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不要再变成三高秃头了!》 第1章 17岁的周复生长得很好看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章 时代的鸿沟啊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章 又是你啊,真巧!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章 2003年的电脑世界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5章 姐姐您好啊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6章 耿同学!说啊?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7章 人与人的距离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8章 以前,不是这样的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9章 其实我重生了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0章 又是相亲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1章 万块钱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2章 千块钱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3章 五块钱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4章 我的身体很好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5章 另一个重生者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6章 你是哪个周复生?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7章 记录人生吧!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8章 周复生的暑假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9章 耿泽的暑假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0章 命运相对论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1章 死神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2章 上帝的视角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3章 轮回观测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4章 只有耿泽哦?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5章 耿泽想要告白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6章 耿泽,18岁了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7章 贪恋的狐狸(上)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8章 贪恋的狐狸(下)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番外 这个命运不应该修正!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9章 你的那个他(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9章 你的那个他(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0章 傻子(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0章 傻子(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1章 两次观测(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1章 两次观测(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2章 第三位重生者(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2章 第三位重生者(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3章 人生,g砸了(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3章 人生,g砸了(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4章 网上钓鸥(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4章 网上钓鸥(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5章 趁着别人都不在,一起看呗(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5章 趁着别人都不在,一起看呗(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6章 恒生指数与脱鸥(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6章 恒生指数与脱鸥(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6章 恒生指数与脱鸥(3)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7章 拜访耿家(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7章 拜访耿家(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8章 打探耿家(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8章 打探耿家(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9章 神圣而隆重地坐公车(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39章 神圣而隆重地坐公车(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0章 你还有要拯救的人吗?(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0章 你还有要拯救的人吗?(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1章 爱啊,恨啊(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1章 爱啊,恨啊(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2章 耿家的丧礼(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2章 耿家的丧礼(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3章 愿咒与衰亡(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3章 愿咒与衰亡(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4章 真熟识啊(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4章 真熟识啊(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5章 青春叛逆的岁月(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5章 青春叛逆的岁月(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6章 问缘(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6章 问缘(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7章 换我接手了(上)(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7章 换我接手了(上)(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8章 换我接手了(下)(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8章 换我接手了(下)(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8章 换我接手了(下)(3)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9章 周复生的恋爱(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9章 周复生的恋爱(2) 这些话放到从前,必定会演变成周复生和苏恒互相推举对方担任「lU0吻挑战者」,Si活不要自己来g,最後不了了之。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挂了电话後,周复生整天都盯着耿泽的身T,幻想脱光衣服来吻。 尤其是早上两人刚做完运动,浑身大汗,耿泽不会像平日那般穿风衣或长衫,半Sh的运动衣物紧贴着身T,将肌r0U的线条连同x前两点都描绘出来。 周复生为了学业、恋Ai、社交、兼职等数方面,割舍了一点运动的时间,多啃几件蛋糕甜点。耿泽的生活b他简单,每天保持相当的运动量,所以……身材居然不错。 不像健身人士会展露出大x肌,耿泽的身型是没有压迫感的,得多看几遍才会意识到他有运动的习惯。 看起来就很舒服。 「怎麽了?」耿泽问,他当然注意到周复生一直在看他。 复生:「yy啊。」 耿泽:「?」 周复生伸出双手:「今天换你来吻我啊,我累Si了,懒得动。」 有时候,周复生觉得这段关系很累。 「啊啊啊──好想分手啊──」 有时候,当宿舍房间只剩下他和冯煦两个,他就会躺在床上无病SHeNY1N。 冯煦一直不看好这两人的交往,本来是好朋友忽然变情侣的桥段毫无美感,当初听到JiNg简版的「夜晚喝醉,第二朝醒来就在一起了」八点档更是吓得震惊。 他不觉得周复生喜欢耿泽。 周复生就像Ai嚐鲜的初中生,瞧见别人恩Ai甜蜜便眼红,刚好身边有个条件不错的追求者,便捡起来学人玩恩Ai甜蜜。 不是真Ai,注定无法一起到最後的。 复生抱着枕头说:「唉,我觉得他根本不喜欢我啊,我明明这麽喜欢他了。」 冯煦鄙夷道:「你最没资格说这个。」 周复生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们在一起了,却好像没有在一起。 耿泽对他是规规矩矩,以礼相待的。如果不是他要求,耿泽不会主动吻他,更别说有进一步的接触。 他绝对不是期待耿泽兽X大发对他g出啥事嘛──不过,耿泽对他没有半点yUwaNg吗?除了手牵手就没有其他? 复生m0m0下巴问:「欸,你知道麽?你以前暗恋的残废学姐是名花有主了,没望了,可是几年後你会喜欢上一个流浪汉,男的,迷恋程度更疯狂。」 冯煦早听过这个前世故事,都听到烦了:「我绝对看不上流浪汉。」 复生:「等等,你先把流浪汉想像成一个很很很合你眼缘的大帅哥,很有气质的,电影里的英l风绅士。如果他出现在你面前,想借你房间睡一晚,你有yUwaNg吗?想亲他吗?上他?你想对他做些什麽?」 冯煦闭眼凭空想像了一秒,一个模糊的英l风lu0T男人旋即成形。因为是流浪汉,鬈曲的铜发几个月都没洗过,腋下有蚊在围绕飞舞…… 「一点也不想亲,房间绝对不会借他。送钱,叫他住酒店,已经够大方了。」 冬假来临,苏恒打了通电话。 「唉,圣诞假期我不能陪你实验轮回观测了。」 万岁! 周复生一直担心圣诞节先跟耿泽观测了,苏恒可能什麽都观测不到,到时候脑回路突然弯了,直接揭穿他和耿泽天天都在「人工呼x1」的事那该怎麽办! 他装模作样地表示失望:「为什麽?我们已经整整一年都没有观测啊!」 苏恒:「刚刚收到消息,耿时令又来了,经理要我延迟假期伺候他。」 复生:「……等等,我不懂你在说什麽。什麽耿时令、经理?」 苏恒:「啊。我还未跟你说吗?」 今年暑假,在银行工作的苏恒遇上了到银行办个人理财的耿时令。 苏恒穿着庄重的黑sE西装,声线温和有礼,言行专业,跟网聚那次的染发墨镜cHa0男相完全不同──但耿时令显然认得他。 之後耿时令又来了银行两次,每次都指定要苏恒服务。 复生:「你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有打听到什麽吗?」 苏恒:「有,观测到他跟爸妈闹翻了,简直要断绝关系的。可是这辈子的这个时候,他爸妈早就Si了:一年前,新闻报道写着煤气泄漏事故。为什麽这辈子会『煤气泄漏』呢?上辈子也发生过吗?」 复生:「呃?你,你想说……耿时令,这辈子谋杀了爸妈?」 「他当时也x1入煤气,进了医院,是受害者呢。」 耿时令可能是杀害父母的真凶,也可能是明知道悲剧发生,刻意袖手旁观,又可能一切只是重生後蝴蝶效应的结果。他们距离整件事太远,不能单凭「重生者」的能力来断定谁做了什麽事。 苏恒叹气:「我本来以为他来银行办完事就没了,顶多跟我握手客套几句嘛,唉……总之,明年我会找新工作了,在星领g了几年,正好换个环境。」 复生:「等等,明年是2008年啊,你还想换工作?」 苏恒:「2008年怎麽了?」 复生:「金融海啸啊,我忘记具T日子是哪天。总之雷曼兄弟破产了,全球经济衰退,一堆人不是减薪就是丢了饭碗,当年我刚毕业就要啃低薪,还以为那是正常市价呢,啧啧。啊,金融海啸应该在秋天前吧,我早早去了见工,好歹还能做本科设计的,有些晚了找工作的同学根本找不到工作,要四处做兼职,有的直接继续念书……」 苏恒:「你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 一轮挣扎过後,苏恒打消了换工作的念头,默默祈求银行裁员别祸及他。 周复生成功推开同学、朋友和老苏,跟男朋友一起过圣诞。 耿泽平日会喝酒,节日更Ai喝到醉醺醺,叫他戒酒还会突然m0m0x口露出忍痛的样子,周复生不知该拿他怎麽办,便劝他要从小保护肝脏,喝些酒JiNg浓度较低的酒。 但平安夜还是醉了。 「为什麽每次都要我背回家!为什麽每次都懂得第一时间洗澡!过得真爽啊!」 小饮一杯啤酒的周复生忿忿拍打沙发,拍到耿泽洗完了,他便用力搭着耿泽的肩膀,大叫:「轮回观测──!」 耿泽反搂着他,先用脸颊轻轻磨蹭他的耳朵,再横扫到嘴唇,好像在吻,又好像在含。 酒温带领周复生晃到前世,他竟然看到耿泽把一个深红sE的戒指盒推到对面座的短发nVX面前。 是耿泽的nV朋友。 虽然这nV的是耿泽父母指定,是没有Ai情的家族婚姻,这辈子她从未登场过,但周复生心里就有疙瘩。 真是的! 他们接吻绝对不能挑气氛不错的时候,一旦吻了,周复生看到的要麽是耿家破事和那个nV朋友,要麽是耿泽的无趣日常。 周复生的灵魂刚返回现实,想咒骂一遍,嘴唇轻动,视野又完全切换了。 他看到耿泽穿梭在冬夜的商场,走路很慢,走得漫无目的,看到可Ai又闪烁的圣诞饰品也没有多看。那是孤独的边缘人。 平日的耿泽几乎不会笑,唯独有个例外:去公司实习面对一群年长的大人,以及跟同学合作做专案时,耿泽偶尔会露出礼貌又带点距离感的微笑。 多看几遍,便让周复生想起了同学会上受众nV欢迎的耿泽。 周复生透过观测才知道耿泽的大学生活。 耿泽跟同学有一般的交流,下课後一同吃午餐,偶尔帮忙回答学业上的问题。但大家的关系都是「同学」,耿泽不会接受别人的热情邀约,不会跟别人深入交流。 这辈子的耿泽好像跟上辈子差不多。 周复生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回归现实,觉得脑袋晕呼呼的,只觉肺部氧气不太够,嘴唇有些发痒。 他甚至没发现他原本还站着接吻,现在都被压在沙发上。 他只想着观测世界里太过寂寞的耿泽。 「阿泽,你不想要些朋友吗?圣诞节,几个人一起吃自助餐、玩桌游的。」 耿泽柔声说:「有你就够了。」 周复生想说这种心态很不健康,有朋友才开心。 可是高中年代他也试过拉耿泽跟陈大文他们一起玩、一起吃饭。到头来,耿泽跟大家的关系只不过是酒r0U朋友。 当初周复生是刚转生,无法融入班级的cHa0流话题,面对老朋友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他才会y黏着孤僻寡言的耿泽,结交组队。 周复生撩开耿泽的前发,让自己更清楚捕捉对方的每一个神态。 「有更多朋友不好吗?我跟你一开始也是朋友吧,都当了几年的朋友,超纯粹的友谊。」 耿泽也撩起周复生的头发,将额头轻轻贴上去:「小时候也想要朋友的,想在相簿里放许多跟朋友的合照……现在我只想放满你的相片,不要别人。」 呿!喝醉了还能说tia0q1ng话? 两人的脸太接近了,耿泽每说一只字,都让周复生的皮肤又热又痒。 周复生伸手m0m0他的头发,闭眼低喃:「哎,其实我满喜欢听你说这些话的,尤其是喝酒之後。」 耿泽:「为什麽?」 复生:「你在这个时候才肯说真话嘛……」 好吧,平日耿泽也是个诚实乖乖牌,绝不是口蜜腹剑的花花公子──但耿泽几乎不会直说心底话。 他讨厌听到耿泽lAn用一声「对不起」把内心藏着。 他讨厌耿泽伸出了手,又若无其事放开。 他总觉得耿泽喝醉了才会露出真本X、说真话。虽然要人扶着回家、总Ai抢厕所实在太讨厌了,但他喜欢耿泽放肆地倒在他身上,任X地要他不要走。 就像现在。 「我平时说的是假话?」耿泽侧头问。 复生:「啧,平时只信你七成。你说『没事』的时候我都不信,一定有事。」 耿泽:「现在说什麽都信吗?」 复生:「咳咳,可信度提高到99%吧,那1%──」 「我喜欢你。」耿泽抓住头顶上的那只手,轻轻放到嘴边,「信吗?」 那1%的怀疑是绝对不存在的。 一GU莫名的电流从掌背迅速传到心脏,一直环绕,害他忍不住笑了笑。 耿泽的眼底彷如燃起一丝火光,牵着他的手,近乎虔诚地亲吻上他的唇。 这段关系也许脆弱,他对耿泽的感情绝对不是耿泽对他的那般,但他绝对是有一点点喜欢耿泽吧? 他果然不想跟耿泽分手啊。 第50章 耿泽的恋爱(上) 跟周复生在一起之後,耿泽的日常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耿泽,来进行轮回观测吧。」 如果周复生来到他的屋子,第一件事便是观测。 如果在这边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刷牙後又要观测。 如果他们只有在外面约会呢,周复生还是要找个没人的巷子,或者後楼梯,偷偷m0m0地要观测。 耿泽一直对於「观测」这种奇怪称呼有些保留:「为什麽不直接叫『接吻』?」 「轮回观测是通往真理的大道,才不是碰碰嘴唇那麽简单的事!」 周复生开头几秒总会在头几秒恍神不动,搭在他肩膀的双手会垂落半分。 接吻经验越来越丰富,耿泽便放肆起来,趁着这失神的短暂时光偷偷含着周复生的下唇,反覆T1aN舐。 周复生本来该清醒了,却被吻得眼皮垂下,再次失神进入某个神秘的领域。他从最初强势压制耿泽变成软趴在耿泽身上,两人的嘴唇因而更加贴密。 有时候耿泽会惭愧,这很像下迷药再强吻对方──不过,想到周复生以前经常趁他喝醉时多番搂搂抱抱乱Ga0实验,还偷吻过他,他又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小事。 「……奇怪,最近观测蛮顺利啊,都会连接播放。」 周复生轻弹下唇,他完全意识不到耿泽延长了接吻,还以为是自己无意识地发情狂吻,嘴唇都有点肿。 耿泽继续演绎纯洁青年的人设,问周复生看到什麽。 周复生声称接吻可以t0uKuI他的前世,每次接吻後,便坦白自己看到什麽,甚至慢慢拼出耿家的大小秘密。 「……咳,你家那个什麽『愿咒』的,一定要生孩子才能破解吗?」 「不能说。」 耿泽是个遵守家族规矩的乖小孩。 不过,有个超能力者直接夺取世界的秘密,他阻止不了吧? 「我怀疑那是假的。你是不是从小被暗示『不生孩子会Si』?你真的有病,不过是JiNg神病,你该看的是JiNg神科医生……」 耿泽总是怀着满满的好奇心,聆听周复生的猜测。 即使猜错,他还是听得好不幸福。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但周复生没有闲着。他经常会抱着手提电脑冲进耿泽家里,戴上近视眼镜埋头苦g,除了大学的作业,他也忙着广告接案。 「日後就是数码化的世界了,实T广告越来越少,大学技能都很过时。想当年我一毕业g的都是宣传单张和海报,後来要弄网站图片甚至剪影片,要十项全能的。」 周复生一边咒骂威力导演的功能太少一边将图片素材分类,耿泽默默守候十分钟,问:「要买什麽软T吗?多功能的。」 「不用!不要随便浪费金钱!」 不浪费金钱就会浪费时间。 耿泽不擅长家事,花了一个多小时洗碗打扫,回头却见周复生还在勤奋工作。 「……你很喜欢工作?」 周复生头也不抬说:「唉!前阵子才记起明年是2008年,有金融海啸!我要多累积些个人作品,先把薪水提高一点点,日後才能轻松过好日子啊。」 耿泽一知半解点头。 有时候,周复生的确展现出三十几岁成年人的风采,有明确的人生规划,及早为未来铺路。 反观自己什麽都不是。 耿泽没有理想,按照父母的要求念工商管理,暑假便去家族旗下的唱片公司当个兼职助理,熟习商业流程,一切都听父母安排。 耿泽看着聚JiNg会神的周复生,有些羡慕,亦有些自卑。 「你很喜欢画图吧。」 「没有,上辈子本来想念新闻系的。」 周复生也g得累了,放下眼镜,慢慢细说当年的少年梦。 他初中时梦想成为四处采访挖料的记者。 遗憾地,高考成绩不好,考不上几间梦想大学的新闻系,後来进了视艺系。 「听说转系要重读一年,还不一定成功,我在新闻系又没有认识的人,犹豫了大半年便放弃了,那时候都过得浑浑噩噩的,美术方面b不上同学。後来嘛……冯煦是室友嘛,我每天看冯煦作画做手工,没钱买颜料还捡纸皮箱旧报纸来废物创作,就好佩服他,试着学做。做出来挺开心的。」 周复生缅怀着,在回忆里浸得笑容都浮上水面,那是远b现在莽撞无脑的大三时期。 耿泽却听得不甚欢喜。 大学室友,一起做作业,对美术设计惺惺相惜,将来还可以一起工作。 耿泽盯着萤幕说:「我也想画。」 复生:「啊???」 周复生没见过耿泽画画,半信半疑打开Photoshop,借出绘图板,要耿泽画个皮卡丘和JiNg灵球试试。 花了20分钟,耿泽刚上sE,周复生便掩着眼睛喊停了。 「STOP!两个耳朵都要画10分钟,不如用小画家拉曲线。这只兔子……完全不行。」 耿泽不太服气:「这是皮卡丘,还未上sE才像兔子。」 周复生愤恨地指着那只线条凌乱的外星生物的PGU:「连尾巴都没有还说这是皮卡丘吼?!」 在那以後,耿泽也在自己电脑安装Photoshop,购入绘图板,天天练习画皮卡丘。 他认真地用铅笔临摹了逾百遍,来到电脑前又觉得手感不对,线条歪歪斜斜的。 该考虑画买能在萤幕上直接画图的绘图板吗? 「喂喂,小泽泽,你会弹莫札特吗?只要前半就行!」 周复生捧着笔电直闯他的房间,萤幕画面显示了《土耳其进行曲》的乐谱和迷你琴键。按按键盘,喇叭便传出模拟琴音。 耿泽小时候也练习过这乐曲,在指导下试玩弹琴软T,反覆试了几十遍才勉强弹奏完毕,手感很马虎。按个键,刚才弹奏的音律自动重播,听起来b真正的钢琴简陋单薄很多。 「OK谢啦!」周复生很满意,又滚回客房工作。 不一会儿,对面反覆传出莫札特的轻快曲调。 耿泽跑到另一边厢看个究竟,原来周复生接了日式餐厅的广告影片案子。 耿泽:「为什麽卖炸J块要配莫札特?」 复生:「晚点儿放上youtube啊,全程静音很扣分的。」 说着说着,周复生这辈子的首个广告宣传片终於完成:一张张套餐和小食图片随着音乐起伏快速弹出,根本看不清食物的外观。当全部图片整合到萤幕上,又觉得选择很丰富,美食都闪烁着金光。 当音乐转入另一节,影片才搭配文字逐一介绍热门餐点。 耿泽呢喃:「真厉害。」 复生:「哈哈哈!这很普通啦,不过这个年代也差不多了。」 耿泽第一次认真看广告,越看越觉得好笑,同时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曲子是莫札特的,食物是餐厅的,但这奇怪的宣传影片是周复生制作,他也有份参与。 「还要弹别的乐谱吗?」 「没了,只有这个。」周复生顺口说完,才察觉到耿泽半带期待的目光,贼贼笑了:「要不……毕业作品找你帮忙?我要做影片,由你来弄BGM,我就不用花时间找可以随意改编的音乐素材啦。」 就这样,耿泽的生活多添了音乐。 当电子琴送上门的那一天,耿泽迫不及待开箱cHa线。琴键少了,但琴键上方却多了许多新奇的按键和滑杆,除了古典琴声,连小提琴声、鼓声都模拟出来。 把声量调一调,戴上耳机,看着窗户自己的倒影,彷佛变成了街头乐队的琴师。 虽然自小会弹琴,但耿泽第一次怀抱着热Ai之情练习。 在情人节弹奏情歌应该很有意思。 学会作曲就更好了,好想创作独一无二的歌曲,生日的时候送出去。 圣诞过後,农历新年又到了。 回老家总是让人郁闷。 耿家人十分注重家族传统,但大家自小在各地分开成长,一年见面几次,长辈们一开场都是互相问候近况的客套话。 耿时令靠过去耿泽身旁b划:「怎麽回事?竟然长得b我高了。你这几年过着什麽日子?」 耿泽:「多喝牛N,做运动。」 较矮的耿焰m0m0头顶问:「运动能够减轻愿咒吗?」 耿泽:「不知道,还是会痛。」 耿家男X小时候被当成易碎品一样呵护,外出有保镖守护,故此一个个都没有健身的习惯,T型偏瘦。耿泽在家族中可说是异类了。 除夕夜跟周复生在山下小镇见面,之後便要待在老家待上整整一周。 除了吃一顿饱饭,他们还要上山供奉山神和拜祭先祖,并在宅院内外进行躯邪净化仪式。 脸上被寒风侵袭,包裹了几层棉衣的身T却因四处走动而发热,颇为难受。 从前他们跑完仪式後便可以回房间了,成年後却被拖进饭厅,持续被灌输传统僵化的思想。 拒婚的耿时令和单身的耿泽再度被狠狠数落一番,耿焰已经有nV朋友了,他长篇大论述说nV孩子的心就像海底针,一旦感受到长辈的压力,随时会中断关系甚至自杀,千万不能过早迫婚。 三爷转向耿时令说:「你这一、两年必须找到对象,等到30岁就麻烦了,随时像你三叔一样早Si。」 「我知道了。」 见到耿时令一脸担忧地m0x点头,三爷便把话题转到家族土地、大宅保养至大家的商业事务和持GU状况等大小事宜上。 苦闷的家族会议持续了几天,耿泽以为终於可以歇一歇,三爷却叫他到偏院拿东西。 「是些驱寒药材,在偏院东厢房里,你去找找。」 多数佣人都回家过年了,小辈偶尔被唤去g些烧水添饭的琐碎事务,耿泽亦不疑有他。 到了厢房,刚提起桌上的药材包查看,房门突然关了。 房间暗角冒出一个只穿了白衬衫的nV子,衬衫钮扣大开,让里面的桃sE蕾丝内衣都暴露出来,浑圆的x部随着步伐而轻摇。 耿泽几时见过这种活春g0ng?他吓得连连後退,视线飘向nV子明显的r缝,结结巴巴问:「……你是谁?新来的佣人?」 nV子不发一语靠近,直至SHangRu狠狠直压至耿泽的腹部,他醒了。 耿泽推开nV子,匆忙抓着门柄猛撞想逃,奈何完全开不了门──房门从外面上了锁! 那nV子伏在他背部,以x部上下摩擦,两手更故意在他的腰侧与大腿间放肆游荡。 耿泽蓦地忆起小时候的事。 三叔因少年时见过屍T导致愿咒之苦提早降临,身T虚弱,但他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 据说三叔後来被关进偏院里一日一夜,同囚的是一个买回来的nV人,专门拿来「伺候」他的。 只要生个男孩,继承愿咒,nV人可以丢了不要。 没有男孩,nV人也可以透过双契成为三叔的「止痛剂」。 当年耿泽还是初中生,不知道那麽多内幕。耿时令也开着油腔玩笑大叫羡慕,还想钻墙洞偷看里面的情况,耿焰问遍佣人那nV子是从哪儿买的,不听话会怎麽处置。 耿泽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什麽事,反正那nV人无声无息消失了。三叔的身T没有好转,三十出头便在医院Si去。 当身後的nV人伸手探入衣服内,耿泽脑上一烧,直接cH0U过她的手往旁甩出,nV人的头撞到柜角,呜喊了一声。 「……对不起。」 耿泽第一次对别人动粗,更何况是b他娇小的nV子,不懂控制力度。正是慌着,但见那nV的梳理一下长发,故作天真地含唇,再一次以无辜的眼神慢慢爬向他脚边。 耿泽的情绪立即cH0U空,冷静了。 他中了陷阱,跟当年三叔一模一样的局。 父亲是知情的。母亲是允许的。叫他「拿药」的家主三爷是点头人。 他们早在不知何时便盘算妥当,买了个相貌不错的nV子,趁着新年便把她放进外院,命令她要好好「伺候」。 那nV的抱上耿泽的足踝,红唇细张,一副寻求抚慰的模样。从男人的角度来看,她是个长相清纯无害的nV子,跪在地板的身姿更显得楚楚可怜,让人更想蹂躏。 但耿泽只感受到无b的羞辱,他完全被家族强权下被任意r0Un1E。 此时此刻,主宅那群长辈和同龄人都等着瞧他的结局吧? 「你别碰我。」 nV子虽然一直没说话,但不是聋子,也不是弱智,她听得出话里满溢的怒气,放开了双手。 她好似挣扎着什麽,竟然把白衬衫解开了一点,自行将x罩扯下几分。 耿泽一把摔破木柜上装饰用的花瓶,挑起最大块的碎片说:「别碰我、穿回去……你敢乱来,我会……自残。」 这nV子应该早就有讨好男人的经验,她是为了钱才会出现在房间里。 她被主子打了,好歹能拿到医药费,钱还是照收;她让主子受伤了,别说是赔钱,Ga0砸了还要赔命的。 想到这里,耿泽的底气足了,直接拉高衣袖,往手臂割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鲜血快速渗出皮肤。 「离我远些,否则别想拿到一分钱。」 nV子退开,整理衣服,战战兢兢说出第一句话:「哥哥、你……不用这样。我是陪你玩一晚……」 「别乱叫我。」耿泽傍在窗边斜视她,「把下面穿好,没K就拿被子包住。待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那一夜没有人送饭。 幸好柜子里预留了面包、水和毛外套,这房间与浴室相连,熬一天不成问题。 耿泽不敢去床上休息,忍着倦意y撑了整个夜晚,在差点倒着睡的刹那觉得x口cH0U痛,痛得人又清醒过来,继续戒备。 第二天中午,管家才过来打开门锁,长了鱼尾纹的双眼往房内打量一圈,恭请他去享用午饭。 怒极的耿泽没有跟任何人说话,收拾行装便下山离去。 得知耿泽没有跟nV子ShAnGchUaN,三爷皱着眉头批评,耿泽的父母只是叹气与无奈,他们早猜到那孩子的倔脾气,迫不得。 耿时令和耿焰是彻底的观众,在小凉亭下悠闲地吃甜年糕。 耿焰:「我以为他一定喜欢那种清纯派美少nV。」 耿时令托腮啧笑道:「看来是誓Si保住童贞!Si处男,真是不懂得及时行乐啊。」 「堂二爷太宠二堂伯了。反正都要yg了,可以把他迷晕了再捆绑强上,囚禁一星期,马上有孙儿吧。才关一天,过得太轻松吧。」 耿焰挪头眺望还在大厅讨论的几个大人,又凉凉地说:「现在谁会要了那个nV人?是三爷吧,他上个月都中风了。也可能推给你来用,大堂伯?你也是被他们重点关心的。」 「别老是叫堂爷堂伯的,我又没有大你多少。」耿时令敲敲桌面道,「那nV人你拿去用,你也未结婚。」 耿焰:「不要,nV人麻烦Si了。」 耿时令挑起一片年糕,慢慢咀嚼。 主张一夫一妻又如何? 就像三爷,妻子早就Si了,没有妻子了,再Ga0别的nV人都不成问题。 那些特地买回来的nV人,归於耿家,绝对跑不掉。 第51章 耿泽的恋爱(下) 耿泽拖着无力的身躯到山下的硕果乡,草草吃了点面包便叫车离开。他只想尽快逃离可恨的老家,越快越好,司机恶意叫高了几倍车费也毫不在乎。 直到上了火车,倒头大睡,终於从噩梦的新春得到解脱。 他沉沉地睡到站,方才发现自己买错车票,去错地方。拖着行李箱踏出几步,他茫然拿起手机,拨通了第一个号码:「你在哪儿?」 「我在家过年啊,怎麽了?」 「没事。」耿泽双手捧着手机,「想见你。」 回到培yAn市已经是晚上9时。 耿泽来过周家许多回了,m0着黑也认得路。按下门铃,看到那熟识的脸孔出现在眼前,他心头一松,下一刻又扭紧,忍不住将人拥入怀里。 「喂!!!」周复生大吃一惊。 听到门口动静的周家弟弟赶来,登时被两男拥抱的画面吓得无法言语。 耿泽不慌不忙地放手。 「你Ga0什麽鬼?要抱也不是……」周复生一边低声抱怨一边转头,看到华生惊愕的表情又转向耿泽,装模作样地回以拥抱:「噢老朋友!没见你一阵子就胖了这麽多!吃年糕太多了吗?进来坐坐啊。」 碍於有别人在,耿泽不方便说出任何思念的情话,便把眼前的脸映入瞳底,轻轻道别离去。 没几分钟,周复生套着棉外套狼狈地追赶上来:「喂!怎麽突然跑过来,你家出什麽事吗?」 耿泽放缓脚步:「没有。」 复生:「真的?你拖着行李去哪儿,回家吗?」 耿泽回来培yAn市不过是想见一见面,还真没想过之後该怎麽办,反正他不回老家,也不回父母的家。 耿泽:「先去酒店住几天,我们再一起回朝盛市。」 豪门出身的耿少爷不太讲究酒店质素,随便挑了b较近的酒店,要了双人房。 复生:「……为什麽要双人房?」 耿泽:「你为什麽跟过来?今晚会跟我一起睡吗?」 周复生哑了,呆呆地跟在耿泽後面,进了房。 耿泽旋即关门,抛开行李箱,把周复生直压在墙上吻起来,顺势揽住对方的腰,让身T紧贴一些。冬天衣物臃肿得有些麻烦,他一边吻着,一边伸手往衣物内步步探进:拨开外套,钻入毛衣,把卷进K头的内衣往外翻…… 跟被陌生nV子纠缠的感觉完全不同。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紧密的皮肤接触让人产生醉了一样的T感,畅然忘我,掌心不断传来SaO动的电流,不想中断。 当周复生恢复意识时,他已经被压在床上。 内外衣服仍在,但是跟头发一样,有种莫名的凌乱感,被弄乱的位置特别热。 「前世的我在做什麽?」 耿泽偷m0完就特别乖巧,安份地躺在他身边。 周复生T1aNT1aN莫名变肿的嘴唇,声音像刚睡醒似的乏力:「前世?你和耿时令和平头男生聊天……」 上辈子这个时间还留在老家?耿泽问:「聊什麽?」 「下三流的话啦,好孩子别听。」 这就更奇怪了。 追问之下,周复生看到的「前世」是耿时令跟某个nV人上了床,向耿泽和耿焰分享「心得」,耿焰问他是不是放弃了妻子? 耿时令答:「我这不就是没放弃吗?她懂的。」 耿泽更加疑惑了。 上辈子被关的是耿时令?结婚了,但还要跟其他nV人ShAnGchUaN? 跟现在截然不同,却又乎合预期的另一种状态。 周复生把皱摺的衣物整理回去,斜瞄耿泽:「你跟家里的人闹翻了?」 耿泽闭眼:「没什麽事。」 「你冲到我家害我差点儿被迫出柜还把我拐到酒店房间居然敢说没事?我扒光你的衣服再迫你去公园lU0奔都没事!」 是你跟着来酒店的。 耿泽压下这番话,这时候也不想遵守家规,索X把在老家的恶劣遭遇道出。原本被漫长车程消淡的怒意再次积满x口,塞得心乱。 以「治病」为理由被迫跟妓nV同房,还是长辈一致同意的安排。 周复生躺在床上默默聆听,脸sE也不太好。 「为什麽前世是堂哥,今世是我?」耿泽喃喃自语。 周复生静默片刻,语气b往常多了几份慎重:「说不定……你亲戚里有重生者?例如你那位堂哥?」 耿泽:「……跟你一样?」 周复生点头。 耿泽:「世上有很多重生者吗?」 周复生闷闷地抓起被子:「不知道,我凭直觉猜的!要不然你堂哥怎麽不结婚了?为什麽会变成你跟那种nV人困在小房间?他有没有从中Ga0事啦?」 「不知道……他没结婚,在老家情况不b我好。」 耿泽对周复生所说的前世、重生一直没有什麽感觉,那太遥远了,像个他碰不到的幻想世界,「前世的耿泽」对他来说是个毫不相g的陌生人。 可是,万一耿时令是重生者……加上周复生和那个姓苏的朋友,他岂不是认识三个重生者? 「是你们重生了,还是世界重生了?」 「嗯?」周复生说:「你好像什麽时候有讲过……」 耿泽:「我们家以前好像有人也是重生者。」 周复生立即从床上弹起来:「什麽?!你、你怎麽不早说啊!」 耿泽:「不一定是真的,那是手写的记录,很短,大家都当成疯子编的故事来看。里面提及他喜欢的nV人枚香被父兄害Si,重生後他想尽办法让枚香远离他的家族,但是枚香在别处遇上他的哥哥,最後迎来相同结局。笔记後面他写:『是我重生了,还是世界重生了?』『重生没有意义』『我丧失了愿望』。」 如果是「我」重生了,事情理应会照着「我」所预想进行,悲剧是可以回避的。 如果是「世界」重生了,一切都会按照「世界」的意志,重生者根本改变不了既定的命运。 周复生盯着天花板思考了会儿,十分肯定地反驳:「你错了。命运绝对可以改变的,我现在身材超级好的,成绩也是班上的前段。你堂哥连老婆都没了。还有你啊,你念了完全不同的大学,认识的人不同了,未婚妻都没了。你家那些老头子是觉得你是超级处男才找个nV的让你玩玩吧。」 「嗯,我不要未婚妻。我要你。」 耿泽不知道「前世」,对於重生论的「命运」或「打破命运」没有感觉──不过,他希望获得自由。 他的手悄悄溜到旁边的手,系住了。 周复生没有朋友时期那麽矜持,自然反握过来,好像玩娃儿般手指前後扫来扫去,呼x1节奏有点快。 他们躺在床上手牵手,默默等了5分钟後,周复生忍不住沙哑着打破沈默:「……喂,不是要我吗?」 耿泽十分满足:「谢谢你陪我。」 周复生瞪着他十几秒,说:「前世啊……我躺在医院的时候呢,有个老头子问我:如果人生可以重来,该做些什麽好呢?」 耿泽瞥向他:「医院?发生什麽事?」 「这……啧,年过三十都会出点大小毛病嘛!十年後你就会懂!」周复生完全略过他肥胖、三高等不良记录,咬牙说:「总之呢,我和那个老头子都是同一个想法:趁着还年轻,先好好保养身T,再尽情做想做的事,老了就什麽运动都做不好。」 周复生深深x1口气,忽然一个翻身,整个身影都压在耿泽上方。 他紧抿嘴唇,掀开耿泽的外套,解开衬衫上方的钮扣。 耿泽快速捉住他乱来的手:「怎麽了?」 周复生窒了一秒,半红着脸凶巴巴大骂:「趁着年轻,及时行乐!你把我拐到酒店双人房,一关门就吻到爬ShAnGchUaN还装什麽纯情!乖乖躺好!跟我一起总b跟其他人ShAnGchUaN好吧!」 他严正拒绝:「不行,我们没结婚,没有许下终身。」 「许下终身?啧,同X婚姻没合法化你就啥都不g喔?你打算一直跟我来君子之交麽?那你乾脆阉了做和尚!」 感情是双方面的,床上也是。 周复生不想成为《疑因X慾不满qIaNbAo男友》的社会新闻主角,居然想到用软法子,搂上去伸舌亲亲! 耿泽回抱,趁机享受这长达十几秒的深吻,听到周复生吻到气喘喘的,在床上翻滚半周,轻易地让两人的T势逆转过来。 周复生瞬间从热吻中清醒,睁圆了大眼,原本的喘气都调整为无声呼x1。 耿泽问:「结婚了才能洞房。你会跟我结婚吗?」 周复生很是泄气,闷闷道:「同X婚姻合法化再等十年啦,有种就等十年啊笨。」 「你会等我十年吗?」 周复生果然沈默不答。 要一个抱持「试用期」心态玩玩的人承诺十年是不可能的事。 十年,他都三十多岁了,命不久矣,他不能自私地把最喜欢的人绑住整整十年。 耿泽犹如抬着百斤米慢慢翻回床的右侧,头落在枕头上,一下子就想睡。 周复生没有再碰他,冷言低骂:「当然不会等。你以为自己是少nV漫画的男主角?耿大少爷,长得帅,又有钱,啥事都不用g就有一堆小nV生围着你,痴痴等你十年?」 耿泽下意识反驳:「没有──」 「连告白都不敢啊,本来就是你不打算等我十年吧。你从来没有认真过。」 周复生说得心情厌烦,反正待在这里也没什麽事能g了,爬起床便要回家。 耿泽还在慢慢消化这番气话,反应都慢了半拍,到周复生晃到走廊升降机前才冲出房门,捉住他的手:「我送你回去。」 周复生甩开他的手,悄悄察看四周有没有人:「我自己回去。」 「我不想连十分钟都留不住。」 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被缠着特别难受,但周复生气不过这只小狗,gg手指让他一同进升降机,全程不再多说一句话。 幸好,这次小争执没有後续风波。 周复生是个大而化之的人,早就跟家人邻居同学从前世吵到今生,隔两天又若无其事约耿泽去白虎公园跑步,後来又一同乘火车回朝盛市上学,跟往常一模一样。 不过,耿泽很在意周复生说过的每句话。 凭什麽叫对方等他十年? 周复生说他前世至少活到34岁,超过十年的时间,是足够让一对情人从相识、相恋、结婚到生子的漫长十余年。 那麽,作为「试用期男友」,他应该更认真地履行男朋友的职责,让客人嚐得开心吧。 大学的最後一个学期,人人都在商讨毕业典礼、旅行等学生大事,耿泽却变得相当忙碌:他除了固定运动,还学习用电脑编曲,还买了个焗炉学做饼乾,打算为周复生弄些美味的零食。 周复生举起大拇指称赞「GoodJob!」,无论是什麽动机,缺乏人生热情的耿泽愿意寻找新兴趣,是个健康的发展。 