,他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正当她侧眸思考的时候,宋辛爵一转头,视线顿时跟她撞了一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一刻,宋辛怡的目光闪烁了下,其中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抹慌乱,转瞬即逝。 “辛爵哥,我真的不知道小水的手是怎么弄成这样的。”她吸了吸鼻子,有些懊恼的咬住了唇,自责的道,“早知道是这样,我根本就不应该让小水过去照顾我。” “这事跟你没有关系。”宋辛爵见状,微微往前了一步,动作里带着安抚的在她的背上轻拍了下。 转念想到宋之庭激动的样子,他不由得咧了下嘴角,喃喃的轻哼着,“谁知道这是不是江止水的苦肉计?” 她想要通过自残的方式逃离? 想得美! 门都没有! 听宋辛爵没有怀疑到自己的身上,不露痕迹的松了一口气的宋辛怡浅勾了下唇。 “如果是这样,那小水未免也太不懂事了。”宋辛怡顺着他的话道,“辛爵哥跟三叔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是很好,现在又……” 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既无力又无奈。 这话一出,宋辛爵的眸色蓦地深沉了。 当年那种被背叛的耻辱感再次卷土重来的袭向了他。 一帧帧的画面像是电影放映一样在脑海里闪过,他双拳紧握,手指关节被捏得咯咯作响的。 突然,铁青着脸的他转身往回走了。 宋辛怡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愣了下,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 “砰——!” 病房的门撞开了,门重重地砸在墙上,有些摇摇欲坠的。 江止水本能的护住了怀里被惊到了江绵,双目瞠圆的瞪着去而复返的宋辛爵,“你想要做什么?” 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宋之庭没有在病房里。 宋辛爵嘲讽得轻哼着,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揪住了女人的衣领,“你的这招苦肉计使得不错!刚才听见了没有,三叔为了你,可是对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眼前的男人怒意蓬勃,似笑非笑的掀着唇。 江止水死死搂着怀里睡得不是很安稳的江绵,微微泛白的双唇胶合着。 宋辛爵盯着她看了几秒,一伸手攥住了她的下巴,“江止水,要是你还想要救你怀里这个小孽种的命,那就给我好好养伤,一个星期之后自动回别墅报到。” 顿了下,他缓缓俯身,涔薄的唇不经意的擦过了江止水的耳尖。 “我的耐心有限,要是一个星期之内,你没有回别墅,那就别怪我把这个小孽种给丢出去。” 他轻吹了一口气,开口的音色很冷,字字入骨,“对了,我再劝你一句,你也别把希望寄托在三叔的身上,他……不是我的对手!” 上次宋之庭的厂房起火是宋辛爵的手笔。 这些,他们的心里清楚但却没有证据。 宋辛爵想要整死宋之庭很简单,真的很简单! 这几年,要不是有宋之庭帮忙,她早就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不管怎么样,她绝对不可以让宋之庭有事! “宋总放心,我会准时回去报道的。”她语气淡漠道。 第四十六章 我不会放过你的 在宋之庭的监督下,江止水几乎可以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一个星期的时间转瞬即逝,江止水的手也好得差不多了。 血痂脱落之后,细长的手指上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宋辛爵的司机说马上过来接你。”宋之庭放下了手里的水杯,径直坐到了江止水的对面,“止水,要是你不想回去的话,我可以……” “三叔,我要回去的。”江止水微微一笑,轻声打断了他的话。 轻轻侧身,她垂眸看着熟睡中的江绵,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温柔的光。 她陪在医院的这个星期里,江绵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昏睡。 江止水很清楚的知道,这是江绵的身体开始恶化的征兆。 她定定的看着江绵,手指温柔的在小丫头的额头上拂过,喃喃着道,“三叔,现在宋辛爵就是绵绵最后的希望了。” 曾经,她天真的想,哪怕是找遍全球也要找出第三个P型血的人给江绵做配对。 但江绵的身体状况就如同现实,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 哪怕是用药物维持着,江绵也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闻言,宋之庭的目光一沉,有些欲言又止的抿了下唇:“止水……” “三叔,我把绵绵托付给你照顾了。”眼角的余光瞥见出现在门口的司机,吸了吸鼻子的江止水翻身坐了起来,“我先走了,要是绵绵有什么情况,请你第一时间跟我联络。” 话音未落,江止水一转念想到了自己被没收的手机。 她咬了咬唇,神情微微有些难堪了。 似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宋之庭伸手在她的肩上拍了下,“放心吧,要是绵绵有什么事,我会到宋辛爵的别墅找你的。” 依宋辛爵的脾气,极有可能将这个消息压下去。 宋之庭不信任他,江止水更甚。 有了这句话,江止水总算是放心了。 “三叔,谢谢你。”她的眼眶里噙着细碎的光,由衷的说了一句。 司机皱着眉,来来回回的在门口踱着步子,似是有些不耐烦了。 见状,江止水也不再耽搁,她用手在微微泛红的眼角揉了揉,快步走了出去…… 宋家别墅。 宋辛爵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财经杂志。 “宋总。”凛直了后背的江止水在他的面前站定。 “回来了?”随手将杂志放到一旁的男人抬眸看了一眼,黝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幽幽的冷光。 他不动声色的将江止水打量了一番,突然举起手朝厨房的方向打了一个响指,“张姨。” “先生。” 张姨闻声而动,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 “嗯。”宋辛爵从鼻腔里哼出了一个音节,轻抬着下颚,似笑非笑的瞥了江止水一眼,随口吩咐了一句,“把手伸出来。” 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江止水有些奇怪。 在男人凌冽的目光注视下,她迟疑着伸出了双手。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件正在等待着检阅的商品。 “张姨,你给我好好盯着她,可别再让她伤到哪里了!”宋辛爵轻嗤着,语气里饱含讥诮。 沙发里的男人目光如炬,张姨的后背一寒,不由得哆嗦了下。 顿觉得冷意丛生的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连声的答应了下来,“先生,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宋辛爵抬眸看了江止水一眼,似是还想要说什么。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并没有急着接起而是径直从沙发里起身。 跟江止水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清了清嗓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江止水,要是你再敢通过自残的方式跟三叔见面,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四十七章 你去房间等我 她自残? 这话,只怕又是宋辛怡说的吧? 江止水看着手指上残留的白痕,喉头轻震的发出了一串低低的苦笑。 “你输了!”宋辛怡半克制半得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说得不错,她是输了。 从宋辛爵深信不疑的将宋辛怡的话放在心里的那天开始,她就输得一败涂地了…… “江小姐。”张姨看了她一眼,紧绷的声音里透露着丝丝疏远,“我这里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看你的脸色不好,不如先回房间里休息吧。” “谢谢张姨,我……” 江止水掀合着唇,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生生打断了,“江小姐,要是你受伤了,先生可是要拿我是问的!就当我求求你了,以后没有事情的时候,你乖乖留在房间里休息吧。” 说完,张姨将手里的抹布一甩,气咻咻的回了厨房。 “砰——”的一声,厨房的门被重重关上了。 或许,她跟宋家真的是八字不合吧? 在这里,她就像是一个不受欢迎的罪人一样。 江止水扯了扯唇,默默转身走向了佣人房…… 一连几天,宋辛爵都没有回来,江止水就像是被遗忘了。 一方面,松了一口气的江止水觉得庆幸,但另外一方面,她又担心这种被遗忘会拖累医院里的江绵。 这两种情绪复杂的交织在一起,引得江止水心里的情绪翻涌着。 她皱着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咣——当!” 突然,客厅里传出了一记声响。 被吓得心口一窒的她倏地坐了起来,瞳仁紧缩的盯着门口。 想了想,她随手抓起一根棍子握在手里,随即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宋辛爵斜坐在沙发里,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坐在他的腿上,纤细的手指顺着敞开的衬衫领口滑了进去。 看着眼前暧昧的画面,江止水呆了下。 “宋总。”红唇轻扬,媚态横生的女人娇嗔着将头埋进了宋辛爵的怀里,“有人……” 闻言,宋辛爵扭头看了一眼。 视线在空气里交汇的一瞬,宋辛爵的眸色陡然一深。 “你先去房间里等我。”他轻抚着女人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丝丝暗哑,“我马上就过去。” “宋总……”女人轻哼着,不情不愿的蹬着一双长腿。 她睃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江止水,做着水晶甲的手指,不安分的在宋辛爵的领带上摩挲着,撅着红唇的撒娇,“你陪我一起上去吧,我对这里又不熟悉……” “左手第二间就是我的房间。”男人推了她一把,涔薄的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味道,“去吧,别走错了。” 偷觑着男人的脸色,女人咬了咬唇,扭着细腰,一步三回头的上楼了。 一直到楼上传来了关门声,坐在沙发里的宋辛爵这才动了,他轻掸着衣袖上的皱褶,慢条斯理的在江止水的身边绕了一圈又一圈。 目光幽幽的流转,这种芒针在背的感觉让江止水有了警铃声大作的感觉。 “宋总。”她咬着舌头,硬着头皮的开口了,“我刚才听到外面有动静,还以为是有人溜进来了,所以……” “所以,你是出来抓小偷的?”宋辛爵嗤笑着哼了哼,一把将她手里的棍子夺了下来,攥在手里把玩着,“江止水,你觉得有哪个不长眼的小偷会跑到这里来偷东西?” 江止水被噎了下,顿时有些百口莫辩了。 见状,宋辛爵将手里的棍子往旁边一抛,恶狠狠地将眼前的女人压到了墙上,“江止水,是不是三叔跟你说什么?所以,你代替他来袭击我了?” 第四十八章 求人,要有诚意 代替三叔袭击他? 江止水的脑袋里有些发懵,不过还是迅速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看了一会,陡然提高了声音,脱口而出的质问,“宋辛爵,你对三叔做了什么?” 江止水瞪着眼睛,小脸有些微微泛红。 宋辛爵直勾勾的盯着她,轻笑了一记,幽深的眸子里迅速划过了一抹厉色。 “可能是三叔流年不利吧!他的另外一处厂房也着火了。” 眸光一闪,男人反手在她的脸上轻拍着,轻启薄唇,缓缓的道,“出货在即,三叔这一次恐怕要赔偿不少违约金了。” 说话的时候,宋辛爵一下一下的轻摇着头,低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毫不掩饰。 闻言,江止水的心往下沉了沉。 该死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毫不知情。 看来是宋之庭有意瞒下了这件事。 要不是宋辛爵的话,她还不知道究竟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她咬着唇的在心里暗忖着,眸子里的情绪如海浪一般汹涌翻腾。 “江止水,你知道三叔这一次的损失有多大吗?”宋辛爵冷笑着俯身,张口咬住了她的耳垂。 他咬得狠,很快就有血珠渗出,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味蕾。 江止水忍着没有吭声,越是这样,他咬得就越是狠。 一直到怀里的女人控制不住的瑟缩了下,他这才松了口。 血珠坠在耳朵上,在水晶灯的折射下,展现了一种别样的妖娆。 男人嗤笑着用手抹去了嘴上的血渍,冷笑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江止水,这是我给你的一个教训!下一次,要是你再敢背着我去找三叔,我一定会让他倾家荡产的!” 说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宋辛爵瞠着眼睛,阴鸷的语气仿佛可以直袭心底。 江止水一时有些承受不住,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 “我不会……我不会再给三叔添麻烦了。”红着眼睛的她一伸手扯住了男人的衣角,颤声的哀求着,“宋辛爵,我求你了,放过三叔吧!” 她不忍心也不能看着宋之庭的心血被一再摧毁,要是哪天,宋之庭真的因为她一无所有了,她一定会寝食难安一辈子的。 宋辛爵晦涩着脸,神情有些难测。 “江止水,你对三叔还真是一往情深。”下一秒,男人狠狠掐住了她的下巴,厉声低吼着,“你想要我放了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话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宋辛爵半眯着眸子,一脸似笑非笑的从鼻腔里发出了轻哼。 刹那,江止水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下。 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心里扩散开了。 “你……”她屏着呼吸,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鼓足了勇气的问出口了,“宋辛爵,你想要我怎么样?” “跪在这里!”沉着眸色的男人用手朝地上一指,冷冷的笑着,“你跟我求情,起码也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吧。” “好。”江止水点了点头,二话不说的跪下了。 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宋辛爵的瞳仁收缩了下,一双眼睛顿时变成血红色。 “你不问我让你在这里跪多久?” “我会一直跪在这里,宋总说什么时候起来,我就什么时候起来!” 闻言,宋辛爵轻嗤了一声,怒极反笑了,“好!那你就在这里跪足48个小时吧!”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踩着台阶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 视线落在江止水身上的瞬间,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个念头——当年,要是江止水有今天一半的心思用在他的身上,他们也不至于沦落成今天这样的地步,不是吗? 第四十九章 你有什么资格笑 此时,宋辛爵的眸底有光在涌动。 转念想到过往,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眸光一闪,心冷了下来。 他不知道江止水究竟看中了宋之庭哪一点,不过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在江止水证明当年的选择是错误的。 至于江止水…… 她迟早都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想到这里,男人顿了下,他扬起手重重的在栏杆上一拍,然后直接上了楼…… 第二天,宋辛爵搂着女人下楼的时候,跪在大理石地上的江止水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左摇右晃了。 他眯了眯眼睛,一个眼风扫过来,眼神里警告的意味很浓。 江止水被刺了下,只觉得后背一寒。 跪了一个晚上,她的双腿早就已经麻痹了。 在凌冽的目光之下,她咬着唇,拼命挺直了后背,想要维持住平衡。 “宋总。”宋辛爵怀里的女人掩着唇娇滴滴的笑了,一双画着精致妆容的眼睛笑成了弯月,“您这是在给我出气吗?” “她昨天吓到你了。”宋辛爵用手在女人的下巴上捏了下,“这不过是小惩大诫而已。” 闻言,女人娇笑着瞄了江止水一眼,眼底氤氲着得意。 “宋总,我不是很喜欢她,可不可以……”她迟疑了下,扯着男人的领带抓在手里把玩着。 “不喜欢她,以后就不要来这里了。”宋辛爵的目光一冷,一把夺回领带整理了下,冷冷地掀合着唇,“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你了,你回去吧。” 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一个正着,女人愣了下,一脸不敢置信的瞠圆了眼睛,“宋总……” “张姨,给我准备早餐。” 宋辛爵没有再理会她,转身走向了餐厅。 女人撅着嘴,一脸不情愿的站在原地。 等了好半晌,见宋辛爵没有反应,她一扭头,可怜兮兮的唤了一声,“宋总……” “三分钟之内消失在我的眼前,否则我让保安把你请出去。”宋辛爵慢条斯理的放下了手里的面包,说到“请”这个字眼的时候,别有深意的加重了音调。 这话一出,被晾着的女人哪里还敢耽误。 她用力跺了跺脚,将高跟鞋踩得啪啪作响,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江止水微微抬头,眼睁睁的看着女人出了门。 一下床就翻脸不认人了,这还真符合宋辛爵的性格。 她想着,一时没有忍住,轻嗤了一声,有些嘲讽的笑了笑。 她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被宋辛爵听到了。 “江止水,你在笑什么?”眼神阴鸷的他重重一拍桌子,怒意一触即发了。 他起身,整个人身上仿佛夹杂包裹着风雪。 北风萧萧,让人顿时有一种寒意四起的感觉。 “对不起,我……”江止水尝试着要解释。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宋辛爵的手牢牢圈住了她的脖子,猛地将她按到了墙上。 “哐”的一声闷响,江止水皱了皱眉,只觉得身上的骨头都要被震碎了。 “江止水,你有什么资格笑?”宋辛爵掐着她,阴恻恻的冷笑着,“别的女人至少还有上我床的权利!你连资格都没有,只配跪在这里!” “对不起……”江止水被掐得有些难受,眼角溢出了破碎的泪珠。 “现在跟我说对不起?你觉得有用吗?”宋辛爵怒斥了一声,倏地开始冷笑,“怎么了?宋之庭不在这里,你想男人了吗?还是说……你下贱得想要去夜色服侍男人了?” 阴鸷着眉眼的男人薄唇掀合着,冰冷而残酷的字眼化成了一根根绵长的针,一下一下刺向了她。 她的心脏不断收缩再收缩,痛得几欲窒息。 第五十章 你想男人是吗 夜色,曾经是一个让她惧怕的地方。 但现在,她情愿死在夜色,至少在夜色的折磨是有限的。 死了,那就一了百了了吧? 可是留在宋辛爵的身边,折磨却是无穷无尽的。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叶扁舟一样漂泊在一望无尽的大海里,周围的海水一浪一浪的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宋总要是想要送我回夜色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呼吸不畅的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换了一种表情。 她,果然是想男人了? 这个贱人!宋辛爵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一双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火光不断跳动着,似是要将所有的东西全都焚烧殆尽了。 “江止水,你对那个地方上瘾了,是吗?”骨骼摩挲,宋辛爵的手指关节被捏得咯咯作响了,蓬勃的怒意直冲天花板。 他死死地将江止水盯在墙上,一点点得将人提了起来,手背上青筋暴起,“上次没有让那个男人碰,你的心里很失望,是吗?” 男人的力气很大,江止水的脖子快要被掐断了。 泪花四起,她的眼睛里一片模糊。 隐隐中,她看到厨房里探出一只正在拍摄的手机。 那是张姨? 她在拍视频给谁? 宋辛怡吗? 江止水的大脑已经开始缺氧,但这几个问题却一直都停留在脑海里,肺部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她的胸腔一阵阵的泛着痛,好像快要炸开了。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宋辛爵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此时,江止水的身子一软,直直坠地了。 “咳咳……”她强忍着剧痛,嘶哑着嗓子的轻咳着。 江止水的皮肤白皙,青紫色的指痕印在细长的脖子,尤为显眼。 宋辛爵冰冷冷的目光定格着,让人有一种芒针在背的感觉。 “宋总,你要送我去夜色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谈个交易?” 眼睛里带着雾气的她仰头看了宋辛爵一眼,随即用手指将头发向后一撩,“你要我接多少个客人才肯救绵绵,是不是应该白纸黑字的写清楚?” 万一她没有活着从夜色里出来,那也至少有个依据,不是吗? 夜色? 她居然主动要去夜色?! “江、止、水!你想要去夜色,我就要遂了你的意吗?”宋辛爵气急败坏的低吼着,“你给我乖乖留在这里!想想你在医院里的女儿和三叔……” 顿了下,他眯了眯眼睛,邪佞的冷笑了一声,“对了,还有你在医院里等待手术的父亲!江止水,我警告你,多得是人让我开刀!你自己掂量着看吧!” 说完,他深深地朝江止水看了一眼,拂袖而去了。 此时,江止水身上的力气早就已经被抽干了,她软绵绵的趴在地上,喉头轻震的笑着。 渐渐地,她开始泪脸满面,低低地笑声也逐渐被压抑的哭声取代了。 活着,好累!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要让人拼尽全力了。 “绵绵……绵绵,要是你哪天再也熬不住了,记得把妈妈一起带走好吗?”她沙哑的翕动着唇,眼神空洞而绝望的低喃着,“路上有妈妈陪着你,你就不会害怕了……” 她抽噎着闭上了眼睛,泪潸然而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看着她就像是濒死的鱼一样任人宰割,宋辛怡蹲下身子,开心得托住了她的下巴,“江止水,听说你想要去夜色?”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以退为进的吸引辛爵哥的注意?可惜啊……你实在是太高估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了。” 江止水一扭头,无声的挣开了她的手。 宋辛怡的手里一空,无比欢愉的笑着。 “江止水,你想要找男人何必去夜色?”她动作轻柔的拨开了江止水鬓角的发丝,语气冷冽的低笑着,“之前你像是狗一样跪在吃蛋糕的事早就已经传开了,现在有很多人对你有兴趣!” 说到这,她用一个手指挑起了女人的下巴,戏谑的轻笑着,“江止水,我来帮你安排?说不定你还能赚一笔钱给你女儿治病呢!” 第五十一章 我想让江止水消失 宋辛怡得意的嘲讽着,语气轻怠。 微微抬头的江止水看着她,眼睛逐渐开始充血了。 怔怔的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半晌,江止水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她的手推到了一旁。 宋辛怡似是没有想到会遭到反抗,眼神一下子变得阴鸷晦涩了,“江止水,都已经落到这样的地步了,你还想要反我?”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停顿了少顷,她冷嗤着,反手在江止水的脸上抽着,一下又一下的,“江止水,我现在就开口跟哥要了你!” 等江止水作为玩物一样被她送出去被人折磨的时候,她倒是想要看看,江止水还会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想到这里,心思一转的宋辛怡嗤的笑着,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得意。 她尖锐的笑声刺痛了耳朵,江止水半眯着眼睛,只觉得耳朵里一刺一刺的,就像是被针扎一样。 突然,江止水“啐”了一声。 下一秒,宋辛怡的笑僵在了脸上。 “江止水,你……”双眸里蹿着熊熊怒火的她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双手呈爪状的下压着,恨不得立刻就掐死眼前的人。 “宋辛怡,张姨是你的人吧?”江止水轻轻一笑,转头看向了厨房,慢条斯理的道,“我在这里的事情全都是张姨跟你汇报的?” 闻言,宋辛怡轻撇着嘴角没有做声,但脸上的神情却早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见状,江止水继续笑着。 只是笑容越发清浅,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 顿了下,她抻了抻脖子,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宋辛怡。”再开口的时候,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飘渺,“难道张姨没有跟你说吗?宋辛爵让她好好得看着我,要是我的手上再出现上次那样的伤,就要唯她是问了!” 说到“唯她是问”四个字,江止水冷冷一笑,用力咬紧了后槽牙。 话音未落,宋辛怡的瞳仁猛地收缩成了一个小孔。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江止水,由上至下的。 与此同时,眼眸里流转的光逐渐变得封复杂了起来。 宋辛爵的眼里没有江止水,她一直都笃定的以为,江止水已经一败涂地,就可以任由她捏扁搓圆了。 可是现在,对上江止水眼神的一瞬间,她的心里顿时有了一种惶惶的感觉。 打宋辛爵以包养的名义将江止水带回家的第一天,她就觉得不妙。 最近这段时间,宋辛爵眼看着江止水被折磨都没有表态,她才逐渐放下了心里的不安。 那现在…… 思绪一转,宋辛怡扭头朝江止水看了一眼,目光深深。 略想了想,她径直走向了厨房。 “张姨,哥是不是叮嘱过你,不要让江止水受伤之类的话?” 她皱了皱眉,很是直截了当的开口了。 冷不丁的被这么一问,张姨迟疑了下,这才轻轻点了点头,“是!江小姐回来的那天,先生确实是这么吩咐过。” 这话一出,脸色微微有些发青的宋辛怡狠狠吁出了一口气。 她双手握拳,用力将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的。 随即,她敛着眸光,隔着厨房的门望向了瘫在地上的江止水,喃喃自语的道,“江止水,你还真是一个祸害!以前是,现在更是!” 她捉摸不透宋辛爵的心思,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此时此刻,一个念头不断在心里膨胀变大。 ——江止水是不能留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让江止水消失! 第五十二章 把她推到地上 宋辛怡下定了决心,她远远地看着江止水,眼神阴森冰冷,宛如淬了毒一般。 晚上,宋辛爵回来的时候,江止水已经被张姨送回房间里休息了。 宋辛怡眼眶红红的坐在沙发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怎么了?”从外面走进来的宋辛爵看了她一眼,锐利的眉锋微微上挑着,“在医院里遇上什么事情了吗?眼睛怎么红了?” “哥,我没事!”宋辛怡茫然的迟疑了一秒,有些欲盖弥彰的将双手藏到了身后。 这才仰起头,勉为其难的冲着门口的男人笑了笑,哑声的道,“我刚才在手机看到了一段小视频,所以忍不住哭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低头缩了缩脖子,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是吗?”宋辛爵看着她,一脸将信将疑的。 宋辛怡的眼神闪烁,表情里更是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隐隐的,宋辛爵知道事情并不如她说得那么简单。 但眼见宋辛怡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好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问了。”他微笑着扯开了话题,冲着厨房里忙碌的张姨喊了一声,“张姨,晚餐准备好了吗?” “先生,马上就好了。” “哥,你饿了吗?”背着双手的宋辛怡起身朝厨房的方向张望了下,“我最近有跟张姨学厨艺,要不然我过去帮帮忙吧。” 说着,她也不能宋辛爵回答,转身跑向了厨房。 “啊!” 手臂撞向门框的瞬间,她吃痛的叫了一声。 随即,她捂着手臂的蹲下了身子,一副疼痛不堪的样子。 “怎么了?”意识到不对劲的宋辛爵第一时间走了过去。 “没……”额头上冒着细汗的女人用手捂着臂弯,不住得往后缩着身子,“哥,我没事,只是撞了一下而已。” 看着她欲盖弥彰的动作,宋辛爵的目光渐冷。 “胡说,只是撞了一下怎么可能疼成这个样子。”他目不转睛的凝着眼前的人,手掌向上的摊开,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把你的衣袖撩起来,让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宋辛怡皱了皱鼻子,紧咬着下唇,良久都没有动作。 略略等了一会,男人似是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扯过了她的手臂。 知道她的手臂上有伤,男人的动作已经很克制了。 可是手臂被拉直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哥,疼……疼死了……” “知道了。”宋辛爵硬邦邦的答应了一声,但卷起衣袖的动作逐渐轻柔了起来。 衣袖一点点向上卷起,宋辛怡白皙的手臂上带着一大片淤青。 乍一眼看上去,有些触目惊人。 “这是怎么了?”宋辛爵问。 “哥,这只是一点小伤而已。”宋辛怡咬了咬唇,挣扎着要将手抽回来。 张姨往前了一小步,打抱不平的开口了,“先生,是……” “张姨!”宋辛怡低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是什么?”宋辛爵周身的气压低了下去,“张姨,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说!” “是江小姐。”张姨闭了闭眼睛,一脸视死如归的道,“宋小姐想要扶江小姐回房间里消息,不过江小姐不领情,几次把宋小姐推到了地上……” “我知道了。”宋辛爵冷冷得应了一声,顺势将蹲在地上的宋辛怡扶了起来,“走,我带你去医院里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现在这个时间,医院已经下班了。 宋辛爵提前打了招呼,他们过去的时候,医生早早就已经在办公室里候着了。 骨科的医生给宋辛怡检查之后怀疑伤到了骨头,建议去拍片。 很快,检查的结果就被送到了宋辛爵的手里——轻微骨裂。 情况不算轻,但也不是很严重。 第五十三章 你觉得怎样解气 宋辛怡的手上打了石膏,不过为了谨慎起见还是要留院观察。 “哥,你别怪小水。”吸着鼻子的宋辛怡低头抚着手臂上的石膏,“她不是故意的。” 顿了下,她抬头瞄了宋辛爵一眼,瓮声瓮气的道,“我听张姨说她在地上跪了一个晚上,我想她应该是心情不好,所以……” 宋辛怡轻轻地说着,声音又绵又软的,很是温柔。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宋辛爵就暴怒的抡着拳头在床尾敲了一记。 “砰——!” 一声闷响,宋辛怡整个人都跟着震了震。 “哥……”她一脸瞠目结舌的看着怒气滔天的宋辛爵。 迟疑了下,她一伸手拽住了男人的衣袖,“哥,你别这样,听我说……” “行了,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宋辛爵垂眸跟她对视了一眼,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袖上的皱褶,“你安心留在医院里休息,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宋辛爵脚下匆忙,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戾气。 宋辛怡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微微一仰头,嘴角一点点向上翘着,眼睛里的忧色顿时被驱散得无影踪了。 “江止水,我说过了,你是斗不过我的。” 她的手指轻轻地在石膏上划过,得意的低喃着…… 宋家别墅。 头晕脑胀的江止水倚在厨房的流理台上,静静等着水壶里的水烧开。 她半垂着眸子,眼神微微有些呆。 “江止水!”从外面走进来的宋辛爵重重推开了厨房的门,劈头盖脸的把攥在手里的片子砸到了江止水的脸上,厉声的怒斥着,“你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江止水有些晕晕乎乎的,男人的声音就像是雷声一样在她的耳边炸开。 她抬头的瞬间,片子尖锐的一角划过了她的眼睛。 眼睛冷不丁的被刺痛了下,她还没有来得及呼出声,宋辛爵的大掌已经揪了上来,“江止水,辛怡的手骨裂了!你知不知道,过几天她有一场大手术要做?” 骨裂了? 江止水懵了下,脱口而出的反问,“宋辛爵,你不会觉得这件事情跟我有关系吧?” “辛怡好心来扶你,你还不领情?!”宋辛爵用力摩挲着后槽牙,一双幽深的黑眸盯着眼前的女人,瞳仁里燃烧的火焰似是要将她吞噬了。 “你推辛怡的事是张姨亲眼看到的,你还想要怎么狡辩?” 张姨早就已经被宋辛怡收买了。 她说出口的话全都是经过宋辛怡授意的,可信吗? 不过江止水知道,她的解释,宋辛爵是不会听的。 想到这里,她自嘲的在心里嗤笑了一声,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既然是这样,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见她闭着眼睛,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宋辛爵的怒意更盛了。 “江止水,你心里要是不痛快就冲着我来啊!你为什么要对辛怡下黑手?”他撇过头,狠狠将江止水朝流理台上一推。 脚下不稳的江止水踉跄着,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去。 流理台上的水壶被打翻了,滚烫的热水浇在了她的手腕上。 “啊……”她闷声低吼,痛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肉眼可见,她被烫得通红的手腕上冒起了一层细密的小水泡。 “你……”宋辛爵的眼神一软,本能得想要上前。 一转念,想到骨裂的宋辛怡正在医院里,他的脸一沉,目光骤然冷冽了下来。 “你不过只是烫一下就痛成了这样,你有想过辛怡吗?” 宋辛怡,不是亲妹胜似亲妹。 她在宋辛爵的心目中还真是占据着不轻的地位。 难怪……难怪宋辛怡可以轻易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里,江止水缓缓侧过身子朝宋辛爵举起了另外一只手,“宋总觉得怎么样才解气?把我另外这只手也烫了,足够赔偿宋小姐了吗?” 第五十四章 你配吗 她朗声的询问着。 “辛怡是医生,就是把你的这双手臂都折了也没有办法赔偿。”目光阴鸷的宋辛爵向前了一步,冷冷地用虎口遏住了她的下巴。 她眼角微红,流转的眼神倔强。 四目相对,宋辛爵的心口微胀,胸腔里的怒意顿时被这种眼神激发了出来。 “江止水!”咬牙切齿的他缓缓俯身,那双幽深得不见底的眸子里波涛汹涌,似是要直接看到江止水的心底,“我看,你是不想要你女儿的命了,是吗?” 反抗他? 江止水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 提起江绵,江止水的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一想到小丫头圆乎乎的小脸和奶声奶气说话的样子,她的心顿时化成了一滩水。 “对不起。”她抿了抿唇,缓缓闭上了眼睛,“宋总,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我求你……求你放过绵绵,可以吗?” “要不要放过你女儿,决定权在你而不在我,明白吗?” 明白! 她怎么会不明白? 说白了,宋辛爵就是要磋磨她。 要是哪一天,她麻木成了一个提线木偶,或者宋辛爵就应该高兴了吧? “明白。”她缓缓低头,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了铅灰色的倒影,眼底一片晦涩。 她咬着唇,只觉得胸腔里弥漫着苦涩,憋闷得紧。 良久,她颤抖着唇,似是保证一般的道,“宋总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这可是你说的,好好记住了。” 目光深深的宋辛爵看着她,视线在她烫得通红的手臂上停留了几秒,转身就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江止水身上的力气好像一下子就被抽干了。 她顺着流理台往下滑,最后“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宋辛爵拿捏住了绵绵就等于掐住了她的死穴,呆在宋家的这段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一直都咬牙死撑着。 可宋辛怡算计着她,一次又一次…… 要是哪一天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要怎么办? 绵绵,又要怎么办? …… 翌日,宋辛怡又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这才出了院。 宋辛爵不放心她一个人住,直接将她送回了宋家别墅。 “宋小姐。”宋辛怡的手不方便,张姨殷勤地替她换上了拖鞋。 “谢谢。”一只手吊在脖子里的宋辛怡璀然一笑,故作漫不经心的环顾了一下,挑着眉问了一句,“张姨,江止水呢?” “昨天晚上江小姐跟先生在厨房里起争执的时候烫伤了手,现在还在房间里休息。” “怎么这么不小心?”宋辛怡嘴里这么说着,但脸上的笑却更灿烂了,“张姨,我想要去院子里走走,你让她陪我一起吧。” 张姨早就已经是宋辛怡的人了,哪里有不答应的。 “好。”她干脆的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叫人了。 一刻钟之后,双颊带着不正常潮红的江止水头重脚轻的站在沙发旁。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重影,定定地盯着沙发里的人看了好久,这才认出了是谁。 想到宋辛爵一脸暴虐的样子,她咬了咬牙,强撑着开口了,“宋小姐,请问你有什么吩咐?” “宋小姐”这三个字从江止水的嘴里说出来,宋辛爵顿时觉得一阵心花怒放。 “江止水,这才一个晚上不见,你就变得机灵了?”她斜斜得倚在沙发里,由上至下的将摇晃着有些站不稳的江止水打量了一番,“对了,听张姨说你的手臂受伤了?” “不过就是一点小伤而已。”说话的时候,江止水忍不住将受伤的手往背后藏了藏。 宋辛怡的这种眼神和表情,她太过熟悉了。 每一次她露出这样的表情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第五十五章 对峙 江止水越是躲,宋辛怡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就越是饶有兴致。 “伸出来,我帮你看看。” 江止水咬着唇,没有动作。 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怡轻笑着掀了掀唇,“江止水,你不会是想要我给辛爵哥打电话吧?” 她的脸上带着笑,但眼神犀利,语气里更是带着满满的威胁。 指甲陷进了掌心里,痛的感觉顺着掌心蔓延向了心脏。 略迟疑了几秒,她深吸了一口气,妥协的伸出了烫伤的手。 烫伤之后,她没有及时冲凉水和擦药,原本密密麻麻的小水泡已经连成几个大水泡挤在一起了。 宋辛怡也没有想到张姨嘴里的烫伤有这么严重,乍看到,她惊了下。 不过下一秒,她的心里顿时一阵狂喜。 她手骨裂的事对宋辛爵影响颇深。 要不是处于盛怒之下,宋辛爵也不至于将江止水的手烫成这样,不是吗? 这样看来,她想要将江止水彻底赶走,应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心思流转至此,她顿时精神大振,连带着笑容也灿烂了几分。 “小水,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不如我帮你处理一下吧。”宋辛怡的手指轻轻从水泡上划过,她的指甲一勾,烫伤的水泡一下子被划破了。 “嘶!” 江止水煞白着脸,狠狠倒抽了一口气。 “小水,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嘴里这么说着,手指又是用力一勾,第二个水泡紧随其后的破了,“怎么样?很痛吗?” 江止水狠狠咬住了后槽牙,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战栗着。 “不……”小脸惨白的她额头上冷汗直冒,但还是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不痛!” “江止水,你的嘴巴还挺硬的。”宋辛怡冷笑着,继续用指甲挑着她手臂上的水泡,“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宋辛怡,你在做什么?” 别墅的大门被直接踹开了,怒气冲冲的宋之庭挡在了江止水的前面,扬起手朝着宋辛怡扇了下去。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宋辛怡被一记耳光打翻在了地上。 “三叔?!”捂着脸的她瞠着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宋之庭嘲讽得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要不是我突然过来的话,哪里会看到你做得好事?!” 宋之庭龇着牙,眼神凶狠。 瞧那架势,恨不得要从宋辛怡的身上咬下一块肉。 宋辛怡鲜少见到宋之庭这样,一时心里有些发怯。 “三叔,你误会我了!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象得那样!”她顶着耳鸣的嗡嗡声,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小………小手烫伤,我想要帮小手处理,可是我的手骨裂了,所以……” “所以?”宋之庭眼角泛红的狞笑了下,顺着她的话道,“所以是我误会你了,是吗?” “三叔……”宋辛怡扁了扁嘴,委屈之情溢于言表了。 “宋辛怡,收起你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宋之庭冷冷地睃着她,语气里带着嘲讽的轻哼着,“我跟宋辛爵不一样,我不会被你这幅样子迷惑的!” “三……” 宋辛怡不死心,还想要说什么。 只是下一秒,她就被宋之庭像是抓鹌鹑一样的提了起来。 “宋辛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多少恶心事!看在你是在宋家长大的份上,我不愿意跟你多计较。不过现在……我必须要代替止水给你一个教训了!” 说着说着,宋之庭的声音暗哑低沉了下去。 他嗤之以鼻的啐了一声,眼带戾气的扬起了手。 “住手!”宋辛爵一把挡住了他的手,低呵着嘲讽,“三叔,辛怡可是你的侄女!你确定要为一个贱女人对她动手吗?” 宋辛爵双目如炬,眸底隐见火苗。 两个男人的眼神在空气里交汇碰撞,隐约可以听到滋滋的电流声…… 第五十六章 你迟早会后悔的 “侄女?”宋之庭冷笑的看向了委屈得随时都要哭出来的宋辛爵,厉声的反驳着,“她虽然姓宋,但身体里可没有流着宋家的血!你说说,她算是我哪门子的侄女?” 宋之庭毫不留情的话刺痛了宋辛怡。 这些年,她一直都以宋家的女儿对外自居,时间久了,大家也把她当成真正的宋家大小姐了。 现在,宋之庭的这番话简直就是生生揭开了她的伤疤。 死咬着唇的宋辛怡耷拉着脑袋看向了地面,脸上的血色尽褪,煞白煞白的。 “三叔,你不觉得你这么说太过分了吗?”将宋辛怡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将她往身后挡了挡。 这才道,“打从辛怡进宋家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已经是我们宋家的人了!你现在这么说……” 话说到这里,宋辛爵的目光在江止水的身上转了一圈,猝不及防的笑了,“三叔,辛怡进宋家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说过她半句不是,现在……这是触到你的逆鳞了?” 说到“逆鳞”两个字的时候,他嘲讽的笑着,下巴有意无意的指向了江止水。 他的嘴上什么都没有说,但其中的意思早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宋辛爵,我跟止水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双手握拳的宋之庭低吼了一句,眼睛里迸出的红血丝根根分明,“你跟止水在一起的时候,她对你怎么样?难道你没有感觉吗?” “有啊!”宋辛爵似笑非笑的朝江止水看了一眼,幽深的眸子里情绪汹涌,“我一直都以为她爱的是我!有谁能够想到,她居然勾上了我的三叔,还生下了一个小孽种!” 说到“小孽种”三个字,他咬牙切齿得恨不得要吃人了。 宋之庭眯了眯眼睛,目光冰冷阴鸷的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觉得说不出来的可笑。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现在的宋辛爵根本就是魔障了。 难怪,江止水都不愿意再跟他解释了。 也是,跟这样的人说再多,那也只是白费唇舌而已。 “既然你说绵绵是我的女儿,那我就认了。”他眯了眯眸子,眼神里迸射出来的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宋辛爵的身上,意味深长的道,“不过我告诉你,你迟早都会后悔的!” “我早就已经看清楚了她的为人,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后悔的。”宋辛爵反唇相讥了一句,一把拽住了江止水的手,将她带进了怀里。 当着宋之庭的面前,他用手指托起了女人的下巴。 “三叔,忘了跟你介绍了,她现在是我的情妇。”他狞笑着用手指在女人的脸上画着圈,眼神里带着挑衅的看了宋之庭一眼,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江止水下意识扭头要避开。 宋辛爵的手指扣着她的下巴,狠狠咬住了她的唇,血腥味在唇舌之间蔓开了。 “怎么了?不想三叔让你看到现在的样子吗?”男人咬着她,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的。 江止水怔怔看着眼前被放大了数倍的脸,停住了无用的挣扎。 她反抗得越是厉害,宋辛爵就越是兴奋吧! 这个男人……变态的! “三叔,我是不可能让江止水跟你走的。”宋辛爵抿了抿唇上的血,缓缓转头看向了宋之庭,眼梢上挑的询问着,“要是你再不走的话,恐怕要留在这里看好戏了。” 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画面,宋之庭沉着脸,眼神阴郁。 下一秒,只听“刺啦”一声,江止水的衣袖被直接扯了下来。 “好,我走。”宋之庭呼出了一口浊气,妥协得往后倒退了一步。 他目光深深的朝江止水看了一眼,阴鸷着脸,转身就走了…… 第五十七章 别让她跑了 宋之庭一走,宋辛爵的动作里带着嫌弃的在嘴上抹了下,毫不留情的推开了怀里的女人。 江止水的身子一软,直接扑倒在地毯上。 “真是恶心!”宋辛爵啐了一声,冷冰冰的目光一寸寸在她的背脊上略过,“江止水,三叔都不在这里了,你还想要装可怜给谁看?” 被宋辛怡从房间里叫出来的时候,江止水就有些头重脚轻的。 现在冷不丁的被搡到了地上,额头上冷汗直冒的她挣扎着,不过怎么都爬不起来了。 江止水的体温偏高,多半是发烧了。 这一点,宋辛怡早就已经察觉到了。 不过江止水越是惨,她就越是开心! 当然了,要是江止水可以一病不起的死了,那她可算是消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想到这里,她的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陡然形成了。 “啊!”她叫唤了一声,故意装出了一脸痛苦不堪的样子,托着打着石膏的那条手臂蹲到了地上。 “辛怡,你怎么了?” 见她这样,宋辛爵果然急了。 “我的手好痛。”宋辛怡皱着眉,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烁着,她咬着唇的憋出了一头的汗,这才道,“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撞到了。” “痛得这么厉害?”闻言,宋辛爵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走,我送你去医院。” “谢谢哥。”宋辛怡软着身子,正大光明的倚在他的怀里。 经过江止水身边的时候,她的红唇轻勾着,得意之情不言而喻了。 快走出门的时候,宋辛爵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朝着倒地不起的江止水看了一眼,冷冷地叮嘱了一句,“张姨,好好看着她!别让她跟人跑了,知道吗?” 说到跑了的时候,他的眼神狰狞,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戾气。 “先生,我知道了。”张姨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哥,我真的好痛……” 宋辛怡的声音软绵绵的,一副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 见状,宋辛爵俯身抱起了她,脚步匆匆的出了门。 张姨目送着他们离开,一转头,复杂的眼神落在了江止水的身上。 “江小姐。”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叹息着往前了一步,有些吃力的把江止水从地上扶了起来,“我送你回房间里休息吧。” 恍恍惚惚之中,江止水的眼皮有些打架了。 她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嘶哑着声音的道,“谢谢……” 江止水的体温高得惊人,她的身子靠上来的时候,顿时将张姨吓了一跳。 “江小姐,你这是在发烧啊?”张姨撑着她,有些手忙脚乱的在她的额头上摸了下,“快回去躺着,我给你去拿退烧药。” 一阵兵荒马乱,吃了退烧药的江止水睡下了。 站在客厅里的张姨犹豫着要不要通知宋辛爵。 她的手半举着,几次停住了拨号的动作…… “吱嘎——!” 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了,面寒如铁的宋之庭直接从外面闯了进来,径直朝江止水住的佣人房走去。 “宋……宋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啊?”张姨慌了神,快步追了上去。 佣人房狭小逼仄。 额头上冒着冷汗的江止水躺在单人床上,脸色灰白,形容枯槁。 “止水。”他大步走到了床边,手指轻轻在江止水的脸上拍着,“走,我带你离开。” 迷迷糊糊的叫唤声中,蹙着眉的江止水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前有些模糊重影,定神看了许久,这才认出了眼前的人。 “三……三叔。”喉咙里一阵干痒的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嘶哑着声音的问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担心你,一直都呆在外面没有走。”闻言,宋之庭哼了一声,“要不是这样的话,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过得这么糟?” 好歹也相爱一场。 宋辛爵这么对待江止水,未免太过分了! 第五十八章 我要把她带走 “我……”江止水噎了下。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宋之庭已经轻握住了她的手臂,“别说这么多了,我带你去医院。” 他的手正好握在手臂的伤口上,江止水还没有来得及呼痛,宋之庭就觉得掌心里有些黏黏的。 江止水手臂上被烫伤的水泡被挑开了,伤口看上去就像是溃烂了一样,触目惊心的。 “这是怎么搞的?”宋之庭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连连追问着,“告诉我,这是宋辛爵还是宋辛怡?” “三叔,这是谁弄的,一点都不重要,我只要绵绵能够好好的……”她苦笑着,说到江绵的时候,似是想到了什么,陡然看向了宋之庭。 “三叔,你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找我?”她瞠着眼睛,反手圈住了宋之庭的手腕,急急忙忙的追问着,“你告诉我,是不是绵绵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江绵的病情突然加重,现在医生正在医院里抢救,他过来就是为了带江止水去医院里守着。 万一……江绵真的有什么不测,她们也不至于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宋之庭的心里想着,但看着江止水此时的样子,他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止水,你冷静一点。”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地在江止水的手背上轻拍安慰着,“绵绵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好,不过你放心,医生已经在救治了。” 救治…… 闻言,江止水缓缓闭上了眼睛。 自从江绵确诊了白血病之后,抢救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我知道了。”她不断做着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三叔,我们走!我要去医院里陪着绵绵……” 她的嘴里说着,直接掀开被子下床了。 只是高烧不退的她根本没有力气,双脚落地就“噗通”一声的跪到地上了。 见状,宋之庭拉过她的一只手圈在脖子上,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宋先生!”一见这架势,守在门口的张姨顿时张开双臂拦了上来,嘴里不住的劝说着,“先生吩咐过了,江小姐不可以离开这里的。” “滚开!”眼神里带着戾气的宋之庭压低了声音的低吼着。 “宋先生,你不要为难我了!”张姨死命拽住了江止水的腿,拼命哀求着,“你把江小姐带走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先生交代才好!” “有什么好交代的?”宋之庭转过头看了一眼,流转的眼神里带着破碎的光,“他要算账,那就来找我!” “宋先生……” 就在他们拉扯纠缠之际,宋辛爵一脚踹开了大门。 外面狂风大作,一阵阵大风从外面灌了进来。 他背光而立,整个人阴沉至极,俨如修罗。 “三叔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他冷嗤着将双手背到身后,一步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死死地定格在江止水的身上,随即语气里带着嘲讽的冷嗤了一记,“三叔,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到我这里来英雄救美,是不是应该问过我的意见?” 他冷笑着,犀利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样扎向了宋之庭。 宋之庭微微昂起头,毫不畏惧的跟他对视着,“今天,我一定要把止水从这里带走!宋辛爵,你开个条件吧!” “冲冠一怒为红颜!三叔,你还真是好魄力啊!”闻言,宋辛爵轻摇着头,嘴里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他冷嘲热讽着,宋之庭心里的怒气顿时被勾了起来,厉声强调着,“宋辛爵,我不管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我一定要把止水从这里带走!” “好啊!”宋辛爵点了点头,爽快的答应了一声,“三叔,你想要把她从我这里带走也不是不可以!那就用你全部的资产来交换吧!” 全部的资产? 宋辛爵这是狮子大开口! 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江止水缓缓抬头看向了宋辛爵。 随即,她轻轻在宋之庭的手背上拍了下,哑声的轻咳着,“三叔,你放我下来!” 第五十九章 我不会放过你 “止水……” “三叔,你放我下来。”江止水强忍着喉咙里的痒意,轻抿着唇的露出了一抹牵强的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宋之庭有些拗不过她,只能送开了她,小心翼翼得扶着她站稳。 江止水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一步步走向了眼神里带着挑衅的宋辛爵。 “怎么了?”男人的视线落在江止水的身上,眼神里奚落的意味更浓了,“舍不得你的情夫散尽家财,想要跪下来求我吗?” 闻言,江止水没有做声,死咬着后槽牙走到他的面前站定。 “江……”宋辛爵薄唇轻掀,眼神里透着凶狠的笑着。 下一秒,也不知道江止水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猝不及防之下,被重重一扯的他哽了下,生生的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拧紧了眉头的他半垂着眸子,望向女人的目光里带着满满得不敢置信。 是因为有宋之庭在撑腰吗? 她居然…… “宋辛爵!要不是看在绵绵的份上,你觉得我会一直都忍着你和宋辛怡吗?” 她死死攥着衣领,手指关节掐得有些微微泛白了,“我告诉你,现在绵绵生死未卜的躺在医院里抢救!要是她有一个三长两短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绵正在抢救? 宋辛爵挑了挑眉,他怎么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 心思一转,他不由自主的朝宋之庭看了一眼。 “三叔?”他歪了歪嘴角,语气里带着不正经的道,“这不会是你想要把江止水从我这里带走的计谋吧?” 至此,宋之庭对眼前的人已经失望透顶了。 他们的目光不经意的在空气里交汇的瞬间,宋之庭冷哼着,嗤之以鼻的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卑鄙吗?要是你不相信,那就跟我们到医院里去看看。” “好。”宋辛爵答应了一声,他将江止水攥成拳头的手握在掌心里,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江止水,你可以去医院。” “不过我警告你,不管做什么事,你都不可以脱离我的视线范围,否则……”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一狠,反手掐住了江止水的脸,“江止水,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 …… 医院里,他们赶到的时候,江绵还在抢救。 手脚发软的江止水坐在走廊的椅子里,仰头看着“抢救中”的灯亮着,一直到眼眶泛酸都不舍得转开眼睛。 “止水,绵绵一定会没事的。”宋之庭缓缓走上去将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我问过了,手术还有一段时间才结束,我先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不。”江止水闭了闭眼睛,固执的道,“我一定要守在这里,我知道,绵绵一定希望我在这里等着的。” 见状,宋之庭支吾了下,也没有再继续劝下去了。 他的目光在江止水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缓缓起身退到了一旁。 “什么受伤?”宋辛爵用手掩着唇轻咳了一声,目光里带着不自然的朝宋之庭看了一眼,“她怎么了?” “宋辛爵,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装傻?” 看着眼前的人装傻充愣的样子,宋之庭的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了,“把止水弄得遍体鳞伤的人不就是你吗?现在……你又装什么无辜?” 话音未落,他狠狠朝宋辛爵的肩膀撞了下,直接走了…… 宋辛爵往后踉跄了几步,一转头,复杂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了江止水的身上。 她……又受伤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宋辛爵弯着手指攥成了拳头,复又松开了。 如此反复了几个来回,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上前,不由分说的拉起了她的手。 手臂上如同溃烂一般的烫伤映入眼帘,饶是宋辛爵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第六十章 你不清楚吗? “你的手……”宋辛爵迟疑着,一时有些语塞了。 “拜宋总所赐。”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震惊的样子,江止水只觉得说不出来的可笑。 她用力挣脱了男人的钳制,面无表情的扯下衣袖盖住了伤口,“我昨天就问过宋总了,我用这条手臂赔偿宋辛怡够不够?您贵人事多,这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了吗?” 闻言,宋辛爵僵了下。 蓦地,江止水被他推得打翻了流理台上水壶,手臂烫得通红的画面定格在了脑海里。 处于盛怒之中的他担心宋辛怡不能参与手术,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其他的细节。 现在回想起,他的瞳仁沉了下,心里升起了一丝丝愧疚的情绪。 “江……” 宋辛爵深吸了一口气,努着唇想要开口。 “让开!”扯着护士匆匆过来的宋之庭一把推开了他,侧身挡在了江止水的前面,放缓了语气的对护士道,“麻烦你帮她处理一下伤口,晚一点我再带她去看医生。” 一时不备,被撞得踉跄了下的宋辛爵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江止水手臂上的水泡已经被挑破了,上药的时候,脸色煞白的她死咬着唇,不过还是痛得轻哼。 “止水,你忍一忍!上过药就没事了……”宋之庭有些于心不忍,一把搭着她的后脑勺按进了怀里。 宋辛爵看着这一幕,一双眼睛开始充血泛红了。 他死死的盯着宋之庭的后脑勺,倏地抡起拳头在地上捶了一把。 眼眸里蹿着怒火的他用力咬住了后槽牙,终究是克制住了上前拉开宋之庭的冲动…… 此时,走廊的转角处,几颗脑袋凑在一起,不住的朝江止水的方向张望着。 “叔叔!”一脸明媚张扬的少女避开了护士投来的目光,跺着脚的抗议着,“你们能不能别这样?太丢人了?” 话音未落,一根修长的手指已经弹到了她的额头上,“嫌丢人就回去啊!现在就打电话让尤城过来接你。” 闻言,她瞪着眼睛,不情不愿的抿了抿嘴,嘟嘟哝哝的自言自语着,“我才不要回去!我要跟你们一起找人!” “那就安安静静在这里呆着。”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用手指抵着鼻梁往上推了推,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直接把人提到了面前,“雯雯,你确定她的正面真的跟照片里的人一样?” 他们占据的地理位置不是很好,只能看到侧面。 “敢情,你们看了这么半天什么都没有看到吗?”贺雯雯翻了一个白眼,不安分的用手指在男人手里的照片上弹了下。 煞有其事的举起手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不敢说完全像,至少也有七八成。” 男人皱了皱眉,一脸若有所思。 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贺雯雯不爽的撇了下嘴,提高了声音的强调着,“你们就那么不相信我吗?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话一出,另外一个稍矮一头的男人弯着手指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下,轻笑着道,“雯雯,我们倒是想要相信你。” “每一次你都信誓旦旦的跟我们说绝对不会出错的,可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贺雯雯扁了扁嘴,语塞了。 略迟疑了几秒,她鼓了鼓腮帮子,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了起来,“那天尤城跟我在一起,你们不相信我,总要相信尤城吧?” “要不是尤城点头,你觉得我们会跟你一起胡闹吗?”说话的时候,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沉吟得用手指在下巴上轻抚了下,“我调查过,她现在处于被半囚禁的状态。” “我们想要拿她的DNA回去化验不容易……” 蓦地,贺雯雯想到了那天她一怒之下丢掉的头发。 她咬着唇缩了缩脖子,有点不敢说出真相…… 第六十一章 如果她是呢? “你怎么了?”见贺雯雯的样子有些不对,另外一个男人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探了下,语气里带着关心的问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啊?” “小叔叔,我没事……”贺雯雯想了想,一脸跃跃欲试的举起了手,“上次我和尤城帮过她,不如让我去接近她吧。” 既然她能够从江止水的身上拿到一次头发,当然也能够拿到第二次。 到时候……就算叔叔们知道了真相,应该也不忍心太苛责她吧? 思绪一转,有些小得意的贺雯雯沾沾自喜的在心里偷笑了下。 闻言,两个男人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似是在交换意见。 “叔叔,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们信任吗?”贺雯雯不爽的鼓了鼓腮帮子。 “既然你想,那就去试试吧。”男人微微一低头,镜片上反射出了幽幽的蓝光。 贺雯雯一喜,拍着胸脯的朝两人保证着,“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等等。” “叔叔,又怎么了?” “她的手受伤了,我建议你把她包扎伤口的纱布偷回来。”顿了下,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轻笑着了下,“头发要带毛囊的才可以检测。” “什么?”她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 “你上次丢掉的头发,尤城偷偷带回来了。”另外一个男人伸手在贺雯雯的肩上箍了下,清了清嗓子,他用一种很遗憾的语气道,“可惜的是,头发上没有毛囊,根本没有办法检测。” 贺雯雯怔了下,随即用双手捂着脸跑了。 男人看着她落跑的样子,喉头轻震的笑了笑。 随即,他转头看了一眼,一秒恢复了正经,“大哥,我怎么觉得雯雯这个马大哈不够靠谱呢?” “先让雯雯试一试,要是不行,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用眼梢的余光一瞥,慢条斯理的道,“这里是宋辛爵的地方,我们不宜出面。” 想到调查资料里的内容,略矮一头的男人不由得啧了下,“你担心我们因为江止水跟宋辛爵起冲突?” 目前,贺家跟宋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来往。 不过生意场的事情很难说。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两家就要有交集了。 顿了下,他仰头看了一眼,幽深的眼眸里带着跳跃的笑意,“大哥,要是江止水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那你……” “那我就剥了宋辛爵的皮!”阴鸷着眼神的男人朝宋辛爵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贺雯雯在旁边徘徊了很久,始终都没有找到上去搭话的机会。 “吱——!” 手术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听到声音的瞬间,江止水扭头看了一眼,踉踉跄跄的冲了上去。 眼见着昏迷不醒的绵绵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她的眼睛一下子模糊了。 此时她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江绵,压根就没有听到医生再说什么。 “绵绵,妈妈在这里……” “绵绵,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绵绵……” 她跑得有些急,左脚绊右脚,险些摔了。 宋之庭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安慰着,“止水,医生说绵绵已经脱离危险期了,等麻药过了就会醒过来的。” “绵绵……” 泪眼模糊的江止水唤着,一副失了神的样子。 “止水!”宋之庭箍着她的肩晃了晃,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你听我说,绵绵没事!她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真的?”回过神的江止水跟宋之庭对视着,不放心的追问着,“绵绵真的没事了。” “真的,医生说她很快就会醒了。”宋之庭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强撑着精神的江止水点了点头,身子一软,突然倒了下去。 第六十二章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止水!”宋之庭一把抱起了她,大声的道,“她的手臂被烫伤了,过来的时候就再发烧。医生……医生快过来给她看看!” 听到江止水在发烧,宋辛爵猛地抬头,快步走了上来。 “滚开!”宋之庭侧身避开了他,幽深的黑眸就像是黑洞一样,“宋辛爵,她这样都是拜你所赐,你没有资格碰她!” 说完,周身包裹着怒意的宋之庭抱着江止水越过了他。 宋辛爵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头凝视着,眸子的里的情绪波涛汹涌…… 宋之庭知道江止水担心江绵,特意让人在江绵的病房里加了一张病床。 至于宋辛爵则被他挡在病房外,不准踏入一步。 “哥。”宋辛怡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宋辛爵黑眸沉沉,双手抱胸的倚在门口。 “江绵的情况怎么会突然恶化的?”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宋辛怡,单刀直入的问道。 他一早就跟宋辛怡交代过了,江绵的身体要是出现变化,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他。 现在江绵都已经进了手术室,他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这……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宋辛爵冷冷得盯着她,幽深的眸底凝结着冰霜。 对视的瞬间,宋辛怡咬着唇,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一个哆嗦。 在这件事上,她承认自己是藏着私心的。 宋辛爵对江止水的态度恶劣,她以为宋辛爵根本不会在意江绵的死活。 她打算等江绵的病情恶化到,没有办法做骨髓移植的地步,就怂恿江止水出国做保守治疗续命。 哪里能想到,这件事居然这么快就出了差错。 瞧宋辛爵此时的眼神,似是有迁怒她的架势。 宋辛怡低着头,手指不经意的在手臂的石膏上拂过,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哥,她的病情恶化正好是我出事的时候。”说话的时候,宋辛怡将打着石膏的手举到了他的面前,“都是我的错,我晚上是吃了止痛药才睡的,根本就没有留意到手机上的消息。” 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的瞬间,宋辛爵的面色稍稍好转了。 “算了,你也不想这样的。”他转头朝病房里看了一眼,轻轻朝宋辛怡做了一个动作,“行了,你的身上还带着伤,先回去休息吧。” “哥,不如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宋之庭就像是门神一样把守着,根本不会允许宋辛爵进去的。 最重要的是,她不希望宋辛爵要过多的注意力放在江止水和江绵的身上。 她做了这么多事,好不容易才让宋辛爵和江止水之间出现了不可挽回隔阂。 要是宋辛爵心软了,那她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吗? “你们全都走吧,别在这里碍眼!”宋辛爵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宋之庭的声音就抢先一步响起了,“都已经把人折腾得半死不活了,你还守在这里做什么?” “还嫌她不够惨,想要再送她一程吗?” “三叔,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哥也是担心小水的情况!”有些听不下去的宋辛怡往前了一步,视线在江止水惨白如纸的脸上转了一圈,心里很是满意。 很好,人果然是半死不活了! 瞧宋之庭护犊子的劲,应该不会再允许江止水回宋家别墅了吧。 “宋辛怡,你的狐狸尾巴都已经露出来了,还敢在我的面前晃?”宋之庭狞笑着将手指关节掰得咯咯作响的,“怎么了?你是还没有挨够打,是吗?” 宋之庭的眼神犀利,宋辛怡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哥……”她眼神闪烁的叫了一声,认怂的躲到了宋辛爵的身后。 “三叔,你不要太过分!”宋辛爵眯着眼睛挡在了宋之庭的前面,冷声的警告了一句,“江止水变成现在这样,我确实要负责任。不过你听好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第六十三章 我不吃你那套 “我只是跟宋辛怡说几句而已,还没有做什么,你就说我过分了?” 宋之庭“啧啧”的冷笑了两下,投向宋辛爵的目光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宋辛爵,你还真是够护犊子的?!” 下一秒,他一把揪住了宋辛爵的衣领,狠狠往前一拽。 “你知道止水手臂上的烫伤为什么会严重到那样的地步吧?”他狰狞着眼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眼,“回去好好问问你的妹妹,她……” “三叔!”宋辛怡瞪着眼睛,语气微急,惊惶的叫了一声。 循着声音,宋之庭缓缓转过头,语气里带着讥诮的轻哼,“宋辛怡,现在知道害怕了?你对止水下黑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事情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吗?” 宋之庭的音调很冷,接二连三的质问差点让宋辛怡有些应接不暇。 死握着拳头的她咬着唇,不自觉得用眼梢的余光瞄向了宋辛爵。 眼见男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她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 随后迅速做出了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三叔,你真的误会我了!该解释的,我都已经跟您解释过了,小水她……”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话戛然而止了,挣扎着,似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才好了。 “眼见为实,你做的事情,我全都是看在眼里的!怎么了?你以为我的两只眼睛是拿来出气的吗?” 黑着脸的宋之庭撇了下嘴角,没有好气的道,“宋辛怡,我早就已经说过了,收起你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不吃这一套!” 闻言,宋辛怡眼梢的余光再一次瞄向了身侧的男人。 片刻之后,她故作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颓废的喃喃着,“三叔,我不知道您对我的偏见为什么这么深。” “不过既然您不相信我,那就等小水醒来之后,让她亲自跟您解释再还我一个清白吧!” “你放心,我会的!”宋之庭掀了下嘴角,掷地有声的低吼了一句。 话音未落,宋辛怡的眼眶又红了。 她低着头,哽着喉咙,强颜的苦笑着,“真希望小水能快点醒过来,否则我就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算了,我们先走吧。”宋辛爵看了她一眼,一把圈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带走了。 他们一走,宋之庭直接摔上了病房的门。 “砰”的一声巨响如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都有些微微发痛了。 “哥,对不起。”见宋辛爵脚下一顿,嘶哑着声音的宋辛怡先发制人了,“我给你惹麻烦了。” “早知道会弄成这样,我就不应该逞强的给小水上药。你说我究竟要怎么跟三叔解释,她能够相信我说的话?” 她扬起手在脸上抽了下,一副懊恼至极的样子。 “够了,这事跟你没有关系。至于三叔的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宋辛爵蹙了蹙眉,一伸手挡住了她的动作。 话锋一转,不动声色的调转了话题,“不是说你的手还要再做检查吗?你先回病房里躺着吧,我回公司了。” 说完,宋辛爵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辛怡咬着唇,脸上的楚楚可怜很快就被狰狞的神色取代了。 她猛地一转头,用充满恨意的眼神朝病房看了一眼,踢着脚上的鞋,一步步的回了病房…… 躲在角落里的贺雯雯一览无遗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一只手抱在胸前,另外一只手轻抚着下巴的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宋辛怡的背影,眼眸里的碎光流转着,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 第六十四章 真是不可原谅 “绵绵!”一头冷汗的江止水尖叫了一声,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止水。”宋之庭伸手按在她的肩上,安抚的轻拍着,轻声细语的道,“你别着急,绵绵什么事情都没有,她好着呢!” 唯恐江止水不相信,说话的时候,他还将身子朝旁边侧了侧,让江止水能够看到江绵的。 江绵躺在病床上,身上虽然带着监控的仪器,但呼吸平稳绵长。 江止水瞠着眼睛,定定地看了好一会,这才放了心。 “没事就好。”她喃喃自语了一句,用手指在汗涔涔的额头上拂过,闭了闭眼睛,心有余悸的低吟着,“我梦见绵绵出事了,我……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不会的,梦境和现实都是相反的。”宋之庭转身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面前,“医生刚刚才过来查过房,他说绵绵的情况很稳定,暂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躺在病床上的江绵突然浑身抽搐了起来。 “绵绵……”见情况不对,双目瞠圆的江止水就连鞋都顾不上穿,她一把扯掉了正在输液的管子,直接飞身扑了过去,一声声的唤着,“绵绵,你听到妈妈说话了吗?绵绵……” 江绵对她的声音置若罔闻,抽搐得更厉害了。 “呃……”她的小嘴微张,不自觉得发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这是不是癫痫?我立刻去找医生!”忙里出错,宋之庭就连床头铃都忘了,转身就冲了出去。 癫痫? 江止水微怔了下,不敢细想,直接把手指塞进了江绵的嘴里…… 宋之庭揪着医生赶过来的时候,江止水的手指已经被咬破了,鲜血合着口水从江绵的嘴角淌了下来,在白色的枕套上晕开了一片血色。 医生给江绵做了检查,又问了诊。 翻看既往病例的时候,他顿了下,这才转头,低声的跟护士说了几句。 护士给江绵打了针。 很快,安静下来的她又重新陷入了昏睡。 江止水“嘶”的倒抽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得将江绵咬在嘴里的手指抽了回来。 顾不得处理伤口的她有些心疼的从小丫头的身上转开了目光,着急的追问着,“医生,我女儿怎么了?这是癫痫吗?” “不是癫痫。”医生摇了摇头,轻弯着手指在病例上叩了下,这才道,“我看过小朋友的既往病例,她曾经有误吸麻醉气体是吗?” 闻言,江止水顿觉得心里咯噔了下。 “是。”想到之前江绵因为吸入麻醉气体昏迷的事,她不由得将双手攥成了拳头。 “简单来说,她对麻醉气体上瘾了。”医生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相对简单又容易理解的解释。 上瘾? 江止水呆呆的怔了下,眼神慌乱的看向了宋之庭。 “绵绵怎么会对麻醉气体上瘾的?”六神无主的她吸了吸鼻子,煞白着一张脸,语无伦次的开始发抖了,“她……她不过就是误吸了一次而已,怎么可能会上瘾呢?” “小朋友的耐受能力跟大人是一样的,这种麻醉气体明令禁止不可以用在小朋友的身上。” 医生接过了话茬,又道,“而且江绵小朋友的情况比较特殊,她的身体弱,对于这种麻醉气体更容易产生依赖性。” 见江止水的脸色不对,宋之庭无声的揽住了她的肩,“医生,有办法戒吗?” “我现在不能贸然给你答案,这要根据江绵小朋友的身体情况来确定。”医生朝着江绵看了一眼,似是有些怜悯,又补充了一句,“你们放心,我会密切监视小朋友的身体情况。” 情况听上去有些复杂。 想到江绵本身就有白血病,宋之庭的心顿时往下一沉,“谢谢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就带着护士一起离开了。 涣散着目光的江止水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病床上。 “小水,你别……”宋之庭斟酌了一下字句,刚想要劝上几句。 他才刚开口,江止水抡着拳头在病床上捶了一把,狠戾着眼神,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刮了出去…… 第六十五章 你疯了 宋之庭追出去的时候,江止水在护士台短暂停留了几秒,就直接冲向了宋辛怡的病房。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踹开了。 门砸在墙上砰砰作响的,正坐在病床上跟贺雯雯说话的宋辛怡被吓了一跳。 她循着声音转过头,目光落在江止水身上的瞬间,眼眸里顿时风起云涌了。 “江止水,你做什么?”克制着火气的她压低了眉眼的质问着。 闻言,江止水什么话都没有说,一步步的走了上来。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宋辛怡,一双眼睛就像是幽幽的黑洞,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坐在一旁的贺雯雯被她身上的气势骇住了,本能得往后倒退了两步。 “宋辛怡,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忍着你!”想到江绵抽搐不止的样子,她的心里蓦地一痛。 谁说忍字头上一把刀,忍过就没事了? 这段时间里,她忍了宋辛怡多少次了? 可眼前这个女人,还不是对绵绵下手了吗? 思绪一转,她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绵绵下手!你知不知道,她对麻醉气体上瘾了?” 宋辛爵没有在这里,宋辛怡也没有继续扮无辜了。 “是吗?”她轻轻一挑眉,眼神里带着挑衅的跟江止水对视着,“你自己照顾女儿不利,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江止水……” 她正说着的时候,江止水突然“啊”的嘶吼尖叫了一声,随即狠狠的把人从病床上扯了下来,一把抵在了窗口。 “哗啦——”一声,窗户被推开了,风嗖嗖得从外面灌进来。 当宋辛怡被压得不断往后仰倒的时候,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终于还是慌了。 “江止水,你想要做什么?” 闻言,江止水牵动着嘴角的笑了,但眼眸里深邃冷冽。 “我都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你还问我想要做什么?”她掐着宋辛怡的衣领狠狠一推,宋辛怡的一只脚不自觉得抬起,小半边身子都探出窗外了。 “江止水!你疯了是不是?”身子处于半悬空状态的宋辛怡惨白着一张脸,手指用力抠住了江止水手臂上的纱布,“我告诉你,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辛爵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下去的。”狰狞着脸的江止水冷笑着,冰冷的手指顺着脖子一点点往上攀着,手指用力在宋辛怡的唇上勾了下。 她这才继续道,“你做了那么多恶心事,要是我不看着,谁知道你会怎么借着这张巧舌如簧的嘴给自己脱难?” 江止水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想要带着她一起死? 疯了! 这是彻底的疯了! 宋辛怡怔怔盯着眼前这张近乎癫狂的脸,瞳仁逐渐收缩成了一个小孔,恐惧的眼神一点点从里面折射了出来。 “江止水,你这个该死的疯子!”宋辛怡嘶吼尖叫着,已经腾空的双腿拼命乱蹬着,“谁要跟你一块死?你松开我!松开我……” 宋辛怡挣扎得厉害,就连脚上的拖鞋都踹出去了。 拖鞋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接飞出了窗外。 此时,楼下已经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眼见有东西从窗户里飞出来,他们顿时发出了一声声的惊呼。 站在门口的宋之庭眼睁睁得看着这一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劝说才好。 江止水向来都是隐忍克制的,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江止水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不过转念想到江绵现在的情况,他又忍不住咬了咬牙。 江绵不过是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孩子,宋辛怡居然能够对她下狠手。 老实说,江止水就算死在这里也是不足惜的! 他暗自在心里忖度着,慌乱之中,宋辛怡眼尖得瞥见了他,连声的哀求着,“三叔!三叔,江止水疯了!你快救救我吧!” 第六十六章 我今天要报仇 “宋辛怡,你给我住嘴!”一听到宋辛怡的声音,宋之庭的眉头立刻将眉头拢成了一个川字,并且大声呵斥着,“我不是你三叔,以后不要这样跟我攀关系!” 宋之庭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嫌弃。 一瞬间,宋辛怡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她怎么忘了,宋之庭跟江止水根本就是一伙的。 宋之庭只是她名义上的三叔而已,怎么可能帮她? 想到这里,咬着唇的宋辛怡深吸了一口气,绝望得闭上了眼睛。 宋辛爵不在这里,她根本就是孤立无援的。 难道……难道今天她真的要跟江止水一起死在这里吗? “止水。”宋之庭并不看她,目光转向了江止水,语重心长的道,“绵绵出了这样的事,我跟你一样心痛。不过止水,你听我说,为了这样一个人赔上自己的性命是不值得的!” “三叔,我没有选择了,宋辛怡是这里的医生,她可以对绵绵下一次黑手,就可以下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无数次,不是吗?” 此时,她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宋辛怡! 只要宋辛怡死了,就再没有人对绵绵下黑手了。 “止水,我帮绵绵办转院手续,我会联系更好的医生给她治病的……” 宋之庭绞尽脑汁的劝着,想要安抚她,可江止水根本就不听,“三叔,要不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会把绵绵转到这里治疗。” 找更好的医生,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 之前,其他医院一听到江绵的情况就不愿意接手了。 现在江绵的情况已经出现了恶化甚至还对什么麻醉气体上瘾了,再想要转入更好的医院,那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了。 “三叔,你别劝我了,今天我必须要给绵绵报仇。”说到这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似是在交代遗言一般。 微微颤抖的声音有些说不上来的飘渺,“三叔,我把绵绵交给你照顾了。要是……要是她真的撑不下去了,还请你把我们葬在一起。” 说完,她扯着宋辛怡就要往下跳。 “江止水!”宋之庭双手握拳,焦灼的目光锁定在了她的身上,有些失控的大吼着,“你今天扯着宋辛怡从这里跳下去是报仇了!可你想过绵绵没有?” 提起江绵,江止水的动作顿了下。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绵绵一直都问我,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陪她?”见她的情绪开始松动了,宋之庭小心翼翼得往前迈了两步。 一字一顿的道,“止水,在绵绵的世界里,你就是她的全世界。你好好想一想,绵绵是希望你跟她所谓的仇人同归于尽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陪在她的身边?” “绵绵……绵绵……”她黯然垂眸,一声一声的唤着,眼睛盯着地面,似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与此同时,她掐在宋辛怡衣领上的手缓缓松开了。 身子一直处于半腾空的宋辛怡双脚触地的瞬间,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她真怕江止水一失手就把她推下去了…… 心有余悸的她粗粗的喘息了两声,见江止水有些痴痴的,她不安分的挣扎了下,反手扣住了抓在衣领上的手腕,企图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将江止水推下去。 毕竟,意外的事谁都不想发生,不是吗? 今天,要是江止水死在这里,那所有的事情可就全都一了百了了。 她暗自在心里打着主意,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抹得意的光。 岂料,宋之庭一直都留意着她的小动作,就在她动手的瞬间,宋之庭眼疾手快的推开了她,一把将江止水揽进了怀里。 宋辛怡的手扑了一个空,倒是直接把江止水手臂上的纱布扯了下来…… 第六十七章 那次只是意外 没有宋之庭的支持,江止水早就已经垮了。 嗅到男人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烫,眼泪一颗颗得往下掉。 “三叔!”她颤抖着声音的叫了一声,双手环住了宋之庭的腰,揪着他衬衫的手指渗着青白,“我没有照顾好绵绵,是我这个当妈的太无能了,她跟着我受了好多苦……” 江止水抽噎得放声大哭着,似是这样才可以将心里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止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受到了她情绪的感染,宋之庭的鼻腔里也有些酸了。 他无声的叹息着,手不断顺着她的后背轻抚着,一声声的安慰着,“你放心,我已经在跟国外的医生联系了,绵绵的病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得到消息的宋辛爵匆匆赶了过来。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江止水和宋之庭拥作一团的样子。 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幽光,就像是燃烧着的小火苗,明灭不定的跳动着。 他用力将涔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骨骼摩挲得咯咯作响。 “哥!”一看到他,宋辛怡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一把甩开了手里的绷带,飞身扑进了男人的怀里,“你总算是来了!我差点被小水推下楼!” 她扁了扁嘴,声音里带着委屈的控诉着。 宋辛爵一抬手,掌心自然得落在了她的肩上,“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医生在外面等着,你先出去检查一下。” 闻言,宋辛怡愣了下,仰头看向男人的目光里带着不敢置信。 江止水险些杀了她,宋辛爵非但没有苛责半句,看这架势,似是想要轻描淡写的将这件事盖过去? “哥……”宋辛怡跺了跺脚,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不情愿。 “出去!” 宋辛爵薄唇轻启,冷冷得吐出了两个字。 冷冰得有些漠然的语气让她的心里一跳。 她有些愤愤得朝江止水瞪了一眼,转身就出了门。 宋辛爵一步步走向了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经过贺雯雯身边的时候,他的目光略停留了几秒。 贺雯雯缩了缩脖子,眼疾手快的把地上的纱布裹起来搂在怀里,快步追上了宋辛怡…… “江止水,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觉得眼前的画面碍眼至极的宋辛爵冷呵着推了宋之庭一下,又扯着江止水狠拽了一把。 劈头盖脸的吼道,“你知不知道你闹出了多大的动静?江止水,你就那么想要上新闻吗?” 要不是他暗中压着,江止水只怕要成为新闻的主人公了。 “宋总是担心我把宋辛怡送上热搜吗?”江止水缓缓抬头,冰冷的眼睛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被满满的麻木占据着,给人一种陌生至极的感觉。 被她的这种眼神凝望着,宋辛爵的喉咙里一哽,竟有了一种备受煎熬的感觉。 良久,他抿着唇,恶狠狠地吐出了一句话,“江止水,你怎么好赖不分?对辛怡下手的人是你,现在是你理亏!” 宋辛爵的言辞之中维护着宋辛怡。 不要说江止水,就连宋之庭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宋辛爵,你知道什么?”宋之庭瞪着眼睛,怒目相斥的跟眼前的人对视着。 他一把将江止水搂到了身后,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冷嗤反驳着,“上一次的麻醉气体让绵绵上瘾了!一个身患白血病的孩子对麻醉气体上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绵误吸麻醉气体的时候,宋辛爵也是在场的。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一次小小的意外居然被江绵造成了那么大的影响! “那次是意外,不都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第六十八章 这是你的本分 宋辛爵的话里有意无意得偏袒着宋辛怡。 “你说得没错,那次的事确实是意外。”江止水勾着唇冷笑不止。 她一把甩了宋辛爵的手,斜着眼睛瞄了一眼,言辞之中带着挑衅的反怼了一句,“宋总,其实今天的事也只是意外。” 顿了下,她轻弹了下手指,表情里带着无所谓的轻耸着肩,嘶哑着声音的笑着,“其实我就是想要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你们居然全部都当真了呢?” 江止水梗着脖子,话里带刺。 宋辛爵早就已经习惯了她逆来顺受的样子。 见她这样,男人只觉得大脑里的神经被不断挑拨着。 与此同时,一个强烈的念头占据着他的神经,挥之不去。 该死的,这个女人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江止水,跟我走!”他三两步的上前,大掌就像是铁钳一样牢牢得箍住了女人的手腕。 “宋辛爵,你想要带止水去哪里?”见江止水被拽得踉跄,宋之庭伸手拦了一把,“绵绵还在病房里等着,你不可以带走她。” “三叔,你少诓我了!我早就已经问过江绵的主治医生了,她虽然还没有醒,不过已经脱离危险期了。”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猛地将江止水扯进了怀里,大掌死死扣着她的肩。 “三叔……”眼神邪佞的他昂了昂脖子,浅勾着唇的笑着,“我从这里带走我包养的情妇,你应该没有制止的权利吧?” 说到“包养”和“情妇”两个字的时候,他别有深意的加重了音调,言语之中带着几分侮辱的味道。 话音未落,当着宋之庭的面前,他用力朝江止水的耳朵上亲了一下。 “江止水,我知道你现在的翅膀硬了。不过你给我听好了,要是你不肯跟我走,我立刻就让人停了江绵的治疗。” 顿了下,他张口在女人的耳尖上咬了下,眼神里流转着残酷的冷光,“你好好想一想,她才刚脱离危险,要是断了治疗,还能够撑多久?” 威胁的话一出,江止水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三叔,我跟他走。”女人轻轻将头往旁边一偏,沉着眸光的跟宋之庭对视着,“麻烦你帮我照顾好绵绵,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还朝着宋之庭笑了笑。 看着她挂在嘴角的笑,宋辛爵捏在她肩上的力道一点点得加重了。 与此同时,男人的胸腔里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冲撞着,似是随时都要汹涌而出了一般。 这个女人是把他当成死人了吗? 他一个大活人好好站在这里,这个女人居然还有胆子跟宋之庭眉来眼去的? “走!”他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一个字,强搂着江止水的肩把人带走了…… 一路飞驰,一回宋家别墅,江止水就被狠狠摔在客房的床上了。 狰狞着眼神,一脸戾气的宋辛爵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欺身而下的她把困在床和怀抱之中。 他缓缓低下头的时候,江止水一扭头避开了。 “怎么了?这是想要为宋之庭守身如玉?”宋辛爵不屑得轻哼了一把,一把锁住了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掰了回来。 冷嗤着道,“江止水,你别忘了,你可是我包养的情妇,这是你的本分!” “我愿意被宋总包养的原因是什么?你的心里不清楚吗?” “现在跟我说这些?”男人冷笑着,阴森而冰冷的目光似是想要在她的身上烧出一个洞,“江止水,我告诉你,你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 “刺啦——!” 话音未落,江止水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 宋辛爵狠狠俯身咬住了她的唇,霸道的占有了她。 江止水用力咬着唇不让痛呼声溢出唇瓣,她木木的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而麻木…… 第六十九章 有措施吗? 天色渐亮,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了进来,光影被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 江止水身上的衣服被扯烂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全都是淤痕。 她静静地躺着,目光涣散。 “江止水,你有没有一点为人情妇的自觉?”宋辛爵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恶狠狠地俯身凑了上来,“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床上的表现,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 “宋总不满意我的表现,我也没有办法。”她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缓缓转头偏向了一旁,嘶哑着声音的说着。 闻言,宋辛爵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他危险得眯起了瞳仁里的光,动作强硬得扣着女人的下巴将脸重新掰了回来。 “江止水,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目光幽幽得俯身,在距离江止水的鼻尖只有几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此时,他鼻腔里喷出来的气息尽数落在女人的脸上,灼烫不已。 “你的心里念着宋之庭,不希望被我碰,是吗?”他瓮声瓮气的说着,一张嘴咬住了女人的下唇。 他下嘴的动作很是不留情,血腥味顿时在唇齿间蔓开了。 “唔……”江止水皱了皱眉,忍不住挣扎了下。 见状,宋辛爵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狠戾的光,他牢牢得捏住了女人的手腕,一把扯过了头顶。 “你想要为宋之庭守身如玉是吗?我告诉你,我偏偏就不如了你的意!” 他用舌尖在唇角的血上勾了下,辗转的吻着江止水的唇,恶狠狠的道,“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住在这个房间里,哪里都不准去!” “叩叩”两声,门被敲响了。 “什么事?”宋辛爵压着嗓子的低吼着,声音里带着随时都要喷薄而出的怒意。 “先生。”张姨叫了一声,小心翼翼的道,“公司的电话打到家里来了,您的助理说有重要的事要找您。” 宋辛爵一愣,扭头看向了墙角里支离破碎的手机。 昨天他被激得几乎丧失了理智,衣服被扔出去的时候,手机也一并遭了殃。 “我知道了。”宋辛爵调整了一下呼吸,吁了一口气,冷声得道,“让司机在楼下等着,我马上就下去。” “是。” 张姨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宋辛爵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下床了。 临出门的时候,他回眸朝着床上的江止水看了一眼,低声的警告着,“江止水,你给我好好在这个房间里呆着,要是你敢弄出什么幺蛾子,我立刻让人断了江绵的治疗。” “宋总放心,我逃不出您的手掌心。”眼神里带着绝望的江止水努了努唇,自嘲地讪笑着。 宋辛爵眯了眯眼睛,深深得朝她看了一眼,转身就甩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江止水一点点把被子卷到了身上,跟蚕蛹一样的团在了一起…… 被宋辛爵折腾了整整一夜,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痛。 下午两点多,她正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手里端着托盘的张姨就连门都没有敲,直接闯了进来。 “江小姐,先生叮嘱我要看着你把饭吃了。”沉着脸的张姨把托盘放到了床头柜上,双手抱胸的站在一旁。 江止水咬了咬唇,挣扎着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她伸出手想要端起碗的同时,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 昨天晚上,宋辛爵做安全措施了吗? 思绪一转,她探头朝垃圾桶看了一眼。 那里是空的! 刹时间,她咬着唇,头皮开始发麻了。 宋辛爵不愿意认绵绵,任由她在医院里受苦。 现在,她绝对不可以再让第二个孩子重蹈绵绵的覆辙了。 想到这里,她用手贴在小腹上,沉声的道,“张姨,麻烦你帮我出去买一盒紧急避孕药回来。” 第七十章 配不配我说了才算 “这……”张姨犹豫了下。 自从江止水搬进宋家别墅之后,宋辛爵的脾气就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为此,张姨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唯恐做错事。 正当她考虑着要不要打一个电话过去跟宋辛爵请示的时候,江止水似是看穿了她心思的轻笑了下,“张姨,宋辛爵对我怎么样,别人不知道,你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 “你觉得他会希望我怀上他的孩子吗?” 打从进了宋家,江止水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想到宋辛爵对她的磋磨,张姨的心里有些动摇了。 “张姨,宋辛爵走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你现在打电话过去岂不是找骂吗?”顿了下,她一挑眉,故意道,“不如这样,你打个电话问问宋辛怡。” 最近这段时间,张姨从宋辛怡的手里得了不少好处。 此时从江止水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张姨莫名有些心虚了。 她迟疑地闪烁着目光,随后下定决心的点了点头,“江小姐先吃饭吧,我一会就出去给你买药。” “谢谢。”江止水面无表情的吐出了两个字,端起床头柜上的碗,一口一口的塞进嘴里。 此时的她一点胃口都没有,饭在嘴里咀嚼的时候,她有一种形同嚼蜡的感觉。 不过她知道,她必须要当着张姨的面前把饭吃完。 否则,张姨只怕是不会出去给她买药的! 果然,等她清扫了托盘里的食物,张姨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传给宋辛爵,这才转身出了门。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去而复返的张姨将一盒药递到了她的面前。 江止水看着药盒上“避孕药”三个字,暗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拆开了药盒,直接把药含在嘴里,就连水都没有吞就生咽了下去…… 晚上,洗完澡的江止水披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从浴室里出来。 见宋辛爵好整以暇的坐在床边,她迟疑了片刻,不由得往后缩了下。 “出来!”男人眼梢的余光瞥见了她的小动作,薄唇轻启,冷冷得吐出了两个字。 她用手把裹在身上的浴巾往上提了提,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一步步的走上去。 “江止水,我走的时候是怎么警告你的?”宋辛爵冷嗤了一声,直接把握在手里的避孕药盒摔到了她的身上,“背着我吃避孕药?江止水,我同意你吃了吗?” 闻言,江止水轻扯了下唇,有些不合时宜的笑了。 “宋总。”她缓缓蹲下身子,用力将避孕药握在掌心里,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的反问着,“你希望我怀上你的孩子?我这样的身份,应该不配生下宋家的孩子吧?” “江止水,配或者不配是我说了算的。” 他冷冷得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江止水细长的脖子,“你给我听好了,要是你再让我发现你吃一次避孕药,我就烧宋之庭的一间厂房。” 说到这里,他涔薄的唇往上翘了翘,流转的眼神里带着不屑的轻哼着,“宋之庭的名下有多少产业,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你自己好好算一算,你究竟还可以吃多少次药?” 一脸似笑非笑的宋辛爵轻描淡写的说着,言语之中满是威胁之意。 “宋总,这样可以了吗?”退无可退的江止水抬眸跟他对视了一眼,直接把手里的药盒扔进了垃圾桶里。 “真是乖。”宋辛爵没有什么诚意的赞赏了一句。 下一秒,他反手搭在后脑勺上,懒懒地朝床上一躺,幽深的目光在女人白皙的肩上转了一圈,“把衣服脱了,然后取悦我!”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听在江止水的耳朵里却带着侮辱的味道。 第七十一章 不愿意就断药! 双目圆睁的女人陡然收缩了下瞳仁。 她用力咬着有些泛白的唇,揪着浴巾的手指关节微微有些泛白了。 “怎么了?不愿意?”男人浅勾着唇,望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邪佞。 “江止水,我数到三。”当着江止水的面前,他慢条斯理的举起了手机,“要是你再不脱,我就让医院那边断了江绵的药。1……2……” 3的音节还没有出来,江止水攥在胸前的手一松,浴巾悄无声息的落地了。 宋辛爵举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了下去,他的目光定格在江止水的身上,呼吸有些乱了。 “取悦我……”再开口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微微有些哑了。 江止水闭上了眼睛,此时的她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听到指引,她机械的走到了床边,俯身吻上了男人的薄唇……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江止水被关在客房里,哪里都不能去。 宋辛爵每天晚上都会过来找她,然后在天亮之前离开。 威胁的话语言犹在耳,江止水好像麻木了一样,被迫接受了一切。 …… 宋辛爵阴晴不定,就连宋辛怡都不敢招惹。 她一心想要知道江止水现在的情况,但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从张姨那里探听消息。 “张姨,哥送我的项链不知道是不是落在这里了。”绞尽脑汁才找了一个借口的宋辛怡用手在脖子上摸了下,“我在家里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找一找。” “好,我现在就去。”张姨没有推却,满口答应了下来。 趁着张姨帮忙找项链的功夫,宋辛怡直接上了楼。 客房的门没有关严,房间里传出了一阵阵干呕的声音,撕心裂肺的。 透过门缝,宋辛怡眯起眼睛看向了蹲在卫生间里大吐特吐的江止水。 她是医生,之前跟着老师实习的时候接触过不少孕妇。 瞧江止水此时的样子,她的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听张姨说,宋辛爵夜夜都跟江止水同房,看她的样子,八成应该是怀孕了! 自古母凭子贵的例子比比皆是。 等江止水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只怕事情的风向就要变了。 想到这里,她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不行!她不能再让江止水留在这里了。 一定……一定要想个办法把她从宋家别墅赶走才行! “江止水。”暗暗将手握成拳头的宋辛怡狡黠一笑,用力开了门,随即冷冷得盯着蹲在卫生间里的女人,“江绵的情况有变,要是你不想见不到你女儿最后一面,那就跟我走吧。” 一听到江绵的名字,江止水的脑袋里顿时放空了。 “绵绵……”她焦急的叫了一声,手软脚软的支撑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前,嘴里不住的追问着,“宋辛怡,你给我把话说清楚,绵绵发生什么事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江绵的主治医生,病情方面的事,我不方便跟你透露。” 说话的时候,宋辛怡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故意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要是你不愿意跟我走,那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她翻了一个白眼,直接转身了。 江止水想了想,放心不下的追了出去,“宋辛怡,你给我站住!” 宋辛怡走向楼梯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鸣笛声。 不好,宋辛爵居然提前回来了! 看来,她想要把江止水带出宋家别墅再慢慢处理的计划要泡汤了。 她轻啧了一声,暗自在心里叫了一声糟糕。 下一秒,她转身张开双臂的拦住了江止水的去路。 “小水,你情绪不要这么激动!你先听我说好不好?”她左摇右晃的挡着江止水,时不时用眼梢的余光瞄向了楼下,“我的项链掉在这里,我只是想要找回来而已。” “啊!”眼见宋辛爵进了门,她故意装出了一副被推倒的样子。 她原本只是想要装装样子,谁知脚下一滑,居然真的滚了下去。 她往后倒的时候,双手胡乱在空气里扑腾着,直接把站得不稳的江止水一起带了下去…… 第七十二章 落下一滩血迹 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叫声,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的从楼梯上跌下来。 落地的瞬间,宋辛怡下意识得用手撑了一下。 “嘎嘣”一声,她惨白着脸的痛呼惨叫出声了,“啊!我的手!” “辛怡!”宋辛爵的眼眸一厉,疾步上前揽住了她,“你怎么样?” “哥……”痛得冷汗直冒的宋辛怡艰难得朝受伤的手一指,一下一下的抽着冷气,断断续续的道,“哥,我……我的手好痛,好像不能动了。” 宋辛怡指得正是之前骨裂过的手。 “你别乱动。”见情况不妙,宋辛爵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一把固定住了她的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正在帮宋辛怡找项链的张姨听到声音之后,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 此时,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江止水弓着后背,就连虾米一样蜷缩着身子。 看着眼前有些混乱的场面,她的脚下一顿的迟疑了。 她才一眼没有看住,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张姨暗暗的在心里想着,头皮不自觉有些发麻了。 “先……先生……”她紧张地轻咽着声音,开口的声音有些发怯。 “别说这么多了。”宋辛爵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吩咐着道,“辛怡的手出问题了,你让司机开车在外面等着,我要立刻送她去医院。” “是。”张姨答应了一声,眼尖得瞥见江止水的大腿根部有血淌下来。 联想到江止水前几天呕吐不断的样子,她的心里顿时有些计较。 “先生……” 张姨正想要开口提醒一声,宋辛怡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呢喃。 “还愣着做什么?”深沉的眼神里带着戾气的宋辛爵瞪了她一眼,暴躁的低吼着,“张姨,你没有看到辛怡痛成什么样了吗?” 突如其来的怒吼将张姨吓了一跳。 心肝俱颤的她强迫着自己从江止水的身上转开了目光,她不敢再耽误,一阵小跑得冲出了门。 “辛怡,别怕。”宋辛爵一边安慰着怀里的女人一边把她抱了起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 “哥,我的手已经失去知觉了。”宋辛怡咬着唇,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额头上,她哽了下喉咙,抽抽搭搭的问着,“要是……要是我再也拿不了手术刀了怎么办?” 像是宋辛怡这样的医生,手是需要重点保护的。 医生因为骨折或者是意外的原因造成没有办法当主刀,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思绪一转,宋辛爵的目光蓦地沉了沉。 “别胡说八道!”说话的时候,宋辛爵已经抱着她站了起来,“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转身迈步,直接朝外面走去了。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朝滚落在台阶旁的江止水看一眼。 江止水用手按着不断抽痛的小腹,只觉得下半身有些湿漉黏腻。 眼前一片模糊的她怔怔的盯着宋辛爵的背影,一片天旋地转…… 宋之庭从外面闯进来的时候,江止水正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止水!”他嘶吼的叫了一声,瞳仁猛地收缩成了一个小孔。 “止水!醒醒……”他微凉的手指在江止水的脸上轻拍着,一声声的唤着,“止水,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你别叫了!你瞧她现在的样子能回答你吗?”跟在宋之庭身后的贺雯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她跺了跺脚,有些颤抖得翻出了手机,“我……我马上叫救护车!” 话音未落,宋之庭已经一把抱起了江止水。 “等救护车过来就迟了。”跟贺雯雯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把手里的车钥匙抛了出去,随口问了一句,“你能开车吧?” “能。” “那走吧。” “等等。”贺雯雯用力攥了攥掌心里的钥匙,有些欲哭无泪,“我……我不认识路。” “我指挥,你好好开车就行了!” 第七十三章 看得出来没有恶意 因为耽误的时间太长,江止水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江止水躺在病床上,长长的头发披散着,小脸白得近乎透明。 看着她没有生机的样子,倚在门口的贺雯雯叹息了一声,发消息询问亲子鉴定的进展……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消息编辑到一半的时候,宋之庭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贺雯雯被吓了一跳,莫名有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不用客气。”她把手机藏到身后,抿着唇轻轻一笑。 “对了。”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宋之庭轻轻一挑眉,顺势追问了下去,“你是怎么知道止水在宋家别墅出事的。” “宋辛怡本来约了我出去的,可是后来又说有一点重要的事要处理需要推迟两个小时。再后来,我接到她的电话说受伤了正在去医院的路上……”贺雯雯嘀嘀咕咕的说着。 宋之庭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眼神隐隐有些不对了。 不经意的抬眸,贺雯雯对上了一双严峻而凝重的眸子,心里顿时咯噔了下。 她的反应很快,迅速朝宋之庭举起手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我跟宋辛怡虽然有联系,但我跟她绝对不是一丘之貉,我……我发誓!” 顿了下,她着急得往前踱了两步,目光黏在宋之庭的身上,一脸诚意满满的样子,“哎!我现在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总之……总之我跟宋辛怡当朋友,是我有的用意。” “既然不方便说,那就不要解释了。”宋之庭轻笑了下,一偏头看向了昏迷不醒的江止水,慢条斯理的低吟着,“我看得出来,你对止水没有恶意。” “当然了。”贺雯雯松了一口气,重重地点着头…… 另外一边的医院里。 宋辛怡在里面处理伤口,宋辛爵则和医生站在走廊里谈话。 “宋总。”医生抻着脖子朝病房里看了一眼,随即用手掩着唇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的道,“宋医生的手臂出现了二次骨折,就算痊愈了也会留下后遗症。” 闻言,宋辛爵的神经一紧。 他拧了下眉,目光灼灼的盯着医生的脸,沉声追问,“什么后遗症?” “痊愈之后,宋医生的手部未必有以前那么灵活,只怕不能再参与手术了。”医生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惋惜。 培养一个医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虽说有宋家的扶持,但年纪轻轻的宋辛怡能够坐到今时今日的位置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如今她的手变成这样,对于医院来说也是一种损失。 听了这话,宋辛爵不由得愣了下。 从小到大,宋辛怡的心愿都是能够成为一个医生。 现在…… “我知道了。”收回了思绪的他眯起了眸子,微微朝医生颌首,又叮嘱了一句,“这件事情暂时不要让辛怡知道,等她的身体好了之后,我会找机会跟她说的。” “好的。”医生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道,“宋总放心,我会交代其他人不要说漏嘴的。” 医生走后,宋辛爵在门口站了好一会,这才转身回了病房。 宋辛怡的手臂上又打上了石膏。 她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看到宋辛爵的时候还是笑了笑,“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只是想要去找项链而已,没有想到小水见到我的时候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一提到江止水,宋辛爵的心里莫名烦躁了。 “不关你的事,那里也是你的家,你想要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 扯松了脖子上领带的宋辛爵用脚勾了下椅子,径直在病床上坐了下来,“我都已经警告过她多少次了?她居然又发疯了。” 宋辛爵咬牙切齿的说着,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 宋辛怡看着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抹得意。 片刻之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倏地用手在脑门上拍了下,一副懊恼的道,“哥,我摔下楼梯的时候好像把小水一起扯下来,她现在怎么样了?” 第七十四章 不过自导自演的把戏而已 “事情是她闹出来的,你还理会她的死活做什么?”宋辛爵不愿意多说,直接转开了话题,“我让张姨出去给你买东西了。你受伤了,我暂时让她留在这里照顾你。” “哥,我一个人……”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受伤了,一定要好好养着才行。”似乎看穿了她想要说什么,宋辛爵皱了皱眉,一口打断了她的话,“张姨留在这里照顾你,我也放心。” “那好吧。”宋辛怡有些不情愿的答应了一声。 此时,宋辛爵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垂眸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号码,眼底的情绪翻涌着,眉心不由得拢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了?”看着他一脸凝重的样子,宋欣怡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哥,是小水找你吗?” “嗯。”他轻轻得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音节,有些含糊不清的答应了一声。 迟疑了几秒,他随手挂断了电话,一边从椅子里起身一边朝着宋辛怡道,“辛怡,你好好休息,我晚一点再过来看你。” “好。”宋辛怡乖顺的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出言阻拦。 等宋辛爵的脚步远去,她抬眸看了一眼,红唇上扬的用手指在被子上划了一下。 现在距离她们一起摔下楼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就算宋辛爵赶回去,江止水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了…… 宋家别墅前。 一脸阴鸷的宋之庭拦在了黑色的雕花大门前。 宋辛爵迈着长腿从车里下来,他重重甩上了车门,张口就是嘲讽,“三叔,我不肯让你见江止水,你干脆就到这里堵我了,是吗?” “三叔,江止水就那么好吗?”他狰狞着笑着,一步步走了上去,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跟宋之庭对视着,语气轻蔑的笑着,“她都已经是我的情妇了,你居然还对她念念不忘?” “宋辛爵,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面目可憎?” 宋之庭的眼睛有些泛红,忍无可忍的他伸手在宋辛爵的身上推了一把,反手揪上了衣领,“我问你,宋辛怡跟止水一起摔下楼梯,你为什么只送宋辛怡一个人去医院?” 宋辛怡的命是命,难道江止水的命就不是了吗? 宋辛爵跟江止水之间好歹也相爱过一场。 宋之庭真的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能够绝情到这样的地步! “三叔,江止水又到你的面前告状了,是吗?”宋辛爵冷掀着薄唇,一根根掰开了他攥在衣领上的手指,一字一顿的道,“江止水把辛怡推下楼,然后装模作样的一起摔下来。” 顿了下,他冷嗤了一声,倏地俯身对上了宋之庭的眼睛,“三叔,她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大戏,你说说,要是我理她的话,岂不是给她脸了吗?” “自导自演?”闻言,怒极反笑的宋之庭一下一下的点着头,一时也不知道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宋辛爵,你知不知道止水在医院里?” 想到江止水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宋之庭的眼睛一下猩红了。 “当时要是我晚到一点,止水说不定要没命了!”他撇了下嘴角,很是不客气的嘲讽了回去,“宋辛爵,用自己的性命来设局的人,你见过吗?” 说完,他深深朝宋辛爵看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了。 “三叔,江止水在哪一家医院?” 宋之庭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自顾自的往前走了。 “宋之庭,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江止水在哪家医院里?” “这些不过是止水自导自演的小把戏而已。”宋之庭驻足回眸,望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满满的奚落和嘲讽,“宋辛爵,要是你现在去医院里探望,岂不是着了她的道吗?” 第七十五章 什么孩子? 宋之庭没有告诉他医院的地址,直接开车走了。 被晾在原地的宋辛爵目不转睛的看着红色的车尾灯消失在眼前。 “该死的!”他咆哮得低吼了一声,抬脚踹向了黑色的雕花大门。 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打电话让助理去查了…… 病房里,醒过来的江止水虚弱得半躺着,目光呆滞得望着窗外。 “江小姐,你别这么伤心。”小护士调慢了掉针的滴速,忍不住安慰了一句,“你还年轻,想要孩子的话,以后还会有的。” “砰——!”的一声巨响,病房的门被直接踹开了。 面如修罗的宋辛爵一身戾气的站在门口,一双幽深的眸子里,情绪就像是波涛汹涌的海浪一样翻滚着。 “什么孩子?”他问。 小护士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就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了。 江止水似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维持着一开始的动作,良久都没有动。 “江止水!”宋辛爵被激怒了,他三两步的冲了上去,一把扣住了江止水的下巴,“我在问你话,什么孩子?” “先生,江小姐流产了,身体正虚弱着。”小护士呆了呆,鼓足勇气的冲上去拦住了宋辛爵的动作,“先生,你再不放开江小姐,我就要找保安了!” “流产?”宋辛爵狠狠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伴随着“轰隆”一声的巨响,他的理智顿时被炸飞了,“江止水,你不想生我的孩子!趁着跟辛怡纠缠的时候摔下来,想要趁这个机会把责任推给辛怡,是吗?” 宋辛爵一口一个辛怡,叫得亲密。 闻言,江止水的眼珠子微微动了动。 “这些话是宋辛怡跟你说的吗?”她的眼眶里含着眼泪,望向宋辛爵的目光不甚明朗。 “谁说的,重要吗?”男人冷哼着,扣在她下巴上的力道一点点加重了,“江止水,现在我只要你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如果我说不是,你相信吗?” 被关在房间里的日子,她一直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压根就没有注意过经期。 她甚至都没有感受到这个孩子的存在就没有了。 不过就算她知道自己怀孕了,也不会利用这样一条小生命算计宋辛怡。 因为,宋辛怡根本不配!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背着我吃避孕药吗?”宋辛爵俯身凑了上来,深邃的眸子里光芒流转,似是要看到她的心底深处一般。 “江止水,你确定你会心甘情愿的生下我的孩子?”他咬牙切齿着,狰狞的冷笑着,“你知不知道辛怡以后不能那手术刀了?你觉得她会毁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前途来陷害你吗?”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没有好说的了。” 宋辛爵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江止水就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在眼前这个男人的眼里,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真相大白了。 她再怎么解释,那也不过是砌词狡辩而已。 “江止水,你现在是承认了,对吗?” 宋辛爵眯了眯眼睛,直接拔掉了江止水手上的针,连拖带拽的把她从床上扯了下来,“未经我的同意拿掉我的孩子!你想过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才刚流产没有多久,江止水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力气。 她没有挣扎,任由男人拖拽着…… “这位先生!”径直冲到门口的小护士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江小姐还不能出院!要是你再不放开她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她是我的女人,我想要带她去其他医院治疗,不可以吗?”宋辛爵斜了他一眼,用两根手指夹着一张名片递了上去,“想报警?我建议你还是跟院领导打一声招呼比较好。” “免得……最后连自己是怎么丢工作的都不知道!” 第七十六章 就是要刁难你 目光如炬的宋辛爵嘴角微抿着,眼神里戾气逼人。 顿时,小护士有了一种芒针在背的感觉。 略迟疑了几秒,她有些颤抖得从宋辛爵的手里接过了名片,缓缓退到了一旁。 “走!”宋辛爵用力扯了江止水一把。 手软脚软的江止水没有防备,身子往前踉跄了下,“噗通”一声的摔跪在了地上。 见状,男人的眉心一竖,嘴里不耐烦的轻“啧”了一声。 下一秒,他一俯身,就像是甩麻袋一样,直接把江止水扛在了肩上…… “宋辛爵!你在做什么?” 一得到消息就匆匆赶过来的宋之庭在医院的大门口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三叔,你觉得呢?” 宋辛爵挑着眉的反问了一句。 他的眼底流转着碎光,噙在嘴角的笑弧有些刺眼。 见江止水半软着身子,整个人就像瘫在宋辛爵的身上被甩来甩去的,宋之庭的气顿时就不打一处来了。 江止水在宋辛爵的身边才待了多长时间,现在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现在她的身体还虚弱着,宋辛爵又想要做什么? 压低了眉峰的男人一点点得逼了上去,冷声的质问着,“宋辛爵,你知不知道小水的身体情况糟糕到什么程度了?你现在把他从医院里带走,是想要了她的命吗?” “三叔,这是我的女人,我想要怎么样,应该跟你没有关系吧?”宋辛爵撇着嘴角的冷笑了下,随即扬起手在江止水的臀部拍了一把。 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讥诮的哼笑着,“她在我心里算不上什么!三叔要是心疼的话,不如花钱买了她,如何?” 买? 这个字眼是极具侮辱性的。 宋辛爵这么说,摆明就是把江止水当成了一件可以随意交易的物件。 闻言,宋之庭的脸色一青,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 “宋辛爵!”他将手指关节掐得咯咯作响,二话不说的伸手扯住了眼前人的衣领,厉声的道,“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把止水当成什么了?” “我的态度都已经这么明确了,三叔以为呢?”宋辛爵轻撇着嘴角,望出去的眼神有些吊儿郎当的。 顿了下,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朝宋之庭竖起了一根手指,“三叔,明码标价。要是你想要把江止水从这里,那就拿一个亿给我吧!” 宋辛爵这是在狮子大开口。 一个亿,这已经超出了宋之庭的能力范围。 “你……” 瞪着眼睛的宋之庭被噎了下,一伸手戳向了眼前的人。 “三叔,你这是恼羞成怒了?”见宋之庭怒容满面,宋辛爵的眉头一挑,反而笑了,“要是你拿得出钱,我就把江止水交给你,要是拿不出……” 他拖长了尾音,话锋一转,语气急转直下的冷了下去,“那就让开!我尊重你才叫你一声三叔,要是你继续多加阻挠的话,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宋……” “三叔……” 江止水和宋之庭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此时的江止水呈倒挂的姿势,不止脑袋里有些充血就连胃里都翻江倒海的。 “止水。”宋之庭深吸了一口气的回应了一句。 “三叔,我是自愿跟他走的。”江止水闭了闭眼睛,轻声得哀求着,“绵绵又要麻烦你照顾了!要是医院那边有什么事的话,麻烦你通知我。” 宋辛爵张口就是一个亿。 要是任由他们继续僵持下去的话,依宋之庭的个性,只怕是会硬着头皮答应。 真到那时候,宋之庭的家底只怕要全部掏空,甚至还要背上一身的债。 她拖了宋之庭太多了,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七十七章 你们都别想好过 江止水这么一说,宋辛爵嗤一声的笑了。 “江止水是自愿跟我离开的,你听到了吗?”他昂起了头,落在宋之庭身上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几不可闻的笑,“三叔,你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宋之庭凛着眸,喉头上下滚动着,似是还想要说什么。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江止水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三叔……”她软绵绵的轻唤着,语气里满是恳求的味道。 刹时,宋之庭用力将双手攥成了拳头,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的。 片刻之后,他机械的侧身往旁边让了几步。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宋辛爵掂了掂挂在肩上的女人,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宋家别墅。 宋辛爵一脚踹开了客房的门,直接把扛在肩上的女人摔到了床上。 眼前天旋地转,头晕脑胀的江止水目光发怔的望向了天花板。 一路被宋辛爵扛着,她的小腹一直都坠坠的痛着。 现在被粗暴的一摔,小腹的痛意一下子就加剧了。 痛意袭来,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久久都不能回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突然传来了“叩叩”的敲击声,听上去很有节奏。 循着声音,江止水缓缓转头,只见几个工人正在封窗。 “宋辛爵!”她的心里一惊,强忍着痛的叫了出来,“你想要做什么?” “谁让你那么不乖的?”宋辛爵闻言,冷笑着俯身压了上来。 他一把扯开脖子上的领带扔到一旁,骨节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眉眼缓缓下滑着,“既然你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那我只能给你一点教训了。” 教训? 这两个字钻进耳朵里的时候,江止水只觉得心里在打鼓。 说话的时候,宋辛爵的语气明明就是轻描淡写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颚,她的心里顿时被一种强烈的恐惧和不安霸占了。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还看不出来吗?”男人挑了挑眉,伸手朝窗户一指,“我叫人把房间的窗封起来,免得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做出什么愚蠢的行为。” 顿了下,他用指腹在江止水有些干裂泛白的唇上轻勾了下,又补充了一句,“江止水,从今天开始,你休想踏出这个房间一步!除非……宋之庭肯花一个亿来赎你!” 一个赎字顿时让江止水有了一种卖身的错觉。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错。 为了江绵,她不是早就已经心甘情愿的卖身给眼前的男人了吗? “宋总放心,我不会走出这个房间的。”她闭了闭眼,颤抖着声音的道,“绵绵的身体不好,我能不能……” 一提到江绵,宋辛爵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流产的孩子。 瞬间,他只觉得心脏刺痛了下。 再垂眸看向江止水的时候,他的瞳仁里的顿时被红血丝侵蚀了。 “不能!”他扬起拳头,拳风擦过女人的脸,重重落在了耳畔旁,咬牙切齿的喘着粗气,“我告诉你,哪怕江绵死了,我也不会再让你到医院里看她的!” 他的孩子就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 宋之庭的孩子,江止水视若珍宝,心心念念的惦记着。 呵呵,这个女人还真是够双标的! 对上了男人猩红的眼睛,江止水的手里一阵阵的发涩。 不管是江绵还是这个突然没了的孩子,全都是她的骨肉。 她……她怎么可能舍不得不要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不说话?你又在心里打什么主意?”宋辛爵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生生把她的脸掰了回来,“江止水,你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我把那个小野种丢出去,是吗?” “宋辛爵,不要……”江止水的眼神一慌,直接伸手扯住了男人的衣袖。 她的手指死命的勾住了男人的衣袖,指节泛白,声声凄楚的哀求,“宋辛爵,我求求你……” “不要什么?江止水,你既然有胆量拿掉我的孩子,那就应该做好了承受后果的准备。” 男人残忍得冷笑着,一把握着她的手扯了下来,“我的孩子没了,你跟宋之庭的小野种也别想好过!” 闻言,江止水的心里咯噔了下。 宋辛爵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想要对绵绵下手? 第七十八章 你能做得到吗 “一命换一命,听过没有?” “宋辛爵!你敢!”女人双目圆睁,眼神里满是恐惧的嘶吼着。 见状,宋辛爵的嘴角一撇,动作里带着羞辱的在她的脸上拍了下,“我敢不敢,试试不就知道吗?” “江止水,我的孩子没了,那我们之间的协议也作废了。要是你乖乖的,我还会让人保住你女儿的命!否则……” 眼睛里泛着猩红的他在距离江止水的脸只有几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鼻腔里喷出来的热意尽数落在她的脸上,压低了声音的威吓着,“否则,我就叫人把她丢出去自生自灭!” “而且我跟你保证,有我在,没有一家医院敢收治那个小野种!” 宋辛爵眼神里的恨意让人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对于他的话,江止水丝毫都不敢产生质疑。 她很清楚的知道,要是她敢质疑一个字,宋辛爵一定会直接做给她看的。 宋辛爵一口一个小野种的叫着,她的心脏抽了抽,心如刀绞的痛着。 绵绵是宋辛爵的亲生女儿,她解释了多少次,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始终不愿意相信。 看着那张冷酷到极致的脸,她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狠狠打醒眼前的这个男人。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 她要是对宋辛爵动了手,那绵绵可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都说母女连心,难道父女之间就一点感应都没有吗? “宋辛爵,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你别忘了,那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利用宋辛怡把自己摔到流产?” 她咬着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你要我再说多少次?绵绵就是你的女儿!” “亲子鉴定报告都已经做了多少次,你还是不死心?”眸色深重的宋辛爵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了。 “江止水,你把我当成傻瓜吗?你觉得是科学的结果可信,还是你这张可以颠三倒西的把黑的说成白的嘴可信?” 颠三倒四? 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些不都是宋辛怡做过的事情吗? 现在,所有的帽子居然全都扣到她的头上了。 惹了这样一身骚,她只怕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吧! “宋辛爵,宋辛怡到底给你吃了什么?