不过,当周复生不知啃过多少块y而无味的饼乾後,他决定减肥了,然後翻弄桌上一堆房间照片问:「这是什麽?」 耿泽:「我在找培yAn市的房子,b这里更大些,有工作间的。你房间在我的旁边,有门互通。」 复生:「嗯?嗯嗯嗯???」 耿泽原本就打算毕业後第一时间找个新房子,上班了还可以继续跟周复生过这种半同居的生活。他还犹豫着该怎麽向父亲交代,但新年的事烧及他的底线。 他不想跟父母一起住了,一天也不要。 复生:「嗯?不跟爸妈住?离家出走?可是你每年都要回你老家乡几次吧,例如暑假啊,你都会回去住几天吧。」 耿泽:「今年不回去。」 除了家族传统的因素,耿泽定期回老家是为了养身:山上资源丰富,除了天然甘淳的神仙泉水,还种了新鲜蔬果、茶叶和药材。 那些也不是无可取代的。 「你真是个Ai闹脾气的孩子啊……算了,也好。你这一年都别回去。」 周复生低头踌躇了好一会儿,拿起块有点焦的饼乾,手指转圈,忽然转了个话题:「你们家订婚後,要等多久才结婚?」 耿泽:「嗯?一年内。我们家都希望尽快完成亲事,但总要看nV家的意思。」 复生:「前世的你这个时间还未拍结婚照、试新郎服啊,好像什麽都没准备……是打算毕业後才结婚麽?年底?」 耿泽的眉毛往上跳。 周复生把饼乾放回碟盘里:「喂,如果你老家出了什麽大事,例如暴风啊、大火的,你会怎麽办?」 「挺好的。」 「嗯?……不不,我是指整个房子都烧了,全家都Si光光那种程度。」 耿泽思索片刻,还是回答:「挺好的。」 复生:「你还在气他们送你nV人吗?都好几个月了。」 耿泽:「买nV人,人口买卖,本来就该坐牢吧,但家里的人从来不觉得这是犯罪。他们因天灾而Si,挺好的。」 复生:「欸、欸?人口买卖?不是买春pia0j吗?你说得太夸张吧。」 周复生似乎未能从前世t0uKuI到双契的事。 耿泽的爷爷先後有三任妻子,三爷的妻子早已Si去,他并未再婚,但据闻跟两名nV佣人有染──利用双契,虽然不能根治疾病,却可以将伤痛和毒素转移到nV人身上。 这麽丑陋的大家族,灭门才是天理。 生活在和平家庭的周复生不太理解他的想法,进一步问:「难道你爸妈Si了也没关系吗?你真的可以接受?」 耿泽:「前世我的亲人都Si了?」 秘密的气泡被轻轻的戳破了。 既然都聊到这里,再瞧瞧耿泽对亲人一派漠然的态度,周复生把一直暪着的重大事故娓娓道出:「火灾,还有杀人犯,地点应该在你老家。一共Si了22人。」 「杀人犯?我家还有谁活着?」 「只剩你一个……当时新闻标题都说『灭门案』,你是『唯一幸存者』。」 一再追问之下,周复生对详情知之甚少:为什麽起火、杀人犯是谁、有没有证人等等全都不清不楚,只能反推一二。 因为没有後续讨论,相信是未查明真相,案件不了了之。 因为前世的耿泽未婚无儿,事件一定发生在去年年末耿泽订婚至结婚的一年左右。 全家Si亡意味着人人必须出席,应该是夏祭,要不就是下一年的农历新年。 若然前世的耿泽结婚,大家也是必须出席的,但宾客加仆人都超过20人了,人数不符合,且应该有很多幸存者或目击证人。 「那麽,耿泽你现在又怎麽想了?不想抓凶手吗?」周复生伏在桌上抬眼问。 「不想,顺其自然吧。」 「为什麽?」周复生马上坐直身子,激动地问:「不是上帝要烧你全家,是有个杀人犯欸!你爸妈都会出事!你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你!你不想知道杀人犯是谁吗?」 耿泽:「我猜是被囚禁在老家哪儿的nV人Za0F了,要报仇,我们家族历史有几次都是这样。」 复生哑然:「nV、nV人?凶手也可能是男人吧?」 耿泽指着自己:「我吗?唯一的幸存者。」 复生:「……」 周复生多年来隐藏着这份重要情报,一心想协助耿泽摆脱全家灭门的惨剧,万万没料到耿泽居然选择袖手旁观? 他的错愕维持了整整一周,暗地观察,发现耿泽真的没把此事放上心,眼底刻了深切的疑惑:「你b我想像中冷血很多。」 耿泽低头用力搓着面粉:「对不起。我跟亲戚感情不深。」 「我不是骂你!不过……算了。你接受就行。记住,千万别等到出事之後才来後悔。」 周复生深深叹气,静默过後又摊开双手,不知道是对着谁说话。 「这也好。什麽都不做,你肯定能够活下来吧。」 全家被灭,耿泽并非完全不在意。 在周复生看不到的背後,耿泽把家族的男nV全数列出,又向裴伯打听。 裴伯主要是服侍耿泽一家三口,对老家近况只知一二,例如三爷的身T变差了,正考量家主传承等事,并未听到有什麽争执。 上次留给耿泽的nV人呢?消失了,不知所踪,生Si未卜。 耿泽反覆思量,猜不到谁是杀人犯。 如果他的堂兄是重生者,应该知道凶手是谁,会出手阻止吧? 时间转眼间流逝,耿泽和周复生终於完成了四年的大学课程,正式毕业。 耿泽和周复生空闲了,一起回培yAn市看房子、挑选家俱、研究室内装潢,像一对新婚夫夫。趁着新房子还在装修,周复生还未上班,他们去澳洲旅游一星期,之後周复生陪同华生去爷爷家玩了几天。 8月中旬,新房子终於落成,耿泽打电话邀周复生过去看看,对面的声线却是充满不爽的酸臭味。 「……喂,耿泽,你的家规很重要吗?为什麽啥都不告诉我?」 耿泽:「怎麽了?」 「你家的愿咒是几百年前的祖先传下来的,是拿来换取财富地位。男婴中诅咒,18岁成年後才会发作;nV婴中诅咒,一出生就是畸胎。生孩子不是解决诅咒,只是把诅咒传给下一代。对不对?」 耿泽:「你怎麽知道?」 他们今天还未接吻。为什麽突然讲得这麽详细? 「怎麽知道?有人直接跟我讲啊。你的事什麽都要猜,别人什麽都告诉我,为什麽啊?」 耿泽:「谁告诉你的?」 「不说,我的『家规』禁止我说出去,包括你。」 当周复生强行挂线,耿泽首次感受到「家规」是多麽罪恶的东西。 他有点担心……周复生是不是遇上家里的谁,接吻了? 他再次打电话。 周复生毕竟是个自称年近四十的成年人,在职场上打滚许久,犹豫几秒便接了电话,姑且听听有没有什麽不能耽搁的要事。 「今天你会过来吗?新房子装修得差不多──」 「不去!」 电话又断了。 耿泽看着手机萤幕上才8秒钟的通话时间,突然心慌起来。 他们好像常常吵架。 正确点说,周复生b以前当朋友的时候容易生气,甚至不见面。 耿泽独自坐在专门为两个人打造的空房子,翻着宣传册子,想添购剩余未买的家俱,但欠了另一个人的意见,再光鲜亮丽的展示图都索然无味。 他在角落烦恼了一整天,x口随着心理压力隐隐作痛。 晚上10点,电话铃声响起。不是周复生,是裴伯。 下星期便是耿家一年一度的夏祭,由於出了些事故,三爷希望大家在这一两天先回老家商议,特别是年长一辈的。 耿泽:「我说过了,我不回去。那边出了什麽事故?」 裴伯压低了声音:「今天时令少爷带了个男人回去,三爷应该在想怎麽处置。」 「男人?」 「叫小苏,时令少爷说……是他的男朋友。」 以为杀人犯登场的耿泽霎时懵了。 小苏?谁? 他堂兄以前不是一直喜欢nV人吗? 不过……带着男朋友上山,牵手向全家宣告麽。 真好呢。 他不太喜欢耿时令,此时此刻又无b佩服他的肆意张狂,可以承受全家的压力,无视家规,随心所yu。 耿泽握紧拳头,冷声吩咐:「你会跟爸妈回去吧?帮我多打听这件事,每天跟我保持联络。」 不论那男朋友孰真孰假,这倒是观察老家对同X恋态度的好时机。 第52章 苏先生,多多指教(1) 2008年8月15日,星期五。 自去年被派到培yAn市北部的银行分部後,苏恒两度要求调回南部无果。考虑到诸多因素,他离开舒适的家,靠朋友在北部找了人合租。 夏日炎炎,银行家苏恒穿上西装,系好领带,听着手机收音机新闻上班去。 明天便可以放假了,希望不要遇到任何麻烦的客人啊…… 苏恒的祈求被老天无情拒绝了。 才刚处理完一个客人,他最不想遇见的客人便春风满脸地朝他挥手:「苏先生,好久不见了。」 苏恒压剂着反叛的额眉,对眼前的英气男人撑出专业X微笑:「早安,耿先生您又来了。」 「刚好有事找陈经理帮忙。」 耿时令向他弯了弯眉,然後跟随陈经理前往尊贵客户会客室。 苏恒照照镜,觉得今日的印堂有点发黑。 他把耿时令投资的GU票基金和债券记录翻出来研读,再整理一下近期推出的保险计划,不一会儿,经理从会客室走出来,向他招招手:又要服侍耿先生罗。 一预所料。 苏恒刚坐下来寒喧几句,耿时令便故意放慢了生活的节奏,喝杯水,去趟洗手间,理财计划聊不到五分钟便抵达午休时间。 耿时令:「你饿吗?」 苏恒:「不饿。」 耿时令:「我饿了。」 苏恒能怎麽办?被牵着鼻子乖乖走罗。 苏恒不是第一次跟着耿时令吃饭了,唯一让人振奋的,是耿时令总是挑些高级餐厅,也会负责结帐。 他们来到附近商场五楼的一家意大利餐厅,进入包厢。服务员一走,空气里只剩他们两个的呼x1声。 「最近过得好吗?」耿时令轻松的语气就像跟老朋友聊天。 苏恒g起半边嘴角,轻飘飘地嘲讽:「很好。遇到贵人,上一季拿到超多奖金呢,经理说我是最有机会升迁的,叫我尽快去多考几张金融证书。」 耿时令:「恭喜,前途一片光明呢。」 「哈哈。」 苏恒直接回以一个明显敷衍的礼貌式假笑。 怎麽扯上耿时令这位贵人,恐怕只能归究为孽缘了。 去年暑假,培yAn市北部分行因管理问题,发生了人事大变动,苏恒被调派过去充当临时职员,直至新人学习结束为止。 偏巧在这时,耿时令踏入培yAn市北部星领银行的玻璃门,表示想买些基金和保险投资,并指定要一位叫刘安的理财专员。 「耿先生,我们这里没有叫刘安的职员。需要另一位专员协助吗?」 当时没有人意识到耿时令是个超级有钱的大客户,陈经理随便招个手,把苏恒叫过去。 苏恒:「……」 苏恒对这位眼熟的苍唇俊男露出最专业的笑容:「你好。」 耿时令深深地凝视眼前高瘦易欺的年轻男子。 白衬衫,黑西装,红领带,黑皮鞋,标准得让人记不牢的典型银行职员打扮。从上而下,就这麽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却有种奇妙的熟识感。 陈经理:「耿先生可以吗?还是想找另外的──」 「没问题。」 耿时令露出投资者的微笑,向苏恒伸手:「苏先生,多多指教。」 苏恒的大脑在一秒钟运算出几种应对方法。 一、不握手,被经理记过。 二、立即掩嘴咳嗽,被经理记过。 三、说自己刚去了大便没洗手,被经理记过。 苏恒只能顺应天命与职位,乖乖跟客户握手。 苏恒指尖微屈,想碰一下就缩,奈何耿时令效法西欧的风格,热情回握。 握手是最直接的自杀方式。 苏恒灵魂出窍,首先看到了过去的耿时令,再陷入坟场全黑,意识晃回现实的一刻正好目睹耿时令双眼冒出猎人的瞳光,笑得极为愉快。 「看来要合作一段长时间了。」 网聚可以变装易容,可是身材不变,声音不变,握手的被动触发能力没变。 自此之後,脱鸥跟恒生指数少了联络,反而是耿时令要了苏恒的电话、电邮乃至MSN。 耿时令肯定看破了他的身份。 耿时令不是住在培yAn市,但每个月总会cH0U空来一趟,且必定要约苏恒出来吃饭聊天。如果苏恒放假休息,他便会拒绝其他职员,隔几天再来。 苏恒这一年的职级升了一阶,薪水和奖金大涨,因为他被大客户好好关照了。 银行同事私下用「你的尊贵客户」、「你家大少爷」等称谓调侃他,当中夹杂了玩乐、好奇与嫉妒等心态。 苏恒不会点破耿时令对他的影响,假装什麽都不知道,轻松带到另一个话题。 「半个月前我们分行调了个理专过来,他叫刘安。」 苏恒跟经理打探过,刘安是另一家分行的职员,经验不b他少。一年前刘安亦有意调到这边帮忙,但上级考量过後,钦点人事处理和应变能力评分更好的苏恒。 换句话,苏恒的重生直接打断了刘安的仕途。 服务员将餐汤送上桌面。 耿时令拿起面包,往汤里轻轻搅拌:「所以呢?」 苏恒品嚐了小口蚬r0U汤:「你一年前进银行,找的也是刘安。你认识他?」 耿时令:「我面前就有个表现优秀记X又好的助手了,不需要刘安。」 什麽助手?谁答应要当助手? 苏恒把闷SaO吞下肚,披着狐狸牌笑脸说:「哈哈,你真看重我。对了,我们最近推出了一个相对进取的个人理──」 耿时令打断:「我有点累了,不想做数学题,先吃饱,再聊些轻松日常吧。」 苏恒跟网友脱鸥大多时候聊得蛮快活的,换到现实便不太对味儿。 在现实里,苏恒要面对有钱大客户的任X要求。 不是网民vs网民的平等交流啊! 第52章 苏先生,多多指教(2) 平静地享用餐汤和前菜,主菜和饮品紧随而至。 苏恒慢慢切牛柳,嘴边迎合客人:「请问你想聊什麽轻松话题呢?」 耿时令惬意地笑了:「认识了这麽久,我还不知道你结婚了没有。」 哇。好轻松日常的盘问家底嘛,好可怕。 苏恒:「哈哈,还未结婚,现在也没有nV朋友。」 耿时令:「哦。男朋友呢?」 苏恒:「…………」 耿时令:「放松点儿,你不想回答也没问题。」 苏恒乾笑:「啊、哈、哈,耿先生真会开玩笑啊……咳咳。我不喜欢男人。」 耿时令:「午休时间不用叫我『耿先生』这麽客套了。」 行行行,以後都称呼「你」算了。 苏恒敷衍地点头,给牛柳块醮了点汁,放入口中,香浓的味道从齿间迅速散开,带着一丝甜味。 耿时令很习惯吃商务套餐了,他的进食节奏相当休闲,卷起意大利粉,吃一小口,放下银叉,继续他的轻松闲聊。 「你有谈过恋Ai吗?」 吃得正乐的苏恒差点被哽Si:「唔咳、咳咳……耿──你为什麽问这个呢?考虑买家庭的保险计划吗?你有对象了?」 耿时令m0着红酒杯,眼也不眨回应:「嗯,有对象了。我会考虑家庭保险计划,也会考虑其他相关投资,所以想先了解我的助手有没有恋Ai经验,懂得多少,免得我们的人生价值观相冲,对牛弹琴。」 苏恒打从心底佩服这个无耻的男人。居然可以从理财投资y扯到恋Ai人生价值观,强迫「助手」回答,真是财大气粗! 还好只谈谈恋Ai故事尚属朋友的交谈范围,聊几句也无伤大雅。 「学生时代有谈过,和平分手。」苏恒总不能说是车祸Si了就没再一起,抢先声明:「你想知道什麽?私人问题恕我无可奉告了。」 耿时令:「算不算私人呢……为什麽在一起?为什麽要分开?」 苏恒:「她倒追我,但我不是特别喜欢她。」 耿时令:「听起来挺薄情嘛。」 苏恒没有回应。 他嚐过恋Ai,热恋时期就像少年人般沈迷网游,发讯一句「早安」都可以开心整个清晨,那时候觉得自己是个人生大赢家,学业、Ai情与未来尽在掌握之中。 但是不断Si亡、重生,眼见本应盛放的YAn丽鲜花倒退回种子,他是薄情的。 心冷了,Ai情种子就在身旁,他没有动力重新种植。 前世今生的浪漫追逐完全不好玩。 苏恒想到耿时令今生选择拒婚,似乎内有乾坤,便顺水推舟反问:「只有我一个人说也不公平吧?」 耿时令望向窗外纵横交错的马路,饮了点酒,徐徐说:「学生时代我有nV朋友,订婚了,最後觉得不适合便不要了。」 苏恒:「为什麽呢?」 耿时令:「我薄情,不喜欢了,自然会扔掉。」 哇喔,真直接。 是不是意识到婚姻是Ai情的坟墓,老婆跟自己不太合,重生後决定单身呢? 耿时令:「可惜婚礼取消了一整年,我的亲戚还是想我跟她复合,快点结婚生子。」 苏恒:「嗯……没有跟亲人说清楚吗?」 耿时令:「老一辈都太顽固了,只想抱孙儿,听不进去。」 苏恒:「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呢……」 耿时令:「所以我要你来演我的新情人。」 苏恒手上的刀一个拿不稳,叮叮当当,从碟子掉到大腿反弹落地。 手一抖银叉也跌了,还好稳稳地叉在大牛柳上,安然躺在桌上。 侍应快速为他清理和送上新刀子,但苏恒的心思已经不在牛柳上。 「失礼了……你刚才说什麽?」 「我要你来演我的新情人。」 ……真的不是幻听?今天是愚人节吗? 耿时令观察这人好笑的反应,缓缓道:「我的前nV友对我Si缠烂打,前些天还直接找上我家的老爷,我需要一个『新欢』帮我混过去。」 苏恒霎时丧失了银行专业人员的风姿,含血吐槽:「要新欢就找个nV人啊,耿先生,你想找新欢怎麽可能找不到?找我g什麽?想看我穿nV装吗?」 耿时令:「我们家很喜欢玩迫婚、奉子成婚那一套,带个nV人过去他们就高兴了,没准会被灌酒下药,弄假成真。男的最好,不会怀孕。」 苏恒:「你要男人也不用找我吧?耿先生,我跟你不是很熟。」 耿时令:「难道要找个天天见面的熟人来演我的新欢?太蠢了。」 苏恒:「世界这麽大,跟你不熟的男人数以亿计,根本不用找我啊?大不了登广告招聘男人啊?」 耿时令优雅地圈起蟹r0U意粉,细嚼咽下後,才慢条斯理解释:「我需要一个不会经常见面,亲戚朋友都不认识的男X,外貌不差,头脑灵活,口才好,演技好。你完全符合,本身也知道一些我的家事,是最适合的人选。」 外貌不差、头脑灵活、口才好、演技好……完全符合。 苏恒被夸得全身飘飘然的。 「你、你太赏识我了……不过,我不知道你的家事啊?」 「想清楚,你知道的。」 耿这话说得别有深意。 苏恒的确知道耿时令背後的家庭琐事。小部份是从观测耿泽取得,大部份都是从网聚到银行工作时不断跟耿时令牵手,直接看到他的前世轮回,知道他曾经有个没生孩子的老婆,知道他跟父母经常吵架…… 等等。 耿时令知道他是重生者,会轮回观测,却毫不在意自己被观测吗? 苏恒思考得正深,耿时令补充任务内容:「星期二我会带你去我老家,大约十天,在我的亲人前好好扮演一个忠诚小男友就够了,必要时说些情话,维护我的立场,不用交待自己的事。工作完了会放你自由,不需要一直演。」 苏恒:「耿先生,我没有答应你。」 耿时令:「二十万。我会先给你三万,事成後再给你剩下的。当然,交通食宿费你不用担心。」 ……扮男朋友十天,就能轻松赚到半年份的薪水! 苏恒的直男心一下子全崩了。 他用仅余的理智撑住:「不行,最近工作很忙,不能临时请假陪你十天,我是做银行理财的,不是做男公关……」 耿时令:「放心,今早跟陈经理商量过,我会借用你大半个月,让你『游说我的家人参与星领的理财计划』,他已经答应了,不信你问他。」 苏恒:「嗯?」 等等,这混帐富豪早就贿赂了经理,不给他留後路? 第53章 男友任务(1) 结束不甚愉快的商务午餐後,苏恒被陈经理通知下星期二起无须回银行上班,好好陪着耿先生和他的家人即可。 苏恒作出卑微的反抗:「这麽重大的任务……」 经理:「别担心,耿先生很看好你,办妥了肯定能领双倍奖金。」 就这样,苏恒屈服在双倍奖金和二十万元男友租借费之下。 耿时令的邀约太突然了,苏恒加班把部份客户资料转交同事,赶完报告,好不容易才腾出时间联络耿时令,打听一下十天的行程内容,思考如何扮演一个称职的男朋友。 苏恒:「我的人设是什麽?」 耿时令:「人设?」 苏恒:「你的男朋友人设啊。同X恋要娘一点吧?像小nV生的赖在你身上撒娇,天天对男人抛媚眼吗?但我绝对不要nV装穿裙子,迫我都没用。」 耿时令:「……你对同X恋的想法太落後吧。」 没有见识过未来高呼LGBT年代的苏恒当然b较古老些,两手翻弄衣柜的各种衫K,以肩夹着iphone问:「你直接说,怎麽打扮才像个Gay?我们交往了多久,相处方式怎样,到达哪个阶段?要演十日啊,一定要有JiNg准的设定吧。对了,我还要假名字、假年龄、假职业。」 耿时令高度欣赏苏恒的敬业乐业,暗笑几声,回覆也轻快起来:「你染个金发,戴墨镜,搭个紧身K和长靴,再斜吊一条银链,足够Gay。名字叫恒生指数,32岁无业游民,最喜欢聊前世的人生哲学。」 苏恒:「……」 那正是昔日两人网聚时苏恒采用的人设。 星期二早上,耿时令亲自来到苏恒租屋楼下迎接他。 苏恒当然没有按照耿时令说的去打扮,他把前发往後梳好固定,戴上红sE粗框眼镜,加上简朴得有点发h的学生款式白衬衫黑K,既寒酸又老土,完全没有银行JiNg英的神态。 爸妈同事来了也不能第一时间认出他是谁。 耿时令真诚评价:「好丑。」 苏恒的内心很平静,被夸句「好美」才吓人呢。 直接驾车b较快抵达耿老家,但耿时令讨厌几个小时都待在车子里晃来晃去,还不如先坐火车歇息,让两人安静聊天。 来到火车的商务包厢,苏恒深深感动了:一个房间!可以横拉的门!座椅很大!椅背还能往後挪到卧躺模式!窗边有可摺叠的木桌放书放笔记!墙角还有放了花瓶的圆桌! 以前去旅行都是一般舱,第一次见识商务舱,突然产生高人一等的错觉。 耿时令冷眼望向反覆调整椅子的苏恒,问:「小苏,你的人设是乡下穷人?」 苏恒脱掉眼镜,像睡觉一样舒适後躺:「跟你b,我绝对是穷人吧,达令。」 耿时令默然坐下,一方面很满意苏恒认真投入,另一方面……被男人叫「达令」有够毛管疙瘩的。 经过讨论,苏恒的人设是个有点娘气的同X恋,单名一个「苏」字,男朋友唤他「小苏」。他是个万事屋般的自由工作者,相当依恋男朋友,不能容忍别人说男朋友的半句坏话。 要是被盘问身世或感情路,便摆出不知该怎麽回答的羞怯姿态。 要是被骂同X恋变态,就用力赞美他的男朋友最bAng。 紧急情况下,他只要「达令」「令令」地SHeNY1N即可。 互相适应「男朋友」的身份後,苏恒需要了解一下耿老家究竟是怎麽回事。 耿时令开始介绍他的特殊家族:「耿家的人,无分男nV,包括仆人,全部都抱着腐朽到没救的思维。长幼有序,男尊nV卑,仆人是奴。男人必须结婚,妻子要门当户对,嫁了必须生男婴,留在家养育儿子,不得在外面工作。另外,耿家信奉果神山的山神,进出需净身,圆月夜需点烛,每年还有各种拜祭仪式,犯错了得清晨起床朝山头伏身磕头。」 苏恒:「哇,这麽迷信守旧吗?」 耿时令:「b我老的一批全是这种德X。跟我同辈的至少念过现代学校,有现代人的常识,但也好不到哪儿──耿焰例外。」 苏恒:「那是谁?」 耿时令:「b我小5岁的堂侄,挺有意思的人。他见我拒婚,便猜我是隐X同X恋,又问男人嫁进门算不算夫妻结契,那一晚聊了很久。」 ……是那个堂侄为这家伙提供了假男友的灵感吗? 思想前卫也没有很好啊! 耿家人虽有强烈的家族观念,实情众人在各地开枝散叶,经营事业,若非节日或出了大事,几乎不会回乡。 因此,苏恒第一个要见的只有现任家主,耿三爷。 「还有唐棠,我的前任nV友,差一脚就当了我的老婆。如果她在,肯定会刁难你,你要好好演,别输给前任。」 「……前任nV友也在?分手了还住进你家?」苏恒:「你之前没说过。」 耿时令:「没有吗?那我现在跟你说,你慢慢听。」 苏恒望向窗外高速掠过的林树风光,忽然好想回家。 第53章 男友任务(2) 话说耿时令与唐棠在高中相识相恋,交往七年後结婚。一年多前他们诚邀亲朋戚友出席婚宴,当时nV方已经怀孕约一个多月。 不过,婚宴尚未结束,耿时令便把唐棠连同胎儿都扔了不要。 苏恒问:「发现孩子不是你的?」 耿时令微微一笑:「不错嘛,人人都说我是渣男,始乱终弃,故意羞辱nV生,你倒是第一时间帮我找理由洗白,真是满分情人。」 苏恒:「…………」 耿时令没有说明抛弃怀孕nV友的理由,不过苏恒想起了过去跟他几次握手──唐棠怀了nV胎,最後孩子好像没了,流产了,看不到。 後来,唐棠的心理状态不太对劲,厌恶ShAnG,夫妻关系渐变冷淡。 这辈子被当众拒婚的唐棠也受到重大伤害。 唐棠收了耿时令的钱,听话堕了胎,却患上抑郁症。她数番找耿时令想问个清楚明白,想要他回心转意,耿时令却有意回避,连住址都换掉。 前阵子,唐棠终於找了耿家三爷,透露自己早就是耿时令的人了,还怀过胎。 耿时令说:「我们家遵从一夫一妻制,上过床就算夫妻,X格不合也不能离婚,妻子Si了才能娶第二个。」 耿三爷是个表面上是个思想开放的俏皮老爷子,骨子里是绝对传统固执。 他叫耿时令回老乡,无非是再一次向他施压,甚至即日b婚再洞房。 听完任务背景後,苏恒顿觉自己的存在意义不大:「为什麽你要个假男友?难道那位三爷以前看过《断背山》深受感动,知道你是Gay,就会送你去荷兰?」 传统家庭观念那麽强烈,应该会直接带孩子看JiNg神科医生,强行JiNg神教育,再以各种手段劝退孩子的对象吧。 在老一辈眼中,同X恋b单身一辈子更可怕,更丢脸。 「你的用处很多。」耿时令鼓励道:「唐棠一直希望跟我复合,幻想我依然深Ai她,只是迫於无奈才拒绝她……一旦宣布我是同X恋,还带着男朋友见家长,她就知道绝对不可能复合。」 苏恒:「嗯……唐棠主动放弃,三爷就不能再迫婚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 啊?还有别的理解吗? 可惜任凭苏恒再刺探,耿时令只说到时候便知道了。他表示苏恒还未见过长辈和唐棠,不宜听太多单方面的陈述,以免产生错误认知。 欠缺全面情报,会面时更会提高警觉,慎言行事。 接下来,耿时令为苏恒进行「特训」── 身为他的小男友,一定要知道他喜欢和讨厌的食物,兴趣是什麽,将来的梦想,生活作息,诸如此类。 苏恒最初只是随意听听,後来拿着手机抄笔记,什麽「只吃小蕃茄,讨厌大蕃茄,但茄汁OK」「咖啡豆只买依索b亚的亚拉b卡」「近年顶上CEO名号,经常看数字报告」各种细节有够烦。 耿时令:「还有我的身T状况,你一定要Ga0清楚。」 苏恒:「喔,是你的病?」 耿家人似乎有遗传病,病症是无法预期的x口窒闷、疼痛、呼x1困难。苏恒知道耿泽有这种病,也见过耿时令在午饭闲扯时突然停下来,从公事包掏出水瓶灌几口水,貌似忍痛。 「那不是病,是家族诅咒,会落在耿家年轻一代身上。」 接下来的讯息非常玄幻,一般人难以置信。 但重生者苏恒不是一般人,前世、t0uKuI轮回、Si神等等都坚定相信,甚至迷恋到可以编写世界观了,他快速x1收关於耿家愿咒的情报。 源於祖宗的贪念,耿家後代必能获得财富与地位,却献上了每一代的X命。 有儿子的,诅咒自动传给下一代,身T就好了;还没有儿子的,在18岁後身T便会反覆疼痛不适,越来越差,大概30岁便很难撑下去了。 苏恒起了兴致,说话就没了分寸:「这规则一直没变吗?奇怪啊,山神早就计划要在这个年代恶整你们家族吗?」 耿时令终於跟不上他的电波了:「什麽意思?」 苏恒:「古代很早可以结婚吧?现代二十世纪,18岁还在念高中,一般人大学毕业了都不会马上结婚。」 「嗯,我们都抱怨过。」 愿咒在古代的影响不算太大。耿家有财有势,男子十余岁已成亲,正妻生不了男胎还有小妾顶着,关於愿咒对身T影响的记载偏少。 直至近几代,耿家才逐渐关注迟婚、迟生育的问题。 苏恒竖起手指说:「你不觉得那位山神很有时代前瞻X麽?几百年前的诅咒啊,不是订15岁、20岁可以凑整数的,偏偏是18岁,现在的法定成年年龄。」 耿时令一想,还真刚好。 古代男X十五束发,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就是没听过十八什麽的。 苏恒:「你猜会不会是这样?山神早就决定让你们家在这个世代结束了。男人一个个没力气追nV孩,忍痛忍得生不如Si还要被nV孩子甩,有了老婆但没有儿子天天乾着急,最後JiNg神错乱,一把火烧掉全家,就像那些时事新闻一样离奇。」 苏恒越说越兴奋,思路急转弯至周复生提过的耿家大火灾,m0m0下巴,觉得蛮合理的。 甫一说完,他忽然不安了。 甩了未婚妻,没有儿子,JiNg神错乱到要找男朋友,正是对面男人的真实写照! 耿时令,今年26岁,看来已遭受诅咒之苦整整8年,放火烧全家的好人选。 「哦。你觉得我生不如Si,这趟回去要放火杀人吗,小苏?」 耿时令笑了,但狭长的眉眼间毫无笑意,只有冷意。 「达令你不会放火烧我。」苏恒哪敢驳嘴?他小心翼翼问:「你告诉我这麽多你的家庭秘密,没问题吗?」 「没问题,都要一把火烧掉全家了,什麽家族秘密都不值钱。」 苏恒讪笑作结,不再追问。 他往手机记下几个重点,心里疑惑:耿时令先是拒婚,如今假扮Gay,似乎想跟家人表明不娶不生。 不娶不生,身T就会越来越糟,几年後可能会Si。 一个没有亲友妻儿牵挂,决心等待Si亡降临的人,为什麽要花尽心思找他演一场假男友的戏? 第54章 他是我的男朋友(1) 火车旅途漫长,耿时令没有跟苏恒聊几个小时。苏恒趁着耿时令上厕所的空档,把新鲜出炉的耿家秘密都发电邮传给周复生。 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他连忙挂了电话,切回静音。 几秒後,手机震动了。 苏恒悄悄望向车厢门外,耿时令还未回来,便用手指头快速戳短讯:「我现在不能讲电话。你想问什麽?」 对方总算停止拨号,改为短讯文字追击。 周复生:「你为什麽知道这麽多?你跟耿时令一起?」 苏恒:「全是他刚才告诉我的。很玄幻吧,耿泽真的在18岁开始出事吗?他现在身T还好吧?」 周复生:「他17岁还好端端的,18岁生日那天突然失踪,之後常常x口痛。」 周复生:「耿时令为什麽告诉你这麽多?你们发生了什麽事?」 周复生:「你和耿时令kiss了?」 ……这人的逻辑好奇怪。 苏恒无言看着最後一句话,恰巧耿时令拉开包厢的门,便随口问:「欸,我们的设定是C阶段,但不用真的kiss吧?」 耿时令慢悠悠坐下,漫不经心答:「看情况。」 「啊???」 「我不想跟男人有任何亲密行为。」耿时令很无奈似地叹气,托腮道:「以前我跟nV朋友都很开放,当着全班同学面前舌吻,在餐厅里互m0大腿,在家里还试过背着父母偷偷来一发。」 苏恒:「哇。你们两位,看aP太多罗?这麽刺激?」 耿时令:「那堆亲戚当然不知道这些,我们关系b较疏,但唐棠大概会察觉出蹊跷,记住黏紧些,别露出破绽。」 苏恒木然拧头:「……我尽量。」 坐了逾四个小时的火车後,他们还得租车,那种生僻人少的山区城镇还得多付几倍的钱。在耿时令的指示下,司机抄了近路,最後在山脚的回旋处下车。 为了给耿三爷带来意外惊喜,耿时令只通告今天晚饭前会过去,并故意走较远的山路,绕过车路的大铁闸。 耿时令:「把你的身份证交给我,他们可能会搜你的东西。」 苏恒:「欸?不用吧,我不要。」 耿时令:「你想被他们挖到你的身份?也罢,东西你自己藏好,手机的名字改一改,通讯记录都清掉,这不难吧。」 苏恒只好将身份证藏到未开封的新袜子里,为iphone设下各种安全设定上锁,并接过耿时令赠予的小金锁,为设了密码的行李箱加强防御X。 两人在山上慢慢走了20分钟,苏恒觉得不太对劲。 这山头很偏僻,他们走的既不是行人道也不是车路,是由前人踩遍杂草成形的隐径。放眼望过去,尽是一片片不规则形状的草木绿荫,把下方的公路、基建完全遮挡,看不见市镇风景。 这儿渺无人烟,天上没有飞鸟,地下连只虫子都寻不着。除了他们二人,山上竟然没有其他会动的活物。 手机讯号早在不知什麽时候断了。 苏恒有些害怕:「你没走错路?还有多久?」 耿时令仰头喝下几口水,走得颇疲累:「快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苏恒紧跟在後面,生怕耿时令突然回头,一把将他推下山,上演八点档最常见的山崖绝命戏曲。 等苏恒咕噜咕噜喝水之时,耿时令忽地停步,把苏恒拉过去。 「哇啊啊啊啊不不不不──!」 「嘘。」耿时令的手如鱼得水滑到他的腰骨,从後紧扣,「进入状态。」 苏恒挺直了腰:「行,手指别这麽用力,痛。」 上方铁栏後人影耸动,一个工作服打扮的大叔循着声音赶来,看到来者先是一怔:「令少爷……你怎麽在这里?」 「车坏了便不走正门。通知其他人,准备净身。」 「明、明白。」 大叔狐疑地瞄过苏恒便离开了,耿时令低声补充:「家里有些规矩礼节,从外面进来的要去外庭侧房净身,跟着我来,还有段路要走。」 沿着阶梯上行入栏,视野终於有了巨变:山上原来有一大片田园,大部份都是殷绿的叶与藤,也有的已经结果,一颗颗带泥的南瓜都收割到大篮子内。刚才的大叔走入温室里打电话,另一个农夫大叔则推着犁田机,将一亩田地翻来覆去。 这是属於耿家的小型农场。 夏风扑面拂来,有点熟识的茶叶幽香穿透鼻孔,让人心神一晃。 都市人来到乡郊也变成小笨蛋,苏恒雀跃地欣赏田野景sE,直至後方传来车辆的轰隆机响才回过神。 「上来。」耿时令驾着无门的双人机动车,向他招手。 「哇。」苏恒立即攀上旁边的空位。 两人乘着机动车舒爽穿梭於翠绿的农田间。 耿家农地面积不大,跟耿家主宅还是有段距离。两人沿着大路稳稳前进,穿过果林和池塘,辗过青葱草地,几分钟後终於看到一幢古sE古香的白sE外墙四合院,占地可媲美大型商场。 苏恒:「那是你家?只有你们一家人住,没有其他?」 耿时令:「嗯,这里是主宅。下面还有座小偏院是给外人和佣人住的,你会睡那边。」 苏恒伸出两根手指扯扯他的衣尾,声音跑调了:「达令,我、我突然好紧张啊。」 耿时令:「……」 第54章 他是我的男朋友(2) 耿时令在停泊处确认车辆的数量,那群叔叔堂弟侄儿还未到场,今天只需要应付三爷。 他牵着小男友从正门而入,负责接风洗尘的仆人整个呆了。 嘴里喊的是「时令少爷」,眼珠却一直徘徊在与耿时令亲密挽手的另一人身上,直至耿时令叫唤才记得为两位提行李。 来到门侧的小方间,脱鞋袜,用盆里的清水洗手洗脸,阖眼静候1分钟,再披上纯白的外袍,便完成了净身仪式。作为外人的苏恒被分配了一件灰蓝sE宽袍,手腕系了一条红带。 两人越过庭院的漫漫石径,一前一後踏入主厅。 门幕之内,头发半白的老爷子站在中间的主座前等候,扑克脸的总管伺候在侧。这是现任家主耿三余,在那一辈排第三,名字又有「三」字,故此一直被称为三爷。 耿三爷眉毛弯得像拱桥,看起来亲切又好相处。 三爷在十几分钟前便收到仆人通知,知道耿时令身边跟了个人,却从未预想到那个男人竟然跟耿时令十指相扣,小鸟依人地紧贴身後,只悄悄露出一双细长的眯眯眼。 耿家上至家主下至仆从,男nV观念根深蒂固,此时此刻还以为苏恒是耿时令的学弟之类,是X格太过害羞内向。 三爷疑惑地多看苏恒两眼,先是客气地笑道:「时令啊,你总算来了。这次你怎麽带了朋友来?」 耿时令淡定介绍:「他是我的男朋友。」 「喔……你的……男朋友。男的朋友麽。」 耿三爷重复念着,又向赵总管打个眼sE寻求意见,他们显然未能理解「男朋友」三只字的含意。 耿时令暗地扭手指,苏恒领悟,r0u着被扭痛的拇指站出来:「你好,我叫苏,你们都可以叫我小苏。」 三爷:「呵呵……小苏,你好。是时令的学弟?还是公司里的新人呢?」 苏恒:「我是他的男朋友。」 他腼腆笑了笑,又无声缩回男朋友身後。 耿三爷嗅到明显的违和感,一边m0着八字胡请两人坐下,一边皱眉观察两人从进门起便牵着的手,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不一会儿,三爷和总管都明白了。 耿时令拉开椅子,为小苏拍走椅子上根本看不到的尘埃。 耿时令的笑唇掠过小苏的耳际,轻轻说了些什麽。 耿时令的手掌直接m0到小苏的PGU上,狠狠捏了一把,再扶着小苏坐下来。 苏恒眉毛跳了跳,以眼角瞄了瞄长辈们,再低头,用人人都听得见的气音说:「达令!检点一些……」 这两位都特地演得这麽露骨了,谁会不明白? 唐棠千里寻夫,亲自找到这偏僻山头,三爷把耿时令召回老家商讨,万万没料到耿时令居然带个「男朋友」过来! 三爷重重地踏了地板三下,冷下脸sE:「呵。你怎麽回事?找人假扮成变态?」 「三爷太久没了解外面的世界吧。同X恋不是病,更不是变态。况且……」耿时令搂住苏恒,快意一笑:「我们是真心相Ai,不是装的。」 苏恒没有吭声,他默默注视耿时令的双眼,表面深情真切实质抱着赴Si的心慢慢靠到他的手臂上。 耿三爷和赵总管当然不信这两个男人有J情,就连两位主角本身都不相信这种Ai的发言,但信与不信都不是重点。 不管耿时令打的是什麽主意,他已表明「不会娶唐棠」的立场。 三爷猜不透耿时令在打什麽主意,只好先叫两人坐下,总管为两人倒杯龙井茶。 三爷缓缓望向那位高瘦的文气男子:「你今年多大,做什麽工作呢?」 苏恒:「24岁,自由工作者,会做些临时工或短工。」 三爷:「你什麽时候认识时令的?」 苏恒:「去年春天。」 三爷:「去年?你知道他有个认识了七年多的nV朋友吗?」 苏恒:「嗯,他们分手了。」 三爷:「你知道他们分手的原因吗?」 g,谁晓得?前世关系不好吧? 苏恒沈默半晌,他认为耿时令是时候站出来说话了。 大厅的空气静默了几秒钟,苏恒侧目一瞄,只见旁边的伪男友自顾自地低头品茶,没有吭声。 三爷昂起下巴追击:「唉?看来你什麽都不知道就──」 「别误会……我觉得,什麽原因都不重要。」苏恒立即截停耿三爷,把心一横,豁出去演戏了:「耿时令……达令、他放下了跟那nV生多年来的感情,选择了我,带我来见你们,证明达令打算跟我共度余生。我Ai的是现在的他,我信任未来的他……达令!你说是吧?嗯?」 苏恒拧头,含恨抓住旁边正努力抿唇忍笑的耿时令。 笑笑笑,笑个P啊! 耿时令咳了声,配合道:「呵,当然。小苏以前也有nV朋友,我完全不在乎,他现在还不是乖乖跟着我了。」 苏恒应声:「哈哈哈,没办法嘛,什麽nV人都b不上达令你迷人。」 两人的笑声没有持续很久。 细碎的踏步声从外而至,急得像下雷雨,一个身穿淡粉sE连身长裙的nV子闯进眼瞳。她长着高中生似的粉红脸,双眼像娃娃般亮晶晶,但朱红的小耳环和左手闪烁的银戒又让她成熟了几分。 苏恒起初认不出她,直至她的目光锁定在耿时令,唤出一声「阿令」,他兀地打了个冷颤。 ──是唐棠!跟耿时令相恋七年多的nV人!情敌第一天就登场了! 第54章 他是我的男朋友(3) 耿时令看了来者一眼,淡定地提起杯子喝茶。 三爷不想再看同X恋花式秀,对身侧的赵总管说:「你先带苏先生去客房休息──」 「他要留下来陪我。」 耿时令终於出手了,他握住苏恒的手,姆指张扬地在手背上前後抚m0。 三爷瞟向呆站在门边的唐棠,低咳了声:「别闹,现在该商量家族事务。你朋友应该累了,先让他歇歇,吃点东西,晚点儿你再带他四处参观也不迟。」 先前在火车上听说耿家前辈多麽传统固执,但看来耿三爷并非年代电视剧那种唯我独尊的家主。他驱赶苏恒的话句充满善意,听起来很舒服。 相反之下,耿时令霸道地翘起脚,朗声道:「他不是『朋友』,他是我这一生认定的伴侣,他有权知道家族的大小事务。」 苏恒:「……」 前任未婚妻都吓得花容失sE了。 唐棠拽着裙子,战战兢兢步向两人身前,一看到苏恒便歪头了:「阿令?这、这位是……」 殿堂鸦雀无声。 苏恒细心观察一下形势,耿时令显然不想跟她交谈,三爷等待他们自行解决,总管全程是沈默的布景板。 迫於无奈,苏恒努力地微笑:「你好,我是苏,可以叫小苏。」 唐棠惘然盯着他喉咙的凸起处:「你好……你……我叫唐棠。」 苏恒:「唐小姐你好。」 唐棠是个不懂心计的人,她盯着苏恒的平x数秒还是不懂,疑惑地望向其他人:「小苏……是谁?阿令,是你的朋友?」 耿时令继续狂m0苏恒的手背:「他是我的情人。」 唐棠拧紧眉头低骂:「说谎……!你……她、是你买来做戏的nV人,对吗?」 什麽叫做戏的nV人! 苏恒不想搭话也觉得有必要澄清:「咳,我是男人,我是他的『男』朋友。」 唐棠呆了:「男……男朋友?那是什麽?」 耿时令嗤笑一声,当即提起苏恒的手,嘴唇往手背贴下去:「男朋友啊,情侣啊,说得这麽明白还不懂吗?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是nV的?擅自认定小苏是nV人,然後在我眼底下Ga0些nV人间的g心斗角?」 从手背传来的搔痒感让苏恒打了个疙瘩,温热的,带着茶水的Sh意从双唇渗入。 他闭目,忍了忍,还是不专业地cH0U手,故意SHeNY1N:「……达令,不、不是约好了……你在三爷面前会正经点儿吗!」 耿时令坏笑着抱过去,手指钻到他腋下:「现在已经b平时正经多了,不是吗?」 「救、救命……别……私下玩就算了,在公开场合别玩这套!达令放手!」 「呵,嘴上说不,晚上还不是很诚实嘛……」 「别乱说!我、人家、才不是……」 两人的发言内容太过恶烂了。 一个邪魅总裁y要抱人,一个傲娇娘Pa0要推开,Ga0得椅桌都咿咿呀呀,差点撞翻茶杯,实在触目惊心。 唐棠的心底藏着许许多多的话,但今日的各种资讯太猛。她愣在原地盯着两人打情骂悄,十指抓住裙,数次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话。 三爷表示突然晕眩乏力,双眼出现重影,由总管搀扶着迅速离场。 临走前吩咐仆人为他们安顿,耿时令去沐浴养身,苏恒被安排去偏院的客房,唐棠可以先去休息,家事那些晚点再商量。 在准备洗澡的空档里,耿时令强行把苏恒搂搂抱抱到他的房间。 门一关,两人极有默契地保持逾两米的距离,一个疯狂擦手,一个抄起纸巾抹嘴。 苏恒也抓了几张纸巾,哭腔抱怨:「你别这麽投入好不好!」 「习惯一下,这种程度只是基本。」热情过後,耿时令换回公事公办的态度:「你好好跟着我,别到处乱跑,晚上我会去客房跟你一起睡。」 苏恒:「一起睡?我才不要!」 耿时令:「小声点。我猜你这一两天会被三爷叫过去,可能要面对我的前任,我要盯紧你,说错话了别旨意跟我要钱。」 苏恒眼皮跳了:「耿先生,你想毁约吗?」 「呵。你想想,如果三爷掷一大笔钱要你离开我,你会怎麽办?」 苏恒心想,那自然是看谁的钱多。 不过他跟耿时令有协议在先,耿时令还是银行的尊贵客户,毁约的话肯定前途尽毁。 耿时令悠然说:「当然,我们家主要让一个人永远『离开』,除了给钱,还有其他办法。」 苏恒感受到一丝微弱的不安:「耿先生,银行里所有人都知道我跟着您的,我出了事,警察一定会找您……话说,您家、有黑道生意吗?」 耿时令:「你猜?」 苏恒:「……」 耿时令:「放心,你乖乖地跟着我,别背叛,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苏恒:「…………」 第55章 他骗走了我的心(1) 这是什麽霸王条款? 苏恒好後悔上了贼船,才第一日就规矩多多,JiNg神绷紧,还要被恐吓。剩余的九天该怎麽办! 现在,他还被迫陪耿时令沐浴,太惨了! 洗澡啊,全身都被看光光了,一定要追讨服务费,一般演员的薪水是多少?他演的是「男朋友」,应该有主角级的酬劳吧…… 满腹子的怨恨在苏恒浸进十余米宽大浴池後一笔g销了。 真爽! 说是浴室,其实是个小型温泉,没有浴缸,只有以石头围成的浴池,他和耿时令摊开双手倚坐在水中,完全不会碰到对方的手指,是安全的距离感。 池水蒸气渺渺,周围有盆种了稀疏的叶与木,水气里混r0u了一GU大自然清香。 「舒服吧?这个浴池取自山上的泉水,再配合乾花草调成,可以补充yAn气,舒筋活络。」 耿时令虽然很不妥老家的人和陋习约束,却十分享受这儿的风景与设备,说话也轻快起来。 「真好啊。每天都可以这样泡澡吗?」 「嗯,不过人多了要看时间。」 苏恒起了几分玩心,在浴池里轻轻踢脚前游,转头游回耿时令身边,看着他平放在石头上的双手。 JiNg神放松多了,苏恒才想起一件非常古怪的事。 抵达耿氏老家後,他和耿时令牵手了无数次,手背还被对方的唇触碰过。 没有触回观测。 网聚的握手、银行业务礼貌上的握手……之前每次握手都看到耿时令的前世,为什麽刚才没有? 苏恒恨不得立即伸手测试,他抓着冲动的右手,泡在热水里,慢慢缓和一下头脑。 N次不行,第N+1次不会突然出现奇蹟。 要试,晚上睡觉时也可以偷偷试个够啊,都说好要一起睡嘛。 耿家信奉山神,又有愿咒这种灵异诅咒,说不定是这山上大宅有什麽风水八卦阵,把他的超能力暂时封印了。 两人浸泡一个小时後才轻飘飘离场,晚饭时间也到了。 耿家人和外人是分开院子居住的。 食饭时间,苏恒、棠棠都留在偏院的客房独自用膳,耿时令罕有地跟三爷在正院大厅共进晚餐。年轻的nV仆端上盘盘饭菜,听从吩咐关了门。 耿时令瞄了瞄刚离开仆人,闲话家常:「又买了nV人?三爷,你的身T很糟吗?」 「你别想歪,这次来的是乾乾净净的佣人,少了人总要有新人过来工作。现在医学进步了,有时候吃药b起Ga0那些有用。」 耿家人素来短命,除了山神诅咒一说法,其实也有些遗传学根据。 