你对她动过手脚的亲子鉴定如此深信不疑!等哪天真相大白的时候,你想好要怎么面对被你亏待的绵绵吗?” 江止水的情绪有些失控了,她恨得不行,咬牙切齿的喊着宋辛怡的名字,满眼猩红的质问着眼前的人。 “江止水,你知道我做过多少份亲子鉴定吗?”男人用一根手指挑着她的下巴,“每一份的结果都一样,你还想要把责任推到辛怡的身上?” 她把责任推到宋辛怡的身上? 正是有宋辛爵的这种无脑维护,宋辛怡才会这么有恃无恐吧? 话不投机,说再多也没有用。 江止水自嘲的苦笑着,缓缓闭上了眼睛,“宋辛爵,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肯让我见绵绵?” “只要我说得出,你就做得到吗?” 停顿了几秒,宋辛爵睇着她,流转的眼神顿时变得饶有兴致了起来。 “我……”对上了他深邃得不见底的目光,江止水顿时有了一种踩坑的感觉。 她用力咬住了舌尖,硬着头皮的点了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会……” “江止水,我的要求很简单!”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宋辛爵轻晃着手指,直接打断了。 “什么?”江止水的语气一急,迫不及待的追问着。 闻言,宋辛爵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半眯着眸子,凌厉的目光一寸寸的下移着,最终定格在了女人的小腹上,“我要你留住肚子里的孩子,做得到吗?” 第七十九章 都是你自找的 孩子都已经流产了,怎么可能留得住? 宋辛爵说的,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要求! 给了她希望,然后在给予她致命一击。 说白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在戏耍她! 突然间,江止水哆嗦了下,她的胸腔里一闷,冷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了。 “宋辛爵,绵绵的情况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她泪眼摩挲的看着冷着一张脸的男人,心脏就像是被带着倒刺的钩子扎着,痛得快要窒息了。 “就当我求求你了,好吗?”她死死地扯住了男人的衣角,哽着声音的哀求着,“宋辛爵,你行行好,让我去看看绵绵……就算是人生的最后一程路,我也想要陪她走完!” “你求我给你机会?那你给过我机会吗?”宋辛爵冷呵着,鼻腔微微有些扩张了。 他目不转睛的瞪着眼泪横流的江止水,眼神就像是黑洞一样吞噬了所有的光亮,“我不止没有见到孩子的最后一面,就连他的存在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江止水,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江止水,你给我听好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他冷冷得抛下了一句话,起身摔上了房门。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房门被反锁了。 江止水的目光锁定在门上,心里一阵阵的发闷,隐隐有了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呵呵,她真的成了金丝笼里的金丝雀,插翅难飞了…… “我解释了,你非但不相信我还把宋辛怡的话奉若圣旨。”她喃喃得用手捂住了坠痛的小腹,身子用力蜷缩着,就跟虾米一样,“宋辛爵,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她的身子往旁边一侧,顿时滚到了地上。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她早就已经没有力气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时她的小腹坠痛得更加厉害了。 “绵绵,你一定要撑住。”我用双手捂住小腹,自言自语的道,“绵绵,妈妈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不可以再失去你了……” 江止水被囚禁在房间里,哪里都不能去。 宋家的别墅里新来了一个佣人,每天定时把三餐送进来监督着她吃完。 一恍几天,宋辛爵都没有出现过。 一心惦念着江绵的江止水嘴里长出了一串水泡,整个人都瘦得有些脱相了,就像是一个形容枯槁的大头娃娃。 新来的佣人见情况不对,立刻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了宋辛爵。 “江——” 一得到消息,宋辛爵就闯进了客房。 见到江止水的瞬间,他的声音顿时就戛然而止了。 此时的江止水静静坐在床上,脸色蜡黄蜡黄的,唯有一双眼睛大得出奇。 不过她的眼睛里没有什么光彩,就像是蒙了尘的玻璃珠一样。 “这是怎么一回事?”宋辛爵一扭头看向了新来的女佣,沉声的质问着,“我不是让你监督着她吃饭吗?你瞧瞧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现在的江止水跟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难民有什么区别? “先生,我每天都监督着江小姐吃完一日三餐的。”新来的女佣忍不住给自己辩解了一句。 不过目光落在江止水身上的时候,她又把头低了下去,小声的解释着,“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江小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是不是应该叫医生过来看看?” 每天吃东西还能变成这样,莫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女佣暗暗的在心里想着,不敢多言。 闻言,宋辛爵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一种冷冽的目光盯着江止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女佣答应了一声,临走的时候掩上了客房的门。 收回了目光的宋辛爵背着双手的走了上去,一把扣住了女人的下巴,冷冷得逼问,“江止水,你是不是催吐了?” 第八十章 求我,是有要求的 一个人呆着的时间长了,江止水的反应有些慢了。 催吐? 江止水迟疑了下,缓缓仰起头望向了一脸怒容的宋辛爵。 她的眼睛里灰蒙蒙的,一眼看不到眼底的情绪。 “江止水,回答我的问题!”男人掐了上去,虎口勒住了她的脸,“你催吐了吧?你想要用这种方式到医院里去见那个小野种,是吗?” “我没有!”她咬着下唇,挣扎的反驳着。 “没有?”宋辛爵冷嗤了一记,倏地捏住了她的脸颊,俯身凑了上来,咬牙切齿的低斥着,“江止水,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不小啊?你自己瞧瞧,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宋辛爵,我变成什么样都不要紧,我求你让我到医院里见绵绵一面吧。” 流产之后,她没有休养好,小腹一直都坠坠的痛着。 不过最近这几天,她身上坠痛的感觉逐渐开始减轻了。 这种感觉一直都在提醒着她,这个孩子来过世上的最后一丝痕迹都要消失了。 痛的感觉越是减轻,她就越是想要见江绵。 她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绝对不能够再失去另外一个。 这种汹涌的感觉冲撞着她的胸口,逼得她几欲发疯了。 “宋辛爵。”哽着声音的她双手合十,苦苦哀求眼前的男人,“我求求你了,你就让我看绵绵一眼!只要看到她没事,我就可以安心了!” “我说过不行就是不行!”宋辛爵掀着薄唇,冷冰冰的语气里不带任何回旋的余地。 “宋……”江止水不肯放弃,还想要求情。 她开口的瞬间,宋辛爵一拂手,直接把她推到了床上。 “江止水,你再试试跟我求情!”狰狞着脸的男人抓住了她的手,欺身压了上去,幽深的瞳仁里冷光四射,“你再跟我求一次情,我立刻让人断了小野种的药!” 闻言,江止水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气。 用力咬住了唇的她不敢再吭声,扭头避开男人的目光的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她自己受罪就算了,为什么要连累绵绵? 绵绵还那么小,为什么要遭受这些? “江止水,你不是要跟我求情吗?”宋辛爵用力捏着她的脸,灼热的呼吸喷在了她的耳尖上,“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吃胖,要是你还是现在这个鬼样子,那……”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一点点拖长了尾音。 他没有将话说完,但其中威胁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的。 “我知道了。”江止水扯着嘶哑的嗓子,声音细若蚊吟。 宋辛爵深深得看了她一眼,冷哼着转身走了…… 晚饭的时候,从书房里出来的宋辛爵想了想,径直走向了客房。 客房的门虚掩着,女佣站在门口,默默监督着江止水吃东西。 透过门缝,宋辛爵探头朝里面瞄了一眼。 目光不经意的跟女佣交汇了下,他抢先举起食指竖在唇边轻“嘘”了一声。 女佣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 此时的江止水坐在窗边的地毯上,她的手里抓着一个鸡腿,一口一口的咀嚼着。 宋辛爵扫了一眼,托盘里的盘子已经空了大半。 “呕……”吃撑的江止水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她用手背在嘴上抹了下,稍稍喘息了片刻又继续吃了起来…… 如果看别人吃东西是一种享受,那看江止水吃东西就是一种折磨。 宋辛爵冷眼旁观的看着,狭长的眸子逐渐眯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佣端着托盘从里面出来了。 “宋总。”压低了声音的女佣将手里的空盘子展示在宋辛爵的面前,轻声的道,“江小姐把两份饭全都吃完了。” 闻言,宋辛爵并没有做声,而是竖着耳朵贴在门上听着。 里面静悄悄的,始终都没有呕吐的声音传出来…… 第八十一章 下次带你感受 约莫一刻钟之后,男人缓缓直起了身子。 将双手背到身后的他朝着空空如也的盘子看了一眼,沉声的开口了,“从今天开始,每顿都给她从双份的饭菜。另外,等她吃完之后,你记得在里面陪她一两个小时。” 一两个小时之后,江止水就是想吐也吐不出来了吧? “好的。”女佣点了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您……” 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宋辛爵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号码,迅速举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我去医院里看辛怡,不在家里吃了。”他抛下了一句话,迅速转身接起了电话…… 医院的病房里,贺雯雯陪在宋辛怡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雯雯,本来说好要陪你玩的,没有想到居然让你在医院里陪着我。”宋辛怡咬着叉子上的苹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贺雯雯抽出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在细长的手指上擦拭着。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抬眸看了宋辛怡一眼,有意无意的问,“你之前跟我说是被人推下楼梯的?推你的那个人现在被抓起来了吗?” 一提起江止水,宋辛怡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没有。”她撇了下嘴角,眼神里满是不屑的轻哼着,皮笑肉不笑的道,“那个女人是我哥的包养的情妇,我多少要给我哥留几分面子,你说对吧?” 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指轻轻在打着石膏的手肘上拂过。 与此同时,她冷冷得再心里暗自忖着。 江止水就是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了;她的手伤得再一次打上了石膏。 依她对宋辛爵的了解,江止水现在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可惜,她现在住院不能离开。 否则……她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江止水被磋磨得不成人形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勾着唇冷嗤了一声,似是喃喃自语的道:“不过你放心,她现在的日子难过着哩!” 闻言,贺雯雯的心里咯噔了下。 转念想到初次见面的时候,宋辛怡让江止水跪在地上吃蛋糕的画面,她的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想到叔叔们的交代,她皱了皱鼻子,一张脸皱巴巴的挤成了一团,一副苦恼不堪的样子。 “你怎么了?”不经意的扫了她一眼,宋辛怡的眼神有些奇怪。 “没什么。”一秒回神的贺雯雯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把揉成了一团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了。 她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徐徐开口了,“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上次她在宴会上吃蛋糕的事。我身边也有不少巴结的人,不过从来都没有见过谁过听话成这样。” “你有兴趣?那下次,我带着你亲自感受下。”宋辛怡抿了抿唇,神情里带着沾沾自喜的道,“其实不止是你,我身边的朋友听说了这件事,也一直都说要再来一次。” 看着她流转的眼神,贺雯雯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她的胸口一窒,有些难受。 但当着宋辛怡的面前,她稳着脸上的表情,尽可能不让真实的情绪流泻出来。 “好啊,那等你好了之后再说。”贺雯雯笑着敷衍了一句。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就被轻叩响了。 双手插兜的宋辛爵朝贺雯雯看了一眼,温文尔雅的点了点头,“辛怡,你有朋友在?” “我是过来看辛怡的。”贺雯雯回应的点了点头,直接从椅子上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她朝病床上的宋辛怡挥了挥手,小跑着走了…… 第八十二章 救救她 宋辛爵目送着贺雯雯,一直到她身影彻底消失,这才懒懒得收回了目光。 “辛怡,她是你的朋友吗?”宋辛爵皱了皱眉,随口问了一句,“看上去好像有点面生。” “她不是本市人,是滨城来的。”宋辛怡转身把装着苹果的盘子放到了一旁,邀功一般的道,“哥,她是滨城贺家的人。” “我记得贺家是公司的意向合作对象。要是我提前跟她打好关系,以后的合作也会顺利一点吧。” 在宋辛爵看来,女人之间的交情对于合作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 但宋辛怡能有这个心思,他还是高兴的。 “合作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他用脚在椅子上勾了下,眼神落在打着石膏的手臂上,眼神微微有些复杂,“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养伤。” “哥,我知道了。”宋辛怡吐了吐舌头,娇嗔的点了点头,“我躺在病床上累不着。再说了,雯雯愿意过来陪我,我也不能拒绝。” 她絮絮的说着,宋辛爵听得心里有些烦了。 “行了,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呼了一口气的男人半眯着眸子的将手撑在了额头上,随口转开了话题,“都这个时间了,张姨怎么还没有给你送晚餐过来?”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时间,不由得啧了一声,“你等一等,我过去看看。” …… 另外一边的医院外。 贺雯雯一出院门就奔向了一辆停在树荫下的黑色跑车。 “贺清泽,你往哪里看呢?”她伸手在男人的后脑勺上拍了下,“你这个笨蛋,我是从这里出来的。” “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贺清泽瞪了她一眼,一边用手整理头发一边低声的警告着,“我是你小叔!要是你再敢放肆,小心我让老爷子送你出国。” 一提出国,贺雯雯缩了缩脖子,顿时怂了。 “小叔,你怎么老是拿出国的事威胁我?”皱着鼻子的她朝男人做了一个鬼脸,瓮声瓮气的争辩着,“我们之前说好了,只要我找到人,你们就帮我打消爷爷的念头。” 顿了下,她委屈巴巴的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圆,“小叔,你们可不能骗小孩。” 她扁了扁嘴,语气很是幽怨。 “行了,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贺清泽伸出手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下,直接把话题扯了回来,“你过去跟宋辛怡套了一晚近乎,有什么发现没有?” “唉……”贺雯雯长叹了一声,一把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她矮着身子,一边往车里钻一边道,“听宋辛怡的意思,江止水应该在宋辛爵的手里。小叔,你不是去宋家别墅打探消息了吗?” 贺清泽的瞳仁闪了闪,目光逐渐阴郁了。 “宋家别墅那边每隔半个小时就有保安巡逻,我想要找里面的人打探一下消息,还没有靠近就被赶出来了。” “那怎么办?”贺雯雯轻呼着,猛地转头看向了贺清泽,“小叔,要是再不把人带出来的话,我担心会出事!” 想到宋辛怡说话时候的表情,她抡着握成拳头的手重重在膝盖上捶了一把,“那个宋辛怡就是一个黑心肝的!” “之前的宴会上,她让江止水吃地上的脏蛋糕。这一次摔下楼的时候,她的手骨折了。你说……”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了。 略想了想,她用力咬住了后槽牙,又道,“还有那个宋辛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次眼睁睁的看着江止水被宋辛怡折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这一次出了这样的事,为了宋辛怡这个妹妹,指不定他要怎么折磨江止水……” “雯雯,你说的这些,我全都知道,但……”贺清泽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力的轻摇着头,喃喃的自语着,“雯雯,我也想要尽快把她带出来。” “但口说无凭,我们贸然过去说她是我们贺家的人,宋辛爵也不会相信。要是他把人转移了,我们岂不是更被动了吗?” 第八十三章 贺家人很护犊子 “那……”贺雯雯眼眶泛红,语气更急了。 “雯雯,别这样。”贺清泽的动作里带着安抚的在她的手背上轻拍着,瓮声瓮气的道,“我们会尽快指定一个周详的计划把人救出来的。” “另外……她受的那些委屈,你都给我一笔笔的记着。” 顿了下,用力咬着后槽牙的贺清泽咧着嘴角,冷冷的笑了,“得罪了我们贺家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贺雯雯扭头盯着他看了许久,似是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见状,贺清泽轻轻一挑眉,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贺雯雯蓦地低头,用力将十根手指纠缠在了一起,“你们一直都没有动手,我还以为你们不想……”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贺清泽弯着食指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贺清泽目不转睛的瞪着她,一字一顿的强调着,“你知不知道,我们花了多少精力才找到她?以后别让我再从你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明白了吗?” 男人的手劲很大,贺雯雯被敲得眼泛泪光了。 她不住的用手指在额角上轻揉着,忍不住又开口了,“小叔,贺氏集团不是有意要跟宋辛爵合作吗?” 有道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要是他们两家真的合作的话,江止水的处境好像是尴尬的。 想到这里,贺雯雯皱了皱鼻子,不由得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合作?”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贺清泽翻了一个白眼,一口就否决了,“想要跟我们滨城贺家合作的人多着。宋辛爵,我们还不放在眼里,明白吗?” 之前江止水的身份还没有确认之前,贺家是有所顾忌的。 但现在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们贺家的人向来都护犊子,不管跟宋辛爵合作能够带来多大的利润都好,他们都不会考虑这个可能性了! “我知道了。”贺雯雯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 与此同时,她的瞳仁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眸子里迅速划过了一道狡黠的光。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伸手在眼前人的手背上拍着,语气有些激动的道,“小叔,我想到了一个人,或者他能够帮上我们的忙。” “谁?” “宋之庭!”贺雯雯抿着唇,一字一顿的解释着,“江止水很信任他,他也一直都想要把江止水从宋辛爵的手里救出来的。” “另外……江止水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江绵一直都是由他照顾的。” “宋之庭?”贺清泽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眸子,骨节修长的手指缓缓在下巴上拂过,喃喃的道,“他也姓宋?” “他是宋辛爵的三叔。”顿了下,贺雯雯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迅速举起手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小叔,我见过他很多次了。” “他跟宋辛爵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而且宋辛爵也一直都在打压他。我上次偷听到他打电话,他公司那边好像出了不少事……” 闻言,贺清泽皱了皱眉,良久都没有说话。 “小叔,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宋家的人,他想要进宋家别墅应该比我们容易。” 见状,贺雯雯将脖子往前抻了抻,一脸小心翼翼的询问着眼前的人,“而且他也是江止水信任的人,不如我们试一试?” “你跟他很熟?”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清泽总算是开口了。 “也算不上熟,不过就是有几面之缘。” “既然这样,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办吧!” 宋之庭那边,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但他们想要安然无恙的把人带走,还是要做两手准备才行! 目光深深的贺清泽不住的在心里想着,搭在方向盘的手指不由得轻点着…… 第八十四章 你少做梦了 几天之后,宋辛爵回家的时候,佣人正端着空盘子从客房里出来。 “先生。”转头对上了宋辛爵幽深的目光,她微微颌首。 “你盯着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完了?”宋辛爵朝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沉声的追问了一句,“她没有催吐?” “没有。我每次都等江小姐吃完之后两个小时才出来的。”佣人摇了摇头,想了想,终是忍不住了,“先生,江小姐吃得是不少,但一直都没有长肉。” 一直没有长肉,这还是比较委婉的说话。 跟之前想比,现在的江止水瘦得更厉害了。 想到那双没有生机的眼睛,佣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江止水的时候,她的心里都止不住的担心。 吃得多但不长肉,这样的案例,她好像在新闻里见过。 最近,宋辛爵的态度一直都阴晴不定的。 要是江止水有个三长两短,首当其冲要遭殃的就是她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佣人抿了抿唇,有些两股战战了。 “她是没有长肉还是又瘦了?”闻言,宋辛爵眸子里的戾气更深了。 吃那么多,江止水还是瘦了? 宋辛爵没有往其他的方面想,一心觉得这是江止水耍的小心机。 为了能够跟江绵见面,她一心想要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宋辛爵幽深的眸子里有火光在跳动,他冷嗤了下,用力甩手背到了身后。 “知道了。”目光冰冷的他用力把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我过去看看。” “砰——!”客房的门被毫不留情的踹开了。 才刚躺下的江止水被捏住了手臂,直接拽了起来。 宋辛爵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这才发现她瘦得有多离谱。 纤细的手臂就像是柴火棍,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被折断了。 与此同时,一股怒意蹭得从心底冒了起来。 “江止水!”他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喊出了这个名字,大声的质问,“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 一个星期的时间? 江止水恍惚了一瞬,惊恐的瞠圆了眼睛。 “不要!”她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死死抓住了男人的手,嘶哑着声音,眼神里带着祈求的道,“宋辛爵,我每天都吃完了所有的东西!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 “这是你的事,既然你不能履约,那我只能把那个小野种丢出去了。” 说到丢字的时候,宋辛爵的眼神狰狞,字里行间似是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味道。 天知道,自从江止水流产之后,他不止一次在脑海里勾勒过这样的画面。 凭什么…… 凭什么宋之庭的孩子能够好好活下来。 而他的孩子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就被无情的舍弃了? 他要报复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他的心里有多痛,那他就要十倍乃至百倍的加诸回江止水的身上! “不要!宋辛爵,你会害死绵绵的!”泪涕横流的江止水用手捂住了嘴,抽噎的哭了出来。 “她死了,不是正好过去陪着我的孩子吗?”宋辛爵冷嘲热讽的反嗤了一句。 “你……”江止水被刺激得心里一阵绞痛。 眼神里满是恨意的她抬眸看向了宋辛爵。 四目相对,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突然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挺挺得朝后面倒了下去。 “江止水,你还真是好计谋!”宋辛爵看着突然倒在床上的女人,不以为意的撇了下嘴角,语气里满是讽刺的道,“你省省吧!我不会上你的当!” 她以为装晕就能够去医院了? 江止水,少做梦了! 第八十五章 命不久矣 江止水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似是对宋辛爵的话置若罔闻。 见状,宋辛爵冷嗤着甩头看向了一旁,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江止水,我限你三秒之内爬起来,否则我就要了那个小野种的命!”说话的时候,宋辛爵竖起了手指,慢条斯理的数着,“1、2……” 宋辛爵有意拖长了尾音,但床上的人始终都没有动作。 一直到现在,宋辛爵总算是意识到不对劲了。 江止水把江绵当成眼珠子,怎么可能任由江绵被丢到外面自生自灭? 除非…… 他的脑袋里“嗡”的响了一声,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江止水!”心里有些发紧的男人飞身往床上一扑,直接把昏迷的人揽进了怀里,“我命令你给我醒过来,听到了没有?” 陷入昏迷之中的江止水软绵绵的,任由他怎么摇晃都没有用。 “该死的!”眉头紧缩的宋辛爵低咒了一声,一把把她抱了起来,一边冲下楼一边大喊着,“让司机开车在大门口等着我!” …… 医院里的病房里,一个年过半百的医生翻开着手里的检查报告。 越是往下翻,他的眉头就皱得越是紧。 将医生的表情看在眼里,宋辛爵的心跳微微有些快。 与此同时,有一种不安的情绪正在心头弥漫扩散。 “她怎么样了?”压低了眉眼的男人用目光攫着她,沉声的问道。 “宋总,从检查的结果上来看,江小姐身体的各器官都没有什么问题。” 这话一出,宋辛爵的眉头一竖,开口的语气骤然冷了下去,“那她晕倒的原因是什么?” 送院途中,江止水的身体一直都是软的,甚至……还一度出现了心脏骤停的情况。 再怎么样,这些都是演不出来的。 “宋总,我怀疑是江小姐的心理出现了问题。”医生清了清嗓子,目光幽幽的望向了面无血色的江止水,缓缓得道,“江小姐长期处于处于一种压抑绝望的状态。” “你刚才说江小姐吃的东西不少但还是一天天的消瘦下去,这种情况在心理学上属于严重的躯体化障碍。” 躯体化障碍? 宋辛爵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喉咙里突然被哽住了。 原来,江止水真的没有催吐。 是他……误会了! 想到这里,心里有些不安的宋辛爵吁出了一口浊气。 他眯了眯眼睛,视线再一次看向江止水的时候,眼眸里流转的光芒柔了下来,“这种情况要怎么治疗?” “宋总,有一句老话叫心病还须心药医。”深吸了一口气的医生合上了手里的病例,“江小姐的身体机能虽然没有问题,但没有求生的欲望。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只怕命不久矣。” 医生不是万能的神。 治疗是一方面的,另一方面还要靠病人本身。 一个人都没有求生欲了,用再好的仪器、再昂贵的药,那也是枉然。 命不久矣? 从医生的嘴里听到这几个字,双目瞠圆的宋辛怡鼻翼微掀,流转的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明明之前还是活蹦乱跳的一个人,现在医生居然说她活不了多久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一时,宋辛爵觉得脑海里被乱七八糟的情绪充斥着,胸腔里更是胀鼓鼓的。 隐隐的,他的心尖像是被人掐了下,生生的刺痛着。 “没……”开口的瞬间,他的声音干涩而暗哑。 顿了下,他不由得用舌尖在干涩的唇上舔了下,不断的做着深呼吸,继续追问着,“没有办法了?” “宋总尝试着跟她说说话吧。”医生想了想,手指轻轻在病例的封面上划过,“要是江小姐的心里有什么放不下的事,说不定能刺激得清醒过来。” 第八十六章 放开你的脏手 心里放不下的事? 宋辛爵挑了挑眉,悠然转身。 他将一只手撑在枕头旁,缓缓俯身,目不转睛的凝着女人不带任何血色的小脸。 “江止水,你最好赶紧给我醒过来!否则,我立刻就叫人把江绵丢出去!”他嘶哑着声音,语气冷得像是潺潺的泉水,令人顿生一种不不寒而栗的感觉。 江止水的眼皮动了动,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下。 “宋总,江小姐有反应了!”医生的眼神一亮,目光定格在江止水的脸上,片刻都不敢移开,“宋总,你可以继续说!” “江止水,我命令你给我睁开眼睛!”宋辛爵停顿了下,用力咬住了后槽牙,一字一顿的道,“我告诉你,江绵出事了!要是你再不醒,我就把她丢到海里喂鲨鱼……” “滴……”病床边的检测仪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音。 “宋总,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要给江小姐进行急救!”医生脸上的表情一垮,他伸手抵在宋辛爵的胸前,直接将人推了出去…… 半个小时之后,医生扯下了口罩,面带疲倦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吱呀——!”一声。 双手抱胸的倚在墙上的宋辛爵猛地睁开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上去。 “怎么样了?”他屏着呼吸,张口就问。 “江小姐已经脱离危险期了。”说话的时候,医生微微朝旁边侧了侧身,“宋总,江小姐已经醒过来了。不过她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所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宋辛爵已经直接冲进了病房。 眼底一片灰败的江止水躺在病床上,瘦得凹下去的小脸煞白煞白的。 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心里的担心,立刻被汹涌而来的怒火焚烧殆尽了。 “江止水,你果然只在乎和宋之庭的那个小野种!” 他一开口,语气里就带着浓浓的讥讽。 为了江绵那个小野种,江止水折腾得命差点没有了。 现在被医生断定已经没有求生意志的她又因为担心江绵醒了过来。 呵呵!江止水还真是把江绵当成眼珠子了。 他们……他们的孩子没有的时候,怎么没有见江止水这样? 果然,在江止水的心目中,他始终都比不上宋之庭! 想到这里,宋辛爵的眼眸一沉,心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下。 闻言,半垂着眸子的江止水一句话都没有说,动作里带着抗拒的把头偏向了一旁。 “江止水!” 宋辛爵叫了一声,伸手就要掐住她的脸。 他的手指还没有触上女人的脸,江止水突然撕心裂肺的尖叫了起来,“宋辛爵,拿回你的脏手!不许碰我!” 话音未落,她缩了缩脖子,动作幅度很大的扯过被子罩过了头顶。 尖细的声音刺痛了耳膜,有些始料未及的宋辛爵愣了下,手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在被子下蠕动的人,脑海里猝不及防的闪过了江止水昏迷到心脏骤停的画面。 破天荒的,他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病房…… 凌晨一点多,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从病房里探出了一颗脑袋的江止水左右张望了下,蹑手蹑脚的朝后楼梯的方向走去。 她跟江绵同在一家医院,但却是不同的楼层。 经过了之前的种种,她很清楚的认清了一个现实。 ——想要求宋辛爵大发慈悲的带她去看绵绵,那是不可能的。 ——为今之计,只要靠她自己了! 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的江止水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的推开了后楼梯的门,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 “江止水,你想要去哪里?” 一道凛冽刺骨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下一秒,她的衣领被用力揪住了。 第八十七章 我不会如你的愿 登时,江止水的后背一寒,她的肩膀战栗着,身上的汗毛也竖了起来。 她用力咬了咬牙,下颚的肌肉紧绷着。 下一秒,她被强行转了过去,重重的抵到了墙上。 “江止水,你的耳朵聋了吗?”宋辛爵的语气幽幽的冒着寒气,他危险的半眯眸子,骨节修长的手指轻挑起了她的下巴,“回答我的问题,你要去哪里?” 在男人凌人的气势压迫之下,她的心里发紧,喉咙里微微发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男人的眼眸一深。 他逐渐收紧了掐在江止水下巴上的力道,怒气冲冲的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的道,“江止水,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男人的声线紧绷,怒意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江止水的心里咯噔了下,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我……”她深吸了一口气,唯恐宋辛爵说出要对江绵不利的话,语气很是仓惶的喊了出来,“我想要去看绵绵!” “江止水,那个小野种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怒极反笑的宋辛爵冷嗤着,冰冷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颚滑向了纤细白皙的脖颈。 随着手指的动作,他的目光一点点地下移,来回的在脖颈上游动着。 片刻之后,他笑了。 不过很快,那点笑意就被黑洞一样的眼神吞噬了,半点光都没有露出来。 江止水想要去看那个小野种? 他偏偏不如她的意! 思绪流转,眼神阴郁的宋辛爵冷冷地撇了下嘴角,“你都能跑出去看那个小野种了,我看你的身体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既然是这样,那你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说话的时候,他一把用手勒住了江止水盈盈一握的细腰,半强迫的拖着她往外面走。 “宋辛爵!”江止水挣扎的咬了咬牙。 “你最好别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话。”面无表情的男人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的意味,“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懂吗?” 四目相对,江止水不由得收缩了下瞳仁,几秒之偃旗息鼓了…… 宋家别墅。 宋辛爵一把扔到了客房的床上,转头就朝着紧随其后的女佣吩咐着,“以后你每隔两个小时进来看她一次,要是有什么异常,立刻让家庭医生过来给她做检查。” 说话的时候,宋辛爵是压着怒火的。 佣人闻言,偷偷朝床上面色惨白的江止水看了一眼,不敢多言,连声的答应了下来,“是的宋总,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医院里。 宋辛怡打着瞌睡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两个正在值夜班的护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宋医生的手臂伤成这样,真是可惜了。” “只是不能做手术而已,还是可以做研究的。”另外一个翻着面前的病例,有些不以为然的接过了话茬,“再说了,宋医生是宋家的小姐。” “现在她只是不能做手术而已,前途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这医院都是宋家的。 宋辛怡想要坐上管理层的位置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还是觉得可惜……”一开始说话的护士扁了扁嘴,“其实宋医生……” 宋医生不能做手术了? 这些字眼就像是钉子一样,狠狠扎进了宋辛怡的心里,留下了一个个的血窟窿。 “你们说的宋医生是谁?”从暗处闪身出来的宋欣怡瞠着眼睛,重重地用手在台面上捶了一把,一字一顿的逼问着,“是我吗?” 她屏住了呼吸,眼角微微有些泛红了。 一个医生不能拿手术刀,那生涯也差不多走到尽头了。 至于做研究…… 打从她学医的那一天开始,她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宋欣怡突然出现在眼前,两个护士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一时无言了。 第八十八章 这是你的报应 见她们沉默不语,宋辛怡的心里顿时有数了。 但没有到最后一秒,她仍不愿意死心。 “回答我!你们说不能做手术宋医生是谁?” 这个医院里姓宋的医生不止她一个,或许,她们说的是别人。 宋辛怡心存侥幸的在心里忖着。 但下一秒,护士的话顿时将她打入了永不超生的十八层地狱。 “宋……宋医生,我们说的就是你。”被吓得不轻的小护士缓缓闭上了眼睛,视死如归的颤抖着声音,“您的手臂出现了二次骨折,手指的灵活性方面都受到了影响,所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另外一个护士就用手肘撞向了她。 刹时,小护士就像是想到了什么,陡然收声了。 闻言,宋辛怡不敢置信的瞠着眼睛,脑袋里一片空白。 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手指的灵敏度有多重要,她比谁都清楚。 从今往后,她不能再做手术了。 她的医生生涯,也算是结束了吧! 想到这里,她用手抚向了打着石膏的手臂,猝不及防的冷笑了下。 两个护士被她此时的样子吓得不轻,补救一般的道,“宋医生,其实这只是初步的诊断而已。不如再等等看吧,说不定最后的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 “你们的意思是让我等奇迹出现吗?” 宋辛怡冷冷得扫了她们一眼,转身就走了。 她弄成这样,全都是江止水害的! 如果不是江止水的话,她根本就不会摔下楼梯! 这一切全都是江止水的错! 她一定要找江止水好好清算这笔账! “宋医生……”见她朝电梯的方向走去,两个护士匆匆从护士台里追了出来,“现在都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驻足停下的宋辛怡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语气里带着丝丝懊恼得低呵着,“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们别跟着我!” 顿了下,她轻咳了一声,随口补充了一句,“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明天早上我就回来了!” 说完,她大步朝前走去,远远把两个护士抛在了身后…… “江止水!”宋辛怡一把拨开了挡在眼前的女佣,直接闯进了客房。 江止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满眼猩红的宋辛怡已经扑了上来,单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江止水,我再也不能做手术了!我的人生毁在你手里了,你知不知道?” “宋辛怡,你的人生是人生?”陡然清醒过来的江止水看着她狰狞到扭曲的脸,咬了咬唇,不由得笑了,“那我的绵绵呢?她的人生就不是人生了吗?” 一想到小小的年纪不但要被病痛折磨,还要被宋辛怡下黑手陷害,她顿时觉得心如刀绞了。 “宋辛怡,你不觉得这是你的报应吗?”她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恶狠狠的朝着宋辛怡的脸上啐了一口,“当初你让绵绵吸食到麻醉气体的时候,难道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吗?” 闻言,宋辛怡顿时被激怒了。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江止水,一双眼睛逐渐开始泛红充血了。 “江止水,我现在就杀了你!”她勾着手指,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皮肤里,手指关节青白青白的。 少顷,目光停留在江止水脸上的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倏地勾了勾唇。 “江止水,你的命这么廉价,根本及不上我职业生涯的万分之一。”她冷笑着,漆黑一片的眸底渗着冷冽的光,“不过没有关系。” “你的这条命不足惜,那不是还有你女儿和远在国外等待手术的父亲吗?你等着看吧,我会让他们一起为你的愚蠢买单!” 第八十九章 那就先下手为强 闻言,江止水瞳仁里的光忽明忽暗的闪烁了下。 她轻轻用手在肚子上抚了抚,顿时想到了那个还没有出生就夭折的孩子。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心里的情绪就像是海浪一样翻腾涌动着。 “铮”的一声脆响,她脑海里紧绷着的弦断了。 “宋辛怡,你敢!”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宋辛怡掐在脖子上的手扯了下来。 指甲狠狠刮过皮肉,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道破皮的血痕,血色若隐若现的。 “我敢不敢,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吗?” 宋辛怡轻扬着下巴,回望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啊!”满眼血红的江止水嘶吼了一声,疯了一般的将眼前的人推到了墙上。 背脊猝不及防的撞在墙上,没有防备的宋辛怡痛得闷哼了一声。 “宋辛怡,我不会给你机会伤害绵绵和我爸的!”眸色冰冷的江止水盯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先下手为强,我现在就在这里杀了你!” 宋辛怡是很多事情的罪魁祸首。 杀了她,很多事情就一了百了了吧? 思绪流转至此,江止水的眼神一点点阴鸷了下去,杀心渐起。 森森的冷意扑面而来。 这是第一次,宋辛怡面对江止水的时候,居然有了一种发憷的感觉。 “要是我有一个三长两短,辛爵哥不会放过你的!”宋辛怡不由得轻咽了下口水,扭动着身子想要挣扎。 只是她伤了一只手,根本没有多少力气挣脱眼前人的钳制。 尝试无果之后,她顿时恼羞成怒了,“江止水,要是你识相的话就立刻松开我!否则,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啊!”半眯着眸子的江止水答应了一声,抬起脚攻向了宋辛怡的小腹,“我连死都不怕了,难道还怕你的威胁吗?” 宋辛怡和宋辛爵还真是天生一对! 每次到了这种时候,除了威胁就还是威胁! 她不想再哑巴吃黄连的忍耐下去了! 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同归于尽吧! “江止水,你在做什么?”在她的膝盖距离宋辛怡的肚子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宋辛爵匆匆跑了进来。 看着眼前的画面,他一把将江止水推到了地上,抬起一只手臂的将宋辛怡护在了身后,“你疯了?辛怡是我的妹妹!你居然恶毒到对她下手!” 明明大喊大叫的从外面冲进来的人是宋辛怡。 但每次到了最后关头,宋辛爵还是会将所有的责任推到她的身上。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结果却没有一次是例外的。 江止水撇了撇嘴角,有些发噱的在心里自嘲着。 与此同时,她缓缓抬头对上了宋辛爵怒不可遏的脸。 “噗嗤”一声,她冷冷地笑了出来,“宋辛爵,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疯了!” 似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被噎了下的男人伸手指向了她的鼻尖,“江止水,你……” “怎么了?你又想威胁我,是吗?”江止水一挥手,“啪”一声的将即将戳向鼻尖的手拍到了一旁,冷声冷气的道,“从头到尾,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救绵绵,对吧?” 她想清楚了,宋辛爵一口一个小野种的叫着江绵,怎么可能花费心思去救她? 至于捐骨髓,那就更是不可能的事了! 说白了,现在的江绵不过就是利用医疗器械续命而已。 或许,宋之庭是对的。 要是他们出国寻找配对的骨髓之外,江绵还有一线生存的机会! “当然,我怎么可能救那个小野种?”宋辛爵反唇相讥的冷笑着,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的刺激着,“我告诉你,我巴不得她现在就死了为了我的孩子偿命!” 第九十章 我不许 这么久了,宋辛爵总算是说真话了。 将手指关节攥得咯咯作响的江止水冷嗤了一声。 她一刻都不愿意在这里停留,扭头就朝门口奔去。 她的动作很突然,佣人根本来不及出手阻拦。 就在她一只脚迈出门口的时候,迅速反应过来的宋辛爵一个过肩摔,毫不留情的把她摔到了地上。 伴随着一声闷响,小脸皱巴巴挤成了一团的她来回的在地上打着滚,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辛怡。”宋辛爵用眼尾的余光扫了她一眼,一伸手扶住了宋辛怡的手臂,语气轻柔但带着责备的问道,“你怎么从医院里跑出来了?身上的伤不是还没有好吗?” “哥……”一脸无辜的宋辛怡半垂着眸子,她皱了皱鼻子,突然“哇”一声的哭了出来,“我再也不能拿手术刀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她哽着声音,豆大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掉,“如果不是我意外知道了真相的话,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目不转睛的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抿了抿唇,有些唏嘘的叹息了一声。 “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他迟疑了片刻,缓缓用手指抹去了宋辛怡脸上的泪珠,“这些不过只是医生的预测而已,要是你的情况恢复良好,还是可以继续拿手术刀的。” 顿了下,宋辛爵又用手搭在她的肩上轻拍着,一声声的安慰着,“辛怡,别这么悲观,我已经让人帮你联系国外的专家了……” 耷拉着脑袋的女人抽噎了几下,身子往前一栽,整个人撞进了宋辛爵的怀里。 她把眼泪鼻涕糊在了宋辛爵的胸口,瓮声瓮气的道,“哥,要是我的手永远都好不了了,到时候我就不能当医生了。你说……我要怎么办?” “不是还有我吗?”宋辛爵轻轻一笑,动作里带着宠溺的在她的头顶上拍了下,“有我在,我这个当哥的会养你一辈子的!” 当“一辈子”这三个承诺的字,从男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宋辛怡的眸子里顿时迸了一丝亮光。 她一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腰,轻轻一侧头,得意的眼神直勾勾地望向了痛苦的倒地不起的江止水。 四目相对,江止水的眼角轻抽了下,眼底一片晦涩。 “宋辛爵……”就在宋辛爵要带宋辛怡出去的,江止水开口唤了一声。 “怎么了?” 宋辛爵不动声色的将宋辛怡挡在身后,转头看了一眼,声音又冷又硬的。 “我不求你救绵绵了。”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干涩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其中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顿了下,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道,“你……放我离开这里,可以吗?” 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她连绵绵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她要离开,好好陪着绵绵…… “你想要走?”闻言,宋辛爵高高挑起了眉梢。 他松开了搭在宋辛怡身上的手,转身在江止水的面前站定。 “江止水,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可以走吗?” 他歪了歪嘴角,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一字一顿的道,“我告诉你,我要你好好呆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 江止水想要离开这里? 那就等江绵没了再说吧。 他也要将江止水尝尝最后一个知道孩子出事的滋味。 也只有这样,他的心里才能够好受那么一丁点! 不过,也仅仅只是那么一丁点而已。 江止水欠他的,哪怕是穷尽一生都不能够还得清了! 第九十一章 她不姓江 留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 宋辛爵没有直接将话挑明,但江止水哪里会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说到底,宋辛爵就是想要耗着她! 他们所有人都耗得起,唯有江绵…… 转念想到现在情况不明的江绵,江止水的眼睛一红,彻底疯了。 “宋辛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她嘶吼的怒喊着,飞身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抄起佣人放在角落里的小板凳,狠狠砸向了被封起来的窗户。 伴随着“砰”的一声,四分五裂的碎玻璃四下飞溅了。 她伸手抓着窗外的钉起来的木架封拼命摇晃着。 锋利的玻璃割破了她的手,鲜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淌着。 此时的她早就已经不顾一切了,仿佛根本就不知道痛一样。 “江止水,你给我住手!”宋辛爵三两步的上前,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拽了过来。 “放开!”她拼命的转动着手腕,企图挣脱男人的钳制。 一直到白皙的皮肤磨得通红都不肯放弃,而是一声声的怒喊着,“宋辛爵,我让你松手!你听到了没有?” 宋辛爵看着她,几秒之后,瞳仁猛地收缩成了一个小孔。 随即,他扬起手狠狠朝眼神疯癫的女人脸上扇了下去。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江止水的脸被狠狠扇到了一旁,耳朵里更是嗡嗡的响着,有些耳鸣了。 见她安静了,宋辛爵冷嗤了一记,用力把她朝佣人的方向推了一把。 “给她把手上的伤口包扎好。”宋辛爵扫了佣人一眼,手指轻描淡写的在衣袖的皱褶上轻弹了下,冷声冷气的道,“把她给我关到地下室去,另外再把所有能够利器收起来。” “好的,先生。” 佣人答应了一声,唯恐江止水再发疯,暗中将她的双手扭在了一起…… 此时,另外一边的医院里。 贺雯雯和宋之庭面对面的坐着江绵的病房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用力吐出了一口浊气的贺雯雯小心翼翼的瞄向了眼前的人,“宋先生,不知道你……” “等等!”宋之庭端起水杯润了润口,清冽的目光在贺雯雯的身上转了一圈,慢条斯理的问道,“你为什么对止水这么好?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江止水其实不姓江。”贺雯雯倒是没有隐瞒,她轻轻耸了耸肩,“其实我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唯一知道的是她姓贺,是我的姑姑!” 滨城贺家,宋之庭是知道的。 听了这番话,宋之庭的心里有些诧异,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贺雯雯没有必要用这样的事说谎。 “确定了吗?”他想了想,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确定了。”贺雯雯重重点了点头,赌咒发誓一般的道,“我拿走了江止水包裹伤口的纱布,DNA检查的结果是百分之九十点九吻合的!” 闻言,宋之庭松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滨城贺家这样的大家族,做事向来都是严禁的。 既然贺雯雯能够找上来,那就说明江止水的身份已经被证实了。 其实,这对于江止水而言,反而倒是一件好事! 宋辛爵咬死了江绵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不但处处打压折磨江止水,还屡次对他的下黑手。 他势单力薄,根本不知道能够护着江止水她们多久。 现在滨城贺家的出现倒是让人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一块心头大石落地的宋之庭在心里琢磨着,良久都没有说话。 见状,贺雯雯有些急了。 “你别不说话啊!”她微微将身子往前倾着,恨不得要把脸贴到宋之庭的身上了,“你至少给我一个答复,否则我今天晚上肯定没有办法睡了!” 她本来是打算明天再找宋之庭的。 但想到江止水现在的处境,在床上辗转难眠了几个小时,最后还是决定杀到医院里找宋之庭问个究竟! 第九十二章 我只是替身 “你们愿意帮我一起把止水从宋家别墅带出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宋之庭蹙了蹙眉,似是想要了什么,又问,“等止水出来之后,你们是想要带她回滨城贺家吗?” “那当然了!这些年,我们不知道找了多少地方!”话音未落,贺雯雯瞪着眼睛,一秒凛直了后背,“现在我们全家人都盼着她回去跟我们团圆!” “如果不是老爷子的身体不好,他一定会亲自过来接人的!” 贺老爷子驰骋商场的时候,宋之庭还小。 不过他依稀记得,这应该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老人家。 现在听说老爷子有亲自过来接人的打算,他挑了挑眉,眼神有些诧异了。 将他一闪而过的表情看在眼里,贺雯雯抿了抿唇,恍然的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担心江止水回去之后的处境会尴尬,对吗?”她的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嘴角噙着一抹若有所思的浅笑。 闻言,宋之庭轻轻一笑。 他的嘴里什么都没有说,但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年江止水为什么会从贺家女变成江家女,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 事隔这么多年,贺家要重新找她回去,究竟是吉是凶,谁都说不好! “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看穿了他心思的贺雯雯一本正经的举起手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不过我可以保证,你的顾虑是多余的。” “江止水是我几个叔叔盼了很多年的妹妹,如果当年没有出意外的话,她一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就连我……我的存在,也是因为她。” 听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宋之庭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什么意思?”他目光如炬的盯着微微低下头的贺雯雯,似是想要从眼前人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一般。 “我虽然姓贺,但不是贺家亲生的,当年江止水丢了之后,贺家一片愁云惨雾的,后来,他们就到福利院里领养了我。” 贺雯雯吁了一口气,兀自朝他摊开了双手,“对于叔叔们来说,妹妹的地位是没有办法代替的,后来经过商量就让我以侄女的名义称呼他们。” 贺雯雯轻描淡写的说着,但话里话外却透露着一个信息。 ——对于贺家来说,她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拥有移情作用的替代品。 想到这里,宋之庭轻轻转开了目光,流转的眼神顿时有些微妙了。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贺雯雯斜了他一眼,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翁翁的,“我不是那种不知道感恩的人!” “我对江止水没有任何敌视的情绪,相反的,我比谁都要感谢她!如果不是她的话,我现在还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 “我也没有说什么。”宋之庭笑了笑,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打转,“要不要回贺家,那要看止水的心里是怎么想的。现在她不在这里,我没有办法代替她做决定。” “这些事容后再说,我们先商量一下怎么把人带出来吧!” “你的心里有什么想法吗?” “我小叔说他尝试过去宋家别墅打听消息,不过那边的戒备很森严,他还没有靠近就被赶出来了。” 说话的时候,瞪着眼睛的贺雯雯调整了一下坐姿,“你是宋家的人,想要进出宋家别墅应该比我们容易吗?不如我们里应外合,等你把人救出来,我们再将她带回滨城?” 进入了滨城范围,那就是贺家的地盘了。 有一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就算宋辛爵追了过去,只怕也只能铩羽而归了吧? 贺雯雯的眼睛亮晶晶的,想到这里的时候,表情不免有些得意了…… 第九十三章 再撑撑 闻言,宋之庭垂下了眸子,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见他半晌都没有说话,贺雯雯顿时觉得心里咯噔了下。 “怎……怎么了?你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吗?”正襟危坐的贺雯雯轻咳着,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不是。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离开这里对于止水和绵绵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宋之庭轻摇了下头,交握着双手的同时,狠狠吁出了一口气,“不过……” “什么?” 见他面露犹豫,贺雯雯将身子往前抻了抻,迫不及待的追问着。 她的样子颇为着急,一脸不得到答案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宋之庭用手在额头上抚了下,哭笑不得的轻嗤了一声。 他清了清嗓子的看向了眼前的人,哑声的道,“表面上,宋辛爵叫我一声三叔,不过实际上,我们的关系一点都不好。” 最近因为江止水和江绵,他们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起了冲突,所谓的亲情早就已经破裂了。 顿了下,他若有似无的叹息了一声,动作里带着无可奈何的耸了下肩,“要是我现在冲进宋家,只怕是要被赶出来的!” 说到“赶”字的时候,他不由得苦笑了下。 听他这么说,贺雯雯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那要怎么办?” 如果方法一直都行不通,那就只剩让叔叔们带着亲子鉴定的结果上门要人了。 只是这里是宋辛爵的地盘,要是宋辛爵执意不放人的话,他们也不能上手抢吧? 最重要的是,要是真的让小叔说中了。 宋辛爵把江止水转移到其他的地方,那事情岂不是变得越加复杂了吗? 想到这里,贺雯雯鼓了鼓腮帮子的深吸了一口气,心顿时沉了下去…… 正当她苦思冥想的把脸皱成一团的时候,挑起了眉峰的宋之庭似是想到了什么,慢条斯理的问了一句,“对了,我记得你们贺氏集团跟宋辛爵有合作的打算,是吗?” “以前是的。”撇着嘴角的贺雯雯翻了一个白眼。 随即,她皱着鼻子,煞有其事的强调着,“我小叔说了,敢欺负我们贺家的人,合作的事那就别想了!” 她挤眉弄眼的,一脸护犊子的模样惹得宋之庭有些发噱。 贺家为了江止水可以放弃跟宋辛爵的合作。 单单从这件事上就能够看出贺家对江止水的在意。 如此,他倒是更放心了。 “不,你们应该考虑的。”宋之庭轻弯着手指,一下一下的在膝盖上轻叩着,似笑非笑的掀着唇,一字一顿的道,“贺家不是泛泛之辈。” “要是你们有合作的意向,宋辛爵一定会亲自去滨城的。”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贺雯雯的身上,语气意有所指。 一时贺雯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宋辛爵已经进了我们贺家的黑名单!他……” 话音未落,贺雯雯似是想到了什么,陡然收声了。 “你……”她迟疑了下,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神里带着疑惑的对上了他的目光,“要是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先把宋辛爵支开,是吗?” 闻言,宋之庭抿着唇,轻轻浅浅的笑了。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且一下一下的用手指在膝盖上滑动着,“我是宋家的人,要是宋辛爵不在,我才可以顺利进出宋家别墅,明白吗?” 他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贺雯雯哪里会不明白。 “我知道。”她点头如捣蒜的点了点头,猛地起身朝外面跑去,“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去跟小叔说!” 贺雯雯跑得太着急了,临出门的时候脚下还绊了下。 看着她匆匆忙忙的样子,宋之庭笑着看向了病床上的江绵。 “绵绵,再撑得久一点。”他轻轻用手指勾起了黏在嘴角的发丝,唏嘘的喃喃着,“很快,你跟止水就要苦尽甘来了!” 第九十四章 你怎么来了? 宋辛爵对贺氏集团的合作项目很看重。 一接到来自滨城的邀约,他立刻排开了手里的工作,第一时间出发了。 …… 地下室里满是潮气。 江止水木木的趴在床垫上,一动不动的。 “江小姐。”佣人轻叹了一声,顺手把托盘放到了一旁。 看着江止水此时的样子,她伸手在被潮气打湿的杯子上摸了下,好声好气的道,“先生有事出门了,我扶你到外面晒晒太阳吧。” 佣人这么说,一方面是觉得于心不忍,另外一方面则存着自己的小私心。 整天待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江止水一定会生病的。 要是江止水出了什么事,首当其冲要承受宋辛爵怒气的人还是她。 “你说什么?”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信息的江止水猛地抬起头,向来晦暗的眸子难得有了一丝光芒,“你说宋辛爵出门了?” 说话的时候,她将身子往前蹭了蹭,一把圈住了佣人的手腕,牢牢捏在了掌心里,“你……你知道他要出去多久吗?” “具体的时间,先生也没有说。”佣人微微向后倒退了一步,尝试着想要将手腕抽回来,“先生出发的时候带走了一个很大的行李箱,我瞧着他出门的时间应该不短吧。” “太好了!太好了!”江止水狠狠松了一口气,喜极而泣的用双手捂住了脸,嘴里不住的喃喃着。 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闪烁着眼神的佣人轻轻抬起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江小姐,你没……” 一个事字还没有说出口,江止水突然从地上滚了下来,“噗通”一声的跪在了地上。 她的动作来得突然,吓得大惊失色的佣人瞪着眼睛,连连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江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女儿生死不明的躺在医院里。”咬着唇的江止水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眼泪滚落,“我求求你,我求你放我去医院里看她一眼,可以吗?” 她脸上的表情绝望而悲怆。 佣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免有些鼻酸。 但想到宋辛爵一次又一次的叮嘱,她狠了狠心,用力把头扭向了一旁,“江小姐,我只是一个佣人而已!这么大的事,哪里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我只是想要去医院里看她一眼而已!”江止水急了,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角。 慌乱的眼神里带着祈求的竖起一根手指,一再强调着,“我保证……保证去看过她之后,一定会回到这里的!” 停顿了少顷,她吸着鼻子的举起手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连声的道,“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让宋辛爵知道这件事的!” “这……”女人皱了皱眉,神情有些松动了。 “求求你了!”江止水攥着她衣角的手指有些泛白,耷拉着脑袋,一点点的把额头贴向了手背,“我女儿得的是白血病!最近她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严重了,要是……” “砰——!” 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地下室的门被狠狠踹开了。 江止水和佣人同时转头,眼神里带着紧张的看向了门口。 “止水!”宋之庭叫了一声,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把将哭得泣不成声的女人揽进了怀里。 “三叔,你怎么来了?” 江止水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重捶了一下,闷闷的痛着。 她的神情恍惚了一下,转而用双手揪住了宋之庭的衬衫,着急忙慌的追问着,“三叔,你告诉我,是不是绵绵出事了?你快回答我,是不是?!” 双目瞠圆的她心慌得厉害,声音不住的颤抖着,询问的音调一声高过一声。 第九十五章 我不想对女人动手 “止水,你听我说,绵绵没有出事。”宋之庭的手贴在她的后背上轻拍着,“你听我说,我是来带你走的!” 走? 这个字滋溜一下的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江止水猛地抬眸看向了眼前的男人,眸子忽闪着,语气里隐隐带着不确定的道,“三叔,你……你是带我去医院里看绵绵的吗?” “当然了。”微微一笑的宋之庭用手在她的腰上托了一把,“这件事有些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一会到了路上,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好。” 江止水眯了眯眸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迅速跟上了宋之庭的脚步…… 自始至终,佣人都被忽略在了一旁。 眼见他们已经走到门口了,佣人急急地往前冲了两步。 “我今天一定要把止水从这里带走。”宋之庭回眸看了她一眼,身上散发着一种凛然的寒气,“我不想对女人动手!不过要是你执意拦着我的话……” 宋之庭拖长了尾音,言辞之中满是威吓。 过来救人之前,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江止水居然被关在了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 宋辛爵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越来越过分了! 要是他再不将人带走的话,只怕江止水就要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狰狞着眼神的宋之庭磨牙嚯嚯的咬住了后槽牙,“你跟宋辛爵之间不过就是雇佣关系而已,没有必要为了那点钱拼命吧?” 顿了下,他垂眸朝着面容枯败的江止水看了一眼,嘲讽得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你也是一个女人,你助纣为虐的帮宋辛爵做那么多坏事,晚上的时候还睡得着吗?” 停下了脚步的佣人缓缓松开了攥成拳头的手,猛地转身背过了身子,似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的开口了,“你们走吧!我就当没有看到!” “谢谢!” 倚在宋之庭怀里的江止水沙哑着声音,轻轻的道了一声谢。 之前被关在客房里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宋家别墅的安保严密了不少。 现在要是佣人大叫起来的话,宋之庭想要带着她从这里脱身,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佣人抿着唇,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摆了摆手,催促着他们尽快离开…… 另外一边的医院里。 护士过来换药的时候,宋辛怡点开了监控软件。 小护士眼角的余光瞄到,不由得笑了,“宋医生,你家里养了宠物吗?” 一般会在家里安装监控的,无非就是几种情况。 其一是家里有小孩;其二就是家里养了宠物。 宋辛怡未婚,小护士就想当然的以为是第二种情况了。 闻言,宋辛怡笑了笑,眼底的笑意一闪,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单手点击着屏幕,让监控的机位转向了地下室的方向,随口答应了一声,“是啊!” 宋辛爵都已经将江止水关到地下室了。 现在,江止水的存在跟宠物猫、宠物狗又有什么两样? “真好……”小护士低头处理着她的伤口,羡慕的扁了扁嘴,“我也想要养着猫,不过上班那么忙,我又担心没有办法照顾好它!” 小护士正说着的时候,宋辛怡的瞳仁一颤,突然凛直了后背。 “宋医生,你别乱动……”被打乱了节奏的小护士轻呼了一声,动作微微有些慌了。 “我突然想到有点重要的事。”将手机反扣到床上的宋辛怡一把推开了她的手,直接翻身下床了,“我出去处理一下私事,半个小时之后再回来找你换药!” 说完,她拔腿就跑了。 “宋医生……”等一脸欲哭无泪的小护士回过神的时候,她早就已经不见了。 第九十六章 我跟你保证 宋辛怡在电梯前等了一分钟的时间。 见电梯一直都没有到,她用力一咬唇,转身奔向了楼梯…… “砰”的一声,门把手重重砸在了墙上。 正在江绵的病房里收拾的护工吓了一跳,转身看向一脸阴鸷的宋辛怡的同时,她的瞳孔收缩成了一个小孔。 “宋……宋医生?”她叫了一声,语气有些惊魂未定的。 喘着粗气的宋辛怡往前踱了两步,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空空如也的床,似是想要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停顿了半晌,她压着声音,缓缓的开口了,“人呢?” “什么?”一时,护工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我问你人呢?”宋辛怡狠狠吁出了一口气,眼神暴虐得用手指指向了病床,厉声的质问着,“江绵去哪里了?” 江绵的病情,她是了解过的。 最近江绵清醒的时间很短很短,大多数时候都应该在昏睡。 依宋之庭的仔细程度,应该不会带着她出去才对。 毕竟江绵要是遇上了什么不测,宋之庭也不好对外交代。 除非…… 宋辛怡的目光一沉,转念想到宋之庭抱着江止水从地下室里出来的画面,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 此时,微微愣怔了片刻的护工也回了神,“宋医生,宋先生带着小姑娘出去晒太阳了,说晚一点就回来了。” 晒太阳? 这么敷衍的借口,也亏宋之庭说得出口。 她暗自在心里冷嗤了一记,斜着眼睛瞄了手足无措的护工一眼,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她站在了走廊的尽头,轻弯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叩了几下,斟酌着字句的给宋辛爵发送了一条短信…… 另外一边。 宋之庭带江止水离开了宋家别墅。 看着逐渐陌生的路,一直都看着窗外的江止水顿觉得心里咯噔了下。 “三叔,这不是去医院的路!”煞白着脸的她仓惶的叫了一声,猛地转头看了过来,“三叔,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她知道宋之庭不会害她的,但她必须要把事情问清楚。 “我送你去车站,绵绵已经在那里等你了。” “车站?”一头雾水的江止水用力将眉心拢成了一团,语气里不免带上了几分迟疑,“三……三叔,你想要送我和绵绵离开这里?” “止水,宋辛爵不可能捐骨髓给绵绵的,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说话的时候,眉眼锋利的男人用力握住了方向盘,突起的手指关节上青筋清晰可见。 一想到江止水待在地下室里的画面,他的胸中就燃烧着一股熊熊怒火,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扑灭。 他这么一说,江止水的脑海里蓦地出现了宋辛爵狰狞而残暴的脸。 一声声的小野种和宋辛爵盼着要江绵给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偿命的话犹在耳边。 颤抖着睫毛的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似是脱力的朝副驾驶座上一倚。 “三叔,你说得这些,我全都明白。”她吸了吸鼻子,苦笑着喃喃着,“对于宋辛爵,我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只是,我担心绵绵的身体情况……要是没有随行医生在旁,绵绵发生了什么意外,那我……” “放心!我跟你保证,百分之一百不会有事的。”宋之庭意味深长的轻笑着,一把将她的手握在手里。 略迟疑了片刻,他终究是没有将滨城贺家的事说出口。 有些事还是等贺家的人亲自跟江止水说比较好。 空口无凭,还是等证据摆到眼前的时候,比较容易让人相信吧! 一心陷入沉思之中的江止水只觉得脑海里乱成了一团,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宋之庭脸上的异常。 “嗯。”红着眼眶的她吸了吸鼻子,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第九十七章 你给我住手 车站门口人来人往的。 贺雯雯有些吃力的抱着怀里昏睡的江绵,抻长了脖子,时不时的朝外面张望着。 “小姐。”见状,尤城轻拍着她的肩示意了下,“您把孩子交给我吧,我来抱着。” “不行!”贺雯雯瞪了他一眼,抱着江绵扭身避开了他的手,“你粗手粗脚的,万一弄疼了绵绵怎么办?” “我……”尤城被噎了下。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贺雯雯轻轻踢了下他的鞋尖,连声的催促着,“我抱着绵绵去休息室里坐一下,你赶紧去看看宋之庭和江止水来了没有。” 顿了下,她轻轻努了下唇,自言自语的道,“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人?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闻言,尤城有些莞尔的勾了下唇。 “小姐,我送你去休息室吧。”他想了想,沉声的道,“等送你过去,我再——” 他正说着的时候,贺雯雯的手机响了,响了三声就挂断了。 “不用去休息室了。”听到轻音乐的手机铃声,贺雯雯的眼睛陡然亮了。 这是她之前跟宋之庭定下的约定。 只要手机铃声响三声,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到地下停车场了。 “尤城,快走!”贺雯雯示意了下,顿时将好看的眸子眯成了浅浅的月牙状,语气轻快的催促着,“他们已经在停车场了,我们赶紧过去!” 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样子,尤城瞳仁里的光闪了闪。 他在原地呆了几秒,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止水,快下车!”宋之庭一手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一俯身朝她摊开了掌心。 突然,一只突如其来的铁拳直接砸向了他的后脑勺。 “三叔!”瞠圆了眼睛的江止水惊惶的大叫着,嘶吼得破音了。 意识到不对劲的宋之庭转身,铁拳狠狠砸在了他的眼眶上。 “嗷……”他吃痛得闷哼着,捂着眼眶连连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三叔!”阴鸷着脸的宋辛爵冷笑不止的将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江止水是我的情妇,你想要把她转移到哪里去?” 幸好,他今天搭乘的飞机因为航空管制延误了。 否则,他还真不一定赶得过来阻止! 不过这也证明了天意如此,任由江止水怎么翻腾都好,那都没有办法逃离他的手掌心。 “宋辛爵,你把止水关在地下室里,那是非法囚禁!”嘶嘶的倒抽着冷气的宋之庭缓缓直起了身子,望向宋辛爵的眸子里更是蹿着一团熊熊的怒意。 “宋辛爵,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把止水和绵绵从你这个变态的身边带走!” “变态?”宋辛爵咬牙切齿的咀嚼着这两个字,怒极反笑的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随即,他勾了勾唇,反唇相讥的嘲讽着,“宋之庭,你说我是变态?那你这个觊觎未来侄媳妇,甚至还跟她勾搭成奸的叔叔,又比我高尚在哪里了?” 话音未落,眼神狰狞的他飞身往前,直接把宋之庭扑倒在了地上,狠狠挥着拳头砸了下去…… 他手起拳落,一声声闷响听得让人胆战心惊。 “宋辛爵,你给我住手!”双腿有些发软的江止水从车里跌了出来,她连滚带爬的扑了上去,牢牢攥住了男人的衣角,一声声的哀求着,“不要再打了!我求求你放过三叔吧!” 女人的求情声停在他的耳朵里分外刺耳。 拳头上染着血的宋辛爵用手在鼻尖上揉了揉,一转身,动作轻佻的抬起了她的下巴。 “怎么?你心疼了?”他死死地盯着泪流满面的江止水,那双幽深得不见底的目光似是要直勾勾的看到她的心思深处一般。 “江止水……”他冷笑着唤了一声,一点点的将手背上还带着温度的鲜血蹭到江止水的脸上,“你给我看好了,这就是你擅自逃走的代价!” 他的语调冰冷刺骨,字字诛心。 第九十八章 你快走 宋之庭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文弱书生,向来都不争不抢的。 江止水的心里很清楚的知道,论拳头,他根本就不是宋辛爵的对手。 此时看着宋之庭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眼泪不住的在眼眶里打着转的她用力咬住了下唇,任由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在唇舌之间蔓开。 宋辛爵的眼眸里被厉色霸占着,他用力抹去了江止水脸上的眼泪,“江止水,你给我好好记住今天眼泪的味道!” “要是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那我就直接当着你的面前打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挣扎着地上爬起来的宋之庭摇摇晃晃的挥着拳头砸向了他。 后脑勺突然遭了一记,他推了江止水一把,飞起一脚,狠狠踹向了宋之庭的胸口。 宋之庭连连往后倒退着,一直到后背撞在了石柱上,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痛得龇牙咧嘴的他轻轻一咳,嘴里满是血沫。 “止水,你别管我!”他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声,扑上去跟宋辛爵纠缠着的同时,嘴里还不忘了叮嘱道,“往电梯的方向走,那里会有人接应你的!” “三叔,要是我走了!宋辛爵会打死你了!” 泪流满面的江止水颤抖着,声音里满是哭腔。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从宋辛爵的身边逃离,但她也不能置宋之庭于不顾。 现在的宋辛爵跟疯了没有两样! 瞧这架势,他随时都有可能置宋之庭于死地的! “走!”满脸是血的宋之庭红着眼睛,一边抵挡着宋辛爵的攻击,一边大喊着,“我让你走!听到没有?!你别忘了,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杀人是犯法的! 宋辛爵的心里再恼火,也不能做出这样自毁前程的事。 最重要的是,这次之后,他们跟宋辛爵可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江止水要是被逮回去,再想要出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见她还在犹豫,宋之庭直接祭出了最后一张底牌,“止水,你想想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绵绵了?我……” 肚子挨了一拳的他顿了下,随即又大喊着,“我告诉你,要是你再不走,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见到绵绵了!” 提起江绵,江止水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三叔,对不起!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深吸了一口气的她闭了闭眼睛,闷头朝电梯的方向冲去。 见她走了,宋之庭松了一口气。 稍稍一走神,顿时被宋辛爵抓住了马脚,压在地上一顿暴揍…… ——哼哧哼哧。 喘着粗气的江止水只觉得心脏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是不是扭头向后张望的她一时没有留神,直接撞进了尤城的怀里。 “对……对不起!”她连头都没有回,慌里慌张的道着歉。 “江止水?!”贺雯雯单手抱着怀里的江绵,一只手掐上了她的手腕,“出什么事了?还有……宋之庭在哪里?” “三叔……三叔有危险!”上气不接下气的她颤抖着手指了下。 闻言,贺雯雯顿时心里有数了。 “尤城,你过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她弯起手肘在尤城的手臂上撞了下,“我先带她去休息室,一会你上来找我们汇合!” “小姐……” 尤城皱了皱眉,有些不愿意离开。 “快去吧!”看着江止水脸上干涸的鲜血,她的心里不安到了极点,“宋之庭对我们贺家有恩,要是他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们会内疚不安一辈子的!” “拜托你们了!求你们帮我救救三叔!”江止水就像是抓住了一株救命稻草,沙哑着声音的祈求着。 她跑了,宋辛爵下手应该更狠了。 要是再没有过去帮忙的话,她真担心宋之庭会撑不住! 第九十九章 她是我们贺家人 面对着两个人满是祈求的目光,尤城有些没法拒绝。 “我现在就过去看看!”他俯身按下了上行的电梯键,有些不放心的朝贺雯雯交代着,“小姐,你们待在休息室里哪里都不要去!我找到宋之庭先生之后就立刻去找你们。” “你放心!我哪里都不会去的!”贺雯雯一脸认真,点头如捣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电梯迟迟都没有到。 抱着江绵的贺雯雯踮起脚尖张望了下,只觉得心里不安的感觉被无限放大了。 “不如我们从楼梯上去吧。”身上汗毛直立的贺雯雯朝江止水偏了偏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尤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会也出事了吧?” 顿了下,她掂了掂怀里的江绵,小声提议着,“不如我们上去找保安下来看一看吧!” “好!”江止水答应了一声,见贺雯雯有些撑不住了,颇为不好意思的伸出了双手,“我来抱绵绵吧。” 贺雯雯本想要拒绝,但不经意的对上了一双充满期待的双眸,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哽在了喉咙里。 “好。”她轻托着江绵小小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扶进了江止水的怀里…… 江止水把头埋在江绵的身上,轻嗅着孩子特有的奶香味,心里空了许久的一块角落仿佛被填满了。 “绵绵……绵绵,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鼻腔泛酸的她一声声的唤着,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了下来,沾湿了江绵身上的衣服。 江止水轻轻啜泣着,肩膀不住颤抖着。 目不转睛的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心里憋得有些难受的贺雯雯忍不住转头看向了一旁。 “我们——” 她伸手扶在江止水的肩上,眼梢的余光不经意地拂过了一脸血色戾气的宋辛爵,话顿时戛然而止了。 “你想要做什么?”瞪圆了眼睛的她张开双臂,牢牢得将江止水护在了身后。 见宋之庭和尤城一直都没有现身,她的心里不由得慌了下,“你把宋之庭和尤城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们还没有死。”宋辛爵挑了挑眉,轻描淡写的语气里似是带着丝丝不屑。 顿了下,他一下一下地掰着手指关节,厉声的冷笑着,“我不打女人,立刻让开!我要带走江止水!” “你少做梦了!”贺雯雯目不转睛的瞪着她,轻挪着步子的将江止水朝楼梯的方向推了下,大声的警告着,“宋辛爵,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我可是滨城贺家的人,要是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的叔叔们不会放过你的!” 滨城贺家? 闻言,宋辛爵的目光一沉,不由得冷嗤了下。 难怪,滨城那边突然释放出了善意。 原来,这一切全都是圈套,为的就是营救江止水! 什么滨城贺家? 多半是宋之庭找人假冒的! 宋之庭还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看来以前是他低估了宋之庭的本事! 想到这里,宋辛爵的目光骤然冷了下去。 “滨城贺家又怎么样?”他冷冷得掀了下薄唇,语气里带着嘲讽的冷笑着,“你别忘了,这里可不是你们贺家的地盘!再说了,我带走包养的情妇,跟你们贺家的人没有关系吧!” 男人的语气轻飘飘的。 情妇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强的侮辱性。 将他满是不屑的神情看在眼里,贺雯雯顿时怒了。 “什么你的情妇?”她瞪着眼睛,大声的反驳着宋辛爵的话,“我告诉你,江止水是我们滨城贺家找了很多年的女儿!要是你再一口一个情妇的叫着,我们贺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一百章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江止水是贺家的人?”宋辛爵不屑一顾的冷哼着,幽深得不见底的瞳仁里浮光掠影的闪过了一丝丝冷意,“你是宋之庭哪里请回来的演员?”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不小啊!” “我说的全都是真的!”贺雯雯大声的强调着。 自知口说无凭的她想了想,直接从口袋里高举手机的握在了掌心里,“宋辛爵,你不要轻举妄动!要是你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去贺家求证!” 说话的时候,她企图要解锁拨电话。 但现在这种情形,她的手颤抖得厉害,解了两次锁都没有成功。 “够了!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阴鸷着眼神的男人低呵了一声,一个后踢腿,直接踹飞了贺雯雯的手机。 “砰”的一声,凌空飞出去的手机砸到了墙上,四分五裂的碎了。 抱着江绵的江止水脚下磕磕绊绊的。 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她的脚下一绊,直接摔在了台阶上。 “绵绵!”她惊慌失措的轻呼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在昏睡的江绵身上抚着,试图看看伤到哪里了。 “妈妈……” 江绵缓缓睁开了眼睛,绵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迷糊。 听到她声音的瞬间,江止水顿时泪目了。 “欸!”眼泪婆娑的她答应了一声,轻吸着鼻子的同时,一把将江绵按在了胸口,不住的保证着,“妈妈在这里!从今往后,妈妈再也不离开绵绵了……” 宋辛爵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幕。 面无表情的他嘲讽的冷嗤了一声,抬步就要走上去。 “你想要做什么?”见状,贺雯雯的情绪一紧,再度挡了上去。 “让开!” 男人冷冷吐出了两个字,发沉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我不!”贺雯雯毫不畏惧的对上了他的目光,一字一顿的道,“宋辛爵,只要有我在,我是不可能让你带走她们的!” “很好!宋之庭请回来的演员还真是称职!”怒极反笑的宋辛爵危险的将眸子眯成了一条细线。 半垂着眸子的他将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的,深邃的目光不偏不倚的定格在了贺雯雯的身上。” 四目相对,后背冷汗直冒的贺雯雯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你……你……” 犀利的眼神如芒针在背,她哆嗦了下,不由得往后倒退了一步。 见状,宋辛爵弯着唇笑了。 他的目光沉沉,浮于表面的笑意顿时被黑洞吞噬了。 下一秒,他抡起拳头,迎面砸了上去。 贺雯雯僵直了身子,一动不动的。 眼看着拳头越来越近,屏住了呼吸的她用力闭上了眼睛。 宋辛爵哂笑了下,拳风擦过她脸的同时,高举起手肘朝着她的颈后砸了上去。 伴随着一声闷闷的响动,贺雯雯的身子一仰,软绵绵的摔跌在了地上。 眼睁睁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摔在楼梯上的江止水煞白着一张脸,牢牢地搂着江绵不肯松手…… 面寒如铁的宋辛爵冷冷得将一只手背到身后,一步步走了上来。 他二话不说的扯起了江之水的手腕,每一个字都像是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江之水,看清楚了?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帮你了!” 距脱离宋辛爵的魔掌只有一步之遥。 现在,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骤然从云端摔下来的江之水一时悲从中来的崩溃了。 眼前一片模糊的她看着瘫倒在地上的贺雯雯,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咆哮着,“宋辛爵!我不要你救绵绵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她抽噎着,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豆大的眼泪更是不住的往下掉…… 第一百零一章 你不是胡闹吗 看着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宋辛爵撇了下嘴角。 他的目光里冷冰冰的,无声的动作里带着嘲讽、奚落……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江止水,当初是你主动上门求我救救这个小孽种的!”他一把掐住了女人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跟自己对视着,“现在想要我放你们离开?江止水,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面如修罗的他满脸冷冰。 江绵瞠着一双水汪汪且带着恐惧的大眼睛,小小的手臂用力环住了江止水的脖子。 “小孽种”这三个字从宋辛爵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蓬勃的怒意。 不欲再为江绵身世辩解的江止水咬了咬唇的调整了下动作,让江绵的半边脸埋在自己的胸口,又用手捂上了耳朵。 宋辛爵的言辞究竟有多难听和伤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了。 她不愿意这些盛怒之中的言语污秽了江绵的耳朵和稚嫩的心灵。 “怎么了?你舍不得让她知道真相吗?”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宋辛爵嘲讽得冷笑了下。 随即,他加重了圈在江之水手臂上的力道,沉着声音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调警告着,“江止水,要是你不想我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那就跟我走!” 话毕,他用力往上一扯,强行把坐在台阶上的女人提了起来…… 江止水被强行带回宋家别墅的时候,宋辛怡正焦急的在客厅里等着。 “哥……” 眼见江止水就像是一个破败的娃娃一样被搡到地上,她的眼底迅速划过了一抹得意的神色,转瞬即逝。 曾经,她一心要江止水离开宋辛爵,走得远远的。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阴沉的目光撇向江止水的同时,细白的手指缓缓的在受伤的手臂上拂过。 要是她再也不能当医生了,那江止水也别想要好过! 她现在有多痛,以后一定要千倍乃至万倍的加诸在江止水的身上! “嗯。”宋辛爵冷冷得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了一脸局促不安的佣人,“把她们带到地下室去!” “是。” 佣人压根就不敢直接对上宋辛爵的目光。 她低着头答应了一声,一伸手扶起了半晌都没有从地上爬起来的江止水。 一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铁青着脸的宋辛爵一把扯开脖子上的领带扔到茶几上,这才将目光转向了宋辛怡。 “你怎么从医院里跑出来了?”他的目光在宋辛怡的手臂上流连了一圈,不赞同的皱了下眉,“医生说你的手臂要好好养着,你这不是胡闹吗?” 男人的语气有些恶劣,但语气里的关心是真的。 闻言,宋辛怡的心里一暖,顿时弯着眼睛笑了。 “哥,我自己就是医生,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的。”顿了下,不等宋辛爵开口,她迫不及待的起身勾住了男人的臂弯,撒娇的轻哼着,“哥,其实我过来是想要跟你请罪的……” 请罪? 从她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宋辛爵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好端端的,你这是跟我请的哪门子罪?”他笑问了一句,语气有些不以为然。 “就是我在这里装了监控的事……”宋辛怡轻咬着唇。 时不时的用眼梢的余光偷瞄着宋辛爵的脸色,瓮声瓮气的解释着,“我的项链在这里丢了,一直都没有找到。我不死心,所以就偷偷装了一个监控摄像头……” 现在宋辛爵正在气头上,无暇顾及很多细节。 等他冷静下来之后,一定会追问自己是怎么知道宋之庭要带江止水离开的事。 她想过了,与其等宋辛爵询问,还不如她主动坦白! 权衡利弊,主动坦白非但不会让她落于下乘,反而能够将主动权掌握在手里! 第一百零二章 妈妈在这里 宋辛怡的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闻言,压低了眉眼的宋辛爵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做声。 见状,宋辛怡不由得将双手攥成了拳头,心里隐隐被一种不安的情绪萦绕着。 “哥……”她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开口了。 “嗯。”宋辛爵轻轻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音节,似是陡然从思绪中回了神。 “项链丢了就丢了,不要再找了,今年你生日的时候,我再送你一条新的。”他抬眸看向了宋辛怡一眼,话锋一转,很是自然的道,“另外,晚点把监控的账号和密码发给我。” 宋之庭为了带走江止水已经不择手段了。 看来,他不止要盯着宋欣怡装在家里的监控,就连外面也应该装上几个。 免得……再让宋之庭钻了空子! 想到这里,他眯了眯眸子,深邃的瞳仁里迸射出了冷冽的寒光…… “好。” 见宋辛爵没有追究这件事的意思,她松了一口气。 心思一转,她歪了歪头,有些欲言又止的朝地下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哥,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说。” “什么?” “三叔从地下室里把小水带走的时候,新来的佣人没有拦住。”她轻咳了一声,不由得将声音往下压了压,这才继续道,“哥,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不如还是让张姨回来吧!” 宋辛爵寻着宋辛怡的目光看了一眼,眉梢高高挑了起来。 “我知道了。”目光沉沉的宋辛爵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你一个人在医院里不方便,还是让张姨继续在医院里照顾你!这里,我有其他的安排。” 稍后,她将监控的账户和密码交给宋辛爵之后,监督起江止水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张姨早就已经被她花大价钱买通了。 只有张姨留在宋家别墅,她才能随时掌控这里的情况。 宋辛怡在心里盘算着,还想要再争取一下,“哥……” “行了。”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的宋辛爵打断了她的话,“你别操心这些了,我先送你回医院吧。” 说话的时候,宋辛爵已经起身走了出去。 见状,眉心深锁的宋辛怡懊恼的抿了下唇,径直跟了上去…… 地下室阴暗潮湿。 “妈妈……”躺在潮湿的被子上,眼皮开始打架的江绵半掀着眼皮,虚弱的嘟哝着,“冷……” 地下室里就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不要说是江绵了,就连江止水也觉得有些冷。 “绵绵,妈妈在这里!”她一声声的唤着,小心翼翼的将虚弱的江绵抱在怀里,掌心不断在后背上轻搓着。 “嗯。”江绵轻轻答应了一声,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见她似是要睡着了,江止水松了一口气,轻轻用被子裹住了她,只露出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突然,被裹在被子里的江绵双腿一蹬,整个人筋挛地抽搐了起来。 江绵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症状。 江止水的心里狠狠一抽,直接将手指塞进了小丫头的嘴里。 随即,她抬起脚,狠狠踹向了床边的柜子。 柜子很单薄,摇晃了一下就翻倒在了地上。 “轰隆——!” 一声闷响,打破了夜色的平静。 “出什么事了?” 听到消息的佣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被江止水抱在怀里的江绵抽搐得更厉害了,小小的牙齿狠咬着食指,隐隐有混着口水的血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佣人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彻底呆在了门口。 “别看了!”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的江止水嘶吼咆哮着,直接抽出一只手把杯子砸了出去,厉声的呵斥着,“快把宋辛爵叫来!” “欸!” 被江止水这么一吼,佣人如梦初醒的点了点头,转过身,一阵小跑的冲了出去…… 第一百零三章 我说过是你自找的 “江止水!你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宋辛爵人还没有出现,怒气冲冲的咆哮声已经率先响起了。 “宋辛爵!”江止水叫了一声,眼泪不住的在眼眶里打着转,就连声音都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了,“绵绵发病了,你……你可不可以送她去医院?” 医生说过,这是江绵对之前吸入的麻醉气体上瘾了。 一个成年人想要用自己的意志熬过这种瘾头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更何况,江绵还是患有白血病的小朋友。 江止水有些不敢想象,要是没有医生在旁边看着的话,江绵能不能撑下去…… 宋欣爵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一步步的走了上去。 江绵抽搐得开始翻白眼了,喉咙里更是发出了一声声痛苦的低吟。 “宋辛爵……”放软了语气的江止水一低头,夺眶而出的眼泪一滴滴的掉在了江绵的脸上。 她满脸心疼的看着江绵,嘶哑着声音的哀求着,“宋辛爵,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我求求你了!你放过绵绵,好不好?没有医生在这里,她会撑不住的……” “江止水,我说过了,这是你自找的!”宋辛爵看了江绵一眼,绝情的别开了眼睛。 转身俯身凑向了泪流满面的江止水,一字一顿的道,“本来我没有打算断了江绵的治疗,不过现在你们擅作主张的把她带了出来,那就别想再回去了!” 江绵的牙齿啃着她的手指,痛得厉害。 但手指上再怎么痛也比不上她心头的痛。 “宋辛爵……”江止水撕心裂肺的叫着,喊得嗓子都破音了。 她抽噎得闭了闭眼睛,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哭腔,“宋总,我们谈一个条件,可以吗?只要……只要你肯找医生过来救绵绵,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跟我谈条件?”宋辛爵眯了眯眸子,冷笑着挑起了她的下巴。 他跟江止水之间的距离极近,滚烫的呼吸撩过了女人的鼻息,“江止水,你配吗?” 他恶狠狠的语气就像是带着倒刺的鞭子,一下一下的鞭挞着江止水的心。 仅仅是一个痛字已经无法形容江止水此时的心情。 “宋……” 江止水挣扎着,还想要再说什么。 只是她一掀唇,细长的脖子就被眼前的男人狠狠扼住了。 骤然呼吸不上来的江止水痛苦的瞠着眼睛,顿时将脸憋成了猪肝色。 “江止水,你之前不是说,你想要陪着江绵直到最后一刻吗?”他用骨节修长的手指在女人滚烫的脸上拂过,浅勾着唇的笑着,深邃的眸底冷光四起。 “现在,我不是大发慈悲的成全你了?你记住了,江绵熬的过去,那是她命大!要是熬不过去,那你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说到“自认倒霉”四个字的时候,宋辛爵一脸轻描淡写的耸了耸肩。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细听之下,其中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江止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隐秘的藏在嘴角的笑,心突然死了。 宋辛爵这个男人能绝情到什么样的程度,她不是不知道。 再者,宋辛爵一直都认为绵绵是宋之庭的孩子。 说一句不好听的,他应该巴不得绵绵死在这里吧? 想到这里,屏住了呼吸的江止水,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扣着宋辛爵的手腕往下拽。 她一动,宋辛爵的手就扣得更紧了。 指甲划过的地方,皮开肉绽的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此时的江止水好像根本就不知道痛字怎么写,拼了命的跟男人对抗着…… 第一百零四章 他们怎么样 血珠从破皮的位置渗了出来,一滴连着一滴的淌成了一条线。 浓稠的殷红刺痛了宋辛爵的眼睛,但江止水脸上的表情是麻木的。 她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个劲的往男人的手往下压着。 宋辛爵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他血迹斑斑的脖子上,瞳仁逐渐收缩成了一个小孔。 随即,不由得做了一个深呼吸的他,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缓缓松开了手指,一点点的把手抽了回来。 倏地将手背到了身后之后,他有些痉挛的弓起了手指。 “你想要陪着小野种,那就安静一点!”压低了眉眼的宋辛爵瞪着表情木然的她,语调冰冷得宛若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一般。 他顿了下,幽深得像是黑洞一样的眼神,以极缓慢的速度在江止水的脸上拂过,一字一顿的警告着,“我告诉你,要是你再这样大吵大闹,我就把这个孽种丢出去自生自灭!” 说到“孽种”两个字的时候,宋辛爵瞪着眼睛,脸上的表情狰狞且扭曲。 被威胁的江止水惨白着脸,哽着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用力拥紧了怀里已经抽搐得近乎脱力的江绵,恍惚着眼神的咬紧了下唇…… 宋辛爵危险的将狭长的眸子眯在一起,深深得看了她一眼,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经过佣人身边的时候,他轻轻偏过头看了一眼,冷冷地开口叮嘱了一句,“听到我刚才是怎么说的吗?要是她再敢闹,立刻让保镖把这个小野种给我丢出去!” 在凌人的气压下,两股战战的佣人就连头都不敢抬,低声应和着,“是,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 翌日清晨四点多。 躺在病床上的贺雯雯轻颤着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定定的望着天花板,目光微微有些恍惚。 “雯雯?”贺清泽唤了一声,径直俯身凑了上去,语气里带着惊喜的道,“你醒了?” “小叔……”听到贺清泽的声音,贺雯雯扁了扁嘴,顿时委屈得不行了。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轻轻一眨眼,眼泪顿时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涌了出来。 “我……”她轻轻啜泣着,一下一下的颤抖着肩,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行了,别哭了。”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样子,贺清泽抬起一只手,慢条斯理的在她的肩上轻拍着,嘴里不住的安慰着,“现在时间还早,你再好好睡一会吧。” “我睡不着了。”她用双手捂着脸,瓮声瓮气的回答了一声。 随即,她好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迎上了贺清泽的目光,“小……小叔,宋之庭和尤城怎么样了?” “尤城没事,现在在隔壁病房休息。至于……”贺清泽轻吁了一声,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在下巴上拂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状,贺雯雯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下。 “小叔!”她紧张地唤了一声,倏地瞪圆了眼睛,着急的追问着,“宋之庭怎么样了?你倒是快说啊!” “他人没有危险,只是肋骨断了两根。” 肋骨断了? 一听到这四个字,贺雯雯就觉得背后的冷汗直冒。 她嘶嘶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手指轻轻的在自己的肋骨上拂过,不自觉得喃喃自语一句,“断了两根,那他得疼成什么样吗?” 话音未落,她的脑海里蓦地闪现了宋辛爵一脸狠戾的样子。 “小叔,江止水和江绵全都被宋辛爵抓回去了!” 骤然屏住了呼吸的她一转身,用力抓住了贺清泽的手,指甲深陷进肉里留下了一个个月牙痕,“我早就说过那个宋辛爵是混蛋了!你一定要快点把江止水救出火坑!” 看看他们一个两个都变成什么样了? 现在,江止水在遭遇什么,应该也是可想而知的吧! 第一百零五章 交给我处理 提起这件事情,贺清泽的目光顿时有些阴郁了。 “等天亮之后,我就去宋家要人。”贺清泽微敛着眸光,反手在贺雯雯的手背上轻拍着,沉声的开口了,“你好好休息,这些事情就别……” 一个“管”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瞪圆了眼睛的贺雯雯一下子急了。 “小叔,我怎么可能不管这件事?当时不是说好把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的吗?”她激动的晃了晃脑袋,被敲到的位置顿时隐隐作痛了起来。 她用手捂住了痛处,直勾勾的盯着贺清泽的眼睛,语气有些不依不饶的强调着,“小叔,待会你去要人的时候必须带着我一起!江止水是我弄丢的,我一定要亲自把她接回来才行!” 看着她激动得口沫横飞的样子,贺清泽撇了下嘴角,幽深的瞳仁里划过了丝丝无奈。 “行行行,我答应你。”一连说了三个“行”字的贺清泽伸手在她的脑门上探了下,轻声的安抚着,“你再睡一觉,待会到时间了,我叫醒你。” “小叔,你可不能骗我。” 贺雯雯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放心。 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贺清泽勾了勾唇,有些发噱的笑了。 “快睡吧!”他轻轻一挑眉,修长如玉的手指在额头上弹了下,“这么多年,小叔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有了这番话,贺雯雯总算是放心的躺回了病床上。 眼见她闭上了眼睛,贺清泽的目光一沉,噙在嘴角的笑顿时湮灭得无影无踪了。 缓缓垂下了眸子的他,轻描淡写的用手指在衣袖的皱褶上掸了掸,转身抓起了床头的手机,径直出去打电话了。 宋辛爵比他想象之中的要难缠。 早知道是这样,他根本不应该把这件事情交给贺雯雯处理。 从宋辛爵对宋之庭和贺雯雯下手的狠戾程度上判断,江止水现在的处境应该是堪忧的。 一会过去要人的过程,想必是不会顺利的! 虽说这里是宋辛爵的地方,但如果真的对上了,他也不能落了下风,不是吗? …… “咯吱——!” 刹车片摩挲的声音很是刺耳。 宋辛爵的车一驶出黑色的雕花大门,早就等在外面的贺清泽一个帅气的甩尾,直接横挡了上去。 不用说,这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宋总。”司机回眸看了一眼,目光有些犯难的落在了宋辛爵的身上。 后座的宋辛爵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况,他慢条斯理的把衣袖挽到了手肘的位置,踢了踢腿,径直推开了车门…… 他将一只手搭在车门上,眉眼压得极低的跟驾驶座上的贺清泽对视着,“你想要做什么?” 他一出声,沉不住气的贺雯雯立刻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宋辛爵,你说我想要做什么?”她将一只手插在腰上,气势十足的跺了跺脚,“我警告你,你给我把江止水交出来!” 她的动作很是敏捷,贺清泽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是你?”宋辛爵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幽深的眸子里情绪像是海浪一样翻涌着。 “是……” 贺雯雯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只手已经横搭在她的肩上了。 “雯雯,这里交给我。”低沉着声音的贺清泽用手在她的肩上拍了下,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去车里等着我!” 闻言,贺雯雯瞪着眼睛,表情有些不忿。 贺清泽没有看她,冷冰冰的开口吐出了几个字,“还不快去?” 贺雯雯气急败坏的在男人的身上搡了一把,一头钻回了车厢里,独自生起闷气了。 “宋总。”贺清泽用眼梢的余光瞥了她一眼,掏出了名片递到宋辛爵的面前,微笑着自我介绍着,“我是贺清泽。” 第一百零六章 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滨城贺家? 又来了! 宋之庭的把戏还没有玩够,是吗? 宋辛爵挑了挑眉,目光饶有兴致的在贺清泽的身上转了一圈。 他并没有伸手接过名片,而是将双手环抱在了胸前,似笑非笑的轻抬着下颚,居高临下的望着贺清泽,“贺先生,我还要回公司开会,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宋辛爵眯着眸子,桀骜的态度里带着丝丝不屑。 贺清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目光蓦地深沉了下来。 “宋总,雯雯昨天没有跟您打招呼就擅作主张的把江止水从这里带走,我是专程过来道歉的。” 他轻掩着唇轻咳了一声,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江止水我走失多年的妹妹,我们贺家已经找了她很多年。” “现在老爷子卧病在床,最惦念不下的就是她。我希望……”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宋辛爵用手指在鼻尖上轻揉了下。 随即,眼底纹丝不动的他弯了弯唇,“噗嗤”一声的笑了。 “你说江止水是贺家的人就是了吗?”他低着头,慢条斯理的抚平了衣袖上的皱褶,“口说无凭!你想要把人从我这里带走,至少要提供真凭实据吧!” “我这里有DNA鉴定的副本,要是……” “我怎么知道鉴定的是江止水的毛发样品,而不是别人冒充的?”宋辛爵笑了笑,二话不说的打断了他的话。 宋辛爵挑高了眉峰,语气刺人得像是一个杠精。 贺清泽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险些有些绷不住了。 强压着胸腔里怒意的他危险的将眸子眯成了一条线,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攥成了拳头,手指关节被捏得咯咯作响的。 “江止水是一个有民事能力的成年人,你没有权利代表她质疑DNA鉴定的结果。” 顿了下,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宋总,我要跟江止水见一面!要是她对于鉴定的结果有疑问,我不介意再采集样本重新鉴定!” 跟江止水见上一面? 这番说辞倒是委婉。 宋辛爵很清楚的知道,眼前人的最终目的就是带走江止水! 眼前的人口口声声自称是贺家的人,一时弄得他有些难辨真假。 不过无论如何,他是让江止水被带走的。 如果眼前的人是冒充的,他可就彻底中了宋之庭的计谋。 如果……江止水真的是贺家的人,那他跟贺家之间恐怕就再没有合作的可能性了。 既是如此,他也没有必要再为此做出让步! “不可能!”他冷笑连连的否决着,用力咬着后槽牙,每一次都好似硬生生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止水是我包养的情妇,我不愿意也不可能让她跟乱七八糟且来历不明的人见面,懂了吗?” 当宋辛爵说出“包养的情妇”几个字的时候,贺清泽按耐不住胸腔里的怒火了。 他狠狠地挥着拳头,直接朝着宋辛爵的脸上砸了下去,“宋辛爵,我们贺家的女儿是你可以侮辱的吗?” 早就已经有所防备的宋辛爵一把裹住了他的手,用力扯着往前一带。 贺清泽扑向车头的瞬间,狠狠抬脚朝宋辛爵的膝盖上踹了下去。 顿时,两人纠缠成了一团…… 一见情况不对,司机推门下车,连滚带爬的进去喊人了。 “雯雯!”眯起了眸子的贺清泽用手肘在宋辛爵的胸口上撞了下,扭头朝贺雯雯喊道,“立刻给我通讯录里的第一个打电话!” “好!” 贺雯雯缩了缩脖子,朗声的回答了一句。 很快,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镖从宋家别墅里冲了出来,团团的将他们包围了。 “要是你们识相,那就给我滚!”阴戾着眼神的宋辛爵用手指在嘴角的血渍上抹了下,恶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声,“我数到三,要是你们再不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一百零七章 还真够敬业的 闻言,贺清泽的语气里带着不屑的撇了下嘴角。 下一秒,他一甩头,冷笑着抬起脚踹中了宋辛爵的胸口。 冷不丁的挨了一下的宋辛爵倏地将身子向后一仰,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把他给我从这里赶出去!”目光骤然下沉的男人举起手打了一个响指,浮光掠影的眼神,以极缓慢的速度在贺清泽的脸上扫过。 一字一顿的道,“你们全都给我认清楚了,以后再也不许他靠近这里一步!” “是。” 一群保镖答应了一声,飞身朝贺清泽扑了上去。 贺清泽一个扫堂腿,面无表情的踹翻了好几个人,却丝毫都没有撤退的意思。 站在一旁的宋辛爵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幕,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在衣袖的皱褶上抚着。 贺清泽正被四五个保镖纠缠得分身无暇的时候,其中一个被踹得鼻青脸肿的保镖似是被逼急了。 他直接捡起了路边的一块石头,狠狠朝贺清泽的后脑勺砸了上去。 “小叔!”瞳孔剧缩的贺雯雯惊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惶恐的大叫着,“小心后面!” 贺清泽下意识得一偏头,石头从他的后脑勺擦过,直接砸在了肩上。 尖锐的石头插进了肩胛骨,殷红的鲜血从伤口里飙出来的时候,他脸色骤变的痛哼了一声。 趁着他痛得分神的瞬间,另外一个保镖狠狠朝着他的腿弯里踢了下去。 “噗通”一声,贺清泽单膝跪地的一秒,双臂也被钳制的往后扯住了。 “小叔!”眼见贺清泽处于劣势,着急的眼泪都出来的贺雯雯手忙脚乱的推着车门。 “不许下车!”一眼就看穿了她意图的贺清泽抿着唇的冷斥了一声,“好好在车里呆着,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隔着一层玻璃,贺雯雯远远的看着,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着。 她定定的盯着贺清泽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听话得没有下车。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宋辛爵勾了勾唇,有些不合时宜的轻笑了下。 他冷冷地将一只手背到了身后,抬起脚一步步走到了贺清泽的面前,半垂着眸子,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如果你们是宋之庭请回来的演员,那我只能说,你们还真是够敬业的!”他撇着嘴角,笑起来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嘲讽。 与此同时,他一俯身,用力托住了贺清泽的下巴,狰狞着眼神,一字一顿的道,“如果不是,那我就最后再告诉你们一次。” “就算你们真的是贺家的人,我也不可能让江止水跟你们走的!” 话音未落,他伸出两根手指,用力的朝贺清泽肩上的鲜血直流的伤压了下去。 “嗷……” 贺清泽痛苦的闷哼了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的,脸近乎扭曲了。 “今天不过就是一点开胃小菜而已。”将眼前这个男人痛苦不堪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的嘴角微不可闻的往上勾了勾。 停顿了少顷,低沉的声音冷冽得如同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一般,“下次,要是你们再上门要人的话,我一定会打断你们的腿!” 说话的时候,他轻轻一偏头,有意无意的朝贺雯雯的方向看了一眼。 “通知这里的保安,把他们给我扔出去!”宋辛爵冷冷得抛下了一句话,抬步走回了别墅里。 数十个保镖交换了一下眼神,迅速跟上了宋辛爵的脚步。 被晾在原地的贺清泽身子一歪,有些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小叔!”眼泪簌簌的贺雯雯连滚带爬的从车里滚了出来,急急忙忙的扶上了贺清泽的肩,“小叔,你怎么样?” “我没事。”脸色煞白的贺清泽轻摇着头,眼角的余光定格在宋辛爵的身上,压在眸子里的黑雾浓得化不开…… 第一百零八章 又要食言吗 约莫一两分钟之后,一大票人从四面八方跑了上来。 “清……清泽,你受伤了?”来人看着贺清泽肩上的鲜血,不由得呆了下。 “废话?”一听这话,贺雯雯的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了。 她抽了抽鼻子,胡乱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粗声粗气的质问着,“你们迷路了吗?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对不起,我们进来的时候被大门口的保安拦住了,所以浪费了一点时间。”将贺雯雯的样子看在眼里,那人瞳仁里的光闪了闪。 贺雯雯翻了一个白眼,眼珠子一转,迅速划过了一道狡黠的光,突然问道,“你带了多少人过来?” “七八十个人。”来人愣了几秒,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一句。 闻言,贺雯雯转头朝宋家别墅看了一眼,暗自在心里琢磨着。 七八十个人,应该足以把江止水和江绵从这里抢出来了? 宋之庭之前就说过,要是这次的计划失败了,江止水很有可能会被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去。 这一次,不止宋之庭的计划落了空,就连她和贺清泽上门要人也没有成事。 她的心里想着,不免有些蠢蠢欲动的。 此时,她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贺清泽却早就看穿了她的意图。 “这里是宋辛爵的地方,你不要轻举妄动!我还有其他的安排,听明白了没有?” 他抬起手在贺雯雯的脑门上敲了下,一转头对上了来人的目光,沉声的叮嘱着,“你带人守着这里。” “待会我把照片发给你,要是照片里的女人被带走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知道了。” “还有一个小女孩!”一想到江绵病恹恹的样子,贺雯雯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了。 眼底满是失落的她半垂着眸子,嘶哑着声音的强调着,“我手里没有那孩子的照片,不过她生了很严重的病,很虚弱很虚弱!” “贺小姐放心,哪怕是一只苍蝇,我都不会允许它从我的眼皮底下飞过的。” “嗯。”贺雯雯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把一身是血的贺清泽从地上扶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贺清泽回眸朝宋家别墅看了一眼。 几秒之后,他蓦地将眉心拢成了一个川字,突然唤了一声,“雯雯。” “嗯?” “打电话给你其他的叔叔,让他们尽快到这里跟我汇合!” 宋辛爵比他想象之中的难缠。 想要平安的将江止水从这里带走,只凭他一个人,只怕是没有办法做到了! “是!”贺雯雯提高了声音,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 此时,宋家别墅内。 宋辛爵一进门就直奔着地下室去了。 眼眶红红的江止水,抱着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江绵,一秒钟都不舍得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砰——!”的一声,一脸冷冽的男人从外面闯了进来。 江止水缩了缩脖子,无声的搂紧了怀里的小人儿,眼神里满是戒备的望向了面如玄铁的男人,“宋辛爵,你想要做什么?” 宋辛爵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用手提住了她的衣领,“跟我走!” “我不走!”当身子微微有些悬空的时候,手心里冷汗直冒的江止水用力搂住了怀里的孩子。 僵着身子的她紧闭着眼睛,声音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了,“我要陪在绵绵的身边!你答应过的!只要我不吵不闹,你就如不会把绵绵从我的身边带走!” 现在,宋辛爵是什么意思? 这个该死的男人,又想要说话不算数的食言而肥吗? 心肝发颤的江止水不敢抬头,她用力咬着唇,任由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口腔…… 第一百零九章 放过他们 看着江止水拼了命的江绵的样子,宋辛爵幽深的眸子里划过了一道血色。 要是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能够得到江止水一半的顾念,也不至于就这样没了。 一想到江止水流掉的孩子,他危险的眯起了狭长的眸子,忍不住冷嗤了一声。 “江止水!”深吸了一口气,他一字一顿的喊出了这个名字,眼底带着狰狞的冷笑着,“你还想不想让你怀里的小野种活命了?” 活命? 从宋辛爵的嘴里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江止水为维护一怔,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了一样。 迟疑了几秒,她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璀然有光芒流转着,“宋辛爵,你要我怎么做才可以找医生来看绵绵?” 她一手护着江绵,另外一只手则拼命伸了出来,牢牢得将宋辛爵的衣角抓在手心里。 “宋辛爵……”她抽噎了下,语气里满是真情实意的恳求着,“求你找医生来看看绵绵吧!你提要求好不好?不管什么样的事,我都可以做!” “是吗?”宋辛爵冷笑了一下,缓缓俯身凑到了她的面前,似笑非笑的开口了,“江止水,如果我说我要你永远留在这里当我的情妇呢?” 说到情妇两个字的时候,他刻意咬了一个重音。 屈辱的感觉就像是大山一样压了下来,弄得江止水有些无法喘息了。 “可以!”她的喉头轻滚着,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声,“宋辛爵,我再说一次,我只要绵绵平安就可以了吗?” “江止水,这话可是你说的!”宋辛爵的眸子里迸射着危险的光,他缓缓伸出了沾着没有干涸鲜血的手,一点点的蹭在了女人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 血腥味骤然袭来的时候,江止水大睁着眼睛,一脸惊恐。 “知道这血是谁的吗?” 看着江止水惶恐万分的样子,他语气颇为轻快的问着。 在血腥味的刺激之下,江止水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了。 她微张开着唇,喉咙里就像是哽上了一团异物,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些血是属于想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那些人的!” 说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狰狞的宋辛爵一下一下的用手在她的脸上拍着,声音冷的像是冰锥一样,“江止水,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些血全都是为你流的!” 顿了下,他的动作里带着强硬的用手扣住了江止水的下巴。 他的呼吸有些急,炙热的气息灼烫在女人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化成了锋利的匕首,用力扎在心底深处,“你可以再试试从我的身边逃走!” “我告诉你,不管是你怀里的这个小野种还是帮你的人,我保证……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有好下场的!” 闻言,江止水的心里刺痛着,只觉得心在滴血。 手脚发凉得有些麻木的她,心里防线一下子被汹涌的情绪崩溃了。 “不会了!”她嘶吼着用双手捂住了脸,一声声的朝眼前的男人哀求着,声嘶力竭的举起手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宋辛爵,我跟你发誓,我不会再逃走了!” “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们,可以吗?” “看你的表现。”宋辛爵冷冷得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有些轻视的抬起手勾了勾手指,“我跟你五分钟的时间,洗一把脸之后到书房里找我。” 说完,宋辛爵一甩头,直接走了…… 脚步声远去之后,眼神有些麻木的江止水胡乱得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 “绵绵……”她沙哑着声音的轻唤了一声,缓缓俯身在昏睡不醒的江绵额头上亲了下,“你等着妈妈,妈妈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知道吗?” 说话的时候,她的动作里带着不舍得在江绵的脸上抚了下。 随即,她又用手掖了掖被子,这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一步步的走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章 把我话当成耳边风吗 提心吊胆又彻夜未眠的江止水从地下室走出去的时候,脚下有些软绵绵的,走起路更是摇摇摆摆的。 气虚体弱的她爬上二楼的时候,宋辛爵正双手抱胸的倚在书房的门口。 他的目光在江止水有些灰败的脸上扫过,倏地将眉心拢成了一个川字,眼底的情绪汹涌着。 “宋……” 江止水开口的瞬间,宋辛爵冷嗤了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江止水,你打算顶着这样一张死人脸跟我出去吗?怎么了?你想要让全世界知道我虐待你了,是吗?” 蓦地,江止水的喉咙里一塞,顿时有了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不是的!”她仓惶的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无措的解释着,“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去!”宋辛爵压根就不打算听她解释,一伸手指向了客房的方向,“去睡两个小时,我忙完手边的事过去叫你!” “我……” 江止水缩了缩脖子,本想要提出回地下室里陪着江绵。 谁知,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宋辛爵就一个冷眼扫了过来。 如鲠在喉的她不敢再挑战眼前这个男人的蜷缩,耷拉着脑袋,一步步的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坚持了那么长时间,江止水早就已经身心俱疲了。 才躺到床上没有多久,她顿时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倏地瞪圆了眼睛的她怔怔的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一把掀开了身上的被子,慌里慌张的朝地下室冲去,就连拖鞋都没有顾上穿。 她火急火燎冲过去的时候,顿时跟从里面出来的佣人撞了一个正着。 “江小姐。”佣人叫唤了一声,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将手指竖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压低了声音的道,“宋先生已经请医生来看过了,你放心,那个小姑娘暂时没事。” 闻言,江止水提到嗓子眼的心蓦地放了下来。 她狠狠吁出了一口浊气,一时没有站稳,有些踉跄得往后倒退了几步。 待呼吸稍稍平稳之后,她伸手朝地下室里指了下,眼神里带着哀求的开口了,“你可以让我进去看看绵绵吗?一眼!只要一眼就可以了!” 面对苦苦哀求着的江止水,佣人实在狠不下心。 她咬着唇思忖了几秒,轻轻朝旁边让了下,嘴里还不忘了催促着,“江小姐,你快点出来吧。” “一会要是让先生知道了这件事,我的工作恐怕就保不住了。” “谢谢。”江止水双手合十的抵在额头上,由衷的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的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正欲走进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冷冷得自身后响起了,“江止水,你的本事不小,居然这么快就把我的人给收买了!” 说到收买两个字的时候,男人狰狞着眼神,恨得牙根都痒了。 “宋先生!”佣人惊慌的大睁着眼睛,急促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过来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这么快就把我的话抛诸脑后了,是吧?” 宋辛爵冷嗤着瞪了她一眼,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回房间收拾你的东西,明天我会让人把工资打到你的银行账户里。” 话音未落,他单手提起了江止水,直接转身走了…… “哐——!”的一声。 书房的门重重撞在了墙上,随即又弹开了。 “江止水,你又一次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吗?”宋辛爵一手将她压在了沙发上,迅速欺身压了上去,那幽深得不见底的瞳仁就像是锋利的刀子,一下一下的剜着她的心。 “我告诉你,你又害了一个人知道吗?我可以跟你保证,她从宋家里离开之后,没有一户人家会再聘请她回去工作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恨我? 狰狞的眼神的男人嘴角挂着冷笑,阴森刺骨。 四目相对,眼神里带着惶恐的盛夏不由得哆嗦了下,“宋辛爵,不关她的事,刚才是我……” 她用力咬了咬唇,尝试着想要求情。 只是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她的下颚就被用力掐住了。 “我知道!”宋辛爵狰狞的眼神倒影在她的眼睛里,灼热的呼吸霸道的撒在她的脸上,“江止水,你现在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妄想着给其他人求情吗?” “她对你心软了,那就是她的错!这一次,她可以放你进去看小野种。” “那下一次呢?她是不是要趁我不在的时候放你离开这里了?” 顿了下,他撇着嘴角,冷笑着用手背在她煞白的脸上拍了下,“江止水,你听好了,要是你不想再害其他人,那就少跟他们接触!” 江止水瞪着一双通红而倔强的眼睛,用力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的她哽着喉咙,一个字的说不出来了。 此时的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宋辛爵还是从她平静的眸子里看出了汹涌的恼意。 “江止水,你很恨我吧?你恨我这么对待你身边的每一个人?”眸色深沉的他转而用双手箍住了江止水的肩膀摇晃着,“不过同样的,我也恨你!谁让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这件事早就已经成为了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每一次只要起了念头,他的心里就痛得不行。 既然他没有办法让这件事情过去,那他们也只能互相折磨着了…… 孩子? 从宋辛爵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江止水的心脏就像是被鞭子狠抽了一下。 火辣辣的痛意顺着身体的四肢百骸蔓延开的时候,她痛得手脚都有些麻痹了。 在宋辛爵的心里,只有流产的那个孩子是他的。 那现在正在生死的边沿挣扎着的绵绵呢? 想到这里,一股血液蓦地从心里冲向了大脑。 她努了努唇,脱口而出的叫了一声,“宋辛爵?” “嗯?”宋辛爵用目光撅着他,薄唇似笑非笑的往后勾着,眼底流转的光芒里透着说不出来的邪魅。 她尝试着张了张嘴,想要再为江绵争取一把。 可是一转念想到,宋辛爵喊着小野种时候那种恐惧的神情,她身上的力气一下子就被抽干了。 顿时萎靡了下来的她黯淡着眸光,微不可闻的摇了摇头,苦笑着喃喃着,“没……没什么……” 将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的瞳仁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羞恼的神情。 下一秒,心里一下子窜起了一股无名火的他一把扯住了江止水的衣领。 “撕拉——!” 伴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她的衣领被扯开了大半,露出了黑色的内衣肩带和光洁白皙的肩膀。 目光落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宋辛爵的瞳仁不由自主的收缩了下。 “去!”他用力别开了头,伸手朝书桌的方向一指,粗声粗气的命令道,“书桌下有一个纸袋,把里面的衣服给我换上。” 闻言,江止水深吸了一口气,动作里带着手忙脚乱的从沙发里爬了起来。 脚下不稳的她往前踉跄了一步,一把将纸袋揽进了怀里,转身就要朝外面走去。 此时,宋辛爵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些懒懒的坐在沙发里。 眼梢的余光瞥见了江止水的动作,他轻弯着手指在茶几上叩了下,幽幽的开口了,“你想要去哪里?你是我的情妇,你的我面前还有隐私可言吗?” 顿了下,他缓缓抬头看向了僵在门口的女人,语气里带着恶质的道,“你哪里都不准去,就在这里换!” 江止水早就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了,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认命的答应了一句,“是的,宋总。” 第一百一十二章 怎么伤成那样 在男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她麻木得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一颗颗的挑开了身上的扣子。 纸袋里装着一条深V低胸的紧身连衣裙,长度不过堪堪盖住臀部,只要一动就有走光的风险。 江止水不知道宋辛爵让她穿成这样的目的是什么。 但依她对宋辛爵的了解,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见她有些不自在的把裙子往下扯着,宋辛爵啧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不赞同的挑起了眉,“别扯了!要是扯坏了,你可没有衣服换了。” 停顿了少顷,轻弹着手指他歪了歪头,慢条斯理的补充吩咐了一句,“回去化个妆,一会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 上次的宴会上,江止水屈辱的跪在地上吃蛋糕的画面,就像是镌刻在脑海里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对于宴会这两个字,她的神经一紧,顿时有些过敏了。 当天夸张而刺耳的嘲笑声冷不丁的在耳畔响起,她的后背蓦地涌起了丝丝寒意。 屏住了呼吸的她咬住了唇,不可避免的在脑海里描绘着一会可能发生的事…… “江止水,我让你回去化妆!”见她僵着身子不说话,宋辛爵不由得拔高了音调,语气里带着不满的低斥了一声,“聋了吗?” 男人的声音在耳畔炸开,江止水的身子一震,有些仓惶的从思绪中抽身了。 “好,我现在就去!”用力闭了闭眼睛的她,竭力甩掉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画面,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了。 答应给宋辛爵当情妇,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不管待会要面临什么样的事,她都要好好受着! 想到这里,满目苍凉的江止水扯着唇苦笑了下,笑声短促而凄厉…… 晚上七点多,另外一边的医院里。 贺清泽倚在病床上,脸色煞白煞白的。 “小叔。”眼眶红红的贺雯雯扁了扁嘴,抽抽搭搭的道,“其他叔叔已经在机场,马上就要过来了。” “我知道了。”贺清泽答应了一声,见贺雯雯眼泪簌簌的样子,他不由得笑了。 “我现在不是好好坐在这里吗?”他抬起手在贺雯雯的后脑勺上推了下,口吻里带着命令的威胁了一句,“不许再哭了!再让我看到一颗眼泪,信不信我马上把你从这里丢出去?” 说到丢字的时候,贺清泽装模作样的咬了咬牙。 “你舍得吗?”贺雯雯还没有开口,一道清冽的声音自门口响起了。 闻言,贺雯雯一脸惊喜的和贺清泽对视了一眼,猛地转头看向了门口。 “三叔!”她惊呼了一声,连蹦带跳的朝贺清彦扑了上去,“你没有跟其他叔叔一起过来吗?” 贺清彦被撞得踉跄了下,任由贺雯雯像是一条八爪鱼一样的挂在自己的身上。 “我正好在临时出差,直接就过来了!”说话的时候,他一边伸手在贺雯雯的后背上拍了拍示意她下来,一边朝病房里走着。 他的目光一转,视线落在贺清泽的肩上,不由得挑了挑眉,沉声的问道,“怎么会伤成这样了?那个宋辛爵真的有那么难对付,就连你也败下阵了?” 贺清泽用手指在裹着纱布的肩上勾了下,努了努唇,刚想要开口。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贺雯雯立刻活泛得蹦了起来。 “三叔,你不知道,我们可是在宋辛爵的手里吃大亏了!” 她有些委屈巴巴的把身子朝贺清彦的身上一倚,瓮声瓮气的道,“宋辛爵他就是一个死混蛋!我们都说江止水是……” 她瞪着眼睛,义愤填膺的抱怨着。 正说得起劲的时候,贺清泽的手机顿时响了。 一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号码,他的目光一沉,表情严肃的将食指抵在唇上轻“嘘”了一声。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宋辛爵真的是犯了他的忌讳! 见状,贺雯雯直接用双手捂住了嘴。 “喂。”贺清泽接起了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他用力一皱眉,脸色沉重的耷拉着嘴角,“我知道了!你给我盯着那边的动静,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小叔,发生什么事了?”挂断电话的瞬间,贺雯雯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宋辛爵带着江止水去了木南会所。” 一听到会所两个字,贺雯雯鼓了鼓腮帮子,有些咋咋呼呼的嚷嚷开了,“小叔,你还愣着做什么?立刻找人把江止水拦下来啊!” “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的,上一次在会所的时候,她们……” “雯雯,你别着急!营救江止水的事,我们自有主张!”站在一旁的贺清彦抬起手按上了她的肩。 另外一只手从内衬口袋里掏出钱包递了上去,“我钱包里有会所的卡,你先过去。” 闻言,贺雯雯微张着唇愣住了。 片刻之后,有些目瞪口呆的她反手在鼻尖上一指,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的跟眼前的男人确认着,“三叔,你让我一个人到会所去?” 究竟是她听错了还是贺清彦说错了? 她一个人到会所去顶什么用啊? 宋辛爵的战斗力那么强悍,就是十个她也不一定能够挨住宋辛爵的一记拳头。 “你之前不是自告奋勇的要救人吗?”看着她一脸胆战心惊的样子,贺清彦抿了抿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调侃的道,“怎么了?害怕吗?” “我不害怕!”对上了贺清彦的目光,她硬着头皮的挺起了胸脯。 只是下一秒,她的缩了缩了肩膀,再度萎了下来,“我只是……只是……” 她嘟嘟哝哝了半天,一时有些说不出所以然了。 “放心!你是我的侄女,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贺清彦斜着眼睛睃了她一眼,动作里带着轻描淡写的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附耳上来。 贺雯雯有些将信将疑的盯住他看了良久。 好半晌,用力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的她缓缓俯身凑了上去。 有些受不了她慢慢悠悠的动作,男人一把用手提住了她的耳朵,压低了声音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着。 “我的话,都记下了没有?”看着她有些傻呆呆的样子,男人抬起手在她的脑袋上推了一把,动作粗粗鲁鲁的。 “啊!”叫唤了一声的贺雯雯用手抚着脖子,连声的答应着,“三叔,你温柔一点,我全都记住了!” “记住了,那还不去?” 话音未落,贺清彦很是不客气的白了她一眼。 撅了撅嘴的贺雯雯忍不住朝他扮了一个鬼脸,一把从他的手里夺过了钱包,转身就跑了。 咚咚咚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坐在病床上的贺清泽用手掩着唇轻咳了一声,“三哥,你让雯雯做什么去了?” “我跟你们说过了,宋辛爵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要是惹恼了他,我担心……” “你放心,我不让雯雯跟他见面。”贺清彦举起手打了一个响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一眼没有看住,你就被伤成这样了!其他的事交给我,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贺清彦将身下的椅子往前拖了拖,随即抬起一只手搭上了眼前人的肩,一字一顿的问道,“我已经把手里的工作全都排开了,现在你好好跟我说说宋辛爵的事吧!” 得罪贺家的人,向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这一次,宋辛爵真的是犯了他的忌讳。 伤了贺清泽那也就算了。 宋辛爵最不该的,就是绑着江止水不肯松手,要知道,那可是他们找寻了很多年的妹妹!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会习惯的 跟宋辛爵走进会所之前,心知事情不简单的江止水已经给自己做过了心理建设。 可真正走进宴会大厅的时候,里面的画面还是让她跌破了眼镜。 与觥筹交错的应酬宴会不同,这里的灯光昏暗,不少富二代揽着怀里的女人调笑着,处处透露着奢靡和荒唐的味道。 被眼前的画面冲击着,江止水的内心有些难以接受。 当一道道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顿觉得身上汗毛直立的江止水咬了咬唇,轻挪着脚步,不断朝男人的身后躲着,竭尽所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宋总,您怎么过来了?”伴随着一声有些惊诧的轻呼,一个五短身材的男人端着手里的酒杯走了上来。 问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不住的在江止水的身上流连着,颇带着几分垂涎欲滴的味道,“宋总,您带过来的女伴还真是高质量啊!这是哪里找来的?” “随便拉来的。”宋辛爵轻哼了一声,有些挑剔的目光斜了江止水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屑的道,“马马虎虎而已吧!” “我倒是觉得,她比那些外围要清纯多了。”那男人轻呷了一口红酒,色眯眯的用手指在下巴上轻抚着,“宋总,什么时候能够割爱的让我玩一玩?” 眼前的男人一口一个外围,一口一个让我玩一玩的。 江止水也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很快,她就意识到这里是什么样的场合了。 以前刚跟宋辛爵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听说宋辛爵身边的狐朋狗友经常会组玩闹的局,通常被带到这里来的女人都是随便找回来的玩玩具。 组的局一解散,这些女人就会被丢到一旁。 这些应该算是这个圈子里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当初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跟宋辛爵赌了一阵子的气。 为了哄她,宋辛爵赌咒发誓的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参加这样的宴会…… 谁曾想到,几年的今天,宋辛爵非但参加了这样的宴会,居然还是带着她一起的。 思绪流转至此,眼眶有些发烫的江止水扯了扯唇,无声得苦笑了下。 说起来,这老天爷还真是会戏耍人啊! 神色黯然的她抿着唇,有些自嘲的在心里想着。 猝不及防的,宋辛爵一把勾住了她的腰,狠狠往怀里一带。 “你在想什么?”眼眸深邃的男人用手托起了她的下巴,问话的时候,语气很是霸道。 “没有……”他攥着下巴的力道很重,江止水没有办法逃开,被迫望着他深不见底的双眸,心乱如麻的找了一个借口,“我……我只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而已。” “是吗?”宋辛爵挑了挑眉,一脸似笑非笑的用骨节修长的手指拨着她鬓角的碎发。 片刻之后,他倏地俯身凑了上去,轻轻朝江止水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嗓音沙哑低沉的轻笑着,“没关系!以后你有的是机会习惯。” 他危险的半眯着狭长的眸子,有意无意的在“有的是机会习惯”几个字上加重了音调。 蓦地,江止水的心里咯噔了下。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惶恐感觉在她的心头扩散蔓延了。 宋辛爵是什么意思? 以后,宋辛爵还要带她参加这样的场合? 想到这里,她哽着喉咙,有些惊慌的大瞠着眼睛。 “怎么了?你不愿意?”看着她表情僵硬的样子,宋辛爵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不满的轻啧了一声。 冷笑不止的呵斥着,“江止水,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情妇,还想要跟我讨价还价吗?” 被他语气里的戾气刺痛了下,江止水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切都听宋总的,我没有任何意见。”她微微一低头,神态木然得像是行尸走肉。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合作一把怎么样 “经过了那么多次的教训,你总算是学乖了。”轻眯着眼睛的宋辛爵用手在她的脸上拍了拍,微微一笑,这才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了五短身材的男人身上。 四目相对,他微微一颌首,很是矜贵的道,“我带她去见几个朋友,失陪了。” “宋总请。”男人闻言,闪身站到一旁的同时,毕恭毕敬的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宋辛爵一走,之前一直都躲在旁边,不敢上前的几个富二代一个箭步的冲了上来,直接将男人团团围住了。 “宋总带来的那个女人真是不错。”一个满脸猥琐的男人侧身在五短身材的男人身上撞了下。 贼兮兮的压低了声音的打听着,“怎么样?你弄清楚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头了吗?” 闻言,男人迟疑了片刻。 须臾,他缓缓转过头朝宋辛爵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他半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在下巴上轻抚了下,“看样子,她应该是宋总包养的情妇吧!” “情妇啊……”原本一脸跃跃欲试的男人同时拖长了尾音。 一开始问话的猥琐男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惋惜的轻摇了下头,“宋辛爵带过来的人,哪里是我们能染指的?如果只是哪一个外围就算了……” 情妇,那就是固定床伴。 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希望了。 就在他觉得扼腕的时候,一个瘦的跟麻杆一样的男人,阴郁着眼神的抬起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语气里带着嘲讽的轻哼了一声,“这么快就放弃了?” “不放弃,还能怎么样?”一脸猥琐的男人斜着眼睛的瞪了他一眼,“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宋辛爵,这样的蠢事,我可做不出来!” “不过就是一个情妇而已,等宋辛爵玩腻了,还不是会丢到一旁吗?” 顿了下,瘦麻杆一样的男人用一只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下,另外一只手轻轻在嘴角抹了下,“再说了,能够被带到这样场合的女人,你觉得宋辛爵有多重视她?” 听完这番分析,猥琐男顿时有些意动了。 他呵呵的低笑了两声,反手勒住了瘦麻杆的脖子,用一种了然的语气道,“你不是向来都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吗?今天怎么积极性这么高?” 停顿了下,他的目光幽幽的在瘦麻杆的身上点了点,蓦地露出了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你也对宋辛爵带来的女人有兴趣,是吧?” 闻言,瘦麻杆既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当着猥琐男的面前,他轻描淡写的耸了耸肩,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晃了下,“我刚从朋友那里得了一点好东西,不如我们合作一把,怎么样?” 话音未落,猥琐男人的眼睛一亮,猛地抬起手跟瘦麻杆击了下掌,“成交!” 他瞪着眼睛,一脸跃跃欲试的搓着双手,连声的问道,“你快说,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将他急不可耐的样子看在眼里,瘦麻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随即,他左右环顾了一下,一把拽住了猥琐男的领带,直接往一旁的角落里去了…… 这样的场合对于江止水来说是危机四伏的。 神经紧绷的她寸步不离的跟在宋辛爵的身边,唯恐被人钻了空子。 可是每次见到宋辛爵朋友的时候,她都免不了要被灌酒。 宋辛爵没有阻止,冷眼旁观的看着她把一杯杯的酒灌进了肚子里。 不消多久,江止水的膀胱就有些撑不住了。 “抱歉,我想要去一下卫生间。”她压低了声音的朝宋辛爵说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只是一转弯经过走廊的时候,她的手腕就直接被拽住了。 “啊!”江止水惊慌的瞪着眼睛,失声的叫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又发什么疯 大瞠着眼睛的她缩了缩脖子,眼神里满是戒备的将后背贴在了墙上。 “你别怕,我们也是宋总的朋友。”一脸猥琐的男人轻晃着手里的酒杯,一点点朝她逼了上来。 江止水屏息凝神的,就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你……”她有些紧张地用舌尖在唇上舔了下,沉声的质问着,“你们想要做什么?” 闻言,猥琐男噗嗤的笑了下,下意识地侧眸,跟一旁的瘦麻杆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别紧张,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微不可闻的轻扯了下唇,直接将手里的酒杯凑向了江止水的红唇,“给个面子,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放你走,怎么样?” 瞪着眼睛的江止水用力抿了抿唇,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倔强。 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猥琐男眼神里的兴味更足了。 他维持着举杯的动作,无声得跟江止水僵持着。 这里是角落,经过的人本来就少。 更何况是这样的场合,根本没有人会多管闲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止水鼓了鼓腮帮子,似是妥协地吁了一口气。 她跟这个男人已经在这里僵持一阵子了。 要是再不回去的话,不知道宋辛爵又要发什么疯了! 她倒是没事,最怕的就是,宋辛爵会把所有的怒气全都迁怒到江绵的身上…… 如果这只是喝一杯酒可以解决的问题,她也没有必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反正……她今天已经喝不少了。 多一杯或者少一杯又有什么差别呢? “我喝了,你就放我走?”她轻轻一垂眸,目不转睛的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 “当然。”猥琐男斩钉截铁的回答了一句,“我只是想要你卖我一个面子而已,宋辛爵……宋总的人,这哪里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够得罪得起的?” 江止水深深地瞅了面前的男人一眼,直接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了。 她用两根手指夹着高脚杯,手腕反转的让杯子下垂着,“我喝完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宋总身边的人果然是女中豪杰!”当着她的面前,猥琐男拍了拍手,一手从江止水手里接过空酒杯的同时,缓缓侧身让到了一旁。 见他没有食言,江止水狠狠松了一口气,直奔着卫生间去了。 猥琐男侧身倚在墙上,懒洋洋的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眼神慵懒至极了,“你的玩意儿有效果吗?多少时间可以见效啊?” “要是忙活了一场替他人做嫁衣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一直没有怎么做声的瘦麻杆抿了抿唇,慢条斯理的举起手比划了一个十,“最多十分钟!我想她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应该就差不多了!” “那还等什么?”猥琐男用手在瘦麻杆的身上拍了一把,急不可耐的催促着,“走走走!我们赶紧去一旁候着,免得待会让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 卫生间里。 江止水从厕格里出来的时候,贺雯雯正用手扶着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是你?”江止水看着她,欣喜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还用说吗?我当然是来带你走的!”话音未落,贺雯雯急吼吼的圈住了她的手腕,连声的催促着,“别说这么多了!你赶紧跟我走,有什么事等离开这里之后再说吧!” 贺雯雯是个风风火火的急性子,她用力一拽,但江止水的双腿就像是被胶水黏在了原地一样。 “怎么了?”意识到不对劲的她转头看着江止水,眼神里充满了不解的问着。 “我很感谢你的好意。”眼神黯然的江止水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的把手抽了回来,“绵绵还在宋辛爵的手里,要是我跟你离开的话,宋辛爵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陪你玩玩怎么样 提起江绵的时候,贺雯雯的目光不由得闪了闪。 她跟江绵相处得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想到江绵虚弱不堪的样子,她是打心里的心疼。 但心思一转,想到贺清彦的交代,她的心里顿时有些左右为难了。 “雯雯,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江止水用力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瞠着微微泛红的眼角,一字一顿的哀求着。 “你之前跟宋辛爵说我是你们贺家的人,我不知道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你是三叔的朋友,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缓缓闭上了眼睛的她深吸了一口气。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抑制不住的有些颤抖了,“从昨天晚上开始,绵绵就昏迷了。我求求你……求你帮我把绵绵带走,可以吗?” 江绵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可是宋辛爵向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会在什么时候做出什么样的事。 “求求你了……我跟宋辛爵之间注定是纠缠不清的,我只希望绵绵能够好好的。” “她,她要是继续被关在宋家别墅的话,迟早……都会死的……” 江绵的情况越是严重,江止水就越是觉得死是一个难以启齿的字眼。 心里的情绪翻腾涌动着,她涩着声音的哀求着。 低头的瞬间,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滴滴的落在了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背上…… 将江止水的样子看在眼里,贺雯雯努了努唇,一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她怔怔的愣住了,只觉得胸口的位置一阵阵的发胀。 “你放心!”略沉吟了几秒,她挺了挺胸脯,煞有其事的用手在胸口上拍了下,一字一顿的道,“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再出纰漏了,一定平平安安的把绵绵送到医院里治疗。” 有了她的保证,江止水狠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缓缓闭上了眼睛,“谢谢!” “你别这么说。”贺雯雯扁了扁嘴,反手按住了她的手,想了想又开口补充了一句,“我回去跟宋之庭他们商量一下,明天就想办法把绵绵救出去。” “你……你先稳住宋辛爵,等我们安顿好了绵绵,就立刻回来救你!” 江止水一心想要救江绵,哪里会有其他的异议。 “好。”她一口答应了下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鼓着腮帮子的江止水吁了一口气,顿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燥热。 她扭了扭身子,忍不住用手在裙子的肩带上扯了下。 “你怎么了?”贺雯雯看着她,语气里不免有些担心了。 “没事,可能是刚才多喝了几杯酒。”说话的时候,她用手朝着有些发烫的脸上扇了扇,“你赶紧回去吧,我也该回去找宋辛爵了。” 她耽误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要是再不回去的话,宋辛爵只怕又要起疑心了。 闻言,半眯着眸子的贺雯雯由上至下的将双颊泛红的江止水打量了一番,确定江止水没有过于异样的地方,这才勉强放心了。 “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贺雯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声,左顾右盼的朝卫生间外张望了下。 她蹑手蹑脚的踮起了脚尖,一溜烟的跑了…… 她走后,江止水不由自主的摇晃了一下身子。 蓦地,滚烫的热意一路往上蔓延着,仿佛有火撩过全身一样。 眼前微微有些晕眩的她摇摇晃晃的走到洗手池旁。 她用双手掬起凉水,不住的往脸上泼着,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强行把身体里的热意压下去…… 两鬓正在滴水的她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猥琐男张开双臂的往前扑了上来,结结实实的挡在了她的面前,一脸贼兮兮的笑着,“美女,是不是不舒服啊?” 说话的时候,他抻着脖子的往前一凑,顺势用手指挑起了江止水的下巴,“不如,我们陪你玩玩,怎么样?” 第一百一十八章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看着他贱嗖嗖的笑着,江止水顿时心里有数了。 她太掉以轻心了,刚才的那杯酒里一定有问题! 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才说后悔未免太迟了。 她用力咬着后槽牙,有些恨恨的在心里想着。 见她沉默了半晌都没有言语,一脸猥琐的男人用力在她的下巴上拧了一把,随即朝一旁的瘦麻杆打了一个响指,急吼吼的问道,“房间开在……” 话还没有说完,趁着他扭头的瞬间,江止水用力在他的身上推了一把,扭头就跑了…… 猥琐男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她,谁知道居然扑了一个空。 “该死的!”猥琐男扭曲着脸的低咒了一声,快步追上去的同时还不忘了张口指挥着,“赶紧拦住她!都已经是到了嘴边的鸭子,我们可不能让她飞了!” 被下了药的江止水不止身上燥热,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 才跑了没有多远,她的脚下一绊,顿时摔在了地上。 “噗通”一声,下颚着地的她满嘴都是血腥味,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跑?你想要跑到哪里去?”冷笑着从后面蹿上来的猥琐男,一把抓住了江止水的头发,狠狠一扯,倏地将脸凑了上去,咬牙切齿的质问着,“臭女人,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用力钳住了江止水的手臂,直接从脖子上扯下领带缠向了皓白的手腕,“我告诉你,我想要的女人还没有哪一个是得不到!” “我是宋辛爵的人,你对我下手,难道不怕宋辛爵找你算账吗?”江止水侧着脸贴在地上,一双眼睛猩红猩红的。 打从心里来说,她不愿意跟宋辛爵有过多的牵扯。 但现在这种时候,祭出宋辛爵的名字,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刚才她陪在宋辛爵身边的时候,每一个都是毕恭毕敬的。 她猜想,宋辛爵在这里应该是很有威慑力的! 不过事与愿违,她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猥琐男抬眸跟瘦麻杆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猥琐男似笑非笑的伸出手指在江止水的脸上刮了下,嘴里有些啧啧称奇的笑着。 语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嘲讽,“你这样的女人在宋辛爵的心里连个屁都算不上,否则的话,他怎么会往你把这里来?” 顿了下,他缓缓俯身凑到了江止水的耳畔,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宋辛爵有一个不是亲生的妹妹,你知道吧?” “以前有人提议宋辛爵带着他妹妹过来开开眼界,他愣是没有同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闻言,江止水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在宋辛爵的心里,宋辛怡就是一朵纯洁的小白花。 像是这样的大染缸,宋辛爵哪里舍得让她涉足? 至于她……在宋辛爵的眼里只怕连一颗野草都比不上吧? “要是你乖乖的,一会还能少受一点罪!”猥琐男一把从后面掐住了她的脖子,厉声的警告了一句,“否则,我也不保证你能不能活着出这个门!” 他趾高气昂的哼着气。 只是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了“砰”的一声。 猥琐男的心里一惊,转头看过去的时候,瘦麻杆已经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顺着深蓝色的西裤,他的目光缓缓往上。 对上宋辛爵阴鸷而冰冷的目光的瞬间,他的心里狠狠咯噔了下。 “宋……宋总!”他紧张地喉头上下滚动着,掐在江止水脖子上的手不由得松了松。 “松手!” 宋辛爵直勾勾的瞪着他,冷冷地呵斥了一声。 就像是触了电一般,猥琐男猛地把手收了回来。 坐在江止水身上的他身子朝旁边一歪,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跌坐在了一旁……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想用这种手段证明魅力? “不要命了?”阴鸷着眼神的宋辛爵一抬脚,直接踹在了猥琐男的屁股上,厉声的呵斥着,“我今天不想把事情闹大!我数到三,你……” 宋辛爵的话还没有说完,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猥琐男,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落荒而逃的往前冲着。 经过瘦麻杆身边的时候,他的脚下被狠狠绊了下,差点迎面摔下去。 “啊!”手指被踩了一个正着的瘦麻杆痛得叫了出来。 待宋辛爵一个冷眼扫过去,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他咬了咬唇,闷头跟上了猥琐男的脚步…… 他们彻底消失在眼帘之中的时候,宋辛爵危险的眯起了瞳仁里的光。 一身戾气的他径直走了上去,一把提起了江止水的衣领。 在药力的作用下,江止水的眼神微微有些涣散,流转的眸光里有些水波荡漾的。 热意上涌,浑身燥热的她身上似是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宛如从皮肤里透出来的。 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在这样的地方,下药助兴本来就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宋辛爵虽然不常来这样的场合,但对于这样的事早就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不过…… 他的心神一恍,想到江止水被猥琐男压在身下不能动弹的样子,心里顿时窜起了一股无名火。 “江止水,一离开我的时间,你就给我闹出这样的事!”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沉,狠狠提起江止水的身子压向了一旁的墙壁。 他幽深的目光流转,深不见底的眸子以极缓慢的速度在女人坨红的脸上转了一圈。 随即,他冷哼了一声,一把用手掐住了江止水的脖子,手指微微痉挛着,手背青筋乍现的,“怎么了?你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魅力?还是……” “你想随便勾搭一个男人,求着让他带你离开这里?” 此时,江止水混沌的脑袋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宋辛爵凌厉得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挑拨着她的神经。 “不是的!”尚有一丝理智存在的她摇了摇头,下意识得否认着,“他们……他们说是你的朋友,让我卖一个面子的喝一杯酒,所以……” “卖我一个面子?”宋辛爵冷嗤着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音节,痉挛的手指在她的脖子上划过,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指印。 “江止水!”男人咬牙切齿的叫出了她的名字,直接把她拽进了怀里,转而用掌心托住了她的下巴,“你替我卖面子?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你觉得自己配吗?” 说到配字的时候,宋辛爵狰狞着脸,口沫横飞。 刹时,江止水只觉得心脏被冰锥狠狠刺中了,冰凉刺骨的痛。 在宋辛爵的眼里,她配不上任何事。 无论她怎么做,那都是错的。 如果她现在尝试着狡辩,那就是错上加错。 想通了这一点,她一言不发的抿了抿唇,缓缓阖上了眼睛。 将她认命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胸腔里的怒意更盛了。 “该死的!”男人咬牙切齿的低咒了一声,直接俯身把她扛在了肩上,抬步就朝楼上走去。 这本来就是一个寻欢作乐的宴会,楼上准备了不少房间供人消遣。 宋辛爵一脚踹开了其中的一间房门,二话不说的把扛在肩上的女人摔到了床上,直接俯身凑了上去。 他用手捏着江止水的下巴,动作粗暴的咬着她的唇。 与此同时,他的手顺着女人的腰线往下滑着,一点点的把裙子往上卷着。 “不要……”江止水眼神涣散得,有些意识模糊,本能得挣扎了下。 “要还是不要,这是你说了算的吗?”宋辛爵的动作里带着惩戒性的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舌尖轻轻在嘴角的血珠上舔舐了下,“江止水,你又忘了自己的身份吧?” 第一百二十章 人敢同情她,立刻开除! “撕拉——!” 伴随着一声布帛碎裂的声音,江止水身上的裙子直接被扯开了大半。 目光深深的宋辛爵盯着她看了几秒,再度俯身凑了下去,强势得占有了她…… 一夜寻欢,江止水一直到凌晨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耀眼的阳光已经从落地窗里照了进来。 神志还没有恢复的女人,怔怔的望着地板上被分割成了一块块的阳光,样子有些呆呆的。 突然,一盒药直接从上方扔了下来。 药盒的一角从她的脸上划过,微微有些刺痛。 “醒了,那就把药吃了!”西装革履的宋辛爵浓眉微皱的站在床畔,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江止水,你这么廉价的女人,已经不配生我的孩子了!” 闻言,江止水的眼珠子微微动了动。 片刻之后,浑身上下就像是被狠狠碾了一遍的女人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没有力气的她颤抖着双手的捡起了一旁的药盒,她草草的扫了一眼上面的药名,就连水都没有要,直接把手里的药塞进了嘴里。 宋辛爵不想她生孩子,她也不想怀孕。 现在,她跟宋辛爵之间的纠葛已经够深了。 要是再多一个孩子的话,谁知道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药是宋辛爵要江止水吃的。 可是看到眼前的女人毫不犹豫的吃下去的时候,他用力将双手握成了拳头,心里顿时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充斥着。 他直勾勾的望着江止水,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几秒,猛地将头扭向了一旁,“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洗漱和换衣服,我在楼下等着你!” 话音未落,他眼梢凌厉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样的在江止水的身上剐过,又冷冰冰的开口补充了一句,“江止水,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 “要是迟了一秒钟,我就让人监督着你从这里跑回去,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江止水用力握住了手里的药盒,机械得答应了一声。 看着她呆滞得跟个木头人一样,宋辛爵又冷嗤了一句,狠狠摔门而去了…… 江止水被带回宋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张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连带着别墅里还多了几个膀大腰粗的新佣人。 “张姨。”面无表情的宋辛爵轻弹了下手指,冷声的吩咐着,“把她给我带到地下室去。另外……” 他迟疑了几秒,幽深得不见底的目光以极缓慢的速度在几个女佣人的身上扫过,一字一顿的道,“要是有人敢同情她,立刻开除!” 闻言,几个新佣人恭恭敬敬的站着,屏息凝神得就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好的,先生。”张姨偷偷的朝江止水瞄了一眼,连声的答应了下来,“我一定会好好看着她,绝对不会出事的!” “嗯,那我回公司了。” 说完,宋辛爵直接转身走了…… 江止水被带回地下室的时候,江绵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牙齿不住的打着颤。 “绵绵?”一见情况不对,手软脚软的江止水踉跄的扑了上去。 “绵绵,妈妈在这里,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强行压抑着心里情绪的她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与此同时,她的手指不断的在江绵的脸上轻拍着,“绵绵……” 她不断的叫着,一声比一声绝望…… 医院里。 贺雯雯双手撑着下巴的守在宋之庭的病床旁。 眼皮开始打架的她一下一下的点着头的打着瞌睡…… “贺雯雯?”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宋之庭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得轻呼了一声。 “啊?”贺雯雯环顾了一下四周,对上宋之庭双眸的瞬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当着男人的面前,她的动作里带着不好意思的在头发上挠了挠,“你醒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嗯。”宋之庭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尝试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但他胸口的肋骨断了,稍稍一动,身上就痛得不行。 见他脸色泛白,额头上冷汗直冒的样子,贺雯雯眯了眯眼睛,顿时有些于心不忍了。 “你别乱动!医生说你伤得很严重,要是不小心磕到哪里,只怕又要多休养一段时间了。” 她一伸手按上了男人的肩,皱起了鼻子的同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要请教你。” 请教? 闻言,宋之庭不由得挑了挑眉。 一抬眸对上了贺雯雯有些心虚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笑,很是顺口的反问了一句,“你想要请教什么?” “我跟江止水碰过头了,她说绵绵现在的情况不好,求我尽快把人救出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用手抚着鼻梁,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我答应她今天要行动的,不过我忘了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声音一点点的低了下去。 略迟疑了几秒,她咬着唇的深吸了一口气,“之前我们跟宋辛爵撕破脸了,现在想要接近宋家别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所以我想要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听了这话,宋之庭皱了皱眉,一脸为难。 贺雯雯紧张地将双手交握在胸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宋之庭的手指动了动,一下一下的在床单上轻叩着。 良久,他长长得吁出了一口气,“到时候,你带着我一起过去吧!” 他好歹也是姓宋的。 有他在,贺雯雯一行人不至于门都进不去。 “那怎么行?”他这么一说,贺雯雯瞪着眼睛,顿时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了,“宋之庭,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不要说是一起去宋家了,你现在根本连床都下不了!” 宋辛爵的手段有多狠,她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现在的宋之庭要是再一次落到了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手里,只怕……能不能捡回一条小命都是一个未知数吧? 贺雯雯蹙着眉,甚是不赞同的在心里想着。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上传来了“叩叩”的两声。 循声抬眸的贺雯雯下意识得抬头,视线不经意的在空气里跟贺清彦碰撞了下。 刹那间,头皮一阵阵发麻的她用手捂住了脑袋,直接往地上一蹲。 她的动作来得突然,宋之庭的眸子里迅速划过了一道诧异的光。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贺清彦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进来,不由分说的揪住了她的耳朵,“贺雯雯,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吗?” 贺清彦阴恻恻的瞪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着。 “三叔……”贺雯雯缩了缩脖子,压根就不敢直接跟他对视,“你……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其实……其实……” 她结结巴巴的说着,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贺清彦捏着她的耳朵不松手,面无表情的哼哧着,“要是五分钟之内,你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立刻让人把你送回滨城!” “不要!”贺雯雯哭丧着一张脸,忙不迭的道,“三叔,我也想要把江止水带出来的!” “可……可是绵绵还在宋辛爵的手里。江止水说她怎么样都可以,唯一的心愿就是绵绵可以好好的。” 顿了下,她斜着眼睛偷瞄了一声,小声的嘟哝着,“三叔,要是我们不把绵绵一起救出来的话,江止水一定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 “绵绵……”贺清彦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逐渐柔和了下来,“她是一个女孩?” “是啊!”贺雯雯扁了扁嘴,语气里带着惋惜的长吁了一口气,“她很可爱,只是得了白血病,身体不好。我……我在这里就是想要求宋之庭帮忙,想办法把人救出来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的肋骨都断了 “三叔……”低着头的贺雯雯扭捏的拖长了尾音,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勾住了贺清彦的衣角,撒娇的轻哼着,“我不是故意不听话的。求你……求你别送我回去,好不好?” 闻言,贺清彦“啪”一声拍在了她的手指上。 贺雯雯一吃痛,瞪着眼睛的把手指缩了回去。 “三叔!”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欲言又止的掀了掀唇。 岂料,贺清彦就连正眼都没有看她,直接在宋之庭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宋先生。”翘着二郎腿的他半垂着眸子,手指慢条斯理的在袖口纽上轻抚着,幽幽的开口了,“江止水跟我们贺家之间的关系,想必雯雯已经告诉过你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下,手指轻轻在鼻梁上抚了抚,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吁了一口气,苦笑得轻摇了下头。 “之前我那个傻弟弟和傻侄女莽莽撞撞的上门要人,现在宋辛爵已经加强了别墅内外的戒备,我希望……” 听到这里,宋之庭立刻明白了贺清彦的意思。 不等眼前的人将话说完,他立刻举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与此同时,他的睫毛轻颤,一双眸子里的光芒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贺先生,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我跟你们一样想要把止水和绵绵救出来,只是……” 当宋辛爵阴鸷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时候,宋之庭的呼吸一窒,情绪隐隐有些激动了。 他的腮帮子不由自主的鼓了鼓,胸口一闷,喉咙里发痒的咳嗽了几声。 对于一身是伤的他来说,咳嗽的时候,简直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宋之庭压着喉咙,一下一下的咳嗽着的同时,痛意一阵阵的从胸口蔓开了。 他的薄唇抑制不住的轻颤着,脸色更是苍白得像纸一样。 见状,贺清彦瞳仁里的目光闪烁了下。 上一次,宋之庭带着江止水从别墅里逃出来,才被宋辛爵打成现在这个样子。 目前为止,贺清彦还没有正式跟宋之庭交过手。 不过从宋之庭身上,他也看得出宋辛爵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心思一转,想到目前委身成情妇的江止水,他幽深的瞳仁里,情绪一下就翻涌了起来。 这些年,为了找寻江止水的下落,他交了不少五湖四海的朋友。 有很多人对待情妇的时候都会用上非常手段。 宋辛爵跟江止水之间有过一段不浅的渊源。 说起来,宋辛爵对江止水应该是又爱又恨的吧? 想到这里的时候,眼神凛然的贺清彦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与此同时,狠狠眯起了眸子的他用力将手攥成了拳头,手指关节更是被捏得咯咯作响的。 但是宋辛爵没有对江止水用上他熟知的那些非常手段,否则…… 他压低了眉眼,心潮澎湃的在心里想着。 此时,病床上的宋之庭已经停止了咳嗽。 “贺先生。”他唤了一声,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宋辛爵表面上叫我一声三叔,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尽如人意的。” “不过要是趁着宋辛爵不在家的时候,我倒是可以带着你们进宋家别墅。” 闻言,满眼担忧的贺雯雯用力将眉心蹙成了一个疙瘩。 她用眼梢的余光瞄向了面色阴沉的贺清彦,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宋之庭,你的肋骨都断了!你确定你真的可以出门吗?” 说一句难听的,宋之庭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要是再一次跟宋辛爵狭路相逢的话,宋之庭真的要死定了。 心神一恍,当宋辛爵阴鸷得如同修罗一样的神情浮现在脑海里的时候,贺雯雯咬了咬唇,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要不要脸 贺清彦表面上没说,但瞧着宋之庭虚弱不堪的样子,他的心里也是担心的。 现在他们确实是就救人心切不错,但如论如何都不可能拿宋之庭的安危来冒险的。 “我没事的!”眼神倔强的宋之庭用力咬住了下唇,强撑着憋红了一张脸,一字一顿的解释着,“最近这段时间,绵绵的情况是每况越下。” “依我对宋辛爵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给绵绵请医生的。所以,你们救人的事,一定要越快越好!” 最重要的是,江绵是江止水心头的一块肉。 如果不是为了救江绵,江止水根本不可能屈辱的去哀求宋辛爵。 要是…… 要是在失去治疗的这段时间里,江绵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只怕江止水就要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到时候,她就算是回了贺家,那又有什么用? 宋之庭目光闪烁的在心里想着,他微不可闻的努了努唇,终是没有将心里的这番话说出口…… 闻言,贺清彦沉寂了片刻,眼神犀利的跟病床上的人对视了一眼,再度确认了一遍,“你确定身体可以撑得住吗?” “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我比都要清楚。” “那好!”似是下定了决心的贺清彦用力一击掌,扭头朝贺雯雯吩咐了一句,“雯雯,你去找纸笔。” “要这个做什么?”贺雯雯瞪着眼睛,一脸不解。 贺清彦斜着眼睛瞄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将目光转到了宋之庭的脸上,缓缓开口了,“你口述,我把宋家别墅内部的户型图画出来。” 顿了下,他轻弯着手指,若有所思的在膝盖上轻叩了下,这才继续道,“你提前告诉我们江止水和江绵可能在哪里,等我们制服了别墅里的人,我立刻就让雯雯送你回医院!” “好。”宋之庭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没有异议的点了点头。 见贺雯雯还傻呆呆的在原地站着,贺清彦轻轻一转头,一个冷眼的扫了过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贺雯雯吐了吐舌头,拔腿就跑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 手上还缠着绷带的宋辛怡冷哼了一声,目光里带着不屑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江止水。”她挑眉唤着,一开口,语气里带着讽刺的轻笑着,“这世界上大概没有比你更凄惨的情妇了吧?你瞧瞧,你自己都沦落到什么地步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江止水身上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 她无声的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用力搂住了怀里昏迷不醒的江绵。 良久,她用力扭头看向了一旁,语气冷冰冰且不带任何起伏的质问着,“宋辛怡,你又想要做什么?” 说到又字的时候,她不由得咬了咬后槽牙。 虽然她竭力控制着情绪,但忽明忽暗的眸子里还是带着滔天的怒意。 将她愤怒但却无力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怡轻勾着唇笑了。 “你说我来做什么?”当着江止水的面前,一脸灿笑如花的女人轻描淡写的挑了挑眉。 随即,她快步走了上去,单膝跪在床沿的同时,她一伸手牢牢得掐住了江止水的下巴。 她的动作来得突然,一心要护着江绵的江止水有些没有办法挣脱,只能被迫仰起头。 随着仰头的动作,白皙脖颈上斑斑点点的红痕一览无遗的展露在宋辛怡的眼前。 宋辛怡的视线幽幽的在吻痕上打着转,眼眸里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神情略微有些得意。 “江止水,你还要不要脸?”她猝不及防的抬起手,羞辱性十足的用手在江止水的脸上抽了一把,“昨天晚上,你趁着辛爵哥不注意的时候,跟其他男人鬼混了,是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忍字头上一把刀 鬼混? 这两个字从宋辛怡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江止水愣了几秒。 蓦地,她不可避免的将昨天猥琐男找上她,强逼着喝酒和扑倒她的画面联系到一起,惊慌的瞪圆了眼睛。 “是你!”她屏住了呼吸,倏地抬起手指向了宋辛怡,“昨天晚上是你……” “不错!昨天晚上确实是我找人给你下药的!”话还没有说完,宋辛怡一把挥开了眼前人的手,冷笑不止的道,“江止水,辛爵哥能把你带到那种地方去,你觉得他有多在意和喜欢你吗?” 她一垂眸,视线落在打着石膏的手臂上。 刹那间,她眸子里风起云涌的,神色阴森冰冷的她一把托住了江止水下巴,手指慢条斯理的在上面摩挲着。 “江止水,你应该要感谢我对你的仁慈,至少我给你找的都是有家底的男人。” 顿了下,她的手指用力的在江止水的下巴上勾了下,留下了一抹显而易见的红痕,“要是他们对你食髓知味的念念不忘了,你至少还可以找他们要钱给你的宝贝女儿治病,不是吗?” 话音未落,压低了眉梢的她轻描淡写的在江绵巴掌大且微微有些下凹的脸上拂过,啧啧称奇的哼笑着,“你瞧瞧她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还能撑多少天了!” 其他的事,宋辛怡想要怎么说都可以。 但一听到她把话题引到了江绵的身上,江止水狠狠一咬牙,顿时炸毛了。 “宋辛怡,绵绵好好的!”她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胸口起伏不定的低吼警告着,“你少在这里说乱七八糟的话诅咒她,否则,我跟你没完!” 没完? 从江止水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宋辛怡不屑的挑了挑眉。 与此同时,她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一双幽深得不见底的眸光以极缓慢的速度在江止水的身上拂过。 “江止水,你要对我不客气,是吗?”她重新掐住了眼前这个女人的下巴,一点点地俯凑了上去,鼻翼扩张的轻掀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动手啊!我倒是想要看看,你究竟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闻言,江止水一动不动的,只是默默收紧了揽在江绵身上的手。 她不是不敢朝着宋辛怡动手,只是不能。 依宋辛爵护犊子的性格,一定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她的身上。 她受一点委屈没有什么,最怕的是宋辛爵又要找借口把江绵从她的身边夺走。 想到这里,用力呼了一口气的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忍字头上一把刀。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宋辛爵抓到任何错处。 眼前的人越是不做声,宋辛怡眼底的嘲讽色就更浓了。 “你刚才不是跟我叫嚣得厉害吗?”她冷笑着,用力在江止水的身上推了一把,大声的呵斥着,“现在这是怎么了?害怕了吗?” 一言不发的江止水小心翼翼地护住了怀里的江绵,任由她又推又搡的。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江止水一时没有防备,脸狠狠被打偏到了一旁。 她用舌尖在腮帮子上盯了下,半边脸上火辣辣的。 “你想想昨天的事,你知道自己有多脏吗?”宋辛怡冷笑着,伸手就要把昏迷不醒的江绵夺下来,“江止水,我告诉你,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辛爵哥!” “你想要做什么?”宋辛怡的手触上来的时候,江止水戒备的将身子扭向了一旁。 手扑了一个空的瞬间,她瞪着眼睛,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想要做什么,你有资格知道吗?识相的,就把你怀里的小野种交出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眼见宋辛怡张牙舞爪的扑上来,江止水条件反射的拱起身子将江绵护到了身下,胡乱抬起手挡了下。 见状,宋辛怡的动作在空气里一顿,转而用手掌拍向了江止水的后背。 手起手落,她的掌心重重落在了江止水的后背上,敲得悾悾作响的。 她拍打后背的动作很是生猛,不慎扯痛了受伤的手。 “嘶”一声的倒抽了一口气冷气之后,她阴鸷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充满戾气的光芒。 下一秒,怒上心头的她一把揪住了江止水的头发,发狠得往后一扯。 “江止水!”她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喊出了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她俯身凑了上去,温热的气息蓦地在江止水的耳尖上拂过。 一字一顿的道,“我手部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我的手再也不可能恢复得跟以前一样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咬牙切齿的问着,一双眸子里满是汹涌的怒意。 她读了这么多年的医科,好不容易才成了医院里最年轻的主任。 原本,她应该是前途坦荡,一片光明的。 可是现在,她的职业生涯就这样被断送了。 一想到这里,狰狞着眼神的宋辛怡恶狠狠的咬住了后槽牙。 一双眼睛里红光乍现的她死命的扯着江止水的头发往后拽,森冷得声音仿佛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一般,“江止水,我的职位已经被内部调动了,你知不知道?” 顿了下,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狰狞得有些扭曲了,“江止水,要不是你迟迟不愿意带着这个小野种滚蛋的话,我怎么可能落到这样的境地?” 话音未落,宋辛怡抡起拳头,就朝昏迷不醒的江绵砸了下去。 “不要!”江止水惊呼了一声,骤然将瞳仁收缩成了一个小孔。 她本能得用手护住了江绵的后脑勺,牢牢得将人揽进了怀里。 “砰”的一声,宋辛怡的拳头砸在她的后背上。 发出了一声闷响的同时,江止水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只觉得身体里的五脏都要被震碎了一般。 看着她护犊子的样子,宋辛怡轻撇着嘴角,有些似笑非笑的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还真是心疼这个小野种!既然这样,那我就连你一起教训了。” 转念想到之前的事,宋辛怡不由得眯了眯眸子。 “江止水,我跟你在辛爵哥心中孰轻孰重,你应该很清楚吧?” 话锋一转,半眯着眸子的她抬起手,一下一下的在眼前人的脸上抽打着,侮辱性十足的冷笑着,“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在这里打死了你们,辛爵哥也不会说我半句不是的!” 宋辛怡得意的语气就像是细密的针尖一样,一下一下的扎在了江止水的心里。 刺痛的感觉一阵阵的袭来,细密而绵长。 她险些痛得有些不能呼吸,用力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与此同时,她揽在江绵身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她一言不发的绷直了后背,忽闪的眼神分外倔强。 不经意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宋辛怡冷笑了一记,直接朝着江止水挥拳相向了…… “宋小姐。”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姨匆匆得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用眼梢的余光瞄着一脸鼻青脸肿的江止水,强迫着自己转开了目光。 “怎么了?”活动着手腕的宋辛怡漫不经心的转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勾了勾红唇。 “先生打电话回来说让司机把江小姐送到公司去。”张姨垂头看向了地面,一字一顿的禀告着,“另外宋之庭先生跟外面的人起了冲突,我想要麻烦您过去看一眼。” “三叔,他怎么来了?”闻言,宋辛怡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几秒之后,她微不可闻的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哂笑了下,随口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你帮她收拾一下,我现在就出去见三叔。”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一定要撑住 说话的时候,宋辛怡已经走出了地下室。 几秒之后,去而复返的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弯着手指在门上叩了叩,又道,“张姨,你记得替她好好收拾一下,千万……千万别让人看笑话了,明白吗?” 宋辛怡说得隐晦,言外之意分明就是不希望宋辛爵知道这件事。 瞧着江止水脸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张姨的心里顿时有些犯难了。 这么一张脸都伤得跟调色板一样了,想要盖住伤痕,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张姨的心里这么想着,但扭头对上宋辛怡满是警告的眼神,她不由得哆嗦了下,连声的答应了下来,“宋小姐放心,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闻言,宋辛怡冷不丁的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扭头就走远了。 站在原地的张姨叹息了一声,这才缓缓走了上去。 见江止水踉踉跄跄的,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心里顿时有数了。 瞧江止水的样子,只怕是伤得不轻。 要是她由着一脸虚弱的江止水去公司的话,回来免不了要遭一顿责骂。 “怎么样?你可以站起来吗?”她蹙了蹙眉,目光由上至下的在江止水的身上打量了好几圈,这才清着嗓子用一种格外开恩的语气道,“不如这样,我打个电话给先生……” “不用!”江止水大瞠着眼睛,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的,厉声制止了她没有说完的话。 被尖细而惊恐的声音冲撞着耳膜,张姨有些目瞪口呆的愣了几秒。 此时,江止水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多失态。 在张姨的目光之下,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嘶哑着声音的解释了一句,“张姨,我撑得住。再说了,要是你现在打电话给宋辛爵的话,我担心他会迁怒你。” 隐隐地,张姨觉得有些奇怪。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心里有些犯嘀咕的同时,又说不上来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行。”略沉吟了几秒,她一伸手将瘫软在地上的江止水架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开口了,“你跟我去洗漱吧。” “等一下。”踉跄着站稳的江止水垂眸看向了躺在地上的江绵。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宋辛怡在这里大闹一场之后,她明显感觉到江绵的呼吸微弱了不少。 种种迹象全都在告诉她,江绵的身体情况已经恶化到一定的地步,不可以再继续拖延下去了。 贺雯雯说过今天会带着宋之庭来救江绵的。 现在宋之庭一行人已经门口了,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拖住宋辛爵。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绝对绝对不可以再出现任何差错。 想到这里的时候,江止水眯了眯眼睛,蓦地将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了拳头,任由指甲深深得刺进掌心里。 当痛意顺着掌心蔓开的时候,她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下。 “张姨。”深吸了一口气的她强迫着自己从江绵的身上转开了目光,颤声的哀求着,“我没有力气,麻烦你帮我把绵绵抱回床上去吧。” 闻言,张姨倒是没有说什么。 她朝江止水看了一眼,直接抱起江绵塞进了被子里。 直起身子的瞬间,她又用手替江绵掖了掖被子,这才转头对向了江止水,“可以了吗?” “嗯。” 江止水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拖着虚弱的病体,一步步的朝门口走去。 临出地下室的时候,她伸手在门框上扶了一把,顺势用眼梢的余光瞄向了江绵双颊凹陷的小脸。 绵绵,你一定要撑住。 再等一等,你……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只要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暗自在心里祈祷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烫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觉得是就是吧 宋氏集团。 脸上画着浓妆的江止水被秘书带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有些力竭了。 正在伏案工作的宋辛爵抬眸看了一眼,犀利的目光,以极缓慢的速度在江止水正红色的唇上扫过。 蓦地,他的眉心狠狠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他都很讨厌江止水浓妆艳抹的模样。 关于这一点,江止水应该是知道的。 可是偏偏,她今天又犯了自己的忌讳。 心思一转,眸色骤然冰冷了下来的男人随手把手里的签字笔往前一砸,冷嗤着朝秘书开口了,“你先出去!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许过来打搅。” “是的,宋总。” 见宋辛爵面色不虞,秘书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 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她偷偷用眼梢的余光瞄了江止水一眼,这才缓缓的从办公室里退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她又细心的掩上了办公室的门。 “咔哒”一声,门锁弹上了。 面无表情的宋辛爵倏地弯起手指在办公桌上叩了下,慢条斯理的起身,一言不发的踱步上来,身上的冷意嗖嗖的,蓦地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走上来,屏息凝神的江止水骤然凛直了后背。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一根骨节修长的手指挑了起来。 被迫抬眸的瞬间,她顿时撞进了一泓深不见底的眸光之中。 男人深邃的眸子波光粼粼的,莫名让人喘息不上来了。 四目相对,宋辛爵撇着嘴角的冷嗤了一声,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在她的耳畔炸开了,“江止水,我问你,昨天晚上你做了什么?” 顿了下,他眼底的戾气渐浓。 缓缓俯身凑下来的时候,他如黑洞一般幽深的眼眸仿佛要吞噬一切了,“你招惹那么多人,是觉得我给你的警告不够深刻,是吗?” 招惹? 当这两个字从眼前这个男人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她顿时觉得口腔里一阵阵的发涩。 宋辛怡朝着她和江绵挥拳相向的画面就像是电影画面一样,一帧帧的在脑海里闪过。 此时,她胸腔里的情绪就像是海浪一样翻腾涌动着。 如鲠在喉的她一下一下的扯着唇,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了。 不用说,一定是宋辛怡又来告状了吧? 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总而言之,一旦她跟宋辛怡对上,那就百分之百是她的不是。 呵呵! 习惯了…… 对此,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江止水挎着嘴角,有些自嘲的在心里想着。 与此同时,她轻抬着下颚,忽明忽暗闪烁着的目光直勾勾得撞进了宋辛爵的眸子里。 “宋总觉得是,那就是吧。”她莞尔的勾了勾唇,眼神黯淡得有些自暴自弃了。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目光冰冷的宋辛爵一把用手勒住了她的脖子,胸口起伏不定的冷笑着,“说什么为了江绵心甘情愿留在我的身边,这都是假的!” “你一直期待着我带你出去,然后你再随便勾引一个男人从我这里脱身,是吗?” 男人嘲讽的哼笑了一声,猛地将她往前一推,直接摔到了沙发上。 后脑勺磕在沙发扶手上的时候,江止水不由得痛哼了一声。 她惊慌的瞠着眼睛,目光定定得望向了天花板。 宋辛爵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明白。 但将所有的词语拼凑在一起,她却不懂了。 什么叫她不是心甘情愿的留在宋辛爵的身边? 什么叫她随便勾引一个男人,就是为了能够顺利脱身?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从她的心里冒了出来,被遏住了喉咙的她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大脑里更是放空得一片空白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真是不知悔改 看着她呆若木鸡的样子,宋辛爵嘲讽的轻嗤了一声。 “我见过昨天企图对你下手的两个男人了?”他似笑非笑得俯身凑了上来,犀利得如同匕首一样的眼神恨不得在江止水的身上扎出一个个的血窟窿。 轻轻蹭上女人鼻尖的瞬间,他轻掀了下薄唇,冷冰冰的笑了。 随即,半垂着眸子的他轻勾着手指,慢条斯理的顺着她的脸颊的弧度摩挲着,“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吗?” 看着男人一脸狞笑的样子,江止水的心脏一紧,蓦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满眼惊恐的她目不转睛的跟男人对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动作里带着勉强的摇了摇头。 隐隐地,她心里不好的预感逐渐在扩大了。 见她拼命得摇这头,宋辛爵不由得冷嗤了一声。 “江止水,你还真是死不悔改啊?”他咬牙切齿的低斥了一声,弯起的手指用力蹭去了她嘴上正红色的唇膏。 顿了几秒,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每一个字都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江止水,那杯酒里的药是你自己下的!你自愿跟他们发生关系,为的就是求他们带你离开,是不是?” 平地一声雷。 江止水简直快要被炸懵了。 她不敢置信得瞪着眼睛,怒极反笑的轻撇了下嘴角,沙哑着声音的反问了一句,“宋辛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对自己下药? 甚至……不惜委身给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在宋辛爵的心目中,她就真的那么下贱吗? “我在说什么,你的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宋辛爵愤怒的瞪着她,一双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江止水,你少在这里跟我装无辜了!” “当年你顶着我女朋友的身份勾引三叔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有多下贱了!” 说到下贱两个字的时候,宋辛爵的一双眼睛开始充血了。 “还有……”他狠狠吁出了一口浊气,锋利得如同刀子一样的眼神一寸一寸的在女人的身上剐过,怒不可遏的冷笑着,“你向来都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不是吗?” “你是不是忘了,上次在夜色的时候,你差点……” 夜色对于江止水来说,可谓是痛苦的开端。 之前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她无能为力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江绵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在心里想着。 ——要是当初的她丝毫都没有对宋辛爵抱有希望,果断拒绝了当情妇的建议。 ——她和江绵就不会那么孤立无援的凄惨。 ——至少,江绵的身边能有医生照顾着,不至于呆在阴鸷逼仄的地下室里……等死? “够了!”当心里的念头再一次涌上来的时候,江止水突然怒吼了一声,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手抵在男人的胸口上推了一把。 “宋辛爵,你明明知道我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下贱女人,你为什么还要打着包养情妇的名义把我留在身边?” “怎么?”她撇了下嘴角,笑声很是短促的挑起了眉,“别告诉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能忘了我?” 深邃的眼神的女人嘲讽的笑着,语气里满是嘲讽和奚落。 对上了她略带着不屑的眼神,宋辛爵的胸口一窒,怒意就像是野草一样野蛮生长着。 “江止水,你就那么喜欢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吗?”有些恼羞成怒的宋辛爵狠啐了一声,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往电脑前拖,“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自己的下贱样!” “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对你念念不忘?” 笑话!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说话的时候,江止水已经被直接推到办公桌前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办公室又怎么样 双腿发软的她不受控制得往前趔趄了下,双臂胡乱往前一挥,顿时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扫到了地上。 “噗通”一声的闷响,文件夹重重落在了地上,数张没有装订的文件从里面飞了出来,散得到处都是。 宋辛爵微不可闻的眯了眯眸子,直接抬腿迈了过去,二话不说的俯身操纵着鼠标点开了桌面上的文件夹。 等待跳转的间隙,怒不可遏的他一把从后面揪住了江止水的头发,强迫着她抬头看向了屏幕。 与此同时,冷笑着他轻轻朝女人的耳尖吹了一口气,声音冷得像是冰锥一样扎人,“江止水,你不是不愿意承认吗?” “你现在给我瞪大眼睛看清楚你自己做得好事,免得说我冤枉了你!” 视频是从江止水拐弯走向卫生间那一段画面播起的。 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跟她记忆里的画面相符。 但等江止水被猥琐男和瘦麻杆堵了一个正着的时候,画面顿时跟她记忆之中的大相庭径了。 两个男人围上来的时候,画面里的女人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笑着迎了上去,自然得跟两个男人谈笑风生了起来。 视频的画面是静音的,江止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但任谁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都会觉得这是和谐融洽的。 脑袋里有些嗡嗡作响的江止水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就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此时,宋辛爵揪着她头发的力道逐渐加重了,发根里火辣辣的泛着疼。 一直到视频里的女人媚眼如丝的,从瘦麻杆的手里接过一包药洒进酒杯里饮尽的时候,她突然反应了过来。 “不是这样的!”大呼出声的她挣扎着转过头,几缕头发直接被拽断了。 刹时间,她只觉得头皮被生生扯下来了,痛的不行了。 不过此时,她已经顾不上太多了。 猛地装转过头对上了宋辛爵的眼睛,她一伸手指向了电脑屏幕,一遍遍的否认着,“宋辛爵,视频里的人不是我!这,这一定是被人动了手脚的!” 转念想到宋辛怡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她的心里蓦地咯噔了下。 “是宋……” “江止水,你跟辛怡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她一开口,下巴一下子被掐住了,宋辛爵看着她,眼眸里流转着复杂的光芒,“每一次出事,你就把责任推到辛怡的身上?” 宋辛爵一口一个辛怡,袒护之情不言而喻了。 “我……” 她被噎了下,戳在电脑屏幕上的手指缓缓垂了下来。 “这段视频是我亲自去会所拷贝回来的。” 见她的神色黯了下来,宋辛爵攥在她下巴上的力道逐渐重了,似是要将她的下颚骨捏碎了一般,“江止水,证词和视频都已经对上了,你还想要跟我狡辩?” 别人都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江止水现在是死鸭子嘴硬,就是到了黄河也不死心啊! “你说得对,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男人暴躁的怒吼声在耳边炸开,江止水绝望得闭上眼睛,“宋辛爵,我这样下贱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你,请你……” “你想要让我放你走?”宋辛爵冷笑了一下,掐住了她脖子的同时狠狠朝办公桌上按了下去,“我告诉你,你尽快歇了这样的心思!” 彼此,他用另外一只手捏住了女人的细腰,“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缺男人?” 江止水的身体虚弱,一路都是靠意志力强撑着过来的。 当宋辛爵欺负身压上来的时候,脸色惨白的她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哑着声音的哀求着,“宋辛爵,不要!这里是办公室……” “办公室又怎么样?你忘了昨天晚上是怎么勾引别人的?” 说完,狰狞着眼神的他狠狠霸占了怀里的女人…… 第一百三十章 说重点 江止水被送进医院的时候,一身是血的宋辛怡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上来,一头栽进了宋辛爵的怀里。 “哥……”她颤抖着肩膀的抽噎了下,一双手牢牢得揪住了男人的衣领,死活都不愿意撒手了,“我好怕!我差点……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袭向鼻腔的时候,宋辛爵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光。 他迟疑了几秒,缓缓抬起手在宋辛怡的头顶上揉了一把,哑声的询问着,“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提起这件事的事情,宋辛怡僵了下。 “哥,你不在的时候,三叔来过了。”她咬着唇,忽闪着眸光的看向了宋辛爵。 目光落在男人身上的瞬间,她不由自主的闪烁了下,有些瓮声瓮气的道,“三叔坐在轮椅里,行动不是很方便。他说……说要找我帮一个忙……” 宋辛怡絮絮叨叨的说着,有些语无伦次的。 宋辛爵有些不耐烦的将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声的开口了,“说重点!”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宋辛怡瑟缩了下,随即用双手捂住了脸,“我帮三叔回家取了一样东西,再回别墅的时候,家里的人已经被打晕了。” “我……我叫了救护车把他们送到医院,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顿了片刻,她努了努唇,有些怯生生的补充了一句,“哥,我……我去地下室里看过了,江绵不见了!” 江绵不见了? 闻言,宋辛爵身上的气势顿时低沉了下去,怒意一触即发的。 “好样的!”怒极反笑的他摩挲着后槽牙,慢条斯理的把衣袖撸到了手肘的位置,将手指掰得咯咯作响的喃喃着,“宋之庭的手段还真是有长进!现在居然都学会声东击西了!” “哥,对不起……”宋辛怡吸了吸鼻子,满怀愧疚的捂紧了脸,结结巴巴的解释着,“我知道你跟三叔之间最近有矛盾,我不希望你们之间搞得太僵。我没有想到……” 她着急而又激动得想要解释。 但越是着急就越是不能把话说清楚。 眼见她的着急得小脸都有些泛白了,宋辛爵轻吁了一口气,动作里带着安抚的在她的肩上拍了下,“别说了,我知道这件事情怪不到你的身上。” 宋之庭想要将人带走,多得是办法。 就算刚才宋辛怡没有被支开,宋之庭一定还有后招。 “哥……”嘶哑着声音的宋辛怡掀了掀唇,还想要说什么。 “你怎么一身都是血?”宋辛爵看了她一眼,直截了当打断了她的话,话锋一转,直接道,“你去找医生做一个检查,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宋辛爵愁眉深锁,隐隐有些蓄势待发了。 深知他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罄的宋辛怡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片刻之后,宋辛爵的动作里带着烦躁的扯开了脖子上的领带。 就在他气势汹汹的转身的时候,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医生四下张望了下,匆匆走向了宋辛爵。 “她怎么样了?”宋辛爵抿了抿唇,表情严肃的问道。 “宋总,江小姐的身上不止有大片的外伤,就连身体也虚弱得很。” 宋辛爵身上的气势太足,年轻医生被压迫得有些抬不起头了。 “可以出院吗?” 江绵已经被救走了。 不用说,宋之庭下一个要带走的目标一定是江止水。 医院里人多嘴杂,宋辛爵哪里能够放心? 想了想,眼神犀利的他用手掩着唇轻咳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可以的话,我想要带她回家休养!” 年轻医生迟疑得抬起手在鬓角上挠了挠,清了清嗓子,这才小心翼翼的给出了一个建议,“我查过江小姐之前的入院记录,最好还是留院治疗,否则的话很容易发生跟上次一样的情况。” 上次的情况? 医生说的是江止水失去了生存意志,险些没救回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铁了心要跟我作对是吗? 想到上次江止水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的目光蓦地一深。 “我知道了。”略思量了片刻,宋辛爵虚掩着唇轻咳了一声,“既然这样,那就暂时让她留在医院里吧。” 江止水犟得厉害。 要是他真的强行将人带回家的话,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最重要的是,江绵已经被救走了。 换而言之,他就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也没辙了。 心思一转,半眯着眸子的男人扭头看向了病房的方向,眸色沉沉。 停顿了几秒,冷着脸的他轻轻一偏头,一下一下地用手指朝眼前的年轻医生轻点着,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叮嘱着,“人,我交给你了。要是她再这里出了什么事,我绝饶不了你!” “宋总放心,我不会让江小姐出事的。” 年轻医生一低头,凛直了后背的保证着,开口的声音很是铿锵有力。 宋辛爵猛地眯起了好看的眸子,他深深得朝医生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得知他在医院里,已经包扎完伤口的保镖头头匆匆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宋总……”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横眉冷竖的宋辛爵一口打断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裹在额头上的白纱布,声音冷得宛若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一般。 这次聘请回来的保镖全部都是精英之中的精英,但他们居然连一个小孩子都没有看住? 这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宋辛爵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快得根本没有办法捕捉到。 “宋总,是我们技不如人。”保镖头头有些羞愧难当的低了低头,轻弯着手指的在太阳穴上轻叩着,斟酌了良久,这才道,“他们是悄无声息的从各个角落里潜进来的。” “开始,我们谁都没有觉察到异样,等发现的时候……” 说到这里,保镖头头叹息了一声,挣扎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怎么样?”宋辛爵瞪着他,继续追问。 “我们已经全部被他们制服了。”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之后,保镖头头耷拉着脑袋,一股脑的解释着,“宋总,他们太厉害了。” “其实就算我们提前发现了也没用。根据我的判断,我们在他们的手里,只怕是撑不了三招!” 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宋辛爵是了解的。 但听到撑不过三招的时候,他的眉头不由得皱起了几分。 他找到的已经是最顶尖的保镖公司了,不管是体能还是格斗技巧都是上乘的。 宋之庭究竟是哪里招来的高手? 居然…… 宋辛爵幽深的眸子里,情绪像是海浪一样翻涌着。 他冷冷得从鼻腔里发出了一记冷哼,怒气滕然而起了。 “该死的宋之庭,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是吗?”他咬牙切齿的低吼着,一双眸子里蹿起了熊熊的怒火。 自江止水趁着他昏迷不醒跟宋之庭走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像这样生气过了。 江止水、宋之庭,这两个人还真是一丘之貉,居然可以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他的怒气。 想到这里,宋辛爵再也按耐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闷着头,气势汹汹的往前走着。 “宋总……” 保镖头头的目光闪烁了下,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陡然停下了脚步的宋辛爵深吸了一口气,幽深的眼眸就像是化不开的浓墨一样。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想听什么认错的话。” 他冷得有些渗人的目光在保镖头头的身上扫过,下巴轻昂的朝江止水所在的病房示意了下,嘶哑着声音的开口了,“要是你想要赎罪,那就给我把这间病房守死了!” 想到宋之庭的种种行为,他不由得撇了下嘴角,生硬而冰冷得补充了一句,“哪怕是一只苍蝇都不允许飞进去,明白了吗?” “是,宋总。”凛直了后背的保镖头头严肃的一低头,直拍着胸脯的保证着,“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别想过好日子 听了这话,宋辛爵的表情有些阴恻恻的哼笑了下,兀自扬长而去了…… 另外一边的病房里。 宋之庭正躺在病床里看书的时候,宋辛爵就连门都没有敲,直接闯了进门。 “砰”的一声,承载着满满怒意的门撞到了墙上,复又狠狠弹开了。 一扇一合,明灭不定的光影将宋辛爵脸上的表情映衬得越发森冷和阴鸷了。 “辛爵?”挑着眉的宋之庭把书签夹到书里,动作艰难的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明知故问的哂笑着,“你怎么过来了?” 看着病床上的人一脸轻描淡写的样子,宋辛爵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起来。 “宋之庭,你自己做过的好事,难道还要我提醒吗?”他将一只手揣在兜里,大步昂藏的走了上来,一把揪住了病床上男人的衣领,直接把人提了起来。 狰狞着眼神的他缓缓俯身凑了上去,黑沉沉的眼眸里阴鸷得要吃人一般。 “宋之庭。”他咬牙切齿的开口了,呼出来的热气尽数喷在了眼前人的脸上,“你何必在这里装傻充愣?我问你,你把江绵那个小野种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身是伤的宋之庭刚才勉强支撑着出了院,他的胸口痛得不行,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不少。 此时此刻,他虚弱得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辛爵,你在问我?”他直勾勾的跟近在咫尺的宋辛爵对视着,轻弯着嘴角,有些不合时宜的笑了,“你知道我的肋骨断了吗?” “你瞧瞧我现在的样子,你确定我有办法把绵绵藏起来?” 挑高了眉峰的宋之庭轻歪了下头,装傻充愣的反问着。 冷不丁的被这么一反问,宋辛爵差点被噎死。 眼见他吃瘪,宋之庭的薄唇上扬着,眼底顿时流泻出了一抹很是微妙的笑。 将他眼神微妙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的心里没由来得蹿起了一阵阵熊熊的怒意。 “宋之庭,你以为把人藏起来,我就没辙了吧?”眼眸冰冷的他用力将人往下一压,掐在衣领上的手指泛白,手背上更是青筋直冒。 “你给等着!”狰狞着眼神的他死瞪着宋之庭,鼻翼扩张的冷笑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告诉你,等我重新把江绵那个小野种找回来,不管是你还是江止水,一个都别想要有好日子过!” 说完,他阴恻恻的目光,就像是锋利的刀子一样在宋之庭的身上剐过。 对视了好半晌,他一点点地松开了掐在男人衣领上的手,转身扬长而去了。 临出门的时候,他跟一脸兴高采烈的贺雯雯撞了一个正着。 四目相对,贺雯雯一秒敛起了嘴角的笑,轻眯着眸子的用一种无比戒备的眼神盯着他。 一身怒气的宋辛爵斜了她一眼,直接跟她擦肩而过了。 男人身上的气势极强,从身边走过的时候,贺雯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就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一直到他走远,贺雯雯脸上的表情一垮,心有余悸的用手在心口上轻拍了好几下,这才闷头冲进了病房。 “宋之庭……”她重重掩上房门的同时又将后背贴在了门上,“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宋辛爵,他……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问话的时候,她似是有些不放心,一个劲的朝病床上瞅着。 “我没有。”宋之庭轻摇着头答应了一声,眉头微皱着,脸上的表情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怎么了?” 见状,贺雯雯的心里咯噔了下,忍不住张口问了一句。 闻言,宋之庭一偏头对上了她的目光,轻鼓着腮帮子,一时似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第一百三十三章 瘦的跟难民一样 宋之庭严肃的压低了眉峰,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贺雯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直勾勾的,唯恐错过了什么细微的表情。 对视了好半晌,面色复杂的宋之庭长吁了一口气,话锋一转的别开了话题,“绵绵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到江绵脸颊凹陷的可怜小模样,贺雯雯的心里一下子被占满了。 一时,她也顾不上其他了,唉唉地叹息了一声,瓮声瓮气的努了努嘴,“医生说送到医院的时间还算及时,她虽然昏迷着,但情况不算危险。” “那就好。”松了一口气的宋之庭喃喃自语着。 这段时间,陪在江绵身边的人一直都是他。 对于江绵的情况,他是再了解不过的。 得知江绵在没有任何医疗条件的情况下,被带回了宋家别墅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不过当时那种情况下,他没有敢将心里的揣测说出口。 幸好…… 幸好现在的情况还不算恶劣。 否则江绵真的有一个三长两短的话,江止水的半条命只怕要没有了。 好? 从宋之庭的嘴里听到这个字的时候,贺雯雯横眉冷指的哼了下,顿时怒不可遏了起来。 “你是没有看到,江绵被从里面抱出来的画面,她的身上都没有肉了,瘦得跟非洲难民一样!” 这个年纪的孩子,一个个都应该是粉雕玉琢的。 可偏偏…… 想到这里,贺雯雯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就连眼眶都抑制不住的泛红了,“你说宋辛爵的心怎么这么狠?他居然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要是他们没有去救人的话,宋辛爵打算怎么样? 任由江绵那个小不点在昏暗的地下室里自生自灭吗? 贺雯雯不断的想着,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既恼火又无力的感觉。 闻言,宋之庭没有搭腔,但眼眸里的光却一点点得黯淡了下来…… 良久,他微不可闻的轻咳了一声,随即弯着手指在床畔敲了敲,嘶哑着声音的将话题转了回来,“麻烦你帮我照顾好绵绵。” “最近这段时间,宋辛爵应该会盯着我不放。我还想要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 “我想请你找个时间去看看止水,告诉她绵绵已经平安的消息。” “好,我知道了。”贺雯雯点了点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好似是想到了什么,轻歪着头,满脸笑靥如花的看向了宋之庭,拥一种很是笃定的语气开口了。 “宋之庭,你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有我叔叔在,他们一定会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嗯——” 宋之庭刚想要做声,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此时他的胸口一阵阵得泛着疼,伸手想要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过尝试了几次都无果。 见他憋得脸都红了,贺雯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没有好气的道,“宋之庭,我就站在这里,你不知道找我帮个忙吗?” 话虽然这么说,她的手里也没有闲着,直接伸手抓起了手机。 不过眼梢的余光在手机的通知栏上扫过,她的脸色一变,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 “出什么事了?”宋之庭的目光一沉,连忙追问着。 贺雯雯轻轻咬住了唇,迟疑了好半晌,这才缓缓将握在掌心里的手机递了出去,“是你助理发过来的消息,他说……说你们公司的一大批骨干员工都递了辞职信,要求即刻离职。” 贺雯雯没有插手过公司的事,不过也知道即刻离职是要赔偿违约金给公司的。 一般的员工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除非是被对手的公司挖角了。 换而言之,宋之庭这是被整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以为她平安了吗 她忽闪着眼睛,有些迟疑的在心里想着。 面无表情的宋之庭一伸手,直接把手机夺了下来。 阴沉着目光的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脸上倒是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而是慢条斯理的弯起了手指,一下一下的在手机屏幕上叩着,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的表情太过冷静了,这让贺雯雯忍不住字心里犯起了嘀咕。 “你……”她的目光里带着打量的在宋之庭的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揣测的问道,“你怎么这幅样子?你已经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了?” 闻言,宋之庭撇着嘴角,又是一记冷哼。 “除了他,还能有谁?” 上一次,公司的仓库被烧,他赔偿了一大笔违约金。 这次倒好,直接挖走了他公司的骨干员工。 这是……想要将他赶尽杀绝啊! 想到这里,宋之庭的眸色一深,鼻翼一下一下的掀动扩张着。 贺雯雯直勾勾的打量着他,忍不住在心里琢磨着这几个字。 除了他,这个“他”指的是…… 蓦地,宋辛爵表情阴狠得从病房里出来的画面,一下子浮现在了脑海里。 胸口微微起伏着的她大瞠着眼睛,脱口而出的问道,“这件事是宋辛爵干的?” 这算是什么? 这是宋辛爵对于将江绵被带走的报复吗? 不得不说,宋辛爵这个男人还真是够锱铢必较的! 她有些乱糟糟的在心里想着,再度将目光转向宋之庭的时候,眼眸里不免带上了几分担忧,“你公司那边的问题能解决吗?不如我让叔叔……” “不用。”不等她将话说完,宋之庭冷冷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公司那边的事,我可以解决。你们……照顾好止水和绵绵就可以了。” 宋之庭紧抿着涔薄的唇,硬邦邦的声音里不带任何回旋的余地。 猝不及防的被噎住了,忽闪着眼睛的贺雯雯默默打量着她,好半天都没有再做声…… 宋辛爵从医院里离开之后,马不停蹄的去追查江绵的下落。 在他出手之前,贺清彦一早就出手扫清了所有的蛛丝马迹。 动用关系的追查了一整天,宋辛爵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找到,反而还被各种迷惑性的线索支使得团团转。 宋辛爵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又气又恼的回了医院。 “哐当——!” 还没有推开病房的门,里面就传出了一阵东西被打翻的声响。 “怎么了?”眼眸里蹿着怒意的他分用力将手攥成了拳头,二话不说的撞开了门。 “先生……” 张姨唤了一声,略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被打翻的托盘前。 宋辛爵的目光一转,凌厉的目光直勾勾射向了病床上的女人,沉着声音又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视线像是刀子一样扎向了江止水,这番话摆明就是冲着江止水问的。 江止水呆呆的坐在床上,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见状,宋辛爵冷冷地撇了下嘴角,怒极反笑的从鼻腔里发出了一阵阵的冷哼。 这声音听在张姨的耳朵里,背后的汗毛直立,顿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先……先生。”她哆嗦了下,轻轻朝宋辛爵的方向挪了下步子,忙不迭的解释着,“宋小姐让我过来给江小姐送吃的,可能是我送过来的东西不合胃口,所以……” “所以?”狰狞的眼神的宋辛爵冷嗤了下,嘲讽的挑起了眉梢。 他一转头,大步昂藏的走向病房,一把将身子单薄的江止水从病床上揪了起来。 女人小脸煞白,但眼神却分外倔强。 当她此时的样子,和宋之庭淡漠的表情,重叠在一起的时候,宋辛爵只觉得脑海里轰隆一声的炸开了。 “江止水,你以为江绵被带走了就平安了?”他狠狠把女人扯到了面前,呼出来的热意喷灼在眼前人的脸上,黑眸里的火焰燃烧跳动着。 “我告诉你,你和宋之庭这样算计我,我是不可能让医院收治她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他恐怕撑不了三天 江家没有出事的时候,江止水也是听说过滨城贺家的名号。 她知道,宋辛爵有权有势。 但若是滨城贺家出手,宋辛爵也未必能够只手遮天。 她不知道滨城贺家为什么说她是贺家的女儿,唯一知道的是,像是贺家这样的大家族,不可能贸然认亲的事。 虽说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但她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 江绵已经安全了,再加上有贺家作为靠山,她的底气也充足了不少。 “宋辛爵,你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只手遮天吗?”她勾唇冷笑着,阴森的笑意蕴藏着凝结冰霜的眼底,“这里的医院不收治,不是还有其他地方的医院吗?例如……滨城?” 说着说着,江止水眼眸里的情绪翻涌,如释重负的笑了,“宋辛爵,我不会再给你利用绵绵威胁我的机会了!” 说到“威胁”两个字的时候,她双眼血红,口沫横飞。 将她恨意滔天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的心里蓦地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江止水,你以为把江绵那个小野种带走了就万事大吉了吗?”他阴恻恻的笑着,一把掐住了女人的下颚,指甲深陷进皮肤里。 他的目光一遍一遍的在江止水倔强的脸上打着转,掐着下巴的手微微往上抬着。 江止水的身体悬空,有些呼吸不上来的她蹬着双腿,挣扎着露出了一脸痛苦的表情。 宋辛爵的视线直勾勾锁定着她有些涨得通红的脸,总算是笑了,“几个小时之前,我已经挖走了宋之庭公司里大半的骨干员工,要是不出预料的话,他的公司只怕撑不过三天。” 说到三天的时候,他的音调上扬着,语气愉悦至极。 这话的意思是? 宋辛爵是想要折腾得宋之庭破产才肯善罢甘休吗? 闻言,江止水的脑袋里发懵,无意识地将眉心顿时拢在了一起。 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的话,宋之庭的公司根本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江止水有些懊恼得在心里想着,巴掌大的小脸上血色尽褪。 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宋辛爵的心里畅快了下,总算是有了扳回一城的感觉。 下一秒,他狠狠将江止水摔回了病床上,半垂着眸子的用手指在衣袖的皱褶上轻弹着,用一种很是居高临下的语气道,“宋之庭有多少能力,我是再清楚不过的!” “我跟你保证,用不了几天,宋之庭就会抱着江绵那个小野种回来求我了!” 说完,他斜着眼睛朝江止水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宋辛爵身上的气势逼人,此时病房里的气压已经低到一定的地步了。 两股战战的张姨低着头缩在一旁,尽可能的缩小存在感。 与此同时,她一遍一遍的在心里祈祷着:先生可千万不要迁怒到她的身上,否则她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虽说宋辛爵的脾气阴晴不定,但在薪资报酬方面却是尤为大方的。 要是离开了这里,她只怕是更难再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宋辛爵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猛地停下了脚步。 “张姨……” 凛冽的男人猝不及防的在耳畔炸开,张姨一惊,不由得哆嗦了下。 “欸!”她忙不迭的开口答应着,呼吸很是急促。 “她不是不愿意吃饭吧,从今天开始,不要再给她送饭了,免得再浪费粮食!” 说话的时候,面如寒铁的男人扭头朝病床上的人看了一眼,“一会医生过来的时候,记得让他们给她打营养针!” “好的,我知道了!” 宋辛爵眯了眯眼睛,直接扬长而去了。 目光呆滞的江止水坐在病床上,半点反应都没有……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活不了多久了 “江小姐……”宋辛爵走后,张姨叹息了一声,目光里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了江止水,斟酌了好半晌,语气幽幽的开口了,“我说,你这是何必呢?” 惹恼了宋辛爵,对她而言有什么好处? 瞧瞧,最后吃亏的人不还是她吗? 闻言,江止水的眼珠子动了动,有些机械的偏了偏头,缓缓的将目光转到了张姨的身上。 她很清楚的知道,张姨是宋辛怡的人。 不过现在,她有些弄不清楚张姨跟她说这番话的意思了。 究竟是关心? 还是另有所图呢? 懒得细想和追究的她缓缓阖上了眸子,微不可闻的轻撇了下嘴角,“张姨,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另外……我还想要提醒你一句,上次同情和关心我的人已经被开除了。” 说到“开除”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了一抹笑。 与此同时,她的眸子里蕴满了复杂的光芒,明灭不定的闪动着,顿时有一种渗人的感觉…… 不经意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发紧的张姨紧张得吞了一口口水,闷声不响的转身走了。 当病房的门被掩上的时候,江止水整个人好像是脱力了。 身上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干的她顺势朝后面一仰,重重将自己摔在了病房上,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之后的几天,宋辛爵忙着调查江绵的下落,一次都没有来过。 而江止水更是滴米未进,每天仅靠着打营养液维持…… “这才几天,你就憔悴成这样了?”宋辛怡双手抱胸的站在门口,一双噙满了笑意的目光不住的在江止水的身上打转。 她上扬着红唇,眼底流露出来的得意,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去的。 她的声音响起,躺在床上的江止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压根就没有用正眼去看她。 宋辛怡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扎向了病床上的人。 她的动作里带着不甘的挑了挑眉,将手指捏得咯咯作响的同时,大步走了上去。 视线定格在江止水惨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脸上,她冷冷得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直接上手揪住了衣领,重重往上一扯,眼神狰狞而残忍的冷笑着。 “江止水,你以为躺在这里装死就有用了吗?我告诉你,辛爵哥已经动用了身边的关系去找江绵的下落了!用不了多久,那个该死的小野种,又可以回到你的身边了?” 顿了下,她缓缓俯身,狰狞的眼神仿佛要直接看到江止水的心底深处。 随即,将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的她嘲讽的哼笑着,动作羞辱性十足的用手在江止水的脸上捏了一把,“这一回,你们母女算是触到了辛爵哥的逆鳞。” “你觉得他会把你们关到哪里折磨你们?” 说着说着,宋辛怡的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音节,有些酣畅淋漓的笑了。 纵然知道江绵的身边有贺家的人护着。 但一听到她的名字,江止水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下,还是有些不可抑制的紧张了起来。 “宋辛怡,你不是巴不得我们母女离开这里吗?”她用舌尖在干涩的唇上轻舔了下,嘶哑着声音的笑了笑,大瞠着眼睛的反问着,“你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厉声打断了。 宋辛怡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不止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就连鼻翼都因为愤怒而扩张了。 “江止水!”她尖着嗓子的叫了一声,情绪激动的把打着石膏的手臂举到了江止水的面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看看我的这条手臂变成什么样了?” “我之前就说过了,你们害的我不能再做手术,我就让你们母女偿命!”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就是个克星 她扯着嗓子的喊着,说到偿命两个字的时候有开始破音了。 一双眼睛里逐渐开始被血红充斥的她阴恻恻的笑了,五指呈爪状的掐向了江止水的脖子,“江止水,辛爵哥现在连饭都不给你吃了,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说话的时候,她掐在江止水脖子上的力道一点点收紧了。 一直到虚弱的江止水憋红了一张脸,因为呼吸不畅而被迫仰起头挣扎的时候,她的唇角上扬着,总算是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了。 “江止水,现在才刚开始而已。”宋辛怡用手指轻轻在她的脖子上勾了下,缓缓俯身凑了上去朝着江止水的耳畔吹了一口气。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们母女最好可以撑得久一点,否则的话,可就不好玩了。” “你们不可能找到绵绵的!” 宋辛爵动用了身边的关系都一无所获。 这样江止水对于贺家的权势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只要有贺家的人在,江绵的安全就能够得到保证了。 至于她,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江绵是安全的,哪怕现在要她死在宋辛爵和宋辛怡的手里,她也认栽了。 江止水轻掀着唇,说话的声音虽然很低,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一看到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宋辛怡顿时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难受到了极点。 有些见不得眼前的女人这样,她瞪着眼睛,用力将红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沉吟了几秒,她好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得仿佛那是一种错觉。 “对了,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你。”突然,一改狰狞表情的她松开了掐在江止水身上的手,白皙莹润的指尖轻轻在病号服的皱褶上轻抚着。 她的态度转变得太快,将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看着她灿笑如花的样子,江止水的心里咯噔了下,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她的腮帮子鼓了鼓,但唇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胶合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病床上的女人眼眸里带着惶恐的样子,顺利扳回一城的宋辛怡笑了。 “我刚才找你的主治医生聊过了,他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没有怀孕的可能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眨了眨眼睛,“江止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停顿了几秒,她抿了抿唇,夸张的长吁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她犀利的目光一寸寸往下移着,最后定格在了江止水的小腹上,“江止水,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是不可能进宋家大门的,你懂吗?” 之前江止水处心积虑的想要证明,江绵是宋辛爵的孩子,为的不就是能够消除误会的进宋家大门吗? 这一次江绵被带走之后,谁知道江止水会不会再找人做一次亲子鉴定? 既然是这样,那她就要在江止水出手之前彻底将人打倒! “是吗?”江止水看了她一眼,轻轻答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江止水平安的接受了这个现实,轻描淡写的语气里不带任何起伏和挣扎。 对于她来说,不能生孩子未必是一件坏事。 反正,她跟宋辛爵之间的缘分早就已经走到尽头了。 如果宋辛爵有一天善心大发的放她离开,她也不打算再发展新的感情。 这辈子,她只要拥有绵绵一个宝贝,那就足够了! 没有看到病床上的人抓狂和愤怒的样子,宋辛怡蓦地有了一种计划落空的感觉。 摩挲着后槽牙的她有些不死心,迟疑了片刻,又开口刺激了她两句,“依江绵现在的情况,她根本就活不了多久了!江止水,你就是一个克星!”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拿什么威胁我? “江止水,你瞧瞧现在的江家已经落败成什么样了?”宋辛怡瞪着眼睛,言辞激烈得唾沫横飞,“还有一出生就得了白血病的江绵!” “你仔细想一想,是不是跟你沾上了关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宋辛怡的话就像是锋利的刀子,一下一下的凌迟着江止水的心。 心里一阵阵绞痛的她用力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整个人有些抑制不住的战栗着。 将她强忍着情绪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怡噗嗤一声的笑了,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刺眼了。 “江止水,摊上你这样的母亲,就是江绵倒霉。”话戛然而止的瞬间,宋辛怡轻轻用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滑动着,一字一顿的道,“等着看吧,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一字一句就像是针一样扎在江止水的心里。 心痛得有些无法窒息的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表情得意的宋辛怡。 下一秒,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起手在宋辛怡的身上推了一把,“够了!你给我闭嘴!” 宋辛怡一时没有防备,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算是站稳了。 “你……”怒意像是黑沉沉的乌云一样积攒在眸子里,汹涌的翻腾着。 “宋辛怡!”江止水哽着脖子的迎上了她的目光,用力咬着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的反唇相讥着,“我警告你,你不要再拿绵绵说事。否则……” 她顿了下,目光一转,猛地定格在了宋辛怡完好无损的手上,这才冷笑着继续道,“宋辛怡,要是你再敢诅咒绵绵一句,哪怕是不要命了,我也要废了你的另外一只手!” 说到废字的时候,她的双眼血红,俨然有些失去神志了。 难得见到江止水这样的表情,宋辛怡微微一怔,整个人都有些呆住了。 “你敢!” 话虽然这么说,但有些被吓住的宋辛怡,还是不自觉得轻挪着脚步往后倒退了下。 不着痕迹的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江止水笑了。 “绵绵不在,你们还可以拿什么来威胁我?”她咧着嘴角的冷笑着,幽深的眸子里一片荒芜,寸草不生,“宋辛怡,我不怕死!那你呢?你怕吗?” 有一句话叫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老实说,宋辛怡是真的被江止水这幅孤注一掷的样子给吓到了。 “江止水,你少在这里朝我吆五喝六的!”宋辛怡喉头上下滚动的轻咽了一口口水,一边转身朝外面走去,嘴里还不忘了叫嚣着,“你等着!我现在就找辛爵哥过来跟你算账。” 说完,她撒腿就跑了。 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样子,江止水的喉头轻震着,一下一下的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突然被叩响了。 表情里有些恍惚的江止水一转头,目光顿时跟站在门口的贺雯雯撞了一个正着。 四目相对,她又惊又喜的,脱口而出的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时候,她还不忘抻着脖子朝外面张望着,唯恐宋辛爵的人会扑上来将人架走。 “放心吧,守在外面的人都已经被宋辛怡支走了。”贺雯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抿着唇的笑了笑,径直走了上来,“我今天过来是想要告诉你,绵绵已经被送院治疗了。” 闻言,眯着眼睛的江止水狠狠松了一口气,悬在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绵绵……”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的她努着唇的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声的问道,“谢谢你们。绵绵……绵绵现在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会有危险吗 贺雯雯用舌尖在腮帮子上顶了下,有些欲言又止的迟疑了下。 见状,江止水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心狠狠一跳,她仓惶的睁着眼睛,语气着急得追问着,“怎么了?绵绵现在的情况不好,是吗?” 江绵在失去治疗的情况下,在地下室里待了那么长时间,这结果是江止水意料之中的。 但不愿意死心的而她用力一咬唇,样子里带着挣扎的闪烁着瞳仁,又忍不住开口了,“医生……医生那边是怎么说的?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看着江止水眼眶通红的样子,贺雯雯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你别着急,情况其实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 她一伸手把江止水的手握在了掌心里,动作里带着安抚的在她的手背上轻拍着,“你听我说,绵绵的身体很虚弱,根本没有办法接受化疗。” 江绵的身体情况,江止水是知道的。 对于江绵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找配型换骨髓,但P型血的骨髓…… 想到这里,她无声的勾了下唇,满嘴苦涩。 “叔叔们从滨城找了相熟的专家过来给绵绵会诊。”贺雯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经过长时间的商讨,他们一直认为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换骨髓。” 顿了下,贺雯雯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轻声的补充了一句,“你放心,现在绵绵的身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人陪着,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之前绵绵吸入了麻醉气体成瘾了,经常会发作。”一想到宋辛怡恶毒的对江绵下手,江止水气得牙根都痒痒了。 冷不丁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她用力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猝不及防的窒住了呼吸,眼神骤然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 见她神情大变,贺雯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上次给绵绵诊断的时候,医生说依绵绵现在的身体状况,只怕是连骨髓移植都做不了了。” 她反手捏住了贺雯雯的手,指节抑制不住的泛白了,“麻烦你帮我跟医生确认一下,这是不是真的!” 宋辛怡是那家医院的主任医生。 她想要买通给江绵看诊的医生,说假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之前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她也不至于那样求着宋辛爵,就为了给江绵博得一线生机。 现在,既然有条件了,她一定要一一辩证医生说过的话。 免得……再让宋辛怡钻了空子。 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过对于宋辛怡这样的小人,她是不得不防! 瞪着眼睛的江止水暗暗的在心里想着,胸腔里的情绪澎湃涌动着。 “绵绵麻醉气体上瘾的事,医生已经知道了。” 事实上,他们把人从宋家别墅里带出来的时候,江绵就已经发作过一次了。 当时的情况发生得太突然,一车的人都被不断抽搐的小丫头吓坏了。 从医生的嘴里得知江绵麻醉气体上瘾的事,贺清彦气得差点砍人。 不过当着江止水的面前,贺雯雯没有提起这件事。 现在她还不能带着江止水去见江绵,说这些岂不是徒增烦躁吗? 顿了下,调整了一下呼吸的她抿着唇笑了笑,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道,“关于这件事,我们已经跟医生讨论过了。” “虽说这会给手术带来一定的难度,但还是可以做的。” “会有危险吗?”江止水忙问。 这话一出,贺雯雯一下子被问倒了。 骨髓移植的手术本来就有一定的危险性,现在江绵的情况那么复杂,手术的成功率又降低了不少。 想了想,她不动声色的转开了目光,用一种很是坚定的语气道,“你放心,我们会请最好的专家来给绵绵做手术的。” 第一百四十章 太不要脸了吧 贺雯雯有些顾左右而言他。 闻言,江止水哪里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不过仔细想一想,她倒是觉得自己有点傻气了。 她现在真的是关心则乱了。 手术,哪里有不危险的。 再者,没有找上宋辛爵之前,她已经了解过骨髓移植手术的流程和成功率了。 诚然,对于江绵来说,做手术是最好的选择。 或许是因为现在贺家找了专家会诊,所以她期望着这个手术的成功率能够高一点……再高一点…… 耷拉着眼皮的江止水半掩着眸子里的光,良久都没有再做声。 看着她一脸黯然的样子,贺雯雯下意识得努了努唇,似是想要说什么。 但话到了嘴边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要该怎么说了。 站在她的角度,她固然是担心江绵的。 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无论如何,还没有结婚的她,是不可能理解江止水此时的心情。 就像……外面有很多人不理解,这些年叔叔们为什么要耗费那么多人力和物力,去寻找一个下落不明且生死未卜的妹妹。 心思一转,贺雯雯不由得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对了,我听宋之庭说,宋辛爵跟绵绵一样也是P型血,对吗?”略整理了一下心思,她轻抿着唇,有些蹩脚的转开了话题。 谁知道话音未落,江止水突然激动了起来。 “不!不可以!”她瞠着眼睛看向了贺雯雯,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连连否决着,“绝对不可以找宋辛爵给绵绵配型!” 现在宋辛爵正到处在找江绵的下落。 要是找他配型,那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最为重要的是,就算配型成功了,宋辛爵也不可能捐骨髓给江绵的。 与其满腔希望之后,迎来更大的失望,她情愿一开始就舍弃宋辛爵这条捷径。 她的情绪太过激动了,见状贺雯雯有些不敢搭腔,唯恐说错什么话刺激到了她。 见轻歪着脑袋的贺雯雯眼神里带着不解,她微敛着嘴角,有些惨然的笑了,“宋辛爵一直都觉得绵绵是我和三叔的孩子。” “对着绵绵的时候,他总是一口一个小野种的叫着。” 说到“小野种”三个字的时候,江止水只觉得满心凄楚。 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的她吸着微微泛酸的鼻腔,语气里满是自嘲的轻哼了下,“宋辛爵恨不得绵绵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可能出手救人?” “再说了,最近这段时间,他不是一直都在找寻绵绵的下落吗?” 闻言,贺雯雯有些恍惚了下。 片刻之后,屏住了呼吸的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瞠圆了眼睛。 与此同时,她一下一下的轻抿着唇,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支支吾吾的轻呼着,“你……你的意思是宋辛爵千方百计的想要找绵绵回来是为了……置她于死地?” “可以这么说吧。”江止水苦笑着,声音有些翁翁的。 其实不止是宋辛爵,就连宋辛怡也在背后虎视眈眈的盯着。 江止水有些不敢想象,要是江绵真的重新落到了宋辛爵的手里,她们母女究竟会遭受什么! “太过分了!”贺雯雯用力的在腿上拍了一把,气得脸色都青了,“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跟一个小女孩计较,这未免也太不要脸吧!” 宋辛爵到处找人的事,她并不是没有耳闻。 不过叫人始料未及的是,宋辛爵动用人脉,想要将人找回来的目的居然是…… 思绪一转,她想着现在尚且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的宋之庭,她顿时翻了一个白眼。 有些恨恨地自言自语着,“能够对自己的叔叔下这样的狠手,我早就应该知道宋辛爵不是什么善茬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如果真的死了…… 贺雯雯嘀嘀咕咕的碎碎念了好半晌,这才强行将胸腔里燃烧着的怒意憋了回去。 她的视线轻轻一转,目光再一次落在江止水身上的时候,眼眸里忽闪的光芒顿时有些犹豫了,“我听医生说,亲生父女的配型几率会高一点,另外手术后期的排斥反应也会小一点。” “P型血实在是太罕见了,要是找其他人配对的话,恐怕会耗上很长一段时间。” 贺雯雯嘶哑着声音的说着,忍不住用手指在鼻尖上轻蹭了两下,“而且……很有可能永远都配不上了。这,你知道吗?” 不要说是罕见血型的配对了,就是普通血型的配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心里想着江绵瘦得凹下去的小脸,贺雯雯的心里有些鼓鼓囊囊的发胀着,一时有些说不清是何种滋味了。 “我知道。”江止水用力咬住了下唇,任由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开的她重重点了点头,轻吸着鼻子,一字一顿的道,“我知道机会很渺茫,不过哪怕是海里捞针,我也要试一试。” “我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要是绵绵最后真的……” 顿了下,她的喉咙里一哽,眼泪悄无声息的顺着脸庞滑落了。 “啪嗒”一声,眼泪掉在了白色的被子上,晕开了一摊小小的水渍。 陡然被话噎住了她一低头,轻轻用手指抹去了脸上的眼泪,沙哑着声音的喃喃着,“要是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那我也认了。” 总而言之,她是不可能再对宋辛爵低头了。 “我知道了,我会把你的想法转达给叔叔们的。”目光复杂的贺雯雯轻搭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下,“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改天我再找机会过来看你!” “麻烦你们帮我照顾好绵绵就好了。”江止水仰起头对上了她的目光,一字一顿的道,“以后要是没有其他的事,你就不要过来了。” “要是被宋辛爵发现,只怕又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了。” 见江止水一脸坚持,贺雯雯倒也没有坚持。 挑着眉想了想,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塞进了江止水的手里。 “这是我的手机,里面有几段绵绵的视频。”说话的时候,她轻轻用手指在江止水的手上点了点,语气里带着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你把手机藏好了。” “要是绵绵那边有什么突发情况的话,我会再跟你联系的。” 手机对于江止水来说简直就是一株救命稻草。 有了对外联络的工具,她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谢谢!” 她不客气的收下了。 低头将手机调成静音之后,顺势塞进了枕头里。 …… 晚上,江止水正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突然狠狠掐住了她的下颚。 丝丝的冷意从毛孔里渗了进来,脑袋里警铃大震的她陡然睁开了眼睛。 蓦地,她跌入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双眸之中,宋辛爵冰冷而黑暗的目光直勾勾的锁定着她,仿佛随时要将她吞噬一般。 “你把辛怡打成那样,你还睡得着?”宋辛爵冷嗤着一声,掐在她下巴上的力道收紧,似是要将她的下颌骨捏碎一样,“江止水,你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 宋辛怡,又是她? 想到宋辛怡临走之前抛下狠话的样子,江止水顿时有些发噱了。 她以为自己是小学生吗? 一遇上事情就找宋辛爵出头? “她又怎么了?”想到之前宋辛爵一再护犊子的画面,她冷哼着,猛地将头转向了一旁。 “你问我她怎么了?”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的宋辛爵咬牙切齿的将人从病床上提溜了起来,厉声的指控着,“江止水,你自己做的好事,现在问我怎么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真是该死的天真 “宋总,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宋辛怡怎么了?”江止水的唇角轻翘着,一开口就是浓浓的嘲讽,“算起来,宋辛怡从这里离开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你怎么知道……” 话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她断断续续的从鼻腔里发出了两声轻哼,脸上的表情里写满了逆反。 宋辛爵蓦地压低了眉梢,凛冽的目光里夹杂着冰雪的落在她的身上,“你的意思是辛怡栽赃陷害你,是吗?” 栽赃陷害。 宋辛爵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四个字的,语气里充满了恼火的味道。 闻言,江止水轻描淡写的耸了耸肩,只是笑还未曾到达眼底,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男人凛冽得快要吃人的目光之下,她轻轻一偏头,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和轻描淡写的笑了,“我没有这么说,这话可是宋总自己说的。” 此时,江止水的眼波微转,眼神里分明写着赖皮两个字。 自江绵被带走之后,江止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曾经蕴藏在眼底的怯弱全都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全都是冷冽的嘲讽和刺人的戏谑。 每一次对上她的眼神,宋辛爵的心里总是窜起了一股无名火。 “江止水,你是笃定了我没有办法找回江绵那个小野种了,是吗?”气上心头的他猛地将江止水压回到了病床上,掐在她细长脖子上的五指逐渐并拢,手背上青筋渐起。 眼见江止水因为呼吸不上来而憋红了脸,宋辛爵阴鸷的眸子里顿时划过了一道冷冽刺骨的光,“江止水,你弄伤了辛怡就算了,现在还在这里刺激我?” “怎么了?你真的觉得我拿你没辙了,是吗?” 江止水喘息不上来,只觉得胸口憋得快要爆炸了了。 耳朵里有些嗡嗡作响的她的瞪着眼睛,固执的张合着唇。 略迟疑了几秒,眉眼深邃的他缓缓俯身凑上去的同时,微微松开了掐在她脖子上的手。 “咳咳……”扭曲着脸的江止水有些痛苦的咳嗽了一声,随即狠狠朝男人的侧脸啐了一声,沙哑着声音的嘶吼着,”宋辛爵,宋辛怡不是在我这里受委屈了吗?” “那你杀了我给她出气啊!” 江止水抿着唇,挑衅得冷笑着。 “你!”宋辛爵猛地转头看向了她,犀利的眼神,就像是带着倒刺的钉子一样扎在她的身上。 对视了几秒,心里窜起了熊熊怒火,似是要将所有的一切全都焚烧殆尽的男人,再也抑制不住胸腔里喷涌而出的情绪。 他危险的眯缝着眸子,骨节修长的手指用力托住了江止水的下巴。 与此同时,他的鼻翼扩张,嘴角的肌肉更是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挤出来的,“江止水,你就那么想要死吗?” “我死了,你不是可以替宋辛怡出气了吗?”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脸视死如归的梗直了脖子,“我只有一个要求,求你放绵绵一条生路。” 果然,江止水还是为了那个小孽种! “不可能!” 江止水越是护着,他就越是要把那个小野种给找回来。 江止水以为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吗? 呵呵…… 这个女人还真是该死的天真! “为什么?”江止水陡然睁开了眼睛,隐隐有泪光闪烁的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直视着眼前的男人,“宋辛爵,绵绵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再说了,你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体情况,或许她根本……” 提起江绵的情况,她顿时心如刀绞了。 “宋辛爵……”她吁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力和愤懑的质问着,“你……你为什么要跟一个孩子计较?” 第一百四十三章 等着瞧吧 “因为这是她跟你是宋之庭的野种,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宋辛爵冷哼了下,嘴角顿时挂上了一抹讽刺的笑,“江止水,她的出生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你懂吗?” 江绵,那是江止水和宋之庭联手背叛他的证据。 每一次看到江绵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难受到了极点。 最近这段找寻江绵的时间里,他一直都在想,是不是只有江绵消失了,他才可以彻底咽下这口气? 思绪一转,半眯着眸子的他,突然用手指在江止水的嘴角轻蹭着,嘴角更是挂上了阴恻恻的笑。 好半晌,他俯身凑向了江止水的耳畔,轻轻朝耳朵里吹了一口气,似笑非笑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了。 “你想要用自己的性命来护住江绵?我告诉你,我偏偏不如你的意!” 顿了几秒,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喉头轻震的低笑着,“不错,我现在确实没有找到江绵的下落。” “不过你放心,我迟早都会把这个小野种找回来的!还有,你可别忘了,宋之庭的公司已经被我逼上绝路了!” 说到这里,一脸得意的他狠狠掰过了江止水的脸。 一呼一吸之间,他呼吸喷在女人的脸上,滚烫滚烫的。 “等着瞧吧,宋之庭很快就要跪在我的面前求饶了!” 话音未落,狰狞着眼神的他又用手指在女人惨白如纸的脸上轻拍着,“江止水,你记住了!宋之庭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全都是拜你所赐!” 宋辛爵轻描淡写的语气里带着刺,扎得江止水有些辗转反侧的。 这一瞬,江止水突然明白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现在的她,不正在经历这样的过程了? 她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被宋辛爵掌握在手里。 就连求死,好像也变成了一件异常困难的事。 她暗自在心里想着,无声的扯着唇苦笑着,动作里带着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宋辛爵眸底汹涌的情绪更浓了。 “江止水……” 他咬牙切齿的嘶吼了一声,话还没有说出口,病房的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辛爵哥。”眼角还残留着泪珠的宋辛怡,捧着受伤的手臂出现在了门口,她轻抿了下唇,哽咽着声音的劝着,“你不要怪小水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此时的宋辛怡就跟一个受了委屈,但不愿意声张的小可怜一样。 “她明明知道你的手受了伤,又故意对你受伤的地方下手!”宋辛爵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了病床上冥顽不灵的江止水。 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辛怡,你不知道你的手……” 说到这里的时候,愁眉不展的宋辛爵突然叹息了一声,似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宋辛怡抿了抿唇,强颜欢笑的勾了勾唇。 当着宋辛爵的面前,她晃了晃打着石膏的手臂,满不在乎的轻耸了下肩,“上一次受伤的时候,我的手就不能做手术了。现在……再多伤一次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了。” “辛爵哥,你之前不是说要是我不能当医生的话,那就去宋氏集团上班吗?” 说话的时候,她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撒娇的揽上了男人的手臂,“现在我的手已经被判死刑了,你看什么时候安排我去公司上班比较好?” “你真的决定不再当医生了?”宋辛爵转头看着她,眼神里不免带上了几分遗憾,“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医科,现在放弃岂不是太客气了吗?” 停顿了少顷,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用双手扳住了宋辛怡的肩膀,一字一顿的道,“辛怡,你听我说,国外的专家我已经联系好了,要是你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治疗。”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不敢了吗 “不要!”这话一出,瞪着眼睛的宋辛怡顿时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连连否认着,“哥,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我的手伤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我的心里比谁都要清楚。” “治不好了,就算我再怎么做复健也不可能重新拿起手术刀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宋辛爵,一字一顿的强调着,“哥,我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了。你就让我到公司里帮你的忙吧!” 看着她一脸坚持的样子,宋辛爵的心里有些没辙了。 “那好吧。”思量了片刻,他吁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既然你想要去公司上班,我明天就找人给你安排职位。” “好。”宋辛怡原地小跳了一下,一脸灿笑如花的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哥,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闻言,宋辛爵无奈的白了她一眼,随即用手指在她的鼻尖上点了点,语重心长的交代着,“你要去公司上班,我不反对。” “不过你给我听好了,绝对不可以再让自己受伤。另外……一定要定时回医院做复健,千万不可以马虎大意。” “知道了。”宋辛怡干脆的答应了一声,倏地并拢了双腿,一脸俏皮的朝男人行了一个礼。 躺在病床上的江止水,冷眼旁观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以前跟宋辛爵在一起的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她眼盲心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其实宋辛怡的撒娇卖萌,已经超越了妹妹的底线。 正确来说,她的这幅模样是冲着自己的爱人的。 难怪…… 难怪当年每一次看到宋辛怡撒娇的时候,她的心里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原来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 可笑的是,宋辛爵这样精明的人,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宋辛怡的心思。 一声“妹妹”,就理所当然的掩盖了所有的龌龊和邪恶了吗? 江止水暗自在心里想着,突然被眼前的画面恶心到了。 一时没有忍住,惨白着脸的她胃里翻腾着,突然发出了一阵阵干呕声。 “江止水!”如同四川变脸一般,原本一脸和煦的宋辛爵转过头,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了起来,“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我见不得这样兄妹情深的场面。”