耿三爷早在18岁时已经有个儿子顶替愿咒,现在57岁,肝y化,小中风,神经失调等都不缺,据说都是上一代传下来。他在家里走动还行,走远点儿便得撑着拐杖稳着身T。 双契古时被耿家人视为秘术,可止痛减伤,危急关头也能保命。 随着医学发展迅速,各种药物能减轻痛症,又有换肝、移植心脏等各种手术,对这一两代的耿家人来说,双契更像意外或医疗保险。 三爷夹起一块鲜鱼r0U,说:「我这个岁数只能尽量养身,你先管好自己的事。」 耿时令:「考虑过了,我会跟小苏一起。唉,就是太过委屈他,不能光明正大嫁进门,你们都不肯承认他。」 「怎麽可能承认……!」耿三爷想起方才的tia0q1ng画面就连鱼都嫌腥,咽不下去,「他摆明是你找来的戏子。你到底在想什麽?你不要唐棠,想找别的nV人,全都可以依你。之前大闹婚礼都够丢人了,谁都没旨望你一定要跟唐棠成婚。」 耿时令绕手问:「那让她住这儿g什麽?放她走。」 三爷的右眼皮往上挑高:「她跟你上过床,算是耿家的人,哪能随便放人?」 耿时令笑了:「这头说我可以不娶她,那头说她已经是耿家人了?」 三爷沉下嗓门说:「你懂。」 不娶为妻,就想办法把她留在身边。 当个仆人也好,秘书也好,情妇也好……免得让她在外面乱说耿家的秘密。一旦耿时令始终没有结婚生子,出了什麽意外,也可以拿她来「用」。 如果那nV人非常讨厌,便按照传统办事,让她去Si。 耿时令叹气:「免了。外面所有人都知道她还缠着我不放,她Si了,大家都会怀疑到我头上。我跟唐棠只是分手了,没有仇,我没薄情到要她Si。」 三爷:「要麽留在你身边,要麽让她长住在这儿,由我看管着。」 耿时令:「都不要,快点赶她下山。我有小苏就够了,我不希望他误会我跟前任还在纠缠不清,怕他吃醋。」 三爷听到「小苏」二字就头痛发作了,恨不得张口大骂,但想到这臭小子肯定又会打马虎眼,便不再多谈,专心吃饭。 唐棠的事可以暂缓,倒是那个小苏是什麽底细,他必须先弄清楚。 第55章 他骗走了我的心(2) 主人家们一同进餐,仆人也聚在小饭厅吃饭,苏恒和唐棠这类客人都是留在客房,由仆人送上香热的饭菜。 也许是住在偏僻山头的关系,耿家的饭菜以蔬菜为主,清炒时蔬,凉拌青瓜,红烧豆腐,配上白饭与冬瓜汤。看起来不怎麽样,放入嘴里才发现b在外面吃的新鲜可口太多,饭粒也带着淡淡的甘香甜味。 简单但水准很高的日常菜。 苏恒待的偏院客房b酒店双人房大,有可以放衣物和杂物的大小木柜,有古典风格的木桌和椅子,还有纯粹装饰的金纹花瓶……但没有电视。 手机也没有信号。打不了电话,上不了网,手执iPhone也只能勉强玩小游戏。 苏恒步出客房,想到偏院外面为山头风景拍照留念,却被看门的守卫大叔拦着,说是夜深了,客人请回房间休息罢。 苏恒举起iPhone的时间:「现在才8点啊?」 大叔微弯着腰,态度亲切:「8点也不行啊,太晚了。」 苏恒眨眼:「我想去上面那座大宅子里,我想找耿时令,我的达令,我想他了……」 大叔眉角不自然cH0U搐起来,严正拒绝。 既然不放人,苏恒乾脆跟看门大叔聊天讨些情报。大叔一个人也是闷着,便向他介绍这山头的草原湖泊,隐世河川,城镇园里,还有偏院内各个房间的位置。 西厢是苏恒和男佣人的房间,但男X鲜少逗留过夜,故此多数是空房。 东厢是唐棠和一些nV佣人的房间。 北厢有大小饭厅和休息间,那里有电视。 跟大叔道了声谢,苏恒兴高采烈地找到客人专用的休息间,果然有台40寸大电视正在播放韩国Ai情剧:《h金新娘》。 他的情敌唐棠正坐在瑰红sE的皮沙发上,手握摇控器,专注地看电视里的帅哥美nV。 苏恒决定回房间玩iPhone。 可惜唐棠听到脚步声,缓缓转头,当即睁大眼睛从沙发上跳起来:「喂、你……等等,停下来!」 基於对nVX的尊重,苏恒缓缓回头,自然地露出银行专业人员的温和微笑:「有什麽事吗?」 唐棠一怔,这淡定有礼的态度,跟先前的娇弱娘Pa0形象差好远。 唐棠花了几个小时消化了「前任未婚夫有了男朋友」情报,她接受了,对方是伪娘或壮汉她都不怕,更何况苏恒是个看上去人模人样的男人。 「你好,先前在大厅失礼了。」唐棠点头致歉,可竖起的眉毛是明摆着的敌意。 苏恒:「没关系,我和时令见其他朋友时,大家第一个反应都差不多。」 唐棠倒cH0U一口气,说话不是之前那款柔弱怨妇的模样了,直接问:「苏先生,你跟阿令认识了多久?」 苏恒按照人设背诵:「我们认识了一年多。去年春天吧,时令要处理他父母留下的房子,我去帮忙清洗水管……」 唐棠怀疑自己听错了:「清洗水管……是吗?」 苏恒:「我是个什麽都懂一点的自由工作者,有时候会做点清洁工作,包括洗马桶。」 唐棠听得如梦似幻:「喔……喔。可是,清理完了,工作结束吧?为什麽……」 苏恒:「时令见我辛苦,留我下来喝杯茶,聊个天,这不就认识了。」 唐棠愣在原地,沈默了,等到苏恒颌首要开溜的时候又逮住他:「我……我懂了。是阿令给你钱,让你假扮男朋友吧?」 苏恒露出被侮辱的痛苦神情,可怜兮兮说:「我的工作可能有点丢人,b不上你……但请不要W蔑我的人格,除了工作的部份,我没有收他的半分钱。」 唐棠:「欸?唔、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 苏恒一怔,这小nV生似乎很乖很单纯啊,居然立即向他低头道歉了。 「没事没事。」苏恒好奇问:「为什麽觉得耿时令跟我是假扮情侣呢?」 唐棠坚定地说:「因为他常常说谎。」 苏恒:「……」 唐棠:「我不知道你们怎麽编出这种关系,是不是达成了协议,但阿令常常说好话骗人,你一定被他骗了。」 苏恒:「……」 行,苏恒也觉得被骗了,假装男友b想像中麻烦,不是在人前秀几句就能赚钱。 不过,建基於金钱的合约关系是牢固的。 小苏是个跟男朋友热恋中的傻男生,只看到男朋友的好,便弯起眉笑说:「嗯嗯,时令很Ai骗人啊,毕竟……他骗走了我的心。」 「你是我用真心换来的,哪算骗。」 苏恒和唐棠吓了一跳,耿时令不知何时无声来到休息间,一个箭步,将男朋友强拉到自己身边。 「走吧,我还要帮你收拾房间呢。」 两人故作缠绵离开了,独留下唐棠留在休息间,空对着电视里欢笑的情人。 她悄声跟出去几步,看着月夜下安静相牵的背影,眼神黯然。 苏恒拐过石柱时忍不住回头偷望,唐棠依傍在北厢门边,默默目送他们离去。 她的神sE没有被前度漠视的愤怒,只有惘然。 苏恒:「是我的错觉吗?她的心肠不坏嘛。」 耿时令:「怎麽,以为她在外面g三搭四才会怀孕?缠着我是为了骗钱?」 苏恒:「我以为她是Ai情剧那种标准nV配角呢。」 自称Ai惨了男主的nV配,实质心肠歹毒,无所不用其极打压正牌nV主,甚至造谣生事…… 今日所见,唐棠就像天然呆nV主,苏恒反倒演了个邪道小三。 「nV配?看来你真把自己当成nV主角了。」 耿时令斜眼望向平x的「nV主」苏恒。 「她一直都很单纯,单纯到蠢,蠢到没救。她不会故意害你,不用太过防备,留意她有没有跟三爷的人联络就够了。」 第56章 清清白白的小苏(1) 两人来到客房时,苏恒先望向地板,呢喃道:「奇怪啊,刚才有人来过?」 耿时令:「怎麽了?」 苏恒托着下巴解释:「我出门前做了记号,可以知道有没有人进来。」 上山时耿时令劝他要收好身份证和手机,可见耿家是个不重视客人私密的山头恶霸,会擅自翻查客人的物品。 苏恒从庭园小乔木下取了片绿叶,夹在左侧门缝,一旦有人开门,叶片会从垂直站立掉至横躺地面。 可是房间内的行李箱看不出有什麽变化嘛。 耿时令跟随在後,顺手关门:「你这心思不错。」 苏恒翻身坐在大软床上:「那刚才是nV佣进来吗?要打扫?还是想偷东西?」 耿时令:「是我来过。」 苏恒:「……」 耿时令:「刚才在这里装了监视器,有谁来过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你不用Ga0什麽记号了,善用科技的力量吧。」 「……早知道要动用科技的力量我在坐车前就买电子锁,所有人都别想进来!」苏恒抖着嘴角跳起来,抬头检查房间的每个角落,「耿先生,你有尊重客人的私隐吗?东西都放在哪儿?」 耿时令:「我在我家的房间装监视器有问题吗?你别乱动。厕所没有装,你大可以放心。」 苏恒气结,又一次後悔当了这个人的假男友。 耿时令跟苏恒简单讲述耿家主院和偏院的地图,指出需要注意的佣人後,便先回去主宅了。 毕竟是偏僻山头的大宅院,晚上了便没有娱乐。 大概9时多,佣人们都先後回到房间歇息了。 唐棠在这山头住了几天,已适应了这儿的生活节奏,看完《h金新娘》便关了电视,回房间梳洗熄灯,令原本便少人的院子更显清冷。 苏恒玩iPhone小游戏腻了,拿出耿时令画的耿家地图来看。 耿家主宅是占地广阔的四合院,门多窗多,中间是看到天空的宽大庭园,即使火灾了,总该找到逃生出路吧。 只要有佣人还待在偏院,远远看到主院起火冒烟,也该第一时间报警吧。 周复生预言的耿家灭门案是怎麽上演的? 思索之际,耿时令又回来了,还带同笔电和枕头。 苏恒:「……这里没有多余的床。」 耿时令:「客房都是双人床,够大了。」 他把Ai用的枕头放到床上,又不知哪来的铁锁链将门扣到旁边的桌脚,让外面的人无法闯入。 为了观察第一晚的状况,耿时令故意暪着全家潜进来。 苏恒问:「看门大叔睡了?」 耿时令:「主宅到偏院有密道,不用经正门。」 苏恒:「哇,密道?」 耿时令:「五十年前建成的。曾祖往上那几代得罪了太多nV人,被nV人反杀了,淋油生火,菜刀斩人,最後Si了百人,全家活下来的只剩三个。後来重建大宅便加建了逃生用的防火密道,包括从主宅到这里。」 苏恒一愕,心谙这大家族充满凶兆啊,五十年前便Si剩三人,这个年代再次血洗,只剩耿泽一人。 苏恒追问:「你们全家都知道密道吗?」 「男的都知道。」耿时令斜瞄他:「仆人和你这种外人都不知道……知道了也进不去。」 为什麽有逃生防火密道还是Si光光? 苏恒好想直接质问他前世的耿家大火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 可惜,他们不是互相信任的朋友,重生者、轮回观测那堆事都没戳穿,苏恒唯有顺着话题问他五十年前的事。 关於耿家的大小秘密,耿时令都大方分享。 准确来说,那是发生在六十年前的灭门案。 名为孟兰的nV人因商业婚姻嫁入耿家,後来失宠,待遇犹如地底泥,对耿家怀恨在心。耿家养了有许多跟他命运相似,甚至活得更卑贱的nV子,她们像奴隶般活着。 孟兰暗地煽动这些nVX,踏上报复之路。 苏恒可以想像到那是媲美电视连续剧的大家族奇案。 故事才讲到一半,房门突然被敲响,有人来了。 「少说话,别出去。」 耿时令迅速把枕头和笔电塞入衣柜,溜进厕所,没有锁门,不幸被发现的话就说是来找小苏偷情呗。 苏恒戴上黑框眼镜,眉目放柔了些,切换至温文软弱的小苏人设。 第56章 清清白白的小苏(2) 把铁链解开一点再开门,来者是赵总管,现任家主的心腹。 苏恒只在门後露出半张脸,低声问:「呃,这麽晚,有事吗?」 总管:「三爷请你去主院跟他单独谈谈。」 苏恒:「单独谈谈?……不!我绝对不会离开达令的。」 赵总管在耿家服务数十年,早已见惯大风大浪,接受了少爷和他带来的男人都是GAY後,区区一个娘Pa0的情话也可以冷静地当耳边风了。 「三爷没有提及要谈什麽,请你过去吧。」 苏恒低头犹豫了一会儿,弱弱地说:「嗯……对不起,请您代我跟三爷说声抱歉,无论他想谈什麽,我都想跟达令一起面对,我一个人拿不了主意。」 「双倍价钱,三爷绝对付得起。」 哎呀,果然被耿时令说中了,有钱人什麽都Ai用钱来解决啊。 有钱真好! 苏恒酸溜溜地反问:「你前一句还说不知道三爷要跟我谈什麽,却代三爷承诺双倍价钱吗?」 总管维持扑克脸:「苏先生,请跟我来,三爷在等你。」 「我不去。」小苏托高眼镜,展现出对男朋友固若金汤的Ai,「你们给我两倍的钱,但达令给我的是无价的Ai!你们能给我吗?」 总管终於承受不住这种鬼话,抖了抖眉:「三爷不是个绝情的人,你不妨跟他提出你的要求。」 苏恒:「我要求凡事先跟达令商量。还有其他事吗?」 赵总管见完全请不动他,客套地询问住宿饮食有没有问题便离开了。 苏恒关了门,挑起窗帘的一角确定外面的人已经走了,才长吐了口气:「哇。我以为会被五花大绑到你爷爷面前啊!」 耿时令从厕所走出来,脱下耳筒说:「你太过杞人忧天了。你是我带来的客人,他们不知道你是什麽来头,不会第一时间动手。」 苏恒:「等到他们知道我只是个区区的平凡人了,就会对我动手吗?你为什麽戴耳筒,你装了窃听器?」 「总之,藏好你的身份。」耿时令无视了对方的提问,转而澄清:「还有,别叫错,三爷不是我爷爷,他是我的堂伯。」 苏恒:「咦?我明天该改叫他一声堂伯吗?」 耿时令:「等你嫁进门了就可以这样叫。」 耿家对待客人是蛮不错的,在炎热的夏天里,每间客房的空调和风扇都安静而舒适地运作,让房间的椅子和床被都带着清凉感。 苏恒和耿时令同床共寝睡了第一夜。 清早醒来,苏恒再度拨开挂在他身上的手,坐在床边发呆。 他发现耿时令的睡相很糟糕。 昨晚他们是背对着背,但耿时令睡到中途翻个身,再翻身,手便搭到苏恒身上。 把他推回原位,他就滚回来;把他的手放下,过了半个小时便用手指扯着苏恒的背後。 耿时令是个惯用抱枕的侧睡派。 苏恒认不了生床,还被隔壁的手SaO扰了整晚,一直都半睡半醒的,此时已JiNg神萎靡了。 他以带着血丝的双眼瞪着耿时令,确定轮回观测能力仍然失效。 大家睡得早,起床也早,耿时令没到7时也抓着头发醒来。他绕了密道路偷偷潜回主宅,堂堂的少爷儿竟像个贼。 仆人们确定客人醒了,便准备了瑶柱r0U片粥和一杯牛N。 粥水出自上乘厨师之手,材料多,味道浓郁,相对地牛N便非常普通,让苏恒相信耿家没有经营牧场。 早餐後,苏恒跟随耿时令一起找三爷。 耿时令不打招呼,见到三爷便直接质问:「听说你昨天晚上找小苏了?打算塞他钱,赶他走?」 三爷自然有一套好听的说法:「你想太多了。我晚上睡不着,想请小苏给我讲讲现在年轻人的生活趣事,当然会付些酬劳。」 耿时令:「你想听现代年轻人的故事,可以叫我吧。」 三爷:「难得有外面的客人过来嘛,我也想打听小苏私下对你的印象如何,呵。」 耿时令:「喔,你在晚上叫唐棠过来陪你?」 三爷:「你在胡说些什麽?人家清清白白的好nV孩,特地来找你,我怎麽可能叫她?」 耿时令:「小苏也是清清白白的好男孩,你故意在深夜找他来陪你,是想毁了他的清白吗?」 三爷:「……」 苏恒:「……」 苏恒故作娇弱地缩到男朋友身後,战战兢兢,不敢正视三爷。 三爷气得双脚都抖起来了,整个人跌坐在椅上。 耿时令以此为藉口,坚持要搬进偏院里日夜守护小男友。 苏恒无言看着一个个仆人把衣物、枕头、台灯、按摩器甚至沙发都抬过来,原本还蛮大的双人客房忽然显得有些狭窄。 唉,果然是抱枕派,还是白sE蛋壳加蛋h的童真可Ai风长条抱枕。 苏恒百无聊赖地戳戳中间的蛋h,问:「坐火车时你说三爷是老顽固,这样挑衅没问题吗?」 耿时令:「没事,他听惯了,态度客气了他反而觉得奇怪。」 苏恒:「我的存在作用是什麽呢?让三爷更怒,血压上升送院?」 「放心,他不会那麽快Si。」 耿时令把东西都整理妥当,给笔记本和私人物品上了锁。 「换件衣服,我带你去逛逛。」 第57章 许愿的传说(1) 待在耿氏老宅的第二天,苏恒过得十分轻松。 耿时令带他来了场山景半日游。 这座山最初名为丰果山,四处布满了不同种类的果树,每颗果实都鲜香甜美,山脚的小村子便叫硕果乡。 後来耿家祖先住进山腰,因有神仙显灵的传闻,耿家又长年拜祭,久而久之,这座山又被唤作果神山。 苏恒来时便用双脚登山几十分钟,如今再看,果神山依然没什麽好看。 很普通的山林风景,没有古老传说的一大片果林,不过住惯了大城市,偶尔来郊外探索旅途是不错的T验。 这趟旅程唯一让人在意的是──唐棠一直尾随在两人身後十数米。 苏恒悄悄凑近耿时令耳边:「欸,她到底要跟到什麽时候啊。」 耿时令:「不用管。」 苏恒:「真的?让她一个nV孩子四处走不太好吧,这座山会不会出现毒蛇什麽的?」 耿时令:「走了这麽久,你见过什麽动物?」 苏恒忽然明白为什麽果神山没什麽魅力。 只说「没有动物」还算客气,野花不会有蝴蝶相伴,繁杂的卷叶片没有甲虫,夏天没有蝉鸣,鸟儿只会在更遥远的天际展翅高飞,没有在此顿足。 「据说我祖先向山神许愿不要有动物,愿望成真了,於是山上的动物全部消失。下面的村子反而有野猪,隔壁那座无名小山还有猴子。」 耿时令一边走,一边跟苏恒说明山上有什麽果子菌类可以摘,哪些可以直接剥皮食用,路过川流时更直接用双手捧起一瓢水止渴。 以旅伴而言,两人相处得非常舒适自在。 苏恒T1aN着微甘的泉水,笑说:「直接饮河水真不乾净。有人在上游撒尿,我们在下游饮水,不觉得很可怕吗?」 耿时令:「放心,这座山没有旅客过来。」 苏恒:「你家不是有很多佣人吗?随便一个偷懒了,来到这儿又找不到厕所,就直接尿到河里。现在是暑假啊,他们会不会g到全身出汗,跳进河里洗澡?」 耿时令:「……」 唐棠是个娇小nV生,今天穿的更是不适宜爬山的丝质长K,但路上没有喘气,紧追两人後方。 反而耿时令和苏恒都甚少运动,先喘气、先休息的永远是这两个男人。 到了中午,他们才回程去耿家的农地,工人事先收到指示,已经为两人准备了新鲜的饭菜──嗯,菜和绿豆,太健康了。 苏恒和耿时令在仓库前的长椅上吃午饭,感受风中飘来的茶叶香气。 这里真是老了退休的好地方啊……空气清新,每顿饭都清淡易入口,还能泡茶。 当苏恒吃了半碗饭,忽然发现唐棠孤伶伶坐在另一边的椅子,没有吃饭,慢慢咬着一块番薯。 ……农场工人好像只准备了他们两人的饭,唐棠是一时兴起跟踪他们,没有饭吃。 苏恒放下饭碗,循例问一声:「我可以跟她聊几句吗?」 耿时令冷冷瞪着他:「不要做多余的事。」 苏恒心想,当然不会。 接下来一个星期多都要留在耿家,还要面对一大群长辈。唐棠好歹曾经是耿家未过门的nV子,个X又单纯善良,不如先点些好感值,套取情报。 苏恒两三步走过去,很自然打开了话题。 「番薯看起来很好吃啊,在哪儿拿的?」 唐棠对他有戒心,但折腾了整个早上也不想跟他吵架,便指了方向,简单说明。 几分钟後,苏恒拿着一块热番薯坐在她旁边,向她递上一杯温热的龙井茶。 苏恒:「你刚才没带水樽吧,趁现在多补充水份吧。」 唐棠眼神复杂,半晌後捧起杯细啜几口,轻轻点头道谢。 再连喝几口,唐棠的嗓音才恢复了平常的水润感:「你们是假扮的吧。为什麽要这样?」 苏恒:「嗯?」 唐棠望向前方田地的工人,双目带着茫然:「你们……应该是关系很普通的同学吧?见面聊几句,不会一起放学走,甚至不是朋友。」 苏恒:「……我们不是每一刻都会搂搂亲亲的。」 唐棠:「阿令跟普通朋友聊天都可以笑得很开心,你们没有。走了半天,你没有多看他一眼,他也没有特别留意你……昨天你们都在演,都故意演给我和三爷看的。」 苏恒好不惊讶,他以为整个早上跟耿时令算是和谐相处了,快乐爬山,结果还未到朋友的合格线吗? 他露出有些无奈的微笑,努力应酬:「唐小姐,你误会了。我和时令不想被外人说闲话,平时约会都b较隐晦,不会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那一套。昨天……达令就b较夸张。」 唐棠指向耿时令那侧:「你跟他kiss,我就信你的话。」 苏恒:「……」 苏恒施展大绝:「唐小姐,你不想接受事实吧。」 他站起来立即离去,不敢再跟她多聊,太危险了。 掰开冒烟的番薯皮,甜味刚抵上味蕾,後方便传来唐棠失控的哭声,又倏地变弱──苏恒霍地回首,只见唐棠双手抱头,整张脸都埋到膝间抖着哭泣,几番闭气忍耐,却收不了声。 苏恒不明所以,加快步伐逃回原位。 耿时令终於将目光放在唐棠身上,皱眉问:「你g了什麽?」 「……问她番薯在哪儿啊,澄清我和你的相处b较含蓄啊。」 苏恒也很想哭啊!本来想跟nV孩子轻松闲聊几句日常增进感情,结果竟然弄哭了人家,还不知道说错了什麽。 ──你不想接受事实吧。 这麽一句? 看来唐棠心底也明白自己被耿时令彻底抛弃了。 第57章 许愿的传说(2) 耿时令关注那头一会儿,直至对面的哭声稍微减弱,便低声指示:「说话小心点,你演『情敌』不用故意刺激她,她情绪失控闹自杀的话你我都不好受。」 苏恒眼皮一跳,微妙的感觉油然而生:「喂,认真回答我,你和她将来会复合吗?」 耿时令秒答:「不会。」 「连1%的可能X都没有?」 「没有。」 「一点点都不Ai她?」 「Ai完了才分手。」耿时令显然不耐烦了:「怎麽,小苏嫉妒了?」 小苏动了动嘴角:「哈哈。怎麽会呢。」 他担心得罪尊贵客户的未来老婆嘛。 直至现在,苏恒对自己的定位仍没有清晰的概念。 他要令一个失恋堕胎的nV子知难而退,别再纠缠,同时说话要客气一点,别刺激她? 吃完午饭後,苏恒下了决心:不思考了。 耿时令是他的雇主,雇主叫他温柔点就温柔点吧,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份。 之後,唐棠没有再跟来了。 他们沿着农田走到一处大湖畔,遥遥看到了夹在石块间的瀑布和山洞,苏恒立即拿iPhone拍几张照片,又挑了两块特别圆滑亮白的小石头留念,打算当作桌面小饰物。 下午3时多,他们回到耿家主宅时,正巧看到一辆奢华耀目的银蓝sE吉普车从山路慢慢驶入。 下车的是个头发削短的清爽男生,刚关上车门,他便直坐在地上大力呼x1,脸sE有些苍白。 耿时令说:「那是我的堂侄耿焰,算是我这边的。」 在游山玩水的同时,耿时令也讲解了数天後重要的祭祀仪式,耿家人会陆续回老家报到。 耿时令将所有年长的都视为敌人,苏恒必会被他们挑剔;两个才念小学的堂弟是虫子般的存在,能避则避。 年纪接近的耿泽和耿焰均属无须防范的类型。 耿时令对耿泽的评价是「没趣」:内向孤僻,对家族事务漠不关心──所以,耿时令为何抛弃未婚妻,为何变成GAY,他不会多嘴,即使知道真相也不会跟别人说。 相对地,耿时令对耿焰的评价是「有趣」。 耿时令牵着苏恒的手过去,再度以亲昵的方式介绍男朋友小苏。 经历数小时车程的耿焰恢复得差不多了,拍着PGU站起来,张大眼睛打量苏恒全身上下。 「大堂伯的口味变化真大。」耿焰向苏恒伸出右手:「大堂伯母你好?」 苏恒:「…………」 耿焰:「不喜欢这称呼?你们谁上谁下?该叫你大堂伯?」 苏恒:「……我和时令没结婚,叫我小苏就可以了。」 苏恒礼貌地跟他握手,岂料没握到一秒耿焰便cH0U手,伸出左手重新来一次:「小苏你好。」 苏恒嘴角歪曲,再来握手:「你好你好。」 双方算是认识过後,耿焰才将视线转回他的大堂伯身上。 耿焰:「你们在演戏?」 耿时令:「呵,怎麽每个人都说这是演戏?演了有好处?」 耿焰:「小苏两只手都没有戒指啊。」 耿时令和苏恒一怔。 苏恒自然不知道戒指是什麽回事,可耿时令也花了些时间才记得。 他为唐棠准备过三款戒指:订情戒指,结婚戒指,还有草戒。 高中时,他第一次明白恋Ai的滋味,便在山上挑选最美的花草,亲自编织草戒,要跟唐棠交换戒指。 「她是我的nV人,当然要戴上我的戒指。以後见到谁戴了这戒指,你们记得叫声『嫂子』。」 那时候,被迫作为听众的耿焰和耿泽才12、13岁,当然没有仔细听。 耿焰只记住了戒指。 他跟唐棠没有见过多少次,但无论是照片还是真人,唐棠必定戴着戒指。 「喔,戒指吗。」 耿时令低头看着没有戴戒指的双手,随便编了个说法:「都这麽多年了,我已经不玩那一套浪漫把戏,小苏也不喜欢。」 苏恒配合地摊开十指:「嗯,我平常会g粗活,整天戴着这麽贵重的东西很怕弄脏………我喜欢简朴的生活,有达令就够了。」 耿焰也学他们展开手掌,然後鼓掌:「你们就像人设出错的演员。大堂伯,小苏的手很好m0,根本不是g粗活易脏的男人手,你自己m0真点。」 耿时令:「……」 苏恒:「……」 第57章 许愿的传说(3) 为免说多错多,耿时令一声令下,驱赶耿焰回房间休息。 这头刚把自己的行李整理完毕,补了个小眠,那头三爷便召他过去房间。 耿焰在家族里的发言权甚低。 所谓的「发言权」是按照X别与年龄来分高低:男XbnVX地位高,长辈对家族业务与土地分配有更高的话事权。 耿时令由於父母与祖父母均已离世,地位瞬间拔升,继承遗产後完全没人能管束他的人生;耿焰是成年人当中年纪最小的,家族会议都是被迫到场点名。 耿时令的婚姻,唐棠和小苏,他无权cHa嘴。 如果长辈们需要他,肯定想把麻烦事塞给他这种小辈去g。 「我见过他们了。令哥和小苏好恩Ai,没有我cHa手破坏的空间。」 归来老家大宅的当夜,耿焰来到三爷的房间里,房门锁上,门帘放落,密闭的空间只有爷孙两个,连总管也不在场。 三爷坐在他专属的按摩长椅上,并未动怒:「明天我会支开时令,你尽管去试试,行不通也多套几句话,我想知道小苏对时令是什麽态度。」 耿焰:「你可以直接问他啊。」 三爷想起早上那句「毁清白」就有气:「哼,他讨厌我这种老人家,你去,你俩没有代G0u。」 耿焰知道避不了三爷的要求,敷衍应声:「行行,我去打探,再把小苏对令哥的Ai慕之情一字不漏转告你。我要去浴池泡澡。」 「等等,小苏是其次。」 三爷撑起老迈的身子,从玻璃柜里拿出茶具与龙井茶叶,慢悠悠地冲泡了一壶热茶,茶香溢满了房间。 一杯是自己的,一杯是孙儿的。 耿焰无言接过茶杯细嚐,暗望三爷一眼,看来这一夜还很漫长。 三爷喝了半杯茶,终於进入真正的话题:「你记得我们祖先一直向山神许愿吧。」 「知道啊。」 祖宗向山神许愿永远的财富,愿望成真了,子孙却必须背负「愿咒」的代价。 祖宗吓得奉还部份钱财,献上祭品,并禁止後人许愿。 奈何人X贪婪,当日子难以如意,或遇上只能恳求奇蹟的困境,耿家人总会想起无所不能的山神,抵不住诱惑,向祂伏身垂首,继续许愿。 不过,在60年前,由嫁入耿家的nV子孟兰引发一场灭门案,导致书库被毁,知道许愿仪式的人都Si去了。 三爷注视茶水里自己的倒影,缓缓说:「阿焰,我想你翻翻书库,找出向山神许愿的法子。」 今晚的正戏竟然是这个? 耿焰的好奇心迅速膨胀起来:「三爷怕Si,想许愿长命百岁?」 三爷闭上带着鱼尾纹的双目,低声说:「别开玩笑,鬼知道山神要从我身上要什麽代价。长命百岁,然後百病缠身?还是众叛亲离呢?」 「喔,那你的愿望是?」 「呵呵,我要安详地Si去。」 「喔。」 耿焰木然点头,这个喜好采Y补yAn的sE老头又在讲假话。 「我没有骗你,」三爷似乎自知这种话跟自身形象不符合,辩解道:「我爷爷──就是你的高祖父啦,我小时候问他要怎麽向山神许愿,结果他气得把我锁起来,扔进房间,整整三日都不能出去,真是吓Si我。後来他一直告诫别妄想许愿,错误的愿望要付上沈重的代价,甚至轮回永劫之苦……我猜他一定许过愿,被代价Ga0到神经衰弱。」 耿焰还是不信:「你想『安详地Si去』可以吃安眠药啊,跑去国外安乐Si啊。」 三爷:「呸!我不是要Ga0自杀那套,我要几年後寿命将至了无病无痛地走。」 三爷这一生过得顺风顺水,没什麽波折,如今动不动就头晕脚痛的已经是他受过最大的折磨。 耿焰:「那『安乐Si』的愿望要付出什麽代价?」 「不知道,应该轻如羽毛了。」 许愿有相对的代价。 耿家获得永远的富裕与权势,代价是男X身T虚弱,nVX畸胎必Si。 反之,双契的代价相当轻微:男方被窥视记忆,便可以将伤口与痛楚都转嫁nV方。 安乐Si应该不需要付上太大的代价。 等到身T支撑不了便许愿要「安祥离世」,哪怕山神令他立即断气,也总b躺在病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等Si强得多。 三爷打开cH0U屉,把一叠复印文件放在耿焰前:「这是你高祖那代留下来的记录,还有书库里关於许愿的全都拿出来看看,找些线索。重点是:许愿的地点、时间、仪式程序。」 耿焰随意翻看其中几页,这是未整理过的家族史和祖辈的手写笔记。 「三爷啊,你全都看过吧。你找不到答案,我会找到答案吗?」 「唉,已经失传几十年,我也不旨望你真的能找到。过几天阿泽来了你跟他一起解谜,他最喜欢看书,一定b你知道得多,你也找你玮伯帮忙吧。」 显然,三爷更信赖具有文人气质的耿玮和耿泽两父子,耿焰只是附带。 耿焰问:「令哥呢?」 三爷冷哼:「他不能知道,发起疯来许愿要跟男人结婚该怎麽办?除了阿玮阿泽,你别跟任何人乱讲,就你们三个b较适合查这件事。」 「为什麽?我和泽哥有哪里相似?」 「你们不会胡乱许愿。」 没有野心和yUwaNg,安份地遵照家主的意思办事,就是三爷的选人标准。 没想到三爷对他是这个评价。 耿焰半阖起眼睛,幽夜的灯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他摊开复印本,要求三爷将以前研究过的重点一一说出,反覆对b资料,离开房间後便直往书库。 第58章 双契(1) 当耿焰还在跟三爷商量正事,耿时令和苏恒舒服地泡在露天大浴池里。 苏恒必须承认:这天过得还蛮轻松自在!剥下职员与客户、雇主与演员等不对等关系的话,耿时令只是个带他游山玩水的导游,跟他介绍地理历史,讲述未来几天的行程。 不过,三爷、唐棠或耿焰都咬定他们是假扮的情侣,实在令人纳闷。 苏恒把下巴都泡进水里,说:「唉,你的信用太差了,大家都觉得你是骗子。」 耿时令瞪了他一眼:「分明是你的演技不足。」 「Ai情不是单方面的。」苏恒吐槽,转入正题问:「接下来怎麽办?感觉我现在可以走了,你一个人继续宣称是GAY也没差吧,效果一样。」 「收了我的钱就给我乖乖待着,我自有分寸。」 想到还要留在这个没有网路的鬼地方整整八天,苏恒幽幽地仰天叹气。 今天的生活步伐十分悠闲。 他们泡澡超过一个小时,在主宅的饭厅一边看电视一边用膳,再吃一盘摆放工整漂亮的哈蜜瓜,这才慢条斯理步走回偏院的西厢房。 领在前方的耿时令忽然顿足,打量四周。 「有人进过房间。」 耿时令捡起掉在门缝旁边的小绿叶,带着疑心打开房间大门。 苏恒眉毛狂跳:「说好的善用科技的力量呢?」 耿时令将叶片随手丢入空花瓶里:「古老的办法和现代科技没有冲突。」 房间看起来非常乾净,床被都换了一套新净无褶皱的,耿时令搬来的大小私人物品有被收拾过,让客房显得更有空间感。 调出监控器画面,他们出发旅游半个多小时後,两个仆人闯进房间翻东西,床底、cH0U屉、柜缝等等都不放过。行李箱原本只有简单密码锁,後来追加了耿时令送的电子锁,仆人唯有y着头皮乱试。 过了一小时,其中一个仆人突然抬头望向镜头,观察片刻,这才吓得拍拍同夥赶紧落跑。 苏恒:「……他们想偷我的东西?」 耿时令:「三爷想知道你的身份,最简单的做法是直接翻你的行李。」 如今仆人发现了耿家少爷特设的监视镜头,相信不敢再胡乱动手了。 为保安全,耿时令和苏恒把房间各处再检查一遍,确定没有被偷塞微型摄录机或录音笔。 现在才9时多,以都市人的标准是尽情玩乐的时间,但是昨夜失眠的苏恒已经累坏了,先倒在大床上。 「万一三爷挖到我的身份证,查出我住在哪儿、做什麽工作,他会怎麽办?不会闹电视剧那种人生威胁吧?」 耿时令拿起铁链锁大门,绑得特别紧:「放心,我会保住你。」 「嗯?怎麽保?」 「坦白说你是我付钱找来演戏,三爷和唐棠便不会再管你了,焦点只会落在我一个人身上──当然,後续的钱你别旨意跟我讨。」 「哎呀,你提醒了我。」苏恒像只招财猫甩甩手,「耿时令先生,你必须给我赔偿金吧。才第二天就被人闯入房间偷东西欸,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我没有义务陪你应付这些突发状况。」 「行,有突发状况就多送你点钱。」 耿大爷挑眉轻笑,毫无压力地给予承诺。 这一晚,两人又是同床共枕。 耿时令似乎变乖了,呼x1很安静,闹事的手没有再碰到他,想必是蛋h抱枕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今晚总算能好好睡一觉了。 ──原本是这麽想的。 「……苏恒?睡了麽?」 半睡半醒的苏恒隐约听到雇主叫唤他。 那道声音相当轻柔,似乎只是确认他是不是睡了,没有迫切X。 苏恒懒得理睬,维持平缓的呼x1节奏继续睡觉。 「苏恒?」 这一声b方才更轻,近乎无声。 苏恒勉强睁开一丝眼缝。 他背着耿时令睡觉,看不到对方的动静。房门稳妥地锁好,没有仆人能闯进来偷东西。 一会儿後,旁边有些动静,苏恒的身T被轻轻扭过来,从侧躺变成正躺。 苏恒霍地张眼,惊见耿时令整个身影都压在他上方。 好听点说,那是跪着的姿势。 难听点说,那是准备强J的姿势。 「……你、你怎麽了?去厕所……可以跨另一边吧?」 「啧。原来你还醒着。」 苏恒原本意识朦胧,嗓门也因困意而拉出软绵绵的懒音,这下立即清醒了八分。 他的雇主打算趁他睡着的时候g什麽? 「……呼。算了。」 耿时令不情愿地吐了口气,接着扣紧苏恒的额头,快速伏身。 苏恒感觉到嘴唇被热息入侵,紧接被咬破的疼痛。 第58章 双契(2) 「唔──?!」 这怎麽回事?深夜被强吻?被男人??? 苏恒下意识伸出舌头推开外来异物,触碰对方之後才惊觉这是C作大失误,喉咙深处骂了句粗口,手忙脚乱推开上面的人。 耿时令啜了他的嘴唇一口已先行退开,厌恶似地皱眉,以手背擦拭嘴巴。 苏恒连爬带滚的逃下床,食指m0m0残留着刚才余温的嘴唇,都被咬得破皮流血了。 他被吓得有些晕眩,隔着一段距离盯着对面那个男人:「……耿……耿先生,你、你在g什麽?」 耿时令坐在床侧,平静地问:「有没有看到什麽?」 「看什麽?你要我看什麽?……呜!奇……怪……」 下唇右边肿成一块,好痛。 不过感受到疼痛的地方是x膛,那不是真正的痛楚,是说不出口的锥心之痛。 刚才被灌了毒药? 苏恒失去平衡,全身软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忽然有些神智不清的,连自己的呼x1声都听不清楚。 他挣扎着强行张开双眼,心脏一顿,如同耿时令说的「看到了」。 灵魂似乎又窜到陌生的世界。 看到了,听到了;甚至嗅到了,m0到了,感受到了…… 这绝对不是苏恒以前T验的轮回观测。 无法像上帝般屹立於顶端俯瞰一切,这次苏恒犹如闯进了FPS游戏世界里,看不到主人翁的脸,因为他就是主人翁,他必须透过主人翁去观察周遭。 苏恒变成了「他」。 他在一个Si白sE的医院里,新生婴儿加护病房。 身边似乎有医生和护士在说话,但他听不清。剧痛的心脏疯狂敲响铃钟,砰砰砰砰砰……简直被心脏震出耳鸣。 透明的保温箱内有个婴儿,看上去只b手掌大一点,口鼻都连接着呼x1器,细小的身T各处被一根根管子连接着,监察器的各种数字完全看不懂。 不知过了多久,他拖着千斤重的双脚走到另一边厢,来到病床前。 nV子穿着一身宽松的产妇服躺卧着,头发散乱在枕头上,声线虚弱:「孩子还好吗?」 他没有回答。 「没事的,这次是男孩子,一定没事的,我……我可以再生一个,为他添个弟弟。不怕,我没问题。」 nV子往他那儿挪近一些,牵起他的手,闭上双目,予以信赖的亲吻。 「阿令……这辈子,千万别做傻事。」 他依然没有应声。 x口痛得像被人活生生撕裂了,撕裂他的不是暴力,而是温柔。 喉咙哽住,满腔的苦涩没有解放的空间。 妻子也好,儿子也好。 他们的存在,都让他感受到深陷Si潭的绝望。 他捂着x口,痛得在地板上翻滚,直至後脑撞到桌角。 世界天旋地转,却不再是那片刺眼得令人窒息的纯白了,这是幽静的夜晚,耿家偏院的东厢客房。 坐在对面大床上的是个眉目带着傲气的男人。 也许是灵魂受到了太大冲击,他一时间不能确定眼前人究竟是谁。 「苏恒,刚才看到什麽?」 名字被唤起的瞬间,苏恒才确切认知到自己重返现实,但心脏的酸痛感仍在T内徘徊不散。 「那……那是什麽?你……」 声音带着异常的沙哑,像刚睡醒般,却更像刚为了什麽事而歇力哭过。 苏恒逐渐意识到发生什麽事了,擦掉眼角的微Sh,抓住椅子坐稳:「耿时令,我……你说的『看到』,是指你的记忆吗?」 ──是前世的记忆。 耿时令和唐棠成为结发夫妻,还诞下儿子的世界线。 可是,保温箱里的男婴没有活下来。 耿时令斜眼瞟向窗户,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娓娓道来:「我跟你说过,我们家族一直承受着山神的诅咒──用世世代代的健康,换取世世代代的财富,耿家的祖宗许了这麽愚蠢的愿望。」 「其中一位祖先,为了救他的小妾,许下愿望。」 也许破坏的功夫b创造与维持轻松吧? 山神可以轻易夺走耿家nV婴的X命,却无法挽救病危nV人的X命。 於是,男子更改他的愿望:他要跟小妾分担病与痛。一个人熬不了,就由两个人一同分担。 许愿成真,耿家与绑定的人可以分享痛楚。 相对地,动用能力的一方会被窥见部份记忆,作为愿望的代价。 「你之所以看到我的记忆,」耿时令以拇指拂过嘴唇,泄出一个嘲讽的浅笑:「因为我跟你已经结成『双契』了。」 这一刻,苏恒深切意识到自己掉入了大坑。 他却完全不知道这个坑有多深,里面还藏了什麽妖魔鬼怪。 第58章 双契(3) 苏恒抓紧椅柄,手指隐隐发抖:「你……你有什麽目的?这个双契有什麽用?」 耿时令笑道:「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在演戏。结成双契就像拿到一份婚姻证明书,谁都不可能再否定我们了。」 「啥?婚姻?别以为我很好骗呢,耿先生。」苏恒半掩着被咬的嘴唇,「你从来不担心被人看破是不是演戏,对吧。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三爷、唐棠他们面前跟我玩这套吗?」 「你想光明正大也没问题,我乐意奉陪。明天来演?」 苏恒一窒,这个家伙真是个失心疯的GAY! 他当然不会被一两句无耻话气倒,继续质问:「乐意奉陪?如今你偷偷m0m0,趁我睡觉的时候下手──摆明是你不想跟我光明正大地演戏。你一开始就想Ga0那个双契?」 这场辩论算是苏恒赢了。 耿时令似乎尚有狡辩之词,但话到嘴边又压下眼眉,缝上嘴巴,任由问句在房内回响,直至只剩苏恒一个人过度紧张的微喘。 「总之,你现在是我的人。」 耿时令站起来,从床头柜里翻出什麽物品。 远离城市的深山宅院实在太黑暗,苏恒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m0着桌灯一按,泛h的光线隔着半透明的灯罩漫S开来,总算看到耿时令握着一把瑞士刀,将刀片横割向左手手臂。 一道血痕快速浮现。 「双契可以转移伤痛,看好了。」 话音方落,苏恒又「看到了」。 他在专注地翻阅典籍,眼里只有文字。 印刷的字T有60、70年代的古旧风味,纸张泛h,边缘处更带着烧过的痕迹,但不妨碍阅读。 关无痛痒的,快速掠过。 捕捉到「愿望」二字,他不再掀页,逐只字细念。 这次时间很短,一个眨眼,他从满目的文字回神,彷佛上了历史课堂,心情变得平稳几分。 但身T感受到刺人的痛。 苏恒抬起左手,惊见左手手臂上突然冒出一道手指那般长的伤痕,皮r0U里渗出微薄的血水。 苏恒心中警铃狂响,霍地望向对面,耿时令的左手什麽事也没有! 苏恒秒懂,握着桌灯後退数步,背脊吓出了冷汗:「你……我、我要解约,工作内容不包这个。」 耿时令cH0U出纸巾擦拭刀片:「你还有跟我讲价的能力吗?」 「我现在就找三爷!讲清楚我们从头到尾都是职员和客户的关系!」 「你猜猜看,如果我把刀cHa入小腿,你能不能走出去?」 苏恒的双脚霎时发软。 双契是不是这麽神奇,可以将所有伤口都转嫁给别人?有次数限制吗?距离限制呢?道具限制?耿时令该不会是故意夸大唬他? 苏恒不敢赌。 可恨的是,房间就他们两个人,房门在内部以铁链锁好,耿时令突然自残又不动用能力,伤人的罪名必会落在苏恒头上。 反抗顶多只能换来两败俱伤。 苏恒颤抖着放下桌灯,咬牙问:「你……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甫一说完,苏恒的思路清晰了。 绑架犯也不会闲来无事去绑架路人,一定是看中目标对象的东西,例如财富、宝物、情报。 他调整问句:「……你想要我做什麽?」 「看来你终於冷静了一点。」 耿时令将瑞士刀放回cH0U屉,m0着已经看不见伤痕的手臂:「你什麽都不用做,按照原订计划,好好扮演我的男朋友。」 「啊?」 「我说过,双契是一张婚姻证明书,以後就不会有人说我们在演戏了。」 苏恒没有回应。 他想起七年nV友唐棠对耿时令的评价:骗子。 耿时令坐在床上,反问:「你抚心自问,你有哪点b得上我?你有什麽价值,让我特地碰你的臭嘴巴?我要害你,要胁你,杀你,全部都可以花钱解决,不用亲自动手。」 这番话贱得难以反驳。 苏恒从外表到家境都远远b不上耿时令,才学b不上财经大师,运动T能更不值一提,人生最特殊之处是重生了三次。 耿时令想获得前世的情报? 这是苏恒想到的唯一解答了──他作为恒生指数的时候,曾经谎称自己能活到30岁,未来几年的事情他全都知道。 那边耿时令不知道他的心理戏,拍拍枕头呼唤:「快点关灯,回来睡觉,我雇你回来是为了什麽,你反省一下。」 苏恒倒cH0U了口凉气:「不用了,谁知道会发生什麽事。」 耿时令:「呵。难道我会强J你?妄想也有个限度。」 不,经历了刚才的事,苏恒觉得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耿时令也没有必须跟他一起睡的癖好,便不再强迫,俯身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个闪亮银的包装盒。 苏恒定睛一看,终於忍不住喊出声:「……你、你竟然带了冈本?!什麽时候!!!」 「除了结婚证明,还需要洞房的证据吧。」 耿时令用一副回答常识题的口吻说,拆开全新的包装盒,掏出银sE铝箔後独自走进浴室,关门上锁。 浴室里好像传来什麽动静,但隔音尚可,这边没能听清楚。 苏恒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彻底解封,全身摊倒在沙发上,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麽过。 双契,这是他突破车祸命运之後遇上的最大难题。 第59章 可以离婚吗?(1) 第二天,苏恒日上三竿才悠然转醒。 昨晚明明一直蹲坐在沙发,此时居然平躺在双人大床上,耿时令不在客房内。 苏恒吓得立即闯入浴室把衣服脱光光,在全身镜前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没有被玷W的痕迹,没有不明来历的伤口,他仍然是清清白白的苏恒。 唯独左手逐渐癒合的红痕,说明一切都不是梦。 苏恒看着镜子,以指尖轻m0明显肿起的嘴唇,把思绪整理过来。 首先,维持跟耿时令的假男友关系。千万不要事事顺从,免得那无耻之徒以为他怕了,便得寸进尺,一步步提出苛刻的命令。 其次,打听相关情报,解除双契。 苏恒发现耿时令丢在垃圾桶那个充满腥臭YeT的保险套不见了,同时间,送早餐的nV仆注视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微妙的异常感。 吃饱後,他拿着iPhone记录昨晚发生的所有事,刚储存完毕,耿时令的堂侄耿焰竟主动寻上门。 他一踏进客房便无视苏恒,提起鼻尖凑近床边观察几番,再回头说:「堂伯母,跟我下山玩玩吧。」 苏恒:「……请叫我小苏。」 耿焰向他鞠躬:「不行。