说到兄妹情深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意有所指的她似笑非笑的朝宋辛怡看了一眼,“你们有什么话还是出去再说吧。” “要是待会我不小心吐出来了,岂不是扫了你们的兴致吗?” 江止水的唇角有些邪气的上勾着,语带双关。 “你还没有死心?!”宋辛爵咬牙切齿得往前迈了一步,压低了眉梢,粗声粗气的质问着,“江止水,你还想要继续挑衅我,是吗?” 气上心头的他猝不及防的冷笑了下,一伸手直接扯断了江止水正在输液的管子。 管子从中间截断,透明的液体一滴滴得往下淌着,逐渐连成了一条细线。 “你不是想死吗?从明天开始,我让他们断了你的营养液!”狰狞着眼神的男人伸出手指朝她点了点,咬牙切齿的道,“我不信,你没有跪下来求我的一天!” 说完,宋辛爵用力将一只手被在身后,直接扬长而去了。 眯了眯眼睛的江止水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甚在意的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第一次没有经验,血珠不断从里面渗出来。 她随意抽了一张纸巾按在手背上,一抬头见宋辛怡还在原地,顿时笑了,“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要是你现在追上去的话,说不定还能够趁机而入的,更上一层楼。” 顿了下,她轻描淡写的扯了扯唇,眼底的嘲讽色更浓了,“从妹妹晋级成情人,那不是你盼望了很多年的结果吗?怎么了?这是……不敢了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宋辛怡狰狞着脸,一伸手指向了她的鼻尖。 对视了几秒,宋辛怡的嘴角轻抽了下,猝不及防的笑了。 垂眸跟将江止水对视了一眼,她歪了歪头,动作里带着轻佻的用下巴往前一指,“江止水,你觉得辛爵哥会相信你说的话?” “在他的心里,你早就没有任何信用了。”顿了下,她咧了下嘴角,放肆的笑着,“他非但不会相信你说的话,还会越来越厌恶你这样张口就大放厥词的样子。” 将她放肆大笑的样子看在眼里,江止水抿着唇,瞳仁逐渐收缩成了一个小孔。 就在她的双手痉挛得抓紧身下被单的时候,手指不经意的触到了藏在枕头下的手机。 蓦地,她的目光一凝,灵光乍现了。 趁着宋辛怡不注意的时候,她的手指一点点摸向了手机。 为了避免被发现,她侧身挡住了宋辛怡的视线,迅速解锁点开了录音软件。 “江止水,宋之庭有多少实力,难道你的心里不清楚吗?” 眯缝着眸子的宋辛怡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冷笑着俯身凑了下来,“其实江绵迟早都是要落到辛爵哥手里的,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肯交代出江绵的下落呢?” 顿了下,眼神忽闪的她轻轻朝面无表情的江止水吹了一口气,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里似是带上了若有似无的笑意,“我们打一个商量。” “要是你肯交代江绵的下落,我可以保证她少受一点罪,你觉得怎么样?” 江绵,那可是江止水捧在心尖上的人。 在宋辛怡看来,可以让江绵少受一点罪,这样的条件是诱人的。 可惜的是,她根本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有贺家插手其中,宋辛爵想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容易了。 若不是这其中充满了不确定的因素,宋辛爵怎么可能焦虑成这样? 现在宋辛怡想要套话,到宋辛爵的面前讨巧卖乖? 呵呵,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 江止水兀自在心里想着,冷眯着眸子的斜了她一眼。 “江止水,你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视线在空气里碰撞的瞬间,宋辛怡敏感的神经一下子被挑动了。 面目狰狞的她咬牙切齿的捏紧了江止水的下巴,突起的手指关节有些泛白了,“你瞧瞧你自己都变成什么样了?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在我的面前摆姿态吗?” “我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江止水冷哼着,用力挣脱了她掐在下巴的手,随即猛地扭头看向了一旁,压低了声音的同时装出了一副既愤怒又无力的样子。 “当年我和宋辛爵出车祸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利用我,在宋辛爵的面前讨巧卖乖的告状的吧?” 提起当年的事,宋辛怡顿时笑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念着当年的事情呢?”她仰着头,前赴后继的笑着,笑声尖锐而夸张,“江止水,要怪只能怪当年的你太天真了,我说什么你都相信。” 说到这里,话戛然而止的她眼神里带着讥讽的躬下身子平视着江止水的眼睛,“是你太容易相信人才给我创造了这样好的机会。” “这件事怨不得别人,所有的责任全都在你的身上。” “是啊……”黯淡着眉眼的而江止水哂笑了下,动作里带着无力得在太阳穴上撑了下,嘴里喃喃着道,“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是我着了你的道,连带着我的孩子都变成了你们嘴里的私生子。” 看着江止水一脸黯然神伤的样子,宋辛怡的心里得意得不行,俨然已经忘形了。 “那只能怪你的女儿命不好!”眸色深沉的宋辛怡冷笑着,“要是她好好的,被当成三叔的女儿,那也无妨。” “可惜啊……她居然患上了白血病……” 第一百四十六章 走着瞧吧 说话的时候,宋辛怡轻摇着头,语气里有些啧啧称奇的道,“江止水,P型血的配型可不好找,我劝你该是尽快接受这个现实吧。” 听着眼前人装模作样的叹息声,江止水的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了。 “宋辛怡!”她咆哮得怒吼了一声,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张牙舞爪得往前扑了下,撕心裂肺的呵斥低吼着。 “如果不是你在亲子鉴定的报告上做了手脚的话,宋辛爵一定会捐骨髓给绵绵的!” 一双手在眼前挥舞的时候,宋辛怡的心里一惊,下意识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她后撤的动作有些着急,脚下趔趄得拐了下。 脚踝上传来了一阵阵钻心的痛,但她抬眸看着江止水的样子,顿时笑了,“你说得不错,亲子鉴定确实是我做了手脚!” “不过那又怎么样,你现在跑到辛爵的面前解释啊,看看他究竟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蓦地,江止水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 眼眶里有碎光闪烁的她朝得意洋洋的宋辛怡看了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早就已经知道结果的事,我不会再试了。” 她喉头不住颤动着,不止声音在战栗,就连表情里也透着说不清的绝望。 见状,宋辛怡轻哼了下,嘴角的笑弧都快要咧到耳朵后面了。 “江止水,我给你八个小时的时间,要是你肯在期限的时间里交代出江绵的下落,那我答应你会让她少受罪的条件依旧有效。不过要是你冥顽不灵……” 她顿了下,轻眨着眼睛,别有深意的拖长了尾音。 “怎么样?” 轻吁了一口气的宋辛怡得意洋洋的轻弹着手指,一字一顿的警告着,“江止水,八个小时之后,我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我等着!” “你!”冷不丁的被话噎了下,宋辛怡气恼得跺了跺脚,狰狞着眼神的她怒极反笑的伸手朝江止水一指,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行!那我们就走着瞧吧!” 说完,她用力一甩头,直接摔门而去了。 “砰”的一声巨响,墙壁仿佛也跟着声音震了震。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江止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抿了抿唇,有些颤抖着从枕头下掏出了正在录音的手机。 见屏幕上的字节正在跳动,她狠狠吁出了一口气,用力将手机按在了胸口的位置。 刚才那样的情况,她根本没有办法确认手机有没有在录音。 幸好,上天还是眷顾着她的! 所有……所有的对话全都录上了。 有这样一段录音在手,她和绵绵的罪名终于可以洗清了…… 想到这里,江止水的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揪了下。 与此同时,她纤长的睫毛颤动着,眼泪悄无声息的滚落了下来。 豆大的眼泪顺着嘴角滑进了嘴里,又苦又涩的…… 宋辛爵在书房里忙了一个晚上,一直到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才下楼。 眼神里透着疲倦的他坐在餐桌前,手指抵在眉骨上轻揉着。 张姨将早餐送上餐桌的时候,地下室里突然传来了“轰隆”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倒塌了一般。 精神蓦地一震的宋辛爵危险得眯起了狭长的眸子,猛地转头看了一眼,“谁在地下室?” “是宋小姐。”张姨一边将托盘里的早餐摆上桌一边道,“宋小姐还想着那条不见的项链,刚才心血来潮的说是不是掉在地下室里了。” “是吗?”宋辛爵挑了挑眉,随手拿起了一块三明治。 想了想,他又将三明治放回了面前的盘子里,自言自语的喃喃了一句,“张姨,你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吧,免得她把地下室里折腾得乱七八糟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够深情啊 宋辛爵都发话了,张姨哪里敢拒绝。 “是。”她轻轻点头答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地下室走去了……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宋辛怡已经弄得灰尘四起了。 鼻子里有些发痒的宋辛爵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忍无可忍的开口叫停了,“辛怡,你够了!不过就是一条项链而已,丢了就丢了!我不是答应要再给你买一条的吗?” “哥,那意义不一样的。”宋辛怡委屈得撅了撅嘴,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没有道理的,我的项链一定是丢在别墅里的……” 垮着一张脸的她瓮声瓮气的说着。 似是气急了,她抬起脚重重的在床垫上踹了几下。 随着她的动作,几张压在床垫下的纸轻飘飘的飞了出来,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又掉到了地上。 宋辛怡偷偷用眼梢的余光瞄了宋辛爵一眼,抬脚就踩了上去。 将她鬼鬼祟祟的动作看在眼里,男人的脸色一变,瞳仁顿时收缩了起来,“你的脚下踩着什么?” “没什么。”宋辛怡用力捏着双手,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只是两张废纸而已。” “废纸?”男人嘲讽得冷哼了一声,用力将手往身后一背,三两步的走了上来。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垂眸的瞬间,一句写得潇洒飘逸的情诗蓦地映入眼帘了。 白纸上的诗,他不陌生。 那一手飘逸的字体,他更熟悉。 宋之庭的字是宋家所有人里写得最好的。 年幼的时候,他还临摹过宋之庭的字。 心思一转,宋辛爵的一双眼睛顿时因为充血而变红了。 江止水把宋之庭写得诗压在床垫下是什么意思? 宋之庭就那么好? 值得她这样念念不忘,是吗? 胸腔里被愤怒得情绪冲撞着,宋辛爵的呼吸粗重了不少。 目不转睛的盯着纸上的字看了良久,将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的他用脚尖在宋辛怡的脚上踢了下,粗声粗气的命令着,“把脚挪开!” 眼神里满是怯意的宋辛怡咬着唇,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在宋辛爵的目光注视之下,她一点点将脚从纸上移开了。 男人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纸,气势汹汹的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原本一脸怯弱的宋辛怡红唇上扬着,顿时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既然江止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她使出绝招了! 江止水小心翼翼的收藏着宋之庭的诗,这对于宋辛爵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和讽刺? 想必,当年被背叛的事又一次在脑海里重新上演了吧? 待会,江止水不管面对怎么样的狂风骤雨,那都是自找的! 想着想着,宋辛怡不由得笑了。 “张姨。”她轻弹着手指上的灰尘,脆生生的唤了一声,语调轻快的道,“叫司机备车,我要去医院!” 她要亲眼看江止水被折辱,但又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的样子。 那画面,一定是无比让人愉悦的…… 医院里。 宋辛爵撞开了病房的门,直接将江止水从病床上拖了下来。 此时的江止水手脚发软,根本没有办法挣脱男人钳制的她只能厉声用言语指控着,“宋辛爵,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发疯?”怒极反笑的男人哼哧着,冷冰冰的将手里揉成一团的纸砸到了她的脸上,“江止水,把宋之庭写的诗枕在身下,你还真是够深情的?” 江止水一点点展开了写着诗的纸,看着上面的鞋印,她忍不住嗤笑了下,“这又是宋辛怡从哪里找出来的吧?” 宋辛怡的小把戏还真是够多的。 一出接着一出,直接把人耍的团团转…… 第一百四十八章 见人说人话 “我说过了,你别把什么事情都扯到辛怡的身上!”深沉着目光宋辛爵冷哼着反驳了一句,蓦地将手指关捏得咯咯作响的。 咬牙切齿的质问着,“江止水,你知不知道,辛怡刚才还有心帮你隐瞒这件事情。” 狰狞着眼神的男人撇了下嘴角,冷冰冰地啐了一声,厉声指责着,“我真不知道,你对辛怡这么深的敌意,究竟是哪里来的?” 目不转睛的将男人的样子看在眼里,江止水的眸色颤了颤,瞳仁逐渐收缩成了一个小孔。 对视了良久,她的嘴角上勾着,眉目之间寸寸成雪,“宋辛爵,你以为宋辛怡一直都是你心目中那个纯洁善良的小女孩吗?我告诉你,你不止错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 “江——”宋辛爵的眉心用力拢成了一个川字。 只是他才刚开口,江止水迅速伸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直接打断了他。 “我知道。”江止水有些失笑的耸着肩,轻佻着眉跟他对视着,嘴角扯出了一道夸张的弧度,“你又想要跟我说,不要胡言乱语的冤枉了你的好妹妹,是吗?” 说到“好妹妹”三个字,她哼笑着加重了音调。 看着她一脸讥诮的样子,宋辛爵的眸子里染上了一抹幽光。 凛着眸子的男人直勾勾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眼眸里的情绪汹涌的翻腾着。 “宋辛爵,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好妹妹的另外一幅脸孔是怎么样的?”顿了下,江止水歪着头的迎上了他的目光,一下一下的笑着。 “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了。”宋辛爵冷冷得将双手背到了身后,带着倒刺的目光迅速在她有些泛白的脸上略过,“要是你有证据,那就尽管摆出去!” 病房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宋辛怡竖着耳朵的听了一会,这才缓缓得从外面走了进来。 “辛爵哥,小水可能是在病房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才会这样胡言乱语的。” 此时的宋辛爵涨红了一张脸,俨然气得不轻。 见状,宋辛怡瞳仁里的目光闪了闪,顺势将掌心贴在男人的胸口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气,“辛爵哥,你就不要跟小水计较了。” 说话的时候,她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又转头递了一个眼神给江止水,柔声细语的劝着,“小水,你不要犟了。” “相信我,只要你好好跟辛爵哥认一个错,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停顿了几秒,她斜着眼睛瞄了宋辛爵一眼,又开口了,“其实你跟三叔的事,我们家里哪个人不知道?你收藏着三叔写的信,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一句情有可原就像是带着倒刺的鞭子,一下一下鞭挞在宋辛爵的心上。 被江止水背叛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颇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 深沉着眼眸的男人一双眼睛因为充血而泛红了,鼻翼愤怒得不断扩张的他用力将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垂在身侧的双手顿时被捏得咯咯作响了。 当宋辛爵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的时候,宋辛怡不露痕迹的朝江止水看了一眼,眼底流转的神情很是得意。 “宋辛怡,当了这么多年的两面派,难道你不累吗?”视线不经意的在空气里碰撞的瞬间,江止水忍不住笑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的心理素质真的很强大。”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有一天事情败露的话,你究竟要怎么跟宋辛爵解释所有的事情?” “什么事情败露?”宋辛怡瞪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小水……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一百四十九章 呵,就要揭开你的面具 眼神里充满了茫然的宋辛怡,轻仰着头看向了宋辛爵,委屈的扁了扁嘴,忍不住用一种忧心忡忡的语气道,“哥,你说小水这到底是怎么了?不如我们再找个医生过来给她看看吧!” 江止水不知道宋辛怡究竟演练了多少次。 不过不得不说,她真的是将无辜的表情演绎到了极点。 难道每一次都可以轻而易举得获得宋辛爵的信任。 如果不是早就已经见识过了她的真面目,只怕是个人都要被她迷惑了。 江止水轻勾着唇,有些自嘲的在心里暗讽着。 与此同时,她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放出了手机里的录音。 “江止水,要怪只能怪当年的你太天真了,我说什么你都相信。” “是你太容易相信人才给我创造了这样好的机会。这件事怨不得别人,所有的责任全都在你的身上。” “要是她好好的,被当成三叔的女儿,那也无妨。可惜啊……她居然患上了白血病……” 趁着没人的时候,江止水利用手机里的编辑软件剪辑了一下。 宋辛怡尖锐而刺耳的声音直接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回荡在病房里。 “什么叫只要她好好的,被当成三叔的女儿,那也无妨?”沉默了几秒,宋辛爵一下子就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宋总,你在问我?”迎上了男人阴鸷得不见底的眸光,江止水笑了,只是笑意是浮于表面的,还没有到达眼底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不应该问问你的好妹妹,她究竟在背后做了多少好事吗?” 她不由得在“好事”两个字上咬了一个重音,恨意滔天。 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的男人垂眸看向了似是被点了穴一样,整个人都僵住的宋辛怡。 目光一寸寸在宋辛怡的身上略过,他咬牙切齿的咆哮了一声,“宋辛怡!回答我的问题!” 冷冰冰的怒吼声在耳畔炸开,宋辛怡战栗着身子,如梦初醒得哆嗦了下。 “哥!”她慌里慌张的抬起头,一双眸子里的碎光惶恐的摇动着,“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这声音不是我的,话也不是我说的!” 江止水的手里怎么会有手机? 不是早就已经被宋辛爵的人搜走了吗? 此时,宋辛怡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她煞白着脸,心脏不断收缩着,隐隐有些困难了。 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的她顾不上追究太多,一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臂,“哥,我从小就是在宋家长大的!我盼着你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她的眼睛一眨,猛地转头看向了病床上的江止水,颤抖着声音的哭诉着,“小水,你为什么要用合成的音频来诬陷我?” “合成的音频?”看着她垂死挣扎的样子,江止水笑了笑,手指轻轻在屏幕上滑了下,语气里带着戏谑的轻哼着,“宋辛怡,你的脑子转得还真是够快的!” “完整的录音就在手机里。”江止水没有跟她多啰嗦,直接把手机递到了宋辛爵的面前,“宋总,你可以找人看一看,完整的音频有没有剪接的成分。另外……” “对宋总来说,做一个声音的比对应该不难吧?”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音,似笑非笑的朝宋辛怡看了一眼,“只有一点,我希望宋辛怡能够避一避嫌!” 宋辛怡是当事人。 再怎么样子,宋辛爵也不会让她插手这件事情的。 江止水这么说,不过就是为了膈应他们而已。 一夕之间,事情发生了反转。 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宋辛爵抿了抿唇,迟疑了半晌,这才接下了手机,牢牢地攥在掌心里…… 第一百五十章 我是在帮你,不用谢我 “我可以听一听里面完整的音频吗?”宋辛爵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开口的声音又沙又哑的,再也没有一开始的戾气了。 闻言,江止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抬着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宋辛爵一把将宋辛怡巴在身上的手扯了下来,转身走向了窗前。 他从手机里翻出了完整的音频,侧身贴在耳朵上,细细听着…… 将宋辛爵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怡顿时有了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不用说,宋辛爵一定怀疑她了。 完了! 她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该死的!她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计划居然就这样败在一段音频上! 宋辛怡暗自在心里想着,懊恼得不行。 就在她无声得在心里咆哮的时候,听完了录音的宋辛爵缓缓转头看向了她,“宋辛怡,我最后再给一个机会!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哥,我不知道。”强撑着的宋辛怡生生得从眼睛里挤出了几滴眼泪的同时,顿时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哥,江止水背叛你的事是人尽皆知的。” “现在你怎么可以因为一段不知道哪里来的录音判我的死刑?难道……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太不公平了吗?” 似是说到了伤心的地方,她双手掩面的啜泣着,“哥,我现在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宋总,她说得没错,你确实应该好好查清楚这件事。”江止水瞄了一眼戏精上身的宋辛怡,似笑非笑的哼哧了一声,“一段音频能够说明什么?” “要是哪天你们兄妹和好如初了,那所有的责任岂不是又落在我的身上了?” 顿了下,她抻着脖子的看向了宋辛爵,一字一顿的讥诮嘲讽着,“这么重大的责任,我可承担不起啊!” 江止水的声音冷冰冰的,就像是冰锥一样刺人。 眼见她跟刺猬一样竖起了身上的刺,宋辛爵的心里有愧,但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看着男人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江止水吁了一口气,直接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从宋辛怡的身边经过的时候,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灿笑如花的转过头,语气轻快的询问着,“对了,你知道宋辛怡为什么人前人后两个模样,那样处心积虑的对付我吗?” 这话一出,脸色大变的宋辛怡,顿时像是被踩住了尾巴一样。 “江止水!”憋红了脸的她声嘶力竭的咆哮了一声,“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大喊出声的同时,她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 早就已经看穿了她意图的江止水迅速朝旁边一闪,顺势伸出脚绊了她一下。 待她狼狈到底的瞬间,江止水抿着唇,笑得眼睛弯成了浅浅的月牙,“因为她对你不仅仅是兄妹之情那么简单!” “宋辛爵,枉你聪明一世,她那么明显的小心思,你居然没有看出来!” 话音未落,她蹲下了身子,用一根手指挑起了宋辛怡的下巴,“你在背后做了那么多事,为的不就是宋太太的位置吗?现在我帮你把话挑明了,不用多谢我了!” 说完,她挺胸抬头的,径直朝外面走去。 病房里乱糟糟的,守在外面的保镖不敢偷听,全都远远的躲到了一旁。 一直到江止水走进了电梯,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急急忙忙得询问宋辛爵的意思,“宋总,江小姐进电梯了,需不需要我们……” “不必了。”宋辛爵抬起手臂示意了下,缓缓垂眸看向了狼狈的倒在地上的宋辛怡,流转的目光越显复杂了。 良久,他伸手朝地上的人一指,颐指气使的吩咐了一句,“你们帮我把她带回家!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跟任何人接触!”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回来,你听我解释 “哥……”脸上布满了眼泪的宋辛怡仰起头看向了男人,她用力咬住了下唇,哭得都有些抽抽了,“哥,事情不是那样的!你……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宋辛爵瞠圆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瞪着她,良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见状,宋辛怡自以为抓住了一丝生机,拼命伸直了手臂,用力抓住了男人的脚踝。 “哥……”她一声一声的唤着,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你给我五分钟的时间,听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止水说得没错,捉贼捉赃!”停顿了几秒,宋辛爵用力吐出了一口浊气,直接举起了手机晃了下,一字一顿的道,“解释的话缓一缓吧,等我找人比对了手机里的音频再说。” 闻言,宋辛怡愣了下,一脸绝望。 手机里的音频是真的还是假的,她比谁要清楚。 到时候比对的结果一出来,她在背地里做得那些事,可就无所遁形了。 思绪一转,宋辛怡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慌意乱到了极点。 骤然间,她猛地将瞳仁收缩成了一个小孔,慌里慌张的叫着,“哥……哥……” 她的眼神慌乱,声音更是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将她此时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的心里多少也明白了几分。 看来,他是真的冤枉江止水了。 当他出手羞辱江止水的画面,一帧帧的在脑海里闪过,一种说不出来的愧疚感,像是海浪一样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脸上血色尽褪的宋辛怡,猛地踢开了她的圈在脚踝上的手,直接转身走了。 趴在地上的宋辛怡看着男人走得头也不回的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惶恐。 “哥……”用力将双手握成了拳头的女人眼泪簌簌的望向宋辛爵的背影,大声的叫着,“哥!你回来!你听我跟你解释……” 她一声一声的叫着,声音紧张而仓惶。 隐隐之中,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绝望…… 另外一边,江止水从医院里离开之后,步行去了江绵的医院。 身上穿着病号服的她既没有手机也没有钱,兜兜转转地走了三四个小时才算是找准了地方。 医院的加护病号的门口。 贺清彦懒洋洋伸了一个懒腰,一脸疲态。 眼梢的余光不经意地在一身病号服的江止水身上拂过,他的目光一窒,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满是炙热的光。 犹如芒针在背的感觉让江止水的心里慌了下。 她本能得用手在脸上遮了下,不由自主得缩了缩脖子,闷头朝护士台走去。 “等一下!”眼见江止水露出了躲闪的神色,如梦初醒的贺清彦连忙伸手拦了上去,“江止水,我……” 他的动作来得突然,江止水的心里一惊,连连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见状,贺清彦连忙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清了清嗓子的他尽力挤出了一抹和善的笑,“我是贺清彦,你是过来看绵绵的吗?” 一听到绵绵两个字,江止水的眼睛陡然亮了。 “绵绵?!”她一个箭步得蹿了上去,牢牢攥住了贺清彦的衣袖,语气里带着着急得追问着,“绵绵现在在哪里?” 贺清彦垂眸看着江止水攥在衣袖上的手,眼底顿时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 “你别着急。”他试探性得在江止水的手背上拍了下,轻声细语的开口了,“绵绵的病房在这里,你跟我过来。” 见江止水没有反应,他大着胆子的圈住了江止水的手腕,轻轻朝病房的方向扯了下……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病房里,江绵安安静静的睡着。 最近这几天,她被照顾得不错,脸色稍稍恢复了。 “绵绵……”吸了吸鼻子的江止水颤抖着声音的叫了一声。 她一垂眸,轻手轻脚的将江绵的手握在掌心里,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着……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贺清彦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黯淡了。 略迟疑了几秒,他没有上前打搅,而是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三叔!”约莫一刻钟之后,贺雯雯扶着贺清泽,急匆匆得跑了过来,“你说江止水自己跑回来,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辛爵是什么样的男人? 他肯轻而易举的放江止水离开吗? 想到这里,贺雯雯皱了皱眉,忍不住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男人一眼,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的开口了,“三叔,你确定没有认错人吗?” 看着她充满了不信任的眼神,贺清彦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 下一秒,他弯着手指,有些忍不可忍的在贺雯雯的脑门上敲了下,狰狞着眼神,颇有些言之凿凿的压低了声音的警告着,“贺雯雯,我又没有脸盲症,怎么可能认错人?” 认错人? 他怎么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自从知道江止水就是他们走失了多年的妹妹,他不知道对着照片研究了多久。 不夸张的说,哪怕要他现场把江止水的素描画出来也不是问题。 “嗷……”脑门上猝不及防的挨了下,贺雯雯偷偷白了贺清彦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得抻着脖子探向了病房。 眼眶泛红的江止水坐在病床边,时不时的用手指在江绵的额头拂过,视线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怎么样?”见贺雯雯盯着看了半晌,一旁的贺清泽皱了皱眉,顿时有些急了,“雯雯,你三叔认错人了没有?” “没有。”贺雯雯轻摇了下头,缓缓从病房里收回了目光。 闻言,贺清彦挑了挑眉,得意的朝贺清泽使了一个眼神,目光里清晰分明的写着一句话——瞧瞧,我就说我不会认错人的吧! “奇怪,她究竟是怎么从宋辛爵手里逃出来的?”两个男人正眉来眼去的交换着眼神的时候,贺雯雯用力皱了皱眉头,有些纳闷得用手在后脑勺上挠了下。 “有什么不对吗?”贺清泽的目光闪了闪,下意识得问了一句。 拧着眉的贺雯雯用力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歪着头,认真思忖了半晌,这才缓缓开口了,“三叔、小叔,我上次去医院里看她的时候,病房的门口守了好几个保镖。” “如果不是宋辛怡把人支走的话,我根本没有办法进去。而且……” 顿了下,她忽闪着眼睛,似是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将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在眼里,贺清彦的呼吸一沉,幽深的瞳仁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戾气。 与此同时,他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压着嗓子,一字一顿的问道,“雯雯,而且什么?” “她应该很长时间没有吃过饭了,一直都是营养液维持体力的。”贺雯雯用力闭上了眼睛,鼓足勇气的开口了。 “贺雯雯,你说什么?” “贺雯雯,你再给我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贺清彦和贺清泽的脸色同时变了,异口同声的质问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双手掩面的贺雯雯低着头,压根不敢抬头对上两个男人要吃人一般的目光,“三叔、小叔,你们之前不是说营救的事要从长计议吗?” “我……我担心把这件事告诉你们之后,你们会冲动行事,所以……” 说着说着,语气里带着心虚的她抿了抿唇,声音渐渐低到听不到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怕你放弃她 “你……”贺清彦有些气急败坏的用手指一指,似是想要说什么。 但是话到了嘴边的时候,他深深得叹息了一声,猛地抡起拳头在墙上捶了一把。 “算了!”良久,他用力一甩手,粗声粗气的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出去买点吃的回来。” 靠营养液维持身体,这宋辛爵还真是够狠的。 狰狞着眼神的贺清彦用力将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迟早有一天,他也要让宋辛爵亲自尝尝这样的滋味! 想到这里,眼底划过了一抹狠戾的贺清彦撇了下嘴角,表情危险至极。 “小叔,你在这里守着吧。”贺雯雯低着头,轻轻用脚尖在面前画了一个半圆,“我……我先去给宋之庭那边送个消息。” “等一下。”贺清泽打量了她一眼,突然横出一只手臂挡在了她的面前,“绵绵,在寻找江止水这件事上,你一直都很热心。”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为什么要隐瞒她正在打营养液这件事?” 争宠? 担心江止水回到贺家之后会影响她的地位? 这也不像啊! 毕竟在找回江止水这件事上,贺雯雯是功不可没的。 如果不是贺雯雯提供了有用的线索,他们还不知道究竟要饶多少弯路。 贺雯雯咬着唇,一句话都没有说。 看着她耷眉扫眼的样子,贺清泽忍不住挑了挑眉,话锋一转,别有深意得拖长了尾音,“姑娘长大了,现在跟我这个当小叔的也有秘密了,是吗?” “小叔……”贺雯雯扁了扁嘴,嗔怪得白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贺清泽的视线一沉,“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过去的时候,江止水说她只要绵绵平安无事就可以了,她自己……怎么样都可以。” 说到这里的时候,贺雯雯的眼眸里带着纠结的跟贺清泽对视着,一双眼睛里隐隐有细碎的泪光在闪烁着,“小叔,在你们的心目中,最重要的是江止水。” “要是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们了,你们一定会不管不顾的过去抢人的。” “这里可是宋辛爵的地方,要是所有的事情暴露了,宋辛爵那样锱铢必较的人,一定会跟你们对上的,到时候……绵绵要怎么办?” 江绵的身体都虚弱成那样了。 要是医疗方面跟不上的话,随时都会小命休矣的。 “你害怕我们放弃江绵?”贺清泽脸上的线条柔软了下来,目光深深得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似是蕴着千言万语。 “小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贺雯雯扁了扁嘴,语气里既带着委屈又带着一丝不甘心。 她轻轻用手指抹去了眼角细碎的眼泪,有些别扭地用后背面对着男人,语气里带着固执的道,“在你们的心里,江止水和江绵的位置肯定有一个是更加重一点的。”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首当其冲的肯定会是江绵。” 看着她轻抖着肩膀的样子,贺清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的同时又叹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会选择保住江止水。”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贺雯雯轻咬着唇,眼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轻颤着。 “小叔,我虽然姓贺,但我始终都是一个身世不明的孤儿。”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我问过医生了,江止水暂时不会有危险,所以我打算等绵绵的情况稳定之后再跟你们一起这件事。” “我可以说对不起,但我不觉得自己错了……” “雯雯……”贺清泽又叹了一口气。 只是他开口的瞬间,一道清冽的女声就直接插了进来。 “你没有做错!” 贺雯雯和贺清泽同时抬眸,目光顿时跟江止水撞了一个正着。 四目相对,江止水轻勾了下唇,由衷的朝贺雯雯道,“绵绵对我来说很重要,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恐怕也不能活下去了。” “我应该谢谢你!最重要的是……你送过来的手机简直就是及时雨,帮了我很大的忙。” 第一百五十四章 慢慢跟你解释 “什么?”贺雯雯轻轻一歪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闻言,江止水抿唇笑着,半晌都没有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贺雯雯轻蹙着眉,微张着唇想要开口。 下一瞬,她的衣领突然被贺清泽提住了。 “小叔!”被迫踮起了脚尖的贺雯雯哭着一张脸,唉唉的叫唤着,“小叔,你干嘛啊?” 贺清泽面无表情的把她提到了一旁,轻描淡写的弹了下手指,话锋一转,突然开口了,“你去找一下宋之庭,告诉他小水已经回来的事。” 提起宋之庭的时候,贺雯雯顿时笑弯了一双眼睛。 “好。”她脆生生得答应了一下,急吼吼的转过身,小跑着离开了。 看着贺雯雯的背影,江止水有些若有所思的勾了下唇。 “在想什么?”眼见她的嘴角荡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贺清泽不由得往前了一步,轻声的询问着。 “雯雯对于三叔的事,好像挺热心的。”江止水轻挑着眉,很是自然的回答了一句。 不经意的一转头,她的额头差点撞到了贺清泽的怀里。 刹时间绷直了后背的她眼神慌乱了下,着急忙慌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将她有些过激的反应看在眼里,贺清泽的目光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丝黯然。 眼前的这个人,是他朝思暮想了很多年的亲妹妹。 但现在,他却连社交的安全距离都不能突破。 心里的思绪辗转着,贺清泽不由得吁了一口气。 一时,空气里徜徉的气氛有些尴尬。 耷拉着头的江止水望着脚上的拖鞋,良久之后,有些干巴巴的道,“对……对不起。” “没关系。”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的贺清泽露出一笑,他前倾着身子的朝加护病房里看了一眼,轻声的道,“绵绵才刚睡着没有多久,不如你先去休息一下,等她醒了,我再叫你。” 纵使脱离了魔掌,但江止水的神经还是紧绷的。 “不用了。”她顺着贺清泽的目光看了一眼,微不可闻的摇了摇头。 就在贺清泽清着嗓子,有些抓耳挠腮的想要找话题继续攀谈下去的时候,江止水深深叹息了一声,似是鼓足了勇气的迎向了他的目光,一字一顿的开口了。 “之前我听到雯雯说我是贺家的人,你可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我明明是姓江的,我爸妈也从来没有说过我是被领养回来的,为什么你们……” 江家没有出事的时候,她一直都是江父和江母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 之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虽然觉得震惊,但处境堪忧,根本没有时间细想这件事情。 现在好不容易得了空,她一定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跟贺家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渊源? 似是没有想到江止水会提起这件事情,贺清泽怔了下,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复杂了。 江止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端倪。 对视了半晌,贺清泽长吁了一口气,蓦地抬起手在额头上拍了下,慢条斯理的道,“你先进去坐一会,等贺清彦回来了,我们再慢慢跟你解释。” 将贺清泽的举止看在眼里,江止水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她不动声色的将眼前的男人打量了一番,这才转身回了病房…… 一直强撑着精神的江止水累极了,将后背倚进沙发里没有多久,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用手撑着太阳穴的她缓缓往身子歪到了一旁,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重新做一份亲子鉴定 另外一边,宋辛爵命令保镖将宋辛怡看管起来,就直奔实验室去了。 “你最好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找我帮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用手掩着唇,哈欠连天的道,“我最近忙得要命,要是你是过来寻我开心的,看我怎么……” “帮我做一下亲子鉴定。”不等他将话说完,面无表情的宋辛爵直接开口打断了。 蓦地,男人怔住了。 一下子被口水呛住的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这才问道,“谁跟谁的。” “我跟一个小女孩的。” 他没有再称呼江绵为小野种。 事实上,他已经确定江绵就是自己的女儿了。 但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再亲自验证一下才行。 “你在外面的私生女?”男人挑着眉,一脸诧异,“哪个女人这么大胆,居然敢爬上冷面阎罗的床?” 勇气可嘉。 这可不是一般女人敢做的。 男人啧啧称奇的在心里琢磨着,下一秒,宋辛爵冰冷且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顿时甩了下来。 四目相对,男人缩了缩脖子,顿时怂了。 “样……样本带过来了吗?”他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宋辛爵的目光,向上摊开了掌心。 “都在这里。”宋辛爵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两个自封袋放到男人的手里,眉心微微一皱,沉声问道:“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出结果?” “七八个小时吧。” 送到其他的地方,从化验到出报告差不多要七天的时间。 他心知宋辛爵一定是等不及了,否则怎么可能直接找上他? “好,我等你。”宋辛爵凛着眸子里的光,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你要在这里等到报告出来了?”男人一惊,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有了计较。 能够让眼前的男人重视成这样,这件事还当真是不简单啊! “废话!”宋辛爵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手腕的江诗丹顿上拂过,一丝不苟的出言警告着,“陈尧,到现在为止,你已经浪费了我三分钟的时间了。” 闻言,被叫做陈尧的男人被噎了下,顿时翻了一个白眼,“宋扒皮又开始发挥本性了,我就是你手底下任劳任怨的长工,是不是?”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迅速转身朝实验室走去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回眸看了宋辛爵一眼,“你不能进实验室,先去我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吧!等结果出来了,我再通知你!” …… 八个小时的时间,对于宋辛爵来说,简直比八个月还要漫长。 他在办公室里有些坐立不安的,时不时的起身在沙发前来来回回的踱着步。 窗外日影西斜,只听“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 “怎么样?”声音响起的瞬间,宋辛爵就像是弹簧一样原地起跳,三两步的冲到了陈尧的面前,屏息凝神的追问着,“结果是不是出来了?” “是。”陈尧用手掩着唇,长长得打了一个哈欠。 眼角溢出了细碎泪光的他晃了晃脑袋,直接将手里的检查报告递给了一脸迫不及待的男人,“根据比对结果,你送过来的两个样本是亲生父女。” 这话一出,宋辛爵不由得往后踉跄了下,脸色乍青乍白的,难看到了极点。 江止水没有说谎,江绵真的是他的亲生女儿。 ——小野种! ——这是你跟宋之庭生的小孽种。 ——我巴不得她死了! 曾经他咒骂江止水和江绵时候的话隔着时空传开,就像是一颗颗炸弹一样投在他的心里。 当一声声轰隆的炸裂声在耳畔响起,他的大脑顿时被炸得一片空白了。 “宋辛爵,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咬牙切齿的低咒了一声,倏地抬起手狠狠朝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刚才不是趾高气昂吗? 啪的一声。 又脆又响的巴掌声在办公室里回荡着。 很快,宋辛爵的半边脸就红肿了起来,火辣辣的,就像是火烧一样。 片刻之后,他狠狠吁出了一口气,舌尖轻轻在肿起的脸颊上顶了下,喃喃地吐出了三个字,“宋辛怡!你真是该死!” 自宋辛怡进了宋家的门,他就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妹妹看待。 从小到大,只要是宋辛怡说的话,他全都深信不疑。 谁曾想到,宋辛怡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居然弄得他险些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宋辛怡究竟还隐瞒了他多少事? 当年,江止水和宋之庭私奔? 还有上次江止水意外流产? 这些事情的真相,真的如同宋辛怡所说得那样吗? 想到这里,宋辛爵不由得沉下了呼吸。 随即,他用力将双手握成了拳头,手指关节被捏得咯咯作响的暗忖着。 在他的心里,宋辛怡的话已经没有任何可信性了。 凡是跟江止水还有宋辛怡有关的事,他全都要重新再调查一遍!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些年,宋辛怡究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搞了多少小动作! 心思一转,面色深沉的他直接朝门口走去。 跟陈尧擦肩而过的时候,他驻足停留了下。 理智稍稍回笼之后,他的眉峰轻轻向上一挑,语气里不带任何起伏的问道,“亲子鉴定的结果,你可以保证百分之百没有错?” “这是我亲自做的,绝对不可能有错!”陈尧用手在胸口上拍了下,语气很是信誓旦旦。 “很好,要是有什么差错,我拿你是问。”说话时候,微微侧身的宋辛爵抬起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下,“用最短的时间出一份报告给我。” “知道了。” “谢谢。”宋辛爵搭在他肩上的力道重了几分,“稍后,我让助理过来取。” 话音未落,他顿时扬长而去了…… 宋家别墅。 宋辛怡就像是一直没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团团转。 “张姨。”苦着一双脸的她双手合十的看着守在门口的张姨,哼哼唧唧的撒着娇,“我求求你了,求你放我出去透透气吧!要是继续呆在房间里,我一定会闷死的!” “宋小姐,这是先生的命令。”张姨低头避开了她灼热的目光,轻声的劝着,“宋小姐,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张姨,你别忘了,你之前可收了我不少好处!”有些恼羞成怒的宋辛怡瞪着眼睛,一伸手指向了张姨,粗声粗气的质问着,“怎么了?” “现在一见情势不对,你就想要调转枪头了吗?” 冷不丁的被指控了一句,张姨的目光闪了闪,顿时露出了一脸瞠目结舌的表情。 “宋小姐,我……”张姨结结巴巴的,一时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将她有些慌乱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怡歪了歪嘴角,眼眸一转,露出了一丝丝得意的神色,“张姨,我劝你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我下楼打个电话,否则的话……” “否则怎么样?” 宋辛爵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冷冷得插上了一句。 蓦地,宋辛怡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她怔怔地盯着宋辛爵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恍惚得像是被剖开了一个大洞。 鲜血汩汩的流淌着,她的手脚麻木,顿时有了一种失温的错觉。 “怎么不说话了?”倏地将手背到了身后的宋辛爵俯身往前一凑,嘴角上扬的弧度有些扎人,“宋辛怡,你刚才那股趾高气昂警告人的劲呢?去哪里了?” 问话的时候,他轻轻朝张姨所在的防线偏了偏头,冷哼了一声,语气很是咄咄逼人的质问着,“宋辛怡!我在问你的话!为什么不回答我?”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已经知道了 宋辛爵瞪着眼睛的模样很是骇人。 在他凌厉的目光之下,脸上血色尽褪的宋辛怡咬着唇,有些抑制不住的哆嗦着。 此时,她的掌心里汗涔涔的,全都是细密的冷汗。 将她垂眸不语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冷冰冰的撇了下嘴角,怒极反笑了,“怎么了?你现在是心虚了,是吗?” 话音未落,宋辛爵面无表情的朝张姨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突然道,“张姨,我要单独跟她谈谈,你先下去吧。” “好……好的。” 张姨结结巴巴的答应了一声,如获大赦。 唯恐宋辛爵会反悔,她用力将双手握成了拳头,转身就走了。 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宋辛爵冰冷得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张姨,等一下。” 蓦地,张姨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双脚有些发软的她朝着旁边崴了下,险些摔了。 不露痕迹的深吸了一口气,她低着头转过身,压根没有勇气直视男人的眼睛,“先生,您……你还有什么吩咐?” “做点既清淡又有营养的菜,一会我要去医院里探病。”他琢磨了下,又迅速补充了一句,“对了,另外准备一点小朋友喜欢的菜色。” “好的,我知道了。”见宋辛爵没有追究的意思,张姨忙不迭的点着头,满口答应着。 探病? 要去医院里看小朋友? 一记晴天霹雳当头而下,呆滞着眼神的宋辛怡摇了一下身子,有些趔趄得往后倒退了两步,顿时重重摔坐在了地上。 宋辛爵嘴里的小朋友,应该是江绵没错吗? 从孽种和小野种到小朋友,这是多么大的转变? 宋辛怡怔怔的在心里想着,顿时有了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她处心积虑的铲除宋辛爵身边的每一个女人,为的就是让宋辛爵看到她的好。 倒贴上去的女人是不值钱的。 她一心幻想着想要成为眼前这个男人的唯一,纵是要排除万难也在所不惜。 但现在…… 毁了…… 她多年的筹谋就这样毁于一旦了。 宋辛怡用力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用力将手掌心贴在胸口上,只觉得那个位置一阵阵的绞痛着。 一直到张姨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宋辛爵这才将目光转向了瘫坐在地上潸然泪下的女人。 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样子,宋辛爵有些不耐烦的在心里哼了下。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曝光了,她居然还有脸哭? 眼神里带着不屑的男人翻了一个白眼,直接抬步越过了宋辛怡,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骨节修长的手指顺着裤子的纹理摩挲着。 眼梢的余光一转,他突然开口了,“你知道我刚才去哪里了?” 男人的声音幽幽的,音调根本没有丝毫起伏。 脑海里警铃大震的宋辛怡如鲠在喉的憋红了一张脸,顿时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笑了。 他狭长的眸子轻轻一眯,笑意还没有到达眼底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一沉,厉声的道,“我去找陈尧了!陈尧是做什么的,我想,我应该不用跟你介绍了吧?” “当年你要考医科的时候,我可是专门请他到家里给你补过课的。” 陈尧是遗传学方面的专家,有自己专门的实验室。 从医科毕业的时候,宋辛怡有意想要进陈尧的实验室。 宋家有意牵线搭桥的给她走后门,不过最后没有成事。 为此,陈尧对她的印象也变得不好,每次见面的时候都黑着一张脸…… 她深知陈尧有原则,不可能帮她。 之前宋辛爵要将江绵的样本送过去给陈尧化验,她都以这么一点小事不用麻烦陈尧的理由拦了下来。 没想到,陈尧最后还是成为了一颗绊脚石!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看中那个女人什么? 凡是经陈尧手的鉴定报告,那就等同于权威。 思绪流淌至此,心里的情绪正在翻江倒海的宋辛怡眯了眯眼睛,有些惨然的笑了下。 她很想在DNA的鉴定报告上大做文章,但怎么想都觉得太过无力。 宋辛爵这算是将她所有的退路全都堵死了吗? 见瘫坐在地上的女人一下一下的抽着嘴角,一脸似哭似笑的样子。 蓦地,宋辛爵的气不打一处来了。 “宋辛怡!江绵是我的亲生女儿!”他咆哮地吼出声的同时,一双眼睛里顿时被红血丝充盈着,大声的呵斥指控着,“你为了阻止我和江绵相认,居然给所有的检测报告动了手脚!” “你仗着宋家的势力,居然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是吗?”一想到他对于江绵的种种恶劣的行为,心脏就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匕首捅穿了,痛得不行。 知道大势已去,宋辛怡也没有再继续强辩着伪装下去了。 在宋辛爵的心里,她被定了罪。 再费尽心思的狡辩,那也只是做无用功而已。 心思一转,倏地凛直了后背的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哥,我承认,亲子鉴定是我做了手脚……”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但听到宋辛怡亲口承认,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一想到身边蛰伏着一只披着羊皮的狼,骤然压低了眉眼的宋辛爵深吸了一口气,戾气十足的将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了。 “宋辛怡,你别再叫我哥!”他垂眸瞪着宋辛怡,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吃人一样,对视了几秒,每一个字都像是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宋辛怡,你的这声哥,我可受不起!” 顿了下,他撇了下嘴角,语气里满是讥诮的冷哼着,“你的一声哥害得我险些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要是再让你叫下去,我岂不是要赔上所有的家底了?” 抬眸对上男人如同冰锥一般的眼神,宋辛怡的心里就像是针扎一样的刺痛。 “宋辛爵,我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害了你!”被刺激得情绪有些失控的她用双手捂住了脸,声泪俱下的哭喊着,“我被带进宋家!” “你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给我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你了!从那一秒钟开始,我就在心里告诉我自己,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成为你的新娘!” “你的眼里看不到我,总是对外宣称我就是你的亲妹妹!我以为,我只要默默陪在你的身边,总有一天,你会想到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可是……” “可是你居然跟江止水在一起了,还告诉所有人,她就是你要守护和陪伴一辈子的人!” 宋辛怡声嘶力竭的喊叫,一只手牢牢地揪在胸口。 “那我呢?”她仰头瞪着一双涣散的眼睛,一下一下的往前抻着脖子,“你跟她在一起了,那我要怎么办?” “所以,你就从中作梗了?”宋辛爵阴鸷着眼神的开口,空气里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气压陡然降到了冰点,“当年我和止水出车祸的时候,她没有弃我而去?” “她跟三叔私奔的事也是假的?” “是啊!”宋辛怡仰天大笑,语气里颇带着酣畅淋漓的道,“江止水,她真的是一个笨蛋!” “你们出车祸之后,她打电话跟我求救,我骗她说你的血型特殊,只有找宋之庭一起到医院里待命,否则只怕是回天乏术。” “我就是说说而已,谁知道,她居然真的相信了……” 说话的时候,她笑着耸了耸肩,嘴里不断喃喃着,“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笨蛋,我真不知道你究竟看中了她哪里?”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以为我没留后手? ——“当初你出车祸我是为了去找宋三叔给你输血,但宋辛怡坚持不让我们进病房,赶我们走。” ——“江家也发生了变故,我只能赶回去处理,我给你发了很多条讯息,可都没有回复,我……” 江止水沙哑里带着哭腔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 原来江止水没有说谎,她说的全部都是真话。 只是,他一叶障目的陷入了宋辛怡编织好的假象里,不愿意相信江止水的解释。 ——“江止水,你真是贱到了骨子里!” ——“江止水,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恶心?” ——“江止水,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那样恶心!” 很快,他恶毒而阴森的声音响起,一下子淹没和盖住了江止水的声音。 没错,当时他就是用这样恶毒的话羞辱江止水,拼命维护着宋辛怡这个“亲妹妹”的。 双眼赤红的男人怒意翻涌,眉眼之中布满了阴森的寒意,抬起手就甩了一个巴掌出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之后,宋辛怡的脸被狠狠打偏到了一旁,一道鲜血缓缓顺着嘴角滴落。 看着宋辛怡那张麻木不仁的脸,宋辛爵的眼底带着嗜血的恨意。 错了! 那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是他。 他错把鱼目当成了明珠。 明明之前江止水已经给了他很多很多的提示,可是他居然没有尝试着去求证。 那个时候,哪怕他对宋辛怡有了一丝丝怀疑。 他跟江止水之间也不至于沦落成这样的地步…… 太迟了。 现在才说这些,实在是太迟了…… “止水为什么会离开?这也是你的杰作?” “是啊!”事到如今,宋辛怡也没有继续隐瞒下去了。 她用手背抹去了嘴角的血渍,轻咧着嘴角发出了一串银铃一般的笑声,“老天爷也在帮我!” “你们出车祸之后没有多久,江家就倒了!” “当时江止水的爸爸病重,我就利用这件事威胁她离开了,不过没有想到的是,时隔几年,她居然又回来了,还带着江绵一起……” “卑鄙!”一脸戾气的宋辛爵扬起手,再度给了宋辛怡一个巴掌。 至此,他算是彻底看穿了宋辛怡的真面目,胸腔里怒意攒动的他也没有打算再继续问下去了。 他将一只手插在兜里,径直朝门口走去。 一只脚迈出门口的时候,他微微侧眸斜了一眼,“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宋家的人!从今往后,我不允许你再打着宋家的旗号招摇过市了!” 顿了下,宋辛爵的剑眉轻轻向上抬了下,这才继续开口补充了一句,“另外,你给我好好呆在这里,不要再打什么歪主意!” “等我搞定了给绵绵做手术的事再慢慢回来跟你算账!” 说到算账两个字的时候,宋辛爵都有些破音了。 “宋辛爵,你想要软禁我?” 闻言,男人轻轻用手指在额前的碎发上拨了下,兀自往前走着,没有理会她。 “我限你三个小时之内放我离开这里!”宋辛怡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挺拔的后背,撕心裂肺的大喊着,“宋辛爵,要是你不放我走,那宋家的丑闻可就要传开了。” 丑闻这两个字成功阻止了男人的脚步。 “你说什么?”他回头,眸色冰冷的盯着眼神里带着癫狂的女人。 “宋辛爵,我为了你,可是把这条手臂都废了。”宋辛怡用舌尖在肿胀的腮帮子上顶了下,高举着打着石膏的手,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明明知道江止水回来可能会导致所有的事情穿帮,你觉得我会没有丝毫准备吗?” “宋辛爵,知道江止水回来的那天,我跟我国外的朋友发了消息,告诉她们要是二十四个小时没有联系上我,那就往国内的所有媒体投稿……” 话头一止,她笑着睇了宋辛爵一眼,轻挑着眉,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询问着,“你觉得是江止水和宋之庭一起三了你的新闻震撼,还是你从小猥亵我这个宋家养女的新闻,更加骇人听闻?” 第一百六十章 威胁我? 宋辛怡的嘴角噙着狰狞的笑,一双眼睛猩红猩红的,其中满是挑衅。 “宋辛怡,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宋辛爵怒极反笑了,眉宇之间满是冷笑的质问着,“你从小就是在我的身边长大的,你觉得我会被你威胁?” 话锋一转,他冷哼着,语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嘲讽。 刹那间,宋辛怡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晦涩。 见她沉默了,倏地将手背到身后的宋辛爵微微向前了一步。 男人垂着眸子,凌厉得像是刀子一样的眼神,不断在宋辛怡的身上剐着,一刀一刀的,几近凌迟。 “宋辛怡,没有我的允许,你觉得宋家的丑闻可能出现在公众的面前吗?” 平常小打小闹的新闻出现在公众面前,不过就是博人一笑,根本无伤大雅。 不过事情关系着宋家,要是真的有哪家媒体不长眼的刊登了这样的新闻,那就等于自取灭亡。 要不然,他们真的以为宋氏集团的公关部和法务部,全都是吃素的吗? 闻言,宋辛怡用握成拳头的手在地板上捶了下,动作里带着说不出来的懊恼。 “宋辛怡,要是你安安分分的呆在这里并且老老实实的坦白所有的事情,说不定我还能看在多年兄妹之情的份上放你一马。” 顿了下,他的眸色一深,凌厉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样捅进了宋辛怡的心里。 刹那间,宋辛怡微张着干涩的唇,顿时有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此时她的神情有些呆滞,恍惚得半晌都没有回神。 默不作声的将她的样子尽收眼底,宋辛爵的嘴角微不可闻的往上勾了勾。 “宋辛怡。”他深声的开口了,话锋一转,一字一顿的道,“你给我听好了,要是你试图从这里逃走,或者还是执迷不悟的要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他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警告的意味十足。 闻言,宋辛怡的目光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她狠狠扯起了唇角,有些猝不及防的笑着。 “哈哈……”她仰天大笑着,破碎的眼泪不断从眼角溢出,“真的是风水轮流转啊!之前你跟江止水说这番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听着。” “真是没有想到……”她顿了下,沙哑着声音的喃喃自语着,“真是没有想到,这么快……这么快事情就沦落到我的头上了!江止水……要是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一定会很得意吧?” 她一边流泪一边笑着,泪涕横流的样子让人有些不忍直视。 宋辛爵的目光直勾勾的在她的身上定格了几秒,转身就走了。 “等一下。” 宋辛怡开口叫了一声,笑声戛然而止了。 “你还想要说什么?”宋辛爵拧着眉头的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的味道。 “你还记得那天吗?” “什么?” “就是江止水被下了药,险些被人侮辱的那天。” 宋辛怡轻描淡写的耸了耸肩,语气幽幽的哂笑着,“忘了告诉你,那天的人是我的朋友,他们的手里,可有江止水勾引他们的证据。” 不错,碍于宋家的权势,媒体不一定会刊登所谓的丑闻。 但江止水不同,江家早就已经倒台了。 说一句不好听的,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根本就是查无此人。 思绪一转,宋辛怡眯了眯眸子,望向宋辛爵的目光里带着说不出来的得意。 “你说……”她昂起了脖子,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音,“要是江止水勾引他们的视频被传到了网上,江止水和江绵还进得了宋家的大门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说着说着,她撇了撇嘴角,噗嗤一声的笑了。 明明已经狼狈得不行,但她跟宋辛爵对视的时候,却丝毫都没有流露出退缩和怯弱的表情。 反正事情已经败露了,她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在没有了解事情的真相之前,宋辛爵对江止水恨之入骨。 现在随着真相的暴露,他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自责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宋辛爵眯着眼睛,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吃人一般。 “如果你要这里理解,我不反对。” “你……”宋辛爵狰狞着眼神,有些气急败坏的伸手指向了她的鼻尖,“宋辛怡,江止水说得没错,你确实是被我宠坏了!” 眼前这个女人的胡作非为和胆大包天,全都是他纵出来的。 现在这算是什么? 他被自己养大的狼咬了一口,是吗? 思绪流转,宋辛爵暗自在心里哼笑着,目光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闻言,宋辛怡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味咧着嘴角笑。 隐隐绰绰的笑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嘲讽。 宋辛爵直勾勾的盯着她,心思一转,脑海里顿时冒起了一个念头。 之前他带江止水去看视频对峙的事,江止水一直喊冤,说事情不是他想象得那样的。 刚开始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有将江止水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 迟疑了几秒,骤然将瞳仁收缩成了一个小孔的男人危险的眯缝着眸子,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宋辛怡的身上扫过。 须臾,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狠狠地从肺里吁出了一口浊气,厉声的问道,“那两个人是你的朋友?那会所的那段时间,你们早就已经做过手脚了,是吗?” “你猜?”宋辛怡挑高了眉,一脸似笑非笑的。 见她这样,宋辛爵的心里顿时有数了。 不用说,所有的事情全都是栽赃陷害! 宋辛爵漆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着。 他怔怔地盯着宋辛怡看了几秒,突然转身走了。 “你站住!”见状,宋辛怡有些慌了神,撕心裂肺的在他的身后咆哮大喊着,“宋辛爵,你真的想要毁了江止水和江绵?” “宋辛怡,你以为你身边的那些朋友是哪里来的?”宋辛爵将双手往口袋里一插,凛直了后背的冷笑着,“我现在对外宣布你跟宋家没有任何关系,你觉得他们还会理你吗?” 见高踩低,在这个圈子里是再常见不过的。 宋辛怡身边大多数的朋友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一旦她跟宋家撇清关系,那些富家的公子哥和大小姐还会理睬她? 只怕,他们是避之则吉吧? 宋辛爵半垂着眉眼,不住的在心里冷笑着。 顿了几秒,他一偏头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宋辛怡,“宋辛怡,要是你铁了心要跟我作对,那就尽管试试吧!我倒是想要看看,究竟谁能从我的手里救下你!” 话音未落,宋辛爵一甩头,兀自扬长而去了。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而下,宋辛怡的牙齿不断打着颤,身上的毛孔里更是透着丝丝寒意。 她已经把所有能使的招数全都使出来的,但宋辛爵一直都不为所动的。 现在……她应该要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等死吗? …… 医院里,江止水睡得正香。 贺清彦和贺清泽唯恐打搅了她,索性搬着椅子坐到了走廊里。 他们一左一右的霸占着门口,俨然两尊门神。 “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挑着眉的贺清彦用脚尖朝旁边的人踢了下,他懒洋洋得用手掩着唇打了一个哈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闻言,贺清泽沉默了下。 沉吟了几秒,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刚才江止水问我,当年她是怎么走失的……又是怎么成为江家的女儿?”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她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贺清彦面红耳赤的愣住了。 “你……”他一开口,顿时被嘴里的口水呛到了。 “咳咳……”他拼命的咳嗽了几声,一张脸红得仿佛能沁出血一样。 与此同时,他伸手搭在贺清泽的膝盖上不断摇着,语气焦急的询问着,“你……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再慢慢跟她解释。”说话的时候,贺清泽的双手一摊,眼眸里带着无辜的朝房间里望了下,“这不,你还没有睡,她就睡着了。” “贺清泽,你想要死,也没有必要拖着我一起下水吧?”倏地将双手抱在胸前的男人狠狠翻了一个白眼,瓮声瓮气的撇开了头,“要解释你自己解释,反正我是不会说的。” “你这是担心江止水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记恨你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贺清彦有些怒了,搭在他膝盖上的手狠狠一掐,“我告诉你,这些话当着我的面前说说也就算了。” “要是你敢在她的面前胡言乱语的话,我是绝对不会饶过你的。” 瞧着眼前的男人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贺清泽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他叹息了一声,一把将贺清彦掐在膝盖上的手推到了一旁,这才继续道,“你别忘了,当年引狼入室的人可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话顿时戛然而止了。 “说啊!”狰狞着眼神的贺清彦有些按耐不住的将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的,嘴角往上勾着,“贺清泽,你有胆子就继续往下说啊……” 他眯缝着眸子,邪气十足的轻哼着。 闻言,贺清泽没有理会他,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双拳头死死的握着。 他的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此时,贺清彦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对劲。 循着贺清泽的目光,他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 幽幽的视线落在了宋辛爵的身上,贺清泽倏地咧开了嘴角,径直走了上去。 跟宋辛爵擦肩的瞬间,他一伸手直接挡住了去路,直截了当的开口了,“姓宋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过来看看小水和绵绵。” “小水和绵绵?”从宋辛爵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贺清彦顿时笑了。 笑意一闪而过,漆黑的眸子里乌云滚滚。 “宋辛爵!”贺清彦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三个字,倏地抬起手掐在了宋辛爵的肩上。 他一点点收紧了力道,顿时将男人的肩膀掐得咯咯作响的。 “你还真是不要脸,小水和绵绵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吗?”他侧身凑了凑,呼出来的热气喷在了男人的侧脸上的同时,顿时狞笑出声了。 “我数到三,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宋辛爵瞳仁里的光芒闪烁着。 倏地,他反手扣住了贺清彦搭在肩上的手,不动声色的跟眼前的人抗衡着。 “如果我说我不走呢?” 无论如何,他今天一定要见到江止水才行! “好!”贺清彦冷笑着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一挑,直接把腕表解下来抛向了身后的贺清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就把新账和老账一起算了!” 敢对贺家的人下手,眼前的这个小子真的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眼神里凶光毕露的贺清彦挥拳砸了出去,力道十足。 觉察到危险,宋辛爵蓦地将身子后仰着,拳风堪堪擦过了他的侧脸。 贺清彦根本就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狭长的眸子里划过了一道狡黠的光,提腿朝着他的膝盖攻去。 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宋辛爵连连往后倒退着,后背“砰”一声的撞在了墙上。 力道之大,引得墙都跟着震了震……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有没有心 趁着宋辛爵落于下风之际,贺清彦拱起膝盖,一下一下的朝他的小腹上撞击着,狠厉的动作里充满了杀气。 痛意席卷而来,宋辛爵痛苦的皱着一张脸,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现在的画面,与其说是打斗,倒不如说是单方面被虐。 住院楼的走廊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乌泱泱的人群顿时围了上来。 “这是在做什么?” “报警吧!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人命的……” “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谁知道……” 贺清彦缓缓回眸看了一眼,一双凌厉的眸子里满是黑气。 乍一看上去的时候,有些说不上来的骇人。 他转头的瞬间,说话的几个人顿时僵住了。 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几个人缓缓往后倒退着,一张脸上写满了怯意。 “当初你也是用这种方式把江止水和江绵带走的。”眼神里带着戾气的贺清彦轻啐了下,薄唇有些邪气的往上勾着。 他眯了眯眼睛,一双幽深得不见底的目光以极缓慢的速度在宋辛爵的脸上打着转。 片刻之后,他怒极反笑的轻哼了下,舌尖一下一下的在腮帮子上顶着,语气里满是挑衅得开口了,“你的拳头不是硬着吗?现在怎么了?不敢对我出手,是吗?” 闻言,喉咙里有些干痒的宋辛爵咳嗽了一声。 “咳咳……”他的喉结抖动着,嘴角隐隐有殷红的血滴落。 当着贺清彦的面前,他用手在嘴角上抹了下,一字一顿的道,“我不会跟你动手的!” 要是动了手,眼前的这个男人,更不可能让他见江止水和江绵了。 老实说,他的心里有愧。 要是挨一顿打,就可以让江止水原谅他的话,他甘之如饴。 顿了下,他倏地将眸子眯成了一条直线。 对上贺清彦气势汹汹的目光,他扬了扬脖子,“你打我吧!只要打完之后,你让我见江止水和江绵一面,不管你怎么打,我都不会还手的。” 贺清彦的瞳仁里盈满了冷冽的光。 闻言,他的嘴角微不可闻的抽了抽,有些怒不可遏的笑了。 “宋辛爵,你这是什么意思?”顿了下,他缓缓俯身凑了下去,在距离宋辛爵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深邃得不见底的目光直勾勾的,恍惚之中,仿佛要看到宋辛爵的心里一般。 几秒之后,怒极反笑的他一把抓住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衣领,用力往上提了提,恶声恶气的笑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嫌弃的他再度狠啐了一声,蓦地提高了声音,“宋辛爵,你想要利用苦肉计让江止水对你心软,是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说完,他抡起拳头,再度朝着宋辛爵的小腹砸了下去。 “噗”的一声,脸色煞白的宋辛爵飞喷出了一口鲜血。 “救命!” “杀人了!” 一见情况不对,围观的人群顿时躁动了起来。 此时的贺清彦有些打红了眼,对周遭的声音置若罔闻的他狠狠扬起了拳头。 “够了!”一直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幕的贺清泽,伸手挡住了他的拳头。 “贺清泽,你到底是站在那一头的?”贺清彦撇了下嘴角,阴恻恻的笑着。 他的目光一转,由上至下的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番,唇角轻勾着,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强调着,“你是不是忘了,这家伙是怎么对你的?” “还有……”说话的时候,他转头朝病房的方向呶了呶唇,陡然拔高了音调的质问着,“贺清泽,你有没有心啊?看到她们被折腾成这样,难道你不心疼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喉咙间皆是苦涩 连饭都不给吃,仅仅靠营养液维持生命。 听听,这是一个人能办得出来的事吗? 想到这里,狰狞着眼神的贺清彦喘着粗气,顿时将后槽牙摩挲得咯咯作响的。 “我知道你在生气。”贺清泽朝面色惨白的宋辛爵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小声地提醒了一句,“不过你别忘了,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 “再者……绵绵的病还要靠他呢!” p型血那么罕见。 就算大海里捞针的找到了相同血型的人,那也未必能够配得上。 虽说宋辛爵的行事作风是很恶劣,但目前来说,他的身上承载的希望是最大的。 毕竟,他和江绵之间有血缘关系。 要是配对成功的,排斥的反应也会相对小一点。 被这么一提醒,贺清彦的理智稍稍回笼了。 他眯缝着眸子,流转的眼眸里带着不屑的朝宋辛爵看了一眼,“你忘了他之前做过什么事了?你确定,他真的会捐赠骨髓?” 话音未落,宋辛爵顿时点头如捣蒜了。 “会的!”小腹重重挨了几圈,不要说是说话了,就连呼吸都痛的不行。 但现在这个时候,他根本顾不得身上的皮肉之痛了。 在贺清彦近乎挑剔的目光之下,他尽可能露出了一副真诚的表情,不断强调着,“只要配型成功,我随时都可以给绵绵捐骨髓!” “好。”贺清彦也爽快,猛地松开了提在他衣领上的手往前一推,“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暂时放你一马。” 宋辛爵浑身痛的不行,后背再度撞上墙的时候,他的双腿一软,直接滑坐在了地上。 “咳咳……”他咳嗽了几声,嘴里又吐出了一口血。 “你怎么样?”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贺清泽用脚尖在他的小腿上踢了下,眉头深锁着用一种充满不情愿的语气道,“我给你找一个医生看看吧。” “不用了。“宋辛爵用手在地上撑了一把,有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现在……我可以进去看江止水和绵绵了吗?” 闻言,贺清彦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犀利的目光定格在宋辛爵惨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似是自言自语的哼笑了下,“凭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谅你也挑不起什么事。” 说话的时候,倏地将双是双手环抱在胸前的他朝旁边让了让。 “谢谢。” 挨了一顿打的宋辛爵用手扶着墙,一步步地往前走着。 “等一下。”片刻之后,贺清彦又开口叫了一声,低沉着声音,用一种满是警告的语气道,“止水睡着了,你进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要是把人吵醒了……” 说到这里,贺清彦的话戛然而止了。 在宋辛爵的眼皮子底下,他撸高了衣袖,慢条斯理的活动着手腕。 看着他一脸护犊子的模样,宋辛爵的嘴角轻抽了下,微不可闻的答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病房里。 江止水歪着身子倚在沙发里,身上搭着一床薄毯子。 她虽然睡着了,但眉头死死蹙在一起,看上去睡得不是很安稳。 宋辛爵站在门口,一只手牢牢得抓在门框上,有些贪婪的将她此时的模样看在眼里。 突然间,他的心里涌起了一个念头。 如果,没有当年的那场车祸,他们现在应该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吧? 都怪他…… 怪他信错宋辛怡的谗言,居然害得他们错过了这么多年,甚至还引起了这么多的误会…… 想到“误会”两个字的时候,宋辛爵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痛得有些无法喘息了。 他苦笑着深深叹息着,胸腔里顿时被愧疚的情绪盈满了。 与此同时,他咂摸了一下嘴,喉咙里源源不断的溢出了苦涩的味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女儿不想看到你 他依依不舍的望着江止水,良久才从她的身上转开了目光。 此时,躺在病床上的江绵,有些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当宋辛爵撞进一泓清澈的眸光里的时候,他的鼻腔蓦地有些酸了。 “绵绵……”他轻声细语的唤着,唯恐吓到了病床上的小人儿。 江绵呆呆的盯着他看了两三秒,瞳孔一震,脸上顿时掀起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惶恐。 “绵……” “啊!”宋辛爵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江绵激动地蹬着腿,声嘶力竭的尖叫了起来。 “绵绵!” 一下子被惊醒的江止水从沙发里弹了起来,毯子直接从身上滑落。 “绵绵!你怎么样了?”她叫了一声,脚踩在地上的毯子上,有些绊手绊脚的往前踉跄了下。 飞身跑到病床边的江止水,小心翼翼避开了江绵身上的仪器,一把将小人儿拥进了怀里,轻声的哄着,“绵绵,别怕!妈妈在这里!” 身子蜷缩成了一团的江绵倚在江止水的怀里,整个人抑制不住的颤抖战栗着。 “走!”眼神里满是恐惧的小人儿颤抖的朝门口的方向一指,猛地撞进了江止水的怀里。 她颤抖着唇,虚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的喊着,“坏苏苏……走!” 江绵尖叫的声音一响起,江止水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了。 听到“坏苏苏”的时候,她的动作怔了下。 随即,她轻抬着下颚的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定格在宋辛爵身上的瞬间,她的瞳仁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小孔。 “宋辛爵,你怎么在这里?”她轻抽着嘴角,眼眸里满是戒备的质问着。 一时,宋辛爵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紧张得鼻尖上沁出了一层细汗的他缓缓往前迈了一步,有些手足无措的开口了,“小水,我……” “啊!” 他的声音响起,江绵再度尖叫了起来,声嘶力竭的。 “够了!我女儿不想看到你!”江止水冷冷呵斥了一声,有些心疼的用手在江绵的后背上轻拍着,阴沉着目光,一字一顿的道,“我不管你是过来做什么的,现在立刻从这里出去!” “小水……” “我让你出去!你听不懂人话吗?”江止水搂在江绵身上的力道重了几声,厉声的呵斥着他,“宋辛爵,你还嫌害得我们不够?” “怎么了?你想要亲眼看到绵绵死在你的面前,才肯甘心是吗?” 死这个字眼就像是一柄带着倒刺的鞭子,一下一下的鞭挞在宋辛爵的心里。 不消片刻,他的心已经被抽打的血肉模糊了。 思绪流转,宋辛爵的呼吸一窒,脑海里蓦地出现了,之前口口声声诅咒着江绵死去的画面。 此时此刻,他屏住了呼吸,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他居然诅咒自己的亲生女儿去死! 现在想起来,这世界上应该再没有比他不称职的父亲了吗? 宋辛爵自嘲的在心里唾弃着自己,深深得朝江绵看了一眼,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了…… “来人!快叫医生!” 他的一只脚跨出病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江止水惊慌的叫声。 闻言,他下意识得转头。 谁知道,贺清彦和贺清泽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还没有看清楚病房里的情况就被狠狠推到了一旁。 “砰——!”的一声,病房直接在他的面前拍上了。 很快,一个医生团队带着训练有素的护士直接走进了病房…… 被关在病房外的宋辛爵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断断续续的传来了江绵痛苦的尖叫,他的心顿时绞成了一团…… 第一百六十六章 跟亲生的没两样 病房里正在进行抢救,宋辛爵的电话一直都响个不停。 眉头深锁的他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号码,烦躁的用手拨着额前的头发。 电话一个接一个的过来,根本就没有停歇的意思。 宋辛爵长长得从肺里吁出了一口浊气,强行按捺着心里翻涌的情绪接起了电话。 “妈……” “辛爵,你在哪里?”他开口的瞬间,宋母着急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去,“你把辛怡囚禁在房间里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你立刻回来给我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妈,我这边还有重要的事,晚一点……” 他虽然不知道病房里的情况,但也不想这样从江止水和江绵的身边离开。 “不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宋母尖着嗓子的打断了他,厉声的质问着,“辛爵,辛怡可是你的妹妹!” “你这样对待她,一定要回来给我一个解释才行!” 宋母的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调着。 顿了下,她的话锋一转,又开口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目前,宋辛爵还不想让宋家知道江绵的存在。 他跟江止水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破冰,要是宋家突然插手进来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怕…… 想到这里,宋辛爵有些头疼得用手在额头上拍了下。 略思忖了片刻,他用力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似是下定了决心的道,“不用了,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没有再给宋母开口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病房里的动静小了不少。 想来,江绵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脚下踌躇的他深深的朝病房看了一眼,这才转过身,一步步的离开了…… 宋家别墅。 宋辛爵回来的时候,宋辛怡委屈巴巴的倚在宋母的怀里。 她轻颤着肩膀的啜泣着,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妈!”宋辛爵叫了一声,胸口刺痛的感觉袭来,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你回来了?”宋母眯着眼睛,由上至下的将他打量了一番。 目光定格在他白衬衫上干涸的血渍上,宋母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抹光,“你跟人打架了?” 宋母瞠着眼睛,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赞同。 “没有,只是遇上了一点小麻烦而已。”宋辛爵不欲多做解释,淡淡得敷衍了一句。 他一转头,犀利的目光就像是锋利的刀刃一样剐向了宋辛怡。 “妈……”宋辛怡蜷缩着身子,再度朝宋母的方向靠了靠。 她用力揪住了宋母身上的衣服,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株救命稻草。 鲜少见宋辛怡露出这样的神情,宋母顿时心疼得不行了。 “没事的,万事都有我在这里。”宋母的动作里带着安抚的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下,疾言厉色的瞪向了虎视眈眈的宋辛爵,“你瞧瞧自己还有没有一个当哥哥的样子?” “从小到大,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闻言,宋辛爵扯着唇笑了。 他的目光讥诮,噙在嘴角的笑里带着说不出来的凉薄。 “妈,我记得你只生了我一个儿子。”他翘着二郎腿的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坐下,轻耸着肩,一脸轻描淡写的哂笑着,“我倒是想要当一个好哥哥,可惜……” “宋辛爵,辛怡被带回家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她跟我亲生的没有两样!” 宋辛爵阴阳怪气的语气将宋母刺激得不轻,她抬起手重重在膝盖上拍了下,“说清楚,你跟辛怡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顿了下,宋母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谴责的指控着,“不管出了什么事,你这个哥哥的难道不能让着妹妹一点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弥天大谎 妹妹? 从宋母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宋辛爵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讥讽。 “妈!”低垂着眉眼的男人慢条斯理的用手指在衣袖的皱褶上轻弹着,语气里满是似笑非笑的道,“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这种话都是用来哄人的。” 想到宋辛怡的种种行为,他的喉头轻震着,语气里满是嘲讽的笑了。 “您见过背地里设计哥哥,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妹妹吗?”话锋一转,宋辛爵幽深的眸子里迸射出来的光,似是要将宋辛怡射穿了一般。 当着宋母的面前,他嗤笑着抿起了唇角,一字一顿的道,“这样的人,你敢认她是女儿,我可不敢认她是妹妹。” 宋辛爵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一字一句都是针对着宋辛怡的。 蓦地,屏住了呼吸的宋辛怡煞白着脸的摇晃了下身子,险些从沙发上滑坐下来。 将宋辛爵的样子看在眼里,宋母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直以来,宋辛爵对于宋辛怡这个妹妹都是爱护有加的。 现在怎么…… “你刚才说她设计你?又害得你家破人亡,那是怎么一回事?”宋母正了正神色,表情很是严肃的问道。 宋辛爵轻轻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沉声的开口了,“妈,你记得江止水吗?” “好端端的,你提起她做什么?” 跟当初的宋辛爵一样,宋母对于江止水是深恶痛绝的。 “一个在危难的时候能够弃男朋友于不顾,又跟宋之庭私奔的女人,我记得她做什么?”宋母嫌弃的翻了一个白眼,啐了一声,“真是晦气!” 将宋母的反应看在眼里,宋辛爵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烫了。 当初,他提起江止水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的表现吧? 这样看起来,这幅样子真是让人讨厌! “妈!”他用力闭了闭眼睛,仰着头的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强调着,“你错了!” “江止水当年没有弃我不顾,她只是去三叔救我而已。” 停顿了几秒,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双猩红的眼睛里血丝像是蜘蛛网一样的密布着。 “是她!”狰狞着眼神的男人用手指向了宋辛怡的鼻尖,每一个字都像是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妈,就是这个女人骗江止水说只有三叔才能够救我!” “然后又在我们的面前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 宋辛爵大吼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了起来,神情很是骇人。 “你说什么?” 宋母的心里一惊,一把拨开了宋辛怡趴在身上的手,猛地起身了。 “妈,宋辛怡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他的嘴角微不可闻的抽了下,失笑的轻哼着,“您好好看清楚了,这就是您的好女儿,我的好妹妹!” 宋母的目光以极缓慢的速度在宋辛怡的脸上划过。 她眼眸里的光芒很是深邃,一时看不出是失望还是其他的。 “妈,事情不是这样的!”见宋辛爵没有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宋辛怡的心里多少有了几分揣测。 她用力咬住了下唇,噗通一声的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的道,“妈,你听我解释……江止水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这么做只是不希望哥受到她的蒙骗而已!” “妈!最近江止水又不知道给哥灌了什么迷汤,弄得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宋辛怡仰头看着面色不虞的宋母,一声声的解释着,“妈,前几天江止水还勾引过我朋友,不知道想要从他们的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闻言,宋母的眉心稍稍舒展了,“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满脸泪痕的宋辛怡点头如捣蒜的强调着,“妈!我……我现在就可以带他们过来对峙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还有一个女儿? 宋辛怡的谎,说得连自己都相信了。 “妈……”见宋母的表情有些动容,她用手揪着胸口,很是痛心疾首的低吟着,“哥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要跟我断绝关系,我的心真的好痛啊!” 看着宋辛怡唱作俱佳的样子,宋辛爵的鼻翼微张着,一下一下的发出了冷嗤声。 当年,宋辛怡也是用这样绝佳的表演,夺得了他们所有人的信任。 现在看着她这幅样子,宋辛爵却突然有了一种看小丑做戏的感觉。 “辛爵,我觉得……” 宋母思量了半晌,缓缓转头看了过来。 “妈,你知道宋辛怡撒过多少谎吗?”不等宋母将话说完,宋辛爵冷嗤着举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厉声的道,“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原谅一个险些害死我女儿的人!” “我知道您跟宋辛怡之间的感情很深,不过我现在把话放在这里了,从今往后,宋家有她没我!” “女儿?”宋母挑了挑眉,一下子就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她瞠圆了眼睛,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盯着宋辛爵,“你刚才说你有一个女儿?” 原本,宋辛爵是不想将这件事说出来的。 但现在这种形势,要是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只怕宋辛怡的恶行就没有办法公告天下了。 “是!当年江止水是怀着身孕离开这里的。”一提起这件事情,宋辛爵的语气顿时晦涩了不少,“她生了一个女儿叫江绵,前段时间检查出了白血病……” 他自责得哽咽了下,抡起拳头重重在脑门上捶了两下,“江止水走投无路了,回来找我想要让我跟江绵做骨髓配对!” “可是……” “妈!”宋辛爵指着宋辛怡,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细碎的泪花,怒极反笑的大吼着,“你知道你这个好女儿做了什么好事吗?” “她调换了江绵的DNA检测报告,然后告诉我,江绵是三叔的孩子!” 闻言,宋母一脸震惊。 如鲠在喉的她闪烁着眸子里的目光,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辛爵,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还在病房里抢救……” 心思一转,宋辛爵一想到江绵指着他害怕得叫着坏叔叔的画面,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了,一阵阵的绞痛着。 “之前,我对她们做了太多的错事,他们不愿意让我知道绵绵的情况。不过我想,情况应该不是很乐观!” 这话一出,就连宋母都有些坐不住了。 “走!”她三两步的走上前,一把圈住了宋辛爵的手腕,连拖带拽的道,“带我去医院里看看那个孩子的情况!” 看着宋母一脸焦急的样子,宋辛爵默不作声的由她拖拽着。 被彻底忽视在一旁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内心惶恐得不行了。 她千方百计的把宋母这个救兵搬回来,就像是想要从这里逃出去。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全都不管她了吗? 蓦地,宋辛怡的心里一空,着急的将身子往前一扑,大声的喊着,“妈,我……” 她的叫声成功的拦住了宋母的脚步。 片刻之后,压低了眉眼的宋母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辛怡,你先留在这里!等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再说了。” 话音未落,她抬起手在宋辛爵的手背上拍了下,又道,“辛爵,我暂时同意让辛怡留在这里,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处置她!听明白了吗?” “我知道。”宋辛爵长吁了一口气,斜着眼睛睃了一眼,语气有些阴恻恻的笑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绵绵的病,我也没有心思处理她!” 第一百六十九章 要是不换骨髓…… “行了,我们走吧。”宋母朝宋辛爵看了一眼,立刻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身子软绵绵的瘫坐着的宋辛怡,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一双闪烁着的眸子里积满了眼泪。 睫毛轻轻一颤,眼泪立刻从眼眶里滚落了。 她当了这么多年宋家的女儿,她以为宋母多多少少都对她有几分偏爱的。 可是刚才当头一棒,她总算是认清楚了现实。 不管她陪着宋母身边的时候,将人哄得多开心,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她终究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瞧瞧,刚才宋母一听说宋辛爵和江止水有一个女儿,立刻就置她于不顾了。 有血缘关系和没有血缘关系,终究是不一样的。 说到底,还是她太过天真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眼泪簌簌的宋辛怡仰天大笑着,笑声凄厉得有些渗人。 张姨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笑声稍歇,张姨叹了一口气,缓缓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宋小姐,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吧。其实……” “休息?”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狰狞着眼神的宋辛怡抿了抿唇,一口打断了她的话。 “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她瞪着眼睛,神色近乎癫狂的朝楼下指了指,一字一句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的强调着,“我告诉你,那里就是一个牢笼!” “以前困着江止水,现在又要困住我!” 现在江止水是出头了。 那她呢? 难道她要被关在这个房间里,任由宋辛爵捏扁搓圆的虐待吗? 不!她不甘心! 事情……事情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这里的时候,屏住了呼吸的宋辛怡眸子里燃起了一丝丝希望。 她一侧身,直接朝旁边的电话扑去。 “宋小姐!”站在旁边的张姨一眼就看穿了宋辛怡的用途,抢先一步用手按住了电话,“刚才替您打电话给夫人,这已经是破例了!” “拜托……拜托你不要再为难我了,可以吗?” 宋辛爵现在没有心情理会这件事。 等所有的事情全都尘埃落定之后,只怕是要一起算账了。 到时候…… 想到宋辛爵阴鸷的黑眸,张姨抑制不住的哆嗦了下,顿时有一种寒从心中起的感觉。 “让开!”此时的宋辛怡就像是发了狂一样,力道大得出奇。 张姨被推得往后踉跄着,脚下一崴,直接摔了。 “噗通”一声闷响,张姨的尾椎骨撞在地上,痛得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眼睁睁的看着张姨在地上挣扎的样子,宋辛怡的眸色漆黑,冷得不带丝毫的温度。 “张姨,我再跟你说一次,只有我没事了,你才可以继续平安无事的留在这里。” 她撇了下嘴角,语气里满是嘲讽的哼哧了一声,一字一顿的强调着,“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一定是我的同伙!我顶着宋家养女的身份,他们能够对我怎么样?倒是你……”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顿时戛然而止了。 宋辛怡眯着眸子,落在张姨的目光里充满了警告的味道。 张姨闻言,痛苦的用手扶着隐隐作痛的后腰,脸上的表情又扭曲了几分。 宋辛怡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张姨的身上良久,这才抓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医院里,抢救结束,江绵勉强捡回了一条小命。 “孩子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朝病床上的小人儿看了一眼,抬起手在贺清彦的肩上拍了下。 语气熟络且语重心长的劝着,“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换骨髓。” 顿了下,他又叹息了一声,轻声的补充着,“清彦,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没有必要说虚伪的话安慰你们。” “依这个孩子的情况,要是再不换骨髓的话,只怕……” 说到这里的时候,医生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握着江绵小手的江止水抬头,顿时将医生的手势看在眼里。 第一百七十章 就一定会同意捐赠吗 八? 医生的意思是要是再不换骨髓的话,江绵恐怕活不过八个月了? 这个念头从心里滕然而起的时候,江止水的瞳孔巨震,大脑里顿时一片空白了。 “我知道。”贺清彦长吁短叹的答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不断的在鼻尖上轻揉着,“我们已经在寻找配型的对象了,可你也知道的,绵绵是P型血。” 想要配对成功,谈何容易? “孩子的爸爸呢?目前来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提起宋辛爵的时候,江止水突然抡起拳头,狠狠地在床畔上砸了下。 贺清彦转过头,偷偷用眼梢的余光朝将江止水瞄了一眼。 见她面色铁青,一脸忿忿的样子,顿时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走。”收回了目光的男人一抬手箍住了医生的肩上,一边搡着他一边道,“我们出去再说。” 见状,一直都站在角落里的贺清泽,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你刚才说绵绵只剩下八个月的时间,这是最保守的估计吗?” 拉着医生出了病房的门,贺清彦迫不及待的开口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延长她的生命,支撑到我们找到骨髓为止?” “清彦,这种病就是承认也未必能够等到换骨髓的机会,更何况还是一个孩子。” 医生沉着脸,轻轻摇了摇头,“P型血罕见,想要找到一个合适捐赠的,不是那么简单的!” “就算让你找到了合适的骨髓,他们就一定会捐吗?” 即使是签了捐赠协议,到最后反悔的人也不在少数。 当医生这么多年,这样的事,他也算是见了不少。 闻言,抿紧了薄唇的贺清彦沉默了。 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医生用手掩着唇轻咳了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知道你们不愿意提起孩子的父亲,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继续拖延下去的话,她的身体只会更加虚弱。到时候手术的危险系数更好。”顿了下,他的话锋一转,又道,“要是孩子的父亲还健在,我劝你们还是找他做一个配型吧。” “我知道了。”贺清彦用手指在眉骨上轻揉着,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行了,你先去忙你的吧!你的这个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好。” 医生微微一颌首,若有所思的朝贺清彦看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 “贺清泽。”好半晌,长吁短叹着的贺清彦用舌尖在腮帮子上顶了下,沉声的问了一句,“大哥和二哥他们今天晚上能过来吗?” “要是飞机没有延误的话,应该半夜就能到。” “好。”贺清彦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倏地用手指在嘴角上抹了下,流转的目光里满是邪气的冲眼前的人笑着,“老小,你说宋辛爵的骨髓真的能跟绵绵配上吗?” 一见他这样,贺清泽顿时觉得心里咯噔了下。 “你想要做什么?” 根据多年的经验,贺清彦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四目相对,贺清彦大喇喇的翻了一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嫌弃的轻哼了一声,“你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做什么?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手的。” 他歪着头,轻轻朝医生离开的方向甩了甩头,“那小子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绵绵已经等不起了!既然这样,我只能先礼后兵的找宋辛爵谈谈了!” “要是宋辛爵同意捐骨髓,那就皆大欢喜。不过要是不愿意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戾气的他抿着唇,蓦地将手指掰得咯咯作响的。 “你想要用强的?”瞧着他跟个土匪头子一样,贺清泽忍不住开口揣测了一句。 第一百七十一章 让他们爬到头顶上 “这叫先礼后兵!”贺清彦强调了一句,随即用目光环顾了一下四周,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的道,“对了,宋辛爵人呢?” “不知道。”对视的瞬间,贺清泽朝身后看了一眼,倏地耸了耸肩,嘶哑着声音的哂笑了下,“说不定是等得不耐烦,所以走了吧。” “嘿!这小子刚才不还说知道错了吗?”贺清彦用力一咬牙,语气里满是愤慨的咕哝着,“这才等了多久就走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正说着的时候,宋辛爵带着宋母匆匆而来了。 “绵……”对上贺清彦凶狠得仿佛要吃人一样的目光,宋辛爵的目光闪烁了下,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绵绵怎么样了?” “放心,还死不了!”贺清彦斜了他一眼,没有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粗声粗气的质问着,“你不是已经走了吗?现在还回来做什么?” 顿了下,贺清彦凶巴巴的往前迈了一步,狰狞着眼神的笑着,“马后炮是什么任何意义的,明白吗?” “我……” 宋辛爵被噎得支吾了下,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将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在眼里,贺清彦嘲讽的哼哧了一声,眼底满是奚落色。 难得看到宋辛爵这样,宋母的眸子里,迅速划过了一道诧异的光。 “不好意思,刚才家里有点事,我把辛爵叫回去了。”宋母轻轻在拽了宋辛爵一把,不动声色的挡到了他的前面,微笑的冲着贺清彦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是?” 有两个男人公然挡在这里替江止水出头,这不禁让宋母想起了,宋辛怡说江止水私生活糜烂的话。 瞧眼前这架势,宋辛怡说的话不假。 或者,宋辛爵真的是被江止水迷了心智? 想到这里,宋母不由得蹙了蹙眉,心里又平添了几分不喜。 默不作声的将宋母略带着嫌弃的表情看在眼里,贺清彦笑了,笑意一闪,蓦地眼底在眼底深处了,取而代之的是说不上来的阴鸷和冷漠。 “宋夫人,我是江止水的三哥。” “三哥?”宋母闻言,嘴角微不可闻的抽了下,徐徐转头看向了宋辛爵,很是慢条斯理的开口了,“我记得江家只有一子一女吧?” 江止水的三哥?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我不姓江,我姓贺。”说话的时候,贺清彦轻昂着脖子,动作里带着不屑得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朗声的道,“宋夫人,我们贺家的家事,应该没有必要跟你汇报吧?” 贺清彦的目光幽幽的在宋辛爵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刺人的冷笑着,很是直截了当的道,“宋夫人,我劝你还是收起这幅看不起人的表情。” “要是惹得我不开心了,你们宋家也别想要好过!” 难怪,宋辛怡敢背地里做那么多事陷害江止水。 原来是宋家的家风如此? 想到这里的时候,贺清彦突然有些明白,江止水提起让宋辛爵捐骨髓就动怒的原因了。 跟他们扯上关系,以后再想要摆脱可就难了。 宋母向来都强势,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好大的口气!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打算怎么让我们宋家好看?” “那你就等着瞧吧。”贺清彦一甩头,直接抓着贺清泽的手臂,直接将人拖走了。 “妈……” 眼见气氛僵持,一触即发。 苦着脸的宋辛爵有些唉声叹气的用手在脑门上拍了下,“你不是要过来看绵绵的吗?现在怎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长叹了一声,顿时有些说不下去了。 “刚才就是他们把你打成这样的?”宋母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兀自甩了一个犀利的眼神上来,“当年的事,你也是受害者!” “你现在低声下气的,难不成是想要让江止水爬到头顶上作威作福吗?”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情 作威作福? 从宋母的嘴里听到这四个字,宋辛爵的嘴里涩得不行。 他倒是想让江止水和江绵爬到他的头顶上,作威作福,这样的话,他至少还能有一点存在感。 可是…… 当怒容满面的江止水和眼神里满是惧意的江绵,交叠着在脑海里出现的时候,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狠抓了下。 鲜血淋漓之下,痛得感觉都开始麻木了。 “妈,你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 “什么?” “在这件事里,我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说到这里的时候,屏住了呼吸的男人蓦地用双手捂住了脸。 他一下一下的吸着鼻子,翁翁得声音从指缝里流泻而出,语气里满是自嘲的道,“宋辛怡骗我绵绵是宋之庭的女儿,我就再也没有给她好脸色。” “甚至有一度,我想着要是她死了,那就好了!” “妈……”宋辛爵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悲怆,“你明白绵绵一看到我,就指着我叫坏叔叔的感觉吗?” 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天塌了。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从宋辛怡的嘴里,知道江止水和宋之庭私奔的时候。 跟上一次不同,这一次的天塌得更厉害了…… 宋母默默的听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宋辛爵痛不欲生的样子,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思量了好半晌,她垮着脸,似是妥协得长吁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她抬起手在宋辛爵的肩上拍了下,语气里微微带着一点不情愿的道,“我……我哪里知道这么多的事?这样吧,我进去跟他们道歉!” 顿了下,她清了清嗓子,很是财大气粗的说着,“江家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们彼此的心里都是知道的。” “实在不行,我承包了所有的医药费,作为对江止水的歉意,这还不行吗?” 宋母的嘴里这样说着,但态度始终都是高高在上的。 “妈,你以为他们会在意这点钱吗?” 事情哪里是宋母想象得这么简单的。 要是事情能够用钱解决的吧,他早就已经出手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那江家……” 宋母揪着江家落败的事不放。 闻言,宋辛爵的呼吸一沉,蓦地有一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 “妈!”他压抑得低吼了一声,倏地将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了拳头。 此时,他狰狞着眼神,额头上的青筋一下一下的跳动着,颇有些声嘶力竭的道,“你没有听到他们是怎么说的吗?江止水根本就不是江家的女儿!” 他粗喘着,胸口有些起伏不定的。 停顿了几秒,他根本就没有给宋母开口的机会,猛地甩头看向了一旁,似嗔似笑的反问着,“妈,滨城贺家,你应该不陌生吗? 滨城贺家? 宋母在心里琢磨了下,瞬间凛直了后背。 她瞠着眼睛,望向宋辛爵的目光闪烁着,其中满是不敢置信的追问着,“你说江止水是滨城贺家的女儿?” 震惊了几秒,她不由得轻抽了一口气,又自我否定的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江止水她……” 江家落败,早就已经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销声匿迹了。 老实说,就算是江止水生下了宋辛爵的女儿,她也是看不上的。 在她看来,宋辛爵完成可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但现在…… 如果江止水是贺家的女儿,那事情可就不同了。 宋家要是能够跟滨城贺家联姻,那就等于是强强联手了。 一想到这一层的关系,宋母一秒钟也待不住了。 “你说得我都犯糊涂了!”她的眸子里跳动着雀跃的光,一脸摩拳擦掌的搓着双手,语气很是急切的道,“不行!我一定要进去弄清楚这件事!”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事情的轻重缓急 “妈……妈!”将宋母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的心里一着急,连拖带拽的圈住了她的手腕。 “宋辛爵,你……” “妈!我拜托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了。”在宋母满是谴责的目光之下,宋辛爵双手合十的抵在了眉心中间,一声声地哀求着,“就当我求求你了,你先回去好吗?” 他算是看明白了,宋母要是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到时候不要说是求着江止水和江绵原谅了,他……能不能呆在病房门口等着,那也是一个未知数。 “宋……” 瞠着眼睛的宋母有些不甘愿的抿了抿唇,好似还想要说什么。 抢在她开口之前,宋辛爵倏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沉着脸,一字一顿的道,“妈,我和江止水之间的事,我想要自己解决,拜托你不要再插手了。” 狰狞着眼神的宋辛爵咬着牙,明明是恳求的话,但开口的语气却强硬得不行。 宋母深谙宋辛爵的脾气。 一见他这样,顿时就不说话了。 对视了良久,宋母抬起手在眉骨上轻揉了几下,瓮声瓮气的开口了,“其他的事,我不插手。你让我见见那个叫绵绵的孩子吧!” 她人都已经在这里了,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妈。”一脸欲哭无泪的宋辛爵伸手朝紧闭的病房门指了下,喉咙轻震着发出了一连串的苦笑着,“刚才他们的态度,您也看到了。” “要是您现在进去的话,只怕又要起冲突了。” 闻言,宋母缄默了。 “行,那我先回去。”她深深得朝宋辛爵看了一眼,兀自点了点头,“医院这边有什么消息,你再跟我联系吧。” 江止水是滨城贺家的女儿,这件事属实是让人震惊。 现在,他们确实不宜再跟病房里的人起冲突。 不过也好,趁着这段时间,她可以好好查一查江止水在贺家人心目中的地位。 要是江止水受宠,那他们宋家可要摆端正态度了。 当然要是不受宠的话,他们也没有必要将江止水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的时候,抿着唇的宋母若有所思的将眸子眯成了一条直线。 略思量了片刻,她抬起手在宋辛爵的手臂上拍了下,转身就走了。 “妈。”擦肩而过的时候,宋辛爵看了她一眼,冷冷得掀着薄唇开口了,“从小到大,您一直都是将宋辛怡捧在手心里的。我知道,您一定见不得她受委屈。” 闻言,宋母转过头跟他对视着,瞳仁逐渐收缩成了一个小孔。 四目相对,宋辛爵微不可闻的轻勾了下唇,朗声的开口强调着,“要是没有特别的事,我觉得您最好还是不要跟她见面了。” 不知道从小住在孤儿院的缘故,宋辛怡的嘴特别甜,尤其能够哄人。 小的时候,不管宋母多么生气。 只要宋辛怡一出马,立刻就能够将人哄得心花怒放的。 想到这些,宋辛爵不由得多长了一个心眼。 要是宋辛怡真的被放出来了,谁知道她又会折腾出什么样的事? “我知道了。”宋母有些不乐意的白了他一眼,“事情的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 说完,宋母睃了他一眼,直接扬长而去了…… 目送着宋母的背影消失,宋辛爵吁了一口气,缓缓走向了病房。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握在了门把手推了下。 门被从外面反锁了,没有开。 他踌躇了几秒,作势要敲门。 但是心念一转,他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的他悻悻的收回了手,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骨节修长的手指抵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的轻揉着……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可以捐骨髓给她! 晚上十点多。 一个西装革履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声势浩荡的带着一群人从电梯里走了出去。 他的目光冰冷,身上强烈的气势顿时让人有一种退避三舍的冲动。 “现在已经很晚了。”距离江绵的病房只有两三步距离的时候,他回眸朝身侧的助理看了一眼,沉声的道,“把人叫出来吧,免得打搅了小朋友休息。” “是。”助理一丝不苟的点了点头,微微侧身拨通了一个电话。 “——吱嘎”。 病房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原本正在打瞌睡的宋辛爵心神一震,才刚从椅子上起身,贺清彦和贺清泽就像是一阵风一样,从里面刮了出去。 “大哥。”两个微微一颌首,齐声得朝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打了一声招呼。 “嗯。”贺清钧用手指抵着金丝眼镜往下推了下,轻声地问道,“她们都已经睡了吗?” “绵绵已经睡着了,小水还陪在病床边。”顿了下,贺清彦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抹狡黠。 他清了清嗓子,侧身朝贺清钧的方向倾了倾,有些贼兮兮的笑着,“大哥,不如我把小水叫出来吧。” “嗯?”贺清钧轻佻着眉,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深邃得不见底的眸子里似是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殷勤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一闪,直接转头看向了贺清泽,“清泽,你说,出什么事了?” “小水问起当年失踪的事,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贺清泽有些讪讪得笑着,“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由大哥出面解释比较好。” 闻言,贺清钧斜着眼睛看向了他们,断断续续的从鼻腔里发出了轻哼,“我说你们怎么催着我过来,敢情是让我过来背黑锅的?!” “大哥,什么叫背黑锅啊?我们这是给你一个跟小水亲近的机会!”贺清彦咕哝了下,回瞪了一眼,很是义正言辞的道,“你瞧瞧你自己这不苟言笑的样子。” “要是不想办法跟小水拉近距离的话,小心她看到你绕道走!”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贺清钧脸上的表情开口龟裂了。 “不客气!这都是我这个当弟弟的分内事!”贺清彦有些吊儿郎当的摆了摆手,作势转身要回到病房。 谁知道下一秒,他的衣领直接被贺清钧提住了。 “跟小水解释的事,晚一点再说。”他不动声色的将贺清彦往面前拽了拽,“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 “大哥,你想要跟我们商量绵绵的病情?” 贺清泽长吁了一口气,嘴角微不可闻的抽了抽,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嗯。”贺清钧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视线直勾勾的锁定在了贺清泽的身上,“你刚才跟我说,她最多只有八个月了?” “是。”贺清泽压低了声音的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得朝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手拽住了贺清钧的衣袖往前走着一边道,“这是三哥的朋友下的结论。” “他说绵绵太小了,身体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八个月? 宋辛爵远远的听着,只觉得心口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要是他没有猜错的话,只剩下八个月的应该就是江绵了。 江绵稚嫩的小脸浮现在脑海里的时候,他的手脚麻木得近乎冰凉,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消褪了。 只剩下八个月的时间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炸弹一样落在他的心里,轰隆一声的掀起了轩然大波。 “等一下!”手脚有些发软的他踉跄得往前一扑,一把锁住了风贺清钧的肩膀,突起的手指关节一片青白,“我是绵绵的亲生父亲!我……我可以捐骨髓给她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最好是真心的! 贺清钧眉头深锁的回眸,目光定格在了宋辛爵惨白的脸上。 他挑了挑眉,由上至下的将宋辛爵打量了一番,很是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音,“是你?!” “我……” 宋辛爵开口的瞬间,贺清彦冷着脸往前拦了一下,二话不说的挥开了他的手,“心意我们领了,不过小水说了,不接受你的捐赠!” 贺清彦斜眼睃着他,语气里略微带着不屑和不正经。 闻言,宋辛爵只觉得既气又恼,但又无计可施。 是他伤透了江止水的心。 现在不管江止水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他好像也只能认了,但…… 心思一转,他的脑海里浮现江绵样子的时候,涔薄的唇顿时抿成了一条直线。 “P型血本来就罕见,八个月的时间里,你们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合适的骨髓。” 顿了下,他昂起下颚,幽深的眼眸固执的锁定在了贺清钧的身上,“我知道江止水不愿意接受的原因,但我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当初犯下的错。” 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的宋辛爵朝贺清钧鞠了一个躬,“我是真心想要弥补的,拜托你们了。” “你想要捐骨髓可以。”贺清钧用手掩着唇轻咳了一声,目光一闪。 他有些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不过我不会告诉江止水,这是你捐的,这样也可以吗?” “可以!”宋辛爵没有犹豫,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你做过配型了没有?” 贺清钧这么一开口,宋辛爵立刻嗅到了希望。 “没有!”他轻轻摇了下头,眼神里带着慌乱的补充了一句,“我……我现在就可以做配型的。” “清彦,带他去做配型。”贺清钧冷着一张脸,语气权威的吩咐着。 贺清彦斜着眼睛翻了一个白眼,样子里带着不羁的哼笑了下,“大哥,要是小水知道你擅自作出这样的决定,她恐怕是不会原谅你的。” 闻言,贺清钧皱了皱鼻子,反唇相讥的道,“要是孩子出了事,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赌气,能够起什么作用?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治病。 至于其他的…… 心思一转,贺清钧微不可闻的挑了挑眉,一双幽深得不见底的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宋辛爵的身上扫过。 账,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大哥,忘了告诉你……”贺清彦想了想,又伸手在宋辛爵的身上指了指,故作深吸的压低了声音,哑声的强调着,“他的那个母亲也不是好惹的。” “要是捐骨髓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怕不怕……” 贺清彦轻啧了一声,有些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音。 “要是你们不放心,那就找律师来做一个公证吧!” 绷着脸的宋辛爵用力一抿唇,抢在贺清钧的前面开口了,“我可以跟你们保证,就算捐骨髓的过程中起了什么差池,宋家也绝对不可能迁怒你们的。” 宋辛爵一脸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将他此时的样子看在眼里,贺清钧点了点头,对于眼前的人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当初囚禁着江止水的时候,宋辛爵的手段确实很狠毒,但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担当的。 现在这个时候,倒是也没有退缩。 “清彦,你先带他去做配型吧。”停顿了几秒,贺清钧弯着手指在眉心上轻叩了下,沉声的开口了,“至于其他的事,我会安排好的。” 话说到这里,贺清彦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知道了。”他伸手拽着宋辛爵的手臂往前拖了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警告着,“宋辛爵,你最好是真心想要捐骨髓的!” “要是你敢在背后闹出什么幺蛾子的话,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再也没有机会了 目光深深的宋辛爵转头看了他一眼,一抬步,径直朝前面走去了。 “嘿!这小子的脾气还挺大的!”贺清彦磨牙嚯嚯得翻了一个白眼,快步追了上去…… 凌晨,配型的结果出来了。 “——吱嘎。” 病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宋辛爵第一时间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怎么样?我是不是可以……”他猛地抬头看向了门口,目光落在了轮椅上的宋之庭,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连三叔都不认识了?” 宋之庭断了的肋骨还没有痊愈,只要稍稍一动,身上就疼得厉害。 “没有。”宋辛爵吁了一口气,忽闪着目光,有些不敢跟宋之庭对视了。 见宋之庭推轮椅的动作有些艰难,他迟疑了片刻,缓缓走了上去,“三叔,我帮你吧。” “嗯。”宋之庭答应了一声,有些规规矩矩的将双手搭在了膝盖上。 几秒之后,他清了清嗓子,轻轻一挑眉,主动开口了,“我听说你答应要捐骨髓给绵绵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闻言,宋辛爵呶了呶唇,他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挣扎的表情,似是想要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的时候,他又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好半晌,他轻轻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嗯”的音节。 当初他受了宋辛怡的蒙蔽,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觉得,宋之庭跟江止水之间有暧昧,但现在真相大白,他却有些羞于见人了。 他恨了宋之庭这么多年,现在居然告诉他,所有的事情全都只是一场误会…… 想到这里,宋辛爵的嘴角抽了抽,喉头一下一下的震动着。 对于宋辛爵此时的心思,宋之庭是有些理解了。 他轻轻抬眸用眼梢的余光瞄了宋辛爵一眼,话锋一转,单刀直入的开口了,“你和绵绵的配型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可以捐骨髓。” “你说真的?” 宋辛爵一脸欣喜,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嗯。”宋之庭点了点头,“我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安排手术的时间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明天就可以做手术了。” “没问题,我随时都可以待命。” 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宋之庭深邃的瞳仁不由得闪烁了下。 他若有所思的轻弯着手指,一下一下的在膝盖上轻叩着。 “宋辛爵。”他半眯着眼睛,突然开口了,“你真的不打算把捐骨髓的事告诉止水?” “她恨透了我,不可能同意的。”宋辛爵苦笑了下,蓦地扬了下下巴,“现在救绵绵是最重要的事。至于其他的,就等绵绵的身体好了之后再说吧。” 他已经做错了太多太多的事,现在绝对不能操之过急。 再等一等吧。 假以时日,他相信江止水一定会感动,然后重新接纳他的。 他的心里正想着的时候,宋之庭的目光探了过来,“我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三叔,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听贺家的兄弟说,手术结束,绵绵的身体好转之后,他们就要带人回滨城了。” 说话的时候,宋之庭眼梢的余光扫向了一脸震惊的宋辛爵,“你说,到时候你还有机会吗?” 不要说是去贺家探望了。 真到了那时候,宋辛爵想要踏进滨城,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刹那间,宋辛爵有些目瞪口呆的愣住了,一颗心仿佛掉进了万丈深渊,不断往下坠着…… “三叔,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这段时间,他可没有少对宋之庭的公司下手。 这算是什么意思? 宋之庭这是在以德报怨吗? 亦或者……宋之庭的心里还有其他图谋? 第一百七十七章 手术 宋辛爵的心里想着,表情既纠结又挣扎。 “绵绵一直都想要一个爸爸。”宋之庭睃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够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弥补绵绵。” 蓦地,宋辛爵有了一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三叔,我知道了。”他有些羞愧难当的低着头,哑声的开口了,“谢谢……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闻言,宋之庭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了。 …… 第二天,江绵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江止水还有些云里雾里的。 “这么快就找到了配对的骨髓吗?”她一伸手圈住了贺雯雯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不安的追问着,“绵绵……绵绵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的。”贺雯雯反手在她的手背上拍着,一声声地安抚着,“你放心,给绵绵做手术的医生全都是叔叔他们请回来的权威。” 手术,哪里有不危险的。 尤其还是这么大型的。 但有这么多权威的医生在,手术的风险倒是可以减轻不少。 贺雯雯的心里知道,她现在跟江止水说这些,江止水也未必能够听得进去。 与其这样,倒不如…… 她轻轻一歪头,很是认真的端详着面前的人,随即当着江止水面前,她用手在胸口上拍得悾悾作响的。 一字一顿的强调着,“我跟你保证,绵绵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要是绵绵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把自己赔给你!”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 话音未落,一只从旁边伸出来的手用力在她的后脑勺上推了下,“贺雯雯,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你把自己赔出去,那也要看小水肯不肯要!再说了,她哪里能生出你这么大的女儿?!” 贺雯雯嗷的叫唤了一声,她转过头,眼神很是不爽地瞪向了贺清彦。 “三叔!”她皱了皱鼻子,咬牙切齿的道,“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成哑巴,好吗?” 说话的时候,她又偏头倚在江止水的肩上,“我不当女儿,我们当姐妹还不行吗?” “没大没小的。”贺清钧冷酷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呵斥着冲着贺雯雯道,“按辈分,你要叫姑姑!” 面对着跟自己一般大的江止水,贺雯雯有些不适应。 她尝试了好几次,始终都没有办法喊出“姑姑”两个字。 看着贺雯雯皱巴巴地将脸挤成一团,苦恼万分的样子,江止水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 “不用了。”江止水摆了摆手,偷偷瞄向了五官俊朗凌厉的贺清钧。 一秒之后,她迅速收回了目光,“我跟贺家之间,只有一张DNA检测报告而已,改称呼的事,我想等我弄清楚,我究竟是怎么从贺家走失的再说,可以吗?” 她跟贺家有血缘关系,但认或者是不认,主动权还在她的手里。 她跟贺清泽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贺清泽有些支支吾吾的。 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当年的事情或许不仅仅是走失那么简单,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贺清钧的脸色阴沉了少许。 “可以。”他压低了眉梢,徐徐道,“等绵绵的手术结束,我慢慢跟你解释。” “好。” 江止水点头答应着,目光一转,再度看向了手术中的牌子…… 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宋母和宋辛怡一左一右的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她们的身后还跟着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镖。 气势强大,颇有一种登门算账的感觉。 “糟糕了!”贺清彦抬起手在贺清钧和贺清泽的身上推了一把,咬牙切齿得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就说宋辛爵的骨髓用不得!” “你瞧瞧,麻烦这不是找上门了吗?” 宋辛爵还赌咒发誓的说宋家的人不会上门找麻烦。 果然……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第一百七十八章 是我让他们瞒着你的 贺清钧扭头朝电梯的方向看了一眼,正欲起身的时候,坐在轮椅里的宋之庭,一伸手压在了他的肩上,“别动,我过去就可以了。” “好。”慢条斯理收回目光的贺清钧,有些懒懒散散地将身子靠回了椅子上,很不客气的应承着,“那就麻烦你了。” 闻言,宋之庭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下,艰难的推着身下的轮椅。 “我帮你。” 见状,贺雯雯瞠着一双晶晶亮的大眼睛,自告奋勇的走了上来。 “不用了。”宋之庭微微一笑,婉拒了她的好意。 蓦地,贺雯雯的脸垮了下来,瞳仁里迅速闪过了,一道怅然若失的表情…… 宋之庭并没有将她失落的表情放在心里,自顾自的推着轮椅往前。 “之庭,你这是受伤了?”宋老太太的目光定格在宋之庭的身上,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起来,“你现在的翅膀是真的长硬了!出了这么严重的事,居然也不告诉我一声?” “妈,我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宋之庭温文尔雅的笑着,轻描淡写的道,“这么一点小事就要通知您,别怕只怕要骂我妈宝男了。” “你啊……” 宋老太太用手朝他点了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了。 眼见话题不动声色得被扯远了,宋辛怡有些焦躁不安的皱了皱眉。 “奶奶!”她狠狠斜了宋之庭一眼,搭在宋老太太手臂上的力道重了几分,不动声色得提醒了一句,“您忘了,我们今天过去……” “宋辛怡!”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宋之庭的脸色一黑,厉声呵斥着,“你在宋家呆了这么多年,就连最基本的规矩都还没有学会吗?” “长辈说话的时候,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当众被这样训斥,宋辛怡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奈何宋之庭是长辈,她也不敢当着老太太的面前顶撞。 略沉吟了片刻,她轻轻一转头,蓦地朝宋母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谁曾想到,宋母跟她,早就已经不是一条心了。 她直白而赤裸的望过去的时候,宋母抿了抿唇,只当做没有看到。 刹那间,宋辛怡心里的屈辱感陡然加重了。 她瞪着眼睛,一张脸乍青乍白的,难看到了极点。 看着宋之庭勃勃然大怒的样子,宋老太太眸子里的闪了闪,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行了。”略沉吟了几秒,她的动作里带着安抚的在宋辛怡的手背上拍了下,“辛怡也没有说错,我们今天过来确实是有重要的事。” “妈。”宋之庭微微一笑,似是想要说什么。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似是看穿了她心思的宋老太太就举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沉声得开口了,“之庭,你在外面做的事,我不是不知道。” “不过就像是你刚才说的,你不是一个妈宝男,我也不用处处管着你!” 顿了下,她的目光一利,猝不及防的拐了一个弯,用一种满是不容置喙的语气道,“辛爵可是我们家里未来的希望,我绝对不可能允许,他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捐骨髓!” 老太太中气十足,声音很是浑厚。 她眼梢的余光,不经意的在江止水的身上撇过的时候,江止水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什么意思?”她的脸色一白,下意识得抓住了贺雯雯的手臂,语气里带着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追问着,“里面给绵绵捐骨髓的人是宋辛爵?你们不是说……” “小水。”贺清钧从椅子上起身,径直走到了江止水的面前站定,“绵绵的身体拖不起了,是我让他们瞒着你的。” 他深深地看了江止水一眼,蓦地低下头,诚心诚意的道,“对不起!要怪的话,你就把所有的责任,全都算在我的身上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她就是个野种! 江止水很清楚的知道,贺清钧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为了江绵。 她有些颓废得将后背贴在了墙上,目光呆呆的,好半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之庭,辛爵现在在哪里?”宋老太太冷冷地斜了他们一眼,“我现在就要带他回家。” “已经进手术室了。” “什么?”闻言,宋老太太失声惊呼了一声。 “快!”她一把抓住了宋母的手,连声催促着,“立刻叫停手术!我绝对不能允许他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叫停手术,你在开什么玩笑!”贺清彦狠狠朝旁边啐了一声,眼眸里满是讥诮的,迎上了宋老太太的目光,冷笑着反唇相讥着,“你知不知道,宋辛爵救的可是他的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宋老太太挑了挑眉。 “奶奶,他们在说谎!”宋辛怡的手颤抖了下,忙不迭的从口袋里掏出,亲子鉴定的报告奉到了宋老太太的面前。 咬牙切齿的强调着,“我这里有辛爵哥和江绵的鉴定,她……根本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小野种!” 宋辛怡尖叫着指控着。 “小野种”这三个字就像是针尖一样,不断挑拨着江止水的神经。 阴霾着眼神的她,伸手在贺清钧的身上推了一把,三两步的冲到了宋辛怡的面前。 “你再说一遍!”江止水沙哑着声音,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吃人了。 四目相对,心里有些发虚的宋辛怡朝宋老太太的方向侧了侧身子,鼓起了勇气的跟眼前的人反呛着,“你要我再说多少次也可以!” “江止水,你带着一个小野种回来,不就是想要栽赃到辛爵哥的头上吗?我告诉你……” “啪”的一声,江止水扬起手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 她丝毫都没有留情,宋辛怡的脸被狠狠打偏到了一旁,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着。 “江……” 宋辛怡狰狞着眼神,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江止水又抽了她一个巴掌。 “啪啪”几声之后,宋辛怡的脸已经肿得像是猪头一样了。 “你们都是死人吗?”片刻之后,陡然回神的老太太用力跺了跺脚。 气急败坏的指挥着身后的保镖,“你们……你们赶紧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拉开!” 保镖伸手的瞬间,贺清彦凌空一脚,狠狠朝保镖的后背上踹去。 当着宋老太太的面前,他一脚踩在了保镖的肩上,眼神里带着挑衅的跟老太太对视着,“老太太,我的妹妹可不是你想动就能够动的!” “你……” 宋老太太德高望重,哪里被人这样对待过? 她气急败坏的伸手朝贺清彦一指,铁青着脸的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一起上。 一见情况不对,贺清钧和贺清泽一起冲了上去,赤手空拳的跟保镖搏斗了起来…… 很快,一个个保镖全都被放倒了。 贺清彦抬脚踩住了一个保镖的肩膀,用力往下碾了下,笑着回眸看向了江止水一眼,“小水,你尽管动手!天塌了,不是还有我们帮你撑着吗?” 江止水的目光直勾勾的定格在了,宋辛怡高高肿起的脸上,她只觉得胸腔里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冲撞着,手指痉挛着,关节有些咯咯作响的。 见她迟迟都没有动手,宋辛怡只当她是害怕了! “江止水!”压低了声音的宋辛怡轻吁了一口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瞧见了吗?奶奶已经认定了江绵是个小野种!” “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进宋家的门了!” 新仇旧恨交织着,江止水的眸子漆黑一片,深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雾。 宋辛怡咧开嘴想要笑,下一秒,江止水抡起拳头直接砸向了她的下巴,“宋辛怡,你胡说八道!我打烂你的嘴!” 第一百八十章 未必能完整收场 “啊!”满嘴是血的宋辛怡踉跄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她用手捂住了嘴,仓皇而逃的藏到了宋老太太的身后,语气里满是哭腔的哀鸣着,“奶奶……” 就在此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宋辛爵是第一个被从里面推出来的。 “妈……”见状,宋母连忙叫了一声。 “手术已经结束了?”宋老太太朝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宋辛爵看了一眼,脚下一软,险些摔了。 “看样子,应该是的。”宋母伸手在老太太的身上扶了一把,望向病床的瞬间,她的目光有些复杂了。 “完了……”宋老太太惨白着一张脸,喃喃自语的道,“现在全都完了!往后……往后辛爵还能生孩子吗?” 被问得愣了下,一时宋母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轻轻一偏头,若有似无的目光,顿时落在了满嘴是血的宋辛怡身上。 宋辛怡应该是走投无路了,所以就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老太太的身上。 跟找上她的时候,宋辛怡一开口就冲着老太太说,宋辛爵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捐骨髓。 这事要是成了,往后可能就没有办法再生育了。 老太太的年纪大了,鲜少上网了解这些事。 再加上宋辛怡是医生,对于宋辛怡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她不是没有解释,可惜老太太根本就听不进去…… 蓦地松了一口气的宋母,朝手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暗自庆幸。 ——幸好手术成功了。 ——江绵要是有一个三长两短,宋辛爵只怕就要跟这个家断绝关系了! “妈。”心头大石的宋母轻轻在老太太的手臂上拍了下,轻声的劝了一句,“我们先陪着辛爵回病房吧。” “至于他的身体……等醒过来之后,再找医生过来看看也不迟。” 宋母轻声细语的说着,不急不躁。 见她这样,宋老太太吹胡子瞪眼睛的,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了。 “辛爵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啊?”老太太气咻咻的用手指在她的额头上一点,“我们宋家马上就要绝后了,你居然一点都不着急!” “妈,我们家怎么要绝后了?” 一直都在旁边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宋之庭挑了挑眉,忍不住插嘴询问了一句。 “你跟他们是一丘之貉!我懒得跟你说!”宋老太太转身握住了宋辛怡的手,皱了皱眉,很是不放心的道:“辛怡,我先陪辛爵回病房。” “你赶紧找相关方面的专家过来给辛爵看看……” 说完,宋老太太瞪了宋之庭一眼,急急忙忙的走了…… “大嫂。”宋之庭仰起头看向了宋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闻言,宋母耸了耸肩,兀自伸手朝宋辛怡指了下,苦笑着道,“老太太这是中了她的医生毒了!” 一听罪魁祸首是宋辛怡,宋之庭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她还是一个搅家精!家里有多少风波是她折腾出来的?” 这话一出,宋母顿时觉得嘴里有些涩涩的。 宋辛怡是她一手养大的,不过此时此刻,她是认同宋之庭话的。 早知道宋辛怡的心思这么重,当初就不应该将她从孤儿院里领回来。 现在才说这些,真是太迟了…… 心思一转,宋母不由得用手,在青筋暴起的太阳穴上抚了下。 现在宋辛怡已经将老太太哄得服服帖帖的。 接下来的事,就算等宋辛爵醒了,也未必能够完美收场吧? 还有贺家…… 这一次他们起了这么严重的冲突,再想要重修于好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转念想到宋氏集团正在竞标跟滨城贺家的合作计划,她又叹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垮了下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添油加醋 病房里。 宋辛爵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宋母用手托着腮帮子,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妈……”眯缝着眼睛的他,用舌尖在干涩的唇上舔了舔,开口的声音有些沙沙的。 蓦地,宋母一个激灵,猛地转头看向了他。 “你总算是醒了!”宋母吸了吸鼻子,眼眶里有细碎的泪光在闪烁着。 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挣扎了下,作势要从床上爬起来,“妈,你这是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我?”宋母一伸手按在他的肩上,怒不可遏的翻了一个白眼,粗声粗气的指责着,“你要给江绵捐骨髓,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通知我一声吗?” 要不是宋辛爵找上了老太太,她们……只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吧? 想到这里,宋母瞪着眼睛,一双眸子里有熊熊的怒火在燃烧着。 见状,宋辛爵不免有些心虚了。 他轻轻一转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宋母的目光,这才讪笑着解释着,“妈,我不是怕你担心吗?再说了,这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 “小手术?” 宋母瞪着他,断断续续的从鼻腔里发出了两记轻哼,一脸不敢苟同的样子。 冷不丁的被怼了一句,宋辛爵迟疑了下,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手术已经做完了,趁着这段时间,你还是想想要怎么跟你奶奶解释这件事吧!” 宋老太太现在是被宋辛怡洗了脑。 一想到老太太指着她絮絮叨叨的碎碎念的样子,宋母不由得叹息了一声,顿时觉得有些头大了。 她的目光一转,望向宋辛爵的目光里不免带上了几分同情。 此时,宋辛爵一心惦念着江绵的安慰,压根就没有将宋母的话听进去。 “妈,只要你不说,奶奶不会知道这件事情的。”说话的时候,他抬起手在宋母的手背上拍了下,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焦急的追问着,“对了,绵绵的手术怎么样了?” 江绵对麻醉气体上了瘾。 无疑,这又给手术增添了一定的难度。 骨髓移植是大手术,无论怎么权威的专家,都不敢保证手术能够百分之百的成功。 宋辛爵暗自在心里想着,心里咯噔了下,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妈!”他的心里担忧得不行,一下一下的在宋母的手臂上轻摇着,央求着道,“我这里没什么事,你赶紧帮我去看看绵绵怎么样了!” “你放心,我刚才已经去看过了,手术进行得很成功。” 宋母轻啧了一声,直接将手抽了回来,话锋一转,又道,“你奶奶已经知道你捐骨髓的事了,她现在回家给你准备补身的汤药了。” 顿了下,宋母的眸色一深,直勾勾的望向了病床上脸色煞白的男人,一字一顿的叮嘱着,“待会当着老太太的面前,不管是江止水还是江绵,你都不要再提起了。” “老太太最近的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 说着说着,宋母犯难得吁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宋辛爵眯缝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他一仰头看向了宋母,重新将正题引了回来,“妈,你还没有告诉我,奶奶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难不成是……宋之庭?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宋之庭知道他要捐骨髓的事。 不过,宋之庭这么做,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 宋辛爵认真的忖度着,眉梢不断向下压着,眉宇之间带着淡淡的戾气…… “宋辛怡她从别墅里跑了出来,直接找上了老太太。”说到这里,宋母忍不住用手在太阳穴上扶了下,“老太太向来都紧张你的事,被她添油加醋的那么一说,我哪里还拦得住?”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他的前程已经毁了! 提起宋辛怡的时候,宋辛爵的眉心用力拢成了一个川字。 “妈!”他开口的瞬间,手用力攥成了一个拳头,手指关节被捏得咯咯作响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挤出来的一样,“她又在奶奶面前说了什么?” 宋辛怡是怎么从别墅里跑出来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他唯一想要知道的是,巧舌如簧的宋辛怡,又是怎么在老太太的面前污蔑江止水的! “我回去的时候有些晚了,她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顿了下,宋母唏嘘的耸了耸肩,“反正我到家的时候,她正在跟老太太说捐骨髓会导致你不育的事……” 不育? 从宋母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宋辛爵额头上的青筋顿时暴起了。 “胡说八道!”狰狞着眼神的他抡起拳头,重重的在床上捶了一把,大声的呵斥着,“宋辛怡是疯了吗?她居然敢在奶奶面前说这样的话?!” “她是医生,你奶奶对她的话可是奉若圣旨的。” 宋母的目光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蓦地压低了声音,很是语重心长的开口了,“辛爵,你跟我说老实话,绵绵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想到宋辛怡手里的DNA检测报告,宋母有些忐忑得问出口了。 隐隐的,宋辛爵从宋母的话里听出了稍许不对劲。 “妈,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的嘴角抽了抽,一双幽深的眼眸里隐隐冒出了火光,“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宋辛怡在我和江绵的DNA检测报告上,做了假!” “我知道你说过……”宋母皱了皱眉,不由得拖长了尾音。 迟疑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的她重新望向了宋辛爵,这才继续道,“辛爵,辛怡的手里可掌握着好几份DNA检测报告,你确定全都都是假的吗?” 说到这里,坐在椅子里的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微微侧身看向了窗外,弯起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在太阳穴上轻叩着,“自从你说江绵是你的女儿之后,我就找人调查了江止水。” “就在你醒来之前,我才刚看完私家侦探传过来的资料。” 闻言,宋辛爵轻轻将头往枕头的一边偏了下,有些讥诮得哼笑了下,“妈,那你查到什么了?” “江止水跟宋之庭之间来往很密切,为了这对母女,宋之庭可谓是煞费苦心。” 宋母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话锋一转,突然冲着宋辛爵道,“辛爵,你真的觉得他们之间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宋辛爵沉默了下。 正是因为知道江止水和宋之庭来往亲密,他才会觉得江绵是宋之庭的私生女。 心思一转,他想到陈尧出具的亲子鉴定报告的时候,不由得阖上了眸子。 “妈,我不知道三叔为什么这么热心,不过我相信江止水!” 他已经错过一次了,绝对……绝对不能再错第二次。 现在他跟江止水和江绵之间的关系本来就疏远,要是今天的这番话,再传到江止水的耳朵里,只怕…… 心里莫名漏了一拍,他沉住了呼吸,“妈,要是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找陈尧,他那里有我和绵绵的亲子鉴定报道!” “陈尧是你的朋友!”宋母还没有开口,宋老太太威严的声音就插了进来,“辛爵,你跟陈尧认识这么多年,你想要拜托他帮你出具一份假的报告也不是问题吧?” 闻言,宋辛爵有些失笑了。 “奶奶!”他用手在身下撑了下,强行直起了身子,据理力争的朝着宋老太太道,“我们的关系再好!陈尧也不可能为了我做出自毁前程的事!” “他的前程,已经毁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波未停一波又起 “奶奶,你说什么?” 宋辛爵瞠着眼睛,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哥……”站在老太太身后的宋辛怡柔柔弱弱的往前走了两步,轻声细语的解释着,“陈尧实验室那边出了点问题,他现在已经被带走了。” “出问题?”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宋辛爵冷冷得撇了下嘴角,咬牙切齿的追问着,“你给我说清楚,他的实验室出什么问题了?” 他才刚拜托陈尧做完亲子鉴定,实验室那边就出问题了? 世界上还有这么巧合的事? 心思一转,他的黑眸里情绪翻腾滚动着。 蓦地,他瞠着眼睛,视线死死锁定在了宋辛怡的身上。 照理说,宋辛怡应该动不了陈尧。 但目前这种情况,宋辛怡应该是最可疑的人选了。 他目光如炬的刺向了宋辛怡。 一时没有准备的女人有些慌了神,慌里慌张的藏到了宋老太太的身上。 “奶奶……”她轻扯着老太太的衣角,撒娇的声音里似是带着若有似无的哭腔。 “你瞪着辛怡做什么?辛怡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了?”老太太有些护犊子的将人往后挡了挡,“总之,陈尧做的鉴定,我现在是信不过了!” 顿了下,宋老太太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什么。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沉着脸的宋辛爵突然咳嗽了一声,直接抢白了,“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再找机构做一次亲子鉴定!” 话音未落,狰狞着眼神的他直接朝老太太竖起了一根手指,“奶奶,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宋辛怡绝对不可以插手这件事!”他阴恻恻的目光自宋辛怡的身上略过,停顿了几秒,又哑声的开口了,“另外,我要找公证员,监督着这一次的亲子鉴定进行!” 宋辛怡的手段,他是见识过了。 总而言之,他绝对不可能让宋辛怡再一次故技重施了! 宋辛爵这么说,老太太忍不住朝他看了两眼。 目光不经意的在空气里交汇了下,宋辛爵轻描淡写的扬了扬唇。 幽深的瞳仁闪烁着,笑意还没有到达眼底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当着宋老太太的面前,他微低着头,骨节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顺着床单的皱褶摩挲着,“奶奶,你不是觉得我偏袒着江止水吗?” “现在找公证员监督,我不是没有下手的机会了吗?” 话音未落,他勾了勾唇,又补充了一句,“奶奶,江绵如果是我的女儿,那可是您的第一个重孙女!我想,您也不希望宋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吧?” 宋家一直都是阳盛阴衰的。 几辈里,难得出一个女儿。 宋老太太是有些传统的,认为男孙一定要传宗接代的继承家业。 但面对软绵绵的小姑娘,宋老太太还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否则的话,宋家就没有宋辛怡这个人了…… 一下子被戳中了软肋,宋老太太一下子就妥协了,“行,那就照你的意思去办!不过辛爵,有些丑话,我要说在前面了。” “要是最后的鉴定结果说江绵不是你的女儿,那我就要你跟江止水一刀两断!” “好!我答应了!”宋爵凛着眸子,重重点了点头。 眼前的一老一少,你一言我一语的达成了约定。 此时,躲在老太太身后的宋辛怡却觉得眼前花白,脑袋里更是一阵阵的发晕。 她好不容易才哄住了宋老太太,现在宋辛爵居然提出要重新再做亲子鉴定,还要有公证员在场见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够继续得到老太太的庇佑? 宋辛怡用力咬着唇,有些百爪挠心的在心里想着。 与此同时,一股弄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容不得一丝一毫的背叛 宋辛爵一看到宋辛怡就来气。 但碍于宋老太太在场的缘故,他一直都强忍着没有发作。 好不容易才逮住了机会,他朝着哈欠连天的宋老太太看了一眼,蓦地用手掩着唇轻咳了一声,“奶奶,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您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是啊。”宋母微微一笑,开口附和了一句,“妈,现在辛爵能跑能跳的,我在这里照顾着就行了。” 顿了下,她眼梢的余光一转,直接在宋辛怡红肿的脸颊上扫过了。 蓦地,她的眸色深了深,“辛怡这样,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宋老太太的体力有些不济。 她深深得朝宋辛爵看了一眼,确定病床上的人真的没有大碍,这才点头答应了,“行,你好好照顾辛爵,要是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通知我。” 说话的时候,她又抬起手在宋辛怡的手背上拍了下,“辛怡,跟我走,我找个医生给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 “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脸上要是留了疤,岂不是可惜了吗?” 看着宋辛怡有些不忍直视的脸,宋老太太叹息了一声,有些嘀嘀咕咕的说着。 “好。”宋辛怡乖乖巧巧的答应着,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等宋老太太扶着宋辛怡的手离开,宋辛爵这才收回了目光。 想着宋辛怡那张肿得像是猪头一样的脸,他不由得皱了皱眉,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妈,她的脸怎么了?” “她跟江止水起了一点冲突。” 宋母的话说得隐晦,但宋辛爵却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这是挨打了? 心思一转,他轻弯着骨节修长的手指在脸上刮了下,嘴角缓缓往上勾了勾。 江止水回来之后,不管他怎么磋磨都好,江止水都是逆来顺受的。 很多时候,江止水越是顺从乖顺,他的心里就越是觉得愤怒。 但此时此刻,他总算是从江止水的身上,找回了一点当年的感觉…… 宋辛爵暗自在心里想着,噙在嘴角的笑意渐深了。 宋母看着他,有些无语得翻了一个白眼。 “你还笑?”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的宋母用手指在他的太阳穴上点了点,语气里带着不赞同的啧了一声,“我告诉你,你是没有看到江止水那泼辣的样子。” “要是江绵不是你的孩子就算了……” “妈。”蓦地,宋辛爵的脸沉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直接打断了宋母的话,斩钉截铁的道,“奶奶不清楚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要是江绵不是我的女儿,你觉得我会给她捐骨髓吗?” 他再怎么喜欢江止水,心里也容不得一丝一毫的背叛。 见宋辛爵一脸坚持的强调着,宋母呶了呶唇,终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时,病房里的空气凝滞了,仿佛停留了流动一般。 “妈,我想要去看看绵绵。”说话的时候,他用手在病床上撑了下,挣扎着要下床。 “我跟你一起去。”宋母三两步的冲了上去,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抱怨的道,“你总跟我说江绵是我的孙女,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她究竟长什么样呢!”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见上一面。 如果江绵真的是宋辛爵的亲生女儿,他们父女的眉宇之间应该有几分相似吧。 她的心里正想着的时候,宋辛爵微微侧了侧身子,不着痕迹的将手抽了回来。 “妈,下次吧。”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似是喃喃自语一般的道,“小水愿不愿意让我见绵绵还是一个未知数。” “您也知道贺家的人是怎么样的,到时候要是再起了争执就不好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始终没有推门进去的勇气 想到贺清钧兄弟几个,宋母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了。 见状,宋辛爵用掌心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下,乘胜追击的道,“妈,您别跟着我一起过去受气了。” “另外,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找你帮忙呢。” “什么?”宋母撇着头看了他一眼。 “陈尧那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宋辛爵半眯着眼睛垂下了眉眼,神色里略有些黯然的道,“陈尧办事向来都是谨慎的,怎么会突然被人带走调查?” 顿了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倏地将手攥成了拳头,“妈,我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提起陈尧,宋母的眸子里划过了一丝丝惋惜。 “我知道了。”她正色轻抿着唇,微微一颌首,直接答应了下来,“我马上派人去打听一下情况。” …… 此时另外一边。 儿童病房里的江绵已经醒了。 江止水用手撑着下巴坐在沙发里,目光有些呆呆的。 “苏苏……”脸上带着呼吸面罩的江绵惨白着小脸,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怎么了?”坐在轮椅里的宋之庭用手在病床的边沿撑了下,笑盈盈的凑了上去,“小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一句小公主让江绵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的江绵伸手朝沙发里的人一指,扁了扁嘴,“妈妈怎么了?” 闻言,宋之庭转头朝江止水看了一眼。 “没事。”宋之庭轻轻将掌心贴在了江绵的额头上,很是认真的开口了,“绵绵马上就要康复了,妈妈是太开心了。” “康复?”江绵的小脸皱巴巴的,似是没有明白这话的意思。 看着小小的人儿露出了一脸困扰的表情,宋之庭一时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的笑了。 “康复就是要好了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认真的目光落在了江绵的脸上,一字一顿的解释着,“以后,绵绵就不用整天躺在医院里了,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了。” “真的?”江绵歪了歪头,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星星,“以后我可以跟其他小朋友一样出去玩吗?” 话音未落,她拍了拍宋之庭的手背,转头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纯净的目光直勾勾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宋之庭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心里不免有些唏嘘了。 江绵的病房楼下,经常有家长带着住院的小朋友出去散步。 不过碍于江绵的身体情况,不要说是出去散步了,就连离开病房也不太可行。 “当然可以了。”宋之庭收回了目光,再看向江绵的时候,目光里带着说不上来的心疼。 他微笑着用手指在江绵的额头上拍了下,叮嘱着道,“你好好听医生的话,等你好了,叔叔带你出去玩。” 顿了下,他又补充了一句,“不管你想要去哪里,叔叔都带你去,好吗?” “好。”江绵软绵绵的答应了一声,“我要去游乐园,动画片里说那里很好玩。” “没问题。”宋之庭一口答应了下来。 想了想,他轻轻勾住了江绵的小手指,“叔叔跟你拉钩了!你记住,你一定要快一点好起来,知道吗?” “知道。”江绵看着宋之庭,小小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强调着,“绵绵……绵绵一直都很听话!” “哪里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宋之庭用食指在江绵的鼻子上刮了下,有些失笑了…… 此时,宋辛爵正站在门外。 看着宋之庭和江绵有说有笑的样子,他的心里羡慕得不行了。 抻得脖子都有些长的他,将掌心贴在了门上,他的视线近乎贪婪的定格在江绵的身上,却始终都没有推门进去的勇气。 第一百八十六章 对不起…… 江绵才做完手术,只说了几句话就喘着气,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 “好了,绵绵快闭上眼睛睡觉吧。”宋之庭轻声细语的哄着他,“要好好睡觉,伤口才会好,知道吗?” “嗯。”江绵点了点头,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宋之庭轻轻一转头,视线顿时跟站在窗外的宋辛爵撞了一个正着。 四目相对,屏住了呼吸的宋辛爵脸色一变,不由得往后倒退了一步。 “砰”的一声,病房外传来了一声闷响。 “怎么了?”陷入沉思之中的江止水被吓了一跳,倏地从沙发里站了起来。 她瞪着眼睛,呼吸一窒,眼神里带着惶恐的朝宋之庭看了一眼,脱口而出的问道,“三叔,绵绵没事吧?” “没事。”宋之庭将手指竖在唇上,轻嘘了一声,压低了声音的开口了,“绵绵刚才跟我说了几句话就又睡着了。” 说话的时候,他轻转着轮椅往后退了下,这才伸手朝病房旁的椅子上指了下,“我出去看看,你坐在这边陪着绵绵吧。” 就算做完骨髓移植的手术,江绵也不是百分之百能够痊愈的。 现在,江绵的身边是离不开人的。 “好。”深吸了一口气的江止水径直在病床边坐下,轻轻将江绵的小手抓在手里…… 宋之庭推着轮椅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宋辛爵坐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的。 “你怎么样?”宋之庭看着他,目光轻描淡写的在他的身上拂过。 “没事。”坐在地上的宋辛爵摇了摇头,半晌都没有起身。 见状,宋之庭不由得冷嗤了一声,“真是嘴硬!”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视线在宋辛爵的身上定格了几秒,最终还是将手伸了出来。 看着在面前摊开的大掌,宋辛爵有些目瞪口呆的,似是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你好歹也是宋氏集团的总裁,你也不希望自己狼狈得站不起来的画面,传得人尽皆知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轻轻将下巴往上抬了下,“你们在手术室的时候,老宅的保镖跟贺家的人大打出手了。现在医院这边应该还有不少打听消息的记者……” “谢谢三叔。” 闻言,面露诧异的宋辛爵抢在眼前的人,将手收回去之前,接力撑了一把。 “三叔。”宋辛爵又叫了一声,掌心贴在后腰上轻揉了几下,一脸虚心受教的样子,“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有事想要跟你请教。” “想要问我绵绵的事?”宋之庭挑了挑眉,一脸了然于胸的样子。 一下子被说中了心思,宋辛爵的表情有些讪讪的点了点头,“是。”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居然会凭空出现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现在,他的心里很是忐忑,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跟江绵相处。 无奈之下,他只能跟宋之庭请教。 他贸贸然的闯进去,江绵指着她叫坏叔叔事小,害得江绵再次病发就不好了。 江绵的骨髓移植手术是做完了,但对于麻醉气体上瘾,时不时战栗昏厥的问题,好像还没有得到解决。 想到这里,宋辛爵皱了皱眉,有些心烦意乱的长吁了一口气。 “你推我出去走走吧。”宋之庭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唏嘘的喃喃自语着,“我们叔侄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聊过天了吧?” 这话一出,宋辛爵一低头,脸上又平添了几分愧色。 在宋辛怡的挑拨之下,他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做了不少对不起宋之庭的事。 如果不是为了跟江绵拉近关系的话,他真的有些无颜面宋之庭。 有些如鲠在喉的他偷偷朝宋之庭瞄了一眼,“三叔,对不起……”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定会后悔的 宋之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行了,我们之间就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宋之庭用手整理了一下腿上的毯子,再次开口提醒了一句,“我行动不方便,你推着我出去吧。” “好的。”此时的宋辛爵戾气全无,一闪身站到轮椅后推了起来…… 此时两个男人似是各怀心思,一路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之庭清了清嗓子,轻弯着手指在膝盖上轻叩了两下,徐徐开口了了,“你刚才想要去看绵绵?” 一提起江绵,宋辛爵的心里就被一种愧疚的情绪萦绕着。 “嗯。”他黯然得低着头,轻轻的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音节。 想着江绵煞白着小脸瑟瑟发抖的样子,他的喉头滚动着,口腔里顿时涌起了阵阵苦涩。 停顿了良久,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喃喃的道,“上次绵绵看到我的时候,吓得直接发病,这一次……” 说到这里,他的话戛然而止。 眼神黯淡的他不由得吐出了一口浊气,一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闻言,宋之庭仰头看了他一眼。 幽幽的视线定格在了宋辛爵棱角分明的下颚上,他的眸色蓦地深邃了起来。 说起来,所有的事情都是宋辛爵自找的。 很早之前,他就已经说过了——宋辛爵一定会后悔的。 可是当时的宋辛爵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根本就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现在……算是一语成谶了吧? 宋之庭暗自在心里想着,有些感慨万千。 纵使是满肚子的话,但是当着宋之庭的面前,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很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再提起也没有太大的意思了。 他蹙了蹙眉,心里正想着的时候,宋辛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了,“三叔……” 宋之庭循着声音抬头,顿时将眼前的男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净收眼底了。 “怎么了?” 宋辛爵翕动着唇,半晌都没有发出音节。 见状,宋之庭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了然的笑出了声,“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想要跟我请教怎么接近绵绵?” 一下子就被说中了心思,宋辛爵的动作里带着局促的在鼻尖上揉了下。 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直勾勾的对上了宋之庭的眼睛,用一种商量的口吻道,“三叔,可以吗?” 如果说以前的宋辛爵是一只凶猛的豺狼,那现在就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了。 “你既然叫了我一声三叔,那我还可以不帮忙吗?”宋之庭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嫌弃的轻哼了一记。 闻言,宋辛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 他开口的瞬间,宋之庭第一时间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眼梢的余光一转,很是语重心长的道,“绵绵是一个小女孩,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宋辛爵愣住了,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看着他有些呆滞的样子,宋之庭微不可见的叹息了一声,蓦地露出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女孩是需要哄的。”宋之庭白了他一眼,用一种更加直白的语气强调着,“你之前对绵绵恶语相向,她能不害怕吗?” “下次去病房之前,记得买一点讨小女孩欢心的礼物……” 伤害已经造成了,现在宋辛爵唯一能做的就是慢慢接近江绵,然后一点点卸下她的心防。 不过这个过程究竟要多久,谁都不知道…… “三叔,我明白了。”骤然间,宋辛爵恍然大悟了。 迟疑了几秒,他清了清嗓子,一脸虚心受教的看着宋之庭,又追问了一句,“三叔,你跟绵绵接触得比较多。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 要是她知道…… 闻言,宋之庭的目光一冷,蓦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 与此同时,他轻轻一偏头,视线直勾勾的定格在了宋辛爵的身上。 凌厉里带着谴责的目光射向的时候,宋辛爵的目光一直,不由得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吗? 宋之庭的态度,未免压转变得太快了吧? 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宋辛爵正在心里琢磨着的时候,宋之庭的声音幽幽的响了起来,“辛爵,绵绵是你的女儿,你亏欠了她这么多年,是不是应该在她的身上多下一点功夫?” 江绵喜欢什么,都要从他的嘴里得知。 那宋辛爵这个父亲当得未免也太不称职了吧? 想到这里的时候,宋之庭的眉梢再度往下压了压,顺势提点了一句,“诚意,懂吗?” “三叔,我知道了。” 说话的时候,宋之庭抬眸朝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轻叹了一声。 其实,他不是不愿意在江绵的身上下功夫,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靠近江绵,所以才会想到走宋之庭这条捷径的。 哪里想到…… 思绪一转,宋辛爵一掀眸看向了宋之庭严肃的侧脸,下意识得轻耸了下肩,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回到病房了,宋辛爵就立刻在网上查起了资料。 在他的指示下,秘书很快就将一车一车的礼物送到了医院。 很快,大小不一的礼物占据了宋辛爵的大半间病房。 宋母过来探望的时候,推开门的瞬间,顿时被里面的壮观给吓住了。 “辛爵,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我给绵绵准备的礼物。”听到声音,正在整理礼物的宋辛爵回眸看了一眼。 对上了宋母满是诧异的目光,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着道,“我不知道绵绵喜欢什么,所以就多准备了一点。” 闻言,宋母用手在额头上拍了下,顿时有些失笑了,“待会还有礼物要送过来吗?你怕不是要把绵绵的病房里淹没?” “再说了,她才刚做完手术,你确定这些玩具是她可以玩的?” “只要能够哄得绵绵高兴,那一切都值了。”说话的时候,宋辛爵的瞳仁闪烁了下,目光微微有些黯淡得吁了一口气,“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在她们母女的身边。” “之前江止水带着江绵过来求我的时候,我还险些害死了她们……” ——小野种! 当他曾经怒目相斥的责骂着,江止水和江绵的画面,在脑海里浮起的时候,他不由得用双手捂住了脸。 “妈,你不知道我曾经做过多么混账的事!”他有些趔趄得往后倒退了两步,深吸着气的苦笑着,喃喃自语的道,“难怪绵绵一看到我就害怕。” “我实在是做了太多太多对不起她们的事了……” 将他颓丧自责的样子看在眼里,宋母想了想,缓缓走了上去,一抬手拍向了宋辛爵的肩,“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向前看。” “再说了,你也不是没有弥补的机会,不是吗?” 弥补? 从宋母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宋辛爵短促的苦笑了下。 “要是江止水知道,我们要再做一次亲子鉴定的话,她还……” 宋辛爵的喉咙里一哽,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宋母的目光一闪,话锋一转,直接转开了话题,“对了,这些礼物你打算怎么送给绵绵?说起来让我听听,我也好帮着你一起参谋参谋。” “我打算过去探望绵绵的时候带上几件。”宋辛爵汲了一口气,轻轻用手在宋母的衣袖上扯了下,用一种犹豫不决且带着商量的口吻道,“妈,你不是很喜欢小女孩吗?” “你帮我看看,我明天过去的时候要送什么?” 他皱着眉,样子有些犯难。 见状,宋母微微一笑,从善如流的答应了下来,“行行行,你别着急,我慢慢帮你看!”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你管过我们母女的死活吗 第二天一大早,一刻也坐不住的宋辛爵抱着一个硕大的毛绒娃娃,直接朝着就江绵的病房里去了。 病房里,江绵揉着眼睛,有些睡眼惺忪的。 她用手掩着小小的唇,一个劲的在打哈欠。 看着她迷迷瞪瞪的样子,江止水忍不住笑着用手指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下,“小懒猪,还在犯困?” “妈妈,我不是小懒zu……”江绵撅了撅小嘴,有些不满意的反抗着。 跟刚做完手术的时候想比,江绵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纵是这样,江止水也不敢掉以轻心。 医生说了,骨髓移植之后的三个月都属于危险期,休整的时间,更是长达一到两年。 鉴于江绵的情况比较特殊,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来恢复。 想到这里的时候,江止水不由得眯了下眸子。 “妈妈……” 见她沉默不语,江绵歪着头叫了她一声。 “欸!”从思绪里抽身的江止水轻笑着答应了一声,转而用手指在她的鼻尖上轻捏着,连声附和着她的话,“知道了,绵绵不是小懒猪。” 突然,江绵直勾勾的盯着门口的方向,一双眼睛里亮晶晶的,就像是有星星在闪烁着。 将江绵的样子看在眼里,江止水有些好奇的转过头。 只见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只小兔子从缝隙里掏出了脑袋,耳朵一上一下的动着。 “妈妈……”江绵一脸渴望的伸手朝兔子的方向指了下。 “绵绵想要?”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江止水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轻笑着哄着她,“妈妈去看看是哪个叔叔在外面恶作剧!你乖乖躺着,不要乱动,知道吗?” “嗯。”江绵用力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样子。 江止水用手在她的额头上轻抚了下,噙在嘴角的笑更深了…… 推开病房的门,江止水的视线,顿时跟宋辛爵在空气里撞了一个正着。 目光交汇的瞬间,她的眸色一沉,脸一下子拉得老长了。 “怎么是你?”她有些防备得将双手抱在胸前,微微将身子往旁边侧了侧。 须臾间,他们之间的仿佛竖起了铜墙铁壁一般。 明明是咫尺可触的距离,但宋辛爵仍然觉得眼前的女人,是无法触摸的。 不过他的心里很清楚的知道。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宋辛爵暗自在心里想着,有些轻嗤的笑了下。 在江止水的目光注视之下,他蹙了蹙眉,缓缓用手指抵在眉骨上轻揉了几下,这才缓缓开口了,“我……我是过来看绵绵的。” 顿了下,他直接将抱在怀里的兔子玩偶塞进了女人的怀里,“这是我给绵绵准备的礼物。” “不用了。”江止水后退了一步,冷声的道,“你把东西拿回去吧,绵绵想要什么,我会给她买的。” 女人冷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小水,绵绵很喜欢这个兔子。”将江止水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刺了下,“我知道错了,你不可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他的眉心紧锁着,心脏难以言喻的泛着疼。 闻言,江止水勾了勾唇,猝不及防的笑了。 笑意一闪,瞬间就湮灭在眼底深处了。 “宋辛爵,一句你错了,你就想要把所有的事情盖住去吗?”她缓缓仰起头对上了男人的目光,一双眼睛猩红猩红的,满是红血丝。 四目相对,她轻描淡写的扯了下唇,哂笑着冷嗤了下。 “宋辛爵,你记得当初是怎么囚禁我和绵绵的?”想起被关在地下室时候的日子,江止水的情绪有些失控了。 她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领,拼命摇晃了几下,声嘶力竭的质问着,“宋辛爵,你现在知道求原谅了?当初呢?当初你管过我们母女的死活没有?” 第一百九十章 我们不会原谅你的! 面对满眼猩红的江止水的指责和控诉,宋辛爵顿时有了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对不起……”好半晌,他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喃喃得吐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江止水重复了一遍,有些发噱的笑了,“宋辛爵,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弥补对我们造成的伤害了吗?” 过去的事就像电影画面的一样,一帧帧的在脑海里闪过。 从她被带到夜色,险些遭受侮辱,到宋辛爵趾高气昂的踩着她要求她成为情妇。 再到宋辛怡肆意羞辱她的时候,宋辛爵选择视而不见,以及江绵在地下室里犯病的时候,宋辛爵不顾她的哀求,冷露的任由江绵自生自灭……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心脏蓦地窒住了。 “宋辛爵。”缓缓闭上了眼睛的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道,“你给绵绵捐骨髓的事,我很感激。” “但是你给我听好了,我和绵绵不会原谅你的!” 顿了下,她猝不及防的嗤笑了下,又用一种带着嘲讽的声音开口了,“你别忘了,绵绵会对麻醉气体上瘾的事,也是拜你的好妹妹所赐!” 江止水故意在“好妹妹”三个字上加重了音调。 闻言,宋辛爵只觉得满腔苦涩,但却如鲠在喉的无处诉说。 当初,他对于宋辛怡太过信任了,所以才会造成这么多的遗憾和错误…… 回想起江绵发作时候抽搐着身体的样子,他不由得低咒了一声,随即猛地抡起拳头在额头上拍了下。 见状,江止水的目光一转,眼神里顿时染上了丝丝戒备的同时,她不由得往后倒退了一步。 此时的江止水,落在宋辛爵的眼里,颇有一种惊弓之鸟的感觉。 江止水越是这样,宋辛爵就越是觉得之前的自己太过混账了…… 略一思忖,他直接把手里的兔子,塞进了江止水的怀里。 就在女人张口想要推拒的时候,他的声音抢先一步响起了,“这是我送给绵绵的礼物,既然我送过来了,就断然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待会我走了之后,不管你想要怎么处理它都可以。” 江止水用手在兔子上捏了下。 她想着江绵一脸渴望的样子,终是没有将兔子扔回去。 顿了下,目光有些闪烁的他用手轻掩着唇轻咳了一声,又开口的补充了一句,“小水,我不会放弃的。” “明天我会继续过来看绵绵的。” “随便你!” 江止水用手提着兔子的耳朵,转身就回了病房。 “妈妈!兔兔!” 很快,里面传出了江绵惊喜的叫声。 站在门口的宋辛爵,竖着耳朵的听着江绵软绵绵的声音,涔薄的唇不由得往上勾了下。 ——江止水把兔子给了江绵,他现在的处境,也未必是绝望的吧? 双手插兜的他在心里暗忖着,耸了耸肩的同时,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稍稍落地了。 他一个人在病房的门口站了好半晌,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过身了…… “宋辛爵!”他才走了没有几步,一只手就横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脚步一顿,抬头的瞬间,顿时撞入了一双痞气十足,且充满戏谑的目光之中。 四目相对,贺清彦轻轻将头往旁边偏了偏,有些似笑非笑的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怎么了?不认识我是谁了?” 说话的时候,笑得有些阴鸷的他,蓦地将手指关节掰得咯咯作响的,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 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戾气的样子,宋辛爵的胸口蓦地有些隐隐作痛了。 “不是。”他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很是客气的开口了,“你是小水的哥哥,我知道!” “知道就好。”贺清彦轻轻一挑眉,一伸手扯住了他的衣领,不由分说的往前拽了下,“既然你能够下床,那身子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吧?” “现在,我们之间的账也应该算一算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他任由她被欺辱,就有罪 猝不及防的,宋辛爵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你想要带我去哪里?” “哪那么多废话?”贺清彦回眸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道,“你跟我走不就知道了吗?” 说完,贺清彦揪在他衣领上的手,又重了几分。 宋辛爵的喉头战栗了下,不由自主得咽了一口口水。 他斜着眼睛偷瞄了贺清彦一眼,最终识相的,什么都没有说。 …… 贺清彦揪着宋辛爵上了车,直接开车将他带到了一家拳馆。 拳馆里的光线有些暗,看上去应该是被清过场了。 “三哥,我已经把这里……”贺清泽弯腰从台上钻了出来。 目光定格在宋辛爵身上的一瞬,他险些被嘴里的口水呛到了,“你……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有什么问题吗?”贺清彦松开了扯在宋辛爵衣领上的手,浑不在意的挑了挑眉,“你忘了他对小水做的那些事了?” “大哥不是让你不要轻举妄动吗?”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贺清泽忍不住扶额叹息着,“我还以为你让我找个拳馆清场,是想要跟我打一场,哪里知道……” 说到这里的时候,贺清泽翻了一个白眼的抱怨着,“早知道你把他带过来了,我才不跟你同流合污!” “什么叫同流合污?”闻言,贺清彦有些不爽的用手在他的身上搡了一把,不由得拔高了音调,“我告诉你,刚才他是自愿跟我过来的,我可没有强迫他!” “行了,你赶紧把人送回医院吧!”侧着身子的贺清泽摆了摆手,瓮声瓮气的道,“大哥不是回滨城接爷爷了吗?这些事等大哥回来之后再说吧!” 说话的时候,贺清泽的目光在宋辛爵的身上转了一圈,又开口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捐了骨髓。” “就算要教训,起码也要等他好了之后吧?否则岂不是显得我们忘恩负义吗?” “他现在已经好了。”贺清彦撇了下嘴角,大声的用话堵了回去,“我告诉你,我刚才回医院的时候,可是在绵绵的病房门口逮住这小子的!” 贺清泽微皱着眉,还想要说什么。 只是这一次,贺清彦没有等他开口,直接用手在他的身上推了一把,“你放心,我的心里有分寸,不会拿这个小子怎么样的!” 最多……也就是要了他的半条命而已。 跟宋辛爵之前做过的事,这不过是就就九牛一毛而已。 心思一转,贺清彦将一只手背到了身后,直接转身对上了宋辛爵的目光,疾言厉色的开口了,“我告诉你,你捐骨髓给绵绵那是应该的!” “别忘了,绵绵的身体里可流着你一半的血。” “我知道。”宋辛爵耷拉着眉眼的苦笑着,哑声的道,“所有的事全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要利用这件事邀功。” “还算你识相。”贺清彦斜了他一眼,“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可以开始算账了。” 话音未落,贺清彦就举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不过好半晌,双手抱胸的站在一旁的贺清泽都没有什么动作。 蓦地,贺清彦吹胡子瞪眼睛的啧了一声,冷不丁的抬起脚在他的小腿上踹了下,“贺清泽,你发什么呆?” 现在这种时候,他们应该是要一致对外的。 贺清泽倒好,居然在这里扯他的后腿! “三哥,我还是觉得……” “你记得雯雯第一次见到小水的时候吗?” 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贺清彦的一双眼睛里顿时窜起了熊熊的怒火,“她就像是一个小丑一样跪在地上吃蛋糕!旁边的人全部都在嘻嘻哈哈的嘲笑她!” “他呢?!”呼吸粗重的贺清彦倏地伸手指向了宋辛爵,大声的道,“他冷眼旁观的站在旁边,任由小水被人欺辱!我问你,你还有没有把小水当成亲妹妹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都是你自找的 见他耷眉扫眼的缄默了,贺清彦的鼻翼扩张着,一下一下的从鼻腔里发出冷嗤,“贺清泽,大哥的心里有顾忌,我可以理解。” “毕竟跟宋家的合作要是告吹了,他需要跟贺氏集团的董事交代!可是你呢?你到底在迟疑什么?你忘记小水她们住在宋家别墅的哪里了吗?” “地下室!”面红耳赤的贺清彦用手朝地上一指,大声的强调着,“你仔细想想那里的环境,我告诉你,绵绵没有死在那里,那叫命大!否则……” 他的目光一转,赤裸里带着恨意的目光再一次定格在了宋辛爵的身上,“否则的话,他就连捐骨髓恕罪的机会都没有!” “三哥,你别说了!”贺清泽被说得眼睛都红了。 他直接从身后抽出一个文件袋拍到了贺清彦的手里,嘴角轻抽着,一字一顿的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要是大哥回来要追究这件事,我就跟你一起撑着!” 贺清彦深深得看了他一眼,猛地抬起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下。 随即,他用手扯开了文件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宋辛爵的身上。 他略一低头,修长的手指从里面夹出了一份文件。 随即,他的动作里带着轻描淡写的在文件上弹了下,直接开口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带小水去过夜色?” 似是有些不愿意面对,宋辛爵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问你话呢!”贺清彦嘶吼了一声,滔天的怒气几乎要将天花板都掀翻了,“宋辛爵,你不知道夜色是什么地方吗?你为什么要带小水去那里?!” 面前眼前人的质问,宋辛爵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在宋辛怡的引导之下,他恨透了江止水。 当时带着江止水去夜色的时候,他是真的有一种想要将她毁掉的冲动。 虽然最后没有成事,但…… 思绪流转至此,宋辛爵只觉得心口一窒。 “对不起!”他用双手在头发上抓了下,语气里满是歉意和自责的道,“当时……当时的我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好一个鬼迷心窍!”贺清彦冷嗤了一声,下一秒,直接抡起拳头砸向了他的下巴。 连连往后倒退了两步的宋辛爵闷闷得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 “我再问你,宋辛怡侮辱小水,要她跪在地上吃蛋糕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袖手旁观?” 贺清彦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举到他的面前晃了下,冷笑不止的道,“你知道当时有多少人在看她的笑话吗?” “你想过没有,当时的小水究竟有多么屈辱?” “对不起……” 此时此刻,除了这三个字之外,宋辛爵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杀所有的伤害了吗?”阴鸷着眼神的贺清彦,一把将文件袋连同照片塞进了贺清泽的手里,他张牙舞爪的抡起拳头,再度朝宋辛爵砸了过去。 顷刻间,他的怒意就像是决堤泛滥的山洪,一发不可收拾了。 “宋辛爵,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还派人把小水扔到外面了,是吧?”说到激动的地方,将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的贺清彦狰狞着眼神,一抬脚就把宋辛爵踹翻在地了。 “那天晚上小水在发烧,你知道吗?我告诉你,那天晚上雯雯出手帮了一把,否则的话,她就要死了!”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憋红了脸的贺清彦一脚踩在了他的心头上,口沫横飞的嘶吼着,“你扪心自问,这些事是不是你做出来的?我有哪一件事冤枉你了?” 满口都是血沫的宋辛爵被回到口腔里的血呛到了。 他拼命咳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贺清彦更觉得怒气攻心,怒极反笑的道,“宋辛爵,我今天就是在这里打死你,那也是你自己自找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他又要失言了 眼见贺清彦抡着青筋暴起的拳头,又要砸向宋辛爵的时候,贺清泽眯了眯眼睛,突然出手拦了下。 此时,贺清彦的拳头,距离宋辛爵的拳头只剩咫尺的距离。 “贺清泽!”他暴怒的转过头,一双猩红的目光锁定在了身侧的男人身上,厉声的呵斥着,“你不是说天塌下来,跟我一起撑住吗?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这个小子又跟墙头草一样的倒戈了? 贺清彦怒意滔天,有些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抱怨着。 顿了下,他反手钳住了贺清泽的手臂,用力将他的身子往下一压,沉声的道,“我告诉你,要是你现在不给我说出一个所以然,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闻言,贺清泽朝着倒地不起的宋辛爵看了一眼。 略沉吟了片刻,他狭长的眸子不由得眯成了一条细线。 “三哥,你现在在这里打死了宋辛爵,到时候要怎么跟小水交代?”他收回了定格在宋辛爵身上的目光,幽幽得叹息着。 “小水跟宋辛爵之间并不是普通的情侣分手,他们之间还有一个江绵,你确定小水的心里真的没有他了吗?” 被这么一问,贺清彦的目光闪烁了下,似是有些犹豫了。 见他已经有了动摇的趋势,贺清泽清了清嗓子,再接在励的道,“三哥,我明白你的心情。” “不过现在我们没有确定小水的心思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宋家的女人都很强势。” “要是你真的把他打出了一个三长两短,这不是在替大哥找惹麻烦吗?” 目光深深的贺清彦,看向了正在咳血的宋辛爵。 此时的他鼻青脸肿的,哪里还有当初的强势? “行,听你的!今天的账就暂时算到这里了!”贺清彦想了想,倏地松开了掐在贺清泽身上的手。 随即,他抬起脚在宋辛爵的小腿胫骨上踢了下,扯着薄唇的冷笑着,“反正来日方长,我想要提小水在这个小子的身上找回场子,多的是机会!” 说完,他一甩手臂的背过了身子,兀自朝贺清泽举起手做了一个动作,瓮声瓮气的道,“你把人送回医院吧,我想要一个人在这里打一会拳。” 贺清彦的嘴里说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好。”贺清泽偷偷用眼梢的余光瞄了一眼,答应了一声之后,果断扶起了地上的宋辛爵…… 医院的病房里。 贺清泽不算温柔的,将人丢到了医院的病床上,他由上至下的将宋辛爵答应了一番,挑了挑眉,随口道,“怎么样?要不要找个医生过来帮你看看?” 贺清彦练了很多年的拳击,刚才简直就是把宋辛爵当成沙包再打。 瞧眼前人此时的样子,他只怕伤得不轻吧? “不用了。”宋辛爵用手背在嘴角的血迹上抹了下,沙哑着声音,一声声的咳嗽着,“谢谢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我会自己找医生的。” 闻言,贺清泽点了点头,二话不说的转身了。 “等一下。” 似是想到了什么,宋辛爵急急忙忙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停下了脚步的贺清泽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动作有些懒洋洋的。 “最近这几天,我恐怕不能过去探望绵绵了。” 即使没有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有多么惨不忍睹。 江绵本来就害怕他,要是他再顶着这样一张脸出现的话,只怕会起到适得其反的功效。 刚才他还信誓旦旦的,在江止水的面前说,每天都会过去看江绵的。 这才间隔了多长时间,他……就要失言了。 想到这里,宋辛爵苦笑着伸手朝不远处的礼物墙指了下,“这些全都是我给绵绵预备的礼物,麻烦你帮我转交几份给小水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谁说情都没用! 一开始进门的时候,贺清泽就注意到垒得老高的礼物墙了。 骤然得知这是宋辛爵预备给江绵的礼物,他是有些吃惊的。 其实从宋辛爵的表现上来看,他应该是有心想要弥补的。 但贺清彦的话也没有说错,伤害已经造成了,再怎么弥补,那也不过就是枉然而已。 “抱歉,我不能帮你这个忙。”贺清泽半侧着身子看了他一眼,轻轻耸起了肩膀,语气不徐不缓的道,“虽然你给绵绵捐了骨髓,但小水还没有接受你。” “要是我帮你带礼物过去,小水要是误会我跟你同流合污,我可要跟着你一起遭殃了……” 说完,贺清泽轻啧着,潇洒得转身离开了。 看着门口的方向,宋辛爵的神色有些黯然了。 嘴角轻轻一抽,他立刻疼得龇牙咧嘴的直抽冷气…… 宋辛爵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事,根本就瞒不住。 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见宋辛爵的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型了,顿时被吓了一跳。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宋老太太的耳朵里。 一得到消息,宋老太太立刻带着宋辛怡赶过来了。 “辛爵!”见宋辛爵的双眼淤青,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细线的样子,心下惊骇的宋老太太用手在门框上扶了下,这才堪堪得稳住了身子。 好半晌,眼眶里闪烁着泪花的宋老太太摇摇晃晃得冲到了病床边。 她用双手捧住了宋辛爵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的质问着,“辛爵,你告诉奶奶,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奶奶……” 宋辛爵的脸肿胀得厉害,就连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的。 舌尖不慎顶到了口腔内壁的伤口,他“嘶嘶”地倒抽着气,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奶奶,这事是谁做的,现在还不明显吗?”宋辛怡的目光在宋辛爵的身上停留了几秒,悄无声息的将掌心贴在了宋老太太的后背上,“就江止水的……” 从宋辛怡的嘴里听到“江止水”三个字的时候,宋辛爵的神经紧绷着,脸色蓦地深沉凝重了下来。 “宋辛怡,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他低声的呵斥着,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他斜着眼睛,冷得像是冰锥一样的目光,直勾勾的锁定在了宋辛怡的身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有奶奶替你撑腰就万事大吉了!” “要是你真的把我惹急了,不管谁说情都是没有用的!” 宋辛爵死死瞪着她,言辞犀利。 当着宋老太太的面前,宋辛怡不言不语的低着头,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你朝辛怡撒什么气?”见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翻着白眼的宋老太太用手在他的手臂上推了一把,粗声粗气的道,“就算辛怡不说,我也知道。” “这事跟江止水那边脱不了关系!” 瞧着宋辛爵鼻青脸肿的样子,宋老太太有些忿忿得咬住了下唇,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了,“好心当成驴肝肺!说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人!” “你都已经不顾自己的身体给江绵捐骨髓了,他们还敢对你动手!”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老太太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有些乱了。 “被打成这样,也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破相!”越想越觉得生气的宋老太太抬起手重重的在膝盖上拍了一把,咬牙切齿的道,“不行!我可不能让你吃这样的哑巴亏!” 话锋一转,她转而用手在宋辛爵的手上拍了下,语气里带着安抚的道,“你好好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过去找他们算账!” 说话的时候,宋老太太直接起身了。 此时的宋辛爵浑身上下就像是被碾过了一样,既酸又痛的。 “奶奶!”他叫了一声,伸手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是想着放你一马的 眼见宋老太太脚下生风的出了病房,默默站在一旁的宋辛怡勾了勾唇,顿时露出了一种很是微妙的笑。 不过一转头,视线跟宋辛爵在空气里交汇的瞬间,她幽幽得叹息了一声,顿时装出了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哥,你别担心,奶奶她……” 宋辛怡的语气轻描淡写的。 隐隐之中,宋辛爵竟从其中,听出了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默不作声的将宋辛怡脸上的表情看在眼里,他倏地压低了眉眼。 与此同时,他幽深的眼眸里风暴骤起。 “宋辛怡!”他重重抡着拳头在病床上捶了一下,一把抓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杯,直接朝着宋辛怡砸了出去。 他的力道又急又猛的,宋辛怡躲闪不及,脑袋上被砸出了一个包,鲜血顺着发根里滴落。 刹时间,她怔住了,眼前一片血红。 “宋辛怡,你还真是屡教不改!”宋辛爵咆哮得嘶吼了一声,“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奶奶的面前挑事,是吧?” 停顿了少顷,他挣扎着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他瘸着一条腿,从宋辛怡身边经过的时候,蓦地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虽然你做了很多错事,但不管怎么样也给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妹妹。” “原本我是想要放你一条生路的,不过现在……” 宋辛爵抿了抿唇,话戛然而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偏头斜着身侧的人,一字一顿的开口了,“你给我等着!我劝服奶奶之后,就回来收拾你!” 宋辛爵说话的声音,凉薄得不带任何温度。 冷如冰锥的声音刺向心底的时候,宋辛怡的心里有些打鼓。 她不由自主得将双手攥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的。 片刻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脸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宋辛爵,莞尔的问道,“辛爵哥,你不用吓唬我!有奶奶护着,我什么都不会怕的!” “好!那我们走着瞧!” 有些气急败坏的宋辛爵抛下了一句话,径直扬长而去了…… 行动不便的宋辛爵有些迟缓,等他走到江绵病房的时候,里面已经传出了争执的声音。 “我们宋家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辛爵给你捐了骨髓还不够,你还想要他的命,是不是?” “宋老太太。” 江止水一开口,立刻就被无情的打断了。 “你别叫我!我就问你一句,江止水,你还真是把恩将仇报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你知道辛爵现在被打成什么样了吗?” “妈妈……” 江绵叫了一声,拉长的音调里带着哭音。 乍听到江绵的声音,宋辛爵顿时觉得心里一紧。 强忍着痛加快了脚步的他压根就没有多想,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 “你来得正好。”气得眼睛都红了的宋老太太,转身拽住了宋辛爵的手,猛地将他往江之水的面前一推,“你让这个女人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宋辛爵鼻青脸肿的样子有些骇人。 江绵偷偷看了他一眼,顿时被吓到,哭得更厉害了…… “绵绵。”江止水心急火燎的叫了一声,一把用手心罩住了江绵的眼睛,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她,“别怕,妈妈在这里。” 江绵用手握住了江绵的手指,渐渐停止了啜泣的声音。 自始至终,宋辛爵都用一种紧张的眼神盯着江绵,唯恐她再一次发病。 一直到江绵的情绪彻底平静了下来,他这才依依不舍的转开了目光。 “奶奶!就当我求求你了可以吗?”他轻移着脚步,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宋老太太的目光,这才道,“你别在这里闹了,赶紧跟我回去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还怎么做人? “我闹?”宋老太太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哼哧了一声。 她微眯着眸子,深深地看向了鼻青脸肿的宋辛爵。 下一秒,她伸出手指用力在宋辛爵肿起的脸颊上按了下。 她出手又狠又快的,毫不留情。 “啊!”一时没有防备,宋辛爵吃痛的叫了一声。 “现在知道痛了?”宋老太太双手抱胸,斜着眼睛看向江止水的目光里渗着冷意,“他们家里的人把你打成这样了,现在你居然嫌我在这里闹事?” 说到“闹事”两个字的时候,老太太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爽。 她猛地抬起手,重重的在宋辛爵的身上抽了一把,语气里带着气急败坏的指控着,“宋辛爵,你自己想想刚才说过的话!你这个小子有没有良心啊?” 眼睁睁的看着宋老太太指着宋辛爵责骂的画面,江止水的嘴角微不可见的轻抽了下。 “够了!”深吸了一口气,她提高了声音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绵绵的身体很虚弱,你们在这里只会打搅她休息的。” 顿了下,她的目光一转,直勾勾的定格在了宋老太太的身上,一字一顿的道,“老太太,您也是当妈的人,我想您应该能够理解我的心情。” “关于宋辛爵受伤的事,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交代,不过麻烦你不要在这里大吵大闹,可以吗?” 闻言,宋老太太掀了掀唇,好似还想要说什么。 但视线一转,她的目光落在江绵正在瑟瑟发抖的小身子上,骤然有些心疼了。 说好的亲自鉴定虽然还没有做,但江绵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他们宋家的孩子。 而且……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确实是无辜的。 “行。”老太太的话锋一转,微微一颌首,“我们宋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你跟我出去再把事情说清楚。” 见宋老太太没有继续纠缠,江止水不由松了一口气。 “麻烦你们稍等一下,绵绵的身边离开人,我找人过来陪着她。”她想了想,直接给贺雯雯发了一条消息,让她过来陪着江绵。 一收到消息,贺雯雯立刻赶了过来。 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顿时被病房里的架势吓了一跳。 “小水……”贺雯雯侧着身子从宋老太太和宋辛爵的身边经过,一走到病房边就牢牢得握住了江止水的手,压低了声音的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江绵微不可闻的轻摇了下头,动作里带着安抚的在她的肩上轻拍了下,轻轻的笑了下,“我有事要跟他们出去一下,你帮我在这里陪着绵绵吧。” “小水……” 闻言,贺雯雯握在她手指上的力道更紧了,眼神里满是不放心。 “没事的。”江止水微笑着强调了一句,轻轻将覆在江绵眼睛上的手移开,“绵绵,妈妈出去一下,你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嗯。” 江绵被吓得不轻,此时还在抽搭。 一听到江止水的声音,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微红且闪烁着泪光的眼睛觑着眼前的人。 “妈妈……”她软软的叫着,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听得人近乎心碎。 似是受了触动,宋辛爵用力抿了抿唇,不由得往前迈了一步。 见状,宋老太太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一把圈住了他的手臂,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辛爵,你伤成这样,江止水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 顿了下,她清了清嗓子,又开口了,“否则的话,过两天我还是会过来找她的!” 不管江止水是谁,打人始终都是不对的。 要是今天的事传了出去,往后他们宋家还怎么做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来者不善 “奶奶!”宋辛爵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责备的叫了一声。 闻言,宋老太太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一转头看向了一旁,一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我心意的样子。 就在宋辛爵绞尽脑汁的,想要摆平眼前这个老人的时候,江止水已经安抚好江绵,径直走了上来。 “我们走吧。”她的视线在宋老太太和宋辛爵的身上略过,语气轻描淡写,不带任何起伏。 “走!”宋老太太用力在宋辛爵的手臂上拧了一把,用力拽着他出了病房。 看着两人拉拉扯扯,一副还没有谈拢所有细节的样子,江止水不由勾了下唇。 她迟疑了几秒,迅速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这才跟着走了出去……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背影一前一后的消失在眼前,贺雯雯只觉得心脏砰砰乱跳着。 当一种不安的感觉笼罩在心头的时候,她蹙了蹙眉,不由得抻着脖子朝门口的方向张望了下。 嘴里喃喃自语的道,“那个老太太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小水不会在他们的手里吃什么亏吗?” 她正说着的时候,一只小小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食指。 “绵绵,怎么了?”她垂眸对上了江绵清澈见底的双眸,柔声细语的问着。 “坏苏苏……”江绵伸手朝门口的方向指了下,有些着急了,“他是坏苏苏,快救妈妈!” 毫无疑问,江绵口中的坏叔叔,指的就是宋辛爵了。 贺雯雯的心里正想着的时候,江绵用力摇了摇她的手指。 “快……”小丫头说话的时候有些着急,一下子被口水呛到了。 “咳咳……”她用力的咳嗽着,一张小脸通红通红的。 “我知道了。”贺雯雯忙不迭的替她顺着气,连声的道,“绵绵,你别着急,姐姐这就找人去救妈妈。” “我跟你保证,妈妈一定会没事的,好不好?” “嗯。”江绵点着头笑了笑,随即又咳嗽了起来…… 见状,贺雯雯不由得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她一边用手替江绵顺着气,一边手忙脚乱的拨通了贺清彦的电话。 “雯雯?”电话里的贺清彦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一听到江绵的咳嗽声,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绵绵怎么咳嗽成这样,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绵绵没事,她不小心呛到了。”贺雯雯屏住了呼吸,声线紧绷着道,“刚才宋辛爵和宋家的老太太到病房里把小水带走了!” “我总觉得有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三叔……你赶紧回来看看吧。” “我知道了!” 贺清彦答应了一声,直接撂了电话…… 此时,宋老太太一行人正在等电梯。 一回眸看着宋辛爵那张鼻青脸肿得看不清原貌的脸,宋老太太的气顿时就不打一处来了。 “你瞧瞧你自己都变成什么样了?”老太太用力皱着眉,顺势在他的手臂上推了一把,沉着声音的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道,“这件事,我单独跟江止水说就可以了。” “你先回病房里休息吧!” “奶奶,这是我的事情,我岂有不参与的道理?”宋辛爵瞠着眼睛,寸步不让。 他梗着脖子对上了宋老太太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将江止水挡到了身后,“奶奶,若是你不打算让我听你们说什么,那今天的谈话也没有必要了。” 看着宋辛爵一脸坚持的样子,宋老太太撇了下嘴角,怒不可遏的冷笑了起来,“好好好!” 老太太用手指向了宋辛爵,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咬牙切齿的道,“宋辛爵,你现在的翅膀是真的长硬了,居然可以要跟着对着干了,是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让她回归宋家 “把事情的动向牢牢得掌握在手里,这是您教我的。”宋辛爵低了低头,语气平静得不带丝毫起伏,“奶奶的教诲,我一个字都不敢忘了。” “你……”宋老太太的脸色一变,一下子被话噎住了。 宋辛爵看着老太太气急败坏的样子,用力将涔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一老一少对峙着,谁都不肯做出让步。 他们的视线在空气里交汇的时候,隐隐可以听到滋滋的电流声…… 当空气里的气压低下去的瞬间,江止水不由得往后倒退了一小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老太太呼了一口气,冷嗤着转头看向了一旁,“行了,你想要跟着那就跟着一起来吧!” 宋老太太斜着眼睛瞄向了江止水,话音落下,又嘀嘀咕咕的开口抱怨了一句,“我又不是狮子老虎,难不成你还怕我把她吃了不成?” 闻言,宋辛爵笑了笑。 眼见老太太气得不轻,他正打算开口安抚几句。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老太太的声音抢先一步响起了,“宋辛爵,你要跟着去没有问题。” “不过你给我听好了,待会我跟江止水说话的时候,你最好不要随意插嘴!” 说到这里,老太太顿了下。 她轻轻一转头,由上至下的将宋辛爵打量了一番,一字一顿的警告着,“宋辛爵,我还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 “要是待会你不把我放在眼里,回去之后就给我去祠堂里跪着,听明白了吗?” 跪祠堂,这是宋家的家法。 自宋辛爵成年之后,宋老太太就再也没有拿家法说过事了。 今天…… 他偷偷用眼梢的余光瞄向了宋老太太,看着身侧的人戾气丛生的样子,心里不免咯噔了下。 “奶奶,我知道了。”他答应了一声,语气也变得谨慎了不少。 …… 一进医院的餐厅,宋老太太就指使着宋辛爵去买咖啡了。 “江止水,辛爵已经给你女儿捐了骨髓,现在你又指使人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趁着单独相处的时候,宋老太太抿了下嘴角,单刀直入的道,“关于这件事情,你打算要怎么给我们家一个交代?” 闻言,江止水吁了一口气,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老实说,此刻此刻,她真的有些难以揣测宋老太太的意图。 “老太太打算怎么样?”江止水轻挑了下眉,揣测一般的道,“以暴制暴的打我一顿,这样可以吗?” 听了这话,宋老太太顿时笑了。 “江小姐,我们宋家是文明人,做不来这样野蛮的事。”此时,宋老太太的嘴角上扬着,但一双眸子里深邃得不见丝毫亮光,仿佛可以一个可以吞噬万物的黑洞。 顿了下,她抬头对上了江止水的眼睛,慢条斯理的弯着手指在桌面上轻叩着,徐徐开口了,“辛爵说江绵是她的女儿,不过我收到的亲子鉴定报告却不是这样的。” “我希望你能带着江绵再做一次亲子鉴定,要是江绵真的是我们宋家的血脉,我是不可能让她流落在外的。” 老太太的话说得隐晦,但江止水又怎么可能听不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听老太太话里的意思,是想要让江绵认祖归宗,从此跟她这个当母亲的一刀两断? 想到这里,江止水用力抿了下唇。 见状,宋老太太的喉头轻轻震着,低低的笑出了声,“江小姐,一个当母亲的想的不就是子女能够幸福吗?” “江绵跟着你的时候,就连小命都差点丢了,你应该知道,只有回了宋家,她才可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我知道你是贺家流落在外的女儿,不过贺家这样的大家族最注重的就是名声了。” “你未婚先孕,你真的觉得他们可以接受你吗?”见江止水沉默不语,宋老太太又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第一百九十九章 谎言要被拆穿 “砰!”的一声,一直从天而降的手,重重拍在了江止水和宋老太太的中间。 毫无预兆的一声巨响,将宋老太太吓得瞳仁一震,身子不由得往后闪缩了下。 江止水缓缓抬头,视线在空气里,跟贺清彦撞了一个正着的时候,顿觉得既惊又喜的。 四目相对,贺清彦勾着唇,温和的笑了笑。 “别怕!有三哥在这里,谁都别想欺负你!”贺清彦的动作里带着安抚的,在江止水的肩上拍了下,猛地转头,看向了瞳仁骤缩成了一个小孔的宋老太太。 他的鼻翼扩张着,一脸皮笑肉不笑的开口了,“宋家自己的事还没有弄清楚,难为老太太还有心思惦念着我们贺家的事!” 贺清彦阴阳怪气的,话里有话。 见宋老太太的眸子里流转着羞恼,他轻笑了下,搭在江止水肩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宋家的家底太薄,养不起闲人,这我可以理解。” “不过老太太放心,我们贺家的家底厚着呢!不要说是添绵绵一张嘴了,就是再多养百来个人,那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贺清彦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奚落。 刹时间,宋老太太被这番话,扎得有些坐立不安了。 她的目光一转,视线定格在江止水身上的瞬间,眸色蓦地深了。 下一秒,怒容满面的她拍案而起的低吼着,“江止水还没有认祖归宗,算不上你们贺家的人吧?” 宋老太太瞪着眼睛,明显有些恼羞成怒了。 闻言,贺清彦的嘴角抽了下,张口就想要反驳。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转而将手攥成了拳头的宋老太太在桌子上撑了下,微微俯身得看向了江止水,“江止水,你知道什么叫说得比唱的好听吗?” “据我所知,贺家的老爷子现在只是半退居幕后而已!说到底,这几个毛头小子还没有到掌控大局的时候!” 顿了下,宋老太太轻掀着嘴角,一字一顿的道,“他们这几个毛头小子的话究竟有多少可行性,你自己掂量着看吧!” 一听这话,贺清彦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老太太,你这是在挑拨离间!”贺清彦眯着眼睛瞪了宋老太太一眼,直接用双手捂住了江止水的耳朵,认真的强调着,“小水,你千万不要听这个老太婆胡言乱语!”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们心里的宝贝,知道吗?” 从贺清彦的嘴里听到“宝贝”两个字,江止水顿时觉得一阵肉麻。 不过看着眼前的人紧张到瞳孔战栗的地步,她的心里还是觉得一阵熨帖。 到目前为止,她还是没有弄清楚,当年究竟是怎么从贺家女变成江家女的。 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贺清彦和贺清泽都有些逃避。 她很清楚的知道,当年的事情里一定另有隐情。 不过她也不是好赖不分的人,这些日子里,贺家的人付出了多少,她都是看在眼里。 如果没有贺家出手帮忙的话,江绵能不能活到现在,这都是一个未知数。 想到这里的时候,江止水笑了。 眉眼弯成了浅浅的月牙状的她反手按住了贺清彦的手,莞尔的勾着唇笑了下。 “宋老太太。”她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给贺清彦,一转头看向了宋老太太,慢条斯理的开口了,“宋辛爵捐了骨髓给绵绵,这算是我欠了他的。” “我愿意对他的伤势负责任,但你刚才说重新做亲子鉴定的事情……对不起,我拒绝!” “你害怕了?”宋老太太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止水,冷笑连连的道,“要是检查出来江绵不是宋辛爵的孩子,你的谎言就要被拆穿了,是吗?” 第二百章 等你们羞辱吗 对于宋老太太一口就认定,她说的是谎话的事,江止水有些哭笑不得的。 当初宋辛爵也是这样,不由分说的全盘否定她的。 现在,她总算是知道宋辛爵的不可一世和一意孤行是遗传谁了。 “老太太,我的绵绵不需要仰仗你们宋家,也可以过得很好。”低垂着眉眼的她轻弯着手指的在桌上轻叩了几下,“不管您怎么说,我都不可能同意再做一次亲子鉴定的。” 片刻之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哼的笑了出来。 在宋老太太的目光之下,她轻轻将头往上仰了下,语气里带着嘲讽的笑着,“等我的绵绵长大之后,要是她知道她是做了无数次亲子鉴定,才获得你们宋家的承认。” “我想,她一定会觉得屈辱的。” “屈辱?”宋老太太有些不忿得挑了挑眉,大声得辩驳着,“这有什么屈辱的?我不能让你乱了我们宋家的血统!” “老太太,既然你们宋家的血统高贵,我觉得你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那个叫宋辛怡的赶出去!” 一旁有些坐不住的贺清彦翻了一个白眼,冷嘲热讽的道,“据我所知,她是你们从孤儿院里带回来的吧?” “这样来历不明的人,哪里配呼吸你们宋家的空气啊?您说,对吧?” 贺清彦的语气扎人得要命。 一下子就听出了弦外之音的宋老太太瞪着眼睛,一张脸扎青乍白的,难看到了极点。 “话不投机半句多。”将宋老太太的样子看在眼里,贺清彦不由得冷哼着拽住了江止水的手腕,二话不说的把她从椅子上拖了起来,“小水,你回房间里陪着绵绵吧。” “这里交给我处理就行了!” 江止水皱了皱眉,神情有些犹豫。 “去吧!”贺清彦在她的身上搡了一把,用力将双手往桌子上一撑,幽深的目光觑着宋老太太,“老太太,把宋辛爵打成这样的人是我!” “要是你想要算账,那就尽管冲着我来!” 说到这里,双手环抱在胸前的他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痞气的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番。 “冤有头债有主,您老人家活了这么多年,应该听说过这句话吧?” 过来找江止水之前,宋老太太已经酝酿了一肚子的话。 现在冷不丁的被贺清彦一打岔,她的心里早就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她瞠着眼睛,有些虎视眈眈的瞪着眼前的人,哽着喉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宋老太太气得不轻,贺清彦又是一笑。 一转头见江止水僵在原地没有动,他慢条斯理的用手在江诗丹顿的表面上抚了下,“小水,绵绵差不多到吃药的时间了。” “你赶紧回去看着,没有你在,雯雯哪里降得住她?” 提起江绵的时候,江止水总算是有了反应。 见宋老太太虎着一张脸,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她暗自在心里思量了一下,匆匆转身走了…… 贺清彦目送着江止水,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尽头,这才收回了目光。 此时,排了半天的队才买到咖啡的宋辛爵也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乍看到贺清彦的时候,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的道,“小水呢?” 闻言,翻着白眼的贺清彦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声,反唇相讥的冷笑着,“当然是回去陪绵绵了!怎么了?难不成还要呆在这里遭你们宋家的人羞辱吗?” 说到羞辱两个字的时候,他狰狞着眼神,有些咬牙切齿的。 “奶奶!”一听这话,宋辛爵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了宋老太太,“你做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不过就是那些常用的手段!”压根就没有给宋老太太开口的机会,贺清彦直接抢白了。 第二百零一章 不会放过! “奶奶!”宋辛爵摩挲着后槽牙的叫了一声,语气里不免带上了几分羞恼的意思。 瞧着宋辛爵此时的样子,宋老太太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怎么了?再做一次亲子鉴定的事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老太太重重在桌子上拍了一把,手背上青筋暴起的哼笑着,“你和辛怡给我的亲子鉴定截然不同,我哪里知道哪份是真的哪份是假的?” “我什么这么谨慎,为的不还是宋家还有你吗?”说得有些气愤了,老太太吹胡子瞪眼睛的用手在他的太阳穴上戳了下。 厉声的道,“宋辛爵,要是不把事情彻底弄清楚,往后真的发现江止水给你戴了绿帽子,你就要沦为一个笑话了,知道吗?” 宋辛爵任由宋老太太点着,半晌都没有做声。 一见他这样,宋老太太越加来气了。 想了想,她转头朝江止水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不住的哼笑着,“要是她心里没有鬼的话,怎么突然就不同意做亲子鉴定了?” “要我说,她根本就是害怕事情会穿帮!” “奶奶!” “宋老太太……” 宋辛爵和贺清彦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贺清彦有些似笑非笑的抬眸朝宋辛爵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的拔高了音调,“宋老太太,你想要做亲子鉴定,我成全你!” “你说什么?” 宋老太太愣了下,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闻言,贺清彦笑了笑,直接从内衬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自封袋推了上去,“这里面是绵绵的头发,你们想要验那就尽管去吧。” “我怎么知道这头发是不是江绵的?” “老太太。”贺清彦噗嗤的笑了一声,他的嘴角上扬着,但一双幽深的眸子里满是黑雾,就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迷雾森林,“宋辛爵在外面应该没有别的私生子女了吧?” “你说什么呢?我们辛爵不是那种乱来的人!”老太太黑着脸,护犊子的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不就得了。”男人挑了挑眉,动作里带着轻描淡写的弯了下手指,慢条斯理的在自封袋上叩了下,“只有证实了绵绵是宋辛爵的亲生女儿,这才可以洗清你们对小水的污蔑!” “要是我用其她人的头发代替,岂不是自找麻烦吗?” 宋老太太想了想,伸手想要接过自封袋。 谁知道她伸手的瞬间,贺清彦居然虚晃一招,直接避开了老太太的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宋老太太瞪着他,有些怒了。 “老太太何必这么性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贺清彦用两根手指捻着自封袋轻晃了下,“老太太的身边已经有不少值得信任的医生吧?” “为了避免宋家的血统不被混肴,我建议您好好筛选一下医生!” 贺清彦轻笑着,语气里意有所指。 宋老太太哪里不知道,他说得是之前的检测报告呈两极分化的事。 “这些事用不着你说!”老太太答应了一声,一把将自封袋抓在手里,“我的心里自有分寸!” 贺清彦笑了笑,目光一转,径直看向了鼻青脸肿的宋辛爵。 “他被我打成这样的事,等您这边的DNA检测报告出来之后再说吧。” 贺清彦耷拉着眼皮,动作里满是漫不经心的轻弹着手指,语气幽幽的道,“要是最后证实绵绵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我可以让他加倍的打回来。” 说话的时候,男人稍稍停顿了下。 随即,他伸出手指指向了宋辛爵,话锋一转,又道,“当然,要是绵绵是他的亲生女儿!我不止要再揍他一顿,连带你们家那个来历不明的宋辛怡,我也会不会放过的!” 第二百零二章 一个个的,全反了天了 说完,贺清彦一甩手,直接扬长而去了。 宋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发青的用手抓着脖子的边沿,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 宋辛爵将手里的咖啡放到了老太太的面前,一言不发的转身要走。 见他这样,宋老太太更觉得生气了。 “宋辛爵!”她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声,随即重重抬起手在桌上拍了一下,厉声的呵斥着,“你想要去哪里?” “奶奶正在气头上,我就不留在这里惹您心烦了。”宋辛爵微微一颌首,“我不太舒服,先回病房里休息了。” “既然您已经拿到了绵绵的头发,那就尽快把DNA检测做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顿了下,他微微侧过头用眼梢的余光瞄了宋老太太一眼,这才继续道,“奶奶,我知道您有心护着宋辛怡,您想要留她在身边作伴,我不反对。” “不过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她在我的面前晃悠了。” 宋辛怡仗着有宋老太太撑腰,现在已经是有恃无恐了。 如果他再不把话跟老太太说清楚,再往后,宋辛怡的尾巴只怕要翘到天上了。 想到这里,宋辛爵的目光蓦地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深深地朝宋老太太看了一眼,用力将涔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径直离开了…… 宋老太太看着他走的头也不回的样子,倏地压低了眉梢。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宋辛爵的背影,略有些浑浊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下一秒,面无表情的她猛地一扬手打翻了手边的咖啡,兀自喃喃着,“反了!一个个全都反了天了!” 咖啡杯无声落在了地上,溅的到处都是…… 病房里,服了药之后的江绵身体不舒服,哼哼唧唧的躺在江止水的怀里撒娇。 坐在沙发里的贺雯雯用双手托着下巴,望向江绵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小水,绵绵怎么吃过药之后,就开始闹脾气啊?”她轻吁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惴惴不安的道,“要不我还是找医生过来看看吧?” “谁允许你叫小水的?”直接从外面走进来的贺清彦闻言,眉心一皱,用力在她的太阳穴上戳了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按辈分,你要叫姑姑!” “小水才跟我一般大!”贺雯雯瞪着眼睛的撅高了嘴,瓮声瓮气的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我叫不出口!” 一听这话,贺清彦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贺雯雯!”他轻抽了下嘴角,连名带姓的唤了一声。 “我不跟你说了!”贺雯雯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弯着腰从他的身边钻了出去,嘴里不住的嘟哝着,“绵绵不舒服,我去找医生过来。” 坐在病床上哄着江绵的江止水,用眼梢的余光瞄着这一幕,一时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的笑了。 循着声音,有些吹胡子瞪眼睛的贺清彦,回眸对上了江止水的目光。 “她……”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交汇的一瞬,贺清彦突然被噎了下。 片刻之后,他虎着脸的伸手朝病房门口指了下,咬牙切齿的道,“她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待会逮住了机会,我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我挺喜欢她叫我小水的。”江止水看着贺清彦的眼睛,莞尔的勾了下唇,“我跟她的年龄差不了多少。” “要是她叫我姑姑的话,岂不是把我叫老了吗?” 听了这话,贺清彦的嘴角微不可见的轻抽了下。 与此同时,他定格在江止水身上的目光微微有些黯然了。 “行!听你的。”他挑了挑眉,从善如流的答应了一声,倏地转身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雯雯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我出去看看。” 第二百零三章 当年走失的真相 贺清彦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顿时跟抱着礼物的贺清泽,撞了一个正着。 “你这是去进货了?”贺清彦用手在礼物盒上托了一把。 下一秒,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有些恼火的瞪向了贺清泽,“我说你现在的心思是越来越重了,居然背着我买礼物哄绵绵开心,是不是?” 礼物是宋辛爵的。 但现在这个时候,贺清泽也不好明说。 否则依贺清彦的暴脾气,只怕会直接把这些东西砸出去。 “我算上你的份了。”心思一转,他囫囵得将这件事带了过去。 话锋一转,轻轻朝着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绵绵那边出什么事吧?我看你的脸色怎么有些不对劲啊?” 闻言,贺清彦一转头看向了病房的门口,幽幽的长叹了一声。 迟疑了片刻,他有些欲言又止的,用舌尖在腮帮子上顶了下,转而用手在贺清泽的手臂上拍了下,“礼物晚一点再送进去吧,我们找个地方喝杯东西吧。” 看着贺清彦紧绷着的下巴,贺清泽隐隐得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了?”他轻轻一挑眉,语气里带着揣测的道,“是不是小水她……” “我总觉得小水还不能完全接受我们。”贺清彦用手在额头上撑了下,不住得叹息着,“刚才我让雯雯叫小水姑姑,不过小水拒绝了。” “可以理解。”贺清泽轻啧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吐出了四个字。 一听这话,贺清彦顿时不乐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不敢置信的跟眼前的人对视着,“你再给我把刚才的话说一次,什么叫可以理解?” “你别冲着我叫啊!”贺清泽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得倒退了一小步,这才道,“当年小水是怎么从贺家走失的,我们一直都没有跟她说清楚。” “我想,她的心里应该在介意这件事吧。” 顿了下,摊开了双手的贺清泽轻耸着肩,长吁短叹的补充了一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当年走失的人是我或者你,我们的心情,应该跟小水差不多吧。” “那怎么办?”贺清彦闻言,蓦地瞪大了眼睛,“大哥回滨城了,还要好几天才能把爷爷接过来。” 停顿了少顷,他用手在两人的中间比划了一下,瓮声瓮气的道,“现在怎么办?是你还是我去跟小水解释当年的事?” “我……”目光闪烁着的贺清泽支吾了下,样子有些发蔫了,“当年的事哪里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我想还是等爷爷和大哥过来之后再说吧。” “可……”贺清彦还想要说什么。 “三哥,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稍安勿躁。”贺清泽叹息着用手在她的肩上拍了下,“小水现在是没有接受我们,不过她也算是接受了我们的好意。” “等着吧!你迟早都会等到小水这一声三哥的。” “呸!”话音未落,耷拉着脸的贺清彦就朝着地上啐了一声,反唇相讥的道,“别说得我好像馋小水的这一声三哥,你不是也心心念念的盼着她叫你一声小哥吗?” “彼此彼此!”贺清泽笑着答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抱礼物的动作,“三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我把礼物送给绵绵,这就陪你出去喝一杯。” “绵绵吃过药之后。不舒服,我去问问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贺清彦一脸正经的抻了下懒腰,“你去病房里陪绵绵吧!喝酒的事下次再说吧!” 说完,他将双手往口袋里一揣,直接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了。 贺清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这才将礼物送进了病房…… 第二百零四章 亲子鉴定的结果 宋辛爵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也不敢再去探望江绵,唯恐将人吓到了。 也不知道宋老太太是不是真的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宋辛怡再也没有来过病房。 一转眼,三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宋辛爵换完药,一转头就看到,宋母扶着老太太站在病房的门口。 “妈、奶奶,你们怎么过来了?”说话的时候,他一把将病号服拉了下来。 宋老太太轻掀了下唇想要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的时候,又吞了回去。 “怎么了?”将老太太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轻扯了下唇,又问了一句。 宋母朝宋老太太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这才道,“辛爵,你跟绵绵的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绵绵? 从宋母的嘴里听到这个称呼,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 宋辛爵暗自在心里笑了下,心里了然,却明知故问的开口追问了一句,“结果怎么样?” “江绵确实是你的亲生女儿。”宋老太太微微往前了一步,直接甩下了手里的报告,“辛爵,既然她是你的血脉,那就不可以继续流落在外。” 顿了下,老太太挺直了腰板的迎上了宋辛爵的目光,“辛爵,你找江止水商量一下,看看什么时候能够让江绵认祖归宗的回来。”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江止水已经摆明,表示不会让江绵回到宋家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宋老太太是觉得不可能出面的。 心思一转,她也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宋辛爵的身上了。 不管怎么说,宋辛爵是给江绵捐了骨髓的。 这算是江止水欠下的人情。 既然是人情,那早晚都是要还的。 老太太眯缝着眼睛,精明的在心里算计着。 宋辛爵远远得将老太太的样子看在眼里,猝不及防的嗤笑了下。 “奶奶,您还记得前段时间是怎么对江止水的吗?”他轻掀着唇,冷笑着的语气里满是讥讽,“现在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你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想要让绵绵认祖归宗?” “看到房间里的这些礼物了吗?全都是我为了讨绵绵欢心准备的!”到气头上,宋辛爵的一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当着宋老太太的面前,他反手在鼻尖上指了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奶奶,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就连绵绵的病房都没有进去过,你知道吗?” 想到江绵稚嫩的小脸,他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就是因为我听信了宋辛怡的谗言!” “绵绵看到我的时候不是发病就是哭,不要说分是让绵绵认祖归宗了,我根本没有脸面告诉绵绵,我就是她的爸爸!” “辛爵,你怎么跟奶奶说话呢?”将宋辛爵的样子看在眼里,宋母呵斥出声的同时挤眉弄眼的,朝宋辛爵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客气一点。 宋辛爵假意没有看到她的眼色,动作里带着气势汹汹的将双手插在了腰上。 “奶奶,既然现在已经证明了绵绵是我的女儿,那宋辛怡说的话究竟有多少可信度,您的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我回去之后会好好教训她的。” “教训?”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宋辛爵面无表情的冷嗤了一记,语气里带着咄咄逼人的追问了下去,“奶奶,你知道宋辛怡有多恶毒吗?” “她让绵绵误吸了麻醉气体,现在绵绵对麻醉气体上瘾了,就连医生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她还这么小,未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他的目光一转,幽深得不见底的目光直勾勾的定格在宋老太太的脸上,挑着眉嗤笑的道,“奶奶,您告诉我,您打算怎么教训她,才可可以弥补绵绵受到的伤害?” 第二百零五章 你不配! 宋辛爵狰狞的瞠着眼睛质问。 四目相对,宋老太太顿时觉得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她用力咬了咬唇,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眼见空气里的气氛凝滞,宋母清了清嗓子,连忙出面打了一个圆场。 “宋辛爵,你这么多年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宋母瞪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凶狠的道,“你好好想一想,你这么跟奶奶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行了。”宋老太太用手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上撑了下,半眯着眸子,从肺里吁出了一口浊气。 似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片刻之后,轻轻朝宋母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倦意的反问了一句,“辛爵,你说吧!你想要怎么样?” “你们把宋辛怡交给我,不管我怎么处理,你们都不可以有任何意见。”宋辛爵一转身,抬起手在礼物墙上推了下,“宋辛怡险些让我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不管你们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我是不可能原谅她的。” 顿了下,他将双手环抱在胸前,这才继续道,“奶奶,要是你们同意,我会尽力说服小水,让绵绵叫我一声爸爸的。” “要是你们不同意,往后我也不会再去见绵绵了。” 宋辛爵这么说,语气里满是威胁的味道。 闻言,宋老太太气得不轻,但却拿眼前的人无可奈何。 “奶奶!” 似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宋辛爵眉头深锁的唤了一声。 “行!宋辛怡你想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宋老太太在心里权衡了一下,用力的在大腿上拍了下,唉声叹气的朝宋辛爵竖起了一根手指,“不过辛爵,江绵可是我们宋家的孩子,你不仅要让她叫你爸爸,还要她改姓宋!” 纸永远是保不住火的。 宋辛爵和江止水的那些事,迟早都是会传出去的。 到时候要是别人知道,孩子是跟着江绵姓,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闲话。 宋老太太要强了一辈子,哪里能够允许这样的事情上演? 改姓宋? 闻言,宋辛爵在心里琢磨了下,顿时有些意动了。 要是哪一天,江止水真的同意江绵改姓的话,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破冰了? 心思一转,他深深的朝宋老太太看了一眼,微微一颌首,“我会尽力而为的。” 对于他模棱两可的说辞,宋老太太的心里是不满意的。 什么叫尽力而为? 到了什么样的程度较尽力? 这根本就没有一个定论。 老太太瞪着眼睛,有些气咻咻的在心里想着。 但思绪一转,她的目光幽幽的在宋辛爵紧绷的下颚上扫过,心里一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宋家老宅。 宋辛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老太太不再让她去医院,她也乐得一个轻松怯意。 反正,只要有她在一天,不管是江止水还是江绵,都别想要进宋家的大门。 她坐在床上,侧眸看向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有些得意的在心里想着。 下一秒,只听“砰”一声的巨响。 门被踹坏了,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被吓了一跳的宋辛怡,用力揪住了手里的抱枕,眼神里带着惊慌得望向了门口。 当宋辛爵鼻青脸肿,但阴鸷至极的脸映入眼帘的时候,她瞠着眼睛,瞳仁猛地收缩成了一个小孔。 “辛爵哥。”她不自觉得将身子蜷缩成了一团,嘴角一下一下的轻抽着。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哥!”宋辛爵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顿时觉得一阵反胃,“宋辛怡,你不配!” 就是这张看起来青春无辜的脸,一次又一次的将他耍得团团转的。 第二百零六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哥……”蜷缩在床上的宋辛怡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里带着唏嘘的叹息着,“我都已经叫了你这么多年哥了,哪里是说不叫就可以不叫的。” 顿了下,眼眸里带着笑意的她轻轻朝门口的方向呶了呶嘴,“再说了,这里是老宅。” “我们全都应该听奶奶的,您说,对吗?” 宋辛怡说到奶奶的时候,眼神里难掩得意。 显而易见,有了之前的种种,她这是彻底将宋老太太当成护身符了。 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笑了。 他微不可见的轻摇着头,缓缓走到了床尾,语气里满是戏谑的开口了,“你还一口一个的奶奶的叫着,我告诉你,奶奶不会再管你了!” 闻言,宋辛怡脸上的表情开始龟裂了。 “不可能的!”她倏地瞠圆了眼睛,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嘴里不住的喃喃着,“这怎么可能?奶奶怎么会突然不管我的!” 下一秒,她嘶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凛直了后背的同时,声嘶力竭的,朝面无表情的宋辛爵大吼着,“我问你,你是不是跟奶奶说了什么?你……” 说话的时候,她一伸手戳向了宋辛爵。 宋辛爵面无表情的圈住了她的手指,狠狠得将人往前一拽。 一个踉跄之后,宋辛怡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床上摔了下来,匍匐的摔在了宋辛爵的脚下。 “宋辛怡,你知道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吗?” 说话的时候,宋辛爵一抬脚踩在了她的肩上,冷笑连连的道,“我告诉你,奶奶已经确认了绵绵就是我的女儿。” “你想想你自己在奶奶面前说的什么话?你觉得,她还会相信你吗?” 已经确认了江绵的身份? 刹时间,宋辛怡的目光怔怔的,顿觉得大脑里一片空白。 言外之意是,老太太已经给宋辛爵和江绵做过亲子鉴定了? 不对啊,宋辛爵之前不是要大张旗鼓的,找公证来监督亲子鉴定的进行吗? 为了这件事,她暗地里将宋家买给她的房子都卖了,筹钱准备应对这件事情…… 现在…… 目光有些发直的宋辛怡想了一会,突然猛地仰起头看向了宋辛爵。 她狰狞着眼神,眼神里满是惊慌和不敢置信,“宋辛爵,你背地里算计我,是不是?” 一方面他要求公证监督亲子鉴定的进行,另外一方面,趁着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宋辛爵又暗地里…… 该死的! 她这是着了宋辛爵的道! 想到这里,她抡着拳头重重的在发地上捶了一把,咬牙切齿的低咒着…… 将她略显狼狈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微不可见的轻勾了下唇。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轻快,“成王败寇!宋辛怡,你已经没有资格继续留在宋家了。” 话音未落,他直接举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很快,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出现在了门口,一脸毕恭毕敬的看着宋辛爵,“宋总。” “你们帮她把行李收拾一下,全部丢到外面去。” “宋辛爵,好歹我叫了你这么多年哥,你……你真的要赶尽杀绝我吗?”宋辛怡大叫了一声,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 闻言,宋辛爵不为所动的轻哼了一声。 他垂眸看着哭得泪涕横流的宋辛怡,一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重重的抵在了墙上。 “宋辛怡,我给过你机会的!”此时的宋辛爵眼神犀利,目光就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样,一下一下的剐向了宋辛怡。 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着,“你的真面目被拆穿了,你还敢到奶奶的面前散播谣言?你想想自己做得那些事,你觉得,我可以原谅你吗?” 但凡宋辛怡知道悔改两个字怎么写。 他……也不至于做到这样的地步! 第二百零七章 彻底断绝关系 对上宋辛爵的眼神的瞬间,宋辛怡只觉得通体寒凉。 她怔怔得望向了宋辛爵,嘴唇一掀一合的,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两个保镖的动作很麻利,不消十五分钟的时间,就把宋辛怡的行李整理完毕,直接拖出了房间。 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宋辛怡的心里揪着,蓦地有了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怎么样?都收拾完了吗?”宋辛爵的目光冷冷地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 “宋总,所有的行李全都在大门口了。” “嗯。”宋辛爵点了点头,一把勾住了宋辛怡的衣领,二话不说的拽着她朝外面走去…… 他的步子迈得极大,宋辛怡的脚下有些踉踉跄跄的,这才算是勉强跟上了。 客厅里,宋老太太端坐在沙发里,沉着脸,一言不发的。 “奶奶!”一见到老太太,宋辛怡就像是抓住了一株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的扑了上去。 她一把挣脱了宋辛爵的钳制,噗通一声的跪在了老太太的面前,泪涕横流且撕心裂肺的哀嚎着,“奶奶,哥要把我从这里赶出去。” “你……你帮我说说话,好不好?” 宋辛怡大哭着,眼泪簌簌的,好不可怜。 毕竟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宋老太太看着她,有些于心不忍了。 “辛爵……”她一转头看向了宋辛爵。 “奶奶。”似是一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宋辛爵轻昂着下巴,声音冷得像是冰锥一样,“我们之前是怎么说的,您这么快就不记得了,是吗?” 顿了下,他一垂眸落在了宋辛怡的身上,猝不及防的笑了出来。 “奶奶,您想要留下她,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说话的时候,眼神冷冽得宋辛爵轻描淡写的弹了下手指,“既然这样,那我们之前说好的,就都不作数了。” 说完,宋辛爵一抬脚,直接朝外面走去。 将他决绝的脚步看在眼里,宋老太太的心里一紧,整个人都慌了神。 “等一等!”老太太一把拨开了宋辛怡搭在膝盖上的手,侧身看向了一旁,“我不会管这件事情了!” “你想要怎么样,那就按照你的心思去做吧!” “好。”停下了脚步的宋辛爵将双手背在了身后,慢条斯理的开口了,“今天我先把她送出老宅,明天我会召开记者招待会让全世界都知道,她跟我们宋家已经没有丝毫关系了。” 召开记者招待会? 宋辛爵这是要彻底断绝了,她跟宋家的关系? 刹那间,宋辛怡身上的毛孔大张着,凉意森森地往里钻着。 这些年,仗着宋家的权势,她向来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 等断绝了关系之后,还有人会将她放在眼里吗? 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从脑海里冒出来。 眼睛有些发直的宋辛怡艰难得吞了一口口水,只觉得心口被剖开了一个大洞,惶恐不安到了极点。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她惊呼了一声,声音又短又促的冲着面无表情的男人嚎叫着,“江……江止水弄断了我的手臂!”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高高举起了手上的手臂,眼睛里满是眼泪的望向了宋辛爵,一字一顿的道,“我的手臂是因为她才不能手术的!我的下半辈子都毁了……” “你想要什么?赔偿吗?”闻言,宋辛爵嗤笑着蹲下了身子,一把扣住了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宋辛怡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下。 好半晌,她硬生生得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是!” 现在她能够抓在手里的也只有赔偿了。 要是金额够大的话,说不定能够保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宋辛怡暗自在心里想着,不过下一秒,宋辛爵冷得像是冰锥一样的话,彻底将她的心思砸了一个粉碎。 “宋辛怡,小水流产的事,我还没有跟你算账!”顿了下,他加重了掐在下巴上力道,冷嗤着笑着,“你现在居然敢跟我说赔偿?你想得倒是挺美的?!” 第二百零八章 看她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流产?”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宋老太太用力在膝盖上拍了下,陡然起身了。 自从宋辛怡给老太太灌输了,捐献骨髓之后,宋辛爵就不能再生育的观念之后,老太太对于这些事情就格外敏感了。 宋老太太瞠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宋辛爵。 好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试探的问道,“辛爵,江止水流产的那个孩子是你的吗?” “当然!”宋辛爵绷着脸,微微一颌首答应着。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一转,冷笑得掀了掀唇,声音里带着嘲讽的道,“如果小水肚子里不是怀着我的孩子,您觉得她会对小水下这样的狠手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指向了宋辛怡,眼底满是压抑的怒气。 闻言,宋老太太只觉得心脏被揪了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原本除了江绵之外,她应该还有一个重孙子或者是重孙女的。 现在…… 心神一恍,宋老太太吁了一口气,一垂眸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宋辛怡,压低了声音的开口了,“辛怡,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视线猝不及防的在空气里交汇了下。 宋辛怡的喉咙里一哽,面红耳赤的憋红了一张脸。 “我……”她咬着唇支吾了下,突然用双手捂住了脸,放声大哭了起来,“奶奶,我冤枉!” “是江止水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连带着把我一起推下楼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连跪带挪的往前凑了凑。 一把抓住了老太太衣角的同时,眼泪簌簌的她高高举起了自己受伤的手,哭嚎着道,“奶奶,从小到大,我最想要做的就是医生了。” “如果我真的想要弄掉江止水肚子里的孩子,多得是办法,试问……试问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话音未落,她揪在老太太衣角上的手紧了紧,又开口了,“奶奶,之前是您陪着我一起去医院里复诊的。” “我的手究竟伤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您的心里是再清楚不过的。” 宋辛怡拉长了嗓音,声嘶力竭的辩驳着。 刹时,宋老太太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下,似是有些犹豫了。 “辛爵。”略思忖了几秒,宋老太太微微一转头看向了宋辛爵,压低了声音的询问着,“辛怡伤得严重,以后都没有办法当医生了!你确定,这件事真的没有弄错?” 顿了下,老太太挑了挑眉,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追问了一句,“刚才的那些话,是江止水告诉你的?” 说到江止水的名字,宋老太太用力咬了一个重音,眼底微露狰狞色。 将宋老太太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喉头轻震的笑了笑。 笑意一闪,很快就湮灭在幽深如墨的眼底了。 “奶奶……”他叹息着拖长了尾音。 当着宋老太太的面前,他眯了眯眸子,手指一下一下的在眉心上轻揉着,嗤笑着轻摇着头。 似是喃喃自语着,“我跟小水之间已经闹僵到什么样的地步了,您不知道吗?” 顿了下,他的眉心一竖,又道:“扪心自问,你觉得她能够心平气和的跟我谈起这些事吗?” 最重要的是,当初江止水流产的时候,他说了太多太多恶毒的话。 现在……他根本就没有脸面,在江止水的面前提起这件事。 那个意外失去的孩子,不止是他心里的伤,那也是江止水的。 闻言,宋老太太轻努着唇的缄默了。 见状,面无表情的宋辛爵,一把就将扒着老太太不放的宋辛怡提了起来,连拖带拽的朝外面走着。 声音冷得就像是冰碴子一样,劈头盖脸的砸了上来,“宋辛怡,我已经冻结了你银行卡里的钱。” “从今往后,你跟我们宋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顿了下,他猛得将人往门外一推,涔薄的唇似笑非笑的往上勾着,一字一顿的道,“你不是有能耐吗?那就尽管使出来看看吧!” 没有了宋家的庇佑,他就不信宋辛怡能够翻腾出什么浪花! 第二百零九章 一无所有了 脚下不稳的宋辛怡,踉踉跄跄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险些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乍听宋辛爵说将银行卡里的钱全部冻结了,她的目光一直,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把名下的房子卖了之后,所有的钱全都存在银行卡里了。 现在宋辛爵将她的卡冻结,那她……岂不是一无所有了吗? 想到这里,血色尽褪,她的脸煞白煞白的。 “哥,你不能这么对我!”眼泪簌簌的她用力将双手握成了拳头,作势要朝宋辛爵的身上扑上去,“那是我所有的钱,你一分钱都不留给我,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死路?”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宋辛爵喃喃自语了一句。 “宋辛怡,你这样的人,哪怕前面是一条死路,你也可以绝地逢生吗?”目光里凝结着冰霜的男人嘲讽了一句。 随即俯下身,视线不偏不倚的定格在了宋辛怡的身上,冷笑着质问着,“宋辛怡,要是你想要死的话,我是不会拦着你的。” “我问你,你哪里来的钱?要不是我们宋家养着你,从小供你吃供你喝又供你读医科的话,你现在还不知道究竟在哪里呢!” 从小到大,他们全家人,都把宋辛怡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 哪里知道,他们这是养了一头狼在身边。 现在所有的事情全都败露了,宋辛怡居然还有脸问他要钱? 心思一转,宋辛爵冷笑连连的笑出了声。 当着一脸惊恐的宋辛怡的面前,他半蹲着身子的将双手撑在膝盖上,似笑非笑的掀起了薄唇,“宋辛怡,你在外面不是有很多朋友吗?你去找他们帮忙吧。” 说完,宋辛爵甩头打了一个响指,直接朝里面走去。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雕花大门缓缓在宋辛怡的面前掩上了。 “妈、奶奶!”心生绝望的宋辛怡逐渐将瞳仁收缩成了一个小孔,心里忐忑不安的哀嚎了一声,“哥冤枉我了!你们……你们也不打算管我了吗?” …… 宋辛怡坐在宋家老宅的院子里,鬼哭狼嚎了一个晚上,都没有人理会,最后在宋辛爵的命令之下,她被保镖强行拖走了。 随后,宋辛爵又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说明宋辛怡不再是宋家的养女,彻底断绝了关系的事。 消息一经传出,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衍生出了各种各样的传闻。 宋辛爵无暇理会这些,只要不涉及江止水和江绵,就任由网上的新闻发酵…… 江绵的病房里,坐在轮椅里的宋之庭将手里的玩具递到江绵的面前,转头看向了江止水,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开口了,“小水,你看新闻了吗?” 这个话题来得突然,江止水顿时有一种,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感觉。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宋之庭的目光,她的脸上带着茫然得轻摇了下头,“我最近每天都在医院里陪着绵绵,哪里有心情管网上的事。” 顿了下,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挑了下眉,又顺势追问了一句,“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之庭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深深地朝江止水看了一眼,眼神微妙的将唇角往上勾了勾,“宋辛爵断绝了宋辛怡跟宋家的关系,现在网上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宋辛怡虽然不是真正的宋家千金,但仗着宋辛爵的偏爱,排场可不小。 这些年,每一次参加宴会的时候,网上多少都有关于宋辛怡的新闻传出来。 这次被扫地出门,那还不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宋之庭暗自在心里想着,落在江止水身上的目光顿时深沉了不少。 说老实话,宋辛爵能够顶着压力,做到这一步也算是难得了。 就是,不知道江止水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第二百一十章 他是无辜的吗 闻言,江止水眼神懵懂的望着宋之庭,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三叔,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你刚才说宋辛爵断绝了……” “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宋辛爵的声音就自门口响起了。 循着声音,江止水一回头,目光顿时跟倚在门口的男人撞了一个正着。 “小水,从今往后,宋辛怡不管是跟我,还是跟宋家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四目相对,男人挑着眉的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的道,“不过关于她在背后做的恶,我会一桩桩一件件的查清楚的。” 顿了下,他用力将涔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又补充了一句,“她欠你和绵绵的,我一定会帮你们一一讨回来的。” 听他斩钉截铁的说这些话的时候,江止水缓缓垂下了眸子,半晌都没有做声。 当初宋辛爵听信谗言的时候,就拼了命的折磨她们母女,现在真相大白了,宋辛爵又将所有的责任全都算计到宋辛怡的头上了? 那宋辛爵自己呢? 在眼前这个男人的心目中,他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可笑感。 “宋辛爵!”她用舌尖在腮帮子上顶了下,张口叫了一声。 心里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江绵抽搭了一下,毫无预兆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绵绵!” 三人同时动了,脚步急促的围到了病床旁。 一双大眼睛里噙满了眼泪的江绵,蜷缩着身子的倚进了宋之庭的怀里,她一只手揪着宋之庭的衣服,另外一只手抗拒的朝宋辛爵挥着,“坏susu,走开……走开……” 见江绵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江止水心疼得不行了。 “三叔,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绵绵。”略思量了几秒,她一把勾住了宋辛爵的衣领,直接朝门口的方向拽去,嘴里嘀嘀咕咕的道,“宋辛爵,你跟我出来!” 人高马大的宋辛爵任由她拽着,顺从的朝外面挪着步子。 当两人以别扭的姿势走出房门的时候,顿时跟贺清彦和贺清泽两兄弟撞了一个正着。 “小水!”贺清彦满眼戒备地瞪着他,沉声的问道,“他又过来打搅你跟绵绵了?你把他交给我,我好好给这个小子一个教训!” 说话的时候,贺清彦用力一咬牙,动作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将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的。 眼前的贺清彦表现得太过兴奋和激动了,这不禁让江止水有了一种害怕的感觉。 “不用了,我有些事情想要单独跟他谈一谈。”江止水回眸看了宋辛爵一眼,轻摇着头婉拒了眼前人的好意。 她轻笑着岔开了话题,“绵绵醒了,今天的精神还算不错,你们进去陪陪她吧。” 话音未落,江止水直接拖着宋辛爵往前走着。 看着他们有些别扭的背影,贺清彦“嘶”一声地抽了一口气。 随即弯着手肘在一言不发的贺清泽身上撞了下,语气里带着揣测的道,“你有没有觉得,小水好像不是很抗拒跟宋辛爵接触了?” “嗯?”贺清泽挑高了眉,似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蓦地,贺清彦用力“啧”了一声,一甩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了过来,粗声粗气的道,“我是担心小水被宋辛爵的花言巧语骗到了!” “这小子花样百出的,要是把小水和绵绵哄得变成了宋家的人,那我们还没有到手的妹妹岂不是要飞了吗?” 对于江止水没有开口叫哥的事,贺清彦的心里始终都有些耿耿于怀的。 想了想,他一把箍住了贺清泽的脖子,转身跟了上去的同时,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念叨着,“我们跟过去听听,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 第二百一十一章 罪魁祸首是你! 江止水的手指勾在男人的衣领上,一直走到没有什么人的角落里,才松了手。 沉着目光的她抿着唇,由上至下的眼前的男人打量了一番。 四目相对,宋辛爵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什么。 