堂伯母,对不起,昨天我误会你们在演戏,现在才知道你们是真心诚意,为对方献上身T。」 苏恒无言,同时也感叹耿时令所言非虚:他一下子被认同了「男朋友」的身份啊。 真不知道是双契的关系呢,还是垃圾桶保险套的冲击力太强呢。 按照人设,苏恒应该每天都乖乖黏在男朋友身後,但今天他不想陪那个先强吻後自残再sh0Uy1Ng的Si变态演戏,便换过衣服,跟随耿焰离开耿家偏院了。 他们两人坐在吉普车後座,年轻的司机以安全稳定的车速慢慢驶出空地,绕着山路往下方的硕果乡前进。 「早上我特地看了看三爷,他的脸超级黑!他还怀疑大堂伯又Ga0小把戏,保险套里装的不是JiNgYe,是白sE沐浴Ye!还想叫人拿去检验……」 那是确确凿凿的JiNgYe啊──苏恒整晚都待在跟垃圾桶有点距离的沙发,还是依稀嗅到那GU可恨的气味。 听完管家的报告,三爷再度被气坏,耿时令只怕大半天都要留在大宅被训话。 耿焰嘻嘻哈哈取笑了一轮,忽而换成正经的口吻:「堂伯母啊,为什麽你老公要带你来这座山?他有跟你谈过吗?」 苏恒默默消化掉那堆越来越离谱的称谓,自己也编出离谱的情话:「时令说,家里一直给他很大的迫婚压力,他想告诉大家:他不会结婚,只Ai我一个。」 「不会结婚?」耿焰紧盯着苏恒一会儿,侧头问:「堂伯有跟你讲过我们家必须传宗接代吗?」 苏恒应了声是。 耿焰追问:「知道为什麽一定要生小孩吗?」 苏恒:「……愿咒?」 耿焰软软地靠在座枕上:「哦,你果然是堂伯的真Ai啊。你们打算怎麽办,要同生共Si吗?」 苏恒含糊说:「不知道,一切都交给时令决定。」 耿焰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又问:「你对他了解多少?觉得他是怎样的人?」 苏恒的眉毛上挑。 如果问他喜欢耿时令什麽,他绝对可以搬出一堆事前准备的公式答案,把温柔T贴好男人的各种标签随意贴上去。 这麽基础的情侣问答题,他毫无准备。 苏恒凭着真实印象,勉强说出中肯的正面评价:「很会说话,行动力高,凡事都有周详计划,各种小道具都会准备妥当。」 耿焰:「喔。好像同学对同学的看法。」 苏恒几乎想把对耿时令的积怨全部发泄出来,托高眼镜,含血忍住:「哈哈、是吗?你觉得时令怎样?」 「唔。」耿焰在车厢里踢踢腿,「以前他说话很直接,很容易懂,现在嘛──我完全不懂他。」 「完全不懂?」 「一、两年前啊,他跟唐棠结婚当日撕破脸,即场离婚,是不是被戴绿帽呢?但是大堂伯他爸和三爷查过,唐棠的交际圈子几乎全是nV的,堕胎後接触最多的男人只有家人和JiNg神科医生,不可能是绿帽案。」 「JiNg神科医生?」 「听说堕胎就抑郁了。」 原来如此。耿时令叫他别刺激唐棠有这个因素吧。 才五分钟的时间,吉普车便跑了逾半的路程,苏恒瞟瞟窗外的电线杆,路线正确,不是三爷或耿时令送他前往绝命山崖埋屍的Si亡之旅。 抵达城镇後便不方便继续探听耿家秘密了,苏恒迟疑片刻,决定抓紧时机问:「那个……你知道双契吗?」 耿焰眨眨眼,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怎麽样?」 「嗯,我想了解双契的事……」 「大堂伯没有告诉你吗?」 该Si的,耿焰又怀疑他和耿时令的关系了,戒心真高。 「他、他有告诉我啊。有位老祖先许愿,要救他病重的小妾,结果获得跟小妾分担痛苦的能力……」 苏恒稳妥地背诵耿家老故事,用不确定的语气问:「但我不是小妾,我是他的男朋友。我跟时令真的有双契吗?」 耿焰m0m0下巴,此时也怀疑起来:「上过床就有啊,但男人跟男人能不能……要大堂伯亲自测试才知道。」 「咦,测试?」 「弄个小伤口,看看能不能像传说一样分担痛苦。」 该Si的,看来他和耿时令真的多了一道无形的契约。 男nVShAnGchUaN了就会建立双契──事实应该更宽松些,无分男nV,只要躺在床上咬破嘴唇就会建立双契。 苏恒问:「双契会持续多久?」 「一辈子。」耿焰的眼底再生怀疑:「怎麽,大堂伯连这个都没有告诉你吗?」 第59章 可以离婚吗?(2) ──一辈子?! 耿时令一辈子都可以像昨晚一样,任意把自残的伤口转移到他身上? 苏恒心头猛起疙瘩。 他是不是要被那个家伙威胁一辈子? 为什麽中招的偏偏是他呢! 不会吧,不可能吧,世上怎麽会这种邪术?不合理,不正确,那样的话,耿时令只要接近各国官员强行亲一下,整个世界都是唾手可得了。 冷静点,当中一定有蹊跷,不能被吓破胆。 苏恒的心脏蓦地跳得极急,耳膜被扑通扑通的巨响不断冲击着,直到身旁隐约传来一句猜测: 「……小苏,莫非你是被堂伯强J?」 对,没错,他的人生被强J了。 苏恒的泄气话到嘴边,却迎来耿焰眼底跳跃不止的光芒,高扬的眉目似乎挂着「愉悦」二字。 这是恶质小孩八卦闹事的神情。 苏恒的大脑慢慢运转几圈,编好应对的办法:「唉……怎麽可能?你想太多了。」 耿焰:「你对双契一知半解吧。大堂伯重视你的话才不会不说清楚。」 苏恒反问:「唐棠跟时令也有双契吗?」 「有啊,都上过床嘛。」 「他们的双契也是一辈子,果然是这样吗。」脸sE苍白的苏恒傍在车窗上,把刚才的表现失误圆回来,「时令提及双契的时候没有说得很深入,是想隐暪这件事吧……」 他没有留给臭小子质疑的空间,继续问:「有解除双契的方法吗?时令和唐棠不应该再有交集了。」 耿焰:「你为什麽要管唐棠?」 苏恒:「时令说过,双契是一张婚姻证明书,我希望时令跟唐棠『离婚』。我他的对象只有我一个。」 耿焰被连串真假掺半的砌词唬弄过去,眼睑垂下,对苏恒的兴趣总算削减几分:「喔。放弃吧,双契没办法解除。」 苏恒气得咬牙切齿:「我、不、信。为什麽不能离婚?」 耿焰:「许愿是单向的。如果能够解除双契,愿咒那种破东西早就消失了,哪会留到今日轮到我们受苦啊。」 苏恒又急了。 他想问更多双契能力的条件和限制,奈何耿焰这家伙头脑很灵活,继续问下去必会遭到怀疑。 透过周复生,向耿泽套取双契的情报是最安全的办法。 iPhone仍然没有讯号,但村镇已经近在眼前,待会儿找个电话亭或在商店借电话不是难事。 吉普车驶到硕果乡山坡处的大路口,来了个大UTurn。 车厢内的苏恒和耿焰失去平衡,齐齐倒向左侧,短袖衣物下的手臂都撞在一起。 苏恒忽然发现自己置身於天空中。 准确来说,那不是天空,而是某个特殊的次元,让他的视野可以直接越过房梁、墙壁、枝叶,直接观测指定的主角。 接触耿焰的瞬间,轮回观测的能力忽然回归。 耿家的大宅院里,耿焰抱着一叠书在檐篷下的走道慢慢前行,突然被迎面的中年男人喝停:「喂,这是书库里的东西吧?你偷出来g啥?」 耿焰平静答:「三爷叫我整理书库的资料。」 「什麽资料?」 「nV人啊、双契啊……三爷在考虑该怎麽处置令哥和嫂子吧。」 此时,苏恒的脑海闪过一个想法: 原来这讨厌的小子只会在他们面前乱喊什麽大堂伯、堂伯母的! 下一刻,那中年男人cH0U起最上面几本书翻一翻,没看见特别东西,再把书摆回去耿焰手上──那姿势,应该是故意把书往下用力压。 耿焰的双手稳不住,屈膝跪倒,大半叠书都掉到地面。 男人彷佛什麽事都没做过,单手cHa袋离开。 耿焰全程一派木然,连个回瞪都没有,把散落的典籍抱回怀里。看来类似的事情经常发生,他习惯了。 走廊的另一端步出身穿白sE外套的人,是耿泽,他似乎刚好目睹刚才的事。 然後就没了。 嗯?这似乎是被欺负的小孩子低头捡书,英雄主角登场,向他伸出援手的典型戏码?为什麽剧情刚好在这里中断啊? 不能继续看下去吗? 「……堂伯母?堂伯母?」 耿焰的连续呼唤让苏恒稍稍回神。 这时,吉普车又拐了个90度的弯,苏恒还未坐稳,整个人失去平衡扑向耿焰那边── 眨个眼,苏恒又变成了俯瞰者。 如他所愿,他终於看到耿泽了。耿泽仍然穿着白sE外套,跟方才的打扮完全相同,但场地已经转换到某个房间内。 耿焰坐在书桌前阅读典籍,却心不在焉。他像个Ai玩的小学生,抓着桌沿,椅子随着身T晃动不断往後方摇来摇去。 「堂伯,你最近受了什麽刺激吗?为什麽突然担心这个?」 耿泽站在门边,口吻十分冷淡:「这是事实。普通人不会许愿,不会有诅咒。」 「我们家不普通啊。不许愿,我可以变成普通人吗?不用受诅咒吗?不会。所以许愿完全没关系嘛。」 耿泽抿唇不语。 这次观测欠缺了整场对话的开端,苏恒估m0一下状况,只知道两人对於「许愿」意见分歧。 一段尴尬的静默过後,耿泽沈声问:「你的愿望一定要实现吗?」 「山神能帮我实现愿望最好啊,简单直接,不能的话就自己来g。」 「为什麽?」 「为什麽?」耿焰将书角顶向下巴,一双骨碌碌的眼睛盯紧他:「堂伯,你的人生没有任何愿望吗?一点点想法都没有?」 耿泽的眉梢抖了抖,没有再争执下去,转身离开房间。 「唉──泽哥变得好奇怪啊──该找伯父帮忙吗。泽哥不帮,伯父也不会帮吧。唔……」 耿焰伸了个大懒腰,然後提起JiNg神,将几本老书都收进背包内。 「……堂伯母!你怎麽了……昆叔,驶去医院。」 明明是同一把声音,只有这句话穿透了耳朵,真实地在脑内震荡出立T音。 苏恒的意识有些模糊,连续两次轮回观测时间偏长,不像过去那般只失神2、3秒。他抬头看看窗外,吉普车已经在山下小镇的马路上快速行驶,穿过无数矮小老旧的房子。 苏恒惊醒,连忙表示不用去医院:「对不起,昨天一直爬山太累了,下车休息就会好。」 耿焰皱眉:「真的没事?大堂伯不是这麽说。」 苏恒:「……他说了什麽?」 耿焰:「他叫我好好盯着你,昨晚做得太刺激,伤身了。身T撑不住就早点回山上,他会亲自照顾你。」 苏恒:「……」 第60章 观测失控(1) 苏恒猜测,耿家的老山肯定有结界,导致轮回观测的能力遭受g扰。 昨天在山上跟耿焰两度握手,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 下山後,解除枷锁,便可以对耿焰施展轮回观测── 苏恒的预想在镇上一家零食店里彻底翻盘。 他捧着牛r0U乾、草莓大福、甘栗和绿茶味饼乾等零食到柜台前,收钱的大婶碰到他的食指。 苏恒打了个哆嗦,刹那间又灵魂升天了,像大天使一样看透凡尘俗世。 几秒後,他迷迷糊糊回过神,手上的零钱都跌到地面。 耿焰姓耿,可以当成是耿泽、耿时令那种特殊T质人士;可是零食店大婶有什麽特别? 为什麽这也能触回观测? 莫非,这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大婶姓耿? 苏恒困惑地蹲身把零钱捡起来,不料被後方等着付钱的短K男孩挤过来,苏恒两眼反白,整个人昏迷在地板上,指尖没抓紧的y币滚弹得越来越远。 耿焰正在另一边疯狂捡零食,听到那边店员的叫声,吓得连忙跑回来:「小苏?怎麽又……唉。」 他掷出千元钞票让店员把零食搬到车上,自己扶着苏恒先到店外坐着休息。才十几秒的时间,苏恒缓缓撑开眼睛,觉得有点头晕,前方的矮小房屋似乎出现重影。 耿焰见他状况还可以,便说:「堂伯母,你是不是病了?我带你去医院吧,你这样不行。」 对,这样完全不行。 苏恒刚才看到路过小毛孩跟朋友踢足球的前世,又因为昏迷後被耿焰带走,紧接看到耿焰独自抄写笔记的画面。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的身T出了大问题,脱离了过往只能观测耿泽和耿时令的状况。 从前他恨不得t0uKuI所有人的前世,把各种秘密看个饱,甚至进一步预测未来GU票,财源滚滚。 现在他好想回到原本的状态。 闲着无聊才陪同战友观测耿泽的状态,谈笑风生,再想办法阻止一场灭门案,当个幕後小英雄,不是挺好吗? 他不要每分每秒都灵魂出窍看路人的一生,害他头昏脑涨的,还有些耳鸣! 苏恒抱着膝盖拉开跟耿焰的距离,声音有点虚弱:「不用去医院……大概昨晚着凉了,我想买件外套。」 根据以往的实验,轮回观测必须肌肤接触,不能隔着衣物施展。 耿焰主张去医院看病,免得人Si了他要背上责任,但苏恒怎麽可能在医院拿出身份证,自爆身份呢? 几番争执下,他们终究先去附近买衣服。 8月严暑,苏恒挑了几件单薄透风的长袖外衣,试穿後故意轻碰耿焰外露的手臂,暗叫大好:薄薄的纱布也有防御效果! 可惜现在没有卖秋冬季手套,穿戴杂货店的劳工手套或透明手套也太奇怪。 结帐後,苏恒穿上几近透明的水蓝sE薄纱外套,配上因被咬而略肿的唇,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弱质少年郎的水气。 苏恒眯着双眼盯着iPhone萤幕模糊的小图案,山区小镇的讯号不是很好,但看来还能通话。 周复生有没有经历过观测失控的状况? 没有也罢,他还要拿到双契的秘密。 苏恒走开几步说:「我先去打个电话。」 他提着购物袋缓缓走入服装店旁边的空巷,转头瞄瞄,却发现耿焰像保镖一样紧跟在後。 苏恒r0ur0u眼睛:「对不起,你可以去外面等着吗?我有私事。」 耿焰:「你在这儿昏倒了怎麽办?你打电话,不用管我啊。」 苏恒:「……」 耿焰:「你该不会想找其他男人偷情?」 苏恒开始怀疑耿焰是三爷或耿时令故意派来监视他的。 他找不到藉口支开耿焰,突然上厕所大概也会被尾随,唯有随便拨个空号装作联络不上人,发文字讯息联络周复生,要求所有双契的情报。 耿焰的监视还算宽松,他并不关心苏恒跟谁联络,反而对苏恒的白sEiPhone更有兴趣。 回到吉普车上,他拿出自己用的Ai立信滑盖式手机,靠近苏恒身边。 「iPhone看上去很炫,但太大、太重吧。还是我的手机好用,有笔,b起用手指点方便得多。」 耿焰得意洋洋地b划着两人的手机,无意间碰到苏恒拿着iPhone的手背。 苏恒心道不妙,灵魂又跳跃到以耿焰为主角的轮回。 今次的场景不再是耿家四合院的任何一处。 这里是平民的住宅,b起偏院客房小一半的睡房,耿焰将胶袋里一叠叠黑白文件拿出来,豪气撒到靠窗的双人床上。 「Mr.华生!这里是所有相关记录,是你发威的时候了。」 「不要乱丢,按日期排好。」 一个少年拿着大枝橙汁和杯子走进房间。那竟然是以前可Ai的邻居弟弟,周华生! 这两个人认识的?为什麽会Ga0在一起? 周华生已经不再像当年可Ai,现在的他是个头脑聪明的高中生,成绩优异,曾经代表学校参加数学竞赛夺奖,屡受赞赏,因此培育出少年得志的傲气。 耿焰把散开的文件收好,说:「地点、仪式器具,主要就这两个问题。日子不是重点,我那些祖先呢,一旦发生紧急事故就立即祈祷拜祭,不过都是日落之後,看来是夜行X神明。」 周华生把果汁倒进杯子里,态度非常敷衍:「我看地点和仪式器具都不重要,世上所有宗教,在自己家里也可以祈祷拜祭。」 「不行,我小时候在家里祈祷过千遍万遍,从双手合十到跪拜上香都试过,完全没用。一定差了些什麽。」 「第一位祖先怎麽祈祷,跟着做就可以吧,没有必要找出所有许愿的共同点。」 这番话有如醍醐灌顶,耿焰cH0U出最前面的几页,拉着兴趣缺缺的周华生一起细读。 第60章 观测失控(2) iPhone清脆掉下,啪的一声,苏恒的意识回复过来。 还好他们坐在车厢里,苏恒仍安稳地头靠车窗,耿焰帮他捡起iPhone,随便按按,确认手机没有撞坏,按键还有反应。 「昆叔,马上去医院。」 苏恒眨眨眼,觉得自己彷佛还未回归现实。整片视野都糊成一团,耿焰的话都支离破碎的,在心里重念两遍才抓住句子的意思。 医院?不能去医院,身份证本名都要暴露了。 但是,他的身T状况好奇怪,等了十秒,眼前的人与物都被雾化似的! 这可能是轮回观测的副作用:跟吃药一样,一天两遍不是问题,嗑过量了各种後遗症都跑出来,足以致命。 休息一下会好吗? 苏恒在车祸之後从未试过这麽慌张,呶起嘴巴,用手指按摩眼睛四周,再张开眼,跟刚才没有分别。 不行,一定要去医院!再等下去一辈子都会变瞎子! 「呜,我……」 苏恒急得发喘,忽然又想到去医院检查时医生护士必定会碰到他,到时候又会轮回观测? 医生有办法治好轮回观测? 吉普车驶往医院的方向,耿焰看到苏恒各种小动作也知道他状况不妥,说:「5分钟内就到医院,哪里不舒服跟医生说──」 恰巧地,手机铃声响起,是耿时令来电。 耿焰感慨这对夫妇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连忙接过电话,详细交待苏恒的情况。 「马上送他回来。小苏一直有这个病,只有我能治。」 耿焰:「我们快到医院了。」 「这种小村庄的破医院治不好。送他回来,你再拖延才是要了他的命。」 耿时令说得斩钉截铁的,耿焰只好命令司机马上回头,才刚放下手机,柔和的音乐铃声又从手机传来。 不过,这次是苏恒的iPhone。 接听电话不需要解锁,耿焰看看萤幕上的来电名字「朋友A」,狐疑地按下接听键。 「……喂!老苏,你到底怎麽了?什麽双契、X命悠关的?先给我解释清楚!」 耿焰斜瞄着还在猛r0u太yAnx的苏恒,半掩着嘴偷偷问:「朋友A?」 「……什麽朋友A?……不对,你是谁?」 耿焰:「这台手机的主人出了紧急状况,听不了电话,我正在送他去医院。你是他的朋友吗?他叫什麽名字,亲人呢?」 「……啊?送医院?难道……车、车祸?」 耿焰:「唔。他叫什麽名字,亲人呢?」 「g!他……现在还好吗?要去哪家医院?我马上赶过去,我会帮忙联络他父母!」 耿焰:「……」 说不出医院名字的耿焰默默中断通话,擦擦鼻子抱怨:「唉,我没有当骗子的本事啊。」 之後几分钟,朋友A连环追拨电话,耿焰不断拒绝接听。 苏恒全程都看不到他拿了谁的手机,听不清他跟谁讲了什麽。只感受到身T倾斜,吉普车加速往空荡荡的山坡飞驰,告别了城镇的棕灰sE。 这是回耿家宅院的路。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去处,也别无选择。 外出不够两小时便结束,苏恒虽然还有力气,但视力听力大减,下车後看不到山地的大小凹凸,周围没有栏杆,每一步都走得胆颤心惊。 耿焰见他连走路都艰难,便牵起他的手,当成搀扶老人家过马路。 下一秒,苏恒整个人往前倾倒,连带耿焰一同吃土。 「啊──不行,这副身Tb我还差!」 随行的司机连忙扶起两人,这时候耿时令也赶至,一把搂住苏恒,对还趴在地上的侄子说:「谢了,我先照顾小苏,晚点再找你。」 耿焰如释重负,挥挥手看着两人离去,心里对苏恒更加怀疑。 嘴上说是自由业,会做粗活,但病成这样不可能做粗活。 可是,被强J,y拐过来? 他大堂伯的态度也不像随便找了个男人的强J犯啊。 苏恒的视野只有一团团混杂的sE块,像教堂的彩绘玻璃。 绿sE的是树,白sE的是柱,棕sE的是木门……一切都要凭着对耿家的记忆来猜。 耿时令把他带回客房床上,关紧门窗,在门柄系上铁链,把事先命令下人准备的一大盘温水挪至旁边,先问一句:「苏恒,看到吗?听到吗?」 「不行……我不行了……耿焰,先送我去医院……」 苏恒怕得全身发抖,他看不清眼前人是谁,现在连自己的求救声都变成玻璃碎的音律,打电话都办不到。 这颓废姿态跟耿焰汇报的差不多。 看到「男朋友」这副惨兮兮的模样,耿时令舒爽地展眉,彷佛这是什麽美丽的风景。 他坐在苏恒身旁,右手无声搭到苏恒的後脑,然後猛地将苏恒整颗头往水盘里塞。 「……呜咕呜咕咕噜──!咳、咳……哇呜──什麽事──」 苏恒岂会料到有此一着? 他的眼耳口鼻全淹在水里,他生吞了几口温水,鼻孔都不小心进了水,无法呼x1换气,非常难受。 看不见,听不清,但他的T力是满满的。他撑着地板强行抬头,Si命呛咳,企图把大水盘踢翻。奈何他敌不过对方从後偷袭,下一秒又被扣住腰间,被强推回水盘里。 「呜咳、唔唔唔──」 水花翻飞,苏恒使劲拧过脸,大声呼叫:「救命!杀、杀人──」 耿时令立即掩住他的嘴,单手强扭,把他压回水里。 两人反反覆覆争持逾一分钟,耿时令终於停止,揪起挂在一旁的毛巾塞入苏恒的口内,捉住他的双手手腕。 「苏恒,现在觉得怎样?」 苏恒立即吐出毛巾,红着眼怒瞪眼前模糊的人影,果然,是该Si的耿时令! 他要Si了,凶手还有脸问他! 等等。 奇怪,现在能听到对话,也能够分辨眼前人是谁了? 第61章 摊牌(1) 在1分钟前,苏恒丧失八成视力,没人扶着也走不了路。别人说的每一只字,在他耳里都会化成无意义的破音。 跟耿时令纠缠了短暂而激烈的1分钟後,他的身T状况竟然好转了不少。 此时此刻,他变成超级大近视,但是能够把握物件的形状和距离,足够独自走一段小路;耿时令的话听起来布满沙砾般的杂音,好歹能听懂,不至於要在心里推敲对方念了哪只字。 眼见苏恒不再激动乱叫,耿时令便放开他,平缓地拍拭溅在自己身上的水花:「果神山的泉水一直被我们称为神仙水,可以治百病,保健养身。」 ……所以刚才耿时令一直把他往水里推,不是谋杀,是让他T验神仙水的神奇疗效? 苏恒咬着下唇,含恨道:「……你先说清楚,我就会乖乖洗脸。」 「呵。说了你会听到吗?用手语跟你G0u通?」耿时令嘴上冷讽,却给他递上装满热水的杯子:「神仙水,好好喝清光。」 苏恒默默接过,听话地坐下来细饮。 在耿家,普通的一杯水都带着山露的甘香,而苏恒手中这杯香气如茶,明明是温热的水却清凉润喉,会让人喝上瘾。 先是被灌水,现在又喝水,整个肚子都很涨。 苏恒把杯子放回桌上,惊慌与愤怒缓过後,又要面对忧郁的现状:「……我不陪你演了。你看看我,我的身T状况这麽糟了,什麽都办不到,麻烦送我去医院。」 耿时令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平静说:「不用,你休息一两天会好。」 「哈?」苏恒立即被惹火,忍着翻桌杀人的冲动大骂:「我跟你说,我现在什麽都看不清楚!你们每个人说话都是嗡啊嗡的!请问这是什麽病?要吃什麽药?一两天就会好?『神仙水』连癌症都可以治好吗?耿时令,我警告你,银行里所有人都知道我跟着你来──」 耿时令不耐烦地打断他:「跟别人碰撞太多次,身T熬不住,对吧?」 苏恒把後续的气话吞回肚子。 耿焰全程都看着他走神昏迷,却以为苏恒天生身T虚弱,毫不忌讳地跟他连环接触。 没有跟在身边的耿时令反而知道得更清楚。 苏恒疑惑了两秒,想到答案:「……你那个双契……可以直接知道我的事?」 「你怎麽不说双契无所不能,令你变聋变瞎,还可以控制你的大脑,令你变成白痴?」 相处渐久,耿时令已经剥走亲切友善大客户的外皮,绕手质问:「苏恒,你以前试过这样吗?」 苏恒摇头:「……没有。」 「今天早上才变成这样?碰了别人後。」 苏恒想了想,应了声是。 除了观测後的身T不适,观测时间也莫名变长了些,让他观测时身T失去平衡而跌倒。 他原以为果神山有风水结界挡着,回来後便没事,但刚才下车後被耿焰搀扶的瞬间,他清楚观测到耿焰在树林内独自散步的光景。 无论山上山下,轮回观测的能力从未消失。 「小苏,你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已经是我耿家的人了。」 「……啊?」 苏恒忍着骂人的yUwaNg,姑且等他讲下去。 耿时令慢慢m0着水杯底部,话题却转向另一边:「你碰到耿焰的时候看到什麽?」 苏恒心里暗惊。 触碰、看到……不用再怀疑了,耿时令果然知道轮回观测! 而且……好像,耿时令知道的事b他和周复生更多? 「事到如今,你不用再跟我装了,恒生指数。你说过你是重生者,对吧?」 苏恒早就想像过终有一天,他会跟耿时令互相摊牌,却没想到是在别人的地盘里被Ga0至半残的时候。 他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反问:「你呢?」 「你猜?」 答案不言而喻。 苏恒不想在劣势之下被这只狐狸拐着话题来聊,r0u着眼眉问:「这些跟我的眼睛耳朵有关系吗?我现在要去医院,我必须治好我的病。」 耿时令:「你知道你为什麽会重生吗?」 苏恒闭上眼:「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上辈子跟我们家有渊缘,来到这辈子便算是半个耿家人。」 「……我完全不懂你说什麽。我不认识你家任何一个人。」 什麽渊缘? 活了几辈子,苏恒从未造访果神山的耿氏老宅,也不认识耿时令,身边没有熟人姓耿。 唯一的例外,是每次车祸Si前都遇上凑巧路过的Si神耿泽。 但那时候苏恒不知道他姓耿,没有跟他讲过一句便Si了。 这又算什麽渊缘了,什麽半个耿家人? 「我原本不肯定你的身份。除了耿家,这个世界是不是有许多奇怪的神仙家族,隐姓埋名的超能力者?」 耿时令垂眉看着杯里的水,歪歪头,笑出一口气:「到了现在,弄个双契,你的能力便完全浮现上来了。你上辈子遇见谁?做了什麽事?为什麽会重生?」 苏恒始终听不懂,只逮住重点:「我的能力……跟你那个双契有什麽关系?双契到底──」 「能力是你的。双契只是令你从『半个』耿家人变成『一个』耿家人。」 第61章 摊牌(2) 耿时令以江湖武功打个b喻。 掉下悬崖的苏恒被住在崖底的神秘老头相救,由於两人有缘,老头传授苏恒一套武林功法。 天生愚钝的苏恒根本学不会,手脚y耍起来也是四不像。 某天,苏恒机缘巧合进入耿家,获得耿家至yAn至猛的内力之後,忽然顺利施展出老头武功的六、七成── 耿时令凭此推敲,苏恒所练的神秘功法本来就属於耿家,悬崖底的神秘老头是耿家人。 苏恒一开始觉得耿时令在撒谎,乱掰些不相g的东西……但顺着b喻思考,有些道理便通了。 他和周复生重生之後,身T不知道怎的残留了耿氏一门的能力。 他们无法对一般人施展轮回观测的神技,唯有跟耿泽握手时,无意间触发出来。 周复生曾经提及:跟耿泽「人工呼x1」时突然能够观测,正是耿氏的内力从嘴巴直接渗透至T内,让周复生短暂获得充沛的力量。 苏恒被强吻咬唇後,双契成立,内力忽然如洪水暴涨,神功失控,他因此遭到反噬…… 「所、所以还是你惹出来的!扯什麽武林秘笈?你没有乱Ga0那个『双契』,我充其量就是个有着特殊T质的平凡人吧?」 苏恒张开双眼,始终看不清对面耿时令嘲讽的表情,急得眼角泛泪,说话却充满理X:「……耿时令,我是你的『男朋友』,以前是自由工作者,会通渠打扫,一颗尘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为什麽来了你家就变成这样?你打算怎麽处置你的『男朋友』?你怎麽向三爷他们交待?我要说,我被你下毒害成这样?」 「你只有视力听觉失灵,没有其他问题吧?我说过,休息一两天就好。」 「我凭什麽信你?」 「因为我试过。」耿时令不屑地冷笑,目光森寒:「更严重是失聪、失明,连感官都会麻木。你不信也没办法,想看医生吧,要我帮你叫主宅的家庭医生请过来吗?」 苏恒静默。 世界上并不止他和周复生拥有观测的能力,重生者耿时令也有。 耿时令b他们更清楚轮回观测。 可惜,耿时令的保证没办法让他安心。他怎麽可能会因为骗子的安慰而放心? 「……你走火入魔,你休息一两天就没事。我走火入魔,我休息一两天就没事?有人跳楼不会Si,我跌楼也没问题?耿时令先生,恕我不陪你演了,我要回家『休息一两天』。剩下的钱我不要。」 耿时令抓抓头发,显然不太高兴:「我劝你好好听话。我们有双契,你背叛我,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只要我不顺着你的意思去做,连呼x1都是罪,你会一直、一直──拿双契来要胁我吧?随时都要杀我。行啊,你直接在这里杀了我,反正我──」 Si了,可以重生。 苏恒咽了口水,忽然觉得重生真是万灵药。 曾经他努力回避Si亡,此时他却不再畏惧Si亡,Si亡是困境的出路。 「跟你G0u通简直浪费时间。」 耿时令的耐X彻底用光,他把杯里的神仙水喝到底,踢开地上的水盘,抓过蛋h抱枕倒头要睡。 苏恒下意识感到不妥,m0着沙发想要站起来,忽然x口剧痛,闭上双眼,刹那间便陷入了幽闇的领域。 x口好像破了个圆饼大洞,缺口还在不断往外扩张碎裂,延伸至全身的神经,血与r0U彷佛在咆吼。 好痛。 尽管如此,他的身T律动没有终止,甚至随着下腹的温度越渐猛烈。 身下有个异国的铜发nV子,她热情地张开ch11u0的双腿,欢愉SHeNY1N。 好爽。 nV子一定有不少床上经验,很会在适当的时候收紧yda0,给他的X器来场激烈的突袭。 他变得更y了,情绪却没有为此波动,只顾摆动下身,前後cHa入。 继续g。用力g。 四肢发麻也要像机器一样激烈地g下去。 苏恒霍地张眼,熟识的世界回来了。 同样是睡房,眼前是属於客房的小厅,茶木sE的矮方桌上摆放了两个空茶杯,以及一大瓶散漫着温热蒸气的水壶。 苏恒冷汗直下,抚着隐隐作痛的x口,他清楚听到自己犹如剧烈运动过後的急促喘气。 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他听到了,也看到了,几乎要怀疑方才在山下受的苦全是一场噩梦。 不对,刚才做的是春梦吧? 极为疼痛的春梦。 这种T验……似乎是双契转移伤口时的现象,他以完全代入的方式得到耿时令本人的记忆。 耿时令为了某种原因,忍着痛楚跟毫无兴趣的nV人强行x1nGjia0ei。 苏恒翻开外套纱袖,昨夜手臂的伤口完全消失。 传说里,耿家的男人为了拯救病弱将Si的Ai人,主动揽起了Ai人的痛苦,此乃双契之源。 难道耿时令把他的病痛转移到自己身上? 苏恒等到记忆中的痛和下半身的温度冷却之後,悄悄转头,踏着小步走向床边。 耿时令侧卧在床上,背对着他,徐徐闭眼休息。 苏恒神sE复杂地看着他一会儿,把衣袖拉到掌心,把耿时令的手臂翻过来。 果然有那道细小的刀痕。 耿时令把手臂收回去,没有解释,只道:「你记住,我们是单纯的交易关系,你现在出事对我毫无好处,所以我必定会罩着你。」 苏恒:「深夜强袭耍什麽双契的,还算『单纯的交易关系』?」 耿时令:「我听不到你说什麽,少跟我说话,别露馅。」 苏恒无言以对。 耿时令昂头瞥他一眼,满脸嫌弃地补充:「给我好好演下去。你也可以选择逃走,Ga0砸我的事,然後隔天等着变瞎子聋人。自己挑一个。」 苏恒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好一个「单纯的交易关系」,根本是要胁他的一生。 第62章 报个平安(1) 身T恢复正常後,苏恒逃离耿家的决心消褪到低点。 就像被告知癌症末期後哭得Si去活来,医院突然说检查报告跟别人Ga0乱了,你的身T非常健康──虚惊一场,却说不上有多高兴,只感到茫然。 大床传来熟睡的吐息,跟第一晚睡觉差不多。 苏恒踮着脚尖靠近耿时令,观察近十秒,再次扳起耿时令的手臂。 手臂那道浅红的伤痕不是临时伪造,无论大小、位置甚至颜sE,跟早上照镜子确认时一模一样。 最初是他的,後来变成他的,最後回到他身上。 双契的能力非常可怕。 苏恒尝试整理现况: 如果现在落跑,三爷和其他人会认定他是只男狐狸JiNg,耿时令被狐狸JiNg迷得颠三倒四,动用双契,Ga0到卧病在床,失明兼失聪。 被豪门家族追讨医疗赔偿已经要吃光他的银行存款了。 中多少次彩票都没用。 考虑到耿时令现阶段的确没有害他,他也想问耿时令关於重生者的事,苏恒姑且继续当个称职的男朋友,先叫佣人把水盘和地上的水迹清理乾净,多要瓶神仙水,然後坐在沙发上独自发呆。 半瞎时跟耿时令对峙太过紧张,如今回头咀嚼那个武功b喻,又觉得内有乾坤。 双契之前,他接触耿泽、耿焰没事。周复生接触耿泽和耿泽父母都没事。 他和周复生两个人一起接触耿泽才会触回观测。 他和耿时令简单牵个手就能轮回观测。 如果用内力来b喻,他和周复生各有30点耿家内力,耿泽有50点内力,三个人加起来凑够100点,就能施出观测功法了。 耿时令的内力b耿泽更多,起码有70点。 双契之後,苏恒的内力变成100点,自然所向披靡,遇神杀神,遇魔杀魔,随便一个陌生人的前世都可以看个清楚。 不过……还是有些解释不到的地方。 总不可能凭着一个双契,他的内力点数便超过耿家纯正血统的耿泽和耿时令吧? 耿时令自称以前试过失明失聪,现在没事了?可以随便跟人握手? 临近h昏,苏恒穿好长袖外套,轻轻溜到主宅找耿焰拿回遗失的iPhone。 将近21世纪,客人想找耿老家主宅的人也必须经由仆人转告,再让主人走到大门接待,让苏恒以为穿越到70年代了。 3分钟後,耿焰换了一身清爽衣物出来,头发Sh润,大概是刚洗澡。 「堂伯母,你JiNg神好了许多啊。」耿焰有些诧异。 苏恒:「嗯,我没事了。」 耿焰:「是双契的效果?大堂伯人呢?」 苏恒心谙这小子直觉真准,没有正面解答,只说耿时令「喂」了他许多神仙水,身T便好转。 为免跟耿焰有多余接触,他拿回iPhone便以陪伴男朋友为由匆忙离去,回途时解锁iPhone一看,竟发现有许多来自「朋友A」的未接来电和短讯。 他暗觉不妙,打开讯息,满目是关切的问候: 「你在哪家医院?尽快回覆!」 「别怕,你不会出事!」 「我会联络你爸妈。醒了一定要跟我说你在哪儿!」 他站在原地推敲一会儿,似乎是周复生给他打电话,耿焰便把他说得快要病Si的样子。 周复生有没有把他的姓名年龄住址都说出来?什麽联络爸妈啊…… 苏恒必须打通电话报平安,奈何山上收不到手机讯号,他无法一个人下山,思来想去,还是要厚着脸皮向耿时令求救。 刚跑回偏院,便听到东厢房传来吵闹声,下一刻,穿着米sE长裙的唐棠从房间黯然走出来,彷佛被前男友赶出去。 两人在走道上迎面相见,唐棠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狐疑问:「你……我听人说,你晕了,双眼还看不见?」 症状有些不同,但苏恒不作纠正,应道:「现在没事了。」 「……因为双契?」 苏恒心想,看来唐棠多少知道些双契的事,便加油添醋问:「唉。我不想要双契,我不想成为时令的负担……唐小姐知道解除双契的方法吗?或者、有谁知道?」 唐棠的眼与眉都扭成一团,微微後退:「……我不信。阿令怎麽可能……跟男人,上、ShAnGchUaN……」 嗯? 咬一口就有双契吧? 他的认知好像跟其他人有些许出入。 双契……对其他人而言,好像是更直白的洞房证明。 苏恒不能说他跟耿时令是清清白白的,唯有避重就轻:「无论如何,他不应该替我受苦,我真的需要解除双契的办法,拜托你告诉我。」 「……我不知道。双契和阿令……我都不懂。」 唐棠瞄了房间最後一眼,倒cH0U了口大气快步逃离那两个男人的睡房。 苏恒逃离耿家的yUwaNg又稍微回升了。 刚步入房间,就听到床头传来讨厌的声音:「怎麽,想解开双契?」 「耿先生,你不是听不到吗?」 「小苏的话我全部听到。」 苏恒逃离耿家的yUwaNg又加一。 第62章 报个平安(2) 但此时有事相求,他顾不得床上的男人有多欠揍,把朋友A的手机讯息告诉耿时令,想知道这山头大宅能不能打私人电话,上网发电邮也好。 「……这麽快就给我闯祸。」 耿时令张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如雾团的吊灯,缓缓撑起身:「下山吧。」 山上老宅当然有电话,但是会留下记录,也有被窃听的可能。 上网呢? 前些年大家已经提议铺设宽频线路,但上任家主和现任家主三爷都不会手机电脑,便拒绝提案。 想安全地联络外界,只能下山一趟。 耿时令虽然半瞎半聋,但命令下人准备车辆时爽快俐落,任何人都看不出他出了状况,唯独走路时必须用力抓住苏恒的手,把他当成导盲犬还是拐杖来用。 下人们逐渐习惯这对男男的互动,看了眼他们紧密相牵的手,又回头g活。 苏恒在人前假装恩Ai,贴到耿时令肩上,抛出这几天藏在心底的疑问:「为什麽我跟你牵手,什麽事都没发生?」 自从来到山上,他便无法对耿时令轮回观测。 下午被压入水盆里,挣扎期间也抓过耿时令的手无数遍,相安无事。 苏恒的声线温细低调,以致耿时令要重听两遍才听懂他的问题,傲慢地g起一侧嘴角:「不懂控制内力的人自然会走火入魔。」 果然!耿时令懂得控制内力! 这完美说明了轮回观测的怪异现象。 以前他跟耿时令握手便能观测,是耿时令让他看到。 上山後需要经常握手接触,耿时令便截住内力的通道,两人之间犹如隔了层纱,自然观测不成! 苏恒反握耿时令的手:「你、你不教我?控制内力。」 耿时令指着自己半垂的双眼:「本来想教,不过有人一直骂我,我又变成这副模样,算了,麻烦。」 苏恒:「……」 他不自觉用力,恨不得扭断耿时令的手指,但内心深处却隐隐动摇了。 耿时令从昨晚到现在都游说他合作。同为重生者,互相针对根本捞不到好处。 乖乖听令就能知道重生、轮回的秘密,那是有利的交易…… 耿家人甚少在傍晚下山,不过耿家大少爷携眷四处游览又合乎情理。 远离市区的硕果乡几乎没有旅客,全镇只有一幢酒店,是镇上情侣私会打Pa0的胜地。 房间环境尚算乾净,但空气略嫌闷焗。 被耿时令在旁监视也没办法了,关门後,苏恒先给家人致电报平安,再跟朋友A周复生简略解释他的现况,双契、轮回观测等全部按下不提。察觉到周复生有意谈耿家便抛句「以後再聊」爽快挂线,避免敏感字外泄。 「谈完了?」耿时令半掩着鼻子问。白天待惯了充满林木清香的山头老宅,来到这种酒店空气都差了一截。 苏恒摇头,想到耿时令可能看不见,补充一个「没了」。 「赶紧回去吧。」 耿时令向苏恒伸手,宛如男人向nV朋友牵手那麽理所当然。 苏恒有些出神。 现在的耿时令如果没有人帮忙,不可能独自走出酒店外。但是……耿时令好像挺信任他? 苏恒故意把双手放在背後:「其实……我现在可以逃?」 「对,趁着我毫无还击之力,你可以杀了我。」耿时令面无表情地向他招手,「不过我们之间有双契。如果我要Si,你会b我先Si。」 苏恒:「什麽?」 耿时令:「字面意思。你是我的盾,必须为我承受致命攻击。」 「盾?呃?这、这是什麽雷人的设定啊?为什麽不是你帮我挡刀?那个双契不是耿家男人为了拯救Ai人献上X命的故事吗?啊、设定是同生共Si吗?你也是我的盾?」 耿时令不耐烦地挑高左眉,他眼中的苏恒已经打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如果看到苏恒满脸不爽又万分好奇的表情说不定会直接发动双契给个教训。 但酒店房间的气味不太好闻,任何事留待回去後再谈也未迟。 上天却不想让他离开,耿时令在开门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撞,犹如被雷劈中倒下,全身又痛又麻,突袭的晕眩感让他的视力更模糊。 家族的愿咒再度噬食着身T。 苏恒暗吃一惊,以前只见过对方按压x口缓缓的小发作,痛到整个人跌坐地板就有些夸张。 「我、帮你叫佣人过来?」 耿时令听不清他的说话,大声下令:「拿水过来!」 苏恒马上想到所谓能医百病的耿家神仙水。 小酒店哪有神仙水?他连忙拿了两杯白开水,耿时令一喝就大皱眉头,但聊胜於无,照样仰头喝到底。 最後,他们迫不得已继续留在酒店房间。 愿咒带来的剧痛在1分钟後便结束了,但地震过後总有余震,耿时令累摊在床上,翻个身都不敢太大动作。 T质那麽弱,杀Si他的确易如反掌。 苏恒自觉帮不上忙,斜眼观察耿时令的状况,然後坐在较远的椅子上按手机,向周复生发短讯。 周复生:「我一整天都在担心你的安危!哪有时间去管双契不双契?你快给我解释清楚,你究竟去了哪儿?你跟耿时令一起?」 苏恒:「我没事,回来後我们再约出来慢慢聊。你先帮我问耿泽双契的所有资料,例如能不能解除,问得隐晦些。」 周复生:「……我跟耿泽吵架了,不方便问。双契是什麽?」 苏恒:「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要为了小事吵架。先帮我问,很重要。」 周复生:「你先说清楚双契是什麽,为什麽很重要,就算我们没有吵架我也不方便直接问他的家事啊。那是耿家的契约吗?你在g什麽?」 苏恒默默删掉与朋友A的对话,深深吐了口气。 反正耿泽这几天会回老家,到时候用力缠着他吧,冰冷文静的耿泽总b敏锐多事的耿焰和强y腹黑的耿时令可靠。 「怎麽,又跟谁偷偷联络了?」 强y的耿时令大爷躺在床上质问,有气无力地用手指敲床缘。 「朋友一直问我出什麽事。」苏恒锁上萤幕,「你现在怎样,还好吗?」 耿时令:「嗯。」 苏恒:「那等会儿就走?」 「我突然想到个主意。」耿时令翻身让出一个人的床位,朝着小苏gg手指微笑,「带着男朋友到情趣酒店过夜玩乐……让这件事传出去吧。你去找找有没有大牌子的保险套,没有便叫人买一盒过来。」 苏恒咬牙微笑:「耿先生,你不是昨晚就玩过保险套吗?山上的人全部都知道。有必要再来一次吗?」 耿时令闭眼:「行,换一个玩法……买领带和皮带吧,加个扭蛋球,他们应该会懂。」 苏恒:「……」 苏恒逃离耿家的yUwaNg持续上升中。 与此同时,为了筹备夏天的祭礼,耿家年长一辈陆陆续续抵达果耿家老宅院。 耿时令携同男伴上山,甚至前往酒店过夜的绯闻飞快传入大人耳中。 一如耿时令所料,大家的焦点完全落在耿家大少爷和小苏两个男人身上,无人关心独守在偏院角落的唐棠。 第63章 交易协议(1) 在酒店过夜後,耿时令把玩着新买的白sE制服、瑰红领带和长绳返回山上。 苏恒略带娇羞地低头,恳求数遍,耿时令才把手里的玩具交给仆人保管,挽着男眷走入房间。 这对J夫y夫的事迹再次传遍了整个山头,下至佣人,上至家主,从偏院至主院,人们偷偷议论他们到底在酒店大床上玩了什麽变态情趣游戏。 连昨夜才刚风尘仆仆赶回老家大院的耿家子孙们都听闻了。 ──除了一个人。 「耿泽是迟到,还是不会来?」 「听说泽少爷还记着上次被锁进偏院的事,坚决不肯来。」 耿时令听得全程皱眉。 苏恒轻咬唇,恨得一颗心都高高悬起。 原本想借「周复生的超级好朋友兼邻居」这层关系接近耿泽,打听双契乃至轮回观测等耿家秘密,现在他的如意算盘被完全打翻了! 下人离开後,苏恒哀怨地关上房门,斜目盯着坐在圆桌前沈思的耿时令:「前世这个时候,耿泽已经来了?」 这是苏恒第一次向耿时令坦诚提及「前世」。 耿时令略感意外,问:「怎麽,你前世认识耿泽?」 苏恒早就准备好漂亮的解释:「你不是说我身怀耿家神功绝技吗?我从耿焰身上看到……耿焰叫一个年轻人做『堂伯』。那是你之前提过的耿泽吧?你的堂弟,安全,不用防范。」 耿时令点头:「嗯,前世这个时间,耿泽已经跟着他爸妈来了。」 苏恒:「为什麽现在不一样?前世……他没有被锁进偏院?」 耿时令:「你觉得未来是不是固定?」 苏恒:「未来会改变啊。前世我从来没见过你。」 事到如今,那个反反覆覆的三年竟有如一场梦。 苏恒的人生彻底改变了,他从夺命车祸逃出生天,平安地念书、毕业、工作。 不过,他本人以外的人与物没有改变。 重生的第一天是Y天,大学每堂课和考试题目都一样,谁跟谁交往了,父母去日本旅行,街角的楼上咖啡厅在冬季开张营业,某些日子彩票会出现很容易记住的数字…… ──还有车祸。 时至今日,苏恒依然想不通。 未来应该会随着他的行动而改变吧? 他回避意外的日期时间,注意危险车辆,努力排除所有危险因素,「车祸」却锁定了他。 「车祸」就像上天为他安排的既定结局。 为什麽? 「呵。遇上我,你的未来会改变吗?」 耿时令施然拿起筷子,盯着碟上的煎饺子:「我叫你过来演情人会改变你的人生吗?你会为了我辞职?不会找nV人结婚?」 苏恒也坐到对面享用早餐:「蝴蝶效应啊。如果这一刻我在银行上班,说不定会遇上真命天nV呢?」 「这一刻跟着我,就要为我守贞C一辈子?」 苏恒嘴角扭曲:「耿先生,我们不是领了『婚姻证明』吗?你说我是『耿家人』?现在我被你害到跟nV孩子牵个手都会晕倒,请问我将来怎麽结婚呢,柏拉图式恋Ai吗?」 「喔,我都忘了这件事。」 