但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交汇的瞬间,他的喉咙里一哽,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小水。”他的嘴角微不可见的轻抽了下,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忐忑的询问了一句,“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闻言,江止水轻勾着唇,猝不及防的笑了。 她的声音又短又促的,听在宋辛爵的耳朵里,隐隐有一种刺耳的感觉。 目光深深的男人将江止水的样子看在眼里,涔薄的唇倏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宋辛爵。”江止水若有似无的叹息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将双手背到了身后,语气里带着似笑非笑的开口了,“你跟宋辛怡断绝了关系,是觉得所有的责任全都在她的身上吗?” 江止水问话的时候有些面无表情的。 隐隐之中,宋辛爵竟从其中听出了,一丝丝质问和嘲讽的味道。 蓦地,宋辛爵的喉咙里哽了下。 “难道不是吗?”略思量了片刻,眼神里带着狰狞的宋辛爵,用掌心在额头上拍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如果不是宋辛怡在我的面前编瞎话,我们之间怎么会错过这么多年?” 这几年里,他错过了江止水怀孕期间的事;错过了江绵的出生…… 他错过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小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说话的时候,他耷拉着眉眼的用手指在眉骨上蹭着,长吁短叹的道,“宋辛怡在背后搞了这么多小手段,你不觉得她就是这件事里的罪魁祸首吗?” 说到“罪魁祸首”四个字的时候,他瞪着眼睛,语气狰狞得不行了。 江止水默默的盯着他看了半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轻转身看向了窗外,有些莞尔的勾了下唇,“宋辛爵,在我的心里,你才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你知道吗?” “宋辛怡确实挑拨离间了很多很多事,但宋辛爵,你给我听好了,我和绵绵之所以会遭受这么多的折磨和痛苦,这一切都源自于你的不信任!” 说到“不信任”的时候,江止水用力一咬牙,有些泪目了。 她吸了吸鼻子,骤然将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咯咯作响的。 几秒之后,她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有些按耐不住胸腔里怒意的转过身,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服,一字一顿的冷笑着。 “宋辛爵,当年的我们明明那么相爱,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跑去找三叔来救你的时候,你会听信宋辛怡说,我背叛了你跟三叔私奔的谗言?” “小水……”宋辛爵呶着唇,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 将他缄默着不知道要怎么说的样子,看在眼里,江止水抿着唇,有些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宋辛爵,我想了很久,唯一的解释就是在你的心目中,宋辛怡始终都比我可信,是吗?” “小水,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宋辛爵用手撑着额头,有些支支吾吾的。 他想要解释,但面对江止水的质问,他真的不知道如何说起。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他,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的,对宋辛怡的话深信不疑。 一听说江止水和宋之庭私奔的消息,他愤怒得将自己反锁在病房里,始终都没有想要过求证这件事……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有些虚了。 江止水直勾勾的看着他,噙在嘴角的笑更深了,继续追问了下去,“宋辛爵,你住院的时候,江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你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吗?”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要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江家出事的消息,他当然是听说的。 但当时的他,处于一种极度愤怒的状态之下,根本就没有往其他的地方想。 思绪一转,宋辛爵抿着唇,一张脸乍青乍白的。 “宋辛爵,江家出事的消息,你是知道的。”江止水轻歪着头看向了他,目光幽幽的,说不出究竟是失望还是其他的。 顿了下,她扬着唇嗤笑了下,似是喃喃自语的道,“不过从始至终,你都没有想过打听一下我的下落,而是一门心思的认为我跟三叔走了,是吗?” “宋辛爵。”话音未落,她掩起了眸子里的光,一下一下的轻摇着头,“我当年是真的爱过你,那你呢?” “扪心自问,当年你的心真的在我的身上吗?” 如果宋辛爵真的爱过她,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相信了宋辛怡的话,不去求证事情的真伪? 面对着一连串的质疑和追问,宋辛爵哑口无言的,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一时,空气仿佛僵住了,就连流动的速度也缓慢了下来。 “宋辛爵!”有些听不下去的贺清彦,拉长了脸,叫了一声。 不由分说的走过去,将江止水护到了身后,鼻翼扩张的冷哼着,“你的脸皮还是厚!就这样居然还敢出现在小水的面前,是吗?” 仅仅是听江止水说着,他就有一种怒火中烧的感觉。 他有些难以想象,当年江家出事一败涂地,江止水又挺着一个大肚子的时候,她究竟是怎么支撑过这段艰难时光的。 胸腔里的情绪一下一下的冲撞着,狰狞着眼神的贺清彦,将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的。 片刻之后,来回活动着手腕的贺清彦回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交代了一句,“清泽,你送小水回病房吧。我要好好跟这个小子谈一谈!” “嗯。”贺清泽点了点头,一把揽住了江止水的肩,直接将人带走了。 见状,宋辛爵只觉得心里一空。 恍惚之中,他有了一种错觉,仿佛他跟江止水的中间,被清晰的划出了一条楚河汉界一样。 刹时间,他的心里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感。 “小水!”他叫了一声,急急忙忙得追了两步,忙不迭的解释着,“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事情不是你想象得那样!” “那是怎么样的?”面无表情的贺清彦一把伸手挡在了他的面前。 轻轻挑起了眉的同时,他弯着手肘,重重的把宋辛爵压到了墙上了,“你想要解释当年的事,是吗?直接跟我解释吧!” 回想着江止水激动的难以自制的样子,贺清彦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痛得感觉一阵阵袭了上来。 很明显,对于当年的事,江止水的心里是介怀的。 待会要是宋辛爵说错了什么,岂不是等于将她心里的伤疤,再度揭开吗? 当年的事都已经发生过了,他已经无力挽回了。 但现在江止水既然已经重新回到他们的羽翼之下了,他就绝对不允许江止水再受到丝毫的伤害! “我……”面对贺清彦咄咄的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他支支吾吾的,始终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见状,贺清彦笑了。 只是笑意一闪,很快就淹没在眼底深处了,“怎么了?不知道要怎么说,是吗?” 凛直了后背的男人轻轻用手在宋辛爵的身上搡了一把,一脸居高临下的冷笑着,“宋辛爵,小水刚才说过的话,你回去之后好好想清楚吧!” 顿了下,他抻着脖子往下一俯,又道:“要是想不清楚,也没有办法解释清楚,那你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小水和绵绵的面前了,你听明白了吗?” 说完,贺清彦一甩头,直接扬长而去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一切源于不信任 看着贺清彦的背影,宋辛爵的呼吸一窒,有些痛苦的用双手捂住了脑袋。 ——宋辛爵,扪心自问,当年你的心真的在我的身上吗? 江止水清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在耳畔回荡着,宋辛爵仰着头,一下一下的将后脑勺往墙上磕着…… 晚上七点多。 宋辛爵双手抱膝的坐在病床上,眼神呆滞的望向了窗外。 “辛爵。”手里提着保温壶的宋母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担忧的望向了宋辛爵,“我听护士说你一天都没有吃饭了?宋辛怡不是被你赶出去了吗?这又是怎么了?” “妈。”宋辛爵长吁短叹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 听他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宋母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严肃了。 “我……”他支吾了下,苦笑着轻摇着头,喉咙里微哽的喃喃着,“小水知道我把宋辛怡从家里赶出去的事,不过她并不开心,还说在她的心目中,我才是罪魁祸首……”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满腔苦涩的笑着,眼睛里隐隐有泪花在闪烁着。 同为女人,对于江止水的心理,宋母自然是了解的。 她随手将保温壶放到了一旁,一步步地走到了宋辛爵的身边,慢条斯理的在他的肩上轻拍着,“辛爵,你记得我误会你爸在外面养情妇的事吗?” 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宋辛爵的后背陡然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宋母一眼,动作里有些机械的点了点头,“记得!”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后来所有的事不都已经即使清楚了吗?” 闻言,宋母轻嗤的笑了下,喃喃的道,“你说的对,所有的事都是误会。不过当年要是我对你爸多一点信任的话,或许就没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自从那次之后,我跟你爸之间就有了裂痕……” 说到这里,轻吁了一口气的宋母,缓缓的在他的身边坐下,有些语重心长的道,“辛爵,我能够理解江止水的心情!” “宋辛怡挑拨了你们之间的关系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着了她的道,但换位思考,将所有的事情,弄到不可挽救的原因是你的不信任。” “就跟……当年我和你爸之间一样……” 闻言,宋辛爵顿时用双手捂住了脸。 与此同时,一连串破碎的苦笑声,断断续续的从指缝中溢出,“妈,就连你都这么说!当年我一直都把宋辛怡当成亲生妹妹一样看待,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骗我!” 当年从宋辛怡的嘴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不是不想求证,而是不敢求证。 他们一个是他爱过的女人,另一个是他有血缘关系的三叔。 他有些不敢想象,要是江止水和宋之庭之间,早就已经有了瓜葛的话,他要怎么接受这个现实? 不过退一万步说,就算当初他真的求证了,宋辛怡也会从中作梗的吧? 思绪一转,半垂着眸子的宋辛爵,用舌尖在腮帮子上顶了下。 “行了。”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宋母一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再揪着不放有什么用?” “妈,不是我揪着不放,而且……”宋辛爵深深的叹息了一声,蓦地有些说不下去了。 “辛爵,我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宋母在他的身上推了一把,直接将保温壶放到了他的面前,“我跟你奶奶不一样,我不反对你跟江止水复合。” 站在利益的角度上来看,要是宋辛爵真的跟江止水在一起,对于他们宋家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弊的。 老太太有些看不清形势,但她却是将所有的事情全都看在眼里的。 贺家的人对于江止水的态度可不一般。 心思一转,宋母清了清嗓子,又开口了,“辛爵,你想要跟江止水复合不能操之过急,一定要慢慢来。” 看着宋母胸有成竹的样子,宋辛爵的心里咯噔了下,猛地抬头看了一眼。 他的眉心上挑着,语气着急的追问着,“妈,你……是不是有办法帮我?” 第二百一十四章 对她够仁慈了 瞠圆了眼睛的男人屏住了呼吸,纵然竭力隐忍着,但声音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轻颤着。 宋母微微眯起了眸子,不动声色的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 略略思量了片刻的宋母轻吁了一口气,缓缓抬起手在宋辛爵的肩上拍了下。 与此同时,她沉下了声音,“辛爵,你太着急了。” “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你早就已经把江止水的心伤透了。” 宋母目光闪烁的停顿了几秒,轻摇着头,很是语重心长的继续道,“你奶奶面对江止水的时候什么什么样的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你表现得那么激进,难免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话说到这里,宋辛爵哪里会不明白宋母的意思。 当着宋母的面前,倏地将眸子眯成了一条细线的抬起手撑在了太阳穴上。 好半晌,他深深得从肺里吁出了一口气,轻勾着唇的苦笑了下,“妈,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所在的一切在江止水的眼里,全部都是为了将绵绵夺走?” 闻言,宋母的动作里带着轻描淡写的耸了耸肩。 她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起手在宋辛爵的肩上拍了下,“我不是江止水,哪里能够知道她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我现在所说的这些也只是猜测而已。” 宋辛爵有些耷眉臊眼的缄默着,半晌都没有再做声。 宋母看了他一眼,直接伸手打开了面前的保温壶,瓮声瓮气的道,“先吃饭吧!要是你的身体垮了,你奶奶那边只怕又要迁怒到江止水的身上了,到时候……” 言至此,宋母轻挑着眉。 她虽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一想到宋老太太咄咄逼人的态度,宋辛爵顿觉得头疼了。 “嗯。”他一伸手,轻轻将保温壶移到了面前,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宋母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无声得松了一口气。 几秒之后,宋母似是想到了什么,瞳仁里流转的光微微闪烁着。 宋辛爵一抬眸,蓦地将宋母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在了眼里。 “妈。”他叫了一声,轻歪着头,眼神里有些奇怪的朝宋母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的道,“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他们母子一场,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宋母为难成这样? 思绪流转,宋辛爵的心神微微有些恍惚了。 “我……”宋母迟疑了几秒,轻轻用手在病床上撑了下,缓缓的在宋辛爵的面前坐了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的端详着宋辛爵,一字一顿的开口了,“辛爵,我想要跟你谈谈辛怡的事。” 一听到这个名字,宋辛爵眼眸里的温度,一下子消退得无影无踪了。 当着宋母的面前,倏地耷拉下脸的他,用力将筷子往面前的小桌板上拍了下,冰冷至极的声音化成了冰碴子,一块块的砸向了宋母。 “妈,奶奶都已经答应把宋辛怡交给我处理了,您又在这里给我添什么乱?” 宋辛怡做了那么多恶。 现在他仅仅是断绝了宋辛怡跟宋家的关系,这已经够仁慈了。 可惜,宋辛怡始终都不知道,“知足”两个字怎么写。 事情都已经走到这一步,她又一次的将主意打到宋母的身上了,是吗? 想到这里,宋辛爵幽深的眸子里情绪翻涌着,有些嗤之以鼻的冷哼了一声。 停顿了片刻,轻抽着嘴角的她将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的,冷声冷气的道,“妈,我没有把宋辛怡送去坐牢已经很客气了。” “既然她已经跟我们宋家没有关系了,从今往后,您跟她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吧?” 话音未落,宋辛爵一转头看向了窗外,一副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的样子。 第二百一十五章 把主意打到绵绵身上 将宋辛爵情绪激动的样子看在眼里,宋母用手在太阳穴上轻按了几下,轻声得解释着,“辛爵,你误会了。” “辛怡被保镖赶走之后,她没有过来找我。” “那您这是?”宋辛爵的话头一止,眯缝着眼睛,由上至下的将宋母打量了一番。 四目相对的一瞬,宋母的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不由自主的拖长了尾音,“你还没有对外宣布跟辛怡断绝关系的时候,我朋友看在她从一家小旅馆里出来。” “你不知道那里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我想你解冻了她的银行卡。”眼眶微红的宋母叹息了一声,心软的喃喃着,“不管怎么说,她都叫了我那么多年妈。” 宋辛怡都已经落到这样的境地了。 要她不闻不问的,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她实在是做不到。 “妈,宋辛怡落到这样的地步,全都是她自找的。” 对于宋母的说辞,他有些不敢苟同的撇了下嘴角。 随即,瞠着眼睛的他用力扣住了小餐桌的边沿,手背上青筋暴起的同时,咬牙切齿的道,“如果不是她起了不好的心思的话,我也不会冻结了她的卡。” “她又做了什么?” “她把十八岁时候,家里送的房子低价贱卖了。”说到“贱卖”两个字的时候,宋辛爵的鼻翼扩张着。 厉声的低斥着,“妈,她迫不及待的将一大把钱收在手里,您猜她想要做什么?” 狰狞着眼神的宋辛爵歪了歪头,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定格在了宋母的身上。 视线不经意的在空气里交汇了下。 宋母不由自主的用舌尖在唇上舔了下,脱口而出的追问了一句,“辛爵,你……查到什么了?” “据我所知,她利用手里的人脉,联系了全市能够做DNA检测的医生。” 宋辛爵挑了挑眉,猝不及防的冷笑了下,反唇相讥的冲着宋母道,“妈,你看看她已经不择手段到什么样的地步!”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宋辛怡还是不知道错字怎么写。 有一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句话用在宋辛怡的身上是最合适不过的。 瞧瞧宋辛怡的所作所为,只怕至死,她都不会意识到自己错了的。 听宋辛爵说起这些的时候,宋母的目光不住的闪烁着,蓦地有了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辛怡她……”心乱如麻的宋母有些欲言又止的呶了呶唇。 她一下一下的掀合着唇,最终都没有说出口。 “妈,你心疼宋辛怡,我是知道的。”被这件事情搅得胃口全无的男人,将饭菜往前推了推。 伴随着一记冷笑,他的目光以极缓慢的速度在宋母的身上略过,一字一顿的道,“您打算给宋辛怡钱之前,最好考虑清楚了。” “有可能,您给出去的钱,会全部花费在您孙女的身上!” 这些话从宋辛爵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宋母的心里有些久久不能平静。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宋辛怡已经落魄到这样的程度,心里居然还是小算盘不断的。 “我知道了。”耷拉着眉眼的宋母轻轻答应了一声,一边朝病房外走去,嘴里有些絮絮的说着,“这些事,你听听就算了。” “往后,我也不会再关注宋辛怡的事了。” 见宋母走得着急,宋辛爵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抹厉色,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一种错觉…… 楼下。 宋辛怡搓着双手,来来回回的在住院楼前踱着步子。 当宋母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快步的迎了上去,“妈,你跟哥谈得怎么样了?他……他同意了吗?”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不过都是托词 屏息凝神的宋辛怡大睁着眼睛,望向宋母的目光里闪烁着希翼的光。 她的手搭上来的一秒,宋母就像是触了电一般,猛地将手缩了回来。 “妈……”刹时间,宋辛怡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她直勾勾的看着宋母,语气里带着忐忑的道,“您……您这是怎么了?” 宋母看着眼前这张委屈巴巴的脸,心思流转着,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宋辛怡痛哭流涕的说,宋辛爵冻结了她的银行卡,并且解除了她在医院的职务,并且一再强调自己真的知道错了的时候,宋母的心不可抑制的软了下来。 转念想到宋辛爵说的话,宋母的心里,顿时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望萦绕着。 她将宋辛怡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但宋辛怡未必将她当成亲生母亲。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不管她对眼前的人多好,宋辛怡跟她之间始终都是隔着一层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宋母眼眸里的温度有些冷了。 她轻轻一转头避开了宋辛怡的目光,轻抿着唇,沉声的开口了,“辛怡,我已经跟辛爵说过了,不过他不同意解冻你的银行卡。” 话锋一转,宋母轻轻一挑眉,语气很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对了,好端端的,你怎么想到把房子给卖了?” “我……”宋辛怡支吾了下,心思一转,立刻找到了一套说辞,“妈,我跟辛爵哥之间的误会很深。” “我知道,辛爵哥不愿意看到我,所以……” 她迟疑了片刻,有些委屈的垂下了脑袋,瓮声瓮气的道,“我想把房子卖了之后,就出国去找老师的。” “哪里知道,辛爵哥居然把我的银行卡也冻结了。现在……”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轻轻啜泣了起来。 将宋辛怡泫然欲泣的样子看在眼里,宋母的眸色有些深了。 “你真的想出国?” “嗯。”宋辛怡扁了扁嘴,委屈万分的呢喃着,“我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惹得辛爵哥不开心,我想我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 宋母闻言,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话。 “辛怡。”几秒之后,若有所思的宋母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开口了,“你出国的事,我可以给你安排。” “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我会让助手给你订机票,另外再给你送两万块钱过去。” 两万? 从宋母的嘴里听到这个金额的时候,宋辛怡痉挛着手指的蜷向了掌心。 这是在逗她吗? 两万块钱能够做什么的? 亏她唱作俱佳的,在宋母的面前唱了这么一场大戏,哪里知道…… 宋辛怡咬着牙,有些气咻咻的在心里想着,一双眼睛隐隐有些泛红了。 “怎么了?”不动声色的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宋母轻抽了下嘴角,语气里带着试探的追问了下去,“不够,是吗?” “不是的。”宋辛怡假惺惺的答应了一声,将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轻声细语的道,“我的手还要继续做康复。” “而且您也知道的,我的手已经不能做手术了,现在这样贸贸然的过去,也不知道会不会给老师添麻烦。” 宋辛怡只字都没有提起钱,但却处处表现出缺钱的样子。 此时,宋母又平添了几分失望的感觉。 至此,她算是看清楚了。 宋辛怡说什么要出国,那都只是托词而已。 说一句不好听的,宋辛怡就是想要从她这里骗一笔钱,然后绞尽脑汁的,欺负到江绵或者是江止水的身上吧? “既然是这样,那你想清楚之后再跟我联络吧。”宋母看了一眼时间,语气淡漠得没有丝毫温度和起伏,“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宋母越过了她,径直往前走去。 事情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原本在心里打着小算盘的宋辛怡有些慌了神。 眼见宋母就要走远,她慌里慌张的追了上去,一个劲的喊着,“妈……妈!”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用你假好心 跟宋母聊过之后,宋辛爵调整了策略。 他索性将公司的业务,全都挪到了医院里。 贺家的人堵在门口不让进,他利用关系清空了一层楼,直接在江绵的病房门口办公。 “这小子的脸皮还真是比城墙都厚。”贺清彦远远的看着,有些啧啧称奇的感慨了一句。 闻言,他身后的贺清泽和贺雯雯,同时笑出了声。 “三叔!”贺雯雯挑了挑眉,一双眼睛里闪动着熠熠生辉的光芒。 她将双手往身后一背,侧身看向了贺清彦的同时,语气里带着戏谑的问道,“三叔,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把他从这里赶走吗?” “关你什么事?”看着贺雯雯一脸八卦的样子,贺清彦翻了一个白眼,有些瓮声瓮气的反问了一句,“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不去陪着宋之庭了?” 宋之庭受伤之后,贺雯雯有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那边陪着。 看着贺雯雯操心得不行的样子,他顿时有了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提起宋之庭的时候,贺雯雯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唇。 迟疑了片刻,她轻轻用眼梢的余光瞄了贺清彦一眼,这才缓缓的开口了,“他的助理过来接他出院了,说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亲自出面处理。” 说到这里的时候,贺雯雯双手一摊,表情里带着失落的道,“我问过他了,可是他神神秘秘的,不愿意告诉我是什么事。” “宋之庭可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啊。”听了这话,贺清彦笑着挑了挑眉,“往后,你可要继续努力啊!” 将贺清彦的样子看在眼里,贺雯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我进去陪着小水和绵绵了。”她伸手在两个男人的身上推了一把,语气里带着嫌弃的催促着,连声的道,“叔叔不是要带着老爷子过来看小水和绵绵吗?” “我提醒你们一句,要是你们再不去机场接人,小心老爷子罚你们跪祠堂!” 话音未落,她用力皱了皱鼻子,转身就朝着江绵的病房跑去了…… 病房门口。 宋辛爵龙飞凤舞的在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与此同时,他轻弯着手指在文件上轻叩了下。 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倏地抬头看向了助理,“我交代你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吗?” “按照您的意思,我跟宋……宋辛怡的老师齐名的几个专家联系过了,他们最近这两天就会抵达。”顿了下,轻搓着双手的助理偷瞄了宋辛爵一眼。 淡淡的一眼,宋辛爵的神经一紧,一下子就觉察出了端倪。 “怎么了?”他蹙了蹙眉,沉声的问道,“事情进行得不顺利?遇上什么麻烦了?” “我打电话去疗养院的时候,那里的人说,江小姐的父亲已经被人接走了。” 闻言,宋辛爵用力将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拍,顿时有些不淡定了。 “被人接走了?”他横眉竖眼的,一双眸子幽深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查过了吗?是被谁接走的?” “暂时还没有查出来。” “继续查下去。”宋辛爵抿紧了唇角,厉声的道,“你现在马上去!一有消息,立刻跟我汇报!” “是。” 助理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吱呀”一声,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我爸已经被接回来了。”江止水的目光一转,透着冷意的眼神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宋辛爵的身上,“宋辛爵,你不用为这些事费心了。” “小水,我……” 宋辛爵吁了一口气,手掌轻抵着额头,有些说不下去了。 一见情况有些不对,助理也不敢再这里多停留,缩着脖子,脚底抹油的溜之大吉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陪着你就够了 “叮”的一声,电梯的门缓缓合上了。 宋辛爵若有所思的沉吟了半晌,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江止水,“小水,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了。” “我只是想要弥补之前犯过的错而已。” “我知道。”江止水点了点头,嘴角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笑,若有似无的,“宋辛爵,我知道你是好意。” “不过三叔已经派人出国接我爸了,另外贺家这边也安排了很好的医生帮我爸治疗。” “是吗?”宋辛爵闻言,不由得喃喃了一声。 他半垂着眸子,眼底迅速划过了一道怅然若失的光。 之前,他满心满眼都扑在江止水和江绵的身上,根本没有无暇顾及其他的事。 经过宋母的点拨,他好不容易才开了窍,打算细水长流的打动江止水和江绵,从而让她们接受自己。 哪里知道,出师不利。 他还没有行动,宋之庭和贺家的两兄弟,就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 宋辛爵有些苦笑的在心里想着,不由得用手扶住了额头…… 看着他耷眉臊眼的样子,江止水的眸色动了动。 “宋辛爵,你回公司吧!”略思忖了片刻,她不露痕迹的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开口了,“你留在这里会打搅绵绵休息的。” 自宋辛爵在挪到门口办公之后,就不断有人来来去去的。 休养了几天,江绵的精力已经稍稍恢复了。 一听到外面有动静,她就一脸好奇的朝外面张望着。 她打心里的,不愿意跟宋辛爵有太多的交集,但现在这种情况,她不得不发声了。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宋辛爵扭头朝江绵的病房里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轻蹙了下眉。 几秒之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伸手朝走廊的尽头一指,语气里带着商量的口吻道,“这样吧,我一会让人把桌子搬到那边去。” “另外我会交代他们,过来的时候尽量放轻脚步,这样可以吗?” 宋辛爵的语气很温柔,哪里还有以前的戾气? 说老实话,将眼前人的样子看在眼里,江止水有了一种生不起气的感觉,“你一定要在医院里办公吗?” 宋辛爵,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小水,我只是想要在这里陪着你们而已。”宋辛爵轻抽着嘴角,语气里带着丝丝无奈的叹息着,“我知道绵绵见到我的时候会害怕。” “你……也不是很愿意我见到绵绵。” 他用双手捂住了额头,耷拉着眉眼的低喃着,“小水,其实我只要能够在这里陪着你们就够了。” 宋辛爵主动示弱,江止水也实在说不出什么狠话。 “随便你!总之你别打搅绵绵休息就可以了。”她斜瞪了男人一眼,转身就回了病房。 “——嘭!” 关门的声音有些响。 宋辛爵侧眸看着紧闭的病房门,噙在嘴角的笑越显得苦涩了。 他全神贯注的,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黑影快速闪过了…… 宋家老宅。 宋老太太端坐在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沓厚厚的相册。 “老太太,您都已经盯着相册看了半天了。”一个比老太太稍年轻些的佣人将一杯牛奶放到了老太太的面前,轻笑着道,“您的眼睛不累吗?” “看看照片而已,有什么累的?”宋老太太白了她一眼,顺势将捏在手里的照片递了上去,“你看看,这是私家侦探送来的照片。” “我看着江绵的眉眼,跟辛爵小的时候还真是一模一样。”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之后,宋老太太就想要见江绵。 不过她不愿意主动跟江止水低头,索性找私家侦探去找江绵的照片……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争风吃醋的打对台? 佣人从老太太的手里接过了照片,认真的端详了半晌,甚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像!您瞧瞧,这眼睛跟鼻子,简直就跟辛爵小少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宋之庭也是一个吃里扒外的。”宋老太太的心思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气咻咻的道,“要是他早点告诉我,江止水怀了辛爵的孩子。” “孩子出生之后,一定是跟着我们宋家姓的!现在……” 听了这话,佣人有些不知道要怎么搭腔。 “你怎么不说话?”将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老太太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里没有外人,你想要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老太太,当年不是都在传江小姐跟之庭少爷在一起了吗?”顿了下,佣人小心翼翼的朝老太太看了一眼。 见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这才继续道,“老太太,就算之庭少爷跟您说了,您也未必会相信吧?” “宋之庭的孩子,那也应该是跟着我们宋家……” 老太太正说着的时候,宋辛怡重重推开了门口的保镖,跌跌撞撞的推门而入了。 “奶奶!”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上来,一把握住了老太太的手,声音很是急促的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眼见保镖要进来抓人,她握在老太太手上的力道紧了紧,慌里慌张的补充了一句,“奶奶,要是您再不出面的话,辛爵哥和三叔可就要反目成仇了!” 反目成仇这四个字,算是扎到了宋老太太的心里。 “等一下。”她抬起手朝保镖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目光犀利的看向了气喘吁吁的宋辛怡,“你刚才说什么?辛爵和之庭要反目成仇了?!” “宋辛怡!”老太太低斥出声的同时,倏地将双手环抱在了胸前,沉声的开口了,“你给我说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当然是为了江止水。”宋辛怡轻哂着笑了笑,一口接过了话茬,“也不知道江止水到底说了什么,辛爵哥把办公室都搬到医院的走廊里了。” “还有……三叔的肋骨断了,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医院里休息吗?我听朋友说,他昨天连夜出国,为的就是把江止水的爸爸,从国外的疗养院里接回来。” 顿了下,她偷偷瞄了宋老太太满是怒容的脸,又开口了,“三叔一出国,辛爵哥立刻让助理联络了专家想要给江止水的爸爸治病。” “奶奶,您仔细想想,辛爵哥和三叔这不是在争风吃醋的打对台吗?” “好一个争风吃醋!”宋老太太用力一握拳,猛地在大腿上捶了一把,咬牙切齿的道,“江止水的能耐还真是大啊!” “老太太,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想还是找之庭少爷或者是辛爵小少爷问一问吧。”捞佣人看了宋辛怡一眼,轻声的劝着,“要是再闹出什么误会,那可就不好了。” 得知宋辛怡的所作所为,老佣人是打心里的不齿。 别人家收养的孩子都是来报恩的。 至于宋辛怡……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出事,这分明就是过来报仇的! 眼见宋辛怡又要开始作妖,佣人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闻言,宋老太太抬眸朝老佣人看了一眼。 “行。”她微微一颌首,手指用力在眉骨上揪了下,“你去给之庭和辛爵身边的人打一个电话,求证一下这件事!” “好。”老佣人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宋辛怡微笑的看着这一幕,丝毫都不见慌乱。 宋之庭确实是出国去接江止水的父亲了,至于宋辛爵也确实将办公的场地搬到了医院的走廊里。 宋老太太想要求证,那就尽管去吧! 这样一来,反而还可以增加她话里的可信性! 第二百二十章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凛直了后背的宋老太太,一脸阴沉的端坐在沙发里,胸口起伏得有些剧烈。 见状,宋辛怡默默陪在一旁,嘴角轻扬,带着一种微妙且隐秘的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客厅里空气流动的速度,仿佛变得缓慢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佣人匆匆回来了。 “怎么样?”一看到她,宋老太太瞠着眼睛,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闻言,老佣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在迎上宋老太太的目光之前,她一转头看向了宋辛怡。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辛怡莞尔的勾了下唇,顿时笑了,“您怎么不说话?奶奶还在等着您的答案呢!” “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宋老太太蹙了蹙眉,语气里带着谴责的催促着,“辛爵和之庭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你倒是说话啊!” “之庭少爷确实是出国了。”面对着一脸急不可耐的老太太,老佣人迟疑了几秒,总算是开口了,“不过他是为了私人的事出国的,公司那边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 听了这话,宋老太太抿着唇,一双手来回的在膝盖上摩挲着,脸色也显得阴森了。 “奶奶,我都说了,三叔出国是为了接江止水的父亲回国接受治疗。”宋辛怡委屈的呶了呶唇,当着老太太的面前,半垂着脑袋的她用鞋尖在地上画着圈。 轻吁了一口气,喃喃自语的道,“我真是不明白,三叔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国,要是辛爵哥一气之下……”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辛怡有些做作的,轻抽了一口气。 她用手轻掩着唇,轻眨着眼睛,一副不该说起这件事情的样子。 她心里盘算的那点小九九,哪里能够逃过老太太的眼睛? 不过在宋老太太的心里,现在根本就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沉吟了片刻,她轻弯着手指,一下一下的在膝盖上轻叩着,“你刚才说要是宋辛爵一气之下会怎么样?” 宋老太太阴鸷着脸,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着。 当冷意夹杂着低气压迎面袭来的时候,宋辛怡的心里微微一寒,不由自主得往后倒退了一小步。 她抿了抿唇,一时没有发出声音。 似是等得不耐烦了,宋老太太轻掀着眼皮睃了她一眼,“宋辛怡,我在问你的话!你说宋辛爵一气之下会做出什么事了?” 宋老太太严肃的瞠着眼睛,语气很是咄咄逼人的问着。 宋辛怡心脏蓦地提到了嗓子眼,痉挛得将手指蜷向了掌心,她用力呼出了一口浊气,一刻也不敢耽误,轻闭着眼睛,一股脑的道。 “奶奶,之前三叔公司的仓库着火的事都是辛爵哥做的!我记得当时辛爵哥会做出这样冲动的决定也是因为江止水。” “这一回的事情闹成这样,我担心……” “你说的都是真话?”宋老太太一口打断了她,用一种带着审视的目光,由上至下的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番。 再开口的时候,宋老太太的眉头微蹙着,犀利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宋辛怡的身上转开,“你说的这些事究竟是真还是假,我只要找人查一查就知道了。” “奶奶,全都是真的。”老太太的目光探过来的时候,宋辛怡直接举起手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语气微急的轻喊着,“奶奶,我绝对不敢蒙骗你!” “要是我有半句假话的话,我……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宋老太太经常茹素念佛,对于神佛的说话,是抱有敬畏之心的。 看着眼前的人信誓旦旦的样子,她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松动了,“除了这些,你还知道其他的事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惊动了贺家权威 “奶奶……”宋辛怡目光闪烁的拖长了尾音,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宋老太太挑高了眉,斜着眼睛瞪了她一眼,“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这话一出,宋辛怡垂头丧气的耷拉下了脑袋。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的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宋家的人,要是我跟您说这些的事传到了辛爵哥的耳朵里,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有些情难自制的用双手捂住了脸,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着。 宋辛怡确实是被赶出了宋家,但宋老太太也一直都在关注她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宋辛怡始终都在宋家生活了这么多年。 要是她在外面做出了什么丑事,最后丢脸的,不还是他们宋家吗? 心思一转,宋老太太定格在宋辛怡身上的目光迅速划过了一道诡谲的光。 下一秒,她一伸手直接将宋辛怡的手握在了掌心里,一下一下的在手背上摩挲着,“你知道什么就尽管说,有我护着你,宋辛爵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停顿了几秒,宋老太太似是想到了什么,冷冷得翻了一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羞恼的道,“除非!他为了江止水不打算认我这个奶奶了!” 瞧着宋老太太气愤且羞恼的样子,宋辛怡的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 “说!”宋老太太轻轻在她的手上摇了下,又开口催促了一句,“你知道什么,那就尽管说出来吧!” “奶奶,其实有些事,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尽管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至于事情的真伪,我会慢慢去求证的!” 有了宋老太太的这句话,宋辛怡总算是放心了。 今时不同往日,她不是宋家的人之后,曾经巴结在身边的朋友对她是避之则吉。 人情冷暖,她总算是有了深刻的体会。 她很清楚的知道,从今往后,她的每一步都要走得很小心。 否则,孤立无援的她要是让宋辛爵抓到了错漏,她的日子只会变得更加难过。 “奶奶,我听说……” 她若有似无的轻吁了一口气,轻轻地在宋老太太的身边坐下,一点点的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了。 当然了,她说话的时候是有偏颇的,尤为突出了宋之庭和宋辛爵,因为江止水而起冲突而矛盾的事…… “江止水!” 宋老太太找准了宋辛爵去卫生间的间隙,就连门都没有敲,直接闯进了病房。 “宋老太太。”江止水替正在睡觉的江绵掖了掖被子,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门口,轻描淡写的挑了挑眉,“您有什么事吗?” 看过了照片之后,宋老太太对于这个新得来的孙女很是喜欢。 见小丫头在睡觉,她的目光一软,不由自主的将声音往下压了压,“我想要跟你谈谈。” “老太太,我姑姑跟你们宋家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好谈的吧?”窝在沙发玩手机的贺雯雯一听到老太太这么说,立刻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护犊子的挡在江止水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的冲着宋老太太开口了,“我们家老爷子已经在过来的路上,您有什么话,不如留到我们家老爷子的面前去说吧。” 贺老爷子? 闻言,宋老太太只觉得心里一惊。 江止水的事居然惊动了贺家的权威? 看来,之前是她低估了江止水在贺家的重要性。 “老太太。”见她沉默不语,贺雯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您留在这里只会影响绵绵的休息,这边请吧!” 贺雯雯很是不客气的下了一个逐客令,宋老太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了起来。 “江止水,辛爵好歹也捐了骨髓给江绵,你真的忍心看到他坐在走廊里办公吗?” 顿了下,宋老太太咬牙切齿的用手朝地上一指,恶声恶气的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究竟是怎么讨论这件事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离开他们! “老太太。”翻着白眼的贺雯雯撇了下嘴角,反唇相讥的冷笑着,“宋辛爵要坐在外面办公是他自己的决定,我们可没有威逼利诱。” “再说了,他可是一个当爸的成年人,凡事都让您这个老人家出马,这好像不合适吧?” 贺雯雯笑着,轻描淡写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面对着牙尖嘴利的贺雯雯,宋老太太气得不轻,胸口起伏的频率都增高了。 眼见宋老太太的脸色呈现不自然的青白,江止水的心里,略微有些于心不忍了。 最重要的是,宋辛爵在外面办公,确实是给她们造成了很深的困扰。 想了想,她伸手朝正在酝酿着说辞的贺雯雯,举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老太太,我可以跟您出去谈谈,不过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话锋一转,她低头看向了熟睡之中的江绵,轻声的开口补充了一句,“绵绵还有十分钟左右就要醒了。” “要是看不到我的话,她会闹脾气了。” 之前江绵生病的时候,一直都乖得让人心疼。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江绵的身体情况好转之后,脾气也变得大了。 好几次看到小丫头噘着嘴发脾气的时候,江止水都忍不住在心里想着——这是不是因为换了宋辛爵骨髓的缘故? 听到江绵要闹脾气,宋老太太忍不住朝病床上看了一眼。 软软糯糯的小丫头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张小小的嘴不断向上撅着,也不知道究竟梦到了什么。 不过跟同龄的孩子不同,一直被病魔折磨着,她好像格外显小。 想到之前江绵做手术的时候,她带着保镖过来阻止的场面,老太太的心里也升起了一丝丝愧疚的情绪。 “好,十分钟就十分钟。”从江绵的身上收回了目光的宋老太太微微一颌首,“你出来吧!我去楼下等着你。” 宋老太太盘算着宋辛爵马上就要回来了,抛下一句话就直接走了。 江止水深吸了一口气,抬步就要跟上去。 “等一下。”贺雯雯将手机往沙发里一抛,一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你真的要跟她下去?你们之间现在也没有什么好谈的吧?” “我出去跟她谈谈宋辛爵的事。”江止水轻眯着眼睛的朝门口的方向昂了昂下巴,压低了声音的道,“你也不希望,每天都看到他堵在病房的门口办公吧?” 宋辛爵堵在门口办公的事,早就已经惹得医院里议论纷纷了。 今天出去找护士的时候,她至少听到了三套不同的说辞。 要是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究竟惹来多少闲言碎语…… “那……”贺雯雯有些不情愿的撅了撅嘴,“我陪你一起过去吧,省得你一个人招架不住。” “不用了,你在这里陪着绵绵吧。”她转头朝正在酣睡的小丫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要是绵绵醒了,你记得马上给我打电话。” “好。” 贺雯雯点头答应了一声,缓缓松开了圈在她手腕上的手。 想了想,贺雯雯轻轻挑了挑眉,“说好了就十分钟的时间,要是你十分钟之后没有回来的话,我立刻下去找你!” “知道了。”江止水轻笑着在她的手上拍了下,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楼下。 宋老太太来来回回的在门口踱着步子。 一见到将江止水从电梯里出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宋老太太,就十分钟的时间,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视线在空气里交汇的瞬间,江止水轻轻一抿唇,单刀直入的开口了。 “江止水,我知道之庭照顾了你和江绵很多年,现在既然你已经有了贺家当后盾,我希望你能够离开之庭和辛爵!” 宋老太太嗤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恶劣的道,“他们为了你已经叔侄反目了,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第二百二十三章 这种好能维持多长时间 叔侄反目? 听到着四个字的时候,江止水轻轻一抬眸,视线直勾勾的落在了宋老太太的身上。 见老太太的眉心微蹙着,她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宋老太太说的应该是,宋之庭的肋骨被宋辛爵打断,以及宋辛爵派人烧了宋之庭公司仓库,害得好几笔订单都泡汤的事。 转念想到这些事的时候,江止水的心里是存着深深愧疚的。 当时江绵的病情严重,她又孤立无援,只能依靠着宋之庭。 不过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宋辛爵面对着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三叔,也可以下这样的狠手。 想到过往的事情,江止水轻吁了一口气,不由得抿了下唇。 “没问题,我答应!”她斩钉截铁的吐出六个字,倏地睁开眼睛对上了宋老太太的目光,话锋一转。 她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的道,“宋辛爵执意要在病房门口办公的事,您应该知道了吧?” “我希望您能够好好管好宋辛爵,不要再纠缠我了!他这样给我们带来了很深的困扰。” 顿了下,她笑了笑,抢在宋老太太开口之前补充了一句,“关于宋辛爵捐骨髓给绵绵的那件事,老太太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了。” 江止水提起捐骨髓的事,宋老太太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DNA鉴定的报告已经出来了,江绵百分之百是他们宋家的孩子。 江止水突然提起这件事情,那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宋老太太暗讽的在心里嗤笑了下。 随即,她将双手交握着,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江止水。 对视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她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开口了,“江绵的身体里流着辛爵的血,辛爵给她捐骨髓,那是应当应分的事!” 自从宋辛怡手里的报告被拆穿是假的之后,心里犯嘀咕的宋老太太,就暗地里找医生聊过了捐骨髓的危害。 从几个医生的嘴里得知,捐骨髓不会对宋辛爵的生育能力,造成半分影响之后,她悬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江止水。”宋老太太的心思一转,又叫了一声,“贺家那边要接你回滨城了吧?” “你说你一个没有结婚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在身边,到了滨城之后要遭受多少风言风语?” 宋老太太拐弯抹角的,一副我完全是为了你好的样子。 江止水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哪里会听不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宋老太太,你想要绵绵?”她抿着唇冷哼了下,直接拆穿了宋老太太的心思。 “你还真是聪明。”宋老太太轻轻一点头,望向江止水的目光里隐隐带上了一点点赞赏,“绵绵的身体里流着我们的宋家的血,她回到自己的家之后,我一定会加倍对她好的。” “加倍?”从宋老太太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江止水有些发噱的笑了下。 迟疑了几秒,她一下一下的轻摇着头,语气里带着不客气的笑了笑,“老太太,您说的加倍对绵绵好,是为了弥补之前做错的事吗?” 说到“错”的时候,江止水用力咬了一个重音。 刹那间,宋老太太的脸色一变,顿时有了一种被针对的感觉。 “她是我们宋家的人,我对她好也是应该的。”宋老太太的目光闪了闪,有些避重就轻的说着。 “应该的。”江止水轻点着头,似笑非笑的咀嚼着这三个字。 片刻之后,她猛地抬了抬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老太太,您对绵绵的好能够维持多久?要是哪一天宋辛爵娶妻生子,您还会将绵绵放在心里吗?” 现在江绵算是宋家唯一的小辈,宋老太太自然是心心念念的。 不过这种好,又能够维持多长时间呢?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宋老太太出手了 闻言,宋老太太的喉咙里一哽,蓦地有些无言以对了。 说老实话,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还没有发生的事,有谁又能够斩钉截铁的将话说死呢? 看着宋老太太沉默地绷着脸的样子,江止水轻勾着唇的笑了。 笑意在幽深的眸子里忽闪了下,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老太太,绵绵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可以用自己的生命保证,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顿了下,她轻笑着,幽深得不见底的视线,以极缓慢的速度,在宋老太太的身上扫过,这才继续开口了,“老太太,我劝你不要白费心思了。” “总之我将话放在这里了,我是绝对不会把绵绵交给你们的!” 江绵要是真的留在宋家,依宋老太太的性格,她们母女再想要见面,那可就难了。 江止水用力咬着后槽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的。 闻言,宋老太太勃然大怒的抬起手,重重地在墙上拍了下。 “——砰!” 一声闷响似是拍在了江止水的心上,引得她不由自主的心脏,不由自主的战栗了下。 “江止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宋老太太阴鸷着眉眼,每一个字都像是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我宋家有整团的律师随时待命!” “现在你不过就是贺家没有认回去的女儿而已!” “告诉你吧,未来我们跟贺家有一项重要的合作案正在准备中了!你觉得贺家会为了你放弃那么大的一个合作案吗?” 贺家的老爷子亲自出面了,宋老太太的心里有些慌了。 思来想去,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打消了江止水争夺抚养权的心思。 否则,要是贺家的老爷子真的亲自出马了,她们未必能够招架得住。 “宋老太太,您不用跟我浪费口舌了。”江止水眯了眯眼睛,动作里带着桀骜的将下巴往上抬了下,“哪怕贺家的人不出面,我也绝对不会把绵绵的抚养权交给你们的。” 顿了下,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微笑的朝宋老太太看了一眼,“宋家不是有律师团队正在待命吗?那我们法庭上见吧!” 江止水很有信心,宋老太太是不会将事情闹到法庭上的。 当初她跟宋之庭私奔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的,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要是宋老太太主动将事情捅破,那当年的事只怕又要翻出来被人诟病了。 她相信,宋老太太的心里一定是有所避忌的,否则也不会主动找她谈判了! “江止水!”宋老太太的脸色一黑,撕心裂肺的低吼了一声。 话音未落,江止水的手机顿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贺雯雯打过来的。 “时间差不多了,绵绵醒了。”她将手机调成了静音,牢牢得攥在掌心里,微微一颌首,“老太太要是没有别的事情要跟我说,那我先回病房了。” 说完,她也不等宋老太太开口,直接转身走了。 看着她走得头也不回的样子,宋老太太用力将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气得直哆嗦了。 该死的! 这个江止水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江止水!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 翌日早上八点多。 洗漱完的江止水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贺雯雯正提着早餐从外面走进来。 “小水。”她扁了扁嘴,扭头朝门口示意了下,瓮声瓮气的道,“宋辛爵怎么没有在外面办公?不止是每天给绵绵的礼物没有了,就连外面的办公桌也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止水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昨天和宋老太太闹得不欢而散的画面。 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宋老太太出手了吧?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全部不见了 她兀自在心里揣测着,但明明上去却没有说出口。 看着贺雯雯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她莞尔的轻笑了下,“不知道,或许是搬回公司了吧。” “那么突然?”贺雯雯呶了呶嘴,自言自语的嘟哝着,“小水,宋之庭昨天不是把你爸爸接到医院里治疗了吗?” “我今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都没有人接,你说……”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当一个人影从外面蹿进来的时候,贺雯雯被吓了一跳,连连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待看清楚火急火燎的人是谁之后,她拉长了脸,有些恼羞成怒的挥着拳头往上凑了下,“三叔,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进来之前不知道先敲敲门吗?” “你这个小丫头管得还真是够宽的!” 看着贺雯雯张牙舞爪的样子,贺清彦轻笑着用手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下。 “我是担心你吓到绵绵。”贺雯雯用手按住了额角,眼梢的余光一转,顿时找到了另外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辞,“绵绵才刚做完手术,要是被你吓出了什么问题,你怎么负责任?” 说话的时候,贺雯雯伸出了手指,一下一下地在男人的胸口上戳着。 提起江绵,贺清彦顿时举起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下次进来之前,我一定会敲门的。” 贺雯雯有些得意的往上勾了下唇。 她轻掀了下唇,还想要说什么。 只是这一次,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贺清彦眼疾手快的捏住了她的嘴,顺势将她夹到了腋下。 与此同时,贺清彦轻轻一转头看向了眼眸里含着笑意的江止水,“小水,爷爷过来了,现在就在花园酒店里休息。” “下午让雯雯在这里守着,你有时间过去跟爷爷见一面吗?” 贺清彦忐忑着声音的,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询问着。 眼前的人陡然提起这件事,江止水顿时有一种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感觉。 她有些怔怔的看着眼前满脸期待的人,一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四目相对,江止水轻眨着眼睛,视线有些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我……” 她支吾了下,话到了嘴边的时候,又生生的吞了回去。 看着江止水此时的样子,贺清彦的心里顿时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很早之前就说过了,江止水还没有完全接受他们贺家。 现在……江止水的表现更加深刻得表现了这一点。 “没关系。”贺清彦失望的在心里叹息了一口气,强颜欢笑的伸手在江止水的肩上拍了下,“来日方长,要是你暂时不想跟爷爷见面的话,我帮你找一个借口敷衍过去!” “——哐!” 病房的门再一次被从外面推开了。 贺清泽将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的。 “怎么了?”一见他的表情有些不对,贺清彦连忙开口问了一句。 “我们请回来给江伯父治疗的医生,全部不告而别了。”贺清泽侧身朝门框上倚了下,气息不稳的粗喘着,“我派人追到机场的时候,他们已经上飞机了。” “怎么会这样?”贺清彦拍案而起了。 “我不知道。”贺清彦压低了眉梢,轻轻摇了摇头,沉声的道,“昨天晚上是宋之庭在病房里陪着江伯父的。” “我今天过去的时候,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今天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贺雯雯插了一句嘴,小脸煞白的咬了咬唇,“他做事向来都很有条理的,怎么可能把所有的事情抛下不管?” 不用说,宋之庭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贺雯雯在心里暗忖着,着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是不是得罪了宋家的人 江止水目视着前方,样子有些呆。 “小水?”见状,贺清彦的语气里带着担忧的唤了一声。 “嗯。”从思绪里抽身的江止水缓缓闭上了眼睛,略沉吟了片刻,她轻启红唇,哑声的问道,“我可以去看看我爸吗?” “可以。”贺清彦用力一点头,直接答应了,“你想要什么时候去?我让清泽给你安排一下。” “现在,可以吗?” “当然!”贺清彦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一声,顺势抬起手肘,在没有反应过来的贺清泽身上撞了下,“江伯父被我们安排在顶楼的病房了。” “走!我们现在就带你过去。” “谢谢。”江止水深吸一口气,眼神微凝着,脸色有些沉重…… 顶楼。 他们一行人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满脸痛苦的蹲在病房的门口,他轻仰着头,后脑勺一下一下的在墙上磕着。 隐隐的,脸上有细细的碎光在闪烁着。 “哥!”江止水停下了脚步,颤抖着声音的唤了一声。 她的声音响起的一瞬,正在用后脑勺磕墙的男人倏地停住了动作,机械地转过头看了一眼。 视线在空气里交汇的瞬间,他连滚带爬的起身,小跑着冲了上来,“妹妹,爸他……” 江止战叹息着,有些语无伦次的伸手朝病房的方向一指,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哥,我都知道了。”看着江止战狼狈的样子,江止水只觉得心里被狠揪了下。 喉咙里有些发哽的她吸了吸鼻子,反手握住了眼前人的手,一字一顿的道,“你相信我,爸一定会没事的!” “嗯。”江止战唏嘘的答应了一声,目光在贺清彦和贺清泽身上扫过的时候,眼神里不免染上了丝丝诧异。 “小水,可不可以让你的朋友暂时离开一下,我有些事想要私下人跟你谈谈。” 闻言,江止水什么都没有说,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贺家的兄弟两。 此时,她盈盈生辉的眸子里满是哀求色。 四目相对,贺清彦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了。 “你们慢慢聊,我和清泽进去看看江伯父。”说话的时候,贺清彦一把勾住了贺清泽的脖子,几乎是以一种半胁迫的姿势将人带走了。 江止水看着他们勾肩搭背离开的样子,红唇不由得往上勾了勾。 一直走出了视线范围,贺清彦勒在贺清泽脖子上的力道紧了紧,语气里带着酸溜溜的道,“小水一声一声的哥叫着,对着你和我的时候,哪里有这么亲啊?” 明明他们才是江止水的亲哥哥。 那个劳什子江止战,最多只能算是一个义兄而已! 贺清泽歪着头看着身侧的人愤愤不平的样子,豁达的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忍俊不禁的戏谑了一句,“你跟我抱怨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当着小水的面前说这番话。” “你找死,是不是?”贺清彦翻了一个白眼,用力勒住他脖子的同时,一个扫堂腿踹了过去。 让他当着江止水的面前说这番话,贺清泽不是在害他吗? 要是江止水一生气,往后都不搭理他了。 那他……要找谁说理去? …… 这边贺清彦和贺清泽打打闹闹的,另外一边,江止水和江止战面对面的站着。 面对眼神有些犯难,且欲言又止的江止战,江止水笑了笑,轻声开口了,“哥,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出什么事情了吗?” “小水,你是不是得罪了宋家的人。” 想了想,江止战用手扶着额头了,单刀直入的进入了话题。 蓦地,江止水的目光一转,眼神一下子晦暗无光了,“哥,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第二百二十七章 绝无可能 “小水,我们得珠宝生意出了一点意外。”一脸倦意的江止战长吁了一口气,虚握成拳的手一下一下的在脑门上敲着,“有一大半跟我们合作了半年以上的公司毁约了。” “现在我们还拖欠供货商一大笔尾款没有支付,现在距离约定的付款日期已经没有几天了……” “我回国就是想要找你谈这件事的,哪里知道一下飞机就知道了爸终止治疗的事。” “这两个事凑在一起,我觉得太过巧合了。” “刚才你没有过来之前,我打电话跟几个相熟的朋友打听了下,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多少透露了一点蛛丝马迹让我知道。” 顿了下,他的目光幽幽地,自江止水的身上略过,眸色深邃的朝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小水,我说你怎么又跟宋家的人扯上关系了?” 江止战长吁短叹着,无可奈何的语气里,多少都带着几分谴责的味道。 闻言,江止水胸腔里的情绪翻涌着,有些颇不是滋味。 自她带着江绵回来之后,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一时,她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开口解释这些。 “哥,你好好陪在爸的身边吧。”半垂着眸子的她伸手在江止战的肩上拍了下,轻抿着唇,强颜欢笑的道,“其他的事,你别操心了,我可以搞定的!” 搞定? 江止水究竟有几斤几两,江止战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清楚。 “小水,宋家实力雄厚,你哪里有跟他们抗衡的能力?”见她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心急如焚的江止战一伸手。 牢牢箍住了她的手臂,“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如……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宋家道歉,好吗?” 从江止战的嘴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江止水已经是心乱如麻了。 现在他纠缠着要去宋家道歉,心里乱成了一团的江止水,更是有了一种不忍其烦的感觉。 “小水……” 江止战一声声的喊着。 蓦地,江止水的心里蹿起了一股无名火。 “哥!”憋红了一张脸的她,猛地将江止战的手扯了下来,双手抱胸的看向了一旁,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丝丝抗拒的低斥着,“你给我一点时间!” “总之,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解决好这些事,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完,她也没有再等江止战开口。 眼见电梯的门“叮”一声的开了,她径直冲了进去,拼命用手指按着关门键…… 当电梯门缓缓在眼前阖上的时候,她有些踉跄的倒退着。 后背贴在电梯的金属板上,她轻轻仰起头,整个人有些脱力了。 …… 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大门口,显得尤为瞩目。 “江止水。”眼见江止水从里面走出来,宋老太太叫了一声。 她动作优雅的在老佣人的手上搭了下,慢条斯理的从车里出来了。 江止水循声转头,驻足看向宋老太太的瞬间,瞳仁蓦地收缩成了一个小孔。 与此同时,她有些嘲讽的在心里暗讽着。 看来,不管是江止战的珠宝生意遇上麻烦,还是江父的治疗问题,都是眼前的这位老太太干的好事! 她等着这里做什么? 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吗? 江止水暗自想着,眼神里流转的嘲讽意更深了。 “该知道的事,你都已经知道了吧?”宋老太太掩唇一笑,眼神里带着挑衅的扬了扬眉,“上车吧!之前的话题,我们还没有聊完呢!” 闻言,江止水不进反退的往后倒退了一步。 “宋老太太,您这么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是想要跟我谈绵绵的抚养权吗?” 她轻哂着笑了,笑意还没有到达眼底,顿时消失得无影踪了,“老太太,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不管有多难,我都不可能放弃绵绵的抚养权!”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迟早会求上门来 “是。”既然江止水主动把话挑明了,宋老太太也没有藏着掖着。 她微微一颌首的看向了江止水,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的道,“关于你上次说的话,我已经回去考虑过了。” “只要你答应让绵绵认祖归宗的回到宋家,我可以跟你保证,宋家的资产绝对有她的一份。” 顿了下,宋老太太半眯着眸子,不露声色的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番。 旋即又补充了一句,“哪怕辛爵往后结婚又有了孩子,我也可以保证江绵在宋家的地位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江止水看得出来,宋老太太是真心想要接江绵回宋家的。 但…… “宋老太太,您说得天花乱坠也没有用。总之,我还是那句话,我是绝对不可能让绵绵回宋家的。” 她不愿意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草草冲着老太太点了点头,“抱歉,我想要一个人走走,失陪了。” 话音未落,江止水用力呼出了一口浊气,转身就走了。 这一次,宋老太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目送着她的背影。 “老太太。”江止水走出了很长一段的距离,扶着宋老太太的老佣人,压低了声音的开口了,“您不是想要把小小姐接回来吗?现在就这么放她离开吗?” “你瞧她刚才的样子,那分明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宋老太太眼梢的余光一瞥,反手在老佣人的手背上拍了拍,沉声的道,“江绵的抚养权,我是不可能放手的。” “等着看吧,她迟早都是要回来求我的。” 话锋一转,宋老太太似是想要了什么。 “对了。”她轻轻一转头,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老佣人的身上,语气有些分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辛爵,怎么样了?” 提起宋辛爵的时候,老佣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垮了。 “怎么了?”见状,宋老太太倏地将眉心蹙成了一团。 “您强行把辛爵少爷带回家关起来之后,他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都砸了。” “砸了?他这是在跟谁撒火呢?”宋老太太的面色一冷,嘲讽的冷嗤了一声,“不要管他!我倒是想要看看,他究竟能折腾到什么样的程度!” “最近操心的事太多了,我头疼得厉害。”突然,宋老太太摇晃了一下身子,手指用力在发胀的太阳穴上揉了一把,“走吧,你先扶着我回去休息。” “欸。”老佣人答应了一声,眼神里带着担忧的攫着宋老太太,她轻呶着唇,有些欲言又止的…… 此时,另外一边的宋家老宅。 宋辛爵盘着腿坐在一片废墟里,憋得脸涨成了猪肝色的他胸口上下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吱嘎”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宋母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轻声地唤着,“辛爵。” “妈!”宋辛爵几乎是弹跳着从废墟里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热烈的盯着宋母,连声的催促着,“妈,你快放我出去!” “我突然被奶奶从医院里抓回来,还没有来得及跟江止水说一声。” 他就这样消失了,也不知道江止水的心里是怎么想他的。 就在他火急火燎的药冲出门口的时候,宋母伸手在门框上拦了下。 “妈。”宋辛爵见状,嘴角不由得抽了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辛爵,你奶奶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你关在家里的。”宋母回眸看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的开口了,“现在院子里到处都是巡逻的保镖,你根本就不可能冲出去的。” 停顿了片刻,宋母伸手朝走廊的尽头指了下,用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道,“不止是你,就连宋之庭也被一起带了回来,关在房间里呢!” 第二百二十九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闻言,宋辛爵黑眸沉沉,一双眸子里看不出情绪的变化。 宋老太太突然大刀阔斧的将他们带回家,这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愣在原地没有动的宋辛爵暗自在心里想着,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辛爵。”宋母看着他,叹息出声的同时,顺势在他的手臂上轻拍了一把,“你奶奶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用意的,你别跟她对着干了。” “你奶奶的年纪大了,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违逆她的意思。”顿了下,宋母觑着他,若有似无的轻吁了一口气,又轻声补充了一句,“听话!先顺着她老人家的意思再说。” 此时,宋辛爵的心里是不情愿的。 但对上了宋母殷切的目光,他有些拗不过,只能勉强的点了点头,沉声的道,“妈,我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扬了扬眉,话锋一转,突然开口了,“妈,我不会违逆奶奶的意思。” “既然奶奶想要我留在老宅,那我好好呆着就是了,不过,我也希望您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话的时候,宋辛爵的手指在宋母的眼神一竖,压低了声音的强调了一下,“您只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可以了。” “什么?” “奶奶的态度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是不是因为宋辛怡?” 除了宋辛怡这个变数之外,他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宋母忽闪着眼睛的抿了抿唇,缄默不语了。 压低了眉梢的宋辛爵将宋母的样子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数了。 但没有从宋母的嘴里得到答案,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死心的唤了一声,“妈!” 宋辛爵目光灼灼的盯着,问话的声音不算高,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味道。 蓦地,宋母皱了皱眉,手指轻轻在眉心中间蹭了蹭,思量了好一会,这才认命的开口了,“宋辛怡跟你奶奶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不过我听家里的佣人说,你奶奶在隔壁的小区给宋辛怡租了一套房子。” 闻言,宋辛爵冷哼了下,怒极反笑的撇了下嘴角。 眼眸里含着戾气的他轻轻一转头看向了窗外,薄唇轻启着吐出了两个字,“果然!” 宋辛怡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宋母这边没有钻到空子,她又转移阵地的,将主意打到宋老太太的身上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看来,等离开这个房间之后,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解决了宋辛怡。 否则,这个女人一定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心思一转,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哼哧的宋辛爵抡起拳头狠狠砸在了墙上。 冷着脸的他将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的,阴鸷的眉目之中,寒气更盛了…… 心里憋闷的江止水一个人在街上兜了好几圈,这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儿童病房。 病房里,江绵歪着身子,四仰八叉的睡得正酣。 一旁的椅子上,头发和胡子花白的老人凛直了后背的将双手拄在拐杖上,一副精神烁烁的样子。 “小水!”沙发里正襟危坐的贺雯雯惊喜的叫了一声,直接冲到了门口,一把挽住了江止水的手臂,轻轻往里拽了下,“你回来得正好,老爷子过来看你了。” 趁着贺老爷子没有注意的时候,她轻咳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了一句,“小水,老爷子最注重规矩了。待会你说话的时候注意一点。” “嗯。”江止水轻轻答应了一声,轻笑着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给她。 “老爷子。”贺雯雯挡在江止水的前面,看着一脸乖乖巧巧的介绍着,“这是小水,她是……” 第二百三十章 以后只会更不愉快 “我知道。”贺老爷子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威严的打断了她的话,“我还没有老糊涂,我知道她是谁。” 贺雯雯低着头往后倒退了一小步,垂着手不敢再做声了。 贺老爷子眯了眯眼睛,由上至下的将江止水打量了一番。 略有些浑浊的目光定格在了江止水的脸上,他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抹复杂的光。 “在这里等了你半个多小时,我的骨头都硬了。”老爷子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双手拄着拐杖,慢条斯理的起身了。 与此同时,他斜着眼睛睃了江止水一眼,“扶我出去走一走吧。” “好。”江止水答应了一声。 她不露痕迹的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痉挛得将手指攥成了拳头,复又松开了。 如此反复了几个来回,她轻挪着脚步的朝贺老爷子的身边靠了靠,小心翼翼的托住了他的手臂,“您想要去哪里?” “不用走太远了,就去住院楼后面的那块草地上走走就可以了。” 说话的时候,贺老爷子眼梢的余光在江止水的身上转了一圈,“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里的风景还不错。” “嗯。” 对此,江止水没有任何异议,微微一颌首的答应着。 垂着双手的贺雯雯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出了病房,直接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就发送了出去…… 贺老爷子的态度不明,但江止水的心里清楚,眼前的这位老人,一定有话想要跟她说。 不过究竟是好话还是坏话,她有一点无从而知。 打从病房里出来,江止水的神经,就一直都是紧绷着的。 本以为眼前的老人家会单刀直入的展开话题,结果跟她想象之中却是天壤之别。 贺老爷子的眉头蹙成了一团,但一直都很安静,始终都没有开腔。 “老……老爷子。”二十分钟之后,扶着老爷子围着人工湖走了一圈的江止水抿了抿唇,主动开口了。 停下了脚步的贺老爷子看了她一眼,顿了顿,眉头上挑的咳嗽了两声,“怎么了?” 闻言,江止水愣住了。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一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将她目瞪口呆的样子看在眼里,贺老爷子似笑非笑的掀了下唇,似是戳破了她心思一般的开口了,“你有话想要跟我说?还是觉得我有话要跟你说?” 眼前的老人嘴角含笑,但身上却糅杂着一团弄得化不开的迷雾,由始至终都让人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您把我叫出来,我还以为……您有话要跟我说。” “我们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你是我的孙女,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改变的。” 贺老爷子抬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下,顿了下,话锋一转,语气急转直下了,“有些事本来不用着急,不过既然你问起了,我们聊聊也未尝不可。” 刹那间,江止水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您想要跟我聊什么?”她问。 “听说,你跟宋家那边闹得不是很愉快?” 宋家这两个字滋溜一下的钻进了江止水的耳朵里。 想到之前宋老太太堵在医院门口找她谈判的事,她的表情冷下来了。 “是。”她笑了笑,笑意一闪,还没有到达眼底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跟宋家之间确实是闹得挺不愉快的,往后……可能会更加不愉快。” 争端,是宋老太太挑起的。 她不想交出江绵的抚养权,那也只能跟宋家的人杠上了! “你这孩子的脾气真的是跟……”贺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轻摇了下头。 话说到一半,他的眸色一黯,还没有说出口的话,突然就湮灭在唇齿之中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他们达成了协议! “江止水。”略沉吟了几秒,贺老爷子长吁了一口浊气,话锋一转,沉声的转开了话题,“你是我们贺家的孩子,我没有过来之前,他们几个小子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算是吧。”深吸了一口气的江止水微微颌首。 迄今为止,她始终都没有弄清楚,当年从贺家女成为江家女的原因,也始终没有开口叫一声“哥哥”。 不过不可否认,贺清彦他们,早就已经将她当成亲生妹妹看待了。 否则,在江绵的治疗问题上,他们也不会这样尽心尽力。 “我们贺家的孩子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等我跟你养父见过面之后,你是一定要跟我们回滨城认祖归宗的。” 贺老爷子扫了她一眼,“江止水,你还没有结婚,要是带着一个孩子回滨城的话,难免是要被家里的族亲戳脊梁骨的。” “最重要的是,贺氏跟宋氏之间有一个计划之中的合作案,这关系着贺氏集团未来的发展!” 听贺老爷子说这番话,江止水的心里顿时有数了。 不用说,贺老爷子跟宋老太太之间,应该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而她跟江绵,应该算是这件事情里的牺牲品吧? 想到这里,她“嗤”一声的笑了,目光幽幽的望向了眼前胡子花白的老人家,“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让江绵回到宋家,是吗?” “江止水,那是宋家的血脉。” 血脉? 从贺老爷子的嘴里听到这两字,江止水有些发噱得抱住了手臂,“老爷子,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 “要说血脉,那也是跟我更亲吧?” “老爷子,我不知道您跟宋家的老太太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她的眼睛里闪着碎光,声音很软但却很坚持,“但我还是之前的那番话,我是绝对……” “绝对不会放弃绵绵的抚养权,另外,我忘记告诉您了,关于要不要认祖归宗回到贺家的事,我还没有考虑清楚。” 她既不是贺家的人,那贺氏集团的发展,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想认祖归宗?”此时,贺老爷子瞪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了,“江止水,回到了贺家,你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你明白吗?” 之前江止水和江止战合作的珠宝生意,勉强还能够维持住江父的治疗费用。 现在这门生意遇上了麻烦,江父就只能等死的份了! 江家已经落魄成这样了,江止水居然还说要再考虑认祖归宗的事? “我明白,但我对贺家的权势和财富没有多大的兴趣。“她歪着头看向了怒容满面的贺老爷子,眼睛弯弯的,笑得很是柔和,“生恩不及养恩大。” “既然我是在江家长大的,那我就是江家的人,现在江家遇上了问题,我也绝对不可能弃他们于不顾的。” “江止水!”贺老爷子耷拉着脸,重重地用手里的拐杖在地上上杵着,“你……” “爷爷!”老爷子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贺清彦及时开口打断了,一把将江止水挡到了身后。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谴责的冲着老爷子道,“小水是个女孩子,您说话的态度好一点,这样会吓到她的!” “你给我让一边去!”贺老爷子粗喘着低斥着。 “我不!”贺清彦一摇头,张开双臂的将江止水护到了身后,“您刚才跟小水说的话,我都已经听到了!跟宋家合作的生意吹了就吹了,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爷子,我可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这还没有认祖归宗就被您这么训斥!” 他翻了一个白眼,轻轻转头看了一眼,突然拔高了音调的冲着贺老爷子喊了一声,“这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妹妹,要是被吓跑了,我可跟您没完!” 第二百三十二章 都是和他唱反调的 “臭小子!”面对着贺清彦不客气的样子,贺老爷子的鼻翼扩张着,胡子气得一掀一掀的上翘着,“我是你爷爷,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爷爷,您又是怎么跟我妹妹说话的?”贺清彦用眼梢的余光觑了江止水一眼。 伸手在她的面前挡了下,这才继续道,“当年你们的一时疏忽,让小水在外面受了多少苦,您知道吗?” “现在她还没有正式认祖归宗,您居然要她牺牲自己替贺家付出?”顿了下,他轻哼了一声,神情里带着桀骜的将下巴往下昂了昂,“我现在就问您一句,凭什么?” 到现在为止,江止水还没有享受过,身为贺家千金的福利。 老爷子一露面,就颐指气使的要求江止水,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交给宋家抚养,而这么做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维系贺氏跟宋氏的合作关系? 心思流转,贺清彦的表情里带着愤慨的瞪着眼睛,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 贺老爷子向来都是贺家的权威。 所有的子孙里,贺清彦是最不听话的一个。 但像是今天这样公然忤逆他的意思,这样的事还是头一遭发生。 面上有些挂不住的贺老爷子,一下一下的鼓着腮帮子,略有些浑浊的眸子里迸射着精光,似是要将贺清彦射成筛子一般了。 骤然间,空气里的气压凝滞了下去。 此时,江止水的喉咙里,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遏住了,不安的感觉剥肤敲髓的。 “贺清彦!”贺老爷子咆哮的低吼了一声,倏地抡起了手里的拐杖朝他的头顶砸了上去。 见状,贺清彦非但没有躲,反而梗着脖子迎了上去,“爷爷,如果打了我,可以让您收回刚才对小水说的那番话,那您就尽管打吧!” 他紧闭着眼睛,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 将他此时的样子看在眼里,江止水的心脏有些被触动了,不由得轻嗫了下唇。 “好!”贺老爷子怒极反笑的冷笑着,一拐杖抽在了他的胳膊上,“贺清彦,你不把我这个当爷爷的放在眼里是吗?我就看看你究竟能嘴硬多久!” 气急败坏的贺老爷子狠瞪着他,又抄起拐杖抽了上去。 拐杖抽在身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声闷闷的响声,听在江止水的耳朵里,有些触目惊心的。 “别打了!”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的涌动着,眼眶泛红的江止水颤抖着声音的喊了一声,“贺老爷子……” “小水,别看!”贺清彦微微转身,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的同时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安慰着,“这都是小场面!” “从小到大,我不知道究竟挨了多少棍子了!” 此时,贺清彦轻飘飘的语气让江止水有些难辨真假。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仅仅是为了安慰她而已。 莫名的,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的她,突然有了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爷爷!”伴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道熟悉里带着陌生的男声响起的瞬间,拐杖抽打在身上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江止水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偷偷地将男人捂在眼睛上的手,往下拽了拽。 只见贺清钧面无表情的挡在前面,一只手牢牢握住了贺老爷子挥下来的拐杖,呈拉锯之势。 “清钧!”贺老爷子想要将拐杖抽回来,但第一下的时候没有抽动。 他花白的胡子往上翘了翘,眼神里带着不满的跟贺清钧对视着,沉声的开口了,“怎么了?你也是回来跟我唱反调的吗?” 说到唱反调三个字的时候,贺老爷子眼眶里的红血丝乍现,显得戾气十足。 第二百三十三章 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爷爷,清彦不懂事,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贺清钧松开了握着拐杖的手,顺势在贺老爷子的手臂上托了一把,“关于小水和宋家的事,我跟您谈。” 顿了下,他斜着眼睛睃了贺清彦一眼,又补充了一句,“清彦是什么样的性格,您的心里是再清楚不过的。” “您跟他聊这些事,只会白白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闻言,贺清彦的脸扎青乍白的,难看到了极点。 “贺清钧!”他翻了一个白眼,眼神凶狠的摩挲着后槽牙,厉声的质问着,“你到底是站在谁那边的?我可记得当初,你看到小水被宋辛爵欺负的时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贺清钧眼疾手快的出手了,用力在他的嘴上拍了下。 贺清钧下手毒辣,一时,他只觉得嘴巴发麻,生生得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我跟爷爷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贺清钧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吩咐了一句,“小水,你帮我把清彦扶回去吧!我跟爷爷谈完了,再过去找你们。” “我不走!”贺清彦将身子一扭,倏地将双手环抱在了胸前,“贺清钧,你向来都是利字当头的!” “要是你跟爷爷商量着把小水卖了,那可怎么办?”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伸手在江止水的面前挡了下,眉心上挑的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上去,“小水,你放心,有三哥保护着你!他们的阴谋诡计,一个都别想得逞!” 看着贺清彦信誓旦旦的样子,江止水有些发噱。 但现在这种情况,她又实在有些笑不出来…… 贺清钧半眯着狭长的眸子,目光深深的打量了贺清彦一眼。 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微微侧身朝贺老爷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爷爷,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闻言,贺老爷子冷冷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用拐杖朝地上杵了杵,一把拨开了贺清钧的手,径直往前走去了。 深吸了一口气的贺清钧用力将手攥成了拳头,快步追了上去…… “清钧。”当贺清钧的手再一次托上来的时候,贺老爷子轻轻一转头看向了身侧的人,慢条斯理的开口了,“关于江止水的事,你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 “爷爷,江绵是小水的女儿,她的去留,应该由小水决定。” 话音未落,贺老爷子猝不及防的冷笑了下。 “清钧,你现在是公司的负责人。”贺老爷子停下了脚步,一转头,由上至下的将眼前人的打量了一番,“贺氏和宋氏的合作案究竟有多么重要,你的心里很清楚吧?” 贺清彦意气用事,他可以理解。 反正从出生到现在,这小子从来都没有靠谱过。 当初江止水走丢的时候,贺清彦也是反应最激烈的一个。 他护犊子,这应该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现在,就连贺清钧也是一样的意思,贺老爷子的心里一紧,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闻言,贺清钧莞尔的勾了下唇,“嗤”一声的笑了。 “爷爷,这个合作案的重要性,我当然是知道的。”当着贺老爷子的面前,他低头一颌首。 待老爷子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他的话锋一转,又开口了,“不过爷爷,这次的合作案再怎么重要,那也不过只是一场生意而已!” “再怎么样,我贺清钧也没有到卖妹求荣的地步吧?” “什么卖妹求荣?”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贺老爷子只觉得一口血哽上了喉咙,“贺清钧,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他算是看清楚了——贺清钧和贺清彦两兄弟,根本就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买卖不成仁义在 “爷爷,您知道宋家的人当初是怎么欺负江止水的吗?”贺清钧昂了昂脖子,长长地从肺里吁出了一口浊气,嘴角若有似无的往上勾着,“我现在说卖妹求荣,那还是好听的。” “要是您执意要继续跟宋氏集团的合作,我想以后多得是人,会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骂出更难听的话。”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了。” 戳着他们的脊梁骨骂? 那宋家是做出了什么样十恶不赦的事? 贺老爷子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嗤之以鼻的在心里想着。 “爷爷,我这里有一部分的照片,您可以过目。”贺清钧的嘴里说着,直接从西装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叠照片,递了上去。 贺老爷子觑着他,有些将信将疑的接过了照片。 目光落在照片上的一秒,他的眸色一沉,整个人都变得阴鸷了起来。 照片里,江止水屈辱的跪在地上,一口口的吃着,被宋辛怡踩在地下的蛋糕。 此时,她的周围围满了人,嘻嘻哈哈的看着这一幕。 明明是静态的照片,但那些嗤笑的照片,仿佛可以透过照片传出来一样。 只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贺老爷子就将照片反扣在掌心里了,“这些照片,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是我从一个记者的手里买下来的。”贺清钧轻描淡写的耸了耸肩,双手一摊,哂笑着开口了,“爷爷,人人都以为江止水是落魄的江家女,所以这组照片,才没有刊登出来。” 江家早就已经破产很多年了。 这样的照片就算刊登出来也激不起太大的水花。 “爷爷,这事发生在一个公开的小型宴会上,当时这画面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看到了。” “等江止水认祖归宗的消息传来之后,您觉得这个消息还压得住吗?”他抻着脖子朝贺老爷子的方向凑了凑,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在照片上弹了下。 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爷爷,我忘记告诉您了,当时宋辛爵也是在现场的。” “不过他任由江止水被人凌辱,非但没有丝毫表示,反而还雪上加霜的叫人把人丢了出去!” 说到“丢”字的时候,他咬了一个重音。 顿了下,他笑了笑,只是笑意还没有到达眼底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爷爷,我们家的人都已经被欺负成这样了,现在您还执意要跟宋氏集团合作吗?” “这些事,你们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您的身体不好,我们担心您气坏了身子。哪里知道……” 贺清钧的话戛然而止了,但其中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江止水受了这样的屈辱,贺老爷子也不想再提起,跟宋氏集团合作的事了。 就像是贺清钧说的,要是他执意为之的话,这些照片曝光的时候,别人只怕会戳着他们的脊梁骨骂。 “跟宋氏集团合作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毕竟,现在你才是贺氏集团的负责人。” 迟疑了几秒,贺老爷子凛着眸子,一转头用手指指向了他,“清钧,有一句话叫买卖不成仁义在。” “你早就已经断了跟宋氏集团合作的念头,这我是知道的。不过你记住了,别跟宋家把关系弄得太僵了!” 贺老爷子的言外之意是,他不要插手江止战和江父的事。 一旦他沾手了,那就算公然跟宋家结仇了。 商场上的关系千丝万缕,谁也不知道往后会不会有狭路相逢的时候。 对于贺老爷子心里的担忧,贺清钧的心里是明白的。 “爷爷,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贺清钧用手掩着唇轻咳了一声,目光流转得望向了不远处的江止水又开口补充了一句,“我可以保证公司那边的事。” “不过清彦他们私下里的行为,我是约束不了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 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是约束不了,还是你不愿意约束?”话音未落,贺老爷子就冷冷地反呛了一句。 闻言,贺清钧不怒反笑。 “爷爷,清彦是什么样的脾气,您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他微微一颌首,轻笑着用极低的声音道,“他现在究竟有护着小水这个妹妹,您也是看在眼里的。” “要是您执意要我约束他,那也不是不也可以。不过……”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上挑着,声音里满是笑意的开口补充了一句,“要是我们回到滨城之后,他秋后算账的将公司的事情弄得一团糟,您可别怪我。” 听了这话,贺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似是有些僵住了。 见状,贺清钧抻着脖子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着,“爷爷,清彦十八岁的时候,你执意要送他出国。” “当时他闯进您的办公室将几份重要文件粉碎的事,您不会忘记了吧?” 一提起这件事情,贺老爷子的脸色乍青乍白的。 他胸口上下起伏的喘着粗气,重重用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戳着,厉声的咆哮着,“这个混账小子做的事,我怎么可能忘记?!” 见老爷子怒不可遏的瞠着眼睛,贺清钧嘴角上扬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爷爷。”他的目光一转,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光,似笑非笑的在贺老爷子的身上转了一圈,“当年的事,清彦的心里一直都很自责。” “您要是执意让小水成为这件事里的牺牲品,我可以跟你保证,清彦闹腾得一定比当年更厉害!” 出国读书跟江止水,哪里有可比性? 要是贺老爷子一意孤行的话,只怕贺氏集团都要翻天了。 闻言,贺老爷子脸上的表情顿时沉了下去。 略思忖了几秒,他用眼梢的余光,朝贺清彦的方向看了一眼,倏地抬起手在额头上拍了下,“我还是那句话,不要跟宋家把事情闹得太僵。” “贺清彦他们私下里的小动作,我不管。不过你记住了,你是贺氏集团的代表,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的心里应该有一杆秤!” 顿了下,贺老爷子的腮帮子鼓了鼓,这才继续道,“我有点头疼,你给我找一个医生过来看看吧!” “另外,要是宋家那边的人打电话过来,你想办法帮我推了吧。” 贺老爷子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辞之中的意思是妥协了。 “好的,爷爷。”贺清钧答应了一声,一脸恭恭敬敬的道,“您好好养身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可以了。” 看着他笑容满面的样子,贺老爷子翻了一个白眼,拄着拐杖直接走了…… 贺老爷子一走,贺清彦一秒钟都呆不住了。 “小水,跟我走!”他一把圈住了江止水的手,三两步的冲上去挡在了贺清钧的面前,瞪着眼睛,兴师问罪的质问着,“我问你,你刚才跟爷爷说了什么?” “贺清彦,你这是什么态度?” 贺清钧双手环抱在胸前,由上至下的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满是不满。 “你知道老爷子刚才跟小水说了什么吗?”贺清彦没有好气的撇了下嘴角,粗声粗气的冷笑着,“这小水还没有认祖归宗,老爷子就指望着她替贺家牺牲!” “你告诉我,我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你?” 话音未落,贺清彦似是想到了什么,抡着拳头在他的眼前晃了下,厉声的低吼着,“贺清钧,我警告你!” “要是你为了贺氏集团的那点蝇头小利出卖小水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狰狞着眼神的他脸上的肌肉轻颤着,手指关节被攥得咯咯作响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代表被承认了吗 看着他怒不可遏的样子,贺清钧轻摇着头笑了下。 “就你把小水当成妹妹,我和清泽都没有你这个当三哥的上心,是吗?” 说话的时候,贺清钧虚握成拳头的手在他的身上捶了一把,顺势教训了一句,“这么多年了,我说你的脾气什么时候能够改一改?” “我告诉你,往后有你吃亏的时候。” 当着江止水的面前被教训,贺清彦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发青,面子似是有些挂不住了。 “现在不是在说小水的事吗?”他斜着眼睛睃了一眼,一把将贺清钧的手推到了一旁,“你少岔开话题!” “你赶紧给我把话说明白了,你刚才跟老爷子到底说了什么?” “贺氏跟宋氏不会合作了。”凛直了后背的贺清钧将双手背到了身后,微微侧身的看向了江止水。 慢条斯理的开口了,“小水,我跟爷爷已经谈妥了,他不会逼着你交出绵绵的抚养权。” 闻言,江止水的脑袋里有些发懵。 她的目光有些发怔的望着贺清钧,一时竟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你说真的?”倒是贺清彦一脸警惕的瞪着眼前的人,由上至下的打量了他。 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的确认着,“你不是在说瞎话,安抚我和小水吗?” “我用得着这么做吗?”贺清钧有些无语了,他抄起手在贺清彦的额头上敲了下。 冷笑着反唇相讥了一句,“现在贺氏集团是遇上什么情况了?非靠着跟宋氏的合作案活命了?” 贺清钧言辞犀利的怼着他,目光里闪烁着冷冽的光。 顿了下,贺清钧撇了下嘴角,神情里带着丝丝自负的笑着,“贺清彦,你未免也太看清我了吧?” 在强大的气势压迫下,贺清彦哆嗦了下唇,有些不敢直视贺清钧的目光了。 他耷拉着脑袋,样子有些垂头丧气的。 贺清钧目光深深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倏地转头看向了江止水。 四目相对,贺清钧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若有似无的笑意,“小水,我跟你保证,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没有人能够从你的身边将绵绵抢走!” 嘴角噙笑的男人放软了语气,唯恐会吓到江止水一样。 看着眼前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样子,江止水有些莞尔的勾了下唇。 “我知道了。”一块心头大石落地的江止水不露痕迹的吁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迟疑了几秒,她轻咬了下唇,轻轻补充了一个字,“哥……” 她的声音有些轻,不过还是清晰的,传进了贺家兄弟的耳朵里。 这一声哥,听在贺清钧的耳朵里颇有些顺耳。 他望向江止水的时候,眼眸里的笑意又深了不少。 反观贺清彦则表情僵硬的愣在了原地,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见状,贺清钧伸手在他的眼前打了一个响指,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来了一句,“你怎么了?突然被人点穴了吗?” “贺清钧,你听到了没有?”下一秒,一脸激动的贺清彦原地蹦了下,他一把圈住了眼前的男人用力摇晃了几下,语气激动得有些口不择言了,“小水……小水她叫我哥了!” 他等了这么久,盼望的不就是这一声吗? 他知道,江止水面对他们的时候一直都是心怀芥蒂的。 现在江止水愿意开口,这是不是代表着他们已经被承认了? “小水是在叫我们哥。”看着一脸狂喜的贺清彦,贺清钧清了清嗓子,不由得纠正了一下。 “你跟我争这些做什么?” 贺清彦有些不爽的搡了他一把,一转头,笑容可掬的看着江止水,一双眸子都眯成了细线的诱哄着,“小水,我刚才没有挺清楚,不如你再叫我一声三哥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让她到集团上班 贺清彦半侧着身子对象了江止水,一只手搭在耳朵旁边,翘首以盼的样子。 将他有些夸张的动作看在眼里,江止水一时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的笑了。 她将双手背到了身后,大方的将身子往前倾了下,大声的道,“谢谢你!三哥!” “不客气!”贺清彦伸手在她的身上揽了下,昂首挺胸的将胸口拍得悾悾作响的。 眼神里带着挑衅的睃了贺清钧一眼,“小水,你往后有什么事情跟三哥说,三哥一定会罩着你的!” 想到贺清彦挨打的画面,江止水的眉眼往下压了压,眼眸里的笑意一点点的加深了…… 贺老爷子称病之后,就再也联络不上了。 坐在沙发里的宋老太太,面色阴沉的放下了手机,手指不断的在膝盖上点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端着参茶的宋辛怡在门口观察了一会,这才款款走了上去。 “奶奶,您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轻轻将手里的参茶放到了老太太的面前,语气里带着关切的试探了一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之前我在两家的合作案上做出了让步,贺家的老爷子已经答应,把江绵还给我们家了。” 眯缝着眼睛的她朝茶几上的手机觑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丝丝狐疑的喃喃着,“明明所有的事情都谈妥了,贺家的老爷子突然联系不上了。” 一般出现这样的情况,其中一定有什么变故。 心思一转,宋老太太想到这里的时候,脸又往下沉了沉。 “奶奶。”宋辛怡观察着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在老太太的身边坐了下来,轻声喟叹了一声,“贺家的兄弟几个那么护着江止水。” “恕我直言,您想要通过贺家让江绵认祖归宗,我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 闻言,宋老太太猛地转头看了一眼,“你会这么说,心里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奶奶,依我说,您最好还是朝着江家下手吧。”宋辛怡环顾了一下四周,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沉着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奶奶,江家虽然收养过江止水,但利益当前,我想再怎么样,贺家也不可能牺牲自己的利益帮江家处理烂摊子吧?” “烂摊子?”宋老太太琢磨了下,眉心一竖的示意了下,“什么烂摊子?你继续说下去!” “据我所知,当年江家破产的时候可是欠下了一屁股的烂债。” 提起当年江家破产的事,宋辛怡不由得轻嗤了下,“奶奶,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话,江家的人怎么可能连夜逃出国避难?” 顿了下,她将脖子往宋老太太的耳畔抻了下,声音又往下压了压,“奶奶,依我看,您不如借着这件事情做做文章。” “等江止水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江绵的抚养权,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听了这话,宋老太太忍不住多看了宋辛怡一眼。 利用当年江家破产时候,留下的后患作为胁迫。 不得不说,宋辛怡的这一招确实挺毒辣的。 不过商场如战场,宋辛怡的这股毒辣劲,倒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要回江绵抚养权的事,我有自己的主张。”宋老太太轻吁了一口气,掌心来回的在宋辛怡的手背上摩挲着。 话锋一转,突然道,“之前你说,你已经没有办法再拿手术刀了,是吗?” “是。”提起这件事,宋辛怡不免有些黯然神伤了。 因为江止水,她把自己的一只手都赔上了。 越是因为这样,她越是不可以让宋辛爵和江止水在一起。 要不然的话,她的付出和牺牲岂不是成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宋辛怡咬牙启齿的在心里想着的时候,宋老太太转而在她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我跟分公司那边交代一声,你先过去上班吧!” “奶奶,你让我去宋氏集团工作?” 宋辛怡大瞠着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第二百三十八章 无所不用其极 “先到分公司里历练一下。”宋老太太转头朝宋辛怡看了一眼,慢条斯理的给出了一个承诺,“放心,要是你有能力的话,我不会亏待你的。” 闻言,宋辛怡上勾着嘴角,笑得一脸灿烂。 “谢谢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的她伸手挽住了宋老太太的臂弯,撒娇的用侧脸在她的肩上轻蹭了下,跟只猫儿一般的道,“奶奶,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好听的话,谁不喜欢? 看着宋辛怡娇娇软软,一副小女儿的姿态,宋老太太偏头看向了她,不免想起了尚在医院里的江绵。 想着那张眉眼之间,跟宋辛爵带着几分相似的小脸,她的内心不免有些蠢蠢欲动了。 从小到大,宋辛爵都硬邦邦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撒娇。 有这么一群孙子在,老太太根本没有享受过,什么叫承欢膝下的感觉。 当然,宋辛怡是会撒娇的。 可是说到底,宋辛怡不过就是挂着一个姓宋的名头而已,身体里根本没有流着宋家的血。 也只有等江绵真正回到了宋家,她才算是圆满了。 宋老太太兀自在心里想着,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 江父的病情反反复复且时好时坏,江止水一刻都不敢走开,寸步不离的守在病床边。 期间,她通过邮件,联系了无数相关方面的专家。 不过她向专家发出邀请的时候,无一例外的被拒绝了。 江止水转头看着病床上,痛苦得大喘气的江父,顿时将双手掐成了拳头,一双眼睛抑制不住的红了。 “——叩叩。” 两声不徐不缓的敲门声响起。 江止水一抬头,就看到宋辛怡双手抱胸的倚在门框上,一脸似笑非笑的歪着头。 四目相对,江止水用力将绯红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张阴鸷的脸倏地拉长了。 “怎么是你?” 闻言,宋辛怡用手在唇上掩了下,“嗤”一声的笑了。 眼底含着笑意的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昂着脖子的朝病床上看了一眼,嘴里不断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下一秒,她轻弯着手指在门框上叩了下,语气里带着嘲讽和戏谑的摇了摇头,“江止水,到现在为止,你应该吃了不少闭门羹了吧?”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除了我老师之外,没有人能够接这次的手术。”顿了下,她的嘴角用力往上勾了下,一副幸灾乐祸的提醒着道,“怎么样?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吗?” 话说到这里,江止水算是挺清楚了。 宋辛怡今天过来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 其一,她是过来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的;其二,她是过来替宋老太太谈判的。 为了能够争夺江绵的抚养权,宋家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江止水暗暗在心里想着,忍不住抡起拳头,重重在膝盖上捶了一把。 她有些戾气的压低了眉梢,一下一下的轻摩着后槽牙。 此时的她怒从心中起,但又不知道要从何发泄了。 “江止水。”见她沉默了良久都没有言语,宋辛怡一步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一伸手挑起了眼前人的下巴。 目光在空气里交汇碰撞着,她轻吁了一口气,沙哑着声音的开口了,“我劝你还是尽快做出一个决定吧!” “你瞧瞧你爸现在都痛苦成什么样了?要是你再继续拖延下去的话,他的命可就要没有了。” 江父对于江止水来说是近乎软肋一样的存在。 纵然她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但江父对她的疼爱是真的。 眼睁睁看着江父失救而死,这样的事,她是做不到的。 江止水的瞳孔剧烈震动了下。 见状,宋辛怡用手在床沿上撑了下,一俯身凑了下来,用极低的声音诱哄着,“把孩子交给宋家,我立刻打电话,请我的老师过来给你爸做手术。” 第二百三十九章 你救救我! 很明显,宋辛怡将这件事情,当成了一件交易。 听她的语气,其中分明带着一种一手交人一手交钱的意思。 但此时江止水的心里强烈的扑腾挣扎着,一时有些难以抉择。 一边是将她养大又视若己出的养父,一边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 不管放弃哪一天,那都是在割她心里的肉。 “江止水……” 看着眼前人的痛苦挣扎的样子,宋辛怡噙在嘴角的笑意深了。 当她以无比欢愉的语气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病房的门“砰”一声的被撞开了。 煞白着一张脸的江止战,捂着满是鲜血的手,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见状,江止水的心里一惊,猛地从椅子上起身了。 “哥!”眼看着险些一滴滴地从指缝里滴落,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脱口而出的问道,“你……你的手怎么了?” “小水,你救救我吧!”脸色惨白如纸的江止战呼天抢地的嚎了一声,突然“噗通”一声的跪在地上了,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小水,我不想死!你救救我吧!” 将江止战的样子看在眼里,江止水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种浓浓的不安。 她双手攥成了拳头,背脊上传来了一阵阵的凉意。 “哥!”深吸了一口气的她用力扳住了江止战的肩,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的道,“你冷静一点,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供货商上门要钱了。”江止战吸了吸鼻子,缓缓将正在淌血的手举到了她的面前。 江止水定睛一看,江止战左手的食指上缺了一截,分明就是被人齐根斩断的。 剁手指? 这样的事,她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看着断指处撕裂的碎骨和肌肉组织,江止水不由得用手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涌。 “怎……怎么会这样的?”她的脑袋里有些嗡嗡作响的,唇瓣不住的颤抖着,似乎是喃喃自语一般的道,“供货商那边的钱不是还有一段时间才到期吗?他们怎么……” 浑身发寒的江止水哆嗦了下,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是之前江家破产时候留下的后患。”江止战缓缓闭上了眼睛,语气里带着绝望的开口了,“小水,你还记得我们家里刚破产的时候被一股黑势力追债的事吗?” “当时……他们一上门就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的。” “其实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江止战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的眉头紧锁着,脸上的表情痛得有些狰狞了。 “不过我听他们交谈的意思,应该是供货商担心收不到余下的钱,所以将这件事全权交给黑势力做主了。” 闻言,江止水只觉得脑袋里有些发懵。 “黑势力”这三个字充斥在她的脑海里,弄得她脑仁都开始发胀了。 想了想,半垂着眸子的她伸手在江止战的手臂上搀了一把,“哥,你别在这里愣着了!我先扶你去包扎伤口,剩下的事,我们晚一点再说。” “小水……”眼神里带着恐惧的江止战扭头朝她看了一眼,一声声地哀求着,“你一定要救救我!” “他们说了,要是三天之内没有把钱连本带利的还上的话,他们就一天剁我一根手指……” 说到这里,江止战眯着眼睛,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开始哆嗦了,“小水,我不想死!我……我还要给爸养老送终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江止水低斥了一声,一把圈住了他的手腕,“你先去包扎伤口,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允许你和爸出事的,听明白了吗?” 第二百四十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对上了江止水有些灼人的目光,江止战突然有些说不出话了。 他目光怔怔地,盯着眼前一脸坚定的女人看了半晌,微微一颌首,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眼见江止水将脚下虚浮的江止战搀出了病房,宋辛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脚下一转的她顺势将双手往口袋里一揣,快步跟了上去…… 江止战被护士送到急诊室之后,满手是血的江止水双手合十的抵在眉心之中,似是在祈祷的样子。 “求人不如求己。”宋辛怡轻笑着一声,直接在她的面前站定了,“江止水,奶奶说了,只要你愿意交出江绵的抚养权,江家的债务,她可以替你承担。” 闻言,江止水笑了。 ——“嗤”的一声,她的笑声很是短促。 “你确定是帮我承担江家的债务?”凛着眸子的江止水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了宋辛怡稍显得意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宋辛怡,你少在这里装无辜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哥弄成这样一定是拜你们所赐!” 江家破产时候的黑势力,突然找上门。 这中间要是没有人牵线搭桥的话,哪里有这么顺利。 听了这番话,宋辛怡微微一笑,倒也没有藏着掖着了。 “江止水,既然你知道,那又何必继续死撑下去呢?”俯身向前的宋辛怡轻笑着朝她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江绵是宋家的血脉,再怎么样,宋家的人也不可能亏待她。” “倒是江家那边……”宋辛怡伸手朝急诊室的方向指了指,别有深意的拖长了尾音,不断轻吁着气,“江止水,江家对你是有养育之恩的。” “难不成,你真的想要看着他们灭门?” 灭门。 这两个字无比沉重。 陡然在耳畔响起的时候,江止水只觉得心脏不由自主的战栗着。 与此同时,她的双脚就像是被藤蔓缠绕住了一般,一股嗖嗖的凉意不住的从脚底顺着身体的四肢百骸蔓延…… “江止水,你好好考虑清楚吧。”看着她挣扎的样子,眼神里带着得意的宋辛怡伸出手在她的肩上轻拍了下,一字一顿的道,“依照我的判断,你爸最多还能拖两到三天。” “至于你哥,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要是你再不做决定的话,他明天就要被剁下第二根手指了。” “啧啧。”宋辛怡的视线一转,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江止水的身上拂过,语气里带着笑意的摇了摇头,“都说十指连心,要是十根手指被一根根的剁下,江止战会痛成什么样?” “说不定这手指还没有剁完,他就一命呜呼了。”宋辛怡用手指在下巴上抚了下,转头瞄了江止水一眼,自顾自的道,“要是江家的父子两一起去了,对你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你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跟贺家的人物滨城了吧?” 闻言,江止水的呼吸一凛,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她瞪着眼睛,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憋闷得要命。 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真的……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抉择才好! “江止水,现在江家父子两的命可掌握在你的手里!”宋辛怡笑着掏出一张名片塞进了她的手里,“考虑清楚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说完,她迈开步子就要走。 “等一下!”江止水痉挛得将手指蜷向了掌心,指甲刺穿了手心,痛得感觉蔓延全身,但她的知觉却是麻木的,“帮我约宋老太太见面!” “关于绵绵的事,我要亲自跟宋老太太谈。” 江止水没有明说,但瞧着此时的样子,分明有妥协的意思。 宋辛怡看着她,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狡黠的光芒。 “我知道了。”她举起手打了一个响指,声音脆生生的,“你等一下吧!待会奶奶过来了,我再跟你联系。” 第二百四十一章 骨肉分离 眸色深沉黯淡的江止水,深深地朝得意的、神情要满溢出来的宋辛怡看了一眼。 她眯了眯眸子,双手抱胸的将后背贴在了墙上。 急诊室里,正在处理伤口的江止战,发出了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鸣。 刹时,江止水纤长的睫毛用力颤抖了下,只觉得心里一阵震颤。 站在不远处的宋辛怡将她痛苦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由得发出了一声低笑。 江止水,你是贺家的女儿,那又怎么样? 到最后,还不是要妥协吗? 骨肉分离,这样的滋味,定然是不好受的吧? 宋辛怡不动声色的站着,由上至下的将江止水打量了一遍,这才慢条斯理的转身离开了…… 医院附近的咖啡店。 宋辛怡搀着宋老太太过来的时候,江止水呆呆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副心神恍惚的样子。 一直到宋老太太在位置上坐定,她还是没有回神。 “江止水!”宋辛怡不屑撇了下嘴角,弯起手指,重重在她的面前叩了下。 江止水的心里一惊,陡然回神了。 她吸了吸鼻子,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了宋老太太,“宋老太太,关于绵绵抚养权的问题,我想要单独跟你谈谈。” 她开口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但语气里却很坚持。 闻言,宋老太太迟疑了几秒。 几秒之后,她微微一颌首的看向了宋辛怡,“辛怡,你出去等着我吧!” “奶奶!” 宋辛怡轻轻跺了下脚,微撅着唇,一脸的不情愿。 最近宋老太太对宋辛怡不错,但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哪里比得上江绵重要? 宋老太太的眉眼往上压了压,一脸不为所动的吐出了一句话,“宋辛怡,出去等我!” 冷冰冰的声音就像是裹着冰霜,劈头盖脸的砸在宋辛怡的身上。 宋辛怡抿了抿唇,瞳仁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光。 见她愣着没有动,宋老太太的耐心似是告罄了一般,“宋辛怡!” “好的。”深谙老太太脾气的宋辛怡憋屈得要命,但现在这个时候,她不敢再违逆老太太的意思。 只能强颜欢笑的答应了下来,“奶奶,我在外面等着,要是您有什么吩咐的话,直接叫我就是了。” 说完,宋辛怡一转身,直接走了出去。 走动的时候,她的步子踩得很重,就像是再跟谁置气一样…… 江止水目送着,一直到她推开玻璃大门走了出去,这才收回了目光。 “江止水。”老太太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呷了一口,嘴角勾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你今天约我出来,可是想清楚了?” 她早就已经说过了——江止水妥协,那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将宋老太太有些志得意满的样子,看在眼里,江止水蓦地想到了,病床上仅仅维持着基本生命机能的江父,和断了一节手指接不回去的江止战。 她不想因为一己私欲和执念,接二连三的失去家人。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让江绵做出牺牲和退让了。 当江绵稚嫩的小脸定格在脑海里的时候,将双手撑在额头上的江止水抽噎了下,突然潸然泪下了。 绵绵,对不起! 妈妈把你交给宋家照顾,我们只是暂时分离而已。 可如果妈妈执意把你留在身边的话,外公和舅舅就要没命了! 她痛苦地皱着眉,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呢喃着。 眼泪顺着脸庞滑落,一滴滴的落在桌面上…… 见状,宋老太太有些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 但话到了嘴边的时候,她的喉咙里一窒,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顿时,空气里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承诺。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止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用手抚去了脸上的泪珠,“宋老太太,我答应让你们把江绵接回宋家照顾。” 第二百四十二章 我答应! “你说真的?” 对于宋老太太而已,这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江止水做出让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江止水虽然柔柔弱弱的,但心智却异常坚定。 之前,她一直觉得这件事是一个持久战。 哪里知道,江止水突然间就妥协了。 想到这里,眯缝着眸子的宋老太太狠狠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的做出了一副感谢天地的样子。 将眼前人夸张的举止看在眼里,江止水有些想笑,但却笑不出来。 “宋老太太,您在背后做了那么多事,为的不就是今天吧?” 她轻咧着嘴角,自嘲的轻哂了下,话锋一转,单刀直入的进入正题了,“你们将绵绵接回去可以,我有一个要求。” “没问题!”宋老太太压根没有多问,直接一挥手的答应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只要是我们宋家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一定会满足你的。” 听宋老太太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江止水的瞳光闪烁了下,眉眼之间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冷淡。 “老太太,我愿意让出绵绵的抚养权,是因为她是宋辛爵的亲生女儿。” 顿了下,她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拧着眉,一字一顿的强调纠正着,“您别说得我好像卖女求荣一样!” 现在宋老太太一心盼望着江绵能够认祖归宗。 至于其他的事,她根本就不在意。 江止水这么说的时候,她轻挑了下眉,什么都没有说的笑了笑,“你的条件是什么?” “宋辛爵是不可能单身一辈子的!他迟早都会有结婚的一天。” “有一句话叫有后妈自然有后爸。”心如刀绞的江止水用力将十根手指纠缠在一起,突起的手指关节渗着青白。 “等宋辛爵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有些事情就更加说不定了。” 顿了下,江止水半垂着眉眼,神情里隐隐带着几分痛苦的道,“等绵绵回宋家之后,我希望能够由老夫人您亲自抚养绵绵。” 她看得出来,宋老太太是真心疼爱江绵的。 刚才她虽然只字没提宋辛怡,但她心里防备的人,一直都是宋辛怡。 这个女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心生一条毒计? 只有交给宋家最权威的老太太,她才能够勉强安心。 有宋老太太作为保护伞,宋辛怡就算想要动江绵,那要好好想清楚后果才不至于弄到一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 江止水抿着唇,暗暗的在心里想着。 “我答应!”坐在对面的宋老太太抬起手重重的在膝盖上拍了一把,一字一顿的冲着江止水道,“江绵是辛爵的第一个孩子。” “只要有我在,家里没有一个人敢忽视她!” 停顿了数秒,宋老太太挺起了胸脯,又补充了一句,“我跟你保证,哪怕辛爵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对于江绵的重视之情,是不会有一丝一毫减少的。” 有了宋老太太的保证,江止水这才算是放心了。 “谢谢。”她莞尔的勾了下唇,微微一侧身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推到了宋老太太的面前,“关于绵绵的忌口和药物过敏史之类的细节,我全都记在这个本子上了。” “我知道了。”宋老太太从善如流的接了下来,“我会让家里的佣人背下来的。” 两人围绕着江绵的事进行了一番讨论,一直到一个小时之后才一起从咖啡店里出去…… 此时,在门口晒了大半天太阳的宋辛怡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她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一圈,有些邪性的目光自江止水和宋老太太的身上划过。 下一秒,她“蹬蹬蹬”的跑了过来,一把搀住了宋老太太的手臂,眼神里带着挑衅的睃了江止水一眼,“奶奶,你们的事情已经谈完了吧?我先陪你回家吧!” 第二百四十三章 她妥协也是早晚的事情 说到“回家”两个字的时候,宋辛怡别有深意的咬了一个重音。 这两个字,就像是特意说给江止水听的一样。 闻言,江止水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并不想深究其中的含意。 “老太太。”她轻轻一侧身看向了宋老太太,微微颌首的打了一个招呼,“我先回医院了。” “嗯。”宋老太太轻轻点头答应了一声。 她看着江止水纤瘦但挺得笔直的背影,心突然有些软了。 “辛怡。”她耷拉着眉眼的思考了好半晌,突然用手在宋辛怡的手背上拍了下,哑声的吩咐了一句,“你去把江止水叫回来。” “我还有一点关于绵绵的事情,忘记跟她说了。” 闻言,宋辛怡的心里一紧,心跳一急,仿佛漏了一个节拍。 “奶奶!”她撒娇得轻摇着宋老太太的手臂,露出了一副小女儿娇憨的模样,“您忘记跟江止水说什么?下次见到她的时候,我给您传个话吧?” 见宋老太太的神情里,露出了一丝丝犹豫。 “奶奶,我觉得您跟江止水见面的次数最好不要太频繁。” “要是江止水或者是江家的人知道您那么在意江绵的话,我担心她们会想出了歪招。”宋辛怡的目光一闪,沉声劝了一句,“到时候,要是您被拿捏了,那岂不是糟糕了吗?” 宋老太太想了想,只觉得宋辛怡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她眯缝着眼睛,点了点头,兀自开口了,“辛怡,你下次见到江止水的时候告诉她,以后每三个月,她可以到宋家探望绵绵一次。” 好歹,江止水是江绵的亲生母亲。 要是一次探视权都没有,那岂不是显得他们宋家太不近人情了吗? 最重要的是,江止水是贺家的人。 看在往后还要合作的份上,他们多多少少都是要卖贺家一个面子的! 给江止水探视权? 这话从宋老太太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宋辛怡只觉得心里一惊。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自她的那些阴谋诡计被拆穿之后,宋辛爵对于江止水,又重新燃起了爱火。 要是江止水得了探视权,他们岂不是有正大光明见面的理由了吗? 江止水有贺家大小姐的身份作为加持。 说一句不好听的,宋老太太妥协,那也不过只是早晚的问题。 不! 她绝对不可以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宋辛怡在心里暗忖着,用力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奶奶,我觉得您这么做不合适。”她轻轻将身子朝宋老太太的方向偏了偏。 压低了声音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劝着,“您把辛爵哥关在家里,不就是为了让辛爵哥和江止水彻底断绝关系吗?” “要是您给了江止水探视权,我担心……” 话戛然而止了,宋辛怡忽闪着眼睛,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宋老太太不言不语的将眉心蹙成了一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奶奶,我知道您心疼绵绵。但之前我们跟江止水结下了这么深的仇怨,要是辛爵哥跟江止水重新开始的话,他们一起离开这里怎么办?” 见状,宋辛怡清了清嗓子,又轻声地补充了一句,“奶奶,您不记得了吗?自从江绵住院之后,辛爵哥就不怎么管公司的事情了。” 背家而走,这是宋老太太最忌讳的事。 当然,依宋辛爵的性格,也不是没有可能做出这样的行为。 “算了。”思来想去了一番,最终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都化成了一声绵长的叹息。 当着宋辛怡的面前,老太太半眯着眸子的用手指在太阳穴上撑了下,“你先扶我回去吧,至于刚才说探视权的事,我需要再想一想。” “欸!”宋辛怡上勾着唇,脆生生的答应着…… 第二百四十四章 长痛不如短痛 江绵的身体虽然已经好转,但毕竟是经历了一场大手术,还需要好好休养。 在宋辛怡的撺掇下,宋老太太亲自过去替江绵办理了出院手续,将人接回家了。 