罪魁祸首歪头一顿,呢喃道:「你是『耿家人』,也许有资格向山神许愿了。」 咬破饺子皮,鲜香的炸r0U汁窜入嘴里,让耿时令愉快地g起浅笑。 「我带你去许愿吧,可以实现各种愿望。不过『解除双契』是无效的许愿,愿望不会实现。你要怎麽许愿呢?」 苏恒沈默片刻,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耿时令在说什麽鬼话。 「什麽意思?什麽许愿?」 「你很想知道解除双契吧?答案是──不能。但是,山神可以帮你找到另一条出路。」 山神的契约是永久的。 一旦许愿成立,无法撤消。 荒谬的是,山神的契约跟人类的合约条文一样,居然可以任人钻漏洞。 耿家老祖宗一开始许下无数愿望,代价是他的儿nV出生後必难产Si亡。 老祖宗後悔莫及,病急乱投医,不Si心地继续许愿。 他要孩子复活,结果婴儿竟变成活Si人,吓得他把婴儿活埋。 他要妻子马上再生个健康婴孩,没半个月就生产了,却是nVX手掌大小的怪胎。 後来也不知道老祖宗脑筋歪到哪儿去,他许愿将儿子的Si亡代价推迟,一年後,他总算有了天生T弱的儿子,每天都要大夫看诊把脉。 等到儿子长大了些,连爬都没力的,老祖宗又慌了,许愿将代价改为传承方式:让儿子活下去,由孙儿承受Si亡恶咒吧。 愿咒就像连环追债。 老祖宗的债由儿nV偿还,儿子的债又卸给子孙,不生孩子必Si无疑…… 等到耿家全灭,这数百年来的契约才能正式告终。 讲解完毕,耿时令的碟里也只剩最後一块炸饺子了。 苏恒听得如梦似幻,JiNg神恍惚:「……你的意思是,我要生个儿子,由儿子继承双契……我的儿子跟你会有『婚姻证明』?我的後代全部会变成你的老婆?」 「你……y要许这种愿望也可以成真吧。」 耿时令被这家伙的脑回路吓得难以下咽,r0ur0ux门说:「我的意思是,过去的许愿不能解除,但可以改变。」 苏恒拿出iPhone,把刚才听到的关键字记录下来,托着下巴思考片刻,突然双眼发亮,思路如摇滚般奔放狂歌:「是这样吗?『许愿』之後,一切都变成『命运』,逃不掉了。你们必须用特别的方式去改写命运,对吗?」 耿时令没有他想得那麽远、那麽玄,但是用「命运」一词去形容磐石般的许愿与代价,非常贴切。 「那不是很简单吗?」苏恒随手指向客房柜上的花瓶:「我向山神许个愿,把双契『转移』到物件上。」 耿时令一听便笑了:「想法不错,但不会成功。」 这麽简单就能钻漏洞的话,狡黠贪婪的耿家老祖宗早就将所有不幸转嫁到仇人身上了,用得着让儿孙活受罪吗? 「山神会索取什麽代价,在许愿前都不会知道。我猜……」耿时令瞟着那雪白的陶瓷花瓶,说:「山神会应了你的许愿。我和你的双契没了,换成你和这花瓶有了双契。花瓶被仆人打碎了,你的命就完了。」 苏恒:「……」 耿时令:「要不来个灵幻风格吧,我和花瓶有了双契,因为你的灵魂被禁锢到花瓶里,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苏恒:「……」 第63章 交易协议(2) 接着,耿时令讲了关於耿家神仙水的传说。 几百年前,山下的城镇惹了瘟疫,耿家男人许愿要能医百病的神仙水。 愿望成真,果神山的泉水突然有了疗癒养伤的功效。 但泉水无法医百病,染疫的人们只延长了数日的寿命。作为代价,许愿的男人味觉与嗅觉崩坏,美食佳肴有如腐臭多日的垃圾堆,山上的植物清香气息都会令他反胃。 他马上变得厌食,终日喝神仙水维生,一个月後便Si去。 「按照前人的许愿推测,牵涉到不相g的人和物要付上较大的代价,也不一定能够完全实现愿望。」 耿时令说:「你把山神想成恶质的狐狸神仙吧。祂的确能够实现各种不可思议的愿望,但是也不会让你嚐到多少甜头。」 苏恒被泼了盆冷水,心冷了:「你这麽说,许愿根本没用吧?」 「因为我对你太好,你不是那麽害怕我们之间的双契吧。如果我令你永远都看不见、听不到,你会不会赌一把,向山神许愿?」 ……真是个不爽的事实。 苏恒用换个角度辩解:「你给我Ga0了双契,现在说山神可以解除,又说要付上超大的代价?这是传销陷阱?」 耿时令:「不想许愿也没关系。不过,只要你能够想出破解双契的思路,我身上的愿咒也可以用类似的方式解除了。到时候,我会送你千百倍的钱,你也不用陪我演戏。」 苏恒恍然大悟。 明明只是演个男朋友,耿时令却经常跟他分享耿家的奇怪事迹,连家族秘密都愿意倾诉……这家伙,早就算好今日的局面吗! 苏恒骑虎难下,便答应思考如何钻漏洞──前提是,耿时令要提供关於山神、许愿、双契的资料,还要马上教他控制所谓「内力」的办法。 耿时令欣然应允。 对双方而言,这波交易并不亏。 「告诉自己不要思考,要一片空白。」 苏恒沉思半晌,直觉这人在说谎:「我什麽都没有想。别人突然撞过来,我的脑袋一片空白,还是会看到别人的前世啊。」 难道为了控制轮回观测,他每一刻都要心如止水?连和尚都办不到吧! 耿时令说:「靠感觉,跟吹口哨一样。掌握窍门後,睡觉时别人碰你都不用怕。」 苏恒:「我不会吹口哨。」 「不尝试永远都改变不了。」 导师耿时令将双手放在桌子中央,示意他拿来练习。 昨天凄惨的经历让苏恒留下浓厚Y影,但是方法都问出来了,总不能不试。 他闭上双眼,用最佛系的心态,五指轻轻搭上去。 ──啊。 耿时令的手很热,是热饺子的威力吗? 下一秒,苏恒在内心大叫粗口。 轮回观测又来了! 地点是主宅耿时令的睡房,双人大床上摆放着相当眼熟的蛋h抱枕,以及一个枕头。 炎热的夏日里,房间的门窗都紧紧锁上。 不知道是否开了冷气,耿泽依然穿着长袖子的纯白祭祀服装,看久了,便联想到古装小说的仙人。 「只要留个私生子,你会长命,嫂子也能长命,大伯他们不会强迫你们离婚。」 耿泽连说话也像极了出尘的仙人,态度淡漠。 相b之下,耿时令从衣着至态度都是凡人。 轮回中的他远没有苏恒所认识的冷静,甚至充满了年轻人的暴戾:「是那群老鬼叫你过来讲这种风凉话?」 「是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 耿时令翘起脚,语调就像沸腾的热水:「哈!堂弟弟真是太可怜了,怎麽会被洗脑成这副模样?你怕我Si了之後,自己也会熬不住愿咒Si掉?」 「嗯,我怕Si,怕看见Si人。」耿泽毫无感情地说话:「你的身T撑不了多久,你想保住嫂子一定要先保住自己的命,一定要留个孩子。」 「看来我该好好感谢您的关心吧!耿泽,我身T没有你想像的那麽差,我还能活着。」 「你的身T会越来越差,一场小意外足以要了你的命──最後受苦的肯定是嫂子。」 「……讲完了?你这个被人随便塞个nV人都觉得没问题的人,永远都是耿家的狗!滚!你这麽Ai说就找三爷他们慢慢发表高见!」 耿时令受够了他再三拿「嫂子」当盾牌,愤怒站起,碰地踢开大门。 耿泽抚着x口叹息,默然离去。 在熟识的幽黑过场後,苏恒反SX地cH0U手,眨个眼看看四周,低咳两下聆听自己的声音。 身T状况正常。看来观测一、两次没有问题。 只是对面的耿时令眉头深锁,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问:「你……刚才看到什麽?」 苏恒:「你和耿泽在房间?」 耿时令:「嗯,我们在吵架。」 苏恒:「留个私生子,保住大嫂?」 耿时令:「滚。找三爷。」 苏恒:「唉。走了。」 就像以前跟周复生核对轮回观测的内容,苏恒和耿时令三两句交流完毕,确认双方看到一样的画面。 「……为什麽,跟我的记忆完全不同?」 耿时令困惑地张合略带余温的手掌,眼里的苏恒越发模糊。 第64章 家族会议(1) 在耿时令眼中,耿泽是家族里最冷淡的男X。 耿家辈份以年龄划分,耿时令、耿泽和耿焰是同一辈,名义上是堂兄弟。三人相X有差距,但自小总被安排一起玩耍,对彼此都不算陌生。 他们都有个共同点:讨厌守旧的家族和规条。 长辈们经常cHa嘴g涉他们的恋Ai与婚姻,耿泽多数是板着脸,敷衍一声「嗯」便是对长辈最大的尊重了。 可能是被压迫的缘故,耿泽对恋Ai毫无兴趣,对耿时令的感情史和婚姻漠不关心。 ……刚才看到劝他留个私生子的耿泽,就像被JiNg神C控似的,莫名其妙! 苏恒不觉得奇怪,前世今世总会有些许出入,今世耿泽也没上山嘛。 「这不就是蝴蝶效应──」 苏恒顿住,机警地追问一句:「你以前跟我握手看到的,全部跟你前世的经历的一模一样?只有这次不同?」 耿时令予以沈默的答案。 这下子,苏恒可以完全确定了: 重生了三次的苏恒,有能力观测自己还未成为重生者的最初世界。 耿时令的重生次数b他少,没有经历过最初世界,从未见过那个模样的耿泽。 苏恒的探索之心痒痒的,以前只能跟周复生一起拿耿泽实验,看不到JiNg彩爆点,很腻了。 现在……每个轮回里行动不一致的耿泽。 最初世界的耿泽,上山,劝说耿时令要个私生子,吵了一架。 第一轮回的耿泽,上山,不理睬耿时令的事。 第二轮回的耿泽,上山,不理睬耿时令的事。 第三轮回,这辈子的耿泽,没有上山。 苏恒兴奋地磨拳擦掌,问:「那个,要不要找耿焰试试?今天再观测一次还行吧?」 视力衰弱的耿时令不爽地挑眉。 可惜耿焰早上一直赖床,再见面已经是正午的厅堂内。 耿家老幼18人聚首一堂,首日要一同用膳,作为客人的苏恒和唐棠也获邀入席。 仆人预备好特大圆桌,放置碗筷:金sE龙纹的碗属耿家男X专用,红sE朱雀的碗属於妻妾,淡蓝花边的是客人用。 耿时令若无其事把碗筷调换位置,坚决要坐在苏恒旁边。 三爷无视那边的小动作,两三只字介绍苏恒,再以热情真挚的态度欢迎唐棠小姐,一副对待乖巧媳妇的态度:「呵!有什麽地方想去,找时令陪你吧,这座山很大,nV孩子还是有人陪着b较好。」 耿时令揽着苏恒的肩膀微笑说客套话:「好啊。如果有需要,我和小苏可以陪你走。」 被前任未婚夫的全家盯着,唐棠在桌子下抓紧裙子,低声说句「好」,十指有些抖。 苏恒穿着半透明长袖外套,顶着胶框眼镜,狭长的双眼静悄悄地观察陌生的人们。看了两秒,又如含羞草般缩开目光。 他很快m0清现场所有人的身份。 坐在三爷左方的是耿泽的父亲耿玮,眉目跟耿泽确实有七分相近,温儒的气质让人联想到小乡镇的教书先生。 另一侧的耿皓是三爷的独生子,也是耿焰的父亲。 苏恒反覆看了几遍,发现这正是轮回观测里,在耿焰捧着书卷时还故意推撞的男人。真奇怪,是个讨厌自己儿子的父亲? 耿皓也不管饭桌还有念小学的孩子,摆出一张嘲弄的笑脸:「时令啊,你什麽时候变成基佬?以前明明喜欢nV人吧?」 耿时令的视力听觉都没完全恢复,回应慢了半拍,言辞JiNg简:「长大了,转变口味了。」 「口味也转太大?这个男人哪里好看!」 「不好看吗?啊。仔细看看,皓叔你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吧,是不是想我……」 耿皓当场吓得恐同症发作,大骂「你!神经病!」便不再管了,生y地转去跟三爷聊茶叶园的收成部份。三爷也厉瞪耿时令,叫他慎重发言。 一碟碟新鲜菜肴陆续送到,b起前几天以清淡瓜菜为主的饭食丰富多了:每人一碗人蔘鲜J汤提神,再来是r猪、蒸鱼、牛柳块、花胶、元贝、花菇、鹅掌,应有尽有,十几人的大桌完全摆满。 作为客人的苏恒有点不知所措,悄悄往耿时令靠拢,发现耿时令的筷子要麽挑起一块猪r0U便滑下去,要麽一下子夹住两三大块r0U,都夹不进碗里。 视力受损,饭桌很大,让他连吃饭都很费力。 还是帮他一把吧。 苏恒动起双筷,岂料唐棠眼明手快,俐落地将两块r0U均匀地沾了甜酱,放入耿时令的碗里。 耿时令礼貌道谢,目光轻轻飘落坐在右侧的男朋友。 桌子对面的耿家长辈都悄悄望向他。 被b下去了。 苏恒的脚尖在椅子下打圈圈。 事前说好的娇弱人设、紧急关头便缩到耿时令背後猛叫「达令」的套路……这时候完全不能用! 再多夹块r猪?不行,彻底战败! 假装没看到?不行,男友失格! 苏恒把心一横,将耿时令碗里的r猪夹进自己的碗里。 「达令,你忘了,前阵子你消化不良吗?贪心鬼,不准吃。」 他生涩地说,把桌上一堆青绿sE杂菜扫进耿时令的碗里,直至耿时令忽然搂住他的腰,用灿烂得足以杀人的笑容往他耳边吹气:「小苏真T贴。这次听你,晚上轮到你听我的话。」 三爷、唐棠和耿焰见识过这两人打情骂俏,尚有些免疫力,但其他人就不行了。 长辈们吓得目瞪口呆。脾气好一点的便皱眉,耿皓极为露骨地向两人作出呕吐状,两个还念小学的男孩天真地「哇──」出声,立即被母亲掩嘴。 饭菜很香,却混r0u了让人不适的味道。 有人满脸厌弃地瞪着两人,有人乾脆放下碗筷停止进食。 「咳,」三爷用筷子轻敲桌沿,「吃饭,不要顾着玩。」 这是一个极传统的家族,若不是团圆饭要保持和气,大家早就把这两个乱来的同X恋赶出去了。 耿玮调整得很快,先关心一句打圆场:「时令,你身T不好吗?」 这位大叔发言很是柔和声小,耿时令没听到,继续吃他的满碗素菜。 气氛冷到极点。 苏恒看不过去,贴到他耳边转述,耿时令才恭敬回话:「放心,我没事,小苏从饮食到睡觉都很T贴我,很贤慧。」 贤慧的小苏娇羞低头。 空气又变得僵y起来。 後来,耿玮主动询问小苏的年龄、职业、怎麽跟耿时令认识等细节。 众人一致认为这两人的关系有蹊跷,奈何苏恒已经适应了男朋友人设,被追问得稍微深入了便抓着耿时令的衣袖叫声「达令」。 耿时令意会,给苏恒猛喂饭菜,把他的嘴堵住。 问下去只会演更多这种戏码,耿玮跟三爷打了眼sE,便无视他们,聊别的话题去了。 第64章 家族会议(2) 「……你是故意的?为什麽要喂我吃洋葱!」 被强喂了十几片洋葱的苏恒悲愤道。 饭後,他们坐在主宅中庭的凉亭休息。 唐棠站在走廊上往这边盯了很久,好几次想过来,却抵不住这对男男愉快交谈的气氛,终究扭过头远去。 苏恒缓下有点酸软的笑唇,跟男朋友挪开一点点距离:「演完了?可以回房间吧?」 耿时令:「你不是要找耿焰做实验?」 向苏恒交待一点细节,再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耿焰从厅堂走到凉亭这边,把一张纸条放在石桌,说是三爷交待耿时令采购夏祭的物品。 苏恒低声问:「不是交给佣人买?」 耿时令说:「按照传统,夏祭和冬祭必须由我们准备,不能交给别人。」 祭祀是耿家的习俗。 每年的夏祭和冬祭是耿家全T必须出席的仪式,传说是祖先对山神的承诺,跟愿咒有关。从采购、布置、铺排等各项程序都要耿家血脉经手处理,妻妾佣人只能做搬运那类辅助工作。 下山采购物资这种跑腿工作,总是交给他们这些小辈办理。 这也是支开某人的手法。 耿时令并不戳破,收起纸条说:「嗯,好吧。准备祭品前你先借一借灵气给我。」 他很随意地握着耿焰的右手。 苏恒知道这是要观测了,便按照先前的指示,在心里念着要看半小时後的耿家家族会议,娇喊一声「我也要」便跟着叠上耿焰的左手。 这是苏恒从未去过的议事大厅。 一张椭圆形的实木长桌置於中央,家主三爷坐在主席位置,其他人按年龄辈份坐在两侧──席上没有nV人,没有小童。 一场由男人主导的会议。 耿时令的位置悬空,让家族排名最後的耿焰周围的椅子都空着,格外突兀。 但全场最x1人眼球的,依然是穿着纯白sE祭袍的耿泽。 只有他一人穿祭袍。 「……不能杀唐棠。你们这样做一定会迫疯他。他可能会自杀,可能会杀了我们报仇。」 在这个世界轮回里,耿时令的父亲耿璋仍然活着,对小辈的猜测甚为鄙视:「耿泽,你说的全是『可能』。现在唐棠不肯生,时令没有儿子,『肯定』会Si!」 「不过啊,」耿焰托腮说:「令哥是个大情痴。嫂子Si了,他也不会找其他nV人啊。」 耿皓彷佛想到了绝妙的点子,提高声量大笑:「要不找几个男人把唐棠上了?肮脏的nV人谁都不想要吧,到时候──」 「不能!他绝对会恨到发疯──咳、咳咳……」 耿泽气急了,摀住x口伏在桌上猛咳,耿玮熟练地跑去帮儿子拍背,但耿泽的脸sE依然苍白无神。 耿皓冷笑:「看看你,都自身难保了。耿时令Si了,你也活不下去,醒醒吧。」 三爷皱眉,叫耿焰为耿泽来场净身仪式,耿焰便搀扶耿泽离开。 转眼间,苏恒意识到自己被带入另一场轮回。 跟以往和周复生实验一样,他透过耿时令,见证了第二场大同小异的耿家会议。 同样的会议厅,同一群人,耿时令的座位悬空。 时间轴拉到稍前一点,原来在他们商讨处置唐棠之前,有考虑用普通方法让耿时令和唐棠有孩子。 以庆生或结婚纪念日为由,叫夫妻二人共处一室,偷偷加配些生子秘方,总能成事吧。 耿璋大力拍桌,说他早就试过了。 「我叫清洁工留意唐棠的状况,结果唐棠吃了事後避孕药!床都是白上的,没用!」 悬浮半空的苏恒心想,唐棠第一胎怀了nV婴,後来不知道是流产还是堕胎了,便抑郁症发作,不敢怀孕吧? 那麽──双契看到的医院一幕是什麽时候发生的? 刚出生便cHa着各种胶管苟存的男婴。 唐棠握着耿时令的手,反过来安慰她可以再生一个男孩子,那个对未来抱着希望的唐棠…… 依稀记得,躺在产房大床上的唐棠没有化妆,容貌年轻,跟苏恒现在所知的相差无几。 对了,那是耿时令重生後选择的新道路吧。 重生前,nV婴没了。 重生後,放弃nV婴,但第二胎的男婴也活不下去。 似乎耿时令的孩子一旦出生了,就会被命运抹杀,不留痕迹。 苏恒看到的这些,都是耿时令重生前的故事。 「这不行啊。不生孩子,两个人都会Si。」 轮回里的耿家人处於局外,浑然不知耿时令无儿无nV的命数。 讨论的话题转变了:杀Si唐棠,让耿时令另找nV人结婚生子,从愿咒甩身。 这轮的耿泽冷静许多:「不用杀人。拿嫂子的命要胁他,他一定会听。」 耿焰点头附和,说拿这招对付大情痴最快捷有效。杀Si唐棠还要先办丧事,再来一段丧妻阵痛期,岂不是浪费时间? 耿璋咬牙铁齿否定:「其他nV人生了孩子,唐棠会帮忙养?那个nV人流产一次就天天黑脸,好似全世界都欠了她!时令为了哄她,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苏恒立即懂了。 会议的重点是让耿时令尽快得一子,并非针对唐棠。但作为岳父的耿璋不喜欢唐棠,刻意将话题带歪,不留活路。 大家说出跟前一个轮回一模一样的话,耿皓偏激乖戾,再度提议找人qIaNbAo唐棠,唯独这次耿泽仅全程皱眉不语,没有病发。 另外两位长辈还有点人X,认为现在是文明社会,生孩子有很多办法,不必Ga0得那麽极端。 最大发言权的家主三爷神游太虚,任由各方争论。 会议的结果是怎样? 不知道,在一切还未拍板的情况下观测中断,神智回归此刻。 自从跟耿时令Ga0了双契,轮回观测的时间变得b较长,後遗症也提早出现,害苏恒耳鸣了几十秒。 他r0ur0u耳朵,听见耿焰的声音: 「……喂,别吓人。我们同一个祖先的灵气也会冲突?小苏也没事啊。」 苏恒顺着视线转头,只见被议论的主角耿时令额下布满Y霾,放在石桌上的拳头紧得咯咯发抖,似要杀人。 第65章 跟前世一样(1) 「……达令你怎麽了!要我输些灵气给你吗?」 观测共犯苏恒抓着耿时令的肩膀夸张摇晃,拇指往皮r0U里戳,这招相当有效,耿时令终於从恶心的过去清醒。 视力和听觉又坏了,脑里最清晰的画面便是方才俯瞰下的一切。 耿时令把耿焰的购物清单塞进K袋,随口敷衍句「我现在出发」,反握苏恒的手,凭着方向感离开主宅。 苏恒知道这家伙又变成瞎子,走阶梯时连续卡到两次,害得两人差点一起跌倒。 苏恒勉为其难扶着他的腰,凑近耳边说:「刚才耿焰问你身T是不是出状况啊,你说什麽『现在出发』?」 耿时令只当有只烦人的苍蝇在耳边飞,没有应声。 走到半路大草地上,周围没有其他人影,耿时令问:「你刚才……看到两段画面?」 苏恒第一反应是奇怪,但想深一层就明白了,点点头。 他和周复生反覆实验,早已知道一些轮回观测的规则:苏恒能看到自己重生前的世界,周复生会看到自己重生前的世界,两人手牵手,两个轮回的碎片就像丢进大水池,他们都能互相捞起来窥看。 自称懂得运用内力的耿时令却不知道。 耿时令跟苏恒多次接触都会观测到一个轮回片段,便以为两人接触永远只会看到一个──直至刚才与耿焰接触为止。 耿时令不多追问,苏恒也不会免费送情报,闭嘴不语。 耿时令今天没办法采购祭祀用品了。 但耿时令在与不在,都不影响今日的家族会议议程。 今日的出席人数廖廖可数。 耿时令的父亲耿璋已经去世。 耿时令被排除在外。 耿泽缺席。 这是近十数年来最凋零的一次会议。 坐在末席的耿焰扫视周围的空椅子,自觉没有出席的必要,时间又被浪费在无聊家事上。 话题重心是耿时令。 原本要商讨如何处置耿时令的前任未婚妻唐棠,如今却有个更大的麻烦。 「我们家怎麽可能会养出一个基佬?我看啊,那小子是故意耍我们吧?他就Ai那种把戏!」 「我听阿仲他们说,他们两个在偏院房间里已经偷偷做过了,昨晚还直接下山找情趣酒店,是真的吗……」 「三爷,你觉得他们是不是演戏?」 几位长辈上山前就听过耿时令和小苏的消息,但未亲眼看见两人厮混,便觉得这是方天夜潭。 几个年轻人里,耿泽坚拒相亲结婚,耿焰像是交功课般声称交了nV朋友,只有耿时令最正常,高中结识喜欢的nV生,大学毕业便筹备求婚置业的事务。 谁料到他会拒婚,现在还带了男人回家乡? 三爷回忆这几天的事,小腿像被石头压住的cH0U痛起来:「他们好像有双契……耿焰。」 被点名的耿焰举手,简要概括下山时小苏的身T状况非常差,但交给耿时令後两小时又回复正常。 反之,耿时令本来好端端的,突然像被狐狸JiNgx1了yAn气,JiNg神萎蘼。 这是动用双契常见的情况。 「刚才令哥都让小苏帮忙夹菜,吃饭中途掉了些饭渣在桌上。」 耿时令说自己没事,但方才他的言语动作都有种迟缓感。 想到那两人很可能是玩真的,众人脸sE一沉,气氛更凝重。 耿焰继续交待这两天的观察报告:「我觉得他们关系很好,是情侣的模范啊。你们看到小苏穿的上衫吗?米sE半透明长袖衫。」 「嗯。」 「昨天我们去服装店,他都挑半透明的花边nV装,肯定是穿给令哥看的。」 苏恒为免跟别人有肌肤接触,故意买特薄的长袖衫包好手臂,这会儿倒成了他是nV装娘娘腔的证据。 耿家大人们陷入沈默。 想起来,小苏确实Gay里Gay气的,男人的身高,却瘦得像nV孩子,说话很斯文柔弱。 耿玮问:「三爷有查过他的背景吗?」 三爷摇头叹气。 拒婚事件後,耿时令众叛亲离。 耿时令的朋友都是唐棠的朋友,他们询问耿时令拒婚的原因,全部被耿时令冷漠敷衍过去。 支持唐棠的朋友数落他,道听涂说的朋友瞧不起他,跟他关系最铁的朋友也因为他太过绝情,很快疏远他。 耿时令过去的人际关系网完全断裂。 没有人知道耿时令这一年的近况,更不知道小苏究竟是谁。 上门通渠认识? 这Ga0不好是真话。 耿皓呸的一声,想起刚才午膳就反胃:「基佬有够脏。爸,你太宽容了,怎麽可以留着那种东西在你家任食任住?」 「你以为是我留住他?」三爷搥着酸麻的大腿,「时令说,如果赶走小苏,他会跟着走。那至少得把他们留到夏祭结束。」 「还留着?等到夏祭完结他们也会走,要杀人就趁现在,直接让他知道我们家容不下那种鬼东西!」 地位较低的耿昭不Ai生事,和气表示:「不如……小苏先放着不管吧,万一他有什麽背景来头就坏了。让时令有个孩子更重要吧?」 「放着不管?都被掰成基佬了!」 会议室重复着跟前世相似的话题,但少了些人,换了目标。 耿焰没有说话,反正决定权不在他身上。 他看着会议桌上长辈们的倒影,扳着手指,决定待会儿去书室多拿几本书研究。 传说中的山神啊!怎麽想都b起生小孩、毒杀更有意思吧。 第65章 跟前世一样(2) 会议解散,耿焰先去了一趟书库,半路被父亲耿皓故意撞跌了一地的书。 习以为常,他不怎麽在乎,把一大袋书册封好便独自驾驶吉普车下山。 耿家家规严格,但「严格」是老一辈的自以为是。 外人不应知道耿家秘闻,耿时令肆意将一切告诉苏恒。 外人不能查阅耿家的文档,耿焰带走十几本书都不会被看门的仆人审查。 耿焰找了三家影印店,多花一倍价钱要求优先处理,然後坐在车头绕手思考。 小时候,孩子们真心相信山神。 他曾经跟着耿时令和耿泽跪在大草原上,双手合十,不断念着自己的愿望;长大後,他抱着「既然都来了,顺道许个愿」的心态,继续祈祷。 愿望从未实现。 爸妈怎麽还没Si? 本来已经不再相信山神,18岁时x口的莫名剧痛,让他一度以为是那个男人对他下毒了,一幕诛杀亲儿子的大戏上映了。 三爷给他的地图资料和上代手札划了重点和注解,残旧的纸张上,是三爷的亲笔记录。 他这几年待在山上,踏遍老宅院方圆十里的土地,寻找可能遇见山神的圣地。 按照史书记载,过往的许愿者都是当日从宅邸出发,当日许愿,路程不会很远,极可能是耿家人都知道的地方──例如每年必去的山头祭坛,给夫妇JiA0g0u的山洞,神仙水的水泉源头等等。 时间总是日落之後。 三爷老了,左脚关节快速退化,无法在夜间走入山林寻找那飘渺的神明,才将自己的笔记交给下一代。 耿焰昨晚去林子高呼山神,大喊愿望,乱晃到几近天明,毫无发现。 为什麽三爷相信有山神? 因为愿咒、双契、神仙水? 三爷知道他这些天有认真找山神,沈Y片刻,r0u着大腿温吞说了。 「……我小时候问哪里可以许愿,被你高祖骂得特别惨。去林子里大喊要件玩具,就被锁进房间几天,几天都只能吃白饭。他太敏感。」 敏感得像许愿者。 敏感得像奇蹟与代价的见证者。 三爷知道高祖许下某个愿望,成真了,然後拼命向後代隐暪。 耿焰缩起身T,熟练地拿出老家独有的樽装神仙水止渴,x腔那乾涸gUi裂的痛感缓慢扩散到四肢末端,继而淡化。 r0u着x口慢慢休息,忽然看到一名少年走进影印店,侧脸有几分眼熟。 他跳下车头走近,对方回头,彷佛遇上一只麻烦JiNg,抖个眉,转身,赶紧向老板索取参考书影印本。 耿焰「喔」的一声,他认得这张带着淡淡不爽的脸:「你是大除夕离家出走的华生弟弟啊!怎麽,又离家出走?你那个会心灵感应的哥哥呢?」 对方木然反驳:「我没有离家出走。」 周复生大学毕业後,拖着一大箱行李回家。 这几年周华生都快乐独占睡房,哥哥回来後空间压缩了大半。偶尔夜里,周复生会戴着眼镜挑灯画图,有时对着手机自言自语,忽然变态y笑,忽然大骂粗口。 「我、我在跟喜欢的人聊天!……嘘,别管我,别说出去!」 周华生觉得美好的日子结束了,便收拾行装,去爷爷NN家想度过清静的暑假。 偏巧重遇怪人。 「你很闲吧,来陪我聊聊天。」 耿家的一叠叠藏书再快也要一个小时才印完,耿焰无事可做,想抓个人来消磨时间。 周华生不理他,接过影印本快速检查。 「你又怀疑我是人贩子?你不是明星偶像的脸,不值钱,大可以放心。」 周华生绕过他离开。 「别走!上次你偷我的围巾不还回来吗?什麽牌子的……忘了,是不是白sE的?你记得吗?」 如果周华生无耻落跑,耿焰也不会纠缠下去。 可惜周华生是个良善正直的年轻人,一个顿足,略有不甘地回应:「明明是你送我的。」 「我没说过免费啊。」 耿焰逮到机会,直接挥挥手诱拐起来:「来,你听我说个山神的故事,做份问卷调查,这是我的大学专题作业啊。围巾免费送你,再请你吃下午茶,怎样?餐厅随你选,食物自己拿好,挑个人多的地方慢慢吃!可别乱说我下毒害你。」 周华生忽然想起书店对面的一排排美食小档,他没什麽钱,但有些肚饿。 这是个麻烦的怪人,但不是坏人,不是人贩子。 神话故事的问卷调查,没问题吧。 那条围巾软绵绵的超暖超舒服。 理X在拒绝,各种歪曲的想法却驱使他的头往前一点,答允了。 抱着对耿焰浅薄的认知,周华生踏上跟前世一样的道路。 第66章 靶子(1) 轮回观测有损健康。 苏恒还好,但耿时令整天都半睡半醒,望着挂在椅子上的外套说:「你安静点,晚饭才叫我。」 远坐在另一侧沙发的苏恒:「……」 苏恒正在阅读耿时令笔电内的耿家历史档案。 耿家秘典都存放在大宅书库,但文件总会因为cHa0Sh、泛h等因素需要重印,耿家旗下一家印刷厂有全部典籍备份。 耿璋Si後,长子耿时令直接掌管印刷厂,索取电子档实在轻而易举。 为了研究许愿的破解方式,耿时令直接把笔电密码给他,彷佛两人真的是情侣,没有秘密。 CTRL+F,搜寻! 耿时令没有骗他。 耿家很久以前出现过重生者。 在一本时间轴凌乱的自传日记《安息》里,主角如同疯子般预知某件事将会发生,再记录自己的另一种选择,跟苏恒的日记写法有两分相似。 耿临为了拯救有恩於他的nV子枚香,向山神许愿,最终重生,返回过去。 他让枚香搬到异乡,远离世间恶意,但Y差yAn错间,前世的悲剧结局照样降临在枚香身上。 「是我重生了,还是世界重生了?」 世界就像被投掷石子的湖水,初时溅起一点浪花,奏出圈圈涟漪,最後复归最初的形状。 除了这则故事,电子档找不到重生、转生、时光重来、轮回等相关记载。可能是关键字不对,苏恒不知道古代人如何形容重生的状态。 相对地,双契的资料多不胜数,看得苏恒大皱眉头。 快速扫过所有双契nV人的结局,运气好的跟丈夫双双去世,更多是被直接或间接杀害。 nV人们反抗过许多次。 60年前由孟兰主导的灭门案,耿家残存的男人便痛心嘱咐两名年幼的侄儿:「千万不能把双契当成宝,山神的馈赠从来都是毒药,一把把要了你的命。nV人会不断t0uKuI你的记忆,害你、杀你……我们家被她们杀了上百次!千次!」 没有解除双契的办法。 耿家男人也不知道双契发动时,如何阻止自己的记忆泄漏给nV人们。 因此,耿家有条规矩: 当nV人没有利用价值时,必须杀Si。 苏恒疲惫地r0ur0u太yAnx,联想到在耿焰身上看到的家族会议,他忽然意识到极糟糕的真相。 这才是耿时令的真正目的? 「咚、咚」的敲门声轻快地响彻房间。 苏恒吓得Y魂不定,锁上笔电,打开小小的门缝。 来访人是耿玮。 耿玮等了两秒,见苏恒连半扇门都不肯打开,瞄瞄门内才发现门闸扣上铁链,不禁怔住。 苏恒说:「阿令在睡觉。」 这句话赶客意味浓厚。 耿玮点头,低声问:「你呢?方便聊几句吗?」 苏恒:「不方便……阿令睡醒後见不到我,一定会很担心。」 耿玮:「什麽时候有空呢?」 苏恒:「要先问阿令。」 乾巴巴的对话结束。 耿玮吃了闭门羹也不愠不恼,礼貌点头离开,那淡薄如烟的书生气质跟耿泽越看越相像。 门刚关上,後面便传来某人慵懒的赞美:「嗯,以後都这样打发他们吧。」 苏恒听到他的声音便怒了,看到他坐在床头病恹恹的模样又狠不起来,只能压抑着怒意说出心中的猜想:「耿先生,你是不是把我当靶子?」 「什麽?」 「你要护着唐棠,便找我当替Si鬼。」 以前,耿家老头们商讨如何杀Si耿时令的妻子唐棠。 现在,耿家老头们的讨论对象是谁? 不是被抛弃後还赖在耿家不走的唐棠,而是忽然抢走「正g0ng」位置的男朋友苏恒! 难怪耿时令一直威胁他不能中途退出。 靶子消失後,另一个目标就会浮上水面,成为老头们的众矢之的。 耿时令好像早就料到这道质问,没有否认。 「你不是说命运可以改变?」 「前世唐棠怎麽了?」 「我爸不在了。」耿时令冷眼看着前方的人影,「一直要唐棠去Si的人已经Si了。你还担心什麽?」 苏恒心底一寒。 前世的唐棠恐怕凶多吉少,这句话证明凶手是她的岳父耿璋。 今世耿璋命运改变,早已Si去。新闻报道说他服食过量的安眠药,同时家里煤气泄漏。 以前跟周复生聊天,苏恒还抱着嗑瓜子的心态瞎猜是耿时令杀害父母,如今看来正是真相。 「你放心,我不可能拿你这个罕有的重生者当靶子,浪费资源。前世的事不会再发生,绝对不会。」 耿时令压下眉心,看向门外的眼神极为Y冷。 第66章 靶子(2) 耿时令要顾虑的远不止苏恒的安危。 来到耿家的第五天早晨,耿时令留下送早餐过来的佣人,叫她当场试食,对方听从命令,萝卜糕、小笼包、牛r0U球全都各吃了一点点。 状况无异。 苏恒盯着全部缺了一小块的食物,深感不安:「咳、你前世被下毒吗?」 耿时令「嗯」了声,亲自到偏院厨房拿了另一份早餐,连茶叶和水都换掉。 苏恒盯着仍摆放在桌上的原版早餐,觉得胃部隐隐作痛:「为什麽要下毒?真的有毒吗?前几天的早餐也有问题?」 「前几天其他人还没来。三爷不是会Ga0毒杀的独裁者,但是下面有人提议,他不会反对──事情Ga0砸了,责任可以扣在别人头上。」 所以,家族会议有人提议下毒? 苏恒有点胃痛,他彷佛看到前世的耿时令和唐棠吃饱後昏迷Si亡的情景。 有着重生者的预知优势,耿时令行事十分谨慎仔细。 两小时後,耿时令肚泻了三次,m0着肚子软倒在床上。 苏恒很紧张,他们吃的是同一份早餐啊。 耿时令的双目透露出满满的不甘,虚弱道:「……为什麽,你没有事。」 「药力还未发作?」苏恒反覆抚m0自己的肚皮,坐立不安:「你前世吃的是什麽毒药?除了肚泻还有什麽症状?不会Si人吧?」 耿时令咬唇:「我们家、有专门针对nV人的毒药……腹痛、子g0ng坏Si、大量出血、会Si人──但没有针对男人的毒药。男人吃了,有些不舒服,没後遗症。像这样。」 苏恒突然明白耿时令为何必须带「男」朋友了。 耿家有常驻的家庭医生,平常为年长的家主三爷作身T检查,这场合少不了他登场。 「没有大碍,是肠胃敏感吧,这几天要吃清淡的,祭祀也不要吃油腻的r0U类,避免喝咖啡和茶。」 耿时令问:「我被喂了『很脏』的食物?」 老医师在耿家待了几十年,一听便懂对方话中之意,再观测他的神sE,平静道:「没有。你没呕吐,没肚痛,大便没有变sE,如果不小心吃了『脏东西』应该只有极轻微的份量。先吃药,晚上我再帮你看看。」 看来没有人跟医师要过毒药。 耿时令无言盯着天花板,委派苏恒查探nV佣和唐棠,看她们有没有肚泻。 苏恒不禁碎碎念:为什麽堂堂的家族企业富豪大少爷没有半个贴身随从,非要派他g杂务? 站在远处偷瞄在厨房照常工作的nV佣,疑惑步出,便看到呆站在耿时令房间门外的唐棠。 唐棠来到耿家老宅後,甚少独自留在房间。她通常在走廊、园子里不断流连,目光数度飘落对面东厢的房间,腻了便到厅堂看电视。 千里追夫,碰面後却闪闪缩缩,还有忧郁倾向…… 真是浪费生命。 无端端为这样的nV人当靶子,也是够惨的。 「午安,真巧啊。」苏恒用邻居般的语气说话,细细打量她:「你好像JiNg神不错,早餐吃得很饱?」 唐棠不想跟情敌说话,却只能抿唇问:「请问,刚才……医生来过?」 苏恒:「时令好像吃错东西,肠胃敏感。」 唐棠终於鼓起勇气,把门推开一小道缝,左张右望,直至目光碰上那个人。 「阿令,你还好吗?」 耿时令看了门缝处一眼,大叫:「小苏,过来──」 唐棠努力挤出微笑:「我、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事……」 「小苏!」 男朋友真是很讨厌的职业。 苏恒嘴角扭曲,看到唐棠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别过头,把房门轻轻关上。 第67章 串通(1) 「唐棠没事,她看起来很JiNg神。试毒nV佣也没问题。」 苏恒抓着头逃回来,发现耿时令已经坐在书桌笔电前,查看最近被打开的文件列表。 这是审视苏恒有没有听话做功课。 「你不是肚痛吗?」 「我躺在床上整整两天了,不想再躺。」耿时令的坐姿就像老人家,m0着肚,微驼着背:「看来『中毒』是我的命数,避不过。」 苏恒有些惘然。 没有被下毒,神明便作弄他的肠胃罗? 为了改写命运,耿时令从山神能否把人转移到异世界、山神的能力g涉范围至代价反噬、扭曲概念等等无所不谈,并分析前人的许愿。 「我们家一直称呼祂做『山神』,但祂的形象更接近创世神──创世神四处旅游,刚好经过这座山头,心血来cHa0在山里弄了许愿电话亭。」 如果只是驻紮深山的小神仙,哪有能力让人重生? 说了这麽多,耿时令要苏恒讲述该许什麽愿望来解除双契。 苏恒十分自信:「我要把你传送到100年後的未来……不,直接去异世界吧。你不再存在於这个世界,我和你之间所有契约都要自动失效。」 不愧是论坛上多次发疯子文章的恒生指数。 「把你送去异世界还差不多。」 耿时令掩嘴偷笑,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几下,犹如愉快的琴音:「说说其他方法?」 苏恒昨天才阅读资料,实在没空思考太多:「那……让你跟全世界70亿人口都结成双契吧?每个人都跟你有双契,我有没有双契也没差了。为了全人类的未来,各国元首都会想尽办法让你不受伤、不Si亡!」 耿时令鼓掌:「要麽将问题抛到异世界,要麽把70亿人拉下来跟你陪葬,你真是个天才。」 苏恒承认,有时候跟耿时令聊天是很愉快满足的。 跟周复生大谈轮回、重生、命运,周复生都兴趣缺缺,只顾着重生後要健身、赚钱。相b之下,耿时令真是他的知音人。 痛快聊了一个多小时後,耿时令肚子的状况好了点,便领着苏恒连同几个仆人下山,购买祭祀用物资。 赵管家早已经联络各大商店准备,当耿大少爷来到店里,货品立即一箱箱送上来。耿时令象徵式地用手掌把东西全m0过一遍,便达成「亲手购买祭祀用品」的任务,由佣人搬抬上车。 两人回到山上偏院,刚跨过门槛,发现平常安静的偏院内仆人数量有点太多,一个个健壮男丁聚集在两侧,极为异常。 下一刻,苏恒的身T被推撞,仆人从左右方架住他的手臂,将他强行拖到柱子旁边。 「欸?……达令!」 歪种苏恒第一时间向耿时令投以求救的眼sE──他悲哀地发现,在这个富豪掌控的大宅院里,出事了他只能大叫达令,好b三流Ai情剧的nV主角。 耿时令也被几个家仆包围住,动弹不得,他斜目望向那个从厅堂慢慢步出,眉目温文的书生貌男人。 「玮叔,这是什麽意思!」 耿玮吩咐仆人不得对苏恒无礼动粗,但男仆仍然用身T把苏恒夹在中间,将那对男男情侣隔开一段距离。 「方医生说你肠胃不舒服,这几天你回主院,主院的老厨师b较会煮粥水。」 「小苏要跟我一起过去住。」 「三爷说,客人不允许住进主院。」 耿玮的态度像海绵般软软的,让人误以为有谈判空间,其实只是个习惯演白脸的。 苏恒r0u着刚才被抓痛的肩膀,演得楚楚可怜:「要分开我和达令?达令在这里,你们便对我使用暴力。达令不在了,你们要怎麽对我,是不是更粗暴的……」 他憔悴地望向耿时令。 耿时令想了想,缓缓说:「玮叔,你能保证小苏的安全吧?」 「他是你带来的客人,我不会对他乱来。」 「你保证你不会乱来,其他人呢?唉!万一小苏出了什麽差池,我怕会忍不住抓个人『乱来』啊──」 耿时令仰望蔚蓝晴空,露出极具挑衅的笑容。 「对了,耿泽现在一个人住吧?他在培yAn市夏松路段买了新房子……」 耿玮离开时脸sE晦暗不明。 「喂!不是说好了要教我控制内力?许愿呢?破除双契呢?一堆事都还没g你就溜了?你不是应该要坚定表示跟我一起吗!」 苏恒是不想跟耿时令一起睡觉了,但是他现在是靶子啊!没有耿时令在前面挡着,箭枝岂不全部要S到他身上去? 不过瞧耿玮带人的阵势,继续吵下去也会用武力强行分开他们吧。 耿时令收拾手机笔电,说:「他们叫我回主宅住,不代表我不能来这边。」 苏恒闷吞口水:「你还会过来?」 「当然。别忘了我们是『情人』。」 第67章 串通(2) 耿时令轻轻的走了。 苏恒独自留守闺房十分钟便坐立不安,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为了确保他的安全,耿时令故意用耿泽来威胁耿泽的父亲。 ……这反过来证明他处境危险到要靠「威胁」这种恶质手段嘛! 苏恒按照嘱咐不独自走出房门,小睡片刻,醒来已经是晚上。 耿时令没有现身。 他等了又等,等到晚饭时间都过了,饭菜也没送过来。 不对劲。 难道耿家的老人们不下毒了,直接玩饿Si那一套? 苏恒悄悄扭开门柄,从门缝处t0uKuI,却见一个仆人也从门缝处瞪过来。 「啊……苏先生,玮爷想请你一起吃晚饭。」 苏恒饿着肚子说:「我有些不舒服,实在不能……」 仆人:「我请医生过来。」 苏恒:「不用!我看不到达令就全身都不对劲,唉。你知道达令在哪里吗?什麽时候过来?」 仆人:「……」 拖延没有用。几分钟後,耿玮亲自过来邀请他,还表示不吃饭就站在门口聊天,显然是趁着耿时令不在,以主人的身份赖着不走。 苏恒意识到不听话今晚便没饭吃也睡不着,温吞换件衣服便随行前往饭厅。 这是供一至四人享用的小饭厅,桌上放了两人的碗筷,看来不会有第三者中途加入。 两个人,六道新鲜菜肴,北菇蒸J、红烧牛r0U、猪蹄……苏恒心谙,他在客房吃的每天吃蔬菜豆腐,结果主人们都是大鱼大r0U。 nV佣从屏风後方端来一壶茉莉花茶,熟练地倒进两人杯内,淡香四散。 耿玮首先起筷,聊着饭菜和茶叶的味道。 胃口不好的苏恒不断把食物塞进口里慢慢咀嚼,一边「嗯嗯」敷衍应对,一边斜望时钟,思考耿时令会不会赶过来救场。 耿玮不太会寒喧,喝了口茶,很快便直入正题。 他提及耿时令父母已经不在世,他顺理成章担起「二叔」的责任,想了解耿时令和小苏的情况。 苏恒没有忘记他的人设。姓名、年龄、家庭、学历、职业、跟耿时令如何相识等等都正确背诵,耿玮没有特别反应,犹如职场上的冷脸面试官。 「你怎麽发现自己的X向?」 「以前谈过恋Ai吗?」 「你的亲人、朋友知道你的X向吗?」 面对这些没有预备过的问题,苏恒便暧昧地低句「我不想回答」,低头把更多牛r0U放进嘴里。 聊久了,耿玮m0索到他的回答方式,慢悠悠转成假设题。 「时令身T不好。如果他Si了,你会怎麽做?」 苏恒吞下牛r0U,演出激动:「达令才不会Si!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耿玮:「每个人都会Si。我们家的人寿命不长,我堂弟三十岁就离开人世。如果时令几年後Si了,你能好好过你自己的人生吗?」 这是期待他说要跟耿时令同生共Si?如果这样回答了,会不会被设圈套弄Si? 苏恒含糊答:「我没有想到那麽远。」 耿玮:「你知道时令一直想要个孩子吧。你能不能接受他跟其他nV人生的小孩?」 苏恒再度回避:「不、不知道……我要先问清楚达令的想法。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连续几条深入的假设题都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耿玮没有纠缠下去,看苏恒饱得放下碗筷便礼数周到地道别。 苏恒松一口气,快快溜回客房。 饭厅内,灯光并未因晚餐结束而熄灭,宁静的空间传来一句句对话碰撞。 「唐小姐,你觉得他怎样?」 「什麽……怎样?」 屏风後方,娇小的nVX身影慢慢挪出。 唐棠在一个小时前被吩咐留在这里,别说话,别乱动,像贼一样偷听两人的对答,感觉莫名其妙。 耿玮望向对面的椅子,彷佛刚才那人仍乖巧地坐着吃r0U喝茶。 「时令身T不好。如果他Si了,你会怎麽做?」 室内没有第三人,这自然是问唐棠。 「我?我……会跟他一起Si!我……」忽然被前男友的二叔质问,她半颤着双手抚在x前,努力回答:「阿令说过,我们有双契,是一辈子的夫妻,解不开的结。他的人生尽头也是我的尽头。」 她的指尖无意识扫过无名指上的银戒。 交换订婚戒当夜,耿时令神情凝重地又一次重提耿家的双契规条。那玩意拿nV人来练蛊续命,就像邪教,她却觉得无b浪漫。 能够为最喜欢的人承受伤害是一种幸运。 耿玮m0着茶杯,说出早已猜到的结论:「小苏是时令找来的人,串通好了。」 一边是Ai意满溢的答覆,另一边是含糊的「不知道」。 出尽全力表演又如何?心态对不上。 第67章 串通(3) 「串通……」唐棠失笑,不知道想到哪里,「为什麽?」 「你有头绪吗?」 唐棠摇头。 连最亲密的前任nV友都不清楚,相信不会有人知道耿时令的想法。 耿玮更在意的是:为什麽耿时令知道耿泽买了新房子?这种小事连三爷都不知道。耿时令事先查过,住址都记住? 只能等对方揭开底牌。 看见唐棠由始至终都是误闯迷g0ng的茫然表情,耿玮温厚地安慰道:「我也猜不到时令想做什麽。假情人……你放心,过一段时间时令会说原因。」 这番说辞,意味着耿玮承认她的正g0ng地位,耿家是站在她这边。 一番好意,唐棠并未领情。 她失魂落泊回到西厢房间,像个泄气皮球般颓坐在床上,抓着被子的十指隐隐发抖。 「串通……是串通好的……」 耿时令和小苏是串通好,伪装假情侣。这代表什麽? 唐棠闭眼想休息片刻,脑里反而炸出更多不安的念头,越是拨弄,黏糊的莲藕丝线越是把这几天的事连同往昔回忆捞起来,缠得浑身狼狈。 她想起了好多年前,心心念念的电影终於在国内上映,他们两人牵着手一同跷课,换上运动服,叫朋友引开校园保安员的注意,一口气冲出校门。她自问是守规矩的好学生,做了坏事又惊又怕,进了电影院还想赶快回校算了,但当她对上耿时令的笑脸,她忍不住一边骂他乱来,一边跟着笑。 好怀念、怀念两个人一起串通做坏事的感觉…… 她缓缓张开双目,瞥见床头的化妆盒,拿出眼线刷把玩。 那尾端幼细的像枝笔,感觉可以用。 摊开左手,展露出手臂浅蓝的动脉,她被无名指上闪耀的订婚银戒刺得冷静两分。 她在房间走了个圈,想了想,实在忍不住。 晚饭过後的森蓝sE夜晚,圆月高挂,让远离人烟的山头大宅内都披上薄薄的光晕,凉中带温。 唐棠来到东厢房前。 房间内,苏恒百般聊赖捧着iPhone玩德洲扑克,忽然被连环的敲门声震得双脚缩紧,每一下都是握紧拳头拍打出来的。 苏恒默默听着巨响持续逾30秒,无奈收起手机,隔门问:「哪位?」 「唐棠。我有事问你。」 有事找他?是不是发生什麽事情了。 苏恒犹豫半晌,打开一道小间隙,系在门柄的铁锁链轻轻震出护主的碰撞声。 外面的人确实是唐棠,她的脸sE很冷漠:「你和阿令是串通的?他为什麽要这样做?」 苏恒觉得很奇怪。 他俩从第一天就串通好啊,怎麽隔了这麽多天才来问?大家都想趁耿时令不在才质问他? 他按照职业JiNg神回答:「他是我的男朋友,情人之间怎麽会──」 「他为什麽要跟你串通?」 「我们没有串通。」 「你没有资格!明明是我,我才是!我可以为他Si……」 苏恒的眉毛跳了跳,这nV人显然没有G0u通的打算。 唐棠昂头Si盯着眼前的男人,x口因情绪激动微微起伏。 「串通」是什麽意思? 属於两个人的秘密。 双方的信任。 不管背後是给予大额现金的交易,还是抓着把柄的要胁,说到底,那可是耿时令亲自挑选「小苏」成为他的「串通对象」。 耿时令甩开以前的所有朋友,唯独「小苏」能站在他旁边,陪他聊天。 仅此一人。 她呢? 在婚礼场上被当众拒绝,倒贴上门都被嫌弃的nV人。 「你对阿令说过些什麽?他……为什麽要选你!」 满脑子都是高中年代,还充满童稚的男朋友教她装病,偷拿母亲的首饰,叛逆离家出走,小小的恶整老师,在无人的美术室偷情……他们之间曾经有许许多多坏心的串通。 需要假情人吗? 唐棠想,假的也没问题,她也办得到,她绝对串通得更好。 苏恒哪晓得这nV人在胡思乱想什麽,他内心不断呼叫耿时令快来处理,嘴上耐心安抚:「嗯……有人对唐小姐说过什麽话吗?你好像有些激动。」 唐棠看见对方温儒的态度,忽然幻想到那两人平日也是这麽和煦相处,像待在冬天的小被窝,没有旁人cHa足的余地…… 想着想着,竟心痛红了脸,眼泪溃堤。 苏恒仰望苍天,深深cH0U了口气。 说什麽也没用,这不是漫画,不会发生主角说句话便可以温暖情敌内心的奇幻情节。 他回室内拿了几张纸巾,无声递给呜咽不断的nV子。 纸巾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 唐棠鼻尖一动,缓缓抬头,眨着有点红肿的眼睛。 她好像冷静了些许,嘴里呢喃着「我真没用」「我完全b不上人」,自觉丢脸极了,用颤抖的双手接住纸巾。 不留神的手指触碰,让苏恒头脑晕眩,被迫观测。 在那个轮回的暑假里,唐棠没有跟随耿时令前往耿家山宅。 她独自留在屋内,一个人横躺在沙发上,m0着下腹cH0U气,唇sE发紫。 她多次伸手构向桌上的手机,只要坐着前倾就能拿到的距离,对她来说却无b遥远──要撑起身T坐好便吃了她全身的力气。 米sE长K渗出红血,失控般沿着双脚流到地板,滴答不断,空气飘散着鲜血以外的腐烂味道。 苏恒立即想起耿时令提过专门针对nV人的毒药:腹痛、子g0ng坏Si、大量出血……这就是第一轮回里唐棠的Si因吧。 双契是一种不会留下任何线索的杀人手段。 耿时令独自回老宅,饭菜被投毒,不知怎的触发了双契的转移机制,变相毒Si唐棠。 第67章 串通(4) 苏恒吓醒,冒着冷汗眨眼,前方是活在当下身T无恙的唐棠。 她拿过纸巾後,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拿着眼线笔,在门缝透出的灯光下格外亮丽,疑惑地在指间缓缓转动。 下一刻,她好像想起什麽,执笔往苏恒的手掌T0Ng过去。 「哇!你怎麽──!」 雪白的纸巾凌乱飞起。 幸好唐棠这一下没有特意瞄准,苏恒反应也快,仅在右手侧边划过,皮肤擦损到破血,不是大伤口。 苏恒像仓鼠般急急把手cH0U回门後,门缝关得只剩一只眼:「你疯了!」 他做错了什麽?以後再也不要递纸巾给nV孩子了! 「我没疯!你在可怜我吧,我太笨,不够细心,阿令想什麽我都不知道……我……以前住在这房间的是我……阿令一定觉得我很烦,我也觉得自己好烦啊。我想要个解释,可是,有了解释我也不会接受。怎麽办?我可以做什麽?」 说到後面她就说不下去。她双脚跪地,挽起外套的袖子,左手平放在大腿上,右手动起来。 看着那又一次抬高那枝小小的眼线笔,苏恒吓得抖了抖,扯开门的锁链惊呼:「喂!等等──」 唐棠瞄准手腕处的血管,突然全身被抱住,後方的人拔掉那根弱小的凶器,凭着男X天生的T格优势将她的双手扣住。 「停下来!」 背後那道熟悉的声音让她登时僵住。 苏恒吊得高高的心又放下来,随即暗暗吐槽:为什麽不早点来,偏偏挑最後一刻来?以为自己是姗姗来迟的男主角? 月sE下,耿时令的神情难得有着王子般柔和。他双手搀扶唐棠的腰侧,与她一同站起来,为她整理因跌倒而散乱的发丝,又为她拍拭衣袖的尘埃。 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就像相处多年的男友早就惯了Ai人的笨拙,m0索出一套安抚办法。 「你还未吃药吧。马上吃,早点睡。」 唐棠真正平静下来了,情绪从疯狂的极端直奔到虚浮,喉咙乾燥。 把唐棠哄回东厢睡房,指派两个nV佣轮流把人盯得紧紧的。 耿时令r0ur0u眉心,把方才柔情的面具撕走:「你们真厉害。这边吵到要杀人,你们还能装傻扮懵?有谁下了命令?」 他只身在空荡荡的中院大喝,藏在房门後的苏恒都听得一清二楚,何况是守着前门的看更,还有在杂物房、厨房、厅堂工作休息的佣人们。 他回偏院时已经听到奇怪的吵闹声,守门人居然敢说不清楚。 要不是他刚好回来,唐棠真的会自残而Si。 难怪了。 难怪前世唐棠无声无息Si了。 也难怪。耿家重视规矩阶级,嫁过来的nV人会背叛反抗,最底层的仆人总要做些肮脏事,长得漂亮的甚至被当小妾来用,自然不会对耿家忠诚。收钱办事,其他杂事一律当作看不见。 耿时令细嚐着这阵阵的讽刺,慢步回到客房。 这边厢,苏恒举起被戳到红瘀出血的手掌,理所当然强烈斥责兼追讨赔偿金额。 耿时令:「我跟你说过吧,唐棠有忧郁症,别乱惹她。」 「我没有惹她!我对nV生很温柔、绝对不动粗,我好心给她纸巾擦眼泪!」 苏恒m0着受伤的位置,抛下冷语:「身T没事,JiNg神还是出事了。耿先生,你打算怎麽救她?」 耿时令愠怒瞪着他,没有回话。 第68章 蛇(1) 唐棠伤人後企图自残的消息不迳而走。 如此不守礼法且情绪不稳的nV子,是耿家最排斥的,60多年前耿家正是被一群疯癫的nV人们毁了。 「她这一年受过太多委屈,想得太多太累,便做傻事了。」 耿玮把该说的话说得客观T面,该护的人护得T贴圆滑。明明跟唐棠不熟,却为她塑造出一时想不开的乖媳妇形象。 耿皓绕手说:「你说什麽鬼话,她就是疯癫nV人,错在没有杀Si那个Si基佬,杀Si他不就乾乾净净了。」 三爷表明唐棠是耿家的客人,吩咐下人多加注意,这说小不小的风波便抹过去了。 苏恒难得过了平静的一日。 为了山神的祭祀,耿家上下都在忙,佣人将仓库里的大小铜盘、木材、推车都端出来,并再三检查山上祭坛的通路畅通无阻。 苏恒被吩咐不要乱跑,於是整天待在房间里,托腮玩弄耿时令暂借他的笔电,有时专心思考双契的规则,有时猜测许愿成功後耿时令会不会杀掉他,自己该怎麽办。 他尝试触碰佣人的手,但没办法做到所谓的心无杂念,轮回观测生效。nV佣的身份太低微,只是做杂务的,看不到任何耿家秘闻。 耿时令早、午、晚过来偏院巡视,探望唐棠的状况,确定没有异状便去忙了。 然後,为期三日的夏祭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留在山上的无论是耿家人、下仆还是客人,都要出席祭典。客人的身份是见证人,须站在一旁观看耿家人对山神的奉献。 如同第一天踏入耿家大院,苏恒换上浅蓝sE的素袍,脚下都换成不太舒适的布鞋,进入小房间进行简单的净身仪式,闭上双目,用预先准备的泉水洗手、洒头。 接着,苏恒和唐棠被带进位於偏院转角处的祭祀房,高中课室的大小,正前方的长桌两侧点了香,中间是树与狐的铜像,树上结满肥厚的果实,树根露出地面,缠绕着下方狐狸尾巴不放。房间四面墙壁地板都摆满了水果篮子,意味着将丰收的成果献予山神。 客人不需要进行繁重的仪式,只要双手合十,看着铜像静默一分钟,上香,在祭室休息十分钟便能获得山神的祝福。 苏恒和唐棠按照程序,放下双手,发现仆人已经关门离开。 唐棠悄悄打量身边的人,後退半步,低头道歉:「对不起,前天晚上……」 苏恒无力地笑笑,甩甩手没有表示。 最好发疯T0Ng人之後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罪行喔。 两个不对头的人要共处一室十分钟,说话是尴尬,静默也难受。 苏恒咬唇看着铜像发呆倒数,突然听到不自然的声响,像衣服慢慢滑落地上。 诡异的声音在静默的祭祀房内特别清晰,唐棠拧头,与苏恒一同查找声音的来源。 然後,他们看到近门口的苹果篮子钻出一头黑褐sE的蛇,那长度,可以轻易卷住成年男人的腰部。 为什麽祭室有蛇?! 苏恒吓得撞到长桌的铜像,唐棠慌得尖叫,听不见任何人的回应,那条蛇却敏感得把半截身T缩回篮子内,一颗苹果被拌翻落地。 唐棠闭嘴,瞬间舍弃了情敌思维,像兔子般紧紧靠到苏恒身边。 他们穿着长袖汉服,唐棠隔着衣服抓着苏恒的手腕,不会触回观测。如果被蛇咬到,好歹有层布料挡住吧? 青蛇似乎没有发现任何猎物,缓慢地靠着墙沿爬行,像个拿着拐杖在公园散步的老人。 唐棠战战兢兢低语:「我以前没见过这座山有蛇……房间没有窗。哪里爬进来的?」 苏恒cH0U气,觉得有些头晕:「有……有人放蛇进来吧。」 唐棠把他的手腕抓得更紧:「放进来?怎麽可能?」 耿家下人这几天一直在仓库和大小祭室奔波,怎麽可能没发现有条长蛇溜进来了? 更何况果神山没有蛇。 没有蚊虫、飞鸟,在祖宗愚蠢的许愿下,这成了一座缺乏动物气息的神仙深山。 苏恒抓紧桌子呢喃:「这形状、是不是眼镜蛇啊?呼……动作小一点,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蛇。」 唐棠怔住,两人颇有默契地背对背环视祭室。 放满各sE水果的房间看得人眼花撩乱,停止呼x1,无视引擎般的心跳声,果真听到右边墙壁隐隐传来另外的声音,温吞得难以察觉,大概匿藏在水果篮背後的Y影。 这里恐怕有两条蛇、或许还有更多。 祭祀房面积b客房还要小,只有一道门可以进出,却被长蛇守在门侧。 苏恒无奈说:「先等一等,总有人发现我们。」 清空了檀木长桌上的祭品,把香炉放在桌脚当作守护器具,两人抱膝坐上面,分头观察四壁的动静。 苏恒指着地上金盘子的大橙,说:「口渴了就吃,希望是甜的。」 唐棠来到耿家後憔悴多日,陷入困境反而被逗笑了:「想去洗手间怎麽办?」 苏恒:「……你想去?」 唐棠有些苦恼:「也不是。但……」 等多久才有人来?万一等个半天还没有人,要尿在金盘子里吗? 第68章 蛇(2) 呼叫是最快捷的求救手段,但蛇可能会受惊吓会乱晃,刚才大叫也没有人过来,不知道佣人是不是都跑到主宅g活了。 浅蓝祭祀长袍朴素无华,设计上没有口袋,苏恒便没有带iPhone过来,只能频频瞄向手腕的银表。 不知不觉便过了40分钟。 房间总共两条黑蛇,一大一小,但看来不是亲戚也不打算当情人,两蛇对峙,大蛇嚣张地胀起脖子,连环发出嘶嘶声,小蛇便听话地缓慢卷身离开。 ……但也离不开房间。 看到两条蛇都爬远了些,苏恒一度想飞奔去开门,但布鞋刚踏了两步,蛇头发现猎物般倏地转向他的方向。他双脚绷紧,胆怯地坐回去木桌上。 只要乖乖不动,两条蛇也没有袭击两人的打算,甚至没有靠近木桌。 「……你说,这蛇是被人放进来。是谁?为什麽?」 等久了,唐棠也没有那麽害怕,看着黑蛇特别宽大的头颈低声提问。 苏恒:「佣人带我们进来,我们闭着眼睛等一分钟时,佣人就跑了。」 唐棠:「这蛇是不是仪式的一部份?」 苏恒心情复杂地瞟她一眼,这姑娘心思真纯良,跟前晚的歇斯底里形象完全相反。 苏恒也想不通。 耿家针对的是唐棠还是他?如果要Ga0毒杀,放十条毒蛇过来是不是更有用?两条蛇,成功引开就没事吧。 难道是利用蛇把出口封住,再淋汽油、放火烧他们? 苏恒想得太曲折了。 一小时後,祭室还是静悄悄的。 苏恒妄想出十多种「用一条蛇杀Si他」的怪异方案,兴幸地,没有变成现实。 苏恒有些尿意了。 能不能随便抓几个篮子当盾牌?他更担心勇闯到出口时才发现大门被邪恶的佣人锁住。 「外面……好像有人?」唐棠忽然说。 苏恒凝神细听,好像是人路过,脚步声b聊天的声音更响亮。 唐棠全力呼叫:「救命!房间有蛇、我们走不出去!」 脚步声消失,走道的人似乎停下手脚和嘴巴,却没有开门救人的意yu。 唐棠还想再说话,苏恒立即b个噤声手势,拿出方才胡思乱想的一个救命方案,对着门口大喊:「耿……耿先生!你这样太危险了,会出事的!耿先生!别乱来、耿先生、你的脚──!」 很快地,他们两人终於获救。 两个负责搬运食材和日用品的仆人经过祭室,听到房内一次又一次呼喊「耿先生」,以为是有哪位耿家主子被关在里面,赶紧救援。 事後的手忙脚乱、J飞狗走且按下不提,对於乱叫「耿先生」一事,苏恒只装傻含混过去。 为什麽会有蛇? 佣人们已统一口风,一律回答不知道,没有人主动提出「检查」两个字。 耿家整个上午都在主宅的大祭堂举办仪式,直至中午才收到消息。 不懂的人会问哪儿跑来的蛇,懂的人下意识瞟向最可疑的人。 耿皓略带失望地叹气,没想到那两位外人会毫无损伤。 耿家长辈全都不是什麽正经人,就算没有亲手g过肮脏事,也会默认亲人的卑劣行为,不会阻止。但是,心理扭曲,喜好nVe待玩弄他人的,现场唯有耿皓了。 耿皓以前经常无理由对儿子耿焰动手,对妻子下人都是颐指气使,现在连看不顺眼的路人都想整Si。 三爷以为耿时令会发难,但他只有皱个眉头告退,过去那份带刺的年轻傲气消失了。 不吵不闹的孩子最难看透了。 「算了。现在最重要是祭祀,但愿接下来几天相安无事啊!」 三爷叫人别再闹事的暗示很明显,耿皓低啧一声,满心不爽。 毒蛇咬不Si人,还能进一步将带蛇入室的罪名推到小苏身上,骂他故意W辱山神啊。轻则驱赶下山,重则毒打囚禁,五花大绑抬到祭坛献给山神正是美好风景,看谁以後敢把基佬带出门! 为什麽不把事情Ga0大! 这些当然是妄想。 耿时令心里藏着几种解决方案,保住苏恒不是问题。等到深晚时份仍是静悄悄的,确定耿皓放弃滋事,有些惋惜。 「看不到两个大叔吵架了。」 耿时令托腮看看墙钟,他原本打算要胁耿璋帮苏恒出头,自己躲着看戏。 冷气可以驱除炎暑带来的燥热,现在苏恒换回轻薄的睡衣,跷腿盘坐在床上,心如止水,没有再吵嚷要立即下山。 祭祀只剩两天,按照合约,撑到祭祀结束就可以回家。 两天,他可以忍。 他需要思考今後的日子。 耿时令把笔电萤幕转向他:「有想到怎麽许愿吗?」 「嗯?解除双契嘛……」 苏恒缓缓睁眼,想了想,像闲话家常般开口:「耿先生,你前世也试过许愿解除双契,对吗?」 第69章 祭祀第二天(1) 苏恒不是傻瓜。 耿时令b他更深入了解耿家典故,前世有妻子,又会拈花惹草跟其他nV人ShAnGchUaN,肯定清楚双契的规则。破解双契的漏洞,耿时令自己就能想出来。 为什麽耿时令偏要将难题抛给他这个外人? 因为耿时令想过了,许愿了,结果不如预期。 再联想到这家伙把他当成唐棠的靶子……各种疑问便迎刃而解。 睡房冷气的温度调得有些冰凉,苏恒的声线也变得凉薄:「如果以前有失败经验,你应该分享一下,请不要让我浪费时间在错误的路上。」 耿时令默默打量换成观音坐姿的苏恒。 失败的故事让他喉咙发乾,但那些不是需要隐暪的过去。 「……我试过两次。」良久,耿时令双指捏着眉心,慢慢整理厌烦得令人想遗忘的记忆,「第一次,我许愿让一个nV人变回完全纯洁的处nV。」 苏恒有些惊讶,先前嘲讽他的异世界破解法和70亿人口常态法,结果这人的脑洞也很大嘛! 处nV化! 双契源於男nV的亲密结合,一个「纯洁的处nV」怎麽能称得上是耿家男人玷W过的nV人? 从根源否定双契,简单粗暴。 「之後,双契的确失效。但那个nV人完全丧失x1nyU,rT0u坏Si,子g0ng也出了问题,我不清楚详情。她持续看诊,包括妇科、皮肤科、JiNg神科,指定nVX医生。」 苏恒腿间一紧。 听起来,这是不是变成太监了,nV人版太监?身T状况更糟的。 耿时令没有等他消化故事,以压抑的声音说下去:「第二次,我许愿让双契可以转移给别人。」 「欸?原来你早就想过!」 苏恒搥一下大床,他最初想到的就是把双契转移到花瓶上,结果被耿时令打枪,扯什麽灵魂也会转移到花瓶上。 愿咒都能世世代代转移到儿子身上。 从这层经验上,「转移」理应是最保守无害的方式,代价最低。 经历过第一次失败,耿时令的许愿偏向谨慎。 「一开始,我感受不到代价。我在两个nV人测试之後,她们的双契消失了,像愿咒一样可以转移,但不知道转移到谁身上。隔了一段时间,我高中和大学两个同学Si了,听说是无缘无故的x口剧痛,急X心衰竭。」 两种不相关的人放在一起令人心寒。 在岁月的推磨下,耿时令的身T几度承受不住愿咒反噬,在双契的力量下将Si亡推予他人,苟延残存。 扭曲的山神把X伴侣的双契转移到同学身上。再转移一次,又会从同学跳到旧时珍重的朋友──双契会转移至亲密的人。 对於想摆脱双契的许愿者来说,这是极讽刺的嘲弄,这种嘲弄正是山神索取的微小代价。 「幸好这些许愿没有带到今生。」 两次许愿都是成功的,双契解除了,背後潜藏的代价却不见得是当事人愿意负担。 苏恒突然觉得不解除双契,人生b较平安。 再想想耿家的重生故事《安息》,充满希望地祈求重生後却迎来同样的悲剧,这是多巨大的代价。 重生的代价吗…… 「我说完了。」耿时令不爽地以指背敲桌案,他原本并不打算说这些情报,「怎样,有头绪吗?後天晚上可以许愿,再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时候。」 苏恒挑眉:「许愿也要讲时间吗?」 耿时令:「要挑良辰吉日好地点。」 苏恒绕起双手落落长地「唔」一声,表示要时间消化,继续观音莲花坐。 书桌那边传来疲惫的叹气,耿时令喝了杯水,两三句话交待明天的行程,提起笔电离去。 苏恒默默聆听渐远的脚步声。 时间不多,看来耿时令也急了。 祭祀共三天。 第一天是净身洗灵的预备式,第二天是携同水果鲜r0U上山献祭,第三天会四处撒种子,象徵生命循环,代代延续。 总算等到第二天,果神山的上空浮现零散的灰云,没什麽yAn光。 电视天气预报:Y,间中有阵雨。 耿家会带同仆人一同去祭坛进行拜祭仪式,大宅内不得有人逗留。苏恒和唐棠需要以客人的身份跟随队伍,一同向伟大的神明致敬。 苏恒难得离开像巨大囚室的耿家偏院,跟随仆人一同前往外面的大草原守候。 耿家人从老至幼,依序自主宅中央厅堂步出,沿着走廊绕着宅邸走一圈,每经过一个房间便用手掌轻抵房门,以表示对山神赐予财产与土地的感恩。 接着,各人提起写了自己名字的篮子正式起程,耿玮额外拿着儿子耿泽的竹篮。 以耿三爷为首,後面跟着子孙、赵总管和近身仆人,然後是客人的苏恒和唐棠,最後面是拿着铜锣、香烛、祭坛木、绳索等杂物的二十多名仆人。 苏恒估m0了状况,他是安全的。虽然被佣人夹在中间,但他和耿时令的距离并不远,往天空大呼救命肯定能传达到。而仆人们一个个都背着大小器具,几个男人还要推着杂物车子上山,根本没有人理他。 目的地是悬崖瀑布附近一片无草的大空地,走过去需要花45分钟。 三爷的腿不好,即使他的篮子只放了最轻的纸钱,撑着拐杖走十几分钟便要喊停休息。 「每年都这麽Ga0,不Si也得Si……」 三爷嘟囔的同时,仆人已经把摺椅和软垫搬过去,nV仆拿起纸巾给他抹汗,又为他搧风。 耿家男人需要亲力亲为参与祭祀,不代表他们会像苦行僧。仆人们准备了多张摺椅供主人们随时休息,夏天更少不了电风扇、冰袋和水瓶,五个大推车里三个都放满这堆跟拜祭无关的东西。 唐棠来过老宅院几次,还是头一回参与夏祭。一路上跟认识的仆人询问流程和注意事项,理过衣服後,站在同样是访客的苏恒旁边。 第69章 祭祀第二天(2) 这两天被耿时令和佣人细心看管着,唐棠的JiNg神状况回复不少,可以正常G0u通。 「那个……阿令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跟我分开的原因?」 先搭话的是唐棠,她的话题总Ai绕着耿时令一人展开。 「没有。」苏恒瞄向混在前方大队的耿时令,托腮说:「请问你的人生只有他?没有他就活不下去吗?」 唐棠气得把头拧向另一边。 过了一会儿,怒气逐渐退cHa0,想起前天在对方面前拿着化妆工具发疯,昨天被蛇困住又受到帮助,便放软态度答:「他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一部份。」 苏恒:「你觉得纠缠下去,他会突然觉得你很好,回心转意?你要纠缠一辈子?」 「他不是那麽绝情的人,一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才跟我分开。」唐棠抱紧膝盖,说出她想过的其中一种假设:「如果,如果他是得了什麽病,故意隐瞒着我……我不问清楚就走,骂他是负心汉,让身边的人跟着骂他,我才会後悔终生。」 苏恒m0着额头大叹。 他决定以後找nV朋友绝对不挑唐棠这种。 想分手都分不了,麻烦Si了! 总管敲了铜锣,耿家队伍继续起程上山。 三爷总是m0着腿喊停,跨过弧形的陡坡後是相对平坦的树林直路,这才走得顺了。 「大堂伯,你觉得山神会在什麽时候让人许愿?」 耿焰悄声问完,下一秒又被零碎的锣声穿透。 祭祀上山中途禁止闲谈,但耿焰每年都会违规聊天,耿时令听了整整三辈子。 从前还当这小子又在无聊闲扯,如今再听,别有意思。 耿时令佯装什麽都不知道,仰天问:「全能的山神怎会限制什麽时候让人许愿呢。」 「我朋友最初也是这麽说,」耿焰无意义地践踏路上长得最高的草,「後来他觉得山神很人X化。许愿要付出代价,但不是等价交易,祂会故意找乐子……」 好像一个青春期的任X少年当了神仙。 耿时令把耿焰曾经说过的话在心里念了一遍。 「祖宗曾经许愿把愿咒延迟到18岁,书里却没有写代价。我朋友猜,『延迟』是愿望,也是代价:先累积18年的希望和焦虑,然後在生日那天化为绝望。」 「双契的起源是男人救小妾,许愿把小妾的病转移到自己身上,代价是被小妾看到记忆。小妾看到的,可能是她老公跟大老婆ShAnGchUaN的记忆呢。」 耿焰不断讲述那位朋友的分析,其中包含不少脑补和y拗,却听得耿时令忍不住无声鼓掌。 他亲自许愿过,特别感受到愿望成真同时迎来的恶意。 愿望成真後,必须面对另一种绝望。 耿时令问:「你朋友是谁?」 耿焰绕起双手沉思,彷佛忘记了朋友的外貌和名字:「街边认识的小孩,还没有问他拿电话。」 路边石块随着耿焰的脚踢飞至大树之间,朝着未知的方向坠落。 耗费一个多小时,一行人越过岩壁和树林,终於抵达可以眺望瀑布的山岭平地。 耿家数百年曾经因为路途遥远、山路崩堤等各种理由搬迁,最後选了这片无权的陡坡之上:打雷不怕被劈中,刮风不怕树木倒塌,下雨不会水浸淹脚,出了意外又可以撤退到山腰的雁玉洞。 此处耿家人称之为和平岭,是每年祭祀的场地。 仆人们熟练地把推车上的木头和铁盘子cH0U出来,快速搭建菱形的祭坛,在上面摆放香烛炉。 祭祀过程简单无聊。 众人以扇形排列在祭坛前,年纪最小的耿家男孩抱着一碗浸着乾花的水,手指沾水,为大家逐一轻点额头,意为洗去贪yu。接着三爷将预先准备的生果和鱼r0U都放满祭坛。 点香,然後是静默。 不像佛堂会念经,不像圣堂会唱诗歌,在山神面前所有话语都是贪婪的诉求,人们必须静得连呼x1都要b平时更轻。 苏恒乖乖冥想了几分钟,按捺不住张开一线眼缝,没有人动。大家的排列都一样,祭坛上也没有出现传说中山神降临的神圣一幕。 没有飞鸟,没有蝉虫。 如果脚尖发痒扭动一下,踢地的声音便扰人了。 後面的仪式不外乎是叩头膜拜、上香,以表对山神的服从。苏恒和唐棠贵为客人不需要跟着g,礼貌地躬身即可。 今日的祭祀告一段落,早已飘着圈圈乌云的天空开始滴下雨水。伸出掌心,细心感受才会发现那微凉的触感。 耿玮举起手往後排呼叫:「所有人拿伞,尽快下山!推车收进雁玉洞!」 夏天撞上雨天也见怪不怪了,大家早有预备,几名男仆走在前方探路,其他仆人还在要收拾现场,盖上胶幕,再用绳子拴住附近的大石头,确保祭坛不会被风雨吹散。 下山不用讲究队伍排列,耿时令若无其事後退到苏恒身边。 苏恒状似亲昵地凑到耿时令耳边,像小鸟细啄:「『以前』这个时间也下雨吗?」 耿时令露出宠Ai情人的微笑,回以低语:「大雨。後面的推车在斜坡上翻倒,冲向皓叔和他的管家,再叠骨牌撞跌几个人。」 苏恒:「……」 碍於唐棠细步靠近,耿时令点到即止,提高声量说:「走吧,不要落後大队。」 第70章 伤(1) 当豆大的雨点打落地面,苏恒真切T认到耿时令跟周复生一样,是个可以预视未来的重生者。 人们纷纷涌出连串苦叹,前些日子一直yAn光充沛,今天上山便下大雨,彷佛山神故意捉弄他们。 每个人都拿着伞子,雨衣却不够用,先分给主子客人,剩下几套留给要搬抬推车的人。耿时令两个念小学的堂弟长高了,童装雨衣有点短小,不足一米六的唐棠雨衣却太大,衣尾都会碰到脚趾。 雨势渐大,地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水,微风让树木摇曳,让山径变得更Y暗了。脚跛的三爷在前头,套了雨靴还是要人搀扶前行,避开水洼,除了提灯领路的仆人,谁都不敢擅自越过家主的前脚。 苏恒脱下没有度数的方框眼镜,偷瞄後方。推车跟他们仅有几米距离,既然推车会往下坡翻倒,走在最後面是不是b较安全?但突然退後太奇怪了。耿时令没有刻意改变位置,也许「命运」决定了谁会出事,谁能平安。 打在伞上的雨声变得更重了。 走上斜坡吃尽力气,走下斜坡也没有轻松:地面太Sh滑了。三爷要在管家和随从左右扶持着,一步一惊心,随时三人一起摔倒。其他人讨论不如先去洞里避雨,晚点等仆人驾车接载作罢。 苏恒伸长脖子打听前方老人们的决定,忽然身侧传来掉地的声响,「嗒」的一声,跟淅沥的雨水混织成一片。 以为是预言中的推车事件,苏恒侧身闪避,发现掉在地上的是属於耿时令的长伞。 耿时令身上的愿咒又发作了。 耿泽每个月至少发作一、两次,年龄较长的耿时令似乎更加频密且严重。 他紧闭眼睛,揪住x口的手指不断乱抓,颤抖的双脚似乎随时要跪倒地上。苏恒看不见他的表情,因为一直紧跟後方的唐棠已经举高手,把自己的伞子递过去。 唐棠往後面的噗人喊叫:「阿令要喝水──」 她将手掌叠上耿时令的x口,按压打圈,连串动作非常熟练,以前已经做过太多遍。 耿时令剧痛间无暇分辨身边的是谁,反SX掰开那只手。 力度不大,但唐棠正在往後张望谁有水瓶,重心不稳,整个人便往外摔倒,先是左侧肩膀跌落地面,再因为黏Sh的斜路往下滚。唐棠伸出双掌撑住地面,却抓不住,一个头撞到左方高耸的山岩。 一阵阵惊呼连环响起。 苏恒整个吓呆,他看看手脚和头都渗出鲜血的唐棠,再看看仍半伏在地的耿时令。 没有人为他撑伞,淋着雨的耿时令急速喘气,往唐棠的方向y走前几步,好像意识混乱,又像神智清醒:「为什麽……不应该……」 他呢喃着,再用全身的力气嘶喊:「……医生呢!快点!」 他的声音虚弱得传不出去。 苏恒终於回神,见到赵总管已经带同医生和仆人赶紧救援,也快步走近,相隔一段距离察看唐棠的状况。 她昏迷了。 这流的血算不算多? 都被雨水冲淡了,冲远了,祭袍上一滩滩糊掉的红渍纠缠在一起,看不清真正受伤的是哪里。 因为唐棠的意外,後面的仆从提心吊胆的,推车撞翻事件没有发生。 唐棠可能有脱臼骨折的风险,可也不能继续淋雨,全身固定後被抬到下坡分岔路的雁玉洞。从外面看起来是个没有特别的山洞,凹凸不平的岩石间长了杂草,却连接了电源。头顶灯泡一个个亮起,为幽暗的通道铺上昏hsE彩。 赵总管、医师和几个老仆将唐棠放进洞内深处,三爷和耿时令都跟过去看情况。 他们已经派人叫了车,等会儿送往山下硕果乡医院。 耿家大部份人都不想冒雨赶路,乾脆都留在雁玉洞,等下仆驾车接人回去。 苏恒跟随搬运物资的仆人们待在洞x出口处,抬头看雨。 听仆人说,唐棠受伤是不祥的徵兆,所以山神的拜祭仪式更加不容打断,以免祸事连连。明天的主题是感恩,耿家人要四处撒种,感谢山神赏赐的房屋、田地和园林,愿家族未来一年继续收获丰硕。 出了事还不忘叩头感恩,真是有病的家族。 正在心里吐槽,苏恒突然严重头晕,眼前仆人大叔的脸孔迅速被白雾笼罩。 他忽然变成另一个人,掌中握着一把欧式贵族风的帅气拐杖,缓步前行。 他的双脚没有问题,只是心脏好像被谁用五指抓得紧紧的,动一下肌r0U便会揪着神经地痛,全身都跟着痛。他走路时要用力把拐杖压住地面,藉此把这份无法纾解的不适宣泄出去。 对面,耿泽已经来了。 多年不见,耿泽脱去毕业生的稚拙,从衣着到神态都有种被时间洗链过的沉稳从容。 耿泽身後跟着一个男生,戴绵织帽、墨镜,加上冬天的羽绒大衣和围巾,从脸到T格都封印起来。 他侧头讽刺:「你的小看护真是神秘,b我更会藏。真的不是哪个老头的私生子?」 「不是。他只是习惯这种打扮。」 耿泽的声线混含了不太明显的沙哑。瞧那摇摇yu坠的身姿,耿泽的身T也没有好到哪里。 那位蒙面的看护没有说话,安静观望两人。 於是他不再理会奇怪的蒙面男,五指用力,压着泥地的拐杖陷得更深:「耿泽,我是特地来通知你:我快要Si了,不会再撑下去了。」 耿泽轻轻皱眉,没有回应。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我Si,你也会跟着Si。这次是我们最後一次见面了,告诉我,你打算许个什麽愿望?」 耿泽张唇,凝视着他许久许久。 然後半眯起眼,朝向晴朗的蓝天答:「……不知道。我不想再管这些事。」 忽然间,天旋天转,他只看到幽暗的洞x顶部,外头冲击的雨声提醒他现在身处的时空。 苏恒感受到四肢传来莫名的痛楚,双手手掌冒出一块两块被刮伤的红纹,血好像止住,但收合双掌似乎可以让血挤出来。 他猛眨眼,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伤口,跟唐棠跌倒造成的伤十分近似。 第70章 伤(2) 「……不、不会吧,不……不要……」 苏恒明白了。 刚才他经历了耿时令的过去。 那是耿时令使用双契的力量,支付了记忆的「代价」,将唐棠的伤转移到他身上! 果然是真的!耿时令随时会要了他的命! 前几天x口痛、吃坏身T都没有动用双契,真要用的时候不会好心通知,不会管人生Si! 他把戒心放得太低了! 苏恒的心脏像倒数闹钟一样响个不停,他突然觉得双手痛得要命,好像动弹不能。噙着泪,喘着气,又恨又怕地跑到洞x更深的位置张望,却找不到那个罪魁祸首的影子。 这该Si的洞x是藏了暗门还是地道吗? 「救命……呼、呵……我不要Si……不……」 苏恒大口地喘着气,视野再度模糊。 隐约传来人声,仆人围着他在说什麽,他听不清了。 苏恒做了许多场反反覆覆的梦。 偶尔他是无关的第三者,看着萤幕里发生的种种;更多时候他变成了耿时令,亲身感受身边的一切。 上辈子,耿时令跟唐棠还是结婚了。 他首先让唐棠打掉肚子里的nV婴,夫妻间的亲密相处让重生者身份也不是秘密,唐棠透过双契,得知前世的悲剧结局:因为抑郁症拒绝生孩子,她被间接下毒害Si。 於是唐棠深信耿时令,深信重生的丈夫可以扭转命运。 nV儿没了,一年多後诞下虚弱的男婴,没半个月也Si了。 唐棠笑说没关系。 「还有时间,我还能生小孩,别担心……」 唐棠紧紧搂着他,用她娇软的嗓子在他耳边细说甜蜜情话,然後解下衣带,含笑领他上了床。每天都要,日夜都要,在r0Uyu大海里不断索求。 耿时令颤抖着亲吻身下的nV人,在理智和快感间反覆浮沉,每次行欢都感受到蚁爬似的恐惧。 唐棠好像在注视他。 又好像望向更遥远的,那个注定不存在的孩子。 耿家老头说nV人都是生子机器? 他也是啊。 每次za都是一场煎熬。 那年,他带着唐棠一同回了老家。 唐棠是个两次怀孕都没有成功生孩子的nV人。 耿时令很快察觉到长辈对她点点滴滴的恶意,总是小心挡在妻子前,衣食住行,一律钜细无遗地检查。 从前不信山神的耿时令频繁进出书库,翻阅那些曾经不屑一顾的典籍,特别是双契、nV人的部份。他没由来地焦虑,觉得前世的事会再度发生。 完成祭祀的那天晚上,耿时令正要出去一趟,却被唐棠从後抱住,x部热情地往他的背部摩擦。 「阿令?」 这低声呼唤充满了撒娇的意味。 这两天在山上走动淋雨,都无法打消唐棠对JiAoHe的渴求。 耿时令应付长辈已经够烦了,两度拒绝,唐棠仍要捉住他的手探入SHangRu,发出媚惑低Y,完全把自己当成低贱的妓nV。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这种g引已经无法挑起耿时令的yUwaNg。 他冷漠地推开唐棠,独自出门。 深夜回房,映入眼前的是上吊自缢的妻子,脸上印着已经乾涸的泪痕。 事後耿时令才知道,当他埋首於书库的神话过往时,三爷和他的父母明里暗里向唐棠施加压力。 连那些不相g的叔母们都探访唐棠,展露一番「好意」,教导她什麽时候进行床事最好,又送予nV人的补品,一个个期待唐棠尽早为耿家延续香火。 没有孩子,耿时令就会Si。 耿时令Si了,他那位不再年轻的父亲耿璋必定因愿咒而Si。 接下来,愿咒的重担就落在耿泽、耿焰和其他孩子身上,他们要承受更大的痛苦,这是叔母们最不想看见的结局。 耿家是和谐的。 他们可能因为商业或土地上争权夺利而吵架,但绝不会兄弟相残,不会拿对方孩子的人身安全来要胁。 他们需要孩子。 他们需要後代。 他们需要顶替自己的沙包,越多越好。 苏恒在医院病房惊醒。 梦里痛苦,清醒也痛苦,他就像被家暴过的可怜虫,身上到处都有疼痛感。 他立即想起在雁玉洞发生的惨事,抬起双手,手掌已经看不见伤口了,因为手掌被绑满了木乃伊风格的绷带。 他「哇」的一声忍不住哭了,正在旁边闭眼歇息的元凶耿时令瞬间回神,被他的哭相吓倒:「哪里痛?」 「我──全身都痛!」 苏恒深深x1一口气,红着眼厉声讽刺:「你……呜、哈哈、哈!耿先生真厉害了!打造一个男朋友、咳,再把老婆受到的伤害和压力全部转移过来!完全──是骗局!」 耿时令皱眉:「小声点,外面有人。」 「你还再三保证我的人身安全!相信你真是傻瓜!摊牌啊、把一切都T0Ng破吧!我根本不是──」 耿时令用右手封住苏恒的嘴,抢在这片刻的安静骂:「你只有皮外伤,医生都说你没事,还吵什麽!」 苏恒眨眨眼,眼泪掉落下巴,他才留意到耿时令的情况。 耿时令的左手绑上固定器,看来是扭伤脱臼。额头也被包了绷带,右侧垫着大块棉花纱布,白中透红,隐约可见下面微微突起的红肿。 苏恒全身四处都是破皮流血的损伤,痛归痛,四肢肩颈都能顺利转动,的确没有哪里是。 唐棠的大小伤口都转移到苏恒身上,耿时令亲自承担了伤势最重的部份。 苏恒完全不会感谢他的「仁慈」。 「唔……咳、你的老婆自己管!」苏恒拨开他的手,狼狈地cH0U鼻水,「这麽喜欢就由自己全部顶上啊,大情圣?难道我替你老婆捱了伤,你会把你老婆分给我吗!耿先生,我没有得罪你,你要炼人蛊可以找你的仇家,你老婆的仇家,朋友的仇──」 他们争吵的声音太大了,引得外面的人扭开门柄。 耿时令再次把苏恒吵闹的嘴巴捂紧,咬牙把身T压过去。 第70章 伤(3) 门被悄声打开,唐棠和跟随伺候的耿家仆人从门缝探头。 从房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耿时令躺在苏恒的病床上,大半个身T都压着对方,头部贴近,好像是病人苏醒後往脸颊烙予一吻。 苏恒:「唔……!」 他看着耿时令吊在固定器的左手,良心作祟,不好意思推开。弄到对方变成残废他也没命啊。 几秒钟的犹豫,那些人尴尬撤退回门後。 耿时令苦着脸坐正,方才一急就压到左手,从肩膀到手指的神经都在狠狠地cH0U痛。 耿时令:「苏恒,你现在说解除双契的办法,我帮你许愿,明天晚上可以许愿了。」 苏恒一怔:「明天晚上?」 「山神的活动有周期X,到了某个时段才会现身,错过了要等几个月。」 苏恒才刚醒来,一时间要决定许愿太艰难了,他只领悟到最简单的道理:「呵。耿先生,我怎敢劳烦您为我许愿呢?你带我去见山神,我亲自来许愿吧。」 耿时令不会好心帮他许愿解约。 偷了他的点子,再骗他许愿失败了,那他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当耿家的血奴? 不答应苏恒就会马上大吵大闹,在这敏感的时间点不容差池。权衡过後,耿时令爽快说「可以」,约法三章,才坐回去陪病床休息。 苏恒没有大碍,他昏倒的原因是被连环式双契回忆入侵,加上受惊过度。 手掌持续传来微辣的痛感,延伸至手腕处,是唐棠在下坡用双手煞停失败的後果,皮肤都裂开了。 当唐棠再次踏进病房,苏恒无法保持之前温软的态度。 有打招呼、没黑脸已经很好了。 唐棠几乎无损。除了膝盖贴了块可Ai小纱布,她宛如完美的公主娃娃。 「小苏醒了,」唐棠望向耿时令,「把伤口转回我身上吧,我不需要你施舍。」 毕竟是耿家未过门的媳妇,她知道耿时令动用双契帮她,她不想当个「把自己的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的恶劣nV人。 但耿时令冷漠拒绝:「是我一时失控推开你,是我的错,由我承担。」 唐棠:「……你承担?那小苏呢,他没错,为什麽要承担?我来!」 苏恒露出Si鱼眼,用平板的腔调念诵:「唐小姐,不用客气,对一个大男人来说这些全都是皮外伤,听说没有大碍,不会Si喔。能够为耿时令分担是我的光荣。」 唐棠十分气愤:「你的脸sE很差!都是我害的──」 「对,都是你害的。」苏恒连扣紧五指都会痛到倒胃口,他含恨扭出笑脸,眯眼道:「请你好好Ai惜身T,绝──对──不要像前天那样,哭哭啼啼的拿什麽东西自残,到时候耿时令又用双契,你Si不去,又轮到我受罪。懂吗?」 唐棠错愕得无话可说。 她所知道的「小苏」是个温文有礼,经常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的男子…… 「小苏,乖。」耿时令挑起眉毛暗示。 苏恒忍着满肚子的气,平静说:「不好意思,我想休息了。」 伤患的一句「休息」是最强的逐客令。 等到唐棠关上房门,苏恒缩进被子里,冷笑道:「一直说不喜欢唐棠了,结果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保住她。」 耿时令:「我没有喜欢她了。」 「好,我都懂,你只是从上辈子心心念念到这辈子,完全放不开嘛。」 「随便你怎麽想。」 两人没有为这个议题争辩下去。 Ai与不Ai,都不会影响後面的行动。 硕果乡是位於山脚的村镇,人口刚过千人,医院规模却堪b大城市:苏恒待在VIP病房,不单有浴室,还有高级沙发和书桌,头顶挂着金hsE的吊灯非常大气,要不是他躺着的分明是病床都会以为是酒店房间。 毕竟是最接近果神山的医院,耿家多年来大力投放资源,医护人员要优秀的,设备要先进的,病房装潢也要顶尖的。 不用跟耿时令挤着睡,苏恒睡得意外舒适。早上醒来,身T的疲惫感扫去大半,下床走几步,快速转圈,都是可以承受的轻度痛楚。 护士戴着白手套为他更换绷带纱布,清理伤口,癒合良好。 耿时令的状况却不太好。愿咒、轮回观测的反噬、肚泻、双契转移伤口等等,他回老家这段日子一直在吃苦头。额头的绷带解下来,鱼蛋大小的一大块紫红sE,皮r0U的血浆仍黏着纱布,藕断丝连的。 苏恒才不会同情他,慢慢饮医院提供的热牛N。 回老宅意味着要面对一堆麻烦的老头子,耿时令故意拖延,直至下午4时多才出院。 耿焰带领唐棠和几个仆人迎接他们,看到他们的包紮状况便「哇」了一声。 耿焰:「大堂伯,你常常用双契吗?不怕伤身?」 耿时令:「没有,情急之下才会用。」 耿焰仔细盯着他:「三爷说你不像第一次用,好像经验很丰富。你经历过许多次『情急之下』吗?」 那时唐棠被送到雁玉洞,三爷跟医生和总管商量唐棠的安排,耿时令见唐棠醒了片刻又发冷昏迷,顾不上那麽多,在大家面前直接发动双契救人。 耿时令若无其事地轻敲下巴:「这是称赞?没想到我的资质挺不错。」 他们分别乘坐两辆车返回山上,两个外人坐一辆,两个姓耿的坐另一辆。 耿焰一上车便大开嘴巴,追问他大堂伯为什麽要救唐棠,为什麽要把伤势转嫁给小苏,不怕惹小苏生气吗? 耿时令均给予无趣的答案。 「这次是我失手,早点消除她的伤,以後她不能拿这件事来缠着我。小苏?我们以前早就讲好了。」 看来套不出秘密。耿焰话峰一转,话题转向两人都可以放肆谈论的人身上:「你记得二堂伯小时候在山上迷路那件事吗?」 耿时令:「记得,失踪五日嘛。」 对於重生者来说,童年回忆早就被一次次的重生挤压得仅剩碎片。不过耿焰遵从命运的路线,每一辈子都提起相同的话题,这些往昔自然特别深刻。 小时候耿时令和耿焰都Ai玩,趁着仆人不注意便溜入林子冒险,有时候耿泽也会放下书本,跟随他们探险。 有一年夏天,耿时令和耿焰走了惯常的岔路,两手并用爬过小坡,过了一阵子才发现耿泽跟丢了。 他们在附近找不到人,回大宅等了又等,天都黑了,才战战兢兢说耿泽在山上不见了。 他俩被全家上下狠狠教训了一顿,耿泽母亲更用仇人的眼神Si瞪着他们,恨不得想将两个臭小子剥皮剉骨。 「不要担心,现在还未出事。」 耿玮如此安慰,却被妻子血红着眼回敬:「一个小孩子在荒山野岭怎麽会没事!」 「我们也被迫关在房里整整五天啊。」耿焰感叹,「那时候不懂,现在才知道,玮伯在说愿咒。」 如果耿泽Si了,愿咒噩力会即时反弹到父亲耿玮身上,造成剧痛。耿玮可以根据自己的身T状况判断耿泽是否仍活着。 这是耿家独有的父子感应。 後续的事,被软禁的两人所知不多,只知道所有佣人都出动搜山,人们一再绝望,全凭耿玮判断是否需要继续搜索。 家主准许消防人员上山,最後在失踪第五天於某个山坡找到昏迷的耿泽,立即送进医院治理。 毕竟是过去的事了,耿焰可以欢笑重提:「记得吗?那次之後二堂伯变得很怕鬼,听个鬼故事都会全身挺直的,超好笑。」 耿时令笑着摇头:「别笑,那是你二堂伯的童年Y影。」 