出去了几分钟的贺雯雯,一见病房里没了人影,顿时吓傻了…… 此时,江止水陪在江父的病床边,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三叔,你别拽我……”贺雯雯发怯的吸着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的哀求着,“我不知道要怎么跟小水解释。” “你给我一点时间准备一下,好不好?”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贺清彦冷哼了一声,开口的声音有些重,“贺雯雯,我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要不然,我是第一个不会饶过你们的!” “三叔……” 贺雯雯尖着嗓子的哀鸣了一声,蓦地给人一种比如绝境的感觉。 陪在江父身边的江止水,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始终都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轻吁了一口气的她伸手替江父掖了下被子,径直起身走了出去。 “——吱嘎”。 病房的门打开的瞬间,她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话一出,正在互相拉扯着的贺清彦和贺雯雯停下了动作。 “小水……”贺雯雯扁了扁嘴,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着,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当着江止水的面前,她用手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动作,一下一下吸着鼻子的替自己辩解着,“我……我真的出去了五分钟的时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绵绵突然就不见了。” 说到“不见了”三个字的时候,贺雯雯有些艰涩的哽了下喉咙。 似是有些没脸见人的她用双手捂住了脸,愧疚得闭上眼睛的同时又将脖子往前抻了抻,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小水,对不起!你打我吧!” 见状,贺清彦往前迈了一步,不着痕迹的将贺雯雯往后一拨,“小水,绵绵不见的事,也不能怪雯雯。” “我刚才已经打听清楚了,绵绵是被宋家的人接走的。” 顿了下,他的眉眼往下压了压,动作里带着安抚的在江止水的肩上拍了下,沉声的安慰着,“小水,你别担心。” “我已经让清泽过去追了,总之有我们在,你和绵绵就不会分开的。” 话音未落,贺清彦摩挲着后槽牙,似是有些气不过了。 眼神里带着戾气的他用力呼出了一口浊气,厉声的道,“宋家的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背着我们把绵绵接走了!” “走,我们现在就过去找宋家的人算账!” 说到算账两个字的时候,他狰狞着眼神,怒意直戳天花板。 说话的时候,心里有些气不过的贺清彦用力将江止水往前拽了下。 一直到现在,江止水总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宋家的人会选择这个时候接走江绵,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不过这样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 江绵,迟早都是要被带走的! “三哥。”缓缓合上了眸子的江止水抿了下唇,反手握住了贺清彦的手腕,“是我……是我让宋家的老太太把绵绵带走的。” 此时,江止水的手指贴在贺清彦的手腕内侧,手指凉得可怕。 “你说什么?” 贺清彦闻言,脚下一顿,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是我。”江止水勉为其难的扯了下唇,一字一顿的重复着,“三哥,是我把绵绵交给宋家的人照顾的。” “江止水,你疯了,是不是?”贺清彦暴跳如雷的,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一双眼睛像是沁了血一样,红得可怕,“绵绵,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停顿了数秒,他有些气势汹汹的将双手插在了腰上,咆哮的质问着,“江止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你的脑袋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 小孩子最喜欢喝了 眉眼黯淡的江止水,用力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缄默着,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江止水!”看着江止水不言不语的样子,贺清彦有些气急败坏的用双手箍住了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下,“我让你抬起头看着我,你听到了没有?” 贺清彦怒气滔天,一副随时都要杀人的样子。 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贺雯雯的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的发紧。 “三叔,你松手。”贺雯雯偷偷用眼梢的余光瞄着江止水有些难看的脸色,轻轻在贺清彦的手指上掰了下,“你别这样,你这样会吓到小水的。” “雯雯,你给我让开!”贺清彦冷掀着唇开口了,一双蹿着怒意的眸子直勾勾的定格在江止水的身。 ,眼眸深沉得有些可怕,“江止水,你肯开口叫我三哥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我一直都以为,你愿意开口了就是不排斥贺家女儿的身份了。” 顿了下,深深地从肺里吁出了一口浊气的他伸手一指,语气里揣着失望的摇了摇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江止水,你把江绵交给宋家的人照顾,那就是在打我们姓贺的脸,你知不知道?” “三哥,你们对我好,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她垂着眸子,眼底带着很深的阴影,让人有些看不清此时的表情。 她迟疑了几秒,轻轻用舌尖在腮帮子上顶了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沙沙作响的,“不过除了你们之外,我也是江家的女儿。” “现在我爸就这样躺在病床上,我哥又被人剁了一根手指……” “江止战的手指被人剁了?”贺雯雯惊骇的轻呼了一声,双目瞠圆得用手掩住了口鼻,“谁……谁做的!这未免也太凶残了吧!” 听了这番话,贺清彦稍稍冷静了下来。 他目光深深地朝江止水看了一眼,眉心轻轻往上挑了下,沉声的开口了,“宋家用这些事来换绵绵的抚养权,是吗?” 闻言,眉眼黯淡的江止水抿了抿唇,俨然算是默认了。 将她沉默的样子看在眼里,贺清彦轻轻用舌尖在腮帮子上顶了下。 略思忖了片刻,他一伸手握住了贺雯雯的手往江之水的方向推了一把,“雯雯,你在这里陪着小水,我出去一趟。” 对于贺清彦的脾气,江之水多少也摸清楚了几分。 一见他要走,江止水连忙张开双臂的拦了上去,“三哥,我相信宋家那边会善待绵绵的。现在我跟宋家的老太太之间已经达成了协议……” “放心。”贺清彦伸手在她的肩上拍了下,声音冰冷冷的,不见丝毫起伏,“这是你跟宋家之间达成的协议,我不会上去找宋家麻烦的。” 顿了下,他搭在江止水肩上的力道重了几分,莞尔的勾了下唇,只是笑意还没有到达眼底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先把清泽拦回来,免得他把宋家给砸了。” 贺清彦轻抽着嘴角,语气有些半真半假的说着。 “三哥……” 江止水张了张嘴,好似还想要说什么。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之后再说吧。”贺清彦一口打断了她的话,轻轻在她的肩上搡了一把,“你先陪着江伯父,有什么事等我回来之后再说吧。” …… 宋家老宅。 江绵一被接回家,宋老太太牢牢地抱在怀里,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了。 “奶奶,这是我新买的牛奶。”宋辛怡端着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笑容可掬的道,“您给绵绵尝尝,听说小孩子最喜欢喝了。” 靠在宋老太太怀里的江绵,用眼梢的余光瞄了宋辛怡一眼,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 宋辛怡俯身在茶几前放下托盘的时候,江绵的脸色一白,突然“啊”一声的尖叫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不要有接触了 江绵煞白着一张小脸,急促的尖叫声,显得很是凄厉。 “绵绵!”宋老太太被尖锐的声音刺痛了耳膜,但她的心里担心着江绵,顿时什么都不顾上了。 “绵绵,你怎么了?”眼神里满是担忧的宋老太太用手拍着她小小的胸脯,一下一下的顺着气,轻声的哄着,“你告诉太奶奶,你这是怎么了?” 江绵突然间变成这样的原因,宋辛怡的心里,比谁都要清楚。 她的眼神里带着怨毒的盯着江绵微微有些凹陷的小脸,阴狠的眼神里仿佛淬了毒一般。 “奶奶,让我给绵绵看一看吧。”神色一恍,宋辛怡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缓缓朝江绵伸出了手,“我帮她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循声从楼上下来的宋母,看着宋辛怡的动作,顿觉得心里咯噔了下。 她三步并做两步的冲了上去,一把推开了手指快要触上江绵的宋辛怡,兀自张开双臂挡在了中间。 一时没有防备,宋辛怡的脚踝崴了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摔坐在了地上。 “妈。”眼眶里噙着眼泪的她用手在隐隐作痛的脚踝上,扁了扁嘴,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您这是做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阴沉着脸的宋母将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宋辛怡,冷嗤地笑了出来,“宋辛怡,你之前对绵绵做过什么事,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宋辛怡的心里被一种浓浓地不甘愿充斥了。 “妈,您误会了。”宋辛怡用力咬了咬下唇,半垂着眸子,有些可怜兮兮的抽噎了下,小声地辩解着,“我刚才看绵绵不舒服,所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沉着脸的宋母,兀自举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的哄骗我!”顿了下,她轻啐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道,“绵绵不想看到你,你别留在这里了,先回去吧。” 看着宋母一副没有情面可以讲的样子,宋辛怡只觉得既愤怒又无力。 “奶奶……”眼角泛红的她楚楚可怜的,朝宋老太太看了一眼,企图寻求帮助。 哪里知道,宋老太太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江绵的身上,压根就没有用正眼看她。 “出去!”宋母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宋辛怡,我数到三,要是你再不走的话,我可让保镖把你拖出去了!” 将宋母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怡瞳仁里的光闪烁了下,有些灰溜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宋母站在原地,一直到江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这才收回了目光。 “妈。”她转身在宋老太太的身边坐下,一双手不住的在江绵的后背上拍着,“我之前就听辛爵说,自从绵绵误吸了麻醉气体之后就时常会发病。” “我瞧着绵绵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不如找个医生过来看看吧。” “误吸了麻醉气体?”宋老太太一脸惊诧得看向了宋母,语气着急地追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一回事?” “绵绵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接触到麻醉气体这么危险的东西?” 想到江绵对麻醉气体上瘾的事,宋母的嘴角几不可见的轻抽了下。 沉吟了几秒,她一抬眼皮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冷冰冰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记冷哼,“我听说是宋辛怡,故意让人把麻醉气体放到绵绵病房里的。” “妈。”宋母的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江绵的脸上转了一圈,语重心长的开口了,“老实说,我不确定绵绵误吸麻醉气体的事,跟宋辛怡有没有关系。” “不过刚才绵绵一看到宋辛怡就尖叫,应该是被吓到了。为了安全起见,我想以后还是不要让她们有接触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要改名字 对于江绵这个失而复得的重孙女,宋老太太心里喜欢得不行。 真要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现在听宋母这么一说,又想着江绵乖乖巧巧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偏偏一见到宋辛怡就尖叫的样子,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行!” “你去跟家里的佣人交代一声,以后宋辛怡过来的时候,不要让她跟绵绵有任何接触。” 顿了下,宋老太太的眼神一厉。 与此同时,她搂在江绵身上的力道紧了紧,一板一眼的强调着,“让家里的佣人都长一个心眼。” “要是绵绵出了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他们!” 宋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强势惯了,现在她拉长了脸,呵斥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威慑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妈,我知道了。”宋母微微垂眸避开了。她有些盛气凌人的目光,轻声的允诺着,“绵绵也是我的亲孙女。” “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让她受到一丝一毫委屈的。” 这次的事,宋老太太没有跟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商量。 乍看到江绵被抱进门的时候,宋母只觉得脑袋里一阵晕眩。 当然,她也不敢正面和老太太对抗,只能暗地里打电话,打听贺家那边的态度。 贺家找上门是小事,就怕惊动了媒体。 到时候宋辛爵和江止水的过往,被扯出来重新报道一遍,那宋氏集团的股价又要经历一次不正常的动荡了。 幸而,贺家那边没有任何行动。 如此一来,宋母倒是松了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老太太在背地里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够让江绵顺利回答宋家。 但看着老太太怀里孱弱但精致的小丫头,她的心里还是喜不自胜。 心思流转,宋母不由得撇了下嘴角。 略想了想,她从沙发里捡起了一个巴掌大的玩偶,递到了江绵的眼前。 见江绵伸出一只小手接过,笑得露出了几颗小米牙的时候,她顺势在送老太太的身边坐了下来,“妈,现在绵绵已经回家了。” “辛爵和之庭在房间里也被关了不短的时间,您打算什么时候放他们出来?” 宋母颇为小心翼翼的,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在观察着宋老太太脸上的表情。 “妈,您这样一直关着他们也不是一个事。” “这事要是传了出去,我担心会对公司造成不好的影响。”迟疑了几秒,她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的开口补充着,“尤其他们还是公司的总裁。”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办法联系上人,好多人都已经起疑心了。” 闻言,宋老太太瞳仁里的目光忽闪了下。 她单手环着江绵的调整了一下姿势,慵懒的半眯着眸子,身子顺势往后一倚,“再等一等吧。” 话音未落,她轻笑了下,动作里带着温柔的在江绵的脸颊上轻捏了下,慢条斯理的开口了,“我打算找人给绵绵改一个好名字。” “等名字的事情落实之后,我就会对外公布绵绵的身份。” 说到这里,宋老太太的眼梢一抬,望向宋母的目光里沁满了笑意,“等公开身份的那一天,我就把他们放出来!” 老太太这么说,心里自然是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等江绵的身份被公开之后,宋辛爵纵是羞恼和责备他们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最重要的是,等人人皆知江绵的身份,就算宋辛爵或者是宋之庭为了讨好江止水,把孩子送回去,那也不过就是再做无用功而已。 当了这么多年的儿媳妇,宋老太太的心思,宋母的心里岂会不知道。 “妈,我知道了。” 现在这个时候,除了乖乖应承下来之外,她没有任何办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发什么疯 将宋母低眉顺眼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老太太笑了笑。 笑意微微一闪,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是绵绵的亲生奶奶,认亲宴的事就交给你了。”宋老太太垂眸看着江绵稚嫩的小脸,嘴角的弧度不断往上扬着,“这是我们宋家的大喜事!” “记住了,认亲宴的规模一定要越大越好。” 瞧宋老太太的样子,大有让全世界知道这件事的意思。 悄无声息的将老太太的样子看在眼里,宋母顿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头疼。 “我知道了……”若有似无吁出了一口浊气的她,轻弯着手指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上揉了几下,轻点着头的朝老太太承诺着,“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办妥的。” “嗯。”宋老太太低低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音节,一把抱着江绵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绵绵,你怎么一直都在揉眼睛?” “是不是困了,太奶奶抱你回房间里休息,好不好?” 突然被从医院里抱了出来,江绵乖巧得很,既没有哭也没有闹,但她望向宋老太太的时候,眼神里一直都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戒备。 对于小丫头的眼神,宋老太太非但没有觉得不喜,反而还有一种沾沾自喜的感觉。 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要戒备了,那还不是因为她的身体里,流淌着宋家的血吗? “绵绵,你的房间,太奶奶可是找设计师专门过来规划的,待会要是你看到了什么不喜欢的,记得说出来,太奶奶立刻找人过来换了……” 宋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冲怀里的孩子说着,走到楼梯转角处的时候,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朝宋母看了一眼。 “对了,你记得把家庭医生叫过来给绵绵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说话的时候,宋老太太半垂着眸,态度里有些居高临下的望着宋母,一字一顿的道,“我要知道误吸麻醉气体,到底给绵绵的身体造成了多大的危害。” “妈,您放心,我会安排好这些事的。” …… 夜色静谧,树影摩挲的时候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贺清钧推开书房门的时候,黑夜里,一团窝在沙发里的黑影突然动了,一步步地走了上来。 “谁?” 贺清钧被吓了一跳,脸色一沉,脱口而出的质问了一句。 “大哥,是我。”贺清彦清冷得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书房里的灯亮了起来。 灯光白晃晃得,扎得人眼睛里一阵不适。 “你怎么躲在那里吓人?”贺清钧斜着眼睛睃了他一眼,动作里带着心有余悸的用手在心口上拍了下。 话锋一转,眉心微微向上挑了下,“现在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医院里吗?” 闻言,贺清彦勾着唇,一脸似笑非笑的。 下一秒,他危险得将眸子眯成了一条线,突然伸手勾住了贺清钧的衣领,猛地往前一拽。 “贺清彦,你发什么疯?” 贺清钧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的喊了一声。 对于这句话置若罔闻的贺清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出手,用力将眼前的人抵到了墙上,“绵绵被宋家的老太太带走了,你知不知道?” 问话的时候,贺清彦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好似是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一般。 “贺清钧!”对视了好半天,贺清彦轻轻用舌尖在腮帮子上顶了下,掷地有声的低吼着,“你之前不是说会照顾好江伯父和江止战的吗?” “为什么给江伯父治疗的医生,到现在还没有过来?为什么……为什么江止战会被人剁下一根手指!” “贺清钧,你给我把这些事情说清楚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彻头彻尾的商人 “宋家那边……”贺清钧呶了呶唇,一双深邃的眼底就像是蕴藏着迷雾之中,压根就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这话一出,贺清彦撇了下嘴角,冷冷地笑了。 “贺清钧!”他狠狠翻了一个白眼,粗声粗气打断了,眼前人还没有说出口的话,粗声粗气的道,“你少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凭你贺清钧的能力,宋家的那个老太太是你的对手吗?” 贺清钧想要利用宋家当说辞,这是要将他当成三岁小孩一样欺骗吗? 贺清彦冷笑着在心里想着,蓦地压低的眉梢里,带着说不出来的狰狞。 戾气满满的他摩挲着后槽牙,倏地将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贺清钧,你今天必须给我把所有的事情全都交代清楚了!否则,我就跟你没完!” 没有找到江止水之前,贺清钧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要对这个失踪多年的妹妹好一点,再好一点的。 可是现在呢? 不还是利益为上吗? 贺清钧,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贺清钧是不是可以牺牲掉身边的每一个人? 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 信他一成,双目失明! 想到这里,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贺清彦,再按耐不住胸腔里的怒意了。 一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他狠啐了一声,抡着拳头就要朝眼前的人砸上去。 “三哥!你别这么冲动!”一听书房里的情况不对,贺清泽立刻从外面冲了出来,牢牢地保住了他的腰,“你……你听我说,大哥是有苦衷的!” “苦衷?”贺清彦挑了挑眉,抡起的拳头僵在了半空中,定格在贺清钧身上的目光里带着一股子将信将疑的味道。 片刻之后,他垂眸朝贺清泽看了一眼,有些嗤之以鼻的笑了下,语气里满是嘲讽的追问了一句,“他已经是贺氏集团的总裁了,他能够有什么苦衷?” 话虽然这么说,但贺清彦脸上的表情还是略略和缓了下来。 “大哥的苦衷多得是,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贺清泽用手在他的背脊上拍了下,侧眸朝贺清钧看了一眼,这才轻吁着气的开口了,“大哥断了跟宋氏集团的合作,现在公司的董事那边有些群情激奋。” “这群董事真的是吃饱了没事干!”贺清彦有些瓮声瓮气的抱怨了一句,样子里隐隐透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断了跟宋氏集团的合作,损害了他们的直接利益,他们能不着急吗?” 顿了下,贺清泽用骨节修长的手指在鼻梁上轻蹭着,斟酌了一下字句之后又清了清嗓子,“另外,我们找到小水的消息已经传回滨城贺家了。” “贺家的族亲,一听说小水未婚带着一个女儿,就吵着闹着让我们跟小水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狰狞着眼神的贺清彦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狠啐了一声之后,猛地抡起拳头吵着墙面砸了上去,“这话亏他们说的出来!” “针扎不到肉上不知道疼,是吧?” 顿了下,阴鸷得喘着粗气的他冷笑着,大声的咆哮着,“有本事让他们跟自己的亲生儿子,或者是亲生闺女断绝关系啊!” 贺清彦的这一拳力道十足,白色的墙面上,留下了斑斑点点的血痕。 “三哥。”见状,贺清泽有些无力地长吁了一口气,哑声的开口劝着,“你别怪大哥了!大哥也是迫于无奈才狠心不插手江家的事的。” “其实现在小水主动让宋家的人接走了绵绵,这对于我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至少,他们回滨城的时候,贺家的族亲不会揪着江止水未婚生子的事不放了。 “好个屁!”爆了一句粗口的贺清彦憋红了一张脸,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犹豫了几秒的他冷笑了下,一点点地撸高了衣袖,咬牙切齿的道,“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回滨城,找那些说三道四的老顽固算账!” 第二百五十章 我一定会解决 “站住!”贺清钧面无表情的呵斥了一声,一个箭步拦在了上去,冷冰冰的翻了一个白眼,“你跟他们算什么账?” “他们都多大年纪了,还在背后乱嚼舌头,我……”说到激动的地方,贺清彦用力一咬牙,气鼓鼓的抡起了拳头。 “你怎么样?”眼前的人挑眉一笑,兀自打断了他的话,“你回去打算揍他们一顿还是怎么样?” “要是你真的这么做了,那他们对小水的积怨,岂不是更深了吧?” 除了用暴力,贺清彦就再也没有其他招了。 冷不丁的被噎了下,贺清彦突然有些说不出话了。 略迟疑了片刻,他瞪着眼睛,视线以极缓慢的速度,在贺清钧的脸上扫过,有些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一字一顿的反问着,“那你说!这件事情要怎么解决?” 狰狞着眼神的咬着后槽牙,语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愤慨。 顿了下,他倏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记冷哼,语气留带着不服气的开口质问着,“还是说你打算就这样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让小水吃下这个哑巴亏?!” 话音未落,贺清彦就摩拳擦掌的将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的。 瞧他现在的架势,大有贺清钧敢答应一声,就挥拳揍上去的感觉。 “三哥……” 见状,贺清泽有心想要打一个圆场。 谁知他开口的瞬间,贺清彦的白眼就直接甩了上来,“你少在这里当和事佬!你跟他就是一个鼻孔里出气的!” 滨城那边对江止水有微词的事,所有人都知道。 偏偏他一个人被人蒙在鼓里,这叫什么事? 怎么了? 他现在不是贺家的子孙了吗? 贺家的那些事,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号从心里升腾而起,贺清彦顿时气得怒火中烧了。 “你的脾气,那是一点就着的,我们哪里敢跟你说这些事?”斜了他一眼的贺清钧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轻轻抬起手在他的肩上搭了下,“到时候你一个人飞回滨城,把所有人打一顿,我们岂不是又要给你收拾烂摊子了吗?” 说到“又”字的时候,咬了一个重音的贺清钧大大翻了一个白眼,表情里满是无可奈何。 这些年,贺清彦在冲动之下做出了不少事,全都是靠着贺家出面才解决的。 现在冷不丁被人戳中了软肋,贺清彦呶了呶唇,顿时有了一种哑口无言的感觉。 见他下颚紧绷的沉着脸,贺清钧轻吁了一口气,动作里带着安抚的在他的肩上轻拍了下,语重心长的道,“清彦,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 “我想,等江家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们就带着小水离开吧。” 这里,对于江止水来说,应该算是一个伤心地了。 宋家的人不会让江止水跟江绵见面的,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也只能触景伤情。 顿了下,他蹙了蹙眉,压在贺清彦肩上的力道一沉,又道,“至于滨城那边的事,等小水回去之后,我们慢慢再跟他们算账!” “行!这可是你说的!”贺清彦一把拨开了他的手,轻轻一侧身,由上至下的将贺清钧打量了一番,“我告诉你,要是回去之后,你又拿贺氏集团当说辞的话,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不会的。”贺清钧微微一笑,深邃的眼底流露出了丝丝笑意,“不管怎么说,我也要对得起小水叫的这声哥。” “小水已经主动开口叫你们了?”贺清泽像是知道了什么大秘密一样,陡然睁大了眼睛,咋咋呼呼的道,“那我立刻要去医院看看她才行!” 他可是第一个赶过来的。 现在江止水独独将他落下了,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贺清泽的眉心用力蹙成了一个疙瘩,有些心急如焚的想着。 突然,他的后衣领被一根手指勾住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庆幸又失落 “小水正忙着照顾江伯父,哪里有心思顾忌你敏感的小心思?”随之,贺清彦的声音响了起来,“现在小水正是忙的时候,你就不要去医院里打搅她了。” 闻言,贺清泽的喉咙里一哽。 他回眸,目不转睛的瞪着神情里带着得意之色的贺清彦,动作里带着不敢置信的反手在鼻尖上指了下,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敏感的小心思”几个大字。 “除了你,还能有谁?”贺清彦理直气壮的瞪了他一眼了,粗声粗气的道,“小水马上就要认祖归宗了,她还能差了你一声小哥还是怎么样?” 贺清泽被这番话,刺得有些气结了。 他瞠着眼睛,只觉得喉咙里一阵阵的发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当初江止水迟迟不肯开口叫他们哥哥的时候,贺清彦险些成为一个嘤嘤怪。 现在倒好,居然理直气壮的指责他玻璃心了? 好! 很好! 十年风水轮流转! 下一次贺清彦再遇上问题的时候,看自己怎么“安慰”他! 想到这里,贺清泽用力将眸子眯成了一条细线,望向贺清彦的时候,不免有些阴恻恻的…… 另外一边的医院里。 江止水和江止战一起守在江父的病床旁。 断了一根手指的江止战,惨白着脸的坐在一旁长吁短叹着。 “哥。”听着身后沉重且不稳的呼吸声,江止水侧眸看了一眼,轻声地开口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照顾爸就可以了!” 房间里的白炽灯照着,恍惚之中,江止战的脸好像又白了几分。 “不了。”他轻摇了下头,一脸坚持的道,“小水,我跟你一起在这里陪着爸!要是……要是爸真的有什么不测的话,我不想连他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最后一面,这四个字深深刺痛了江止水的心。 心脏迅速绞痛了下,她帮江父擦手的动作顿了下,倏地拉长了脸,“哥,爸现在好好的!你在这里说什么丧气话?” “小水……” 有些耷眉臊眼的江止战垂眸看向了断指的关节,有些欲言又止的苦笑着。 “哥!我已经给爸联系了医生,马上就可以做手术了。”江止水将江父的手掖进被子里,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跟你保证,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闻言,江止战点了点头,生生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停顿了几秒,目光微微有些闪烁的他,轻轻用舌尖在干涩的唇上舔了下,沙哑着声音的岔开了话题,“小水,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你是不是要跟着他们回贺家了?” 对于江止水是贺家走失女儿的事,江止战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置信。 但DNA鉴定报告摆在眼前,他又不得不相信。 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妹妹,马上就要回自己的家了,此时,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矛盾感。 一方面,他为江止水觉得庆幸,毕竟回到贺家之后,江止水又可以过上以前的日子了;但另外一方面,他的心里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缺了点什么一样。 “这些事,我想等爸做完手术,脱离危险期之后再说。” 当年她走失的真相,贺家那边不愿意说,她也只能另辟渠道的从江父的嘴里,了解一下当年的事了。 不经意的将江止战满脸失落的样子看在眼里,她莞尔的勾了下唇,用拔高了八个度的声音安慰了他一句,“哥,不管我最后回不回贺家,我都是江家的人。” “你和爸的事,我是不可能不管的。” 闻言,目光深沉的江止战勉为其难的勾了下唇,略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 第二百五十二章 怎么可能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一个星期之后,宋老太太借着宋氏集团的一个记者招待会,对外公布了江绵的身份,并正式替江绵更名成宋绵。 【宋辛爵私生女浮出水面,生母身份成谜】 【宋老太太突然对外宣布私生女的身份,其中究竟有何隐情?】 …… 外界震惊,各种各样夺人眼球的新闻标题层出不穷。 一直都呆在房间里等着宋老太太消气的宋辛爵,意外从佣人的嘴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一秒钟都坐不住了。 房间的门被踹开了,直接倒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振聋发聩。 “辛爵,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听到声音,宋母就抱着江绵上楼了。 约莫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江绵扁着嘴,一脸似哭非哭的样子。 目光落在江绵身上的瞬间,宋辛爵舒展了一下眉眼,脸上的戾气荡然无存了。 “妈,你先让人把绵绵抱出去。”凛直了后背的男人慢条斯理的将双手背到了身后,下巴轻轻往上昂了昂,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着,“我担心一会吓到绵绵。” 他正在气头上,虽然现在竭力控制着,不过难保什么时候不会失控。 对于他,江绵一直都是心怀怯意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激起江绵的反感了。 否则,他这个当爸爸的,恐怕连孩子的小手都摸不到了。 闻言,宋母没有说话。 她轻轻转头朝角落里两个吓得抱在一起的佣人看了一眼,想了想,这才道,“你们把绵绵抱到花园里玩一会。” “是。” 两个佣人年轻尚轻,乖乖巧巧的答应着,但声音却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将她们哆哆嗦嗦的样子看在眼里,宋母的心里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她轻轻用手在江绵的后背上拍了下,眉心轻蹙着,语气里满是不放心的交代着,“要是花园里凉,你们就带着绵绵去花房里玩一会。” “她刚做完手术,你们注意着点,千万不要让她的把伤口崩开了。” “好的。”佣人齐声答应着,轻手轻脚的接过了江绵,一步步朝楼下走去。 站在原地的宋辛爵,一双眼睛黏在了江绵的身上。 一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他若有似无的轻吁了一口气,有些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好端端的,你又在发什么疯?”抢在他开口之前,宋母翻了一个白眼,语气里带着抱怨的道,“原本你奶奶已经有放你出来的打算了,你现在……”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母用手指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上揉了几下,似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都已经在房间里呆这么久了,宋辛爵突然破门而出。 这……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宋母的心里正想着的时候,宋辛爵倏地将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一股凉飕飕的劲,“妈,你知道的!我心甘情愿的呆在房间里是想要保护江止水和绵绵。” “可是你瞧瞧,你跟奶奶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面露狰狞的宋辛爵伸手朝楼梯的方向一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妈,你们背着我把绵绵从江止水的身边夺过来,你们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说到“夺”字的时候,他用力咬了一个重音。 与此同时,他的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脸上的表情愤怒到扭曲的低吼着,“妈,你也是当母亲的人!难道你没有一点同理心的吗?” 之前,他有些悔改,但江止水一直都不愿意原谅他。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情,他们之间的隔阂就更深了。 从今往后,江止水愿不愿意再跟他见面都不一定呢! 看着宋辛爵愤怒但无力的样子,宋母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光,“辛爵,绵绵是江止水主动送到老太太身边的。” “她还提出要老太太亲自抚养绵绵。” “什么?”宋辛爵大睁着眼睛,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几秒之后,用力将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的将他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否认着,“妈,你胡说!江止水怎么可能,主动把绵绵送过来给奶奶照顾?”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有她的手笔 看着宋辛爵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宋母不由得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她盯着宋辛爵看了半晌,有些欲言又止的掀了下唇。 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的时候,她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不露痕迹的将宋母的样子看在眼里,宋辛爵眯了眯眸子,脸色骤然阴沉了下去。 “妈。”反手背到身后的他压低了尾音,一步步地逼向了宋母,直勾勾的目光化成了一把利刃,随手都要将人劈成两半一般,“你和奶奶究竟背着我做了多少事?” 江止水放弃了江绵的抚养权,甚至主动将江绵交给宋老太太抚养。 她,这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蓦地,江止水紧紧地抱着江绵,眼神倔强的样子,就像是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定格了。 心念一转,他顿时想到了。江止水不愿意接受他的骨髓,情愿大海捞针找配型的事。 呼吸一浊,他再也没有办法控制心里的情绪了。 “该死的!”眼神里满是戾气的他突然出拳,重重砸向了墙面。 凌冽的拳风在脸侧擦过,宋母被吓得脸色发白,险些“噗通”一声跪下了。 一脸心有余悸的她眼神直勾勾的用双手按着胸口,喉咙里一阵阵发干,惊慌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此时,宋辛爵满心满眼都扑在江止水的身上,眼里和心里都容不下别的了。 “妈!”顿了下,他轻轻一偏头看向了宋母。 见宋母表情如同雕塑一般呆滞,用力将眉心蹙成了一个川字的他,伸手扣在宋母的肩上摇了下,蓦地拔高了八个度,“妈!你这是怎么了?” “欸!” 尖锐的声音划破耳膜,宋母条件反射得答应了一声。 她一回神对上了宋辛爵犀利的双眸,心里微微有些发颤,不由得往后倒退了一小步。 这才清了清嗓子的开口了,“出面认回江绵的是你奶奶,她在背后做了多少事,才让江止水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不知道。” 宋老太太的事,她这个当媳妇的哪里敢多问? “最近这段时间,宋辛怡一直都陪在你奶奶的身边。这些事情,都是她跟你奶奶商量着来的。” 想了想,迟疑了几秒的宋母蹙了蹙眉,又轻摇着头的补充了一句,“前段时间,你奶奶安排她到分公司上班了。” “才上班一个多星期,她就顶替了部门经理的位置。” 宋辛怡是在宋家长大的。 养了这么多年,不要说是一个人了,就是一只猫儿狗儿都有感情。 哪怕宋辛爵再怎么控诉,宋母对宋辛怡是存着一丝怜悯和怜惜的。 有好几次,她梦见宋辛怡,刚被接回家时候乖乖巧巧的模样,都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宋辛怡真的是有宋辛爵所说的那么恶毒吗?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老实说,她并不是不相信宋辛爵的判断,否则也不会那么防备着宋辛怡了。 但宋辛怡出现了这样的问题,那岂不是说明他们宋家的家教出了问题了吗? 宋母的面上没有说,但心里是存着侥幸的。 后来,宋辛怡在老太太的安排下进了分公司,仅仅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挤走了原来的部门经理之后,她就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了。 对于宋辛怡这个养女,或许,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 心思一转,宋母一言不发的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有些丧气了。 闻言,宋辛爵的目光闪了闪,他高高撇起了嘴角,怒极反笑的冷哼了一记,“奶奶安排她到分公司上班?她这是当上了奶奶的狗头军师了吗?” 有宋辛怡在,哪里有什么好事? 不用说,这次江绵突然回来的事,其中一定有宋辛怡的手笔! 第二百五十四章 撤销总裁之位? 宋辛爵阴沉着脸的在心里暗忖着,一言不发的抬步,直接往前走着。 “辛爵,院子里全都是保镖,你这样冲出去,岂不是要跟你奶奶对着干吗?”见状,宋母的眼神一慌,连忙追上去扯住了他的衣袖,轻声得劝着,“辛爵,你……” “妈!”驻足停下的宋辛爵一把将手抽了回来,他转头看向了宋母,眸色又浅又冷的,“我听您的话,乖乖在房间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可是结果呢?” “我的女儿,和她的亲生母亲骨肉血肉分离了!”说着说着,宋辛爵只觉得心脏一阵绞痛。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宋母,攥成拳头的手一下一下的在心口捶着,“妈,我和江止水之间的关系已经够复杂了!” “要是我继续待在房间里的话,我恐怕要孤独终老一辈子了!” “你不会孤独终老的。” 话音未落,宋老太太的声音,就从楼梯的方向传了过来。 宋辛爵和宋母一秒交换了一个眼神,齐刷刷地扭头看了过去。 宋辛怡扶着面无表情的宋老太太站在楼梯口,目光在空气里交汇的瞬间,空气里的气压蓦地降低了。 与此同时,紧绷的气氛里透出了一丝丝诡异。 “辛爵。”宋老太太拨开了宋辛怡的手,缓缓往前踱了两步,“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我给你安排了几场相亲。” “不去!”宋辛爵轻掀着薄唇,冷冷吐出了两个字。 蓦地,宋老太太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几秒之后,她勃然大怒的低斥了一声,“你不去也得去!宋绵已经认祖归宗了,你的身边也需要一个女主人了!” 闻言,宋辛爵笑了。 “嗤”的一声,笑声很是短促。 “奶奶,我身边的女主人只能姓江,名止水。”倏地将一双手背到身后的宋辛爵将身子往前倾了倾。 一双幽深得不见底的眸子,直勾勾的定格在宋老太太的身上,颇有些公开叫板的意思。 站在宋老太太的立场,她是不可能让江止水进门的。 否则的话,她也不会绞尽脑汁的,夺下江绵的抚养权了。 但现在…… 看着宋辛爵一脸叛逆的样子,她的呼吸一沉,顿觉得喉咙里哽上了一团异物。 “不可能!”片刻之后,宋老太太的怒意更盛了。 她有些不顾形象的提高了声音,一字一顿的冲着宋辛爵喊着,“宋辛爵,你给我听好了!” “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绝对不可能让江止水进我们家的门!我告诉你,你还是尽快歇了这份心思吧!” 闻言,宋辛爵抿着唇没有做声。 他轻轻一转头,眼梢的余光一转,眼眸忽明忽暗的流转闪烁着。 莫名地,宋老太太竟然从他的眼底,看出了戏谑和嘲讽的味道。 一时怒火攻心,宋老太太的胸口压抑得厉害。 憋得满脸通红的她猛地咳嗽了两声,脱口而出的道,“宋辛爵,我警告你,要是你再对将江止水念念不忘的话,你这宋氏公司总裁的位置,也算是做到头了!” 宋老太太这么说算是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一听这话,宋母只觉得心里一惊。 “辛爵,你听话。”宋母轻轻朝着宋辛爵的方向靠了靠,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打着圆场,“你瞧瞧你把奶奶气成什么样了?” “你先跟我回房间待会,晚一点我们再商量这些事。” 说到这里,宋母伸手就要去拽宋辛爵。 “奶奶,您的意思是,想要撤销我宋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吗?” 宋辛爵躲开了宋母的手,他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唇,慢条斯理的迎上了宋老太太的目光,看不出情绪的眸色幽深得如同一团浓墨。 第二百五十五章 绝对不碍您的眼! 听宋辛爵这么说,宋老太太只当他是害怕了。 “要是你肯听我的话乖乖去相亲,那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否则……” 话戛然而止了。 目光幽幽的宋老太太别有深意得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威胁。 “奶奶,您还记得公司交到我的手里多长时间了吗?”目光微闪着的宋辛爵挑了挑眉,风马牛不相及的来了一句。 此时,他的嘴角上扬着,但眸子里却是幽深一片,叫人一眼看不到底。 “你什么意思?” 隐隐地,宋老太太似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端倪。 “我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接触宋氏集团的业务,到现在已经有七八年的时间了。”宋辛爵轻笑着,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他慢条斯理的将一双手背到了身后,一圈圈的在原地转着圈,掷地有声的道,“奶奶,宋氏集团所有的骨干都是我的人!” “你想要撤我的职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离开公司的那一秒,公司的运行就会彻底瘫痪!” 宋辛爵的话说到这份上了,宋老太太哪里会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经历了七八年的时间,宋辛爵已经全盘掌握了宋氏集团,任由谁都别想动摇他的地位。 宋老太太一直都是宋家的老佛爷,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而言之,这些年她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被捧着的,但现在宋辛爵突然开始不买账了。 天壤地别的落差,这让宋老太太打心里不能接受。 “你……”脸色乍青乍白的老太太,颤抖着举起手指向了宋辛爵,你了半天,始终都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 “妈,你留在家里照顾奶奶吧。”宋辛爵面无表情的用手指在衣袖的皱褶上弹了下,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强调着,“我必须立刻马上去找江止水把话说清楚!” 贺家的兄弟几个,一直都虎视眈眈的盘算着要带江止水回滨城。 一旦江止水被带走,他们之间就又要错过了。 不!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了。 话音未落,宋辛爵拔腿就朝楼下跑去。 见宋辛爵直接跟老太太闹翻了,宋母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也不敢再出面阻拦了。 “给我拦住他!让外面的保镖给我拦住他!” 宋辛爵像是一阵风一样的刮下楼的时候,气得不轻的宋老太太突然发难了,“宋辛爵,今天晚上,要是你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叫我奶奶了!” “嘭嘭!”两声,楼下突然传来了两记闷响。 “楼下发生什么事了?”宋老太太一把抓住了宋辛怡的手,慌里慌张的催促着,“辛怡,你快扶我下去看看!” 见状,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的宋母连忙跟了上去…… 门口,数十个保镖堵着,左右晃动着。 宋辛爵面无表情的走了上去,随手抓住了一个保镖的胳膊,干脆利落的一个过肩摔。 一声闷闷的响动之后,痛得龇牙咧嘴的保镖来回的翻滚在地上翻滚着,半晌都爬不起来了…… 手起手落,干脆利落的几下,宋辛爵已经解决了大半的人。 “宋辛爵!”气得面色发绀的宋老太太张牙舞爪的扬起手,重重在栏杆上拍了一把,“你彻底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是说说而已的,要是……” 没有等老太太的话说完,宋辛爵指节举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奶奶,要是我今天敢踏出这个门,您就不认我了这个孙子了,是吗?” 他轻翘着唇的笑了,随即回眸跟宋老太太对视了一眼,一字一顿的道,“您的话,我听到了,等我找到江止水之后,我就立刻过来带走绵绵。” 顿了下,他轻哂着,有些轻飘飘的补充了一句,“您放心,我们一家人,是绝对不会在这里碍您的眼!” 第二百五十六章 把他当提线木偶 听宋辛爵这么说,宋老太太生气得不行。 她死死的瞪着宋辛爵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厉声的指责质问着,“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认我这个奶奶了,是不是?” 这话一出,宋辛爵“噗嗤”的笑了出来。 “奶奶。”他唤了一声,声音既低沉又沙哑的轻笑着,一字一顿的反驳着,“是您一次又一次的在挑战我的底线!” “要是我今天再不表明态度的话,你是打算将我彻彻底底当成一个提线木偶,来操纵吗?” 说到“提线木偶”四个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甚明朗的情愫,眼底更是有戾气闪过。 “提线木偶?” 宋老太太阴鸷着眼神,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片刻之后,勃然大怒的她眼角有些泛红,怒不可遏的重重在栏杆上拍了一掌,“宋辛爵,我可是你的亲奶奶!你觉得我会害了你吗?” 闻言,宋辛爵喉头轻震地冷笑了下。 他并没有再回答宋老太太的问题,危险得将眸子眯成一条直线,带着侵略性的视线一寸一寸的在几个保镖的脸上扫过。 “让开!”掰得手指关节咯咯作响的男人冷冰冰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里满是威胁地冷笑着,“我数到三!” “要是你们继续挡在我的面前,那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拦住他!” 话音未落,宋老太太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要是今天宋辛爵出了这个门,你们一分钱的奖金也别想拿到!” 当初被聘请过来的时候,宋老太太是允下一笔丰厚奖金的。 提起奖金,几个保镖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默契得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挥拳砸向了宋辛爵的面门。 宋辛爵一把扯住了一个保镖的手臂,借力打力的将他甩向了其他几个挥拳相向的人。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几个撞成了一团的保镖身体后仰得摔向了大门。 听着重物落地的动静,宋辛爵面无表情地用眼角的余光睃了一眼,一手扯过了一个呆若木鸡的保镖,毫不客气的来了一个过肩摔。 他如入无人之境,一手一个撂倒了堵在门口的保镖,大步昂藏的走了出去…… 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狰狞着眼神的宋老太太用力咬住了后槽牙,一口气提不上来,身子突的往后一仰,险些撅了过去。 “妈!” 宋母被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替她顺着气。 她进宋家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宋老太太气成这样。 今天老太太要是真的被气出了一个三长两短,宋辛爵只怕是要一辈子背负着一个不孝子的骂名了。 想到这一层,宋母有一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你出去!”气得气喘吁吁的宋老太太也不知道究竟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她的手,手指有些颤颤巍巍地指向了门口,“出去看……” “看着绵绵,千万不要让这个混账小子把人抱走了!” 宋辛爵说要带着江绵离开这里,绝对不是气话那么简单。 真要是被他将人带走了,他们要去哪里找人才好? 最重要的是,江绵认祖归宗的消息热度还没有褪去,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他们宋家可就要变成其他人嘴里的笑柄了。 “好。”宋母懵懂了下,连声点头答应了。 “好什么好?”见宋母没有动,老太太的气性一下子就上来了,粗声粗气的咆哮着,“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立刻过去看着绵绵!” 这一次,宋母就连大气都不敢出,直接闷头走了。 宋母走后,宋辛怡一脸温柔小意的贴了上来,轻声细语的劝着,“奶奶,您别生气了,要是气坏了身子,那可就不值当了。” “不如这样吧,我先陪您回房间里休息一会?” 第二百五十七章 离开宋家,他什么都不是 眯着眼睛的宋老太太伸手按住了胸口,调整着呼吸的同时轻轻摇了下头,“你不用在这里陪我了,先回公司吧。” 顿了下,老太太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等宋辛怡开口又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补充了一句,“你现在升职了,往后对自己的要求应该要更加严格。” “免得别人说你是借了宋家的势,明白了吗?” “好的。”宋辛怡抿着唇笑了下,一脸乖乖巧巧的答应着,“您先休息,我先回公司了。” “嗯。”宋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用手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上撑了下,动作随意得摆了摆手。 宋辛怡转身离开的时候,宋老太太若有似无得吁了一口气,抬步就朝着宋之庭的房间走去了。 眼见着宋老太太打开了宋之庭的房门,刻意放慢了脚步的宋辛怡勾唇一笑,调转了脚步的同时,猫低了身子的贴了上去…… 房间里,一派岁月静好的画面。 宋之庭躺在房间的沙发里看着书,一旁的加湿器安静的运作着,里面传出了阵阵橙香。 “咳咳!”手扶在门框上的宋老太太咳嗽了一声。 “妈。”宋之庭随手把书放到了一旁,转头朝宋老太太笑了笑。 四目相对,宋老太太张了张嘴,有些生硬的找了一个话题,“我听说,你公司那边的状况不是很好?” 宋之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妈,您这是听谁说的?” “你别装了!你的公司那边是什么情况,我早就已经派人查清楚了。” 顿了下,话头一止的宋老太太深深地朝宋之庭看了一眼,话锋一转,突然道,“你自己的公司情况不理想,你有没有想过回宋氏上班?” “妈,你想要让我取代宋辛爵管理宋氏集团吗?” 宋之庭的出生,对于宋家来说就是一次意外。 他出生的时候,宋父已经是宋氏集团的总裁了。 宋老爷子担心家庭不睦,直接立下遗嘱说给宋之庭留下了一笔资金,至于公司的事情就不让宋之庭插手了。 对此,宋老太太的心里薄有微词,但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幸而,宋之庭佛系,对于这些事情看得很淡。 毕业之后也没有沾宋氏集团的光,直接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见宋之庭不争不抢的,宋老太太也懒得在中间挑起争端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 想到宋辛爵那双冷漠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宋老太太的心里一凛,顿觉得凉意从脚底窜起,直冲天灵盖。 “什么代替不代替的?”宋老太太翻了一个白眼,有些避重就轻的轻哼了一声,厉声地强调着,“公司的继承权是有能者居之!” “宋之庭,你本来就是姓宋的!” 闻言,宋之庭笑了。 “妈,爸在世的时候早就已经说过了,我没有继承权。” 顿了下,他抬眸朝宋老太太看了一眼,轻哂了下,动作里带着无奈的在太阳穴上轻揉着,“就算是论能力,我也是比不上宋辛爵的。” “宋之庭,你试都没有试就放弃了?”双目瞠圆的宋老太太有些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声。 “妈,您不是已经调查过我公司的现状了吗?”宋之庭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得吁了一口气,“我自己的小公司都弄得一塌糊涂。” “要是您真的把宋氏集团交到我的手里,难道不怕我让宋家几代人的心血都付之东流吗?” 气头上的时候,宋老太太是下定了决心要给宋辛爵一个教训的。 她想要宋辛爵清楚的明白一个道理,离开了宋家,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但现在听宋之庭这么一说,老太太的心里又开始犹豫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已经离开这里 宋之庭的能力有限。 要是她执意让宋之庭接替宋辛爵的话,公司那边要是有个好歹,百年之后,她哪里还有脸面跟宋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妈,刚才你们在外面吵架,我都已经听到了。”见宋老太太咬着下唇的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慢条斯理的从沙发里起身的宋之庭径直走了过去,一伸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很是语重心长的道,“妈,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气,但我和宋辛爵都已经成年了。有很多事,我们的心里都有自己的主张。”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宋老太太横眉竖眼的甩了一个冷冰冰的眼神上去,“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心里再度蹿起了一股无名火的老太太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猛地向后倒退了一步,冷冰冰的哼哧了一声,“你们的翅膀全都长硬了,我是管不了你们了!” “现在宋辛爵已经撂倒保镖跑了出去。我也不继续强留你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宋辛怡竖起耳朵在外面听了半晌,蹑手蹑脚的踮起脚尖,脚底抹油的开溜了。 …… 另外一边,宋辛爵从宋家老宅离开之后,就直接去医院里找江止水了。 他不知道的是,前一天晚上,江父的病情突然恶化,贺家临时包机将江止水、江父和江止战一行人出国治疗了。 这件事情,除了医院的院长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这里……这里的病人去哪里了?” 看着正在收拾床单的护工,宋辛爵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 “不知道。”一脸木讷的女护工摇了摇头,“应该是转院或者是出院了吧?” 不管是转院还是出院,对于宋辛爵来说,这都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贺家的兄弟几个对他的态度不友善。 尤其是贺清彦,那更是像防贼一样的防着他。 要是江止水他们去了滨城,他再想要跟江止水见上一面,那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该死的!”面色狰狞的他咬牙切齿的低咒了一声,抡起拳头在门框上捶了一把,拔腿就跑了…… 医院里没有江父的出院记录。 宋辛爵想要直接找院长了解情况,但院长临时请了假,根本就联系不上。 处处碰壁,宋辛爵通体冰冷,顿时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包裹住了。 江止水把江绵留在了宋家,就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莫名的,宋辛爵的心里产生了一种他失去了江止水之后,就再也找不回来的感觉。 这股念头来回的在心里冲撞着,内心惶恐的他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到处找寻江止水的消息…… 晚上十点多,折腾得精疲力尽的宋辛爵俯身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叩叩”两声,车窗玻璃被敲响了。 “江止水!”宋辛爵条件反射的喊了一声,用中控降下车窗玻璃的同时,连忙转头看了过去。 视线落在宋辛怡身上的瞬间,他的目光闪了闪,脸上的表情顿时冷漠了下来,“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能有谁?”宋辛怡笑了笑,故作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的轻笑着,“哥,你不会以为是江止水回来找你了吧?” “不许叫我哥!”宋辛爵用力抓住了方向盘,额角青筋暴起的冷笑反斥着,“别忘了,你已经被赶出宋家了,我早就已经不是你哥了!” “不错,我是被赶出了宋家,不过现在我还是能够在老宅自由出入,不是吗?”宋辛怡耸肩一笑,眼梢光芒流转,倏地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面色铁青的男人。 想到宋老太太对宋之庭说的那番话,她不由得轻哂了下,“哥,江止水已经离开这里了,我劝您还是不要把心思放在她的身上了,否则……” 第二百五十九章 何必执着 “否则怎么样了?”宋辛爵轻哼着接过了话茬,对向宋辛怡的目光里,满是不屑一顾,“宋辛怡,你现在是仗着有奶奶撑腰,所以有恃无恐的来威胁我吗?” 宋辛怡,她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宋辛爵用眼梢的余光斜着她,眼底毫不避讳的,露出了轻视的眼神。 被自己喜欢的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骤然间,宋辛怡只觉得被一排细密的针尖,刺中了心脏,痛得难以附加了。 “哥,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抿着唇的宋辛怡避开了男人的视线,低着头摆弄着手指,用一种故作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了,“我只是想要提醒你而已。” “奶奶在家里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这一次你当众驳了她老人家的面子,你有想过这件事情的后果吗?” 说到这里,宋辛怡顿了下。 “不瞒你说,我出来找你之前,亲眼看到老太太进了宋之庭的房间。”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缓缓抬眸看向了宋辛爵,一字一顿的道,“哥,现在这个时候,老太太去找宋之庭的意图,我想应该不用我明说了吧?” 闻言,宋辛爵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晦涩的压低了眉眼,大半边脸沐浴在阴影里,叫人难以看清他此时的真实情绪。 宋辛怡小心翼翼地,用眼梢的余光偷瞄着他,内心经过了一份剧烈的挣扎之后,缓缓走了上去。 “哥。”她软绵绵的叫了一声,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指在男人胸前的皱褶上轻弹了下,满脸堆笑的轻吁了一口气,“不管是宋家、贺家还是江家都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你又何必执着着江止水不肯放呢?” 宋辛爵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眼珠子动了动,似是在思考。 见状,宋辛怡的心里一阵窃喜,胆子也大了几分,“哥,宋氏集团里,可是倾注了你这么多年心血的,你不会真的打算拱手让给宋之庭吧?” 宋之庭对于宋辛爵来说根本不足畏惧。 再者,他之前就说过了,宋老太太要是真的将他从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那他就有本事,让宋氏集团的运作顷刻间瘫痪。 要是宋之庭不信邪的话,尽管可以试一试! 总而言之,他们迟早都是要求到自己头上的。 当然,在宋辛爵的心目中,宋辛怡的信用度,早就已经降为负数了。 她这番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那还有待商榷。 只是…… 男人半眯着眸子,瞳仁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危险的光。 一闪即逝,快得仿佛那是一种错觉。 “宋辛怡,我听说你进宋氏集团的分公司工作了?”突然推门下车的男人,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眼神深邃得仿佛可以看到心底深处一样。 视线在空气里交汇。 只一眼,宋辛爵的心口一窒,整个人抑制不住的颤抖了下。 “是。”宋辛怡咬着下唇,语气里带着欲盖弥彰的补充了一句,“哥,安排我进分公司上班,那是奶奶的安排!” 屏住了呼吸的她将安排两个字喊得掷地有声,仿佛这样可以给自己增添几分底气。 “我知道。”宋辛爵的唇角轻往上翘了翘,漫不经心的答应着。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手指迅速往下一滑,毫不怜香惜玉的掐住了宋辛怡的脖子,用力将人往车门上一抵。 “嘭”的一声闷响,宋辛怡吃痛的低吟了一声,只觉得内脏都快要被震碎了。 “哥……”她的眼角泛起了细碎的泪珠,有些可怜兮兮的望向了眼神阴鸷的男人。 宋辛爵变脸的速度太快了,一时之间,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说错了? 第二百六十章 绝对回不来 “宋辛怡,我最后再重申一次,不要再叫我哥了!”怒气攻心,宋辛爵掐着她脖子的手指逐渐收拢,手指关节一阵青白。 双脚逐渐腾空,不由自主得抻长了脖子的宋辛怡,身子微微后仰着,喘息不上来的直翻白眼了。 她一下一下的微张着唇,挣扎着想要说什么。 但宋辛爵的下手毒辣,此时的她脸色发绀,除了“呃呃”的气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辛爵冷眼看着她挣扎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很是淡漠。 渐渐地,宋辛怡蹬腿挣扎的动作幅度小了。 就在她翻着白眼,即将要窒息的厥过去的时候,宋辛爵直接松手了。 脚尖触地的瞬间,脚下绵软得没有任何力气的女人身子一歪,“噗通”一声摔坐在地上了。 喉咙上传来了一阵阵刺痛的感觉,她的胸腔里更是憋得快要爆炸了。 “咳咳……”她用手按着胸口,拼命咳嗽着。 “宋辛怡!”宋辛爵一伸手按在了车门上,突然俯身凑了下去。 头顶上被一片阴影笼罩着,宋辛怡条件反射地将身子蜷成了一团,整个人瑟瑟发抖了起来。 刚才宋辛爵掐着她的脖子的一瞬间,她真的有一种马上就要去阎王的错觉。 想到刚才那种濒死的感觉,她用力用双手环住了膝盖,就连抬眸跟眼前这个男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宋辛爵的眼神一厉,低斥的粗吼着,“抬起头看着我!” 他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在耳畔炸开,刹那间,宋辛怡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了。 只等了两三秒的时间,宋辛爵就彻底失去耐性了。 “宋辛怡!”他一伸手勾住了宋辛怡的下巴,强迫着她抬眸看向了自己,一身戾气的质问着,“我问你,江止水为什么会把绵绵送到宋家?” 江止水不是拼死都要护着江绵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会这么爽快? 他的心里很清楚的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跟宋辛怡脱不了关系。 但现在他根本没有时间等着人去调查了,他要立刻知道事情的原委。 只有知道宋辛怡撺掇着,老太太在背后做了什么好事,他才有弥补的机会。 否则,有一个贺家横在中间,他跟江止水只怕是要天涯海角,相隔一方了。 此时,宋辛怡的心肝脾肺肾都在打颤,但她死死得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怎么都不愿意开口。 江父的治疗被中断,之后江止战又被人剁了手指。 任何一件事情提出来,宋辛爵都不可能放过她的。 现在只有咬死了什么都不说,她才可能有一丝丝生机。 宋辛怡心里的那点小算盘,宋辛爵怎么可能不知道。 “宋辛怡,你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说,我就拿你没辙了吗?”男人轻摇着头,噗嗤一声的笑了。 随即,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宋辛怡脖子淤青的指痕上,目光慢慢悠悠的在上面打着旋,“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宋氏集团分公司的员工。” “对我这个总裁而已,把你派到犄角旮旯的地方开发新市场,这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宋辛爵慢条斯理的说着,声音里若有似无的带着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宋辛怡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顿觉得大脑里一片空白。 冥冥之中,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宋辛爵突然提出劳什子开发新市场,对于她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内心忐忑的她正想着的时候,宋辛爵的薄唇上翘着,有些飘忽不定的声音一下子刺痛了她的耳膜,“宋辛怡,你出国之后,一旦我动了让你死在外面的念头,你就绝对回不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 把他害得家破人亡 宋辛爵的话说到这份上,宋辛怡哪里听不出其中的弦外之意。 往明里说,这就是死亡威胁! 看着宋辛爵怒气腾腾的脸,她的喉头上下滚动着,心脏顿时揪成了一团。 现在的她有些分不清,楚宋辛爵的话里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但她不能也不没有胆量拿这种事来赌。 毕竟要是真的将宋辛爵惹到出手的地步,她也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宋辛怡有些乱糟糟的在心里想着,只觉得耳边有些嗡嗡作响的,脑袋里更是一阵阵的发胀。 “宋辛怡,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宋辛爵半蹲着,一脸波澜不惊的凝着她,“要是你再不回答我的问题,我立刻打电话将你出国替公司拓荒的事,吩咐下去!” 话音未落,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眼见他做出了一个拨号的动作,宋辛怡彻底慌了神。 “不要!”她尖叫着飞扑了上去,一双手牢牢巴住了男人的手臂,声音里满是哭腔的哀求着,“哥,我不要出国当开荒牛!” “我……我不想死在国外……” “说!”宋辛爵面无表情的掰开了她的手指,“我被关着的这段时间里,你到底对小水做了什么,你给我一五一十把话说清楚!” “我……”宋辛怡轻呶着唇开口了。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宋辛爵一口打断了她,“宋辛怡,我会找人调查这些事的。” “你最好不要说瞎话骗我,否则的话,你知道我会怎么样的!” 死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 宋辛怡不自觉得在脑海里勾勒了下凄惨的画面,只觉得心脏一寸寸往下沉着。 她啜泣得用双手捂住了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哀嚎着,断断续续的,将自己和宋老太太说过的事说了一遍。 有些地方,她说得有些含糊不清的。 不过宋辛爵的心思一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宋辛怡狐假虎威的借着宋老太太的名义,断了江父的治疗,又联合江家混黑道的债主,剁了江止战的手指。 难怪江止水会把江绵交给宋家照顾,说一句难听的,她根本就是被逼无奈。 “宋辛怡,你的能耐还真是大啊!”目光犀利的他嘲讽地冷哼了一记,一把揪住了宋辛怡的衣领将人拽上了车。 “应该交代的,我全都交代了!”宋辛爵的动作粗鲁,求生欲爆棚的宋辛怡伸出一双手牢牢地扒住了车门,声嘶力竭的喊着,“宋辛爵,你不能够说话不算数!” “你说过的,只要我把事情交代清楚就会放过我的!” “放过你?!”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宋辛爵冷嘲热讽的撇了下嘴角,“宋辛怡,你都把我害得家破人亡了!你觉得我会轻而易举的放过你吗?” “宋辛爵,你说话不算数!”宋辛怡尖着嗓子的叫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在宋辛爵的身上推了一把,扭头就跑了。 此时,宋辛爵的耐心已经彻底告罄了。 危险得将眸子眯成了一条细线的他,一把从后座抄起了高尔夫球杆,控制着力度的敲了下去。 后脑勺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宋辛怡眼前一黑的朝前面栽倒了,顿时什么都不知道了…… 水晶灯光白得刺眼。 侧着身体躺在地毯上的宋辛怡,颤抖着眼睫毛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线,随即抬起手在眼前挡了下。 此时,她的脑袋里有些发懵,恍恍惚惚的,有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了。 “你醒了?”当宋母冰冷的声音灌进耳朵的时候,她的心里一惊,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长沙发里,宋老太太和宋母肩并肩的坐着,一脸威严。 “奶奶、妈,你们这是怎么了?”她偷偷用舌尖在干涩的唇上舔了下,发抖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还有,我……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立刻从这里逃出去 宋老太太对她的声音置若罔闻,宋母眼神微妙的看着她,始终都没有搭腔。 蓦地,宋辛怡有了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她的手指痉挛得抠着身下的柔软的毯子,身体如同抖筛一般得颤抖着。 “宋辛怡,你说你是怎么回到这里的?”坐在一旁的宋辛爵调整了一下坐姿,面无表情的嗤笑了下,“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就谈谈正经事吧。” 眯着眼睛的宋辛爵,慢慢地从嘴里吐出了一个烟圈。 烟雾缭绕之下,他幽深得眸色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迷离感。 打从宋辛爵开口的那一秒,宋辛怡的心里就像是被猫抓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怂恿着她。 ——逃! ——立刻从这里逃出去! 他们之间早就已经撕破了脸,宋辛爵再也不是那个爱护妹妹的好哥哥了。 待会……他的嘴里是绝对说不出什么好话的。 宋辛怡忍不住偷瞄着宋辛爵的脸色,神经紧绷着。 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的时候,宋辛爵一俯身,将手里的烟按进了烟灰缸里。 “奶奶,我记得宋辛怡已经不是我们宋家的人了吧?”宋辛爵轻弹着手指上的烟灰,似笑非笑的伸手一指,厉声的质问着,“她现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自由出入?” 宋辛爵二话不说,直接发难。 宋老太太的面色一沉,只觉得面子挂不住了。 “宋辛爵,一回来就兴师问罪,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宋老太太索性抬出长辈的身份压人了。 这是宋老太太惯用的招数,不过这一次,宋辛爵却不买账了。 “身为长辈就可以说话不算数了吗?”神色漠然的宋辛爵起身朝宋老太太的方向,踱了两步,一伸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俯身凑了下去。 迟疑了几秒,他轻眯了下眸子,干净利落的刺向了老太太的软肋,“奶奶,若是这样的话,我可不敢让我的女儿留在您的身边了!” 宋辛爵的话里流露出了要走江绵的意思,宋老太太只觉得心里一慌。 现在的宋辛爵已经超出她的掌控范围了,若是她坚持不肯拉下面子的话,江绵只怕会直接被从这里带走。 想到江绵软乎乎的跟糯米团子一样,宋老太太的心一下子就软塌了。 “不管怎么说,辛怡始终都是在我们宋家养大的,要是连她回来探望我都不让,那岂不是显得你和我们宋家太不近人情了吗?” 老太太轻掩着唇咳嗽了两声,停顿了须臾,又语重心长的补充了一句,“辛爵,我知道辛怡做错了事,但你总是要给她一个悔改的机会!” “悔改?”从宋老太太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宋辛爵不由得冷哼了两声。 “三岁定八十!宋辛怡骨子里的狠毒,那就是天生的!”想到江止战被追债的人剁下手指的事,他的眼眶顿时被红血丝侵蚀了,“奶奶,你知道小水为什么突然把绵绵送过来吗?” 看着他怒不可遏,仿佛随时都要将人生吞活剥了的样子,宋老太太怔住了。 “为……为什么?” “她假意我们宋家的名义联系上了江家的债主!”宋辛爵伸手一指,怒极反笑的轻哼着,一字一顿的道,“在她的授意下,那些人剁了江止战的一根手指!” “剁手指?”宋母一惊,被吓得整张脸都白了。 她满眼不敢置信的望向了宋辛怡,仿佛是第一次认清楚眼前的人一般。 剁手指这样的画面,她只在电视里看到而已。 哪里知道,现在居然真实的发生了。 而且在背后指挥的人还是宋家从小娇养着长大的宋辛怡? 第二百六十三章 选其中之一 闻言,宋母只觉得脑袋里有些嗡嗡作响的。 “是啊!”宋辛爵残忍的扯着唇,顺势接过了宋母的话茬,“躲在背后,指使着黑道上的人剁了江止战的手指,这可不是我们宋家的好养女,干出来的事吗?” 他冷笑着在养女两个字上咬了一个重音,其中满是讽刺的意味。 宋老太太知道江止水将孩子交给宋家的事,跟宋辛怡脱不了关系,不过她一直都没有深究。 对于她来说,只要江绵顺利认祖归宗就够了,过程并不是最重要的。 但现在听完了宋辛爵的指控,她却思绪纷乱得有些咋舌了。 假借宋家的名义,跟江家的债主联系上了? 这宋辛怡的胆子还真是够大的! 幸好,这件事情中间没有出什么岔子,否则所有的麻烦,都是要宋家买单的! 宋老太太在心里梳理了一下事情的脉络关系,忍不住朝宋辛怡瞪了一眼。 不经意的将宋老太太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宋辛爵面无表情的清了清嗓子,“奶奶,绵绵不喜欢也不会想见到宋辛怡的。” “要是您舍不得这个宋家的养女,我现在就带着绵绵离开这里。” 停顿了数秒,不等老太太开口,他的话就直接堵了上来,“之前宋辛怡利用职责之便让绵绵吸入了麻醉气体的事,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吧!可惜您一直都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 老太太憋红了一张脸,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 “总而言之一句话,我是不可能让这样一个危险的人,有一丝一毫接近绵绵的可能性。” 宋辛爵觑着老太太的脸色,冷哼着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您在绵绵和宋辛怡之间做一个选择吧!” 重孙女和养女,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 “绵绵留在我的身边!”老太太的掌心来回的在膝盖上摩挲着,若有似无的吁出了一口浊气,随意的摆了摆手,嘶哑着声音的道,“至于宋辛怡,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闻言,宋辛怡的脸色一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为什么会找人剁了江止战的手指? 为的还不是拍宋老太太的马屁,让老太太能够早日得偿所愿吗? 现在江绵是顺利认祖归宗了,但她却被弃若敝履一般丢在一旁了。 凭什么? 宋家的人凭什么这样对待她?! 宋辛怡用力将手握成了拳头,指甲划破掌心的时候,她的面目开始变得狰狞了。 “奶奶,之前我揭穿了宋辛怡真面目的时候,您也是这么说的。” 宋辛爵冷冷地笑了下,弯起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在太阳穴上轻敲着,“可是最后的结果是怎么样的,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宋辛爵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批判她。 一听这话,宋老太太打从心里的不爽了起来。 活了这么多年,被孙子踩着脸的教训,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幸而今天没有什么外人在场,否则的话,她的脸色还要往哪里搁? “那你想要怎么样?”心里憋着一口气,宋老太太抬起手重重在膝盖上拍了一把,粗声粗气的质问着。 “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你想要怎么样!你尽管说就是了!”为了江绵能够留在身边,老太太豁出去,彻彻底底妥协了。 “第一,宋辛怡要彻底跟宋家脱离关系。”宋辛爵抿了下唇,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宋母和老太太的脸上拂过,“不管是妈还是奶奶,你们都不可以给她提供任何帮助!” “可以。”宋老太太用力咬住了后槽牙,“剩下的条件是什么?” “其二,我要宋辛怡即刻从宋氏集团的分公司离职。”宋辛爵沉思了片刻,又道,“最后一点,我要送她离开这里!”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就是个祸害 宋辛怡,那就是一个祸害! 总有送她离开这里,才能算是永绝后患。 宋辛怡在背地里做得那些事,早就已经将宋母最后的一点怜惜之情,消耗殆尽了。 “这些事,你们决定就可以了。”宋母微微一颌首,“宋辛怡早就已经不是我的女儿了,这些事也轮不到我插手。” 宋母的话说到这里了,摆明了是要跟宋辛怡划清楚界限。 此时,宋辛怡只觉得脑袋里有些嗡嗡作响的,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一样。 随着事情的抽丝剥茧,宋辛爵早就已经恨上了她。 不用说她也知道,依眼前这个男人的性格,一定会将她丢到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任由她自生自灭的。 她在脑袋里勾勒了下自己落魄的画面,顿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与此同时,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叫嚣着。 ——不! ——她绝对绝对不可以离开这里,否则等着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不想走……”她咬着下唇,一双噙着泪花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宋老太太,哭卿卿的哀求着,“奶奶,我不会做出伤害宋绵的事!” “如果我真的想要害她的话,也不会帮着您做那么多事,把她从江止水的手里抢回来了,不是吗?” 顿了下,她哀哀戚戚得用双手捂住了脸,消瘦的肩膀不住颤栗着,“奶奶,你相信我好不好?” “当初宋绵误吸麻醉气体的事,是一个意外!她本来就有白血病,要是我想要害死她的话,多得是办法……” “宋辛怡,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要诡辩,是吗?” 面寒如铁的宋辛爵一口打断了她的话,三两步的上前掐住了她的下巴,“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跟你把事情一件件掰扯清楚了!” 男人阴鸷得压低了眉梢,嘴角似笑非笑的上扯着。 四目相对,宋辛怡空洞的眼神一窒,脸上浮现了巨大的恐惧。 “你说你不想害绵绵,为什么要调换我和她亲子鉴定的报告!要是她没有及时换骨髓是会死的,你作为一个医生,这点常识应该是知道的吧?” “宋辛怡,我跟绵绵做骨髓移植的时候,你跟奶奶说这个手术会造成我不能生育,怂恿着奶奶带保镖大闹医院,又是什么居心?” “宋辛怡……” 一想到宋辛怡在背后做的那些恶事,宋辛爵就被一种愤怒和无力的感觉交织着。 他瞪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用力捏着宋辛怡的肩膀,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着,“宋辛怡,你不是想要诡辩吗?我现在给你开口的机会!” 他手上的力道奇大无比,几乎快要把骨头捏碎了。 “啊!”宋辛怡痛得叫了一声,猛地转头看向了沙发里的宋老太太,“奶奶,救我……” “宋辛怡,你现在叫谁都没有用了!”宋辛爵的眸子里凝结着冰霜,冷冽的目光如同锋利的手术刀,一寸寸穿透了她,“我给你机会解释!” “要是你有一件事情解释不清楚,那我就让人把你丢去夜色!” 听到夜色两个字,顿觉得毛骨悚然的宋辛怡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是绵绵醒了。”宋母朝楼上看了一眼,下意识得起身,“我上去看看了。” 一听到江绵醒了,宋老太太有些心痒难耐的想要跟上去。 “辛爵,人已经交给你处置了,你想怎么样那就怎么样子吧!”老太太面色不虞的瞄着宋母的背影,“都这么晚了,我早就已经累了。” 闻言,宋辛爵笑了。 “既然奶奶这么说,那我就直接把人带走了。” “行了,你自己看着吧!” 话音未落,宋老太太直接从沙发里起身了。 眼见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宋辛怡一咬牙,直接从地毯上跳了起来,“宋辛爵,我在宋家生活了这多年,手里掌握的秘密还少吗?” “我告诉你,要是你敢送我走,我立刻将宋家的丑闻闹得人尽皆知!” 第二百六十五章 看碟下菜 宋老太太驻足停步,倏地一侧头望向了眼神狰狞的宋辛怡,眼神既像是警告又像是询问的开口了,“宋辛怡,你知道我们宋家的什么秘密?” “奶奶,您想要从我的嘴里听到什么秘密?” 一脸似笑非笑的宋辛怡眨了眨眼睛,轻轻用手在头发上拨了下,“我养在宋家那么多年了,只要是我嘴里流出去的消息,有什么是不可信的,您说对吧?” 她的话挑明到这样的程度,宋老太太岂会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被逼到狗急跳墙的宋辛怡,这是打算胡编乱造的,利用宋家的事博人眼球了。 不,或者她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挟他们! “宋家养了你这么多年,算是养出了一头白眼狼!这么多年,宋家供你吃供你穿,你转头就要咬我们,是吧!”老太太咬着后槽牙,一脸龇牙咧嘴的。 她眼神里满是忿忿和不齿的瞪着宋辛怡,好半晌,语气微微有些妥协了,“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 “给我钱!”宋辛怡歪着头,手掌心往上一摊,噙在嘴角的笑给人一种无赖的感觉,“至于给多少,那就要看你们觉得宋家的名声值多少了。” 对于宋老太太来说,宋家的名声就是无价之宝。 现在宋辛怡的话虽然说得含糊不清的,但显然这胃口是小不了的。 宋老太太瞪着眼睛看了她好半晌,用力从肺里吐出了一口浊气,“这样吧!我给你……” “你死心吧!”宋辛爵一口打断了老太太的话,冷笑不止的从鼻腔里发出了阵阵轻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宋辛怡,我告诉你,有我在这里,你休想从宋家拿走一分钱!” “好!”宋辛怡怒极反笑的点了点头,恶声恶气的道,“宋辛爵,你真的以为我跟黑道上的人联系上只是为了剁江止战的一根手指吗?” “我告诉你,你一定会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我等着。” 宋辛爵不甚在意的掀了掀唇,轻飘飘的从薄唇中溢出了三个字。 闻言,周围黑气乱窜的宋辛怡双手握拳的跺了跺脚,一转身,拔腿就冲了出去。 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身影化成一个黑点融入夜色之中,老太太的心尖一颤,顿时有些慌了神。 “外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憋得面红耳赤的老太太伸手朝外面一指,着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赶紧……赶紧把她给我拦回来!” 守在门口的保镖朝宋辛爵看了一眼,见他没有任何指示,巍然不动的站着。 “宋辛爵,你把院子里的保镖全都换了,是吗?”老太太缓缓转头看向了男人的下颚,声音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般,轻飘飘的。 “奶奶,之前的保镖是宋辛怡陪着您一起请回来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混上奸细什么的。” 说到这里,宋辛爵嘴角上扬着微微一笑,一伸手握住了宋老太太的手指,“我让助理安排了一批新的保镖回来,每一个都是知根知底的。” 顿了下,他笑着用掌心在老太太的手背上拍了下,一字一顿的道,“奶奶,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就可以了。” “您年纪大了,哪里能操心这么多事,还是回房间里陪着绵绵吧。” 宋辛爵这么做,摆明了就是要夺权。 宋老太太眯了眯眼睛,有些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呆了几秒。 “你没有听到宋辛怡刚才是怎么说的吗?” 眸子眯成了一条细线的老太太不动声色的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番,语气里不带任何起伏的追问着,“她可是跟黑道上的人勾结了,你又把握处理好这些事吗?” “她是打着宋家的名义跟黑道上的人搭上关系的。”宋辛爵轻笑了下,慢条斯理的垂眸看向了眼前的人,一字一顿的强调着,“奶奶,离开了宋家,她宋辛怡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黑道上的人又怎么样? 他们不也是看碟下菜的主儿吗? 第二百六十六章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听宋辛爵这么说,老太太稍稍安心了。 略迟疑了几秒,她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 但见宋辛爵的眉心一蹙,神情里流露出了一丝不耐烦,她愣了下,生生地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的宋辛爵,已经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之外。 就算她再说什么,宋辛爵也未必能够听得进去。 多说多错。 现在想要维持他们祖孙之间那一点点微薄的感情,事已至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及时闭嘴。 宋老太太暗自在心里想着,语气幽幽地发出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停顿了片刻,她偷偷用眼梢的余光,瞄着面色冷硬的宋辛爵,旋即用虚握成拳的手捂住了唇,“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些事就交给你处理吧!我……我先上去陪着绵绵了。” 说完,老太太觑着宋辛爵的脸色,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楼。 宋家老宅气氛紧张,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另外一边,重获自由的宋之庭没有理会其他的事,直接买机票直飞国外了。 “宋之庭!”坐在走廊里的贺雯雯眼睛一亮,飞奔着冲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惊喜的连连追问着,“你怎么来了?” 这么突然…… 事先,她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贺雯雯仰着头的样子里透着一股天真,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你给我发消息说江伯父转到这里治疗了吗?”宋之庭闻言,有些发噱地用手指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下,“你这么迷糊?这么快就把这件事情忘了?” 男人的手指轻轻在鼻梁上刮过,贺雯雯只觉得有一股电流从身体里穿过。 脸颊微微有些泛红的她轻轻咬住了下唇,偷偷瞄过去的眼神有些含羞带涩的。 她低了低头,动作里带着别扭的交缠着十根手指,有些瓮声瓮气的反驳了一句,“你也没有跟我说,你要过来啊?” “什么?”她的声音低若蚊吟,宋之庭一时有些没有听清。 “没……”迅速调整着呼吸的贺雯雯摇了摇头,连声的否认着,“你听错了,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闻言,宋之庭睃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对了。”笑声稍歇,他轻弹了下手指,直接引入正题了,“江伯父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江止战……他的手指还能接回去吗?” “江伯父做完手术了,现在正在ICU病房。”停顿了数秒,贺雯雯面露难色的压低了声音,“江止战的断指早就已经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 “医生说只能等伤口痊愈之后再装假手指了。你来得不巧,小水陪着江止战过去换药了……” 宋之庭用力将眉梢往下压了压,神情里带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贺雯雯用手托着腮帮子,清澈的目光来回在他的脸上流连着,嘴角一点点上扬着,一副小女儿的娇态。 “三叔!”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声音。 江止水脚下生风,急吼吼的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宋之庭的手,一股脑的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绵绵的身体又出现了什么状态?” 宋之庭在心里酝酿了一下。 他刚想要开口,江止水心急如焚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三叔,绵绵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你倒是告诉我啊!” “绵绵什么事情都没有!”宋之庭反手扣住了江止水正在发抖的手,正色的看着一脸胆战心惊的她。 一字一顿的加重了音调的道,“小水,你听我说,我听雯雯说江伯父被送到这里治疗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们。” “真的?”江止水不放心的抿了抿唇,一再跟眼前的人确认着,“三叔,你没有说谎骗我吗?” 第二百六十七章 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宋之庭有些失笑。 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在江止水的心里,他就那么不可信吗? 转念想到被养在宋家老宅的江绵,他的目光一黯,神色有些黯然了。 骨肉分离,这大抵是人世间最残忍的事了。 偏偏,这孽是宋老太太造出来的。 当母亲的纵然有千万般的不是,他这个当儿子的也不能指责。 宋之庭轻摇了下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了江止水的面前。 江止水有些傻呆呆的愣着,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见状,宋之庭噗嗤一声的笑了,直接将手机塞进了江止水的手里,这才开口解释着道,“我知道你的心里惦念着绵绵,临出发之前,我给绵绵拍了一段视频。” 一听这话,江止水的眼睛一亮,有些手忙脚乱的划开了手机屏幕。 点开相册,为首的就是江绵的小视频。 视频里,穿得跟洋娃娃一样的江绵坐在爬行垫上,乖巧的摆弄着手里的玩具。 跟刚被接回宋家的时候想比,她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显然,宋家那边将江绵照顾得很好。 不足一分钟的视频,江止水滑动着下面的进度条,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渐渐地,眼眶湿润的她用力将手机屏幕贴在心口上,细碎的眼泪一颗颗的,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 绵绵,那是她的宝贝女儿。 可是现在,她居然只能隔着冷冰冰的屏幕,就这样的远远的看着,就连触摸一下也没有办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吸着鼻子的她用手抹去了脸上的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机递了回去,由衷的道,“三叔,谢谢你!” 看到江绵在宋家过得好,她也可以放心了。 “止水,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宋之庭答应了一声,直接将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顿了下,他轻挑了下浓眉,轻声地询问了一句,“你现在有时间吗?有些事,我想要单独跟你聊一聊。” 闻言,江止水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一扭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江止战。 四目相对,江止战笑了下,直接举起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语气里带着调侃的道,“小水,你尽管去忙自己的事吧!” “我又不是小朋友了,用不着你时时刻刻盯着的。” “那好吧。”听了这番话,江止水微微一颌首,这才重新将目光放回了宋之庭的身上,“三叔,你想要去哪里聊?” “这附近随便找一个餐厅吧。” 他一路匆匆忙忙的赶过来,就连饭还没有吃上一口。 “好。” …… 餐厅里,江止水和宋之庭面对面的坐着。 “三叔……” “小水……” 他们同时开口了。 诧异了几秒,两人相视一笑,宋之庭率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女士优先,有什么话,你先说。” 听了这话,江止水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欲言又止的轻抿了下唇。 “三叔……”迟疑了几秒,她嘶哑着声音的轻唤了一声,一双眸子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叫人看不清眼底真正的情绪。 “之前我把绵绵交给宋老太太的时候,一直都没能跟你见上面,我想要求你,往后多照顾着绵绵一点!” 现在,宋家只有江绵这么一个重孙女,宋家定然是当成掌上明珠对待的。 不过等宋辛爵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很多事情就说不定了。 停顿了片刻,江止水瞪着眼睛,有些痉挛得将手指蜷向了掌心。 指甲划破掌心的瞬间,她鼓足了勇气的开口了,“三叔,我知道有些事,你是不方便出面的。” “如果……如果绵绵在宋家过得不好,麻烦你告诉我一声,到时候,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把她接回来的!” 不管什么时候,江绵都是她捧在掌心里的宝贝。 她是舍不得让江绵受一丝一毫委屈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出了什么问题 江止水本就是迫于无奈,才将江绵交给宋家的。 宋之庭虽然还没有为人父母,但还是能够理解她心情的。 “没问题。”他抿着唇,用力一点头,直接答应了下来。 几秒之后,他拧了下眉,视线一恍的从江止水的脸上滑过,内心挣扎了好半晌,这才开口了,“止水,我过来之前,宋辛爵就像是疯了一样,到处在打听你的下落。” 闻言,江止水神色晦涩的苦笑了下。 她轻抬着下颚,深深地朝宋之庭看了一眼,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目不转睛的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宋之庭用力将眉心拢成了一个川字,沉声的追问了一句,“止水,当年要不是宋辛怡从中作梗的话,你们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你……真的不打算再给他一个机会吗?” 顿了下,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了江止水的身上,又补充了一句,“止水,像绵绵这么大的孩子最需要的就是父母陪在身边。” “要是你肯再给宋辛爵一个机会的话……” “三叔,我知道你跟宋辛爵之间的叔侄之情是割舍不断的。” 江止水用力将红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微微拔高了声音的打断了他的话,“之前不管宋辛爵对你做了多少过分的事,你都是可以原谅他,但我不可以!” “我没有办法原谅一个不信任我的男人!也……没有办法忘记他对我做过的那些事!” 她用力揪着桌布,手指关节抑制不住的泛白了,她只觉得胸腔里汹涌的情绪要破译而出了。 “最重要的是,宋老太太不喜欢我!” “我离你和宋辛爵远远的,这也是我们的约定的内容之一。”与此同时,她紧闭着眼睛,睫毛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扯着沙哑的声音苦笑着,“三叔,江家是我的家。”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可能置我爸和我哥不顾的。” “我知道你说这些话是为了我好,不过我不能违背自己的承诺。就当我求求你,千万……千万不要让宋辛爵知道我在这里,可以吗?” 宋辛爵要是追了过来,宋老太太那边还不知道会采取什么行动。 到时候,他们又不知道要遭遇什么了。 想到这里,江止水长长吁了一口气,顿时有了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现在的江家已经经不起任何的风雨飘摇了……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在这里的消息告诉宋辛爵的。” 宋之庭抬起手,动作里带着安抚的在她的肩上拍了下,话锋一转,突然岔开了话题,“我刚才听贺雯雯说江伯父已经做完手术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爸……” 她轻掀着唇,刚想要回答。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我哥打过来的电话。”看向来电显示的一瞬,她的脸色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可能是我爸出什么情况了!三叔,你先吃东西吧,我让雯雯下来陪你。” “我跟你一起回医院。” “不用了。”江止水抬起手朝他做了一个动作,急匆匆的道,“你一路过来,应该还没有来得及吃东西吧?你先吃东西,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说完,她直接起身走了。 宋之庭转头目送着她的背影,幽深的眼眸里沾染上了一抹异色…… 江止水匆匆跑回医院的时候,江止战正背着双手,一脸焦急的在医院门口踱着步子。 见状,她只觉得脑袋里“轰隆”的响了一声,一股电流以极快的速度从四肢穿过,她的指尖都有些发麻了。 “哥!”她瞠圆了双目的强撑着,一步步走了上去,声音颤抖的问道,“你这么急着给我打电话,是不是爸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第二百六十九章 贺家来人了 “不是,爸挺好的。”江止战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闻言,江止水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着江止战忽闪着眼睛,一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她挑眉一笑,轻弯着手肘在江止战的身上撞了下,调侃的反问了一句,“怎么了?你跟我之间,难不成还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不是!”这话一出,江止战似是有些急了。 他叹息了一声,有些耷眉臊眼的看了江止水一眼,有些翁翁的,“贺家来人了。” 之前,他跟贺家的人之间没有太深的接触。 但刚才,他突然有了一种,马上会失去江止水这个妹妹的感觉。 在这种情绪的冲撞下,他有些恹恹的,怎么都提不起劲了。 “来的人都有谁?”不经意的将江止战的样子看在眼里,她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的转开了话题,“哥,你先去陪着爸吧,我过去看一看。” 说话的时候,江止水抬步就要走。 “等一下。” 突然,江止战伸手拦了一把,“哥,怎么了?” “小水。”耷眉臊眼的男人沉吟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的抬眸看向了她,一字一顿的道,“我了解过贺家那边的情况了。” “要是他们今天是过来接你回家的,你就跟他们走吧!” “小水,贺家有权有势,你回去就有可能把绵绵的抚养权争回来的!” 对于将江绵交给宋家照顾的事,他的心里一直都有些耿耿于怀。 顿了下,他艰涩的扯了下唇,倏地扬起手在江止水的肩上轻拍着,喉头轻震的笑了,“爸这里有我照顾着,你大可以放心!” 闻言,江止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深深地跟眼前的男人对视着。 “哥,你和爸都是我的亲人,在爸没有脱离危险期之前,我是不可能离开你们身边的。” “小水,你别这么固执了。”江止战用力将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苦笑和自嘲的轻摇了下头,“你知道宋家的老太太为什么要跟你争抚养权吗?” “那是因为我们江家落魄了!” 同样的情况,要是江止水换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背景,宋家的老太太还敢这么嚣张抢抚养权吗? 依他说,老太太非但不会抢,反而还会巴巴的准备好婚礼,求着人过门。 人啊,大多都是见高踩低的。 所谓人情冷暖,自宋家破产之后,他就已经看透了。 收回了思绪的他停顿了数秒,正色的看向了江止水,很是语重心长的劝着,“小水,你听哥一句劝。” “回去!你一定要回贺家才可以。” “哥,你说的这些事,我的心里都有数。”江止水的嘴巴严,什么都不愿意说。 须臾,她轻轻用手在男人的身上推了一把,催促着道,“你赶紧回病房,等我见完了贺家的人,我们再谈这件事。” 闻言,江止战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他有些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踌躇着还想要说什么。 江止水挑眉一笑,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转身走了…… 离开了男人的视线,停下了脚步的江止水,有些懊恼得用手在额头上拍了一把。 刚才光顾着跟江止战东拉西扯的说其他的事,她居然忘记问贺家的人在哪里了。 她低着头,正打算打电话给贺雯雯的时候,猝不及防的被撞了下。 刹时间,她有些踉跄得往后倒退了几步,手机应声摔到了地上。 “对——” 怒容满面的贺清彦开口的瞬间,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下一秒,黑着一张脸的他不由分说的圈住了江止水的手腕,用力一扯,沉声的道:“小水,你跟我走!” 第二百七十章 冲动只会坏事儿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江止水跌跌撞撞的,险些撞进了他的怀里。 “三哥。”她有些讪讪的用手指在鼻尖上抚了下,语气纳闷得不行了,“你这是想要带我去哪里啊?” “去哪里都行!”贺清彦翻了一个白眼,粗声粗气的道,“总之我是不会让你进去跟里面的那群老顽固见面的,他们一个两个都不讲道理!” 老顽固? 江止水的心思一转,心里大概有数了。 江止战说的贺家来人,指得是贺家的族亲吧? 只是,他们大张旗鼓的跑到这里来,这是想要做什么? 心里正想着的时候,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了。 “贺清彦,你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贺清彦,你哪里来的胆量,居然敢跟长辈翻桌子?” “贺清彦……” 人未到,声先至。 听着一声声羞恼的指责声,贺清彦面无表情的将江止水护到了身后。 他冷冷得抬起眼梢看向了乌泱泱涌过来的一群人,嘲讽的撇了下嘴角,反唇相讥的冷笑着,“翻桌子,这还是轻的呢!” “我告诉你,你们这群老顽固的嘴里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当心我让你们好看!” “贺清彦,你们兄弟一个两个全都魔障了,是吗?”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怒意响了起来,“为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贺清钧连跟宋氏集团的合作都放弃了!” “跟宋氏集团的合作能够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利益,你们的心里不清楚吗?” “你们兄弟几个为了一己私欲置我们大家的利益于不顾,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 在一片指责声之中,其他人纷纷出言附和了。 “贺清彦,我们不过就是想要让江止水再做一次亲子鉴定证明一下而已,你用得着反应这么多大吗?” 顿了下,音调被拖得老长,那人的语气里带着意有所指的道,“怎么了?难不成江止水的身世有什么猫腻,你害怕被我们知道吗?” “放屁!” 贺清彦气得爆粗口了,额角青筋直跳的他一伸手指了过去,狰狞着眼神,恶声恶气的冷笑着,“你这个混蛋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马上撕烂了你的嘴!” 话音未落,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突然伸手覆在了贺清彦的手背上,强行将他的手按了下去。 “二哥?”贺清彦转头一眼,眼神里染上了丝丝诧异。 “贺清彦。”男人嗔了贺清彦一眼,直接将金边眼镜摘了下来,慢条斯理的在上面擦拭着,“各种叔伯好歹也是长辈,你这么说话,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闻言,贺清彦撇了下嘴角,眼眸里一片冰冷的冷笑着,“你也帮着他们说话?” “各位叔伯是担心有人混肴了贺家的血统,这些,我是能够理解的。”说到这里的时候,男人擦拭金边眼镜的动作顿了下,不合时宜的抬眸看了一眼。 不合时宜的冷笑了下,“不过我也想要反问各位叔伯一句,你们背地里,跟亲子鉴定方面的专家私联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是想要在亲子鉴定上做什么手脚吗?” “什么?他们这群老顽固这么阴险?” 一听这话,贺清彦一秒钟都待不住了。 眼睛发红的他就像是一只暴走的豹子,撸高了衣袖就想要冲上去。 见状,男人的目光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厉色,死死用手按住了他。 与此同时,男人压低了声音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吟着,“贺清彦,你给我站一边去,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可以了!你这么冲动只会坏事的!” 此时,贺清彦的一双眸子里蹿满了怒意。 听了这话,他轻挑着眉,语气里带着将信将疑的反问了一句,“你确定能够处理好这些事?” 第二百七十一章 她就是个祸害! 男人弯着手指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下,面无表情的道,“贺清彦,我是你二哥!” 贺清彦有些悻悻得用手在额角上摸了下,突然沉默着不再说话了。 “各位叔伯,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男人似笑非笑的将金边眼镜架回了鼻梁上,目光幽幽地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他的目光犀利,一群人面面相觑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见他们沉默了,男人喉头轻震的笑了笑,语气颇为意味深长的道,“各位叔伯不愿说,不如由我来说吧!” 顿了下,他的面色一冷,突然低吼着出声,“你们不希望她认祖归宗的回到贺家,所以绞尽脑汁的在背后,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小把戏,是吧?!” “是又怎么样?” 这话一出,有人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了。 “因为她,当年我们贺家遭遇了多少危机?”有人狰狞着眼神,一伸手指向了江止水,口沫横飞的指责着,“她就是一个祸害!” “我们贺家好不容易过上了几年平静的日子,她一出现就害得我们跟宋氏集团的合作告吹了!” “她就是一个扫把星!” “就是!”有人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的笑着,“要是她真的认祖归宗的回了贺家,我们还不知道究竟要遭遇多少恶事!” 被一把护在身后的江止水听着,只觉得脑袋里有些嗡嗡作响的。 当年她走丢的时候,才几岁? 对于那段时间,她甚至是没有记忆的。 可是……可是现在贺家的人,居然口口声声的说她让贺家遭遇了多少危机? 难怪之前她问起走失的原因,贺家的人全都支支吾吾的。 这其中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隐情? 江止水想着,突然举得心脏狠狠抽痛了下。 下一秒,用力咬住了下唇的她一把将手按在了胸上,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了…… “小水。”不经意的转头将江止水的样子看在眼里,贺清彦被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了。 他一伸手将面无血色的女人拥进了怀里,直接用手捂住了耳朵的同时,轻声细语的安抚着,“他们一个两个全都钻进钱眼里了,你可千万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 闻言,正跟贺家的族亲对峙的男人回眸看了一眼。 金丝眼镜反射出了阵阵绿光,他眼底的戾气更深了。 “她是我们贺家的女儿,认祖归宗是势在必行的!”男人盯着江止水看了一回,这才收回了目光,旋即他伸手朝地上一指,掷地有声的道,“各位叔伯,亲子鉴定可以做!” “不过要是你们有胆子在背后做什么手脚的吧,那可是要做好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口,冷冷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倏地道,“对了,你们刚才说担心她认祖归宗之后,会造成不良的影响,是吗?” “是又怎么样?” “念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们愿意以高出市场价两倍的价格,收购各位叔伯手里的股份!” 他的嘴角上扬着,一脸皮笑肉不笑的道,“各位叔伯把手里的股份卖了,往后公司再也什么动荡,那也跟你们没有关系了。” 顿了下,他用力拍了一下手。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他的声音也陡然提高了几分,“一劳永逸!各位叔伯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高于市场价两倍的价格,这固然让人心动。 但不管多少钱,迟早都是要花完的。 他们的手里掌握着贺氏集团的股份就不同了,只要贺氏集团不倒,那就等于是一座源源不断在产金矿的金山! 一群人面面相觑的交换着无措的眼神,谁都不敢开口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后来居上的拔得头筹 “怎么了?嫌少?”男人目光幽幽地凝着他们,“我们亲戚一场,价格还有商量的余地。” 顿了下,男人清了清嗓子,唇角似笑非笑的往上掀着,“各位叔伯尽管把心里的价位说出来吧!我会尽力满足各位的要求。” “贺清昭,你们这是铁了心要袒护这个扫把星了?” 为了一个江止水,贺家的兄弟几个打算至贺家的族亲都不顾了? “堂叔,注意你的言辞。”贺清昭微微一转头,犀利的眼神就像是锋利的匕首一样刺了过去,一字一顿的道,“若是你的这一声传到了爷爷的耳朵里,只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提起贺老爷子,那人用力将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其他人一见情况不对,自然也不敢吭声了。 略僵持了几秒,有人虚掩着唇轻咳了两声,目光自贺清昭的身上一扫而过,有些拿乔的开口了,“要不要卖出手里的股份,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商量一下。” “没问题。”面沉如水的贺清昭微微一笑,一口答应了下来,“各位叔伯有了决定之后,尽管跟我联系就是了。” “不过……”话锋一转,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又开口补充了一句,“各位叔伯是看着我们长大的,诸位应该知道我们几个的脾气都不是很好。” “从今往后,若是再有人找上小水的话……” 他挑了挑眉,话突然戛然而止了。 藏在金丝眼镜的锐利双眸里迸出了丝丝精光,让人的心里发寒,顿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见贺清昭这样,他们一个个地避开了视线,闷声不响的走了…… 他们三三两两的进了电梯之后,一直被拦着的贺清彦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 他翻了一个白眼,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声,粗声粗气的道,“这群老顽固就是欺软怕硬!往后要是他们再敢出现在这里,我第一个把他们扔出去。” 话音未落,贺清昭甩了一个无语的眼神上来,“你的暴脾气什么时候能够改一改?” “刚才那种情况,要是你真的跟他们干起来,他们只要一状告到爷爷的面前,你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自己的毛病,贺清彦的心里是清楚的。 但性格使然,这些毛病,他根本就改不了。 现在被贺清昭这么训斥,他有些讪讪得用手在鼻梁上抚着,半晌都没有搭腔。 不经意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贺清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吁了口气,随即将目光转到了江止水的身上。 “扫把星”这三个字,就像是炸弹一样在江止水的心里炸开了。 她用力咬住了下唇,脑袋里有些乱糟糟的,好半晌都没能去思绪里抽身。 “闪开!”贺清昭低斥着推开了挡在了眼前的人,微微往前挪了两步,目光幽幽地望向了江止水,一脸和颜悦色的半蹲下了身子,平视着她的眼睛,“小水,我是二哥。” “抱歉,之前我有很多事要处理,所有没能及时赶过来跟你见面。” 他压着声音,说话的音调甚是轻声细语,唯恐吓到了眼前的人一样。 “二哥。”江止水的心里有些恍惚,脱口而出的喊了一声。 “欸!”贺清昭答应了一声,笑得眼角的细纹都起来了。 “乖!”他盯着江止水看了好一会,哄小孩一般的伸出手在她的头顶上揉了一把,“二哥过来得匆忙,没有来得及给你买见面礼。下次!下次二哥一定补上。” 见面礼? 从贺清昭的嘴里听到这三个字有些陌生的字眼,贺清彦一愣,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他们其他几个人,好像全都没有给小水送过见面礼。 该死! 贺清昭居然后来居上的拔得头筹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残忍而不美好! 贺清彦痉挛得将手指握成了拳头,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当初,为了江止水的一声哥,他们可谓是绞尽了脑汁。 心绪流转,贺清彦回想着江止水叫二哥的画面,心里不免有些酸溜溜的。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话果然不假啊! 思及此,心里极度不平衡的他用力挤弄了下眉眼,忍不住朝贺清昭瞪了一眼。 须臾,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狡黠一笑,眼底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光。 “小水,你不是一直都想到知道,当年是怎么从贺家走失的吗?”嘴角含笑的他用手指指着贺清昭,“这些事,他最清楚不过了!我告诉你,你问他就对了!” 说完,他也不等贺清昭有反应,倒退着落跑了…… 贺清昭循声回头,罪魁祸首早就已经不见了人影。 江止水一直都在追问当年真相的事,他是有所耳闻的。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贺清彦居然直接将这件事推到了他的身上。 他苦笑着用掌心在额头上拍了下,不经意的回头,视线顿时跟江止水撞了一个正着。 此时的江止水仰着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一样的直视着他。 “二哥,我很想要知道他们叫我扫把星的原因。”对视了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殷红得像是花瓣一样的红唇上下嗫嚅着,“二哥,你可以告诉我真相吗?” 贺家的人越是隐瞒,她就越是想要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初贺清彦他们支支吾吾地拖延着时间,始终都不愿意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 现在贺家族亲的一声扫把星算是进一步印证了她的猜测。 前段时间,江家突然出了问题,她没有心情继续追究这件事。 现在既然贺清彦主动提起了,那她一定要弄清楚当年的真相。 “小水……”贺清昭眯了眯眸子,修长的手指用力在眉骨上按压着,开口的声音微微有些嘶哑了,“你应该听得出来,当年的真相是残忍而不美好的!” “追根究底的问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知道。”江止水挑眉一笑,若有似无的笑意还没有到达眼底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是一个成年人,我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的。” 顿了下,她看着贺清昭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我不想永远都稀里糊涂的,不管当年的真相是怎么样的,我都要知道!” “那好吧。”贺清昭微微一颌首,似是妥协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坐一坐吧。” “嗯。”江止水轻轻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音节,没有异议的答应了下来…… 一走进办公室,贺清昭径直走向了敞开的窗户。 他将后背倚在窗台上,顺势往嘴里塞了一根烟。 “当年……”他迟疑了几秒,说话的时候,叼在嘴里的烟一翘一翘的,“妈跟初恋情人见面的事,被媒体拍到之后,大肆报道了出来,之后传出了不少捕风捉影的消息。” 贺清昭语调幽幽,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的。 江止水看着他,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当年的事情,一定不似他说得那么简单,想必消息传出之后一定引起了轩然大波吧? 毕竟,她也经历过差不多的事情。 几年前,宋辛怡只用轻飘飘的几句闲话,就让她人生的轨迹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想到宋辛怡做得那些事,她的心情顿时有些没有办法淡定了。 压制着心里情绪她的集中了下注意力,轻歪着头看向了贺清昭的同时又追问了一句,“后来呢?还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百七十四章 我不想回去 “那段时间,爸跟妈的关系不好。”贺清昭苦笑了下,低头拢火点烟,袅袅吐出了一口烟圈,一派动作形容流水,一气呵成。 淡淡的烟雾缭绕之下,他眼神里透着迷离色的跟江止水对视了一眼,轻摇着头的喃喃了下,“偏偏那个时候,妈怀孕了。” 江止水的心里咯噔了下,脱口而出的道,“贺家怀疑我是……” 话已经到了嘴边,她自嘲的笑了笑,轻轻用舌尖在嘴角上舔了下,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贺清昭修长的手指轻弹了下烟灰,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爸想要让妈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妈铁了心要留下你。” “之后,他们的关系就一直都很僵,一直到你出生之后,都没有改善。” “再后来呢?” “后来爸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女人,常年不回家;妈就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扑在你身上了。” 贺清昭耸了耸肩,轻轻用指腹摩挲着烟灰,“有一天晚上,你突然发高烧,妈送你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 “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爸跟妈之间虽然有感情,不过归根究底也是商业联姻,妈的娘家出手,贺氏集团发生了很多事……” “难怪他们会叫我扫把星……”闻言,江止水满腔苦涩的笑了笑。 听上去,很多事情都是因她而起的。 如果没有她的话,或许…… “小水。”江止水的心里正想着的时候,消瘦的双肩突然被一双手扳住了,“妈说过,不管发生多少事,她都不后悔生了你。” “再说,后来所有的事情全都调查清楚了,那不过只是一场误会!” “你听好了,你是爸妈的亲生女儿,这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顿了下,贺清昭认真端详着她的脸,搭在她肩上的力道逐渐加重了,“小水,我现在跟你说这是希望你有一个心理准备。” “等你认祖归宗的回家之后,难免会有人到你的面前乱嚼舌根子。你记住了,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有些话,与此让江止水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还不如他自己说。 否则,要是江止水被弄得一知半解的,后续还不知道究竟会引起多少误会和麻烦。 “我不想回贺家。”若有所思的沉吟了片刻,她轻轻拨开了贺清昭的手,“江家现在这样的情况,我是不可能离开的。” “另外……我还没有做好回贺家的心理准备。” “小水,你是贺家的女儿!” “我知道。”江止水轻轻答应了一声,不由得勾唇一笑,“不过贺家那边应该有很多人不希望我回去吧?” 停顿了少顷,她轻轻一转头对上了贺清昭的幽深如墨的双眸,噙在嘴角的笑弧一点点扩大了,但眼眸里却是冰冷一片,“贺家那样的大家族,怎么可能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我当年应该是被送走的吧?” 闻言,贺清昭似是被噎住了,脸色微微有些发青。 “我被送走的原因,我不想深究了。” “不过养恩大过生恩,我爸现在的情况,身边是离不开的人,我不能也不会离开他们。” 说到这,她用余光瞄了贺清昭一眼,又道,“二哥,我知道你们是真心疼我的,否则也不会帮我做那么多事。” “不过我回不回贺家,跟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冲突的,若是你们同意的话,往后我还是叫你们哥,可以吗?” 面对江止水的软硬兼施,贺清昭无奈了。 “你不愿意回去,难道我们还能强行把你绑回去吗?”他的眼神里带着嗔怪的看了江止水一眼,微不可闻的摇了摇头。 沉思的几秒,他的目光一凛,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小水,你不愿意回贺家,我理解。” “不过你听好了,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们的妹妹!血脉相连的关系,这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知道吗?” 第二百七十五章 你怎么这么自私 听到贺清昭这么说,内心一直有些忐忑的江止水,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 瞧着贺家族亲刚才的反应,要是回到贺家,那她将要面对的说不定就是龙潭虎穴了。 诚然,贺清钧他们是护着自己的,但她也不可能靠着这几个哥哥的庇佑过一辈子。 退一步海阔天空。 不回去,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她开口跟贺清昭说这些的时候,心里有些没有底气。 毕竟这段时间,她接受了贺家不少的恩惠。 要是他们执意要将她接走的话,她只怕…… 江止水轻垂着头在手心里想着的时候,贺清昭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暗笑了一声。 “不要胡思乱想了。”贺清昭伸手在她的头顶上揉了一把,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你听好了,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们都不会逼迫你做不愿意的事,知道了吗?” “嗯。”江止水仰头看着他,噙在嘴角的笑弧渐深了…… 跟贺清昭聊了一会,江止水就回病房里陪着江父了。 此时,贺清彦早就翘首以盼的在门口等着了。 一见贺清昭从里面出来,他来回搓着手,直接迎了上去。 “怎么样?”他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其中隐隐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连声的追问着,“当年的事,你都跟小水说清楚了吗?” 贺清昭冷冷地斜了他一眼,翻了一个白眼,但却没有做声。 “到底怎么样了?”贺清彦的性子急,直接用手肘撞了过去,声音都有些急了,“你倒是说话啊!” “都说清楚了!”贺清昭撇了撇嘴角,有些没有好气的轻哼了一声。 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推到他的身上就算了,现在这小子居然还有脸在这里问东问西的。 “二哥,我就知道,以你的能力想要摆平这些,那就是小菜一碟!”贺清彦竖起大拇指的拍着马屁。 “我刚才已经去找护士了解过情况了,江伯父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只要熬过这段危险期就没有什么大碍了。”迟疑了片刻,他清了清嗓子的压低了声音,“你跟小水商量好了吗?” “商量什么?”贺清昭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闻言,贺清彦有些目瞪口呆的一哽,似是被噎住了一样。 “还能有什么?”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的贺清彦白眼都快要翻到后脑勺了,顿了下,一字一顿的道,“当然是小水跟我们回家的事了!” 之前江家乱成了一团,他也没有好意思提起这件事。 现在所有的事情全都趋于平静了,江止水也该跟他们一起回滨城了。 难不成,要一直留在这边当江家女吗? 贺清彦将双手交叉在胸前,有些理所当然在心里想着。 “小水不会跟我们一起回滨城了。”贺清昭清冽得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响起,贺清彦的脸色一变,整个人都石化了。 “贺清昭,你……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他怒目相斥的瞪着眼睛,一副随时都要吃人的模样。 “我说小水不会跟我们回滨城了。”贺清昭垂眸看向了他,若有似无的吁了一口气,慢条斯理的道,“这是小水自己的决定,我尊重她。” “你尊重小水?”闻言,贺清彦的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了,“贺清昭,那我们呢?你有没有尊重过我们?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就擅作决定了?” 贺清昭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见状,贺清彦双手叉腰,怒意更盛了,“贺清昭,小水不是你一个人的妹妹!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公司不会倒 怒上心头,贺清彦扯着嗓子的喊着。 叫到破音的时候,他憋得脸上通红,喉咙里干痒得咳嗽了起来。 面对着情绪激动的贺清彦,冷着目光的贺清昭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贺清彦!”趁着对面的人大口大口喘气的间隙,他慢条斯理的用手指在袖口的皱褶上轻掸着,徐徐开口了,“小水回了贺家之后,你有能力保护好她吗?” “我是她三哥,我当然有能力……” “要是贺家的族亲再像今天一样上门找茬?”贺清昭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步步紧逼的追问着,“你除了跟刚才一样,失去理智的跟他们硬碰硬,还有其他保护小水的办法吗?” 在贺清昭犀利的目光之下,贺清彦的心里突然有些发虚了。 “贺清彦,现在的贺家已经被搅成一潭浑水了。依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将手里的股份卖了就了事的。” 顿了下,贺清昭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厉色,脸上的表情开始龟裂了。 当着贺清彦的面前,他轻轻用手在额头上拍了下,用力吁出了一口浊气,这才继续道,“要是小水跟我们一起回滨城,难保不会把当年的事情再翻出来渲染一遍?” “我问你,你真的希望小水被人指指点点的质疑身世吗?” “我们不是早就已经跟小水做过亲子鉴定了吗?”贺清彦耷拉着头,底气不足的嘟哝了一句。 他的嘴里虽然是这么说,但心里却清楚亲子鉴定,并不能堵上所有人的嘴。 有时候,有些人只愿意相信自己知道的事,并固执得将这些事想象成真的。 至于澄清的线索,他们会选择性的信而不见…… 想到这里,他无奈得叹息了一声。 不等贺清昭开口,他愁眉不展的摆了摆手,瓮声瓮气的道,“你都跟小水说好了,那就随她高兴吧。” 顿了下,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冷不丁的转过头瞪了贺清昭一眼,一本正经的强调着,“不让小水认祖归宗的人可是你!” “要是大哥跟爷爷那边追究起来的话,你可不要怪我独善其身!” “放心,我会自己跟大哥和爷爷解释这件事情的。”贺清昭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倏地而将双手背到身后扬长而去了…… 另外一边,江止水回到病房的时候,江止战正在打电话。 用手捂着手机的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却掩饰不住的眉飞色舞着。 江止水挑眉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出声打扰,静静地在一旁等着。 约莫十五分钟之后,打完了电话的江止战一转头,视线撞向江止水的瞬间,顿时笑得眉不见眼的。 “哥,发生什么好事了?”四目相对,江止水的嘴角不由得往上翘了翘,语气愉悦的问道,“你怎么笑成这样了?” 闻言,江止战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有些故弄玄虚的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的面前来。 “小水,你回来得正好,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 “有个大客户看上了这幅设计图纸。”江止战小心翼翼地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图纸递了上去,“他想要买断这张图纸的版权。” 趁着江止水展开图纸的间隙,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说着,“其实这个大客户跟我联系很多次了,不过我之前一直都没有答应。” “不过现在……小水,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现在的情况,恐怕是支撑不下去了。对方开出的条件很丰厚,要是你同意的话,我想……” “不行!”江止战的话还没有说完,她蹙了蹙眉,直接摇头拒绝了,“哥,我们的公司不会倒的,图纸也不能卖!” 第二百七十七章 回去未必是好事 “可……”江止战欲言又止了下,垂眸看向断指的时候,目光不免有些黯然了。 “哥,你想什么呢”?”江止水在他的肩上轻搡了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开口了,“医生不是说了吗?你的伤口恢复得很好,等接上假手指就没事了!” “不是手指的事。”轻吁了一口气的男人摇了摇头,顺势将双手的手藏在了身后,缓缓抬眸迎上了江止水的目光,“爸才刚做完手术,医生说要卧床休养。” “你迟早都是要跟着贺家的人回去的,我担心我兼顾不了两边的事。” 顿了下,他瞳仁里的光芒闪烁了下,语气幽幽的轻叹着,“小水,我想把公司结束了。” “一来我可以留在爸的身边照顾他;二来要是公司有余钱的话,我想留着给爸养老。” “哥,我不会回贺家的!” “这些年,你一直都是公司的主力设计师。要是你走了的话,公司那边……”江止战置若罔闻,自顾自的说着。 话还没有说完,他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江止水。 “小……小水,你刚才说什么?”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哆哆嗦嗦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看着江止战瞳孔巨震的样子,江止水莞尔的勾了下唇。 她交握着双手,目光直勾勾的定格在眼前人的身上,一字一顿的道,“哥,我说我不会回贺家的,我会留在这里照顾爸还有你的。” 闻言,江止战的心里一阵欣喜。 他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江止水,压根就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 好半晌,笑得合不拢嘴的他用力一击掌,连声的道,“太好了!自从见到贺家的人之后,我就一直都在想,要是你走了,我应该要怎么跟爸解释这件事才好……” “对了。”稍稍冷静了下,他用手在膝盖上一撑,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轻声地追问了一句,“你不回去的时候,贺家那边的人知道了吗?” “嗯,都说清楚了。”唯恐眼前人的心里再有什么担忧,江止水想了想,又轻声地补充了一句,“其实现在贺家那边的情况很复杂,我回去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听了这番话,江止战的脑海里不禁浮现了,贺家的人方才找上门的画面。 一开始的时候,他没有多想。 但现在回想起,那副气势汹汹的架势,哪里是来接人的样子? “小水,要是你不回去的话……”江止战本想要问绵绵该怎么办,但目光自江止水的脸上晃过,他的喉咙里一哽,突然说不下去了。 他生生地将已经在舌尖打转的话咽了回去,生硬转开了话题,“我待会打电话过去,告诉他们图纸不卖了!” “嗯。”江止水点头轻笑着,轻轻抬起手在江止战的肩上拍了下,一字一顿的道,“哥,我们好好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宋之庭吃完饭回来的时候,江父的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直接被送进了抢救室。 他正打算过去问问情况,手机突然响了。 手机屏幕上,宋辛爵的来电号码一下一下闪烁着。 “宋辛爵。”他想了想,转身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话音未落,宋辛爵火急火燎的声音就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宋之庭,你现在在哪里?” 听着不善的语气,宋之庭的眉心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宋辛爵,我不是你的下属,我去哪里应该用不着跟你交代吧?”宋之庭的心里有些烦躁,转头朝手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反呛了回去。 “我……” 似是没有想到宋之庭的语气会这么冲,电话里的人被噎得沉默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我不会放弃的 “我找你的秘书打听了,她说你出国了?”宋辛爵长吁了一口气。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染上了丝丝无奈,“我希望你能够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你是不是有了江止水的消息,所以……” “不是。”宋之庭抿了下唇,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出国来探望一个朋友,我不知道止水在哪里。” 宋辛爵不是没有调查过宋之庭的下落,但他出国的信息,早就已经被隐藏了。 任由他怎么调查,都不知道宋之庭飞去了哪里。 能够使出这么大的能耐的,除了贺家之外,就别无他想了。 “三叔,要是你有小水的线索,麻烦你告诉我,可以吗?”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会打电话求助宋之庭。 但现在,所有可能跟江止水有联系的人,他都已经找过了,始终都没有线索。 宋之庭这里,应该算是他最后一条出路了! 要是宋之庭不愿意说的话,他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想到这里,他用力叹息了一声,“三叔,当我求求你了,好吗?” 闻言,宋之庭缄默了好半晌都没有做声。 正当宋辛爵以为看到希望的时候,宋之庭的一番话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泼下,彻底将他浇了一个透心凉。 “宋辛爵,我真的不知道止水在哪里。”顿了下,宋之庭的手搭在窗户上,一下一下地轻弹着。 停顿了良久,他挑了挑眉,轻嗤着笑了一声,“宋辛爵,不要说我不知道止水在哪里了,就是我知道了,我也不可能告诉你的。” “当初小水怀着绵绵时候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你也是时候应该要体会一下了!” “三叔……” “宋辛爵,要是有心,哪怕是掘地三尺,你也有本事把人找出来的!”他的眸色一冷,语气倏地凌厉了不少,“要是你半途而废了,那就证明你根本就配不上止水!” “三叔,我不会放弃的!”他已经错过一次了,那就绝对不可能再错第二次。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宋之庭轻描淡写的吐出了一句话,直接挂了电话。 略想了想,他面无表情的将手机关了机,这才抬步朝手术室走去…… 江父病情的变化来势汹汹,经过了将近八个小时的抢救,才算是脱离了危险。 “小水,你先回去休息吧。”满脸疲倦地江止战用手掩着唇,哈欠连天的用手揉着眼睛,“爸已经脱离危险了,我在这里陪着就可以了。” “哥,我想……” “——叩叩!” 江止水轻呶着唇开口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循着声音,江止水和江止战齐刷刷的回头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不好意思,打搅了。”他乐呵呵的,跟个弥勒佛似的。 “张总?!”江止战诧异得惊呼了一声,“您……您怎么来了?” 转头见江止水一脸迷惘,他压低了声音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小水,他就是想要买下那张设计图纸的大客户。” “江总,我出差回来就听到秘书说你拒绝出售图纸的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微微往前踱了一步,笑容可掬的道,“江总,不知道是我的秘书说错什么话,得罪了你们,还是你们对于我们开出的价格不满意?” “张总……”江止战皱了皱眉,有些面露难色了。 “我真的很喜欢这张图纸,为表诚意,我亲自过来找您商量。”中年男人笑着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江总,不管是价格还是其他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再商量。” “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借一步说话?” 江止水一心惦念着江父的身体,没有心思管这些事。 待江止战的目光探过来的时候,她使了一个眼色了,示意先将人打发了再说……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张总,我们借一步说话吧。”江止战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快步迎向了门口的男人。 临走的时候,他回眸看了一眼,顺手掩上了病房的门。 光影明灭,江止水的脸顿时被笼罩在阴影之中了。 她轻鼓着腮帮子的吁了一口气,缓缓走回病床边,轻轻握住了江父的手,自言自语的喃喃着,“爸,你要快点好起来,要不然的话,哥哪里能够安心工作?” …… 此时,另外一边的酒店里。 贺雯雯目瞪口呆的,看着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的两人,语气里满是惊诧得喊着,“二叔,你们要送我回滨城?那……那小水怎么办?” “小水这边的事,我会安排好的。”贺清昭冷冷地一掀眼皮,“你回去收拾东西吧,其他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我不!”见他们什么都不愿意说,贺雯雯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她斜着眼睛睃了两人一眼,双手抱胸的同时用力扭头看向了一旁,“二叔、三叔,你们可不能卸磨杀驴!当初要不是我机灵的话,你们现在还在满世界找人呢!” 将她哼哼唧唧的耍小性子的样子看在眼里,贺清彦轻轻挑了下眉,薄唇上扬的反问了一句,“那你想要怎么样?” “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小水!”贺雯雯也不客气,咋咋呼呼的冲着两人嚷嚷着,“小水什么时候回贺家,我也什么时候回去。” “如果我说小水不会回去了呢?” “嘎?”贺清昭毫无预兆的开口,贺雯雯眨了眨眼睛,整个人都懵了。 “二叔……”她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下,有些怔怔地盯着贺清昭的脸,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的问道,“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为了找寻江止水的下落,他们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 现在……贺清昭说不认就不认了? 这事听上去,为什么那么玄幻且不可思议呢? 闻言,贺清昭没有做声,而是一转头看向了身侧的贺清彦。 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下,贺清彦用手虚掩着唇轻咳了一声,顿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们没有开玩笑。”不知道过了多久,败下阵的贺清彦扫了她一眼,表情严肃的开口了,“小水不想认祖归宗,我们也不想勉强她。” “那我也想要留在这里陪着她。”贺雯雯扁了扁嘴,语气里莫名透出了一股委屈的劲,“江家父子两一个病一个残,要是让小水一个人照顾他们,岂不是太辛苦了吗?” 话音未落,贺清彦翻了一个白眼,随手捡起茶几上的橘子砸了过去,直截了当的拆穿了她,“贺雯雯,你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你舍不得的真的是小水吗?恐怕是宋……” “之庭”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贺雯雯的脸上热气氤氲的,火辣辣的感觉一路烧到了耳根子。 “三叔!”她瞪着眼睛,有些恼羞成怒的喊了出来,大声的呵斥着,“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的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说话的时候,贺清彦眼梢的余光一转,脸上的表情突然沉了下来,“贺雯雯,你死心吧!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泼下,贺雯雯只觉得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渗着寒气。 倏地,她的脸颊由红转白,心里的话顿时脱口而出了,“为什么?” “为什么?”贺清彦的脸一黑,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得重复着这三个字。 片刻之后,他将脖子往前一抻,冷若冰霜的犀利的锁定在贺雯雯的身上,“就因为他是宋家的人,你觉得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第二百八十章 一个星期时间 “三叔,我知道你想要为小水鸣不平,不过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不公平了吗?” 贺雯雯拧着眉,用力咬住了下唇,“宋之庭是宋家的人又怎么样?他要过来看小水,你们非但没有阻止,不是还帮他隐瞒行程了吗?” 顿了下,她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服气的嚷着了,“宋之庭是小水的救命恩人,你们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要怎么样?”沙发里的贺清昭晃荡了一下长腿,不由得轻哂了下,“难不成,你想要代替小水以身相许的嫁给他,报救命之恩吗?” 贺雯雯咬着唇,耳根子再度泛红了。 “二叔,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动作别扭得绞着手指,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 目不转睛的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贺清昭用手指抵着金丝眼镜往上推了下,一双琥珀色的眸色渐渐冰冷了,轻启着薄唇吐出了一句残忍的话,“贺雯雯,爷爷早就已经给你定亲了。” 蓦然间,贺雯雯的身子一僵,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穴了一样,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二叔!”良久,她眨着满是水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扁着嘴,样子有些拧巴的反驳着,“你们说过的,要是我不愿意嫁的话,你们……你们会帮我跟爷爷说的!” 贺清昭现在突然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他们反悔了? 打定主意想要将她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是吗? 想到这里,脸上血色尽褪的贺雯雯用力咬着唇,血腥味不断刺激着舌尖。 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同时,她没有站稳,踉跄得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见状,贺清彦于心不忍的想要上前扶一把。 哪里知道,他一动,手立刻被贺清昭按住了。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答应过你。“翘着长腿坐在沙发里的贺清昭调整了一下动作,眼眸深邃的打量了她一眼,话锋一转,突然道,“这样吧!” “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要是宋之庭答应跟你在一起,我非但同意你继续留在这里,而且还会想办法帮你取消婚约。” “真的?”贺雯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贺清昭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在衣袖的皱褶上弹了下,倏地笑了,“不过要是你没有办法做到的话……” “我立刻回滨城,从今往后都不会再跟宋之庭见面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贺雯雯信誓旦旦的用手拍着胸口,一口打断了他。 “一言为定!” “为定,为定!”点头如捣蒜的贺雯雯急不可耐的将将脚尖转向了门口的方向,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抚着后脑勺笑了,“二叔、三叔,你们要是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先走了!” 象征性的走了一个流程。 贺雯雯压根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直接脚底抹油的溜了…… “我说,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贺清彦皱眉看着贺雯雯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纳闷的用脚尖在眼前人的小腿上踢了下,瓮声瓮气的道,“好端端的,你这是在做什么?” 贺清昭用手支着下颚,有些懒懒散散得侧身倚向了沙发里。 轻眯着眸子的他在沙发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动作,这才徐徐开口了,“我说,你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过小水的资料。” “我当然看过了!”贺清彦憋红了脸的反驳了一句,眼神里带着不忿的瞪了过去,冷哼着替自己辩解着,“你别觉得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把小水放在心上了,好吗?” 停顿了少顷,他用手将胸口拍得悾悾作响的,一字一顿的道,“我告诉你,我在小水身上花费的心思可不比你少!”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一定要看好她 闻言,贺清昭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森森的笑了笑,“是吗?” 对上一双森冷得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眸,贺清彦的心里漏了一拍,莫名有了一种心虚的感觉。 “是……是啊!” “既然你把所有关于小水的资料都看完了,那你应该知道,当初江家破产的时候,宋之庭在背后帮了小水多少忙。” 直起了身子的贺清昭顿了下,轻弯着手指在茶几上叩了下,掷地有声的道,“另外,小水带着绵绵回来,想要求宋辛爵捐骨髓的时候,宋之庭遭受了多少压力?” “为了小水的事,他的厂房被烧了好几次,造成的间接和直接损失有多少,这些你算过没有了?” 贺清昭头头是道的说着,贺清彦闻言,只觉得喉咙里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状,贺清昭笑着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的道,“贺清彦,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宋之庭做这么多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话说到这份上,他顿时恍然大悟了,“你的意思是,他对于小水并不是长辈对于晚辈的关照那么简单?” 贺清昭冷冷翻了一个白眼,用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锁定着眼前的人,嘲讽的轻嗤了一记,语气里带着不客气的反问着,“让你用身家性命作为赌注来庇佑一个晚辈,你乐意吗?” 闻言,贺清彦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 他轻呶着唇,面上什么都没有说,但脸上流露出来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是。”好半晌,似是想到了什么的他猛地用手在额头上拍了一把,眼神里带着慌乱的朝门口看了一眼,“你明明知道宋之庭的心思,为什么还要让雯雯去碰壁?” 还说什么一个星期的赌注? 按照贺清昭的说法,那贺雯雯是必输无疑的。 “雯雯是什么样的性格,你的心里不清楚吗?”贺清昭将一根烟叼在嘴里,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直线,“不让她碰碰壁,她是永远不可能死心的!” “我早就已经想过了,等宋之庭拒绝她之后,我们立刻带她回滨城。” 伴随着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打火机的蓝色火焰跳动着倒影在他幽深的眸底,将他衬出了一种鬼魅的感觉。 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贺清昭的五官显得朦朦胧胧的,给人一种很不真切的感觉。 须臾,他垂眸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补充了一句,“对了,等你把雯雯带回滨城之后,记得看好她。” “那群老顽固一直都蠢蠢欲动的,要是他们借着这件事情把雯雯当枪使,那可就……” “我知道了。”贺清彦的面色一凛,不由分说的答应了一声,脆生生的保证着,“你放心,我会好好盯着雯雯,你担心的事是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这边正讨论着,另外一边,毫不知情的贺雯雯已经找上了江止水。 坐在沙发里的她有些坐立不安的,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怎么了?”江止水回眸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笑,颇为善解人意的问道,“你有事要跟我说吗?” 贺雯雯有些羞答答的朝江止水看了一眼,随即低下头用手比划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就是……就是有一点点事想要问你。” “关于谁的?”江止水噙在嘴角的笑深了,望向贺雯雯的目光里带上了逗弄的味道,“要我猜猜,是不是关于三叔的?” 不经意对上了江止水满是戏谑的眼神,臊得满脸通红的贺雯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直接用双手捂住了脸。 第二百八十二章 你帮我一下吧 见她害羞得恨不得找一个洞钻进去,江止水一时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的笑了。 “小水……”贺雯雯透过指缝娇嗔地瞪了江止水一眼,扁着嘴,底气不足的威胁着,“你再笑!再笑,我可不理你了……” “好好好……”江止水答应着,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但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得往上扬着。 贺雯雯有些虎视眈眈的瞪着眼睛,她清了清嗓子,当即用手在唇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我不笑了,你有什么话就尽管问吧。” 略迟疑了片刻,她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光,一板一眼的强调着,“你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时,江止水的笑虽然止住了,但眼底闪烁的光芒还是让贺雯雯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我……”她轻咬着唇的踯躅了下,小声地开口了,“小水,你知不知道宋之庭的身边,有没有什么红颜知己?” 她挺喜欢宋之庭的,但始终都不知道宋之庭对她是什么样的态度。 原本,她是打着日久生情的主意,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贺清昭只给她一个星期的时间,她必须要在短短的七天时间里,弄明白宋之庭的心思。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强烈的想法。 不管成败,她一定要勇敢地努力一把。 要是错过了,往后再回忆起这件事,她只怕会懊恼一辈子吧? “雯雯,其实我对于三叔的私事不是很清楚。”得知江绵得白血病的时候,她的天都塌了,哪里还有心情理会其他的事? “啊?”贺雯雯的眼神一黯,失落得垂下了头。 看着她怅然若失的样子,江止水不由得抿了下唇,旋即抬起手在她的肩上拍了下,煞有其事的清了清嗓子。 “虽然我不清楚三叔的私事,不过根据我的观察,找他的电话通常都是公事。” 一听这话,贺雯雯一秒复活了。 “你的意思是很少有女人会找他,是吗?”她睁着一双晶晶亮的眼睛,眼尾上扬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四目相对,江止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下,“嗯!” “太好了!”惊喜万分的贺雯雯压着声音的呼了一声,含羞带涩的眼神一转,连蹦带跳的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张开双臂的给了江止水一个拥抱,“知道他的身边没有什么红颜知己,那我就放心了。小水……你可以帮我约他出去吃饭吗?” “这……”江止水皱眉犹豫了。 贺雯雯对于宋之庭的那点小心思,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但站在江止水的立场,她有些不愿意掺和别人感情的事。 “求求你了!”贺雯雯轻轻将下巴抵在江止水的肩上,轻轻吹了一口气,轻声细语的哀求着,“姑姑,要是你不帮我的话,我就真的不知道要找谁帮忙了!” 一声软绵绵的姑姑让江止水有些心软了。 “姑姑……”似是看穿了她的动摇,贺雯雯再接再厉地用手扯着她的衣袖撒娇,“我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约他出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打电话给他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姑姑,一个星期之后,我就要被送回滨城了。”眼眶里泛着水光的她哼哼唧唧的撅高了嘴,着急地开始跺脚了,“你帮我一下吧,求求你了……” 贺雯雯缠人的功力了得。 面对她此时的样子,毫无招架之力的江止水只能举白旗投降了。 “好好好!”她妥协得举起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别着急,我待会就帮你打电话!” “嗯!”贺雯雯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顿时破涕为笑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我能有什么想法 面对贺雯雯的哀求,江止水有些无法拒绝。 但一时之间,她又不知道要怎么跟宋之庭开口才好。 握着手机的她坐在椅子里斟酌了许久,删删改改了半天,这才将消息发送了出去。 见江止水举起手做了一个OK的动作,双颊泛红的贺雯雯有些羞赧得看了她一眼,心满意足的用双手捂住了脸。 “小水。”她抿了抿唇,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了,“我……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看着她一副小女儿的娇态,江止水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去吧。” “嗯。”双手捂脸的贺雯雯轻轻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音节,扭头就跑了。 江止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消失在眼前的背影,轻歪了下头,忍不住笑了。 其实她跟贺雯雯的年龄相差无几,但她现在居然有些羡慕贺雯雯的肆意鲜活,那感觉就像是黑白的素描上,突然有了颜色。 浓墨重彩的,颇为引人眼球。 “——叩叩!” 她深思恍然的想着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陡然回神的江止水正了正神色,微微一抬眸看向了站在门口的人,瞳仁里顿时划过了一道诧异的光,“三叔?” 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顿了下,贺雯雯欢天喜地的样子,在脑海里闪过的时候,她轻轻咬住了舌头,话语脱口而出,“你没有收到我的短信吗?” “收到了。”宋之庭脸上的表情微敛着,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朝江止水看了一眼,倏地将双手背到了身后,一步步地从外面踱了进来。 在距离江止水只有了几步之遥的地方,驻足停步的他用虚握成拳头的手掩着唇轻咳了一声,开口的声音又沙又哑的,“止水,我……” 他迟疑的张了张嘴,好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说。 可是开口的刹那,他的喉咙里就像是被堵上了一团异物,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浓眉微蹙着,眼神里满是挣扎。 见状,江止水轻轻将眉心往上一挑,轻声细语的追问了一句,“三叔,到底怎么了?” “止水,你帮贺雯雯约我见面的短信,我收到了。” 他垂眸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江止水,眸色深邃得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海水,“你向来都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这一次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消息是贺雯雯亲自发的,他多的是理由拒绝。 但现在由江止水出马,他多多少少都要卖一点面子。 一想到待会可能发生的场景,他的脑袋里有些嗡嗡作响的,顿觉得头疼了。 看着他一副不胜其扰的样子,江止水红唇轻勾的笑了,“三叔,雯雯叫我一声姑姑,她都已经撒娇卖萌的求到我的面前了。” “你说,这个忙,我可以不帮吗?” 闻言,宋之庭长吁短叹着,一副无语的样子。 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江止水轻扯着唇,若有所思的沉吟了几秒。 “三叔,雯雯就是一个小姑娘,她的心思全都摆在脸上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清了清嗓子,一双清冽的眸子直勾勾的定格在宋之庭的身上,“她的心意,我想三叔的心里应该清楚吧?” 顿了下,她抻了抻脖子,好似是好像从宋之庭身上看出什么端倪的补充追问了一句,“三叔,既然我们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一听这话,宋之庭怔了怔,有些哭笑不得的用手在额头上拍了下,语气里满是无奈的轻摇着头,“止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贺雯雯就是一个小姑娘而已。我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想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全都惦记上了 宋之庭的话说到这里,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不用说,江止水也可以想到待会的场面,会是什么样的。 一想到贺雯雯那张鲜花似的脸萎下来,她的心里抽了下,竟隐隐觉得心疼了。 “三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垂着头,长长地从肺里吁出了一口浊气,“你喜不喜欢雯雯,那是你的私事。” “我作为一个外人是不应该多嘴的……” “止水,你不是外人!”江止水的话还没有说完,宋之庭瞠着眼睛,脱口而出的抢白。 “嘎?” 闻言,脑袋里有些发懵的江止水怔了下。 四目相对,视线在空气里交汇的瞬间,宋之庭汲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止水,你和绵绵对于我来说是家里人一样的存在,所以你们永远都不是外人。” 家里人? 这三个字从宋之庭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莫名带着一点歧义的味道。 有些不敢直视他眼睛的江止水轻咬了下唇,有些不敢继续往深处想了。 “三叔,绵绵是宋辛爵的女儿,她自然是你的家里人。” 她含糊其辞的笑了笑,话锋一转,直接将话题扯了回去,“三叔,我想要拜托你,待会跟雯雯见面的时候,你能够把拒绝的话,说得委婉一点。” “你放心,我知道要怎么做的。”宋之庭点头答应了一声,迟疑了几秒之后,幽深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江止水的身上,“止水……” “宋之庭,你在这里就好了!”宋之庭的话还没有说完,双手揣兜的贺清彦直接推门而入了。 他的眼神里透着微妙的在江止水的身上转了一圈,有些痞气的伸出手指朝宋之庭勾了勾,有些似笑非笑得从鼻腔里发出了一记轻哼,“你出来,我有事想要跟你说。” 瞧着贺清彦的样子,宋之庭的瞳仁猛地收缩了下,愣在原地没有动。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贺清彦撇了下嘴,白眼都快要翻到后脑勺了。 他有些暴躁得抱怨了一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宋之庭的手,直接往外拖着,“你跟我出来!” “三哥,你这是做什么?”见贺清彦来势汹汹的样子,心里有些忐忑的江止水忍不住跟了上去。 “小水,我知道他之前帮了你和绵绵不少忙!” 贺清彦用眼梢的余光睃着满脸担忧的江止水,直接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粗声粗气的道,“你留在这里照顾着江伯父,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江止水对于贺清彦的性格也有所了解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的心里仍然觉得不放心。 “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女人就不要插手了!”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贺清彦直接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过去,直接揪着宋之庭走了…… 出了病房,贺清彦一路将人带到了后楼梯。 “砰”的一声,面无表情的贺清彦重重将人抵到了墙上,一双森寒的眸子里杀气毕露的。 “宋之庭,你的能耐还挺大的!” 他深深地朝宋之庭看了一眼,手指用嘴角上抹了一把,痞气十足得将脖子往前一抻,“我们贺家总共就两个女儿,你全都惦记上了,是吗?” 惦记? 这话说得他好像别有用心的样子。 宋之庭暗自在心里苦笑着,顿觉得说不上来的无力,“我没有……” “没有?”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贺清彦一下一下的点着头,怒极反笑的轻哼着,“宋之庭,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小啊?” “贺雯雯那个傻丫头的事,我姑且不跟你算账!” 顿了下,他一把勾住了宋之庭的下巴,强迫着对方看向了自己的眼睛,咬牙切齿的冷笑着了,“那你跟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小水是你的家里人?” 第二百八十五章 败坏她的名声 家里人? 这话是可以乱说的吗? 往大里说,宋之庭这根本就是在败坏江止水的名声! 想到这一层,贺清彦有些吹胡子瞪眼睛的,眼睛里更是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咬着后槽牙的他将手横在宋之庭的脖子上,用力往下一压,粗声粗气的质问着,“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她怎么就是你的家里人了?” 这江止水还没有认祖归宗就被人给惦记上了,贺清彦只觉得百爪挠心,难受到了极点。 顿了下,他瞪着眼睛,怒火更盛了,“宋之庭,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你的心里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其实这些事,贺清昭已经挑明了。 但现在这个时候,贺清彦一定要从宋之庭的嘴里逼出几句实话,才肯甘心! 闻言,宋之庭半垂着眸子,幽幽的笑了。 “贺先生,大家都是男人,我的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您不知道吗?” 冷不丁的被这么反问了一句,贺清彦噎了下,顿时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他死死的瞪着宋之庭,眼神凶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啐了一声,话锋一转,语气突然急转直下了,“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我当然知道了。” “不过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之前不是处心积虑的想要撺掇着小水和宋辛爵复合吗?现在怎么……” 说到这里,他的话戛然而止了,似笑非笑的盯着眼前的人。 “我一直都以为止水的心里是有宋之庭的,再加上绵绵需要一个爸爸,所以我不愿意做出横刀夺爱的事。” 宋之庭转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慢条斯理的掀动了下薄唇,“可是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止水跟我说,哪怕绵绵回了宋家,她跟宋之庭之间也不可能继续在一起了,所以……” “所以,你就动心思了,是吗?”一口接过了话茬的贺清彦冷笑着,俯身在距离眼前的人只有分毫的地方停了下来。 “宋之庭,我告诉你,小水可不是一无所有的孤女!” 贺清彦讥诮地撇着嘴角,粗重的呼吸时急时缓,很是不稳,“你对小水动了心思,这算是你有眼光!不过你想要追,那要先过我这一关!” 见贺清彦趾高气昂的摆起了哥哥的架子,宋之庭顿觉得无语。 江止水早就已经成年很久了,贺清彦这保护欲未免也太重了吧? 此时,他的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面上却不显。 略迟疑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的她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客客气气的道,“贺先生,您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第一,待会跟雯雯见面的时候,我不管你编造什么样的理由拒绝,只有一点,绝对不能把事情牵扯到小水的身上,明白了?” “我知道。” “第二,既然你对小水动了心思,那你就先回去把宋家那对乌糟糟的事折腾清楚了!” 一想到江止水在宋家备受磋磨的事,贺清彦的眸子里顿时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但是你给我听好了,不要说小水还没有看清楚你的那点小心思。” “哪怕她接受你了,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往火坑里跳的!” 闻言,宋之庭沉默了。 宋辛爵现在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到处找人。 贺清彦张口就让他解决那些乌糟糟的事,那真是谈何容易…… “怎么了?觉得为难是吗?”贺清彦看着他,冷冷地将双手交叉在了胸前,漫不经心的将眉心往上挑了挑,“要是觉得为难,那就放弃吧!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强人所难了。”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好小子!”贺清彦抬起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下,轻轻吁了一口气,“我给你定了机票,今天晚上就回去收拾烂摊子吧!” “对了,我会找人监督着你的,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最好不要偷偷跑过来跟小水见面,听明白了吗?” 第二百八十六章 从来不是做生意的料 见贺清彦趾高气昂的摆足了架势,宋之庭轻晒了一声,顺势拨开了他的手,“听明白了。” 停顿了几秒,他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突然对上了贺清彦的目光。 四目相对,贺清彦冷不丁的激灵了下,眼神里带着戒备得往后倒退了一步,“你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心里莫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吗?” 闻言,宋之庭但笑不语。 看着他有些故弄玄虚的样子,贺清彦的心里有些毛毛的。 “宋之庭,你别忘了,我可是小水的三哥。”贺清彦吹胡子瞪眼睛的抿了抿唇,狐假虎威的冷哼了下,“我告诉你,要是你敢暗中算计我的话,小水是不可能放过你的。” “我知道。”宋之庭笑着答应了一声,但望向贺清彦的目光里,还是颇具深意。 略迟疑了几秒,他轻描淡写的用手整理了下被扯得有些凌乱的衣领,“我过去跟止水打一声招呼,就准备过去了。” “对了!”似是想到了什么的他转头朝贺清彦看了一眼,微微一颌首,沉声的叮嘱了一句,“宋辛爵正在发疯一样的到处找人,你们……” 一提起宋辛爵,贺清彦的目光一冷,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冷硬了下来,“你放心,我是不会再让那个小子再接近小水的。” 之前他们一直顾念着江止水的心思,再加上宋辛爵主动捐了骨髓给江绵。 要是他们突然出手的话,岂不是有恩将仇报的嫌疑吗? 现在可谓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江绵已经正式回了宋家,那他们也不存在欠不欠人情的说法了。 最为重要的是,这一回想要跟宋辛爵撇清关系的可是江止水自己,他们也可以顺水推舟的,跟宋辛爵把之前乱七八糟的账好好算一算了! 闻言,宋之庭眉心上挑着,深深地朝贺清彦看了一眼,直接转身走了…… 自从跟宋之庭谈过之后,江止水一直都有些担心贺雯雯那边的情况。 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脸若有所思的她轻弯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敲,心里有些犹豫不定的,不知道应不应该问问那边的进展。 她的心里正斟酌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听到了“叩叩”的敲门声,她猛地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触及在门口那个笑得像是弥勒佛一样的男人身上,她的眼神一怔,顿时有些懵了。 “张总?” 这不是想要从江止战手里买下设计图纸的大客户吗? 他……怎么又回来了? 江止水有些费劲的在心里想着,男人用手在鼻尖上轻揉了下,状似不好意思的轻笑了下,“江小姐,不好意思,我又过来打搅了。” “我听江止战先生说,这幅设计图纸是出自您的手笔。” “我想了想,我觉得买断版权的事,还是亲自找您谈比较合适。” 听张总这么一说,江止水的心里有数了。 敢情,白天的时候,江止战非但没有顺利把人打发走,反而还被人套话了? 心思一转,江止水不由得轻蹙了下眉,目光一恍,神色微微有些黯然了。 江止战从来都不是什么做生意的材料。 但除了他之外,江家根本就没有能够担起这个担子的人了,最终也只能赶鸭子上架的,硬着头皮上了。 都说熟能生巧,可是江止战都已经在商场上历练这么多年了,可还不是某些老狐狸的对手。 想到老狐狸三个字的时候,江止水忍不住朝张总多看了两眼。 “江小姐,我跟江止战先生通过电话了,他还有五分钟就可以到医院里陪着您父亲了。” 顿了下,张总看了一眼时间,颇为绅士的冲着江止水道,“不知道江小姐赏不赏脸跟我出去吃顿晚饭,顺便谈一谈图纸版权的问题。” 第二百八十七章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张总,图纸的版权是属于公司所有的,不管我还是江止战都没有资格私下出售。”江止水用手在椅子的扶手上撑了一把。 缓缓站起身的同时,眼眸里带着歉意得望向了门口的人,一板一眼的拒绝道,“张总,不管你来多少次,我都是一样的答案。” 江止水轻抿着唇,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 张总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瞳仁里的光芒微闪着,倏地笑了。 “江小姐,你的设计很棒,但我买下这幅图纸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盈利。” “嗯?”江止水微怔了下,有些诧异了。 见状,张总轻吁了一口气,手指不住的在眉心上轻揉着,“我第一眼看到这张图纸的时候,就被三生三世这个概念吸引住了。” “当时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念头,我一定要把这张图纸买下来作为我和太太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顿了下,张总看着江止水,嘴角微扬着,脸上散发着一种和煦而温暖的光芒,“江小姐,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些自私,不过我真的很希望,我太太是唯一能够拥有这枚戒指的女人。” 看着张总提起太太时候那种心满意足的模样,江止水的心里有些动容了。 “张总。”她微微垂眸,清了清嗓子的追问,“恕我冒昧,您跟您的太太在一起多少年了?” “快三十年了。”说起这个,张总笑了笑,语气有些唏嘘的道,“她陪了我吃了很多年苦,年轻的时候,总想着有钱了再补偿她。” “后来,稍微有一点钱了,我又想着再奋斗几年……”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张总哽了下,状似无奈的耸了耸肩,“一转眼,我们都在一起二十多三十年了。” “这一次的结婚周年,我必须要好好送她一份礼物才行。” 江止水闻言,有些怔怔得看着张总,一时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他们都已经结婚近三十年了,居然还可以这么用心。 此时,江止水是打心里羡慕的。 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她也幻想着等垂垂老矣的时候,宋辛爵还是能够将关于她细枝末节的事放在心上。 可惜,她根本就能够等到那个时候,现实就狠狠给了她一个巴掌,将她扇入了万丈深渊。 江止水按捺着胸腔里的苦涩,深陷回忆有些无法自拔。 “江小姐。”略等了片刻,张总轻咳了一声,“我是真心想要买下这张图纸的,您开个价吧,不管多少我都愿意买单。” “张总。”回过神的江止水微微一笑,“这张钻戒的图纸,我代表公司转送给您和您的太太。” “这……” 似是没有想到江止水这么说,张总瞠着眼睛,一下子愣住了。 “张总。”江止水微微一颌首,由衷的道,“我谨代表公司祝您结婚周年快乐。” “江小姐,实在是太谢谢您了!”张总松了一口气,欣喜若狂的道,“我相信,这一定会是我太太收到最满意的礼物!” “不不不!这是我和太太收到过最满意的礼物!”张总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了。 江止水见他乐得都找不着北了,唇角莞尔的往上勾了勾,忍不住笑了…… ——滴。 江父身边的仪器突然发出了一声低鸣。 江止水的心里一惊,有些仓惶地回眸看了一眼。 脸上带着呼吸面罩的江父,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仿佛透不出气的样子。 “爸!”江止水叫了一声,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背脊更是一阵阵的发凉,“爸,你不要吓我啊!” “医生!”瞳孔巨震的她一手按住了床头的急救铃,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医生在哪里?快救救我爸!” 第二百八十八章 就这一张名片 江父再一次进了急救室。 江止水坐在外面的椅子里,双手合十的抵在眉心之中。 一得到消息就匆匆赶过来的江止战,用满是担忧的眼神朝急救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额头一下一下的在墙上轻磕着,嘴里不住的喃喃自语着,“好端端的,爸怎么又……” 话说到这里,他深深叹息着,一副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的样子。 须臾,他转头朝江止水看了一眼,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地走了上来。 “小水。”他伸出手在江止水的肩上拍了下,半蹲着身子的单膝跪地,“你说爸的手术是不是失败了?我们要不要找其他医生给爸再看看?” “给爸治疗的已经是最好的医生了。”江止水抬起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睛跟他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悲戚,“我也希望爸可以好好的。” “可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要去哪里找医生?” 闻言,江止战脸上的表情一垮,顿时缄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动作里带着懊恼得用手在额头上捶了一把,有些粗声粗气的自言自语着,“那现在要怎么办?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的看着爸……” 说着说着,他用力蹙紧了眉头,声音低沉得叫人有些听不清楚了。 “两位,我这里有一位专门看疑难杂症的医生。”一直都默默陪着一旁没有做声的张总将这番话听在耳朵里,突然开口了。 这话一出,江止水和江止战齐刷刷的转过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炙热而殷切。 “张……张总,那个医生真的能治好我爸的病吗?”江止战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的情绪,脱口而出的强调着,“只要他能治好我爸,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出的。” “我不敢说百分之百,不过当年我太太遭遇了一场意外,其他医生都说我太太需要截肢才能够保命,唯有他保住了我太太的腿。” 说话的时候,张总从内衬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有些微皱的名片,“江小姐,令尊现在的样子,或许您可以过去试一试。” “谢谢张总。” 江止水伸手接下了名片,用力攥在掌心里。 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迟疑了几秒的张总清了清嗓子,又补充了一句,“江小姐,这个医生虽然年轻,但性子却很是古怪,并不是所有病人都会接的。” “当年,我也是费劲了心思才能够让他出马的,所以……” 张总的话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只能过去碰一碰运气。 “张总,谢谢您了,哪怕只有一分一毫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的。”顿了下,江止水用力收紧了攥着名片的手,“张总,您先请回吧。” “等我爸脱离了危险期,我会让我哥带着律师和图纸过去跟您签署赠与协议的。” “好的。”张总深深地朝她看了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赠与协议?”目送着张总离开之后,江止战歪了歪头,一头雾水的看着江止水,语气里带着惊诧的试探着,“小水,你把图纸……” “我代表公司把图纸送给他了。” “什么?”江止战惊呼了一声,左右环顾了一下,旋即压低了声音的朝她比划了一个动作,“小水,你知不知道他愿意出多少钱,买下这张图纸?” “我知道他出价不菲,不过哥,我这么做,我们也不会亏的。” “怎么不会亏了?”江止战支吾了下,憋得面红耳赤的反驳着,“小水,我告诉你,这一回我们是亏大了!” 闻言,江止水笑了笑,举起攥着名片的手在他的面前晃了下,“就这一张名片,我们就已经值回票价了,不是吗?”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天塌下来,我顶着 “张总说了,这个医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请到的。”相较于江止水的乐观,江止战皱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算拿到了名片又怎么样,我担心……” 有些说不下去的江止战垮着脸,朝抢救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容乐观的深叹着。 “事情关乎爸的安危,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过去试一试才行。” 江止水轻抿了下唇,抬起手在他的肩上搭了下,沉声的叮嘱着,“哥,你留在医院里陪着爸,明天一大早,我就过去找人。” “我陪你一起吧。” 让江止水孤身一人找过去,江止战的心里总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江止水闻言,轻摇着头的拒绝了,“爸现在的情况瞬息万变的,要是没有人在意旁陪着的话,我不放心。” 迟疑了几秒的她勉为其难的轻笑了下,倏地加重了搭在江止战肩上的力道,“哥,要是爸这边有什么情况,你记得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了。”江止战重重地吁了一口气,反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下,一字一顿的道,“小水,明天……” 话到了嘴边的时候,男人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下,话在舌尖上打了一个转,似是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了。 “怎么了?”见状,江止水定定地看着他,眼眸里染上了淡淡的狐疑。 “没什么。”男人微敛着脸上的表情,有些似哭似笑的轻摇了下头,“明天你那边要是有什么情况的话,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联系,知道吗?” 顿了下,他的话锋一转,沉声的道,“小水,我知道你的心里担心爸的安危,不过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只剩下你和爸两个亲人了。” “你记住了,要是那个医生跟你提出什么要求的话,你一定要好好斟酌,千万不要……” 闻言,江止水看着他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顿觉得哭笑不得了。 “哥!”沉默了须臾,她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用手指在男人的额头上弹了下,“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我的心里清楚得很。”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止战轻嗫着唇,动作有些可怜兮兮的用手在额头上揉了一把,瓮声瓮气的解释着,“我就是担心你急火攻心,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潦草的决定。” 听了这话,江止水有些无语的斜了他一眼,沉默得不再说话了。 一时,空气微凝着,仿佛停止了流动。 “小水……”江止战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微有些露怯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性格,我哪里会不了解。” “之前你跟宋辛爵之间发生的事情,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不过我知道你险些死在他手里了,是吗?” 他一直都按捺着不说,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以前他不愿意提起这些事,担心会刺激得江止水,再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但现在,他不得不说了。 “哥,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江止水垂眸低喃了一声,倏地张开了双臂给了江止战一个拥抱。 她吸了吸鼻子,下巴轻搁在男人的肩上,声音里带着哭腔的道,“不过你放心,为了你和爸,我一定会保重自己的。” 她的话虽然这么说,但江止战的心里仍觉得不放心。 “你要好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男人轻轻在她的肩上推了一把,旋即用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她的鼻尖上轻点着。 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道,“小水,要是明天那个医生用什么事情为难你,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顿了下,他耸肩做了一个大力士的动作,粗声粗气的道,“你放心,就算天塌下来了,那也有哥给你撑着!” 第二百九十章 我做下的决定不会改变 第二天,江止水在短信里跟张总确认了一下地址,就直接找了上去。 细雨朦胧,她按响门铃之后没有多久就被人暴躁得打开了。 一个穿着银灰色睡袍的男人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胸口大敞着,露出了一片精瘦的胸膛。 “什么事?”他浓眉微蹙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似是在竭力控制着暴躁的情绪。 视线冷不丁的跟他撞了一个正着,江止水的心里一惊,本能得往后倒退了一步。 “请问您是易枭易医生吗?”江止水不露痕迹的避开了他凌厉的双眸,喉头轻震着,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轻颤着。 “我是。”易枭看着她,汹涌的眸色一点点地加深了。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江止水的脸上转了一圈,“你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一眼,竖起的手指用力在表面上敲了下,“到现在为止,你已经浪费了我将近一分钟的时间了!” “易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爸吧!”江止水交叠着双手,九十度的朝他鞠了一个躬,“易医生,我爸……” “不好意思,不治!”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易枭冷着一张脸,冷冰冰地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 “不要再按铃扰人清梦了,否则我只能报警了!”冷冷抛下了一句话,易枭抬手就要掩面。 “易医生!”江止水焦急得叫了一声,忙不迭的伸手拦了一把。 她的手伸出去的时候,一下子就被门夹住了。 “啊!”她用力咬着唇,有些闷闷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音节。 易枭垂眸看了一眼,她白皙纤细的手指不住得颤抖着,食指的指甲里满是乌黑的淤血。 由此可见,她的这一下伤得不轻。 “易医生……”此时江止水也顾不上其他了。 她皱巴巴的将脸挤成了一团,嘶嘶得倒抽着冷气的同时,不住哀求着眼前的男人,“我爸现在的情况真的很严重,求求你过去看一眼,可以吗?” 顿了下,有些泪眼婆娑的她吸了吸鼻子,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若有似无的哭腔,“易医生,我知道您不会轻易接病例的。” “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我……” “要求?”易枭挑眉轻笑着,一伸手按住了她的肩,用力压到了墙上。 随即,他缓缓俯下身在距离江止水只有分毫的地方停了下来,样子里带着痞气得轻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我既不缺钱也不缺女人,你觉得我能有什么要求?” 被这么一问,江止水不由得愣住了。 下一秒,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意料面色一冷,毫不怜香惜玉的伸手在她的肩上搡了一把,“你回去吧!我这个人做出决定之后就不会更改了。” “最近几个月,我都没有接手术的心情。” “——嘭!”的一声,门直接在江止水的面前拍上了。 “易医生……”江止水看着紧闭的门,心有不甘得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砰!” 回应她的事一记重物砸到门上的声响。 江止水呆呆地站着,神情微微有些无措了…… “小水!”十来分钟之后,打着一把黑伞的贺清彦,直接从远处跑了过来。 他看着江止水被夹得乌黑且正在不住颤抖着的手指,瞳仁猛地收缩了一下。 “走!”他径直走了上去,一把勾住了江止水的肩膀,沉声的道,“快跟我回去!” “三哥,我爸的情况不能再等了。”江止水仰起头看向了贺清彦,微微泛白的唇一上一下的哆嗦着,固执的道,“我一定要在这里等着易医生,求他去给我爸治病。” 第二百九十一章 就这样僵着吧 贺清彦没有跟易枭打过交代,不过也知道这是一个恃才傲物的家伙。 当初江父被送到这里的治疗的时候,贺家也曾派人跟易枭接触过,可是这个家伙根本不问缘由,直接将病人拒之门外了。 想到这里,贺清彦瞪着眼睛,有些唾弃得在心里啐了一声——易枭,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医德的医生。 哪里知道,因缘际会之下,江止水居然自己找上门了。 心思一转,贺清彦暗叹了一声,有些说不清楚心里是何种滋味了。 “小水,听三哥的话,你先跟我回去。”贺清彦用掌心托起了江止水受伤的手,轻轻吹了一口气,“送你回到医院之后,我再过来找易枭谈这件事,可以吗?” “三哥……”江止水迟疑着,有些不放心的蹙了蹙眉。 一眼就看穿了她心思的贺清彦清了清嗓子,二话不说的举起手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一字一顿的道,“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把易枭绑……不是,请过去给江伯父治病的!” 贺清彦瞠着眼睛,一脸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江止水怔怔地看着他,喉咙里微哽着,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 “走吧!”见状,贺清彦再接再厉得用手在她的肩上搡了一把,嘟嘟哝哝的道,“你瞧瞧你,疼得脸都白了。” “这幅样子要是被江伯父看到了,他还不知道究竟会心疼成什么样子呢!” “那好吧。”听贺清彦提起江父,江止水有些没有原则的妥协了。 被身侧的人护着往前走了两步,她的目光微闪着,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想了想,她用眼梢的余光睃着贺清彦的下颚,语气里带着不放心的清了清嗓子,“三哥,你晚点跟易医生见面的时候,记得客气一点。” 贺清彦的脾气就跟炸弹一样一点就着。 待会要是一言不合的跟易枭闹了起来,那她再想要过来求情,那可就半点指望都没有了。 “放心,我知道轻重缓急的。”贺清彦挑了挑眉,煞有其事的用手在胸口上拍着,语气甚是豪迈的道,“为了江伯父,待会不管那小子说出多么过分的话,我一定会忍着的!” 闻言,江止水一抬眸看向了他紧绷着的下颚,有些无奈得轻吁了一口气。 贺清彦越是这样信誓旦旦的,她的心里怎么就越是放心不下呢?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着,身影逐渐融入了朦胧的细雨之中…… 此时,手里咖啡杯的易枭,有些懒懒得倚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一幕。 他轻呷了一口咖啡的同时,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敲下了几个字发送了出去…… “易枭!”几个小时之后,风尘仆仆出现在大门口的宋辛爵,激动的伸手揪住了易枭的衣领,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瞠得滚圆滚圆的,“人呢!” “什么人呢?”易枭翻着白眼挣扎了下,一把勒在衣领上的手,“我们这么久不见,你一上来就想要勒死我吗?” “贺清彦!”双拳紧握着的宋辛爵憋红了一张脸,厉声的咆哮低吼着,一副情难自制的样子,“你不是跟我说,贺清彦和一个长得很像江止水的女人上门找过你吗?” “他们……他们现在在哪里?” “早就已经走了,难不成你还想要我留他们在这里吃饭吗?” 他用戒备得眼神觑着眼前的人,往后倒退了一大步的同时又伸手朝卫生间的方向一指,“你去卫生间里洗一把脸冷静一下,等你出来之后,我们再说!” 闻言,宋辛爵站着没有动。 见状,易枭轻挑着眉,眼眸里有些飘忽的笑着,“行,既然你不愿意去,那我也不勉强。我们……就这样僵着吧!”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眯缝着眼睛的男人用手掩着唇,一脸慵懒得轻笑着。 僵持了片刻,宋辛爵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卫生间的同时将门拍得震天响,似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发泄心里的火气…… 第二百九十二章 我帮你搞定这件事情 片刻之后,一脸水汽的宋辛爵不爽的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此时,易枭正盘着长腿坐在茶几前摆弄着怀里的电脑。 听到动静之后,他似笑非笑的抬眸朝宋辛爵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调侃,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笑意的询了一声,“怎么样?现在冷静了吗?” 闻言,宋辛爵用力一抿唇,非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有些阴恻恻的问道,“江止水在哪里?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越是说到后面的时候,宋辛爵的语气越是重。 隐隐的给人一种怒意一触即发的感觉。 易枭的目光在他的身上转了一圈,轻笑着用手朝笔记本电脑上一指,“你自己看看吧,他们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宋辛爵的目光一闪,循声看了一眼。 笔记本电脑里正在播放门口的监控画面。 视线落在江止水纤细窈窕的背影上,宋辛爵的瞳仁一缩,一秒钟都移不开了。 自江止水像是人间蒸发的消失之后,他就疯了一样到处在找人。 不止是江止水的大学同学,就连高中的同学他也没有放过,一个个的跑过去打听消息。 不过遗憾的是,始终都一无所获。 易枭一开始发消息过来的时候,他也是抱着一种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赶过来的。 毕竟现在这种时候,任何蛛丝马迹,他都不可以错过。 谁曾想,江止水居然真的在这里。 心神一恍,宋辛爵的目光有些直勾勾的黏在屏幕上,一秒钟都舍不得移开了。 一直到—— 电脑屏幕里的江止水九十度的,朝易枭鞠了一躬的时候,他的黑眸里突然窜起了两道火苗,语气里带着不悦的问道,“小水她有事求你吗?” 听了这话,易枭噗嗤一声的笑了。 他的身子顺势往后一仰,动作里带着慵懒地用手指撑在太阳穴上,“宋辛爵,她父亲的手术出现了意外,也不知道究竟从哪里知道了我的联系方式,所以特地求上门了。” 说到求字的时候,易枭加重了音调,语气微微有些得意。 话音未落,他轻哼着昂了昂下颚,一个白眼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宋辛爵的身上,“你不是到处在找人吗?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没有调查到?” 江父的手术出了意外? 听了这话,宋辛爵的眸色一点点加深了,脸色发沉的同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戾气。 贺家那边还当真是防贼一样的,防着他! 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只言片语都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 思绪流转,想到这里的时候,宋辛爵涔薄的唇顿时抿成了一条直线。 沉默了须臾,他轻轻一偏头看向了易枭。 此时,他深邃的眸子里就像是海浪一样的翻涌着,久久都不能平静。 “怎么了?”见他良久都没有做声,易枭用手掩着唇打了一个哈欠,样子有些懒懒的,“同学一场,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吧?” “易枭,我希望你能够出面帮江伯父治疗。”易枭率先开了口,宋辛爵也没有客气的接过了话茬,“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则,等江伯父的手术完成之后,你尽管跟我提条件!” “我看中了一座岛!”易枭笑着睃了他一眼,旋即用手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我一个小医生没有本事拿下,不知道你宋总……” 易枭的话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眼梢斜斜的望向了宋辛爵,满是说不出来的意味深长。 “你把资料交给我秘书,我会让他帮你搞定这件事的。”宋辛爵二话没说,直接答应了。 易枭愣了下,微微敛起噙在嘴角的笑,定格在他身上的眼神微微有些变了,“你不问问那座岛需要多少钱吗?” 第二百九十三章 居然还是个痴情种 多少钱? 对于此时的宋辛爵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他要的是江止水! 只要江止水能够回到他的身边,哪怕是倾家荡产,他也在所不惜。 “多少钱?”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样子里带着漫不经心的道,“既然你开口了,那应该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吧。” 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易枭用手在下巴上轻抚了下,不由得有些咋舌了,“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真的对你很重要。”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在你这么痛快的份上,要是他们再求上门的话,我答应过去看一眼。” 顿了下,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缄默。 “怎么了?”见他露出了有些难以启齿的表情,宋辛爵的心里微微有些发慌的同时,脱口而出的问道。 “宋辛爵,有些话,我要事先跟你说清楚了,我只是一个小医生而已,不是什么病都能够治疗的。” 说到这里,他轻轻弹了下手指,双肩用力往上一耸,“要是她父亲的情况糟糕的话,我可没有能力跟阎王爷抢人。” 停顿了数秒,他轻轻舒了一口气,沙哑着声音的补充了一句,“第一次的手术失败了,第二次手术的成功率,本来就不可能太高!” 二次的手术,他向来都是不接的。 这一次也是看在宋辛爵还有……那座岛的面子上。 “我知道。”宋辛爵轻仰着头,语气里带着惆怅的答应了一声,“小水他们不是不讲理的人,要是江伯父的情况,真的恶化到回天乏术的地步,我想他们也不会怪你的。” 说到这里,他苦笑着伸出手在易枭的肩上拍了下,“总之,你尽心就好了!” 他们正说着话的时候,门铃声突然响了。 易枭朝宋辛爵看了一眼,直接将电脑转成了实时监控的画面。 门口,贺清彦有些烦躁得用手撸着额前的头发,一遍遍的按着门铃。 “他应该是来求你给江伯父做手术的。”宋辛爵深深地从肺里吐出了一口浊气,轻甩着头发上的水珠,一边朝卫生间走去一边道,“我去躲躲,你跟他慢慢谈吧。” “你打算把所有的功劳都给他?”易枭朝电脑屏幕的人一指,诧异得挑高了眉头,“宋辛爵,你脑子坏了?” 他不是想要重新追回江止水吗? 这是一次多么好的邀功机会,可是他居然躲起来了? 此时,易枭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冲动的感觉。 ——他要用手术刀把眼前这个人的切开,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东西。 “你不懂。”宋辛爵低着头,眉目黯淡得苦笑了下,似是喃喃自语一般的道,“小水不愿意见我,更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 江绵可是江止水捧在手里的宝贝女儿。 为了躲开他,江止水居然能够狠下心不再跟江绵联络。 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痛得感觉引得人几欲窒息。 江止水做到了这样的地步,究竟是有多么不想再跟他有瓜葛。 “你……” 易枭的目光闪烁了下,抿着唇还想要说什么。 见状,宋辛爵笑了笑,语气淡且坚持的道,“不管这个功劳记在谁的头上,只要江伯父能够康复就好了!” 说完,宋辛爵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钻进了卫生间。 易枭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忍不住用手指在眉骨上轻蹭着,语气里带着唏嘘的道,“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你居然还是一个痴情种?” 他叹息着轻摇了头,转身就过去开门了…… 有宋辛爵这层关系在,当贺清彦劈头盖脸的开出条件的时候,易枭直接点头答应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是准备再要挟她? 江父的病情不能再拖延了。 第二天,易枭做完检查之后,直接预约了手术室。 看着“手术中”的灯亮着,江止水怀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思,双手合十的抵在眉心中间,无声的祈祷着。 “小水,江伯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将江止水的样子看在眼里,贺清彦的眸子里划过了一道柔光。 随即抬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轻声的安慰着,“别忘了,今天可是易枭亲自给伯父做的手术。” “嗯。”江止水睁开眼睛跟易枭对视了一眼,有些勉为其难的轻笑了。 “清彦哥,这个易枭不是难缠得很吗?”江止战往他们的身边靠了靠,适时的插了一句嘴,“你这是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居然能够请得到?” “什么条件,你们就不要管了。”贺清彦笑了笑,不经意的转头看了一眼,目光定格在一处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 略停顿了几秒,他这才道,“总之,只要江伯父平安无事就好了!” “清彦哥,我……” 江止战开口的瞬间,贺清彦的眼神一利,突然伸手将江止水往前推了一把,“我突然想到有些事要离开一下,麻烦你好好照顾小水。” “三哥!” 见状,江止水的心里有些发慌,忍不住朝他的背影叫了一声。 “我很快就回来!” 贺清彦头都没有回的朝他们摆了摆手,拔腿就跑了…… 医院外。 贺清彦小跑着追了出去,一伸手扣住了前面人的肩,“宋辛爵,你给我站住!” 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宋辛爵缓缓回眸跟他对视了一眼,一双眼眸里带着深深地无奈。 不得不说,贺清彦的眼睛还真是犀利,居然一眼就看到他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挑起了眉峰的男人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倏地摆出了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 话锋一转,不等宋辛爵开口,他突然道,“易枭应该是你的熟人吧?今天给江伯父做手术的事,也是你安排的!” 易枭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说动的人,否则,当初的医生人选,他们也不会退而求其次了。 昨天他找上易枭说明来意,易枭压根就没有经过思考,一口就答应下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件事情里透着蹊跷。 不过一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想清楚事情里的关节。 刚才看到宋辛爵探头探脑的躲在角落里偷瞄的时候,他的心里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是。”宋辛爵轻舒了一口气,也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打算了,“易枭是我的同学,我们之间还算有一点交情。” “我知道江伯父的手术失败了,所以……” “所以你就找易枭出面替江伯父治疗了,是吗?”贺清彦冷哼着,一伸手扯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往前一拖。 一脸居高临下的垂下了眸子,“宋辛爵,你在背地里做这么多事的目的是什么?想要让小水欠下你的人情,然后要挟着她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吗?” 贺清彦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摄人的气势。 蓦地,宋辛爵的喉咙里一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略沉吟了片刻,他举起手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满腔苦涩的辩解着,“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我……我只是想要帮小水一个忙而已。” 邀功,他想都不敢想。 “是吗?”贺清彦冷笑着在他的身上搡了一把,冷笑连连的嘲讽着,“要挟人不是你宋总最擅长的事吗?” “我还以为你打算故技重施的把以前的招数用在小水的身上,让她成为你笼子里的金丝雀,再也没有办法逃离你的手掌心呢!” 第二百九十五章 和我们宋家没有任何关系 贺清彦冷嘲热讽的,态度很是咄咄逼人。 宋辛爵舒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似是放弃了抵抗一般的呢喃着,“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但这一次我是真心帮忙的。” 停顿了少顷,他抿了抿唇,又补充了一句,“易枭是我同学的事,我不打算让小水知道,麻烦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吧。” “你放心,只要你不说,我是绝对不可能将这件事捅到小水面前的。”说到这里,贺清彦轻扯了下唇。 语气里带着奚落的刺激着眼前的人,“小水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火坑里爬出来的,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可能再一次把她推下去呢?” 贺清彦一口一个“火坑”的说着,字字句句扎在了宋辛爵的心里。 痛意蔓延,他抿着唇,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气。 他尝试着张了张想要替自己辩解几句,但目光触及贺清彦的瞬间,所有的全都哽在喉咙里。 良久,他轻眯着眼睛,长长得从肺里吁出了一口浊气,样子里带着沮丧的低吟着,“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等一等!”贺清彦的目光一转,径直伸长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身为男人,我知道你在背地里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你听到了,我这个当哥哥的,眼睛里是揉不下沙子的,从今往后,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了!” “如果我说我不呢?” “宋辛爵,你觉得自己还有说不的资格吗?”贺清彦不屑一顾的轻撇着嘴角,朗声的道,“你知道小水为什么要把绵绵交给你们宋家照顾吗?” “那是要跟你们一家子划清界限的意思!” “怎么了?”他冷不丁的翻了一个白眼,手指一下一下的在宋辛爵的心口上轻戳着,步步紧逼的追问着,“你回头看看自己之前干得那些破事!” “你别跟我说你想要追求小水,我都替你臊得慌,知道吗?” 闻言,宋辛爵沉默着,眼底闪烁着倔强的光。 看着他不言不语的样子,贺清彦顿时有一种怒从心中起的感觉。 “宋辛爵。”想了想,他冷冽的轻笑了一声,缓缓抬起手往眼前人的肩膀上压了下。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宋辛爵,只要有我在一天,我是绝对不会再让你接近小水半步的!要是不信的话,我们就过过招!” 话音未落,他慢慢加重了压在宋辛爵肩上的力道,眼神微转着,近乎狰狞的笑着,“忘了告诉我,我这个人的脾气不好,有时候做起事情是不择手段的。” “要是你真的把我惹急了,说不定我会把你们宋氏集团一窝端了!” 听了这话,宋辛爵轻轻一转头对上了贺清彦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气里交汇的瞬间,隐隐可以听到滋滋的电流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辛爵面无表情的将他的手拨了下来,径直走了…… 国内,宋家老宅门口。 “奶奶……”宋辛怡眨巴着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宋老太太,一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您真的不打算管我了吗?” “您都不知道,我最近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 之前,宋辛怡利用宋家的名声作为要挟,宋老太太早就已经对她失望透顶了。 宋辛怡,那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别看平日里,她一口一个的奶奶的叫着,私下里还不知道怎么咒骂她呢! “你已经不是我们宋家的人了。”老太太淡淡地看了一眼,直接背过了身子,用一种淡漠得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道,“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们宋家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百九十六章 永远把她们踩在脚底下 说完,宋老太太抬腿就要走,压根就没有用正眼看她。 老太太的绝情有些出乎宋辛怡的意料之外,她有些怔怔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脑袋里有些嗡嗡作响的,半晌都找不着方向。 那天,她趁乱从宋家跑了出来,想要利用黑道上的人打击宋家。 哪里知道,黑道那边的人对她避而不见,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仅如此,连带着她之前的朋友也跟避瘟神一样的躲着她。 她的心里很清楚的知道,一定是宋辛爵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昨天晚上,她住的地方被洗劫一空,所有的钱全都没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回来求宋老太太了。 她现在就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要是再讲骨气的话,只怕是要横死街头了。 想到这里,狠了狠心她用力咬住了下唇,突然屈下膝盖,噗通一声的跪了下来。 循着声音,宋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将眉心蹙成了一团,“宋辛怡,你这是在做什么?” “奶奶,我真的知道错了!”宋辛怡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她用双手掩住了脸,声泪俱下的哭喊着,“当时我跟辛爵哥说要在网上曝光宋家的私密,那只是我的气话而已。” 停顿了下,她轻颤着肩,抽抽搭搭的道,“宋家养育了我这么多年,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做出恩将仇报的事……” 看着宋辛怡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宋老太太眯了眯眸子,若有似无的叹息了一声。 “你……”略迟疑了片刻,她轻轻用手指朝宋辛怡点了下。 “奶奶,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见老太太的面上划过了一道动容,她连忙用膝盖往前挪了挪,一把扯住了老太太的衣角,“奶奶,离开了宋家,我才知道原来外面究竟有多么风雨飘摇……” 宋辛怡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宋老太太的心里是清楚的。 每每想到她,老太太总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句白眼狼。 但骂归骂,偶尔想到宋辛怡小时候的样子,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承欢膝下这么多年,有些感情,哪里是说断就能够断了的? 别说宋辛怡是一个人了,就是一只猫儿或者是狗儿,那也是有感情的。 宋老太太的心里正想着的时候,宋家老宅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惊呼,“妈,不好了,绵绵晕倒了!” 闻言,被吓得失色的老太太也顾不上其他了,急急忙忙的要往里面冲。 “奶奶!”心思一转,宋辛怡的心里顿时有了主意,“绵绵才刚做完手术没有多久,晕倒的事情可大可小。” “要是现在叫家庭医生或者是送医院的话,只怕会来不及!” 一听来不及,宋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一懵,整个人凌乱得有些找不着北了。 “你不是医生吗?”她一把握住了宋辛怡的手,用力一扯,呼吸不稳的催促着,“你……你赶紧过去给绵绵看看!” “好。”宋辛怡答应了一声,流转的眼神里带着微妙的笑了…… 房间里。 江绵小小的身体绷得直直的,身子微微有些抽搐,嘴角微微有些白沫流出…… 还没有进门,宋辛怡一眼就看出,这是当初误吸麻醉气体留下的后遗症。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庆幸的感觉。 ——前两年,她将江止水当成垫脚石踩在脚下,差一点就俘虏了宋辛爵的心。 ——这一回,她说不定立刻利用江绵的后遗症,重新走进宋家! 说到底,江止水母女就是炮灰命! 永永远远都要被她踩在脚下! 第二百九十七章 把她给我拖出去! 宋辛怡暗自在心里想着的时候,心急如焚的宋老太太抬起手在她的身上推了一把,连声的道,“宋辛怡,你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赶紧过去给绵绵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好……好的。”如梦初醒的宋辛怡答应了一声,作势要朝江绵走上去。 谁知道她一有动作,冷着一张脸的宋母直接张开双臂的挡在了她的前面。 “妈,您怎么把她带进来了?”宋母的目光一扫,直接看向了门口的宋老太太,尖着嗓子的质疑着,“她之前居心不良的,调换过绵绵的亲子鉴定报告,您让她给绵绵做检查?” “妈,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但这一次,我是真心悔过了。”她委屈的咬着唇,跟小媳妇一样的看着宋母,轻声细语的哀求着,“妈,你让我过去看看绵绵吧!” “她现在的样子很痛苦,要是我不帮忙的话,恐怕……” “住嘴!你少在这里诅咒我的孙女!”宋母一口打断了她的话,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冲着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佣人吼道,“你们一个两个傻站在这里做什么?” “赶紧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 “是。”佣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急急忙忙的转身。 “等一下!”宋母轻吁了一口气,伸手朝宋辛怡一指,厉声的道,“把她给我拖出去!不要留在这里碍我的眼!” 看着宋母情绪激动的样子,宋辛怡破天荒的没有任何反应。 她低着头,一双手指用力绞在一起,手指关节的位置微微有些泛白了。 突然,平躺在床上的江绵狠狠抽搐了下,随即一转头,“哇”一声的吐出了一大口酸水。 看着江绵轻蹙着小眉头的样子,宋老太太顿觉得一颗心揪成了一团,痛得不行了。 “你不要这么固执了,这里只有宋辛怡一个人是医生!” 宋老太太迈着有些虚扶的脚步,跌跌撞撞的往前了两步,“你瞧瞧绵绵都痛苦成什么样了?你就让辛怡给她看看吧!” “不行!” “我知道你的心里有芥蒂,不过有我跟你在这里看着,她不会对绵绵怎么样的!” “妈,你这是病急乱投医!”恨不得替江绵承受这种痛苦的江母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了,她猛地转头朝宋辛怡瞪了一眼,“绵绵为什么变成这样?这全都是她造的孽!” “总而言之,我是不可能再让她接近绵绵半步的!” “你怎么这么固执!”宋老太太急得开始跺脚了,“家庭医生赶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我问你,要是绵绵在这段时间里有个三长两短,你打算要怎么跟辛爵交代这件事?” “妈,要是绵绵真的因为耽误了治疗出什么事,我相信辛爵是不会责备我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的同时,一伸手指向了宋辛怡,大声的道,“要是我今天让宋辛怡接近了绵绵给了她下手的机会,辛爵只怕一辈子不会原谅我这个当妈的!” 顿了下,喊得有些破音的宋母眨了下眼睛,一字一顿的强调着,“妈,辛爵也不会原谅您的!” 蓦地,宋老太太叹息了一声,突然缄默着不再言语了。 刹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微凝,空气仿佛停留了流动,直到—— “医生……医生来了!” 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自楼梯的方向传来。 宋母的眼睛一亮,扯着嗓子的喊着,“快!快让医生进来!” 目光一转,见宋辛怡还挡在门口,她又摆了摆手,连声的催促着,“你们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赶紧……赶紧把人给我带出去,不要在这里碍事!” 第二百九十八章 她已经心软了 宋母皱着眉头,一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的样子,迫不及待的要将她扫地出门。 趁人不备的时候,宋辛怡瞪着眼睛,望向宋母的眼眸里满是戾气,汹涌翻腾着。 宋老太太已经动摇了,距离她重新回到宋家,仅仅只是一步之遥而已。 哪里知道,中途居然杀出了一只拦路虎! 她有些忿忿的在心里抱怨着,双手痉挛得蜷向了掌心。 指甲深陷进掌心里的瞬间,她轻抽了一口气,疼得眼眶都红了。 不过佣人架着她往外面去的时候,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还分外的顺从…… 家庭医生在房间里待了足足三刻钟。 宋老太太和宋母来来回回的在门口踱着步子,时不时的朝房间的门口看去。 “——吱嘎”一声,房门打开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身,满是担忧的目光直勾勾的锁定在了家庭医生的身上,异口同声的问道,“绵绵怎么样了?” “老夫人稍安勿躁。”家庭医生朝两人做了一个手势,转身掩上了房门,径直朝旁边走了两步。 将他的一番动作看在眼里,宋老太太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里惴惴不安到了极点。 “医生,你跟我说实话,绵绵到底怎么样了?”老太太愁眉不展的叹息了一声,有些嘟嘟哝哝的自言自语着,“我早就说过了,绵绵的情况是耽误不起的。” “我都不知道你刚才在执拗什么,要是你肯让辛怡上去看一眼的话,说不定……” 宋老太太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转过头用羞恼的眼神瞪了宋母一眼,随后深深叹息了一声。 面对宋老太太的责备,宋母的嘴角微不可见的轻抽了下,脸色发沉得有些难看了。 一听江绵可能有事,她的脑袋里早就已经乱成了一窝粥。 一时之间,心里微微有些发慌的她,忍不住自我怀疑了起来。 ——刚才,她做出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的? 正当宋母暗自在心里懊恼的时候,家庭医生用轻握成拳的手掩着唇轻咳了一声,轻声的道,“老太太,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绵绵小姐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不过对麻醉气体上瘾,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尤其,绵绵小姐才刚做完一场大手术,现在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 顿了下,家庭医生抬眸朝宋老太太看了一眼,这才继续道,“幸好这一次我来得及时,否则的话,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宋老太太心慌得不行,瞳仁一震,脱口而出的问道。 “我建议在绵绵小姐的身边,安排一个会一些基本急救技巧的人。”家庭医生想了想,“一旦绵绵小姐出现跟今天一样的情况,那也可以立即稳住。” 闻言,宋老太太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了宋母。 她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下,轻抿着唇的迟疑了几秒似是有话要说,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了。”从宋母身上收回了视线的老太太舒了一口气,轻轻的点了点头,“这简单,我会安排下去的。” “好,那我就……” 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垂眸不语的宋母倏地开口了,“医生,绵绵的情况还不稳定,谁知道待会还会不会出现什么状况,我希望你能暂时留在绵绵的身边照顾着。” 顿了下,宋母清了清嗓子,又补充了一句,“我明天一早就派人出去找会急救的护工,不过她们的技术过不过关,还需要您帮忙把把关!” 宋母一口一个您,说话很是客气。 闻言,医生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连声的道,“没问题!” 第二百九十九章 惹不起,却躲得起 见江绵正睡着,宋母直接让佣人带医生到客房里休息了。 ——轰隆。 一声惊雷响起,瓢泼大雨说来就来,噼里啪啦的砸在窗户的玻璃上。 “妈,您早点休息吧。”面露倦意的宋母用手指抵在眉心上轻揉了下,开口的声音微微有些哑了,“今天晚上,我在房间里陪着绵绵。” “等一下。”背着双手站在窗前的老太太缓缓转头看了一眼,轻轻朝她招了招手道,“你来。” 宋母有些懵懂的看着老太太,一时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略迟疑了几秒,轻眯着眸子的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快步得走了上去,“妈,怎么了?” 闻言,宋老太太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手朝楼下一指。 宋母挑了挑眉,有些不解的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楼下,宋辛怡直挺挺的跪在大雨里。 雨水迷了她的眼睛,远远看上去,那模样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画面映入眼帘的瞬间,宋母微张着唇,眼眸里带着分明的诧异。 “她这是在做什么?”宋母皱了皱眉,埋怨的话脱口而出了,“这事要是被人看到了还指不定要怎么编排我们呢!” 虐待养女,这样的罪名,她可承受不起! 宋辛怡公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岂不是…… 心神一恍,宋母有些坐不住了,“不行!我现在就找人把她送走……” “她是你养大的!”一听宋母要将人送走,宋老太太的气顿时就不打一处来了,黑着脸的控诉道,“你瞧瞧她现在的样子,扪心自问,你这个当妈的不心疼吗?” “我知道,她不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压根就没有给宋母开口的机会,老太太翻了一个白眼。 语气里透着哀怨的长叹了一声,“不过她从那么一丁点长到现在亭亭玉立的样子,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吗?” “我心疼!”话音未落,宋母悲鸣了一声,似是有些情绪失控的将双手捂住了脸。 她吸了吸鼻子,嘶哑着声音的重复强调着,“妈,这些年我在宋辛怡身上付出的心血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多。” “我已经盘算着要给她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婆家,甚至想着,哪怕是养女,我也要让她风光大嫁,绝对不能够让任何人小看了……” 说着说着,宋母抽噎了一声。 眼泪倏地从指缝里滑落,她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猛地用手指向了楼下,“可是她呢?她是怎么报答我的?” 顿了下,宋母仰着头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缓缓从手指抹去了脸上的泪珠,有些自嘲的轻笑着,“妈,知道宋辛怡在背后了多少事的时候,我的背脊有些发凉。” “我真的……真的很担心她做的那些事曝光。” “你说,要是有好事的人跑来问我,我究竟是怎么教女儿的,我应该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宋母言辞激烈的嘲讽冷笑,那模样深深刺痛了老太太的眼睛。 见老太太欲言又止的还想要说什么,宋母的眼神一转,冷不丁的用手在脑门上拍了下,语气一下子变得不客气了起来,“妈,我说你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明明知道宋辛怡在背后做了多少恶事!现在她求上门的时候,你居然还在同情她?甚至……甚至还想要她照顾绵绵?” 四目相对,宋老太太微张着唇,一时有些哑口无言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宋母也不怕将所有的话全都摊开了。 “妈,我不知道你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我现在把话放在这里了,要是您执意要把宋辛怡接回家的话,我会带着绵绵离开这里的!” 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第三百章 养不教父之过 宋老太太就只有这么一个曾孙女,哪里舍得让她从家里搬出去? 最为重要的是,宋母带着江绵搬走的原因,是因为宋辛怡。 说一句不好听的,往后她再想要见到宝贝曾孙女,那就难了。 “我的年纪是大了,不过我还没有糊涂。”顿了下,老太太警惕得环顾了一下四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亲疏远别,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她再怎么心疼宋辛怡,那也不可能拿走江绵冒险。 毕竟,那可是她嫡亲的曾孙女儿。 现在宋辛爵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范围,说一句不好听的,以后她还能不能看到第二个曾孙子或者曾孙女出生,那还是一个未知数。 宋老太太这么一说,宋母顿时糊涂了。 迟疑的轻咬着唇,以极轻的声音反问了一句,“妈,那您刚才的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宋辛怡……”将一只手扶在窗台上的宋老太太眯了眯眼睛,轻轻用下巴朝跪在大雨里的宋辛怡指了下,“她从家里跑出去之后,我一直找人监视着她。” “最近这段时间,她可没有闲着,一直都东奔西走的在找关系。” 闻言,宋母的心里咯噔了下,声线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妈,你的意思是她……” “可能是想要找关系跟我们作对吧!”宋老太太轻描淡写的回答了一声,略有些浑浊的眸子里流淌着若有似无的失落。 “刚才宋辛怡求上门的时候,我灵机一动的想着,要是能够把她留在身边的话,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把她拴在宋家,这总比她到处乱嚷嚷要强得多。”说到这里,宋老太太轻挑着眉的看向了宋母,似是在征询她的意见一般。 “妈,您说得有道理。”宋母思忖了半晌,认真的点了点头,“刚才我不了解情况,是不是破坏了您的事?” “没有,你刚才的反应是对的。”老太太轻咬着头,目光幽幽地望向了被雨水拍打得有些跪不稳的宋辛怡,哑声的道,“我们宋家的大门哪里是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 “也只有让她知道厉害了,以后才会乖乖留在这里。” 闻言,宋母抿着唇,赞同的点了点头。 “原本,我是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哪里知道,你居然说要带着绵绵离开这里?” 依旧有些心有余悸的宋老太太甩了一个白眼上去,又张口叮嘱了一句,“你记住了,维持住刚才的状态。” “我跟你提起让宋辛怡留在这里的时候,你一定要跟我唱反调,知道吗?” “知道了。” 许是觉得有些滑稽,宋母掩着唇轻笑了一声。 笑声稍歇,她顺着宋老太太的目光看了一眼,又忍不住担忧了起来,“我现在明白您想要牵绊住她的良苦用心,不过以后要怎么办?” 一直都让宋辛怡呆在这里? 这……根本就不现实! “最近我做梦的时候,一直都梦见她小时候的样子。” 说起这些,老太太轻勾着唇,神情里有些愉悦的用手指隔空描绘着宋辛怡的样子,唏嘘感慨着道,“谁能够想到,以前那么可人的一个小丫头,居然变得那么心狠手辣?” 宋母垂眸缄默了。 养不教父之过,现在这个时候,她实在不适宜开口。 “不管怎么说,她始终都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宋老太太话锋一转,轻吁着气的道,“她留在这里之后,要是真的能改过,以后我们还是可以给她张罗一门好婚事的。” “不过要是她还跟以前一样处处谋算扯谎,那就……” 眼眸里一片漆黑的宋老太太话头一止,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第三百零一章 三岁定八十 “妈,我知道了。”宋母暗自叹息了一声,轻点着头的答应着。 “行了,你回去陪着绵绵吧。”宋老太太用手指在隐隐作痛的额头上撑了一把,轻轻朝宋母做了一个手势,开口的声音微微有些哑了,“我想要一个人呆一会。” 闻言,宋母轻抿了下唇,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宋老太太的眼神一厉,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了,“好好陪着绵绵,最近家里的人员不要都有变动。” 这话一出,宋母微微一愣。 迟疑了片刻,她轻眯着眼睛的朝楼下看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听老太太的意思,这个家里,只怕有人被宋辛怡收买了。 蓦地,她的呼吸往下沉了沉。 与此同时,她的心念一转,想到老太太说宋辛怡要是悔改,就给安排婆家的事,轻咧着嘴角,无声地苦笑了下。 她还是那句话——三岁定八十。 宋辛怡的性格早就已经成型了,指望着她知道错的悔改,只怕是比登天还要难。 宋老太太的年纪大了,对于骨肉亲情方面的事好像分外看重。 有些话,她懒得说。 就算她说了,老太太也未必会放在心上。 总而言之,她只要好好看着江绵就够了。 要是宋辛怡没有算计到江绵的身上,她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宋辛怡留在家里哄着老太太开心。 不过,要是再动什么歪心思,那也被怪她心狠手辣! 想到这里,宋母轻轻侧头,用眼梢的余光看了老太太一眼,这才回了江绵的房间。 ……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宋之庭拖着行李箱回家了。 黑色的雕花大门缓缓敞开了,他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湿衣服,倒在水泊里的宋辛怡。 此时的宋辛怡惨白着脸,微微有些干涸的唇一张一张的,有些含糊的呓语着什么。 想了想,他一把丢开了手里的行李箱,大步走了进去。 “你回来了?”坐在沙发里看书的老太太朝门口看了一眼,自然得将老花眼镜摘下来放到一旁,“上楼去洗漱一下吧,现在还没有到吃早饭的时间。” “妈。”宋之庭侧身朝外面一指,一双眼睛直勾勾的锁定在老太太的身上,似是想要从她的身上看出什么端倪一般的问道,“宋辛怡晕倒在外面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不是得到了宋老太太的允许,宋辛怡根本就不可能进的了这个院子。 他没有心情理会宋辛怡的死活,一心想要从老太太的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已经跟宋家脱离了关系的养女,再度出现在宋家的地盘? 宋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想要让宋辛怡重新进这个家门吗?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接踵而至的从心底升起,宋之庭蹙了蹙眉,用力将涔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只觉得脑袋里有些嗡嗡作响的。 蓦地,当贺清彦那番近乎警告的话猝不及防的在耳畔炸开的时候,他的心脏一紧,就连呼吸都变得时急时缓的。 宋之庭无意识得将双手攥成了拳头,内心正在经历着一番剧烈挣扎的时候,宋老太太第一时间抛下了手里的书,直接冲了出去。 见宋辛怡真的晕在门口,她连声的喊着,“快!快把人扶到房间里。医生不是在家里吗?快……快把医生叫起来!” 对于宋辛怡,宋之庭的心里是激不起任何怜悯之情的。 一想到宋辛怡之前对江止水和江绵做得那些事,他就恨得牙痒痒的。 甚至……他的心里还划过了一个恶毒的念头。 ——要是宋辛怡死了,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第三百零二章 你就是在装晕 “妈!”看着宋老太太咋咋呼呼,着急得直跳脚的样子,他眼眸里的光动了动,一伸手拦了上去,“您……” “让一边去!”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宋老太太嗔怪地甩了一个白眼上来,张口就指责着道,“我知道你们一个两个全都不喜欢辛怡!” “不过她好歹也叫了你这么多年三叔,难不成,你真的希望她出事吗?” 说完,宋老太太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宋之庭推到了一旁。 随即,她指挥着家里的佣人,将昏迷不醒的宋辛怡抬进去…… 整个人被抬起来的时候,一直都在装晕的宋辛怡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将心里随时都要破译而出的欣喜之情,压制了下去。 她在磅礴大雨里跪了整整一个晚上,眼睁睁的看着灯一盏盏的熄灭下去,却始终都没有一个人出来关心过她的情况。 六个多小时的时间,她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被雨水浇透了,不止身上又冷又疼,膝盖好像也变得麻木了。 刚才听到宋之庭拖着行李箱进来的声音,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居然鬼使神差的趴在地上装晕。 不过错有错着,她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要进了宋家的大门,她就一定可以一步步的在这里扎根站稳。 就如同……当年被从孤儿院领养出来的时候一样! 宋辛怡闭着眼睛,有些沾沾自喜的在心里想着的时候,她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殊不知,此时宋之庭犀利的目光正锁定在她的身上。 见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宋之庭用力将涔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眸色蓦地深邃了下来。 “妈,宋辛怡他……” 宋之庭有心当场拆穿她的真面目,哪里知道,宋老太太压根就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行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老太太用力蹙了眉,胡乱朝他摆了摆手,“先让医生给辛怡看看,有什么事,我们晚一点再说。” 宋之庭深深地朝宋老太太看了一眼,有些无可奈何的抿起了嘴角…… 家庭医生给宋辛怡做了检查,说她正在发烧,不过度数不算高,只要吃过药之后好好休息就行了。 “那就好。”宋老太太长舒了一口气之后,蓦地将声音往下压了压,“既然辛怡没事,那大家就不要在这里打搅她休息了,都出去吧。” 略显凌乱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宋辛怡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的同时,噗嗤一声的轻笑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我始终都在宋家生活了这么多年。” “我就知道,她们是舍不得对我不闻不问我的!”她凛着目光,视线以极缓慢的速度在房间里梭巡了一遍,喃喃自语的道,“等着吧,有些面子,我迟早都是要找回来的!” 想到脱离了宋家庇佑之后遭受的屈辱,那些曾经跟她交好的人,张牙舞爪的露出真面目的样子,她的眼眸里满是阴鸷的光。 说到气愤的地方,她咬牙切齿的抡起了攥成拳头的手,重重的在膝盖上捶了一把。 ——吱嘎。 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宋辛怡被吓了一跳,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了。 迟疑了几秒,她一把掀起了被子,闷头就要朝里面钻。 “宋辛怡,你的戏应该演够吧?”宋之庭双手抱胸的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的看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打从一开始的时候,你就在装晕!” 宋辛怡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硬而机械得转头看了一眼。 见宋之庭的身边再没有其他人了,她狠狠松了一口气,一副心有余悸的用手在心口上轻拍了两下。 心头的大石头轰然落地之后,她一把掀开了身上的被子,赤着脚的走了上来…… 第三百零三章 谈一笔交易 她将一只手扶在门框上,警惕得朝外面张望了下。 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她挑了挑眉,望向宋之庭的目光幽幽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放肆,“三叔,我确实是在装晕,不过刚才你不是没有在奶奶的面前拆穿我吗?” 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宋之庭不屑得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哼,眼神冷冰冰的,凝满了冰霜。 “三叔,我知道你不喜欢是在替江止水鸣不平,你觉得她被我欺负了,是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轻勾着唇,自嘲的笑出了声,“我承认,我的手段确实是卑鄙。” “但那又怎么样呢?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强者才能在顶峰屹立不倒!” 顿了下,她重新将目光转到了宋之庭的身上,动作里带着轻描淡写的耸了耸肩,“三叔,你是一个生意人。” “这些事,我不说,你的心里也懂吧?” “少拿你的歪理在这里给我洗脑!”宋之庭目光冷冽的瞪着她,一字一顿的道,“宋辛怡,我不知道你的心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你给我听好了,退烧之后,立刻给我从这里滚出去。否则……” “否则?”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挑高了眉峰的宋辛怡打断了他,一脸饶有兴致的轻笑着,“否则的话,三叔打算怎么对我?在奶奶的面前拆穿我装晕的事吗?” “三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刚才医生已经给我诊断过了,我是真的再发烧。” “最重要的是,我跪在外面淋了一晚上的雨也是真的。”她踮起脚尖凑向了宋之庭,轻轻吹了一口气,“三叔,你已经错过了揭穿我的最好时机。” 男人的目光一转,不经意的将宋辛怡沾沾自喜到得意的样子,看在眼里,心里的无名火突然被勾起来了。 宋之庭一伸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重重朝墙上一抵,“宋辛怡,这里是宋家!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丢出去!” 男人瞪着眼睛,一双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三叔……”宋辛怡的喉头轻震着,轻摇着头的笑出了声,眼底带着奚落和戏谑的道,“在外,你不是一直都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吗?” “我不过是想要用苦肉计重新回到这个家而已,你为什么生气成这样?” 一时,宋之庭有些发不知道怎么开口。 见他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从如何说起的样子,宋辛怡轻扬了下眉,笑得更欢了,“三叔,既然你不知道要怎么说,那我帮你说吧!你喜欢江止水,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宋辛怡看着他,语气分外坚定,一字一顿的道,“因为爱屋及乌,所以你也关心着江止水的女儿。” “要是我留在这里伤害到了江绵,今后,你就没有脸面去见江止水了,是吗?” 宋之庭的心思被戳中了,但当着眼前这个女人的面前,他却打心里的不愿意承认。 “宋辛怡,胡说八道也要有一个限度。” “三叔,你何必自欺欺人呢?当初你维护着江止水不惜跟宋辛爵为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真的对江止水产生了感情。” 顿了下,她笑着轻舒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沙的,“三叔,老实说,我一直都在等着你跟江止水表露心迹,然后带着她离开这里。” 这样一来,宋辛爵就完完全全属于她了。 她可以一点点的攻略,让这个男人完完全全属于她。 可惜,宋之庭的表现不如意,让所有的事情全都朝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三叔,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你我之间心知肚明。” 思绪一转,调整了一下呼吸的她仰头一笑,唇角上勾的露出了一抹明晃晃的笑,“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不如我们来谈一笔交易吧?” 第三百零四章 感情是做生意吗 “交易?”宋之庭睇着她,目光冰冷深邃,“你想要怎么样?” “我们联手拆散江止水和宋辛爵。”宋辛怡往前靠了靠,仰头看着男人的下颚,一双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用一种勾人心弦的语气笑着,“三叔,我们各取所需,这不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吗?” “互惠互利?宋辛怡,你以为感情的事是做生意吗?”宋之庭冷哼了一记,一把推开了她,厉声的呵斥着,“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跟你同流合污的!” 正在发烧的宋辛怡被推得踉跄了下,一时没有站稳,踉跄得摔在了地上。 尾椎骨一痛,她扭曲着脸,狠狠地“嘶”了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许是听到了动静,宋老太太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三叔,你别生气了。”一听到老太太的声音,宋辛怡抽噎了下。 眼泪簌簌地从眼眶里滚了下来,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我知道我出现在这里,你别生气了,我立刻离开这里!” 说罢,她作势挣扎着起身。 宋之庭压低了眉梢,冷冰冰的目光锁定着她,那眼神里分明的写着。 ——装! ——你继续给我装! “宋之庭,你的家教都到哪里去了?”宋老太太铁青着脸,不由分说的抬起手在宋之庭的身上抽了一把。 厉声的呵斥着,“这里是女孩子的闺房,谁允许你这样闯进来的!” “出去!”宋老太太伸手朝外面一指,不由分说的呵斥着,“我让你出去让辛怡好好休息,你听到了没有?” “妈,你一定要把宋辛怡这样的定时炸弹留在身边吗?” “什么定时炸弹?”宋老太太瞠着眼睛,眼神里带着责备的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说话的?” 瞧着老太太一脸固执的样子,宋之庭顿觉得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的。 他轻垂着眸子,目光深深地看向了宋老太太,沉着声音,一字一顿的问道,“妈,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一定要把宋辛怡留在家里吗?” “是!”老太太毫不犹豫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怒目相斥的瞪着眼前的男人,粗声粗气的道,“要是你不想见到辛怡,那就从家里搬出去!” “妈……” “你先搬出去吧!”拉长了脸的老太太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地将头瞥向了一旁,“等你想好了,以后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辛怡再回来。” 闻言,宋之庭的目光一凛,目不转睛的盯着老太太看了一会,用力一甩手,直接转身走了。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宋辛怡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勾了勾。 她的心里有些得意,不过等老太太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她吸了吸鼻子,故意装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委屈巴巴的轻抽着,“奶奶,都怪我不好,弄得你跟三叔吵架了。” “别说这些了。”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轻声的道,“你先休息吧,晚一点我让人给你送点清粥小菜过来。” “谢谢奶奶!”宋辛怡仰着头,甜甜的笑着。 恍惚之中,宋老太太仿佛回到了刚收养宋辛怡的那一天。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宋辛怡也是这样甜笑着,脆生生的喊着她奶奶。 回忆起往事,宋老太太的心里顿时有些唏嘘…… “快回床上躺着吧。”收回了心思的老太太见她坐在地上没有动,索性伸手扶了一把…… 宋之庭闷着头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恰好跟宋母撞了一个正着。 他的心里惦念着江绵的情况,忍不住用手在鼻尖上轻揉着,压低了声音的道,“大嫂,绵绵现在怎么样了?我听家里的佣人说,她昨天晚上发了一次病,是吗?” 第三百零五章 把她赶出去吧 提起江绵的事,宋母的眉心轻拧着,有些愁眉不展的点了点头,“我在房间里陪了一个晚上,现在还睡着呢。” “嗯。”宋之庭若有所思的答应了一声。 随即,他转过头朝宋辛怡的房间看了一眼,虚握成拳的手掩着唇轻咳了一声,“大嫂,奶奶要宋辛怡留在家里住的事,您知道了吗?” 陡然听眼前的人提起这件事,宋母的脑海里顿时浮现了老天太太说过的话。 与此同时,她的目光闪烁了下。 “刚才妈已经跟我说过了。”正了正神色,她忍不住用眼梢的余光睃了一眼,顺势反问了一句,“怎么了?” “大嫂,宋辛怡做得那些事,您的心里应该是清楚的吧?”宋之庭的心里有些气愤,蓦地抡起拳头在墙上敲了一把,咬牙切齿的道,“她留在这里,难免是要跟绵绵见面的。” 他的心里谨记着,江止水让他照顾江绵的事。 略迟疑了片刻,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江母,单刀直入的道,“大嫂,我不希望绵绵跟宋辛怡有接触。” “我希望您能带着绵绵住到辛爵那里去,或者我把绵绵带出去照顾,那也是可以的。” 闻言,宋母的心里一惊,但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的。 昨天晚上,因为宋辛怡的事,她在老太太的面前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现在宋之庭又…… 宋母觉得有些好笑,但没有老太太的吩咐,她也不敢贸然将老太太心里的盘算说出口。 有些事,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 人多嘴杂,谁知道会不会有说漏嘴的时候? 最为重要的是,宋辛怡还是一个心思重的,要是…… 心神一恍,她抑制不住的战栗了下,突然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大嫂?”见宋母一直都没有说话,宋之庭不由得蹙了下眉。 声音响起的瞬间,宋母陡然回神了。 “之庭,我知道你担心绵绵。”想了想,她故作为难得用手在下巴上轻抚了下,“只是绵绵现在的情况不稳定,必须要有一个医生守在身边。” “再说了,老太太是什么样的性格,你的心里应该比我要清楚,要是我带绵绵走的话,她一定会扣住医生的。” “我再给绵绵找一个医生,您觉得可以吗?”这一回,宋之庭是铁了心。 “之庭,你这是要公然跟老太太作对吗?”宋母轻吁了一口气,声音既低又哑的,“依老太太的脾气,她只怕会……” 宋母的话没有说完,但拖长的尾音会引得人无限遐想。 被这么一说,宋之庭一脸为难的愣住了。 “之庭,我明白你的心情。”见状,宋母微微往前迈了一小步,“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着绵绵,绝对不会让宋辛怡接近她半步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宋之庭的心里还是觉得不放心。 宋母是江绵的亲奶奶,自然是不会害她的。 但人总是会有疏忽的时候,要是被宋辛怡钻了空子,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之庭。”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宋母轻舒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道,“其实你也不必把事情想得太过严重,宋辛怡现在的目的是留在宋家。” “现在这种时候,她是不敢也不可能对绵绵下手的!” “我知道。” 宋之庭也知道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 他心知今天是没有办法带着江绵离开,只得暂时放弃了。 “大嫂!”整理了一下呼吸,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宋母,一板一眼的叮嘱道,“您好好照顾着绵绵吧。” “另外……要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的话,麻烦您打一个电话通知我。” “知道了。”宋母轻笑着答应了一声,不露痕迹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三百零六章 狮子大开口 宋家这边的情况有些乱糟糟的,但身在国外的江止水是浑然不知。 办公室里,易枭轻眯着狭长的眸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病例。 “易医生,我爸的情况怎么样了?”等了半晌,江止战有些忍不住的开口了。 易枭的目光一转,冷冰冰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了江止战的身上。 四目相对,江止战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就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暂时脱离危险。”良久,易枭轻弯着手指在桌面上轻叩着,言简意赅的吐出了几个字。 闻言,江止水和江止战对视了一眼,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将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看在眼里,易枭的话锋一转,突然开口了,“三个月之后,他要再做一次手术,才能够没事。” 咬着下唇的江止水认真的看着易枭,重重点了点头,“只要我爸能够没事就好了!” 易枭睃了她一眼,嘴角轻轻往上掀了下,扬着眉,慢条斯理的开口了,“一码归一码,下次若是你们还要请我出手,手术费是要另算的。” “没问题。”没有丝毫犹豫,江止水一口答应了下来。 见易枭的眼神有些微妙,江止战的心里莫名有些忐忑了。 迟疑了几秒,他皱了皱眉,颇为小心翼翼的开口了,“易医生,恕我冒昧,这第二次手术的费用需要多少?” 易枭看了他一眼,直接举起了一只手。 “五十万?” “在你的心里,我只有五十万这么廉价吗?”易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三个月之后,我有了旅行的计划。” “如果要替江先生做手术,我的计划需要往后推迟,我的损失,你们需要负责吧?” 顿了下,他轻轻一转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江止水,“看在某些人的面子上,我给你们一个五百万的友情价。” “谢谢易医生,我知道了。”江止水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答应了下来,“您放心,手术前,我们会把钱打到您的账户上的。” “江小姐真是痛快。”易枭笑着称赞了一句,旋即下了一个逐客令,“两位先回去吧,晚一点我会去病房看看江先生的情况。” …… 江止战憋了一肚子的话,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从办公室里出来,他一把圈着江止水的手往旁边一拽,怒不可遏的咬住了后槽牙,“小水,公司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要去哪里凑五百万?” 目前公司只能维持基本的运作而已。 不要说是五百万,就是凑五十万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这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想到易枭的样子,江止战气得不行,直接抬脚在墙上踹了下。 白色的墙面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鞋印,看上去分外扎眼。 江止水目不转睛的盯着鞋印,抿着唇,半晌都没有说话。 “小水,那五百万……咳……”见她沉默不语,江止战的心里又气又急的,一下子就被嘴里的口水呛到了。 “什么五百万?”从远处走过来的贺清彦听了一耳朵,抬起手在江止战的肩上搭了下,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就是那个易枭!”一看到他,江止战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对象,牢骚连连的道,“他说爸三个月之后还要做第二次手术,狮子大开口的跟我们要五百万!” 闻言,贺清彦的目光一冷,忍不住在心里冷嗤了一记。 第一次的手术,才刚做完就出了这样的幺蛾子。 不用说,这个易枭一定是受了宋辛爵的指使! 宋辛爵这是笃定了江止水不会不理会江父的死活,打着让江止水主动求上门的主意吧! 这个该死的混蛋,心思还真是该死的重! 第三百零七章 这笔钱我出了 贺清彦有些抓狂的想着,心里疯狂diss着宋辛爵的卑劣行为,涔薄的唇用力抿成了一条直线。 “小水,不如我们还是给爸换个医生吧。”江止战疲倦得用手指在眉心上轻揉着,唉声叹气的道,“五百万的手术费,我们真的没有办法……” “不能换!” “不用换医生。”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江止水和贺清彦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贺清彦歪了歪头,轻挑着眉看了江止水一眼,目光温柔如水的轻笑着,“我跟小水的想法是一样的。” “医生,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换的!” 要是别人有办法替江父治疗的话,他们也不需要求到易枭的身上。 不过…… 贺清彦的心里犹豫了下,缓缓转头朝易枭的办公室看了一眼,深邃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道犀利的光芒。 易枭跟宋辛爵摆明了就是一个鼻孔出去的。 任由宋辛爵的算盘打得再响,不管怎么样,他是绝对不能让宋辛爵如意的。 思绪流转,他轻眯了眼睛,缓缓吁出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得加重了搭在江止战肩上的力道,一字一顿的道,“不就是五百万,这笔钱我出了!” 闻言,江止水的眼神一转,直接摇头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贺清彦着急的瞪着眼睛,视线黏在江止水的身上,语气微微有些凌乱的追问着,“小水,你这么说是不把我当成三哥了?” 江止水不愿意认祖归宗的回到贺家,他们几个是尊重她意见的。 但现在江止水公然拒绝了他的好意,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三哥,我不是这个意思。”见贺清彦生气得脸色有些发青,江止水清了清嗓子。 正色地看着他,缓缓得开口了,“三哥,我知道你是好意想要帮忙,但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让你接济吧?” 接济? 这两个字从江止水的嘴里说出来,贺清彦顿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要是没有当年的那些事,江止水应该一直都是活在象牙塔里的公主。 见贺清彦蹙着眉,一脸有所思的样子,江止水轻勾着唇的笑了。 “三哥,我真的有办法筹措这笔钱。”她缓缓走到了男人的面前站定,轻仰着头的用一种商量的口吻道,“不如这样吧。” “你给我两个月的时间,要是我这边出了什么意外,我再跟你开口。” 江止水这么说,算是主动做出了让步。 贺清彦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她,哪里还有不答应的。 “好。”眼神里带着宠溺的贺清彦抬起手在她的头顶上揉了一把,“一起都听你的!” 他们刚回病房,贺清彦匆匆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 江止战沉默的坐到椅子上,耷眉臊眼的,半晌都没有做声。 “哥。”江止水用眼梢的余光睃了他一眼,迟疑得轻咬着唇,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的道,“你……还在担心爸医药费的事吗?” “不是。”闻言,江止战缓缓抬眸看了他一眼,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你跟贺清彦不是说好了吗?” “现在心里有了底,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顿了下,他的目光一闪,沙哑着声音的低吟着,“小水,我今天接到了张总的电话。” “张总?”江止水挑了挑眉,眼眸里迅速划过了一道诧异的光芒,“他打电话给你做什么?” 戒指的图纸不是送过去了吗? 就在她的心里觉得不解的时候,江止战用虚握成拳的手掩着唇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开口了,“他知道我们公司现在的情况,想要邀请你带着作品参加一个设计师晚宴。” “不过……” 说到这里,江止战顿了下,有些难以启齿的犹豫…… 第三百零八章 她不会原谅的 江止水在设计上是有天分的,但她从来都不愿意参加这样的活动。 这些年,看中她设计的人很多,也不乏有人过来挖墙脚,但无一例外,全部都被江止水拒绝了。 因此接到张总这个电话的时候,江止战的心里,一直都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这件事情。 暗自在心里忖度着,江止战悄无声息的朝她看了一眼。 此时的江止水低着头,神色有些不甚明朗。 心里早就已经有数的江止战惋惜的吁了一口气,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就欣然接受了这个现实。 “小水,我明白你不喜欢参加这样的场合,晚一点我找一个理由推了张总就是了。” “宴会是什么时候?”他的话音未落,江止水的声音突然响起了。 “嘎?”江止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的僵住了,“小水,你刚才说什么?” “张总有没有说宴会是什么时候?” 江止水缓缓将双手背到了身后,目光直勾勾的锁定在江止战的身上,轻抿了下唇,“我需要一点时间设计新作品,你回复一下张总了,要是时间合适的话,我会参加的。” 一听这话,江止战双目瞠得滚圆,顿时有些喜出望外了。 “小……小水,你是认真的吗?”处于震惊之中的他,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江止水的原则性很强,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公司刚成立的时候,他也劝过江止水,参加同样的活动替公司打响知名度。 当时江止水不由分说的拒绝了,之后就一直拒绝跟他交流。 自那之后,他就再也不敢说起这样的事,真是没有想到,这一回…… 他有些兴奋的在心里想着,忍不住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有些发噱的在心里想着——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将他的一番动作看在眼里,江止水忍不住笑了。 “哥,今时不同往日了。”她顺着江止战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有些幽幽的,“出风头的事,我确实不喜欢。” “不过这一次为了公司还有爸,我必须要参加这次的晚宴。” 她在设计这行的名气不小,但从来不参加任何活动。 这一次她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替公司擦亮招牌,之后的事才能够顺遂。 “都怪我不好。”闻言,江止战的眸色黯淡了下,语气里带着自责的道,“要是我能够争气一点的话,你也不用……”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长吁短叹着,顿时有些说不下去了。 “哥。”看着眼前的人自责懊恼的样子,江止水转身张开双臂的给了他一个拥抱,轻声的安慰着他,“只我们好好努力,所有的事全都会好起来的。” …… 距离张总所说的设计师晚宴,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对于江止水来说,时间有些过于紧迫。 一件作品从设计图的初稿,到最后的成品是需要一步步打磨的,她不敢浪费时间,没日没夜的躲在工作室里工作。 不过几天的时间,她的小脸就消瘦了下去。 见她这样,贺清彦和江止战心疼得不行,但不管怎么劝说,江止水都不愿意休息。 “她都已经在里面呆了二十四个小时了,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吧?”等得有些焦心的贺清彦用手在桌子上拍了下,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江止战,一把撸高了衣袖,粗声粗气的道,“今天哪怕是打晕她,我也必须把她扛出来休息!” “小水的性子倔强,要是你敢这么做的话,她不会原谅你的!”江止战伸手拦了一把,语气有些凉飕飕的。 闻言,贺清彦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不怕别的,就怕江止水不接受他的好意以及……生他的气。 第三百零九章 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那怎么办?”贺清彦虎着一张脸的瞪向了江止战,语气里带着不爽,粗声粗气的开口了,“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工作室里有休息的地方,你别这么担心了。”对于江止水废寝忘食工作的事,江止战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将江止战的表情看在眼里,贺清彦皱了皱鼻子,有些自言自语的抱怨着,“果然不是亲生的妹妹就是不一样的。” 江止战这小子,根本就不知道关心小水。 蓦地,他用力将双手攥成了拳头,心里突然蹿起了一种强烈的念头。 贺家那边的情况有些乱,诚如他们所说的,现在让江止水认祖归宗不是最佳的时候,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止水替江家当牛做马的! 不行! 他一定要好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思绪流转,贺清彦用有些复杂的目光朝江止战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轻弯着手指,一下一下的在太阳穴上轻叩着…… 此时,另外一边。 易枭回到家的时候,宋辛爵正坐在沙发里进行一场视频会议。 他用眼梢的余光朝门口睃了一眼,简单的交代了两句,随即合上了电脑。 “你回来了?”他随手将电脑放到了一旁,大步走了上去,直截了当的问道,“江伯父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脱离危险期了。”易枭看了他一眼。 顺势将身子往后一仰,动作里透着慵懒的用手掩着唇打了一个哈欠,“三个月之后需要进行第二次的手术,到时候视情况而定,可能还需要进行第二次手术……” 闻言,宋辛爵眼神严峻的蹙了下眉。 听上去江父的情况真的是不容乐观,难怪江止水会求到易枭这里。 “易枭,药方面用最好的。”说话的时候,他直接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了上去。 支票上已经签名盖章了,唯有日期和金额一栏是空着的。 易枭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支票在宋辛爵的眼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戏谑的道,“给我空白支票,难道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的划走了你一大半的钱吗?” 宋辛爵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一抬手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见状,易枭由上至下的将他打量了一番,嘴里有些啧啧称奇的笑着,“我说那个江止水的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居然把你弄得五迷三道的?” 他承认,江止水长得不错。 但这个世界上长得不错的女人多的是,宋辛爵怎么就偏偏单恋上一枝花了呢? “你少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宋辛爵什么都没有说,冷冷地瞪了易枭一眼,顺口警告了一句,“你记住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江伯父的主治医生,仅此而已。” 这是看都不让多看了? 听宋辛爵这么说,易枭顿时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越是这样,他对于江止水就越是有兴趣。 “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见他露出了一种不怀好意的神情,宋辛爵扬起拳头在他的身上捶了一把,厉声的警告了一句。 “知道了!”心思一转,易枭敷衍的答应了一声,“你放心,我们的眼光不同。” “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做出跟你抢女人的事。” “对了!”他挑了挑眉,话锋一转,直接岔开了话题的问道,“你还打算在我这里躲多久?” “我告诉你,我不是很习惯跟别人同住,尤其是……一个男人。” “我要代表公司去参加一场活动,可能还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宋辛爵的眸色黯淡了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在眉骨上揉按了下。 顿了下,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扭头看了过去,“你要是不习惯跟我同住的话,不如我帮你订酒店?” 易枭愣住了,一时都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了。 宋辛爵这是反客为主的,要把他这个主人赶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