车辆缓慢而稳定地走上斜坡,他们又回到果神山了。 耿焰斜瞄前方的司机,凑到身旁人耳根:「你猜,他是不是见到山神?他吓破了胆,许愿求山神救救他,所以一个小孩在山上五天也没出事故。」 以前第一次听到这个猜测,耿时令回答:「还真有可能。」 如今的耿时令可以淡定反问:「代价是什麽?」 耿焰掰不下去。 耿泽後来变得更沈默冷淡,生怕与人谈话,但那不是山神索取的代价,而是耿泽母亲被吓坏了,开始严格管制耿泽去的地方和结交的同学,又安排保镖盯紧他。 那一年,耿泽回到老家都被迫留在大宅内,不得外出,不能跟两个惹事鬼一起玩。 「我觉得他一定有许愿,谁都不知道代价罢了。」 这个时期的耿焰沈迷在山神传说,一旦在山上发生,又有疑点,他都会首先联想到山神。 其实耿泽当时12岁,年纪不小了。果神山没有任何动物,走半天必能找到结了果实的大树,只要找到溪流喝水,待上十多天都不会有X命危险。 耿焰看着窗外森绿的风景,双脚不断踢啊踢:「如果你找到山神,你会许什麽愿望?」 耿时令装傻:「跟小苏结婚?」 耿焰被泼了冷水,凉凉地看着他大堂伯:「去荷兰就可以结婚,不用劳烦山神吧。」 第71章 许愿(上)(1) 回到山上,耿时令被迫接受三爷和其他长辈的连番问候,又要补回祭祀的最後仪式。 他披上白sE祭袍,仆从捧着小碗紧随在後。还能动的右手往碗内一抓,往天抛高,把一颗颗象徵丰收的种子撒在大院内外。 苏恒趁这空档探访唐棠。 今天晚上要找山神许愿了,但苏恒无法信任耿时令,现在的他眨个眼便能想像到几十种荒野弃屍的谋杀案情节。 为了确保安全,他需要借用一下耿时令的软肋。 「耿时令要带我出去办点事,如果明天我没回来,应该是他杀了我。请你把我的Si讯转告陈先生,他会联络我的父母……」 苏恒自从调职後便租屋,有个不亲不疏的陈姓室友,正是适合。 唐棠原以为小苏是为了转移伤口的事来兴师问罪,半垂头,已经准备腹稿赔罪。听到一半,那内疚的眼神慢慢转变成疑惑。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杀……杀什麽?」 「耿时令会杀了我,再把因Ai成恨的情杀说成我失足堕崖……」苏恒单是想想便打了个颤,「我也可能会平安无事,不用紧张。我需要设想最坏的结局,预先准备後事,拜托你了。」 「等等……发生什麽事?你们要做什麽?他、他为什麽要杀你?」 「因为我知道他的一些秘密。详情不能多说,你懂吧,我是个外人,他和他的家族都藏了太多不应该让外人知道的事。」 这话说得似模似样,唬得唐棠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秘密问不出来,要做什麽问不出来。问耿时令怎麽可能会狠心杀自己的情人?可唐棠也从来没有承认他们有情侣关系啊。 她觉得小苏在编故事:「你在说谎。」 苏恒:「嗯,你可以当我在说谎,故意离间你们的感情。万一我出事了,帮请我打电话。」 唐棠:「……」 这满脑子都是恋Ai婚姻生小孩的单纯nV生是辩不过他的,苏恒在桌上翻到笔和报纸,打算直接写下室友电话就溜,发现要卷起手指握笔有些困难:皮外伤也可以很痛的! 唐棠後知後觉,连忙上前掰开伤者的手指,把笔抢走:「我、我来写,对不起。」 苏恒一怔,轻轻地搓着微温的手指说:「好。」 耿时令按照传统跟亲戚吃饭聚会已经是晚上9时多。他满身疲惫来到偏院,推开房门,朝里面玩iPhone的人唤道:「半个小时後出发。想到要怎麽许愿了?」 终於来到关键时刻了。 苏恒点头,不透露自己的想法。 耿时令冷笑:「先说出来听听。我怕你乱许愿,送我去异世界,再令全世界的人跟我结双契。」 苏恒微笑:「我更怕说完後会立即被灭口。对了,我跟唐小姐提到我会跟你出去,不能平安回来就是你的问题。」 即使前世、前前世的唐棠是个超级麻烦老婆,让夫妻ShAnG都变成恐惧来源,但耿时令到了现在还是很重视她嘛。 耿时令要保住唐棠。 不过,当忧郁症的唐棠知道最Ai的人是杀人凶手,她必定JiNg神崩溃,Si缠烂打追问又得不到答案,之後会做出什麽事情就不好说了。 耿时令听完却耸了耸肩,彷佛这种威胁对他不痛不痒。 「你想得太多了。」耿时令走到他身前,握起他的手腕翻看:「突然这麽积极,终於怕了?乖乖听话,我就不会伤害你。」 苏恒对手部挂着固定器的伤患很客气,镇定说:「我哪敢乱许愿伤害你?总之,到了许愿目的地再说。」 「行。找到山神後你直接许愿吧,我在旁边听着,我对男朋友最宽容了。」 耿时令放开他,坐在书桌前单手C作笔电。 苏恒并没有因为协议达成而放松,闭上双眼,还是在最後一刻挤过去重温双契资料。 半小时後,苏恒和耿时令正式出发会见山神。 看门的仆人表示不可夜间外出,但耿家少爷表示要赏月,小的哪敢阻挠,都直接开了大门恭送。 早就埋伏在门边的唐棠连忙跟上两人,却被仆人拦回院内。 「你们、到底要去哪里!」唐棠大叫。 这幕在仆人眼里只是携新欢弃旧Ai的小场面。 今天不是满月,星群在天空闪耀,一点点零碎的星光洒在山林。 早上下了一场阵雨,现在大草原已乾,泥土b较松软易陷。耿时令带了手电筒,一人一把,却吩咐不要亮灯,b了「嘘」的噤声手势。 苏恒怀疑耿时令想杀他,又猜想三爷他们会不会派人跟踪,四处张望,竟发现一抹人影在不远处的山路快速窜过,没几步已消失到树木的枝g间! 苏恒忍不住缩到耿时令身後,指尖紧紧抓住他的衣尾:「喂……看到吗?那边有人。谁?这麽晚了……」 耿时令没有回答,站在原地静等十数秒,才招手道:「走……别抓着我,别走在我左边。」 耿时令吊着半残的左手,右边领着跟P虫小苏,犹如潜入秘境的探险者,一步步谨慎往上山的大路前进。 走快一点,便会看到先前的人影在更前面的路上。 首段路两边都是高耸树木,挡住头上微弱的星芒,但夜里的山林并不是漆黑寂寥。那人影已经打开了手电筒,一束白光照亮大半截路,就像探路先锋,让百米後方的耿时令和苏恒只需要以低功率的灯光照明。 当前方的大光点停下来,两人也会停下步伐,手掌虚掩电筒,悄声藏身至大树枝g後,直至对方远去才继续前进。当他们走入密林迂回的路里,那人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苏恒终於可以喘口气,踢掉黏着鞋跟的草屑:「这、这条路可以去山神那儿?前面那个人是谁,山神的引路童?你跟他约好见面吗?」 耿时令:「都故意避开了,算约好吗?」 但他们的前进方向一样。 不是约好,那麽大家都是来找山神的。 第71章 许愿(上)(2) 白天与黑夜sE彩差异太大了,苏恒完全分辨不到周围的风景,直至越过树影来到上坡的陡路,视线拓展,他才认得这是前往祭坛的路线:唐棠就是在附近出意外,撞向对面岩壁。 耿时令停步,单手覆盖苏恒手上的电筒头,仅用漏出的光探索。 前方人影的行进速度b他们快很多,小光点轻巧弹跳,拐弯钻入岔路,消失至石壁的另一侧。 两人也追上去了,就像跟踪在盗贼背後,准备随时洗劫对方的宝藏巢x。 然後,他们放轻脚步溜进雁玉洞。 在耿时令的引领下,不费半点功夫便抵达洞x深处,停在布满粗糙石坑墙壁前。 「嗯?机关在这里吗?」 苏恒拿着手电筒研究这墙的玄机,没留意耿时令暂时离开,等他发现人不见了,石墙竟然像升降机似的轰隆着缓缓上升,露出约一米高的洞口! 耿时令很快便回来了,苏恒不过问机关在哪里,把灯光照向石门顶部:「这是人造山洞吗?怎麽只开了半截门?这块大石头不会突然没力掉下来吧?」 「别吵,快点走。」 耿时令拽着他半蹲下身,越过这个小童身高的入口。 苏恒抬头,立即被秘门内的空间惊YAn了。 ……这个外面看起来很破的山洞还藏了个大型露天温泉吗? 右侧是散出温热微雾的洞中巨湖,左侧是明显打磨过的光滑石墙,分割出供人休息的房间,连床柜都有。 苏恒望向头顶的一盏盏灯:「……山洞也有电?」 「一直有翻修维护。」耿时令走到湖水较光亮的一处,那儿洞顶通天,天空的夜光轻柔地在水面上顿足:「洞外是瀑布,有微型水力发电机。」 苏恒心想,有钱人就是奢侈,一个无名山洞都要改造成自己的房子。 奢华的石室不是山神的出没地。 沿着大湖继续往前走,踏上阶梯,开启石门机关,终於穿越到雁玉洞的另一侧出口。瀑布水声直接冲击耳际,让苏恒一时站不稳,身T被震得後晃。 「电筒调暗点,快到了。」耿时令压低声音说,指向上方的丛林,隐约可见带头的熟识光圈。 苏恒:「被引路童发现会怎样?」 耿时令:「不怎麽样。」 「那为什麽要藏?」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 手电筒扭到节能模式就只能拿来看手机了。洞x外的是一段近悬崖石阶路,苏恒担心在黑暗中被左手半残的耿时令推下去,便贴着石壁前行。 当他们来到密林入口时,苏恒发现不太需要手电筒了。 走在最前的第一人没有再移动。 终於追踪到那道光影,林里连一片针叶的轮廓都清晰得不需要眯眼猜度,一把高亢的声音从树与树之间的光缝传过来。 「你是山神?水神?树神?月神?是魔鬼?」 「我们用生J生猪献祭,你会为J和猪实现愿望吗?」 「……哈哈哈!牠们是幸运吗?还是不幸?」 「Si也要代价,什麽都要代价。你是不是吃代价维生?」 耿时令霍地顿足。 好像有两个人在聊天,但从头到尾只能听见一个男子的自言自语,内容围绕着神怪之事。 耿时令打个安静手势,无声踏前三步,隐匿在树後。 这个位置可以清楚观察情况。 苏恒慢慢探出头,原来树林里有一块球场大小的领域,里面没有树或草,只有散乱的石阵。一块块石头忽高忽低,或圆或尖,没有规律,中间那块b男人高大两倍的石碑最为显眼,上面刻了潦草的「山神」二字。 「要怎麽办才可以解决愿咒?」 走在他们前面的是耿焰。 他把仍然绽放耀眼光辉的手电筒放在山神石碑左边,自己坐在右边凳子似的方形石头上,形成奇妙的三角阵。他仰望着高大的石碑一直说话,身边没有其他人了。 「我可以想到很多愿望!首先要解除愿咒……不行?不能解除代价?这样呢?」 星空下,耿焰彷佛能够跟看不见的神明谈笑风生,兴奋得两腮泛红,频频张嘴提出他的巧思。 愿咒破解不了,就利用双契把痛苦转嫁给别人吧。 发作的那一刻会痛,就把双契彻底更改为信用卡的自动缴费系统吧。 但双契自动启用,连痛觉都感受不到,连双契的契约者Si了都不知道。 「就让全世界70亿人都跟我结成双契吧,包充足。」 耿时令用鄙夷的目光盯着苏恒,这家伙也曾经有过这种想法。 苏恒忿忿不平地打手势做口形:「我没有跟他说过!」 「最麻烦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可以取消半年一次的拜祭吗?好无聊啊,麻烦,浪费人生。」 一个人深夜越山越岭来到神明的石碑前表示拜祭无聊,实在荒诞。 但耿焰还是自顾自地分析下去。 把整座果神山夷为平地吧。没有山,自然没有山神。 不过,耿家那群信徒会因此放弃拜祭吗? 没了山,没了庙,他们照样可以在家里日夜拜神。 「看来大屋里全部人都该Si啊。」 耿焰拎起手电筒,忽然像挥剑一样乱舞,一时间,幽黑的林地光芒四S,彷如一队警察赶到场巡视抓人,树後两人连忙挤在一块,不敢乱动。 轻快的话音在山神石阵里继续响起。 「斩斩斩斩斩──!赐我十八般武艺吧,拿起菜刀,将他们全部斩Si!」 「慢慢nVe待会不会b较好?挖眼球,用针cHa满全身,削皮放血?唉,想想都觉得麻烦,浪费时间。」 「像大堂伯放瓦斯毒气杀人?成功例子,杀人前辈珍贵的经验包。」 苏恒心里慌得要命,他认为耿时令是杀害父母的凶手,但终究是个人猜测,没有证据,没有真实感。 现在连耿焰都这麽说…… 疯子。 耿焰还是耿时令都是疯子。 他下意识跟身旁的人拉开距离,耿焰的手倏地停顿,手电筒顺利逮住那个异常鼓胀的树木影子。 第72章 许愿(下)(1) 当耿焰一步步走近作为屏障的大树,偷听的两人不能继续藏下去了。 提着电筒的耿焰一个弯腰,光线绕到他们的脸上:「大堂伯不跳出来反驳我?不怕堂伯母误会?他吓到整张脸都白了。」 「他皮肤本来就白。」即使刚听完耿焰的疯言疯语,耿时令仍相当淡定:「什麽时候发现我们?」 耿焰:「路上一直听到有怪声啊。」 尤其在石洞里,外面的草木杂音都变成回音卷进来,无法不在意。 食古不化的老头不会晚上跟踪他,一般仆人没办法穿越雁玉洞密室来到这地,那麽藏得鬼鬼祟祟的是谁就很好猜了。 耿焰绕手问:「你们跟踪我?」 耿时令笑道:「巧合。我们来找山神许愿,没想到你捷足先登了。」 苏恒心想,不对。 这家伙大概上辈子、或者更早之前,便知道耿焰在此时此地许愿,才会造就这场「巧合」。 耿焰长长地「唔」一声,看来也不相信这是一场巧合:「你觉得这里是许愿的地方?为什麽?」 耿时令心里有数,翻出记忆深处耿焰的话重新复述:「这里是老祖宗开设的祭坛。在实现愿望的地方开坛还愿,等神仙接受祭品,最正常不过。」 其实老祖宗换过几次祭坛地方,果神山有十几处都有类似的「山神」标志地域,除了石阵,其他还有草阵、木阵,还有开辟河流引成「山」字的水阵。 唯独这里有个耿家人才有资格通过的雁玉洞。 耿焰不擅长解谜游戏,把难题丢给山脚村镇的小侦探。 前几次都是盲m0,小侦探全是信口开河,往地图随意指了几个点乱编理据,害他连续几个夜晚无功而返,天天睡到中午才起床。 但这一次,解谜方向正确。 「专门给夫妻生小孩的山洞?」 「湖水有天然生子药?……看你们家的族谱,每个男人只有一两个孩子,生子药是骗人吧。」 「你们祖先在这里建祭坛,後来不想让子孙许愿,不断换地方,混淆视听。再後来的人发现这里可以许愿,就乱编个生子洞的传说,加个机关,以免外人乱闯。」 「没有山神也有宝藏吧。」 「……不知道。什麽时间都可以许愿。……山洞什麽时候开放?……反过来,有没有不开放的时间?清洁工不会打扫,你们不会过去的日子。」 耿焰靠小侦探误打误撞破案,而耿时令身边带的是「情人」。 「为什麽带堂伯母过来?许愿内容跟堂伯母有关?是不是得了绝症,要奇蹟降临?」 耿焰马上摇头,看着苏恒缠着绷带的双手叹气:「不可能。唐棠的伤都转移到堂伯母身上了。啊,难道你想许愿将堂伯母变成nV人?」 「我要跟小苏结婚嘛。山神做证婚人,三爷他们绝对不能反对了。」 耿时令若无其事抛谎言,牵着苏恒走出大树。电筒强光照S下,两个刚从医院出来的伤患并肩站在石阵前方,更像是拍摄深夜鬼片。 耿时令:「那你呢,许愿跟山神交流?」 耿焰爽快地从K袋掏出钱包,翻出两枚y币。 「首先,我许愿要一枚1990年的一元y币。」 仔细看看,他手指夹着的一元y币是1990年,外表有点褪sE,就像跟菜摊大婶随手给的y币那麽普通。 一直沈默的苏恒忍不住出声:「为什麽要许这种愿望?」 「看看愿望能不能成真,」耿焰愉快地把y币抛到半空,一手接住,「还有『用一元换一元』要付出什麽代价。我钱包里1986年的一元消失了。」 耿时令和苏恒愣了。 他们为了解决双契翻阅过去的相关事迹,构思不同方案,绞尽脑汁,各种努力却好像被这简单的钱币实验用力嘲讽了。 耿焰晃动另一枚十元y币:「我再许愿要一枚十元y币。钱包没有其他十元y币,结果五十元纸钞消失了。」 愿望和代价似乎是对等的。 当身上没有对等价值的物品,就会索取更高价值的来支付。 但所谓的「价值」都是神仙单方面决定,一元十元是简单,涉及金钱与物品以外的愿望就不能这样计算了。 耿时令问:「还有呢?你的愿望总不会是换个钱币吧。」 「没想好啊。」 耿焰把山神送的钱币珍藏进钱包的暗袋,像唱歌般诵说: 「我想解除愿咒,但我要财富。想那群老头快点去Si,但我不想帮他们办葬礼。不想再来这山头,但宅院有温泉真好。不想上学,但我想要同学。 「想要一幢在我名下的别墅,又不想管别墅里所有杂务。想自己驾车环游世界,又不想学全球各地的交通规则。想把最漂亮的班花弄到手,又不想她妨碍我过清静的日子。 「我有好多好多愿望啊──不过我又不赶着要许愿。」 第72章 许愿(下)(2) 不许愿也是好事吧。 耿焰想留下来观赏大堂伯和小苏的「婚礼」,当完证婚人再向家族汇报,在耿时令要胁下被迫离开──有人在旁边站着就洞不了房。 目送耿焰远去後,才轮到今晚的重点戏码。 「这里就是耿家许愿的地方。」 耿时令站在石阵正中央,把手电筒放在写着「山神」石碑的旁边。 苏恒咕噜咽口水。 被风雨涂上时间的泥斑,「山神」二字的刻痕被磨到笔迹断开,这麽一个深山埋藏的石阵,不可能是耿时令临时砌出来诓骗他的。 除了中间最高大的山神石碑,其他石块也刻了不同图案:弯弯的看起来是月亮,几个凸起的是山,波纹大概是指河川或风,其他的因为自然磨损,图案破烂得认不出来。 苏恒站在大树旁,看着幽夜里被灯光照亮的这片暗灰sE领域,越来越紧张:「现在要怎麽做?要什麽仪式?对、对了,我绝对不要立下献上灵魂那类仪式。」 耿时令说:「走上来,说出你的愿望。」 「……不用预备祭品?」 「不用。」 苏恒听从吩咐走到石碑正前方,脚尖方落,忽然感受到一GU触电感从脚底传到全身,整个人震了震。 山神跟他打招呼吗? ……不,他太紧张了,现在心跳快得像连环打嗝。 苏恒歪种地向男朋友b个「请」的手势:「那个……您也要许愿吧,要不您先?」 「别说废话。」 耿时令那张凶神恶煞的神情在夜灯斜照下,宛如厉鬼。 苏恒缩肩,突然好想许愿要个JiNg神C控能力,这岂不是b解除双契实用得多? 不知道祈求山神需要什麽礼法,苏恒双手合十,尽量摒除执念,在脑里默念事先想好的破解双契方法。 虔诚地闭上双眼,嘴唇刚动,又霍地张圆了眼睛,看天看地,以免错过神蹟降临的一幕。 「请求山神,让我不会再见到耿时令过去的记忆。」 苏恒的呼x1加快,心脏狂野地往外跳,连耳膜都震出心脏的起舞节奏。 他不敢眨眼,眼角余光捕捉到耿时令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树林内风平浪静。 天空洒落的圣光、山中JiNg灵的轻风拂扫、深沈的神秘耳语、魔鬼结契的鲜血喷溅……他幻想过的情景,没有一个成真。 「喂,这样可以吗?」苏恒仍然保持双手合十的姿态,低声向耿时令求教:「我什麽都感觉不到,正常吗?代价是什麽?不会等到明天早上醒来才生效吧?耿焰的钱都立即到手了……」 耿时令踏进一步,轻声问:「为什麽是这个愿望?」 「嗯?双契是双方的契约吧,你想交换伤口就要给我看记忆……我拒绝接收你的记忆,交易就不成立了。」 史书上记载的一昧是耿家男人如何娶妻纳妾,消耗nV人替自己续命。 只有半个世纪前耿家灭门案,记录了一个失宠的nV人孟兰,联合其他受压的nV人群起反抗──无权无势的弱质nV流为何有能力反抗,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她们反过来利用双契,窥视男人的记忆。 Za0F的nV人们被折磨而Si,但耿家男人不知道自己被t0uKuI了哪一段记忆。 不知道,没感觉,就很容易忽略掉。 耿时令很快明白他的逻辑,反驳道:「不能用记忆当代价,不代表双契无效,可以换别的东西。」 苏恒不爽:「我钻山神的漏洞,你钻我的漏洞,钻来钻去有意思吗?你不给记忆了,你能给什麽,智商?每次双契发动,我要帮你坦伤口,你的IQ减1点?」 耿时令失笑摇头。 的确,不断钻牛角尖是愚笨,永远不会想到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拖着脚步慢慢来到苏恒旁边,面朝山神的石碑,表情复又凝重。 苏恒意识到他要许愿,连忙卡在中间截停:「等等,你先回答我……我许愿成功了?」 耿时令仍是怔怔地盯着苏恒身後的石碑,问得心不在焉:「你有心脏被咬的感觉吗?」 苏恒:「心脏跳得很快……算吗?」 耿时令:「你有脖子被勒紧,说不了话的窒息感吗?」 苏恒挑起眉头,这就是对不上了。他刚才果然只是很普通地对一块大石头诉说愿望。 又被骗了。 他倒cH0U口凉气,恨不得立即把满嘴毒话喷到这大骗子身上,但这不行。理智告诉他,不妨先乖巧站在一旁,观察耿时令的正确许愿方法,顺便看看有没有心脏被咬、脖子被勒、要付上什麽代价的後遗症…… 耿时令见他满脸愤怨却不再追问,便猜到他的想法。 站在犹如夺命大刀的石碑前,许愿似乎不再需要那麽急切。耿时令m0着忽然变得乾躁的喉咙,很乐意解答冒牌情人的疑惑,把时间拖慢一点。 他忽然抓住苏恒的手腕。 「怎麽样,你有看到什麽吗?」 苏恒定睛看着他们接触的地方。 耿时令整个手掌覆盖过来,抓的位置是薄薄的长袖衫,以及绷带没有挡住的手背皮肤。 轮回观察没有发生。 第72章 许愿(下)(3) 耿时令:「我和你之间的双契已经没了,你不算耿家人,所以你什麽都看不到。」 苏恒不信:「你本来就可以控制内力,能够让我看到,也能够让我看不到。」 耿时令把他推开,为他细数:「嗯。那你最後一次看到过去片段是什麽时候?离开医院前护士帮你换绷带,有吗?想清楚。」 没有。 苏恒昏迷间看到过去的耿时令,其中又包含着双契的记忆反馈,让他一度分不清自己是冷漠的上帝观测者,耿时令本人,还是单纯的做梦者。 後来呢? 护士帮他换绷带,医生帮他作全身检查……他忘了医院的人有没有戴手套,但几度接触,他没有看到医生或护士的记忆片段。 再後来呢? 他向唐棠交待室友电话号码时,唐棠从他手里抢笔,的确有碰到皮肤。 当时他只觉得有点奇怪,猜测是手掌还绑着一层层白绷带,那轻盈一触的范围太小,便没有触回观测。 「苏恒,我早说过了,乖乖听话就不会出事。」 耿时令对他露出很浅的微笑,可能是掌控者的嘲弄,可能是单纯的善意:「我跟你的双契是短暂契约,就算你什麽都不做,双契都会消失……你的话,刚好就在医院那段时间没了吧。」 ……短暂契约? 怎麽可能! 历史文件里,所──有──双契的描述,都是永久X! 耿焰很肯定地说,双契是一辈子、解除不了! 耿时令也说过,上辈子都要向山神许愿来解除双契! 耿时令一直灌输他许愿、双契的概念,特地把历史文件推给他看,叫他帮忙想点子,还像老师一样审问他有没有好主意,这些都不是假的吧? 苏恒张开嘴巴,但大脑混乱到极点,想反驳却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反过来捉住耿时令没受伤的手。 没有掉落轮回的天国,怎麽m0都没有感觉。 耿时令默默任苏恒m0个够,直至对方满脸不甘地放松双手,仅剩食指悬在他的指尾,低声问这是怎麽回事。 耿时令:「史书上说,双契会跟着一辈子──但书里人的关系和我们不同。nV人嫁过来耿家,没结婚也是个小三,铁打的关系。我跟你呢?什麽都不是。」 临时的主雇关系。 称不上是朋友,只咬破嘴唇,从未有真正的互信。 不是情侣就是临时契约? 是按照耿时令的意志决定临时契约的时限吗? 苏恒颤抖着,整个人有如泄气的皮球垂下。 脑里一堆问题弹来弹去,他想问的事情有很多很多,可是,如果他已经不被双契纠缠了,耿家那堆破事跟他没什麽关系吧? 他不需要踏进这淌浑水,担惊受怕。 苏恒勉强挤出一句话:「……知道得真多,果然早就计算好了。」 耿时令看着被抚过的手指,低声说:「重生过了,知道的当然多。先前你碰到别人就能够看到过去的事,都是基於我的许愿。」 苏恒猛地瞪大双眼:「……啊?!」 「耿家的重生者可以知道以前发生过的事,我以前有这样许愿过。」 「啊?啊啊?什麽?!」 「如果许愿我要拥有这个能力,这个我是谁,是重生前的我,还是重生後的我?我不想Ga0砸,便把主语换成耿家的重生者。结果,上辈子的许愿延续到现在。」 不、苏恒不是想问这个。 为什麽前世的耿时令要许下这个愿望? 啊。答案不重要。 许下这种愿望,当然是想知道曾经发生过的事。 耿时令在前世许愿後,用来窥视轮回太多遍了,他知道这能力对身T造成的代价,也学会了如何控制,以免过度付出代价导致Si亡。 耿时令侧头吐息:「够清楚了吧。轮到我许愿。」 苏恒:「你……」 苏恒咬住唇,默默後退到石阵以外,每次呼x1,空气便把混杂的思绪再捣乱,耿时令说过的话不断冲击耳膜。 轮回观测是耿时令的许愿结果。 耿家的重生者才有这种能力。 因为双契,苏恒算是耿家人。 双契时效不足十天。 一抹薄云挡住半月,林间的事物似乎黯淡了两分。 耿时令跪在地上,从K袋掏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刀,往半残的左手手臂割了一道血,把血拨到山神石碑下的土壤上。 原来许愿前还要滴血。 苏恒撇除杂念,用力记住这一幕。 「山神,回应我的愿望──」 耿时令闭上双目,右手举至x前,用力扣紧拳头。 「让耿时令和唐棠不能共享记忆和五官感觉。」 果然啊。 至少耿时令在双契的另一部份没有骗他。 苏恒身上的双契只有不足十天,但唐棠不同,她跟耿时令分开超过一年仍在,或许如同耿焰说的──一辈子都解除不了。 故意带「男朋友」上山,让「男朋友」成为众人的靶子,保护唐棠。 叫苏恒思考破解双契的办法,实情是想破除唐棠身上的双契。 耿时令的许愿,是基於苏恒想法的加强版:双契发动时,苏恒不仅能够看到耿时令的记忆,他犹如亲历其境,化为耿时令,用耿时令的身T看到、听到、感受到。 耿时令采取了更谨慎的许愿,填补漏洞。 第72章 许愿(下)(4) 苏恒观察周围。 依然没有神仙显灵的玄幻之风,没有奇蹟降临的月光照S,林子静悄悄的。 电筒的灯光清楚照S着跪在地上的许愿者,他垂下头,五根手指半抖着抓紧颈项,似是忍耐着窒息之苦。 刀口划得有点深,一滴鲜血从手滑落到泥石间,竟倏地卷入地下,消失无踪。 再仔细看,许愿前特地滴血入土,现在别说是血迹的,连雨水般深sE点的痕迹都寻不着。石碑前的灰土夹杂着点沙,纹理粗糙却极平坦。 苏恒按着x口,觉得很是邪门。 这时候,耿时令终於有点动静,缓慢放下渗着微汗的手,深深皱眉,好像在思考。 好像在思考哪里出错了、失败了。 苏恒相信许愿已完成,低声问:「不行吗?」 耿时令缓了口气,再度手执瑞士刀,在左手割出第二道仅是破皮的细血痕。 静等几秒,他的脸sE更显疑惑:「没办法对唐棠用双契了。」 「那就是成功了?」 「没错……应该,没有错。回去吧,我要确认唐棠的情况。」 回程路上,耿时令和苏恒没有交谈。 苏恒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这麽强烈的空虚感,好像全程被人当成棋子了,被骗了,被利用了,被当成傻瓜了,被狠狠地耍了一顿。 他应该要向山神许愿的,他的目标也是解除双契,但原来早就解除了。 糊里糊涂上山,空手而回下山。 他到底在g什麽? 心情很糟。 旁边许愿成真的耿时令也没有展现欢快之sE,脚下速度越来越快。 路途b想像中短暂。 苏恒刚到了偏院门口,疯了似的跟守门的男人用力握手,又叫停抱着床被篮子的nV仆,像sE狼似地不要命握手。 握完後,潇洒离去,不带半点留恋。 轮回观测失效,他变回十天前那个平凡的苏恒。 耿时令来到唐棠的客房前礼貌敲门,不一会儿,许愿的nV主角便开门迎接。 也许是倒在床上失眠了,她身穿睡衣,头发有些辗转反侧的凌乱,但双目明亮。 唐棠诧异地看着耿时令一会儿,望向後方的苏恒时,忽然失笑,肩膀放松下去:「你……之前乱讲些什麽,平安无事啊,到底去哪里了。」 苏恒cHa进两人中间,跟唐棠用力摩擦着握手。 「哇!」唐棠立即cH0U手,抓着门柄要关门:「你、你做什麽!」 苏恒:「抱歉,刚才在外面x1收了日月JiNg华,yAn气过盛,分点儿给大家,我对看更大叔都是这样。」 「yAn气?」 唐棠听得懵懵懂懂,仰头望天:在夜晚x1yAn气? 这时,耿时令平淡开口:「你刚才有没有觉得不正常,身T不舒服,有没有痛?」 唐棠怔住,想了想,温声道:「没有。你们把伤口转回我身上吧,至少一半──」 「不用。」耿时令扯高她睡衣的长袖子,确认是没有伤痕的双手,说:「感谢出席耿家的山神拜祭,明天我们会送你一同下山。」 「咦?不行,我会留在山上,我是为了……为了……」 唐棠按着被快速m0过的手臂,说到一半便卡住,皱紧眉头。 更深入思索,更是想不到要说的话。 高扬的眉毛被灭了火,平垂而落,一脸迷惘。 耿时令确认过唐棠的情况,留下一句「保重身T」便返回对面客房。 「谢谢你关心,不用帮我打电话了。」苏恒跟唐棠再诚意握手,看她反应呆呆的,跟平常一样,便紧随耿时令走了。 关上房门後,苏恒凝视自己的双手。 变回平凡人了,没有被推倒谋杀。 明天合约结束,可以启程回家,连耿时令都允诺会带唐棠一同下山,三个人,很安全。 ……顺利得过份。 他甩头抛开杂念,尽量保持平常心,向不换衣服直倒ShAnGchUaN的耿时令问:「既然成功钻漏洞了,你跟唐棠可以复合吧?」 「小苏啊,叫我一声达令。」 「啊?」 耿时令微微撑起身T,对苏恒举起两根手指:「一千元,叫亲热一点。」 难道房间外有第三者偷听?不知道在演哪出戏,苏恒敬业乐业,捏出甜娇的情人腔调,声量刚刚好:「达令~」 床那边传来低哑的笑声,十分短暂,耿时令脸上的笑容转瞬间消散,他埋在床里,低喃道:「真好。山神真仁慈了……」 苏恒停顿半晌:「什麽意思?」 耿时令彷佛变了个人,就像满盘的J蛋跌落地面,泻成一滩臭烂:「愿望实现了,代价是我对唐棠什麽感觉都没有,完全不剩。」 苏恒心头颤了颤。 他此时才发现唐棠也变得很奇怪。那个注重感情的nV子,几乎每次见到她、听到的都离不开耿时令的话题,人生好像除了老公就没有别的……她跟耿时令的对话很平静。 她对他的反应还大一点,热情一点。 愿望落在两人,代价也落在两人。 苏恒弹舌想问点什麽,又见那人一脸无力看着天花板,话里尽是空虚: 「每次许愿都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这麽多年,我做的,是为了什麽……」 许愿的动力源自对唐棠的执念。 当感情被夺走,以前的所有行动似乎都沦为荒唐和无聊。 第73章 凶手(1) 房间空气很压抑。 耿时令倒在床上没半个小时又回复平常的模样,向苏恒说明之後的安排。 他表示,明早会跟三爷交待清楚始末,苏恒不需要再演男朋友了,不用担心日後被耿家找麻烦。下山後会将合约订好的报酬汇款,过几天再商讨这次行程苏恒要求的各种补偿费。 苏恒暗地观察耿时令没有波澜的表情,乖乖点头,没有说话刺激他。 苏恒还有太多的不解,但这气氛,该说是暴风雨的前夕呢,还是沈睡的狮子呢……今天先别问,日後拿酬劳再详谈。 不需要演戏,不需要想许愿,两人顿时无话可说,就像在升降机遇到不相熟的同事一样,有种沈默的尴尬。 苏恒不断滑iPhone,心想耿时令应该回去主院专属的房间睡觉,但此时说出口,就像驱赶一个失恋的痴情男,太残忍了。 关了灯,两人躺在同一张大床。 苏恒累得想睡,但闭上双眼,就想起几个小时前在林间石阵发生的种种。 耿焰一个人溜出去见山神,只为了玩个y币实验? 耿时令许愿让唐棠摆脱双契梦魇就完了。没有其他愿望吗?那个会让x口痛的愿咒呢,不管了? 上辈子许愿要轮回观测能力,想知道些什麽? 传说中耿家的大火案,耿时令应该经历过,他打算用观测能力找凶手? 为什麽跟周复生、耿泽握手就能轮回观测? 「……苏恒?」 旁边轻柔的呼唤把他的思绪剪断。 苏恒听到对方稍微靠近他。 面对情场失意之人,细心聆听就是最好的安慰吧。 看来今晚要通宵听人诉苦了。 苏恒做好准备,微动双唇:「怎麽?」 他张眼,竟见到耿时令的脸扑了过来。 「……哇啊!」 一星期前夜晚那咬嘴唇的乱况再度上演,这次苏恒还清醒着,把脸侧过一边,回避掉那野兽似的嘴巴。 耿时令咬牙,翻身压在苏恒身上,仗着人在上方的优势,如老鹰锁定目标进攻。 苏恒反覆扭头,双手不断推开上方的身T,没半秒又被压得SiSi的,乾脆掩住一直被侵袭的嘴,含糊叫道:「你在g什麽!想违约吗!」 耿时令试图掰开他的手指,苏恒这次出尽全力,十指像铁牢纹风不动。 耿时令左手仍然挂着固定器,仅能用右手,力量也施不上多少,便捏住苏恒的鼻子。这办法没用,苏恒稍稍张开指缝用嘴呼x1,再以手背猛地拍打耿时令作恶多端的手指。 「耿先生!你需要我帮什麽忙可以出声,我们慢慢谈!」苏恒带着鼻音求和。 耿时令没有理会。 他的手往下挪,很来游到苏恒睡K的K头,连内K一同往下扯。 单手扯一次,仅露出少许腰侧的皮肤。 再扯、三扯,便露出不该露的部份。 苏恒不知道他想g什麽,双脚被骑着,y是扭腰抵抗反而让对方脱K子的过程更加顺利。露鸟的苏恒只好cH0U出一只手抓紧K子,岂料耿时令竟将手钻到後方同样半露的PGU。 「直接做也可以。」 耿时令终於说了一句话。 欠缺主语,莫名其妙,可苏恒一听就懂。 「变态!你真是疯了!」 他不知道两个男人怎麽ShAnGchUaN,是不是互相m0鸟就行,该Si的是上方那人一副老手姿态伸手探入他的GU间,苏恒按耐不住挺身,双手并用,揪出身後那只臭手。 毫无防备的嘴唇马上被啃咬。 苏恒立即甩开他,双手不断往嘴唇横抹,呸了两声,继续擦,企图把痛中带血的感觉抹走。 耿时令扶着隐隐作痛的左手倒cH0U口气,却没有再侵犯他。 「苏恒,有没有看到什麽?」 「什麽都没看到!」 苏恒想下床去洗手间漱口,忽然头晕,全身往後倒回床上。 意识像落地的一杯水,四处飞溅散开,在地面g出不同的形状。 他不再惊慌,x口忽然冒出一团黑火,烧得他整个人全身发颤,喉咙乾得要命。 「……後面我都不知道,但堂伯母一定被他们弄Si了。」 眼前站着穿了一身白袍的耿焰。 山神祭祀的服装白里透出光泽,边缘处缝上或金或蓝的纹理,简洁中显出一分尊贵。这袍子却朴实无华,仅用最单纯的白sE大布织成,系在额头和腰间的长带同样雪白。 这是丧服。 这是唐棠的丧礼。 「你早就知道,但暪着我?」 耿焰无辜地抓头,那张事不关己的嘴脸极度欠揍:「你知道,我不能说啊,否则遭殃的是我。」 「你……!」 他握紧双拳站起来,但耿焰完全不怕他,摊开双手,朗声问:「大堂伯,我提早告诉你,你可以改变她的命运吗?璋伯他们要整Si唐棠的办法多的是,就算那次下毒失败了,他还可以下第二次、第三次。你不吃这边厨师的东西,他就在其他地方安排别的厨师。他可以Ga0车祸意外,高空抛物,拐带失踪。杀人方法这麽多,你能够全部防着吗?我爸还提议叫人把唐棠强J算了,她会羞耻到自杀。」 他一个气疯,将桌上的杯摔向耿焰脚边。 耿焰「喔喔」两声退後,继续他「充满善意」的分析。 「难道你要带老婆私奔,飞到国外?她能帮你生小孩吗?不能的话跟现在一样,你30岁就要躺病床,她会被双契拖累到Si,都一样啊。」 这番可恶又正确无b的发言。 他忍无可忍,狠狠捏住耿焰的脖子。 方才肆无忌惮的青年终於变了脸,喘着气痛苦拍打挣扎,最後从旁揪起茶壶摔到他头上。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晕眩,紧接着是痛与热,掉落的碎片刮到他的脸,热茶水汤得他额头和眼睛像烧起来似的。 成功脱身的耿焰不断咳嗽,但没有逃跑。 「喂……咳、咳咳……你、找错仇人了……咳……」 耿焰指向大门。 「凶手,全部站在外面。」 第73章 凶手(2) 他喘气狂咳。 一声声咳嗽跟耿焰的不同,更清晰乾净,是他苏恒的声音。 凌晨暗夜的房间内,耿时令的五官是跟夜sE融合的幽蓝,看不清表情,仅那双如鹰的双目甚是摄魂。 「苏恒,你以前认识耿泽吗?」 苏恒用力呼x1,他还未从双契里和耿焰的对话缓过神。 耿时令不等他回话,捉住他的手腕。 双契之後,是跳脱R0UT框架的俯瞰领域。 他又可以轮回观测了。 x腔残留的怒火随着闪烁的片段褪sE,换来更多困惑:他看到不同时期的耿时令。 场景像手动快转的影片,这一秒看到穿着冬服的耿时令,下一秒就换成背心。时而在餐厅,时而在大街,时而在家……每个场景只闪过一秒便化为黑暗,转入另一节。 转得太快,苏恒看不清耿时令身边有什麽人,有什麽对话,发生过什麽事。他就像快速翻了一本日常相册,相片中耿时令的感情很丰富,慵懒半卧的,跟朋友一同开怀大笑的,一副想要恶作剧的,发呆的,调侃的…… 这是未重生的、没受过苦的耿时令,一个充满朝气的年轻人。 他还未结婚,在大学讲室内趴着抄笔记,跟其他学生一样。 然後,苏恒看到了自己。 他同样是大学生。 那是首次轮回的苏恒,初嚐重生滋味,自以为是天选的金手指主角,蒙受神的宠Ai。 他跟nV朋友和同学约好聚会,顶着红桐sE漂染头发,在炎暑穿着新买的帅气皮夹克,俨然是个人生胜利组。 有前世的经历,苏恒十分遵守交通守则,走在斑马线,也要确定道路两旁没有快驶的车辆才踏出双脚。 他以为这样就没问题了。 本来在前头的货车突然急速倒後,他被卷入车底,货车竟又往前驶,把他拖行在马路上约两米才甩出来,当场吐血。 住宅区这段路车辆少,人也少。 躺在地上的苏恒动弹不能,但平躺的视野刚好看见一个男生,对方定定地看着他。 苏恒拼尽全力呼叫:「救……命……」 刚好经过这条大街的耿泽恰巧目击整个过程,竟然双脚发软跌在地上,眯起眼用力呼x1,脸sE发白。 过了一会儿,他m0出手机叫救护车,言语混乱,彷佛他才是被车撞倒的伤者。 观测到此为止。 苏恒躺在耿家大山的客房床上,除了有些晕眩,他还觉得夜变得深了。 刚才还能m0黑反抗耿时令,现在双眼只看到一团二团糊掉的影子,活像瞎子。耳膜震出电钻似的鸣响,让他想休息也难。 身旁的人影跟他吃了一样苦头,不断喘气,却又漏出断续的低笑。 「你,居然早就Si了,难怪……哈哈……」 苏恒的身份一度让耿时令困惑。 苏恒曾经以恒生指数一名在网上讨论区出没,自称重生者,可以准确说出未来会发生的大小事件,彷佛曾经活在那科技远b现今进步的年代。 真正相处下来,苏恒对未来的世界却不清不楚,反应迟钝。 每次握手接触,他无法窥见苏恒的前世,反过来只看到自己的过往。 原来他一直Ga0错了时间。 轮回里的这几年,苏恒是个无法被观测的Si人,要翻阅更遥远的过去才能窥见真相。 待到耳呜缓和两分,耿时令靠近床边人,低低地说:「令耿泽愿咒提早的凶手啊……真是的,还以为耿泽在哪里认识了你,你又隐瞒了秘密。真相竟然是这麽简单。」 苏恒再次擦拭发痛的嘴唇。 「你……到底在想g什麽!事到如今,还要、Ga0双契,轮回观测……」 「轮回观测?……啊,也没错。」 耿时令念了几次「轮回观测」,没想过自己许愿的能力会被其他人乱改名字,却觉得挺适合。 「轮回。我许愿要看到的过去,见到的只有我那辈子的过去,你也一样。那麽我们为什麽会重生,你知道原因?」 苏恒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有个猜测:我的重生是不是某个人在许愿?你也一样……」 耿时令冷不防地握紧他的五指。 苏恒跳跃到属於「未来」的轮回碎片。 这也许是「初始」的灾难。 冒出轰烈浓烟的古风宅院,空气飘来火屑的呛鼻气味。 不知缘由的大火优先侵吞宅邸的木头家俱,扩散速度不算快,但阵阵的烟将大小厅堂都披上厚实灰衣,看不清了。 一个人影掩着嘴鼻逃出,是耿泽。 被观测的主角耿时令也边咳边跑,跑得大半个身子都像摇晃的杨柳,姿态脆弱不堪,乃至苏恒差点儿忽略他右手拿着的物件。 一把染血的刀。 苏恒的心高高悬吊起来。 耿时令跑得快,红银的刀直往耿泽T0Ng过去。 耿泽显然早有防备,就像背後长了眼睛似的侧身错开那致命一击,快速蹲下,揪住耿时令的小腿。 大火之间,两人绊倒在一块。 耿泽伸手去抢那把凶器,却没有足够的力气让耿时令放手。 在山神的恶意下,从小没有锻链,且未成年便承受愿咒的耿泽更加弱小。 「别逃了,你们所有人都要Si……!」 耿时令双眼布满血丝,一拳打向耿泽头侧,耿泽意识飘了,双手松开。 下一秒,刀片T0Ng进衣物内。 耿泽在巨痛中清醒,立即把刀拔走,丢往火堆。 耿时令没有捡。 他忽然捏着喉咙连环咳嗽,咳出了口水,呕了胃渣,咳得肺部都没气,很快便倒在地上,只有那微颤的眼皮仍在挣扎。 紧接着是耿泽的喘气,他横躺在半烧的大地,摁着淌血的x,不逃走,不求救,耗尽力气大声高叫: 「……山、神──!实现愿望吧──!」 第73章 凶手(3) 苏恒的意识堕入长久的黑暗。 全身晕乎乎的,彷佛做了纯黑sE的长梦。 等到人清醒了点,听力视觉恢复两分,已经是凌晨不知几点钟。 苏恒慢慢回想轮回画面,像打翻了水杯啪地清醒,额顶冒汗,又惊又怕地滚到床下,像狗一样爬到房间中央。 那是周复生都说不出细节的屠门大火案。 除了耿泽,其他人全Si。 凶手是耿时令。 等等,为什麽耿时令要观测自己的杀人过程? 他忽然忘记了观测前两人的对话。 「醒了?哈……你啊。你重生了几次?我对那个场景完全没有印象……」 再三观测对两人的消耗极大,苏恒听到的每只字都是重音,打入脑内还是回音。 耿时令盲m0着揪起床头的水杯,滋润沙哑喉咙。 虽然听不到答案,但耿时令已经猜到:苏恒经历过更多次重生。在火海中拿刀发疯的模样跟最初的自己一样,却非常陌生,像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故事。 休息半晌,耿时令重复提起那个问题:「苏恒,为什麽你会重生?」 以前的苏恒回答不知道。 但是,从刚才到现在,耿时令便诱导他去想那个答案。 不,早在几天前,耿时令已经在暗示。 ──你上辈子跟我们家有渊缘,来到这辈子便算是半个耿家人。 「……耿泽?」苏恒轻轻咬出这个名字。 耿时令就像终於收起渔网的商人,继续说下去:「他向山神许了愿,让我们重生,一定是这样。」 「为什麽?」 「如果你不认识耿泽,那他许愿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你重生,不要乱过马路,他就不用看到屍T。耿家人未满十八看到Si人会折寿,身T特别差,前世的耿泽是朵易折小白花,每三四天我们都要帮他净身祈福。」 苏恒慢慢爬起来,迷糊的视野里彷佛看到以前的车祸片段: 每次车祸,耿泽刚好在场,好一点便脸青喘气,坏一点便直接昏迷,让濒临Si亡的苏恒印象极深。 苏恒的Si每次都成为耿泽的愿咒引爆器。 如果苏恒平安,耿泽就能获得健康的身T,不会被耿时令抓住,平安逃跑……吗? 「……你胡说。」苏恒仰视床上那团看不清轮廓的杀人凶手,全神戒备着,「他没有理由让你重生啊?」 「在我最初的那一生,耿泽曾经找过我。」 耿时令顿了顿,脑里浮现出泛h的片段:「不是刚才的那种。我没有那麽早Si,没有刺伤耿泽,他早就跑了……约莫四年後,他突然找我,问我如果人生重来会做什麽。很奇怪吧?」 「那又怎样?」 「後来我Si了,重生了。」耿时令哼笑出声,「说不定他幻想杀人犯重生後会乖乖落跑,不要再Ga0事。」 苏恒静默。 耿时令对耿家的恨意源於唐棠的Si,只要他重生後守住唐棠,那椿耿家灭门案就不会发生,一切平安……? 苏恒觉得耿时令都在胡诌。 许愿让别人重生,太奇怪了。 耿泽不需要对苏恒这个陌生路人投予希望,更不可能将未来寄托在耿时令这个疯癫凶手身上。 可是── 周复生也是重生者。 同为重生者,三人之间唯一的交集只有耿泽,无容置疑。 如果耿时令说的是事实,耿泽希望车祸的可怜人回避Si亡、希望杀人的疯子回复正常…… 周复生呢? 苏恒摇头,这种事,日後直接问周复生b较妥当。 苏恒m0向仍然隐隐作痛的肿唇,问:「所以呢,你想g什麽,希望我向耿泽报恩吗?」 「当然不是。我希望他Si。」 苏恒那瞬间怀疑自己耳朵状况太差,整句话都听错了。 「……什麽?」 「准确来说,我希望我家族的人全部Si去,包括耿泽。不一定要亲手拿着刀杀他,我只需要他安安份份去Si。」 为什麽?人家好心许愿让你重生救老婆了,还要杀人? 这两人前世结了什麽深仇大恨? 不能问,不能知道。 苏恒急忙截停:「你先等等……轮回观测的後遗症有点猛,我撑不住,头晕。」 扮男朋友他可以忍到最後,但是倾听杀人犯畅谈杀人计划就免了! 睡一觉便会天亮,他会跟唐棠一起下山,坐着乘客很多、很安全的火车回家。他甚至愿意放弃演戏的报酬和赔偿费,马上回银行加班也行! 苏恒凭着对房间的认知半m0半爬到沙发上,颈背渗汗,生怕耿时令恼极便拿刀T0Ng人。他甚至在脑内模拟:如果对方突袭,他要破窗而出,一路直奔到对面唐棠的房间…… 床头那边的人又笑了出声,跟平常闲聊说笑一样。 「你有没有想过,这次你平平安安活下来,过着舒服的日子……忽然又一天,你还是会重生?」 苏恒的呼x1窒住。 他想过啊,早就想过了,还曾经半恐吓周复生也会在34岁那天再度重生,不断地经历轮回。 後来他活下来,便没有多想重生的事。 「如果耿泽的许愿是让我小心过马路,他愿望成真了……」苏恒没办法在重生话题上装聋扮哑,「成真了,我不该再重生吧?」 「前世你遇上车祸吧,你每次都是车祸Si?」 耿时令歪头,不明白重生多次的苏恒为何躲不过小小的车祸:「上辈子他目击你的车祸也能活到三十多岁,只要他肯娶妻生子,绝对可以活到五、六十岁。你是Si是活,对耿泽没有太大影响。」 苏恒:「啊?那你还说,耿泽不想看到Si人、想要健康才让我──」 耿时令:「他许错愿望,让我们成为永远的重生者。就像上辈子我许下的愿望,现在还延续在我身上,就像刻进灵魂。」 上辈子获得轮回观测的能力,到了这辈子,能力竟还依附在他身上。 恐怕重生也一样。 在某个轮回许了一次重生的愿望,就成了永远的重生,每个轮回都会重生。 这次苏恒活下来了。 但某天醒来,他又会跳跃回到大学年代,再次经历相同的人与事,以及一个不留神便会Si亡的车祸。 耿时令也一样。 他必须重新在婚礼场上再度上演受人唾弃的拒婚戏码,疏远唐棠,从耿家那群人的手掌下保住唐棠的命。 这一次马利欧成功跨过敌人,不代表下次也可以顺利。 成功过後还要不断重来,等於彻底扼杀了未来。 「苏恒,跟我一起吧。」 那人的嗓音莫名地温柔,就像特地往耳边告知Si期的魔鬼,令人害怕、抗拒,却被禁不住诱惑竖耳倾听。 「这不是修正错误就能达到HappyEnd的重生游戏。你希望一觉醒来,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功夫,重头再来吗?」 苏恒抓紧沙发呢喃:「你凭什麽觉得耿泽Si了,我们就不会重生?」 耿时令:「我不仅要他Si,我要我家所有人都Si──山神没有供奉者,还能帮人实现愿望吗?」 苏恒大叫:「这一切全部是你自己在妄想!乐观点,现在耿泽愿望成真,皆大欢喜,我们没有理由会重生……」 耿时令:「今世耿泽许愿要另一个人重生,我们会怎样?」 会怎样? 那个人重生了,他们会在这个世界继续存活,还是跟随那个人时光倒流? 这摆明只有神才知道! 苏恒被一连串武断的猜测扰乱了,尚未能厘清想法,对方再cHa句话: 「你觉得,为什麽要许愿重生?为什麽不是自己重生,是别人重生?」 苏恒像傀儡般被g到这条问题。 只要深思,就会得到无奈的答案。 重生可以改变命运。 但不想亲自扭转局面,不敢面对失败,便利用甜言蜜语把改变命运的重担交予第三者。 当人生不如意,高呼一声「山神」,折出更多重生的蝴蝶,让蝴蝶瞎忙。 「耿泽,他倒真是活得太轻松了。」 耿时令的尾语尽是嘲讽。 第74章 平平安安(1) 扮演男朋友的戏结束了。 为了避免下山後家族找苏恒和唐棠的麻烦,耿时令向三爷交待了部份事实,包括苏恒只是演戏,以及他许愿之後,与唐棠的双契已经消失了。 其中,他又捏造了些情报:苏恒是「某个大人物的朋友」,双契可能被翻转,伤害唐棠恐怕会伤到他…… 三爷听得不断拍桌又踏地,不晓得耿时令的话是真是假。 喝了大半杯茶後,他呼叫赵总管,低声吩咐几句。 然後,耿焰被召到房间内,门窗紧锁,彷佛又回到上星期谈论山神与许愿的晚上。 三爷不着痕迹问他查找许愿有什麽进展。 耿焰说:「没有啊。我每晚都去山上四处找,都没看到山神。」 「一点点线索都没有?」 「应该在河川啦,瀑布啦,湖边啦,山洞啦,山顶那些隐秘地方啦。范围太大了。」 「这样啊。」三爷看似漫不经心地搥着老瘦的大腿,双眼眯眯地盯着孙子:「可怎麽时令已经找到了?」 耿焰面不改sE,手指微微摩擦。 耿时令主动向三爷汇报?为什麽愿意把这麽珍贵的情报献给老头子呢?跟三爷做了交易……想保护小苏? 他一下子猜透了八成,但三爷知道多少呢,时间地点全都知道? 不过,耿焰也不打算隐瞒。 他长长地「唔」一声,用平常的语气解释:「是昨晚?我去了石祭坛,雁玉洞後面那个,我有看到令哥。但是啊,我不知道那里是不是许愿的地方,又不能随便许愿……」 耿焰更详细说明为什麽怀疑那个地方,再点出许愿的日期时间,都按照山下小侦探的猜测加以补充。 本来召他过来要训斥责备的三爷,渐渐听得入迷,充满兴致地叫他多说些。 相信不久的将来,三爷就会许愿。 到时候可以观察许愿的代价了,耿焰心想。 叩、叩。 这麽轻柔的敲门声肯定不是耿时令。 苏恒窝在床不动。 昨晚他一直坐在沙发难以入睡,现在身T累坏了。 这种强烈的不安在以前车祸前夕便领教过,这次是各种已知、未知、无法得知的元素混为一T,更加耗费JiNg神。 明明是路人,什麽半个耿家人的,他不想管耿家的破事了…… 叩、叩。 「有人吗?」 是唐棠的声音。苏恒徐徐爬起床,把大门的铁链解开。 开门时,他想像唐棠会握着刀子要杀人,甚至想像自己被刺後安息的神情,这都是想太多了。 唐棠的本意是找耿时令,但人不在,她便再次关心小苏为她承受的伤害。客套一轮,她看着小苏的脸,忍不住问:「你不舒服吗?你的脸sE很差。」 「嗯?……有点。」 轮回观测的後遗症实在麻烦。 深夜还不觉得怎样,看到人脸都像看到化妆的小丑,跟人对话又总是听到烦人的重音,心情从郁闷升级成散不尽的忧郁。 这位被抛弃的未婚妻才是忧郁症,为什麽现在换成他忧郁了? 唐棠当然不知道苏恒的想法,瞧他眼皮下垂,不像平时和煦微笑,不知道他昨晚跟耿时令夜出是g什麽大事,便请他坐回床上,替他倒杯温水解渴,又喃喃自语想找温度计。 这时候,耿时令刚从主宅回来,看到房内的人,全身一怔。 「啊。小苏不舒服,房间有温度计吗?」 说罢,唐棠也愣住。 退婚之後,唐棠见到耿时令都会紧张得思路混乱,要用尽力气才能把完整话句说出口。 现在不会了。 很奇怪,似乎耿时令再露出不耐烦的神sE,她都不会觉得害怕。 就像在路上遇见半生不熟的同学。 耿时令走近苏恒假装关心一下,以「小苏要休息」为由打发她离开。 被驱赶也没有感觉了。 唐棠暗自觉得奇怪,但正因为无惧,她的态度忽然变得明朗爽快:「你们昨晚去了哪里?」 耿时令:「跟你无关。」 唐棠从未试过内心这麽平静,没有半星自卑嫉妒了,她忍不住把藏着的想法尽说出口:「我一直想,你在婚礼上闹那一幕是为什麽?突然收到Si亡威胁?该不会有个很喜欢你的疯子,恐吓你结婚就要你的命,或者我的命……」 耿时令吐气:「你想得太多了,完全错误。」 「因为不Ai我吗?我不信。你可以提早中止婚约,又可以先结婚,隔一段日子再离婚。为什麽要选这种让自己难过的办法?大家都跟你绝交了。告诉我吧,你出了什麽事?」 苏恒微昂起头聆听。 这个扫去了被冷落对待的Y霾,心思细腻,抱满粉红幻想的姿态,才是昔日耿时令所深Ai的唐棠吧。 她虽然笨,不会心计,但耿时令拒婚这个谜她猜想了整整一年多,当中的疑点都有剖析过了。 耿时令拒婚的原因,只能是突发状况。 她很想知道,那件改变他们两人人生的突发事件是什麽。 唐棠安静凝视耿时令,始终等不到他的回答。 过往像恶魔栖息T内的想法长了翅膀,轻巧推到耳边: 他不想跟你说啊。不愿意啊。不信任你啊。你分担不了啊。 但现在,她欠缺那种迫切得捏颈的渴求,答案不再重要。 「算了。」 唐棠露出苦笑,别过眼神,表示不会再过问。离开前叮嘱小苏要好好保重身T,有需要可以找她帮忙。 苏恒好想叫她留下来。 尴尬的三人行,总b只剩耿时令守在旁边更好。 「中午吃完饭走。我跟三爷谈过,他不会找你麻烦。」 苏恒爬起床,跟耿时令保持一段距离:「我凭什麽相信你?」 「三爷不会花时间去对付一个用钱买来的戏子。」耿时令躺在床尾,斜瞄苏恒:「你应该相信我。我们是同伴,我为什麽要对你说谎?」 哪有这回事? 整趟旅程满布了欺暪、恐吓、命令,这位有财有势的大少爷直至这一刻都是C弄奴隶的态度,反抗不得。 苏恒乱抓了一把头发,近乎自暴自弃:「我Si也不跟你Ga0杀人那套。」 Si了就Si吧。 如果他再度重生,他会回到2000年,其他人都还未重生的年代。 如果逃到外国,能避开车祸吗?他有位伯父和堂姐住美国,他可以想办法去那边留学…… 「你对我的偏见真大。我没有叫你下毒杀人吧,我只是……」 耿时令慢悠悠地打断苏恒杂乱的念头。 他闭阖双眼,双手摊开放在大床上。完全没有防备的身姿,如果谁拿着刀T0Ng过去,可以轻松杀Si这个杀人犯。 「下山之前,要不要互相讲前世发生过的事?就像你在网上讲的。」 不要。 耿时令没有听到苏恒的呢喃,开始描述几年後社会、气候、医疗、科技等各方面的变化,既是未来,亦是过去,更是苏恒最Ai听的预言故事。 第74章 平平安安(2) 今年的夏祭经历了一番波折,总算顺利落幕。 耿时令以受伤为由,带同男友下山,没有参与後续的家族事务商讨。唐棠没有留在山上的理由,跟随两人离开,意外地没有受到刁难。 恐怕三爷是顾及夏祭,保持双手与心灵洁净,想过一段时间才对小苏和唐棠下手…… 耿玮原本是这样猜测。 「我时日无多了,以後那班小子都由你管,呵呵!」 三爷似乎很期待早日撒手西归,说话时不断轻拍椅柄,像在打拍子哼歌。 等到三爷离开人世,耿玮将会接管家主的位置,必须解决耿时令和耿泽迟迟未有对象的问题。相信再过几年,30岁的耿时令会先倒在床上,站不稳了,那时候找对象就太迟。 跟三爷聊过後,回到房间,只见妻子已经换了出门的轻装,佣人正在帮忙把衣物收进行李箱。 这次夏祭首次少了耿泽,不知道山神会不会动怒,对耿泽作出惩罚……她这段日子都忧心悚悚,差点儿就想派人把儿子抓上山了。 祭祀刚结束,她便扬言要马上回家,确认儿子平安无事。 耿玮觉得她太急躁了:「昨晚不是打过电话?」 「他X子那麽倔,不舒服也不会说。」 妻子环视房间的各处,确定没有遗漏。 「不会有事的。」耿玮顿了顿,面对Ai人,他总是带点谨慎地斟酌用词,「他长大了,懂得照顾自己。」 「怎麽?万一他有自杀念头你都不会阻止,对吧?每一次,每一次都说他会没事!」 气极的nV人抓过包包离开,心里想的都是马上回培yAn市,见一见儿子。 nV佣匆忙拖着行李箱跟上。 耿玮一个人被遗留在大房间内,他斜坐在椅上,慢慢x1入香薰炉散开的草木幽香,整个人像枯Si的木枝。 这个父亲跟儿子一样,不太懂得跟亲密的人G0u通。 有些事情,有些秘密,有些说话,都牢牢地锁进内心的铁笼,自个儿T1aN嚐铁锈的涩味。 他忆起大约十年前,耿泽跟随耿时令、耿焰上山後失踪的事故。 全家动员上山寻人,他们夫妇两人更是连续几个清晨4点起床,恨不得通宵达旦去找。 失踪第三天还是找不到耿泽,平日坚强的妻子终於崩溃,抓着椅柄流泪。 「别担心,耿泽没有事,我感觉到他还活着。」 「……他活着、活着、活着。你只会说这种话。他是不是跌伤了,撞到头了?你根本答不出!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少说话,我不想听!」 父子之间的愿咒传承让他知道耿泽没有Si,但断手断腿也是活着,饥饿到食泥也是活着。 一句「别担心」根本不负责任。 等到深夜妻子带着疲劳沈睡,耿玮遵照以前的发现,穿过洞x,到了一处世外之境,战战兢兢来到石阵之间。 完事後,他抱着绝对的安心感,跟Ai妻笑说: 「相信我,耿泽会平安无恙的,我向山神许愿了。」 nV人完全没有被安慰,一开始是混乱,紧接着不可置信瞪着他。 「你不去找阿泽,反而去求神拜佛?你把阿泽当成什麽?你……不配当他爸!」 即使後来找回耿泽,他和妻子之间也回不去从前的温馨共处了。 她那种看垃圾的眼神,一直延展到今时今日。 「耿泽不会有事……」 耿玮看着被关上的房门,不由自主想起同样是孤单一人的夜晚。 不知道耿泽身在何处,束手无策之际,脑海忽然闪过书库里记载着山神的种种事迹,还有年少时偷看爷爷暗藏的手札与典籍,拜访过路段曲折的石阵。 彷如蒙受山神的召唤,他攀过山坡,穿越水洞,途经瀑布,抵达被茂木包围的古代祭祀石阵。 以前好奇来过此地几遍,唯独这一次,他内心怀抱着强烈的愿望。 他把手掌叠在刻着「山神」的最大石块上,诚心恳求:「山神,请您让我们找到耿泽。」 尔後又觉得不对。他有种直觉,刚才只是对着空气许愿。 要祭品吗? 他不知道山神需要什麽祭品,但老祖宗一介凡人上山,都可以获得山神眷顾。玄爷经历nV人们的反抗,逃命也能许愿…… 祭品应该是易取之物。 要麽山里已经有了,要麽长在人的身上。 他乱捡了一堆掉落的树枝枯叶堆在石碑前,又拔了束头发,咬破嘴唇滴了血,再跪地叩头。 「山神,请您──」 希望能找到耿泽,这个愿望有点太渺小。 耿泽还要平安无事,绝对不能Si。 「不能Si」是个恐怖的愿望,而「长命百岁」对耿家人是奢侈且痛苦的事。 他一咬牙,确定了愿望: 「让耿泽可以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他将会是他们这一代同辈里活得最久的。」 许愿完毕,他缓缓张开眼,一阵强风突然侵袭,把那个可笑的枝叶祭坛吹散。 小束头发扑到他的唇上,一片片叶子打在他脸上,沙子冲进眼里,痛得他又捏着脖子狂咳,咳得x口作痛,眼泪都掉出来。 不过他知道,山神回应了他。 愿望实现了。 耿泽可以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而且,必定是同辈里最长寿命的── 耿玮凝视床上属於妻子的枕头。 他从来不喜欢强迫耿泽。他始终深信,耿泽不需要找个陌生人相亲结婚,年纪轻轻就要烦恼传宗接代,被迫跟nV人同房生子。 因为耿泽会平安的。 山神向他保证了。 第75章 你怎麽死的?(1) 2008年,秋天了。 这几天,周复生陷入了一个大危机。 他深深x1气,点开高中老友的M群,看着一个个老同学的丑陋昵称。 陈大文、蒋志、李福……明明都这麽久没见面了怎麽还关心他的MSN状态呢! 蒋志摩~不得,我命:0.0 文大人:0.0 福哥带你飞:0.0 周重生:大家都好早啊0.0 福哥带你飞:WST1●2…… 蒋志摩~不得,我命:LUXE4…… 文大人:COATWEST…… 啊啊啊啊啊──! 周复生羞耻得即场盖上笔电。 前天晚上,周复生跟耿泽吃晚饭後顺道去他家过夜,在客房孤零零呆着,一时动了歪念,找了一部GV来看──他家上网速度是2Mbps,耿泽家是100Mbps,自然想多加利用。 没有做好yingsi设定的他,MSN出现了这种状态: 周而复生线上 ?[WST1●2]LUXEIV 男人麽,对这类编号最敏感了,傻头傻脑拿去喂Google,刹那间三观便被颠覆了。 等到周复生察觉到自己g了什麽蠢事已经太迟。 MSN有50个人在线,还有些喜欢假装离线的。 有多少人察觉到他的状态? 周复生只好抖着手指,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复生-g你的惩罚游戏!」,假装自己是无辜受害者。 说他卑鄙无耻,大话连篇,泯灭人X都可以,他绝对要守护自己仅剩的形象。 周重生:是惩罚游戏!不是我想看的! 福哥带你飞:谁惩罚你? 周重生:耿泽 文大人:不要冤枉好人0.0 福哥带你飞:承认吧,兄弟,你就是喜欢看男人:P 周重生:我说的都是真话! 泽:嗯,是我惩罚他。 周重生:…… 蒋志摩~不得,我命:…… 福哥带你飞:你不用为了兄弟委屈自己讲大话的 文大人:……为什麽要惩罚这个@@ 泽:想看看他的反应? 蒋志摩~不得,我命:…… 文大人:…… 福哥带你飞:…… 可恶的臭泽!越描越黑! 周复生抖着手想关掉MSN,却看到耿泽的名字闪了闪,滑鼠按几下,姑且看看他有什麽话想跟自己单独谈。 耿泽:你为什麽看LUXEIV? 复生-g你的惩罚游戏!:…………… 耿泽:为了我而看? 复生-g你的惩罚游戏!:不是! 复生-g你的惩罚游戏!:你为什麽会想得这麽歪?! 耿泽:为了自己看? 复生-g你的惩罚游戏!:……… 可恶的臭泽! 他看GV才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是好奇!对,设计系毕业生对世界万物的好奇心! 周复生气得耳根发红,直接把笔电盖上,电源都拔掉,世界立即乾净起来。 冷静片刻,他看向客厅看新闻的老妈和悠闲做伸展TC的胖老爸。 前阵子他y拖着爸妈做身T检查,老爸果然肥胖、高血压,还有糖尿病前期。 幸好状况未到太差,身T还能改善。 周爸被医生不咸不淡的警告吓坏了,r0U都不敢多吃一块,看着鲜nEnG的烧r0U痛不yu生,要儿子摊开资料解释才逐渐改变饮食习惯,少吃淀粉类食物。 周母炒菜也稍微讲究营养平衡了,不过两个孩子还年轻,每餐还是少不了美味的炆r0U炖r0U煎r0U排的。 至於华生,前世的他身T健康,就是心灵不怎麽美丽。到了这个高中生的年龄,经常骂他很胖、有臭味、睡觉打呼很吵,每天挤在同一间睡房烦Si了。 唉!周复生甚是饮恨。 当年的他应该重视华生的每一句话,而不是挖着鼻孔无视,继续吃布丁变胖。 「哥,你怎麽Si的?」 躺在上层床看文件的周华生忽然提出了怪问题。 周复生仰头怒骂:「怎麽突然咒我Si啊!」 「你不是重生者吗,没Si怎麽重生?」 小时候华生对哥哥重生者的身份半信半疑,如今变成选择X相信──通常要调侃嘲讽哥哥的无能便会「相信」了,极端不可Ai。 周复生反驳:「我没有Si!我是正常睡觉中途重生的。」 「睡眠窒息?」 「没有。啧,我是有打呼,但你知道吗?未来有种超高科技的智能手表,戴着睡觉可以监察你的身T──」 「唔……」华生仍盯着手里厚厚的A4纸,换了个姿势来坐,「每次GameOver,就读取进度重来打到Win?」 「我没有GameOver!就说了,我是走到中途就读取进度了!」 「为什麽中途读取?知道自己进入Badend路线,不能回头?」 「重生不是我控制的呀!华生啊,人生没有GoodorBad,要走到人生的尽头,由你自己判定那是GoodEnd还是BadEnd……」 「喔,重生不受控制。」 中年汉的心灵J汤被彻底无视,华生没有继续发问了。 自从暑假从爷爷那儿回来後,弟弟便喜欢古代神怪传说,偶尔提问会混杂一种迷信的味道,怪里怪气的。 这点转变,跟前世一模一样,周复生并未放上心。 拖了几个月,冯煦终於租了房子,从烦扰的家庭搬出去。 前世的冯煦太年轻急躁,随便找人合租,两个脾气火爆的住在一起,没多久便翻脸。今世老头子周复生为他物sE新居,静等租价下跌,总算守到便宜的单人住所。 为了省钱,冯煦分亲自搬运用品与家俱,周复生也撸起袖子帮忙,一大个早上转眼间过去了。 「你、你……衣柜怎麽摆那麽多杂物!呼、呼、呼……」 物极必反,冯家父母瞧不起赚不了多少的艺术创作,总会乱丢他的东西,冯煦便将多余的衣服扔掉,衣柜腾出过半空间,拿来收藏美术箱和小型劳作。 周复生拿起一个断头鸟的木雕,非常怀念:「啊啊啊!十几年前是你教我怎麽弄木雕的,当年我跟你还不太熟,雕了只猫咪送给你,结果你转个头就送给流浪汉!啧啧。工具借我,这次不用你教,我直接雕个更厉害的给你,你别再乱送人!」 冯煦斜视:「你那个流浪汉什麽时候会出现?」 「是你的流浪汉!」周复生把断头鸟放到收藏柜上,忽然有些不安:「不过,你现在搬到新房子啊,新地方啊,走的路都不同了,还会捡到人吗?」 「喔。」冯煦漠不关心。 整T而言,冯煦仍然跟着上辈子的剧本走。 毕业後去微型设计室工作,不久後设计室便倒了。2008年秋季,经济前景悲观,他只能嗑着低薪转去周复生待着的广告设计公司。 广告设计的繁杂琐事很多,公司接的专案大部份是政府部门、医院、各大机构的宣传横额和海报,对尺寸、用sE、字T等各方面限制特别多,东西跟着客户要求改来改去,没有艺术发挥空间。 工作不到一个月,冯煦对创作的热情都要被现实与工作压垮了。 周复生搬东西擦了把汗,突然大腿一震,他掏出b手掌还要小的手机,眯眼盯着萤幕: 「你在培yAn市?有空见个面?」 短讯来自苏恒。 第75章 你怎麽死的?(2) 择日不如撞日,两人相约在海滨的Mer。 下午4时,周复生穿着蓬松的秋季运动装到达海边,多跑两步吹一吹海风,看看有节奏地翻滚的碧蓝海浪,深呼x1,再转头走向那家有着粗M标志的汉堡店。 走进店内,苏恒还没来。 「喂,这边。」 周复生往声音的来源张望,店外檐篷的白sE桌椅前,一个金发墨镜的男人正在咬蜜汁烤J堡,鲜亮浓汁看起来邪恶地美味。 「你要先点餐吗?我请客。」金发男说。 周复生仔细盯了十秒钟:「……咳、老苏?」 对方挑高墨镜,露出熟识的狭长细眼:「嘿,怎麽?我的变装b以前更厉害吧。」 复生:「……这种打扮你不羞耻吗?先脱墨镜,我不是很想跟你坐在同一桌。」 遗憾的是,苏恒脱掉墨镜,那身不良混混的铜金黑混sE装束还是很让人抗拒。幸好这个海滨b较偏僻,附近多数是工业大厦和货仓,周末人流较少。 周复生单点沙拉,跟苏恒聊了最近的状况。 他们已经一年多没见,只有偶尔打电话联络。上次苏恒要求耿家关於双契的情报莫名其妙的,耿泽对「双契」两只字很敏感,质问他从哪里知道。 话题终止,套不到相关情报,苏恒却表示不需要了。 想起上次苏恒匆匆截断通话,周复生追着问:「双契是什麽东西啊?耿家的内部契约吗?」 苏恒耸耸肩,不想继续这话题。 「喂,你这是吊人胃口喔?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没啦,我Ga0错了,当我没说。」 汉堡很美味,苏恒抹着嘴追加和风炸J和薯条,继续毫无节制疯狂地吃。 周复生突然想起耿泽。 如果对面是耿泽,他已经可以分到一口汉堡、半只炸J、半客薯条。 耿泽会先等他咬一口,听他的食评,才姿态端正地品嚐自己的份。 流口水的时候才惦念情人的好,真是有够混帐。 周复生吃着酸酸甜甜的沙拉,他记得苏恒哪一辈子交过nV朋友,恋Ai经验应该b他丰富点。 「我的……」「关於……」 两人刚好在同一时间说话。 苏恒还在烦恼怎麽打开话题,作出「你先」的手势,低头狠狠地咬炸J。 周复生不浪费机会,凝重地问:「是这样的。我突然想起呢,我的朋友啊,一直有点感情上的问题,有时候会烦恼要不要分手。」 「朋友啊……」 苏恒立即坐正。 他自问找周复生是要商量更重要的事,但是,朋友的恋Ai关乎一生幸福,那也是很重要的,他必须好好聆听,对吧? 周复生略过X别、年龄差距不谈,把小男友的优缺点全部数出来,再补充自己好像没有T验到传说中恋Ai的浪漫甜蜜滋味。 不是没有,但没有Ai情漫画所绘画的高大。 他似乎没有非常喜欢耿泽,可是跟耿泽一起很开心。 吵架了,看见耿泽有点倔强可怜的表情,很烦厌,却会心软。摊开手,吞下闷气,无限延长恋Ai试用期。 这样的自己实在混帐。 听完周复生的自白,苏恒说:「这位朋友是在养情妇啊。」 复生:「……啊?」 苏恒:「喜欢情妇是真的,但没有喜欢到同生共Si。玩腻了想休,真要休又舍不得,觉得那个nV人是自己的宝贝,谁都不能碰。如果她跟其他人一起了,你会很不甘心吧?」 复生:「喂,这什麽年代了?别说得你曾经养过情妇一样乱讲些经验谈!」 「b喻嘛。」苏恒自顾自地感慨起来:「你想想,正妻就很麻烦了。像鬼一样吊在老公後面,每晚都想要生孩子,生不了孩子就要生要Si,又要被公婆咒骂。男人呢,为了对正妻负责任,什麽手段都耍得出来,变成疯子……」 周复生狐疑:「你可能不知道,nV人是一种很强势的生物,绝对不是你幻想中那种软弱地跟在男人身後,被岳母骂了便偷哭的小nV孩。十年後nV权抬头了,动不动把人搬到网上公审,我在公车坐在nV人旁边什麽都没g也会被白眼。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metoo?」 苏恒:「将来我找nV朋友,还是挑情妇算了,不要太黏人那种,若即若离,分手无压力。」 周复生:「……」 苏恒:「不用承担太大责任,不用愧疚,开心的时候就用力谈恋Ai──你有情妇,真好啊。」 周复生:「……喂。」 苏恒:「说错,你的朋友有情妇,真好啊。」 周复生很不爽,他心里那纯粹神圣的初恋情人耿泽都被这番「情妇论」贬低成泥浆了。 周复生咬了口沙拉,冷声说:「别谈我的朋友。你呢,刚才想说什麽?」 苏恒原本笑嘻嘻的表情瞬间绷紧,他咬了咬左侧下唇,默默组织该说的话、要省略的部份、应该让战友知道多少。 接着,他从山上那一夜的重点挖出正题:「你觉得,我们为什麽会重生?」 周复生感觉到对方知道了什麽,顺着回答:「不知道啊。」 「两个月前,我因为银行工作,跟着耿时令去了他家乡一趟,确定他是重生者。」 第75章 你怎麽死的?(3) 苏恒没有解释他的「工作内容」,只说明他跟耿时令算是摊了一半的牌,都知道对方是重生者。在耿家那段时间,他听耿时令说了家族的事,自己也读了耿家先人的传说。 例如全能的山神和许愿的传说。 例如耿家世代的愿咒。 周复生知道耿泽每年都要回老家向山神拜拜,家族观念很老旧,重男轻nV,但还是忍不住吐槽。 周复生:「拜一拜神就会愿望成真?结果神仙还会诅咒人家不能生nV儿,生个男的都是病弱小生?这不叫山神,叫邪神吧!」 苏恒:「耿泽身T不太好吧?耿时令也是,有时候会x口作痛,呼x1困难。」 周复生:「你不觉得真相是家族罕见遗传病吗?他们家祖先把遗传病包装成好听的神仙传说,任由身T变差,都不想做运动,啧。」 苏恒:「那我们的重生呢?轮回观测呢?都是迷信吗?」 周复生:「咳、这个嘛……很难解释啦!但是啊,总不可能把无法解释的事情推给神仙也不对吧?那个迷信山神的家族咬定有神仙,你就跟着信吗?你有见过神仙吗?那是神仙还是外星人啊?」 周复生就像面对银行经纪费尽唇舌推介各款投资基金都不为所动的务实大叔,又扯一些外星人遗骇是造假的新闻,聊到一半,苏恒都被带歪节奏,不禁m0唇,思考能否用科学的角度解释。 重生是「在时间的维度跳跃」。 轮回观测是「进入更高的次元」。 山神是「高次元的棋手」。 ……刹那间,一切都显得高大又帅气! 苏恒欢快地晃动指间的薯条,还在想有没有更JiNg妙高深的词汇来形容自己,忽又摇头,重新导向正题。 「你前世跟耿泽是什麽关系?好朋友吗?」 「唔?一点儿都不熟的同学。」 话题突然跳到耿泽身上怪怪的,周复生再度说明上辈子他和耿泽只是几乎没说过一句话的高中同学,长大後在同学会再见时,耿泽都认不出他。 要不是耿家火灾闹到新闻头条,让高中同学群组烧了一段时间,他也不会记得耿泽这个同学吧。 前世的两人,关系浅薄得等同陌路人。 很遗憾,这不是苏恒想听到的答案,他拿起炸J追问:「後来呢,有没有在街上碰巧见面?」 「没有啊。」周复生完全不眨眼,「说不定我们曾经在街上擦身而过,他看到我,是我没发现他,他也没有跟我打招呼。」 他们是那种在路上遇见,都会假装没有看见对方,直接走过去的陌生关系。 「你有没有遇上其他姓耿的?」 「没有。熟人里没一个姓耿的。啧,又不是每个认识的人都会报上姓氏,别人说句我叫Peter难道还要问他是不是叫Peter耿吗!」 各种说法都偏离苏恒的猜想。 周复生不是笨蛋,前面还说着重生者的事,突然跳到耿泽身上,他自然猜到连番追问背後藏了什麽心思:「你怀疑耿泽是我们重生的关键?……许愿了,让我们重生?」 空气中只剩啃炸J的声音。沈默等於默认。 周复生反驳:「不可能。耿时令是他堂哥,他堂哥有什麽人生憾事,许愿让堂哥重生就算了,无端端的怎麽要让我们重生?」 周复生一直把自己的重生视为奇蹟,是他爆气启动了主角金手指,突然说那是前世根本没聊过几句的高中同学为他许愿? 荒唐! 各种的说不通! 但是苏恒从耿家老院归来,听过耿时令的猜测,观测过曾经的耿家灾难,心里已确信他们因为谁而重生,只欠证明。 前世的周复生跟耿泽有什麽牵连? 苏恒不理会满头问号的周复生,拧眉再问:「别骗我,你是怎麽Si的?」 「我没有Si!睡饱醒来突然重生了!也不是睡眠窒息!」 周复生翻了大白眼,这件事他说过无数次。 工作是有点忙,压力山大,但周复生秉持健康大於工作的理念,不加班、不通宵,回家前慢跑了个圈,当天夜晚时间一到便ShAnG睡觉,睡得挺香的,还没去夜尿。 那是极为普通的一天,仅因为是前世的最後一天才会印象深刻,把详情都抄写下来。 苏恒更想不通,不断细嚼J腿默默思考。 苏恒:「前世……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让你重生?不一定直接说,可能是随意问问想不想时光倒流啊,想不想回到高中。」 复生:「跟朋友聊天──」 周复生想表示跟朋友看电影、谈人生的时候会随口提到,但仔细想想,没有。 没有朋友会讲这些无聊事。 长大了,大家都明白人生只有後悔,没有时光倒流这等事。 还没30岁,周复生便突然昏倒地上,送往医院经过一轮检查後被医生盖章断定了心脏病和糖尿病。 不会治好,不能治好,这是过去的自己挖出来的坑,自讨苦吃。 他哭得Si去活来,有一段时间抑郁得想自杀,觉得人生没希望了。亲友们都小心翼翼,怎麽会跟他谈「如果能够回到过去」这种残酷的空想。 活在当下。向前看。 身边的人都灌输正向积极的价值观。 有病也好,没病也好,所有人关注的都是现在与将来。 周复生也一样。 老是哭丧着只剩半杯水有个P用? 站起来,拴紧仍有的半杯水,努力冲往幸福的道路。 唯独那次。 大概是重生前一星期,也不知道是吃太饱了还是跑太久了,晚上跑步到心悸才发觉不对劲,立即被送往医院,乖乖躺了几天。 当他睡了午觉醒来,有个头发斑白,五指见骨的人微驼背站在他病床旁边。 他们打开话题随意聊天,聊着医院,聊着病痛。 然後,对方用像是掺了大口沙子的嗓音,带着那麽点轻松幻想问了他。 「如果……我们的人生可以重新再来,该做些什麽好呢?」 第76章 医院老头(1) 把医院的事简单说出来,苏恒立即眼睛亮晶晶的,终於放下手上啃到一半的Jr0U,搥桌说:「就是这个!那个人是耿泽,他问了你重生後想做些什麽,再许个愿把你重生了!」 周复生从遥远的回忆转醒,立即送出大大的白眼:「那人是个老头子,头顶有点秃。」 苏恒仍然激动:「山神诅咒他急速衰老,变成秃头耿泽!」 复生:「……」 编,继续编! 直接编成他见到的老头子是山神下凡不就更简单方便嘛! 复生:「行行行,那是秃头耿泽。所以呢,为什麽秃头耿泽让我重生了?」 为什麽让周复生重生? 难道是医院里随便找个合眼缘的人重生? 欠缺动机。 苏恒肩膀下垂几厘米,嗓音跟着冷静下去:「你仔细想想,他是不是吩咐你重生後要去哪里,见谁,做什麽事?……对了,是不是叫你及早制止耿家那场超级大火?」 复生:「没有,只是聊聊上学工作生活的各方面。」 苏恒:「那你跟他说了什麽?是不是说过回到高中要跟耿泽做好朋友,让他满意了?」 复生:「你脑子出水。我说回到高中要做运动健身跟耿泽有什麽关系啦!」 「那……嗯,好。你用力回想那一天,2020年的那个日期时间。我来试试!」 苏恒放下炸J,逆着yAn光站起来。 他原本就长得高瘦,梳了头高耸的金毛,搭上黑金银sE调的流氓装扮,狭长细眼半眯,竟甩去平日的温淡,渗出不好惹的气氛。 周复生看得呆了呆,不留神,他抓着沙拉匙子的右手便被紧紧捉住。 轻风吹过。 什麽事都没发生。 「看不到吗?」苏恒失望地cH0U回手掌,看着手掌喃喃低语:「啊。十年後,最初世界的耿泽早就Si了。」 苏恒观测到的最初世界里,在耿家老院外面,耿泽被凶手耿时令追着T0Ng了x口一刀,Si了,不可能发生十年後耿泽老头跟周复生在医院聊天的画面。 前世的耿泽b较长命,但前世的事,苏恒观测不到。 前世的事只有周复生才能知晓。 周复生完全听不懂,激动地跳起来:「欸、欸?什麽耿泽Si了?什麽叫最初世界……啊!你说你重生前的那辈子?你的前前世……不、前前前世?快告诉我!」 太古怪了! 不用审都猜到苏恒夏天的耿家之行获得了很多情报,居然还打听到耿泽的Si,却藏了几个月不告知? 周复生挤到苏恒身边,企图从他的手掌看出个什麽玄机,却惊见邪门的一幕:那双明显不常做家务的光滑皮肤,在拇指头那端,凭空冒出一道鲜红的刀痕! 伤口不大、不深,却足够鲜明夺目。 周复生目瞪口呆,发生什麽事了? 不过是吃件炸J、握个手而已,这是突然被什麽东西割伤? 苏恒也吓了一跳,卷起手指後退回自己的座位,灌了最後一口汽水便抄起桌上的外套:「我、我先走了,有急事,晚点再联络。」 好一张作贼心虚的丑陋嘴脸! 周复生连声「喂喂喂等等等」吆喝,但苏恒施展出老鼠一样的身法拍拍PGU走人,临走前掩着嘴温馨提醒: 「小心耿时令,见到他要避开啊!」 他很快便往大路的方向逃了,金sE假发彷佛随时会掉下地。 海滨汉堡店外遗留下未吃完的几块薯条和小只炸J,以及残留在海风声的道别警告。 周复生不信怪力乱神,不代表他把苏恒说的全当成耳边风。 回家後,他第一时间打开电脑,翻出珍贵的重生笔记档案。 苏恒重生後养成写日记的习惯,周复生跟着仿傚了一段时间,後来懒了便断断续续。现在有心情才写一笔,就像在无名小站写网志。 早期的记录都钜细无遗,连当老妈跑腿时超市的米价都记录下来。 那时候他高二刚重生不久,对前世的记忆还深,时间又多,便把前世遇见的人和事尽数抄写下来。 他跟医院老头是励志的病患交流,至今仍有印象。 可惜没有录音,两人又不是谈些惊世骇俗的事,周复生记不清细节,笔记也写得简短,只有日期最确实──毕竟是重生前最後一次住院。 2020年6月2日 心悸躺在医院第2天,中午时间,华生竟然来看我!!! 嘴上说顺路但带了几个橙送给我,真是傲娇,我的好弟弟!!! 他跟我聊几句就走了,我剥开橙吃一块,酸到不行,我当成补充维他命C全吃了。 睡完午觉,发现有个老头站在我床边他要用有轮的助行架走路。 老头很害羞,见到我醒了马上拉起布帘,不敢被我看到。 老头:「我长得很丑。」 我笑:「医院里个个都病到要生要Si的,哪里有美人啦。」 他笑了。後来我们从生老病Si,聊到天南地北。 老头:「如果人生可以重来,该做些什麽?」 我:「一定要身T健康!均衡饮食,早睡早起,每星期做3次有氧运动。」 老头:「对我没用。」 我:「那就做些开心的事!以前没做到的,办不到的,弄不好的,全部重新再来!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自己後悔。」 老头很认同,陪我从学生时代聊到踏入社会,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听得出他的声音逐渐开朗了。 第76章 医院老头(2) 周复生绕手盯着这份记录,百思不得其解。 是错觉吗? 他记得老头也说了不少,怎麽他只记得老头自称长得丑,自己说的话记得特别清楚详细? 这份记录有个鬼用! 还有,明明有布帘挡住,看不到老头的脸,他怎麽记得老头是秃头的? 他想了想,倒是记起了。 长帘没有完全拉上,当老头推着助行架碎步离开,长廊上露出那孤单脆弱的背影。跟他一样,穿着素sE的病人服和拖鞋,白发疏落,侧面可见发线後移,要秃不秃的。 周复生反覆这段记录,在内心敲打着各种可能X,慢步前往耿泽家。 白天留给冯煦和苏恒,拖到晚上才能见男朋友一面。 屋子亮了灯,证明主人家还在。周复生嫺熟地掏出钥匙进入,客厅没有人,他理所当然打开耿泽房间的门。 坐在电脑桌前的耿泽秒速关上萤幕,再直接按关机键。 耿泽镇定地脱下耳机:「怎麽来了?」 周复生:「…………」 平常周复生夜访,耿泽一律是眼眉带笑地说「你来了」,或是满含期待唤声「复生」。 才不会是这张作贼心虚的脸! 周复生一边盯着电脑一边坐到床上,直至PGU陷下,再盯紧耿泽胯间不放。 是有点涨,但好像也跟平常差不多呀? 原本周复生真的要顺着苏恒的思路猜测医院老头=耿泽了,但此时满脑子都是「耿泽偷看AV」,那个害羞老头回到少年时期就要看AV? 周复生拍打脸颊,提起JiNg神问:「耿泽啊,我问你。如果你可以重生,你会做什麽?」 耿泽愣住。 他听周复生说重生听得多了,耿家书库也疑似有重生的记录,但他从未想过自己重生了会怎样。 耿泽问:「会重生到哪一年?」 周复生愣住,这是个好问题。重生到不同的时间,想做的事就会不同。 周复生的手指在床被轻弹,说:「那……回到高中呢?」 耿泽想了想,答:「我会跟这辈子一样。」 复生:「这样啊……」 跟医院老头对不上。 周复生忘记了老头说重生之後想做什麽,但他记得,那是充满美好曙光的另一种人生,有目标、有理想,听得人x腔温暖的那种。 不应该期待今年才22岁的耿泽想重生做些什麽! 周复生闭上眼,两手大开摊倒床上,却觉得背脊yy的。 他往身後m0m0,从被子里m0出了封面有三个男人的DVD盒子,右下角印了大大的标题:《LUXEIV》。 复生:「…………」 耿泽眨眨眼,想了想,小小地狡辩:「是惩罚游戏的道具。」 周复生被迫唤起MSN状态的噩梦,老羞成怒,含恨把DVD盒重重摔到床上,边踢边骂:「你──臭泽!你这个垃圾情妇啊啊啊啊啊!」 苏恒换回正常装扮,刚踏入酒店房间便怀疑耿时令养了情妇。 房间有GUx1nGjia0ei过後的味道。 耿时令身上有着清新花香,头发是Sh的,明显刚洗完澡。苏恒踩了垃圾桶踏板,金属盖子弹开,果然有用过的保险套和空盒。 耿时令前世就有找nV人ShAnG的习惯,不论是为了发泄X慾还是别的原因,现在的他仍然继续那样的生活。 全世界70亿人跟耿时令有双契让苏恒觉得好轻松,只多几个nV人呢,不过是从「他好可怜」变成「他和她们都好可怜」。 苏恒按着早已经止血的手指伤口,没好气地说:「耿先生,可以换房间吗?」 「真麻烦。」 耿时令抱怨着,叫苏恒为他多要另一间客房,没有原先的豪华套房大得有床有厅,但还是可以看海景的高级双人客房。 耿时令:「这张床看上去很乾净,还不是有一堆人曾经在上面做过了。要去看垃圾桶吗?说不定清洁工人偷懒还未掉。」 苏恒:「你会住进一堆人在床上做过,但完全没有清理的房间吗?」 耿时令打开提包,拿出一个长链子的手铐,一侧扣住床脚,另一侧扣住苏恒的右手手腕,苏恒的活动范围只有约两米的小圈圈。 这是最厌烦的时刻,扣上去「卡」的一声就像宣告自由结束的哀嚎。 苏恒一边幻想可以练成缩骨功,一边问:「你可以别再用这种东西吗?你都说过,我是你的同伴啊。」 耿时令:「呵,你又不信我是你的同伴。」 这手铐要用钥匙解开,钥匙放在耿时令的皮包里,皮包放在近门的花瓶旁,是苏恒展开双手都构不着的距离。 苏恒曾经无数次想像过:他只有单手被扣住,还能在小范围内自由行动。他可以冷不防地往耿时令的後脑施出正义铁拳,再叫酒店人员过来,再报警,不就可以从噩梦解放了吗? 但他不知道怎样的力度能够让人足够昏迷,又不会有脑震荡甚至误杀的风险。 更何况,他知道报警没用。 第76章 医院老头(3) 耿时令拿出Wii,在电视弄了一轮,却打开老旧的SuperMario64,把第二只游戏控制器交给苏恒。 进酒店,扣手铐,玩游戏,这成了他们每次见面的固定仪式。 也许玩游戏是为了让人放下戒心,一红一绿的组合有时合作打倒敌人,有时候故意抢星星,但走的方向一样,目标相同。 他们从来不是游戏高手,输了重来,重来再Si,然後继续挑战,一个不小心失足又失败。最後一人变成屍T,另一人独自前进下少了些乐趣,不久後生命消失。 一直重复相同的过程太累了,在又一次失去生命後,耿时令把游戏手把抛到地上,往後躺到大床上,闭上眼睛。 耿时令:「3D转来转去晕Si了,下次玩星之卡b,圆圆的最可Ai,画面好看得多。」 苏恒:「原来有卡b吗?早点带过来玩嘛。」 耿时令笑笑没回应。 接着,苏恒元神涣散,好一阵子才恢复过来。看看姆指,下午那道可恶的伤口彻底消失。 「双契持续了10天又1个小时了。」耿时令盯着转移回自己手指上的伤口说。 苏恒问:「一开始不是7天吗?为什麽越来越长啊。」 耿时令没有回答,像只虾子一样翻身背向他。 他们的双契是暂时X的。 每次临近结束,耿时令便会约苏恒去酒店,为双契「续期」。 起初苏恒完全不管,打Si也不要跟变态杀人犯续约,避而不见──事实证明他斗不过变态杀人犯。 在银行工作中途,手指和手臂无缘无故出现十几道伤痕,多到衣服都沾红、根本藏不起来,又Sh又痛,每隔几分钟就有新伤口。苏恒气急败坏临时请假,借了件黑sE外套,回拨号码抢道:「你等等,我马上过去!」 耿时令是个极为恶劣的人。 如果苏恒不答应,坚决摆脱双契,恐怕脸上都会冒出一大条刀疤,没Si也会被毁掉整个人生。 只要乖乖听话,耿时令似乎也没有那麽坏。 指心一道小小的伤口,不会痛,就是一直都痒痒的像在催促人去赴约。 「来聊天吧。」耿时令抓住枕头,整个人非常放松,「你重读大学很多次吧,会不会太无聊,跑去念不同的学科?」 苏恒:「重生不是重读。必修课避不了嘛,不过头一两年可以多修学分……」 聊天也是固定环节了。 通常先问苏恒重生前的故事,多数围绕在大学那三年的人和事,一旦苏恒不想回答,耿时令就会说他的重生日常,都是大学毕业後的另一段故事了。 有时候聊着聊着,又离题回到最近的新闻,或者近期大热的电影,或者更单纯地聊哪里有家隐世餐厅,就像普通朋友的相处模式。 聊完了,饮半杯柳橙汁,再提起Wii遥控器用力玩越南大战。 游戏就像毒素,能麻痹大脑,让人快乐又快速地消耗本应难熬的囚禁时间。 「时效到了。」耿时令突然晃着手指说。 伤口转移失败,代表无形的诅咒契约结束了,冰冷的手铐此时才发挥它的应有作用。 这是继上手铐後最讨厌的固定仪式。 早有准备的苏恒马上站正,手铐银链子清脆作响。 「我的嘴唇还是肿的!你也不想一直跟男人kiss吧?我没有刷牙,我的嘴很臭,超级臭。」苏恒特意穿了件加大码宽领上衣,他歪头一拉,便露出大半片颈肩皮肤,「要不要试试x1血鬼的方式?没理由ShAnG、咬嘴可以,咬皮肤就不行吧?」 耿时令默默消化这番人T宣传台词,眉头有些歪曲。 5分钟後,苏恒活像被强J的表情躺在地板上,头发凌乱,肩膀、脖子、耳朵被咬得痛Si了,嘴唇还是免不了遭殃。 被双契摆布的人生好绝望,苏恒心累,提出大逆不道的要求:「只是要延续双契吧?下次试试由我咬你吧,咬到流血,反正是血契……啊──等等。你有没有那种……会经由血Ye传播的、疾病?刚才跟你开房的nV人安全吗?」 正在拿手铐钥匙的耿时令停下动作,Y冷道:「我还是委屈点,直接上了你算吧,反正有床。」 苏恒:「……你很有眼光,你挑的nV人一定没有任何问题。」 扰攘一轮後已经是晚上11时半,手铐总算解开,苏恒漱口清理後,耿时令已经把游戏机收起来,电视放映着今日新闻。 「明天跟我去做观测练习吧,我约了耿焰,顺便对他的司机试试。」 「哦,好。」 演完男朋友之後,他们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同伴关系。 结成双契,再借用山神的力量,对认识的人和不认识的人施展观测,慢慢堆砌过去轮回的拼图。 耿时令会做些什麽? 蒐集资料?然後会杀人吗?放火吗?处理屍T吗?消灭证据吗? 苏恒曾经问过,仅得到那些敷衍的保证,什麽不会让小苏做危险的事情,小苏放心,实在虚伪至极。 後来苏恒不再追问,也不敢知道再多详情。 当耿时令达成目的後,他的处境呢? 苏恒搓了搓留有伤口的手指。 如果停留在快乐的游戏时间那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