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盛放》 001 婚姻生活 第1章 盛夏蝉鸣阵阵,白杨苍翠挺拔。 宋莫忧走进口腔医院大楼,她是正畸科医生,分诊台护士正安排早早排号的病人进入诊室,燕城口腔医院历来病人繁多,她和护士打了招呼进入诊室开始工作。 讨论病人治疗方案解答疑问、正畸矫治器选材,一天忙忙碌碌很快就过去了。 最后是一位小病人,看着她自己的牙模忧伤不已,和他妈妈讨价还价不愿意戴矫正器,妈妈当然不会纵容,宋莫忧温柔叮嘱了两句目送她们母女离开。 此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宋莫忧解锁手机,微信右上两位数消息但打开却没看到期待的那人,打开对话框,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他说晚上不回家吃饭,她抿抿唇,关掉对话框到更衣室换下白大褂拿上提包,又从内置拉链袋里摸出戒指戴到无名指,修长白皙的手指与玫瑰金格外相衬。 对镜检查,小V领通勤连衣裙,半高跟,去哪儿都能说得过去,忙下楼。 地下停车场。 短发女人靠在车头戳手机,利落性感的黑色露背连体裤勾勒出曼妙身材,听到动静朝她走来。 宋莫忧眼前一亮:“这么漂亮?” 黎明勾着她肩膀自得:“不然怎么配得上我们宋医生,走,坐我的新欢。” “我还是开我车吧,明早上还得上班呢。” “让你老公送!” 黎明不由分说推着她到副驾驶,一路开出去刚好赶上晚高峰堵车,幸好吃饭的地方在一僻静处,紧赶慢赶到那刚好上菜,俩人都胃里发空,先吃了两口菜才以果汁代酒。 黎明率先举杯:“来,恭喜我们宋医生转正满月!呐这是礼物!” 是一对颇具设计感又低调的镂空银耳钉,宋莫忧不客气的戴上,心里温暖:“谢啦,好看吗?” “我宝最美!” “你油腻!” 俩人对笑,又埋头吃饭混了个四五成饱才开始聊天,宋莫忧和黎明是认识近十年,从大一就头挨头的睡同宿舍,后来黎明本科毕业做了和专业大相径庭的摄影师满世界跑,宋莫忧继续读八年长学制口腔医学,毕业后口腔医院规培一年,上个月刚转主治医师。 “这次回来留多久?”宋莫忧放下筷子道:“我这周六休息咱们去逛街买衣服吧?” 黎明抬眸:“我接了两个燕城的单子得一段时间磨叽呢,那个,周日我能去看阿姨吗?” 宋莫忧微怔后释然:“当然,我妈一定很开心。” 周日是母亲莫玉梅生忌,也是她去世后第一个生日。 黎明兴致勃勃又小心翼翼:“那肯定的嘛,上大学我每次去你们家阿姨最开心,她做的菜有人捧场啦,我大四寒假实习住你们家胖了五斤到现在还没减下去,到时候我得好好和阿姨说说。” 那时她租房二房东爆雷,临近新年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就去宋家住了一月多,宋莫忧是燕城本地人,所以大学四年也没少吃她从家里带的好菜打牙祭。 宋莫忧想起母亲在时的轻松无忧也笑了:“难道不是因为你那时特积极给我家买菜嘛,我妈攒着劲大显身手呢。” 两人第一次笑着谈论起母亲生前的日常,恍如隔世。黎明不想她太过沉溺于悲伤中,恰好接了通电话,撂下换话题说起在外地的见闻。 话还没说两句,宋莫忧电话也开始震动,彼时她手指摩挲着细细的指环,看到来电显示时竟然犹豫了一下。 何驰安,宋莫忧的丈夫。 “喂……我和黎明在外面吃饭晚点回去……嗯……知道,你们早点吃吧。” 要挂断前黎明觑见时机凑过来拿走手机开了免提,半真半假道:“何总,莫忧喝酒了你不来接人合适吗?” 低沉的男人声音带有一丝疑惑焦急:“喝酒了?我现在就过去。” 宋莫忧失笑:“她骗你呢,没喝酒,你和爸妈先吃饭吧我待会儿回去。” 也不再给何驰安讲话的机会挂了电话。 黎明扯起嘴角展露霸总式笑容:“女人,想让我送你回家就直说。” “噗,你猜对了!” 结账离店,车一直开到离宋莫忧家最近的小区东门,她解下安全带调侃:“我今天待遇忒高了,你男朋友都要嫉妒吧?” 黎明挑眉:“男朋友在我这儿算哪根葱啊。” 宋莫忧下车前拍拍她手背:“我没事了,不要担心我。” 纵然不开心,但有这样好的朋友挂念着,她很知足。 家是两年前何家买在东台府的大平层婚房,小区建成五年绿化外观皆赏心悦目,在寸土寸金的燕城属于高档,宋莫忧打小住的是妈妈学校家属楼,后来买房也对东台府望而却步,结婚两年每次回娘家邻居亲戚总要夸她高嫁嫁得好,知道他们夫妻是高中同学后更夸缘分天定。 宋莫忧有些庆幸,想到先去婆家不由习惯性深吸气,公婆膝下只一对龙凤胎,一家人不管搬到哪儿都要住一起,于是在同一单元买了三套房,公婆住在二十六楼,一层两户对门给女儿,儿子婚房在二十八楼,都是吉利数字。 她刚要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是钟点工下班了。 “小宋医生回来啦。” “阿姨再见。” 客厅里一家四口正饭后闲聊,何驰安抬眸恰好与宋莫忧对上,他五官有型双眸明朗,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淡淡微笑示意,少年时期的阳光明朗依旧。 宋莫忧回以微笑:“爸,妈,我回来了。” 何太太刚过五十保养雍容,与丈夫俱是和气生财的生意人,待人和善,也不曾苛责儿媳妇,笑着问了在外吃的什么晚饭,又说起黎明。 她瞟了一眼宋莫忧,笑眯眯的:“你们年轻人老嫌我们啰嗦保守,但是女孩子家还是不好太桀骜了,我没见过黎明几次但总觉她气势太要强,那可以找个听话的老公嘛,她还不打算结婚成家吗?满世界晃荡没个归宿总让人担心啊,我还怕你被她拐带坏了呢。” 儿媳乖巧大方,宜室宜家,唯一不好就是爱和出格的朋友来往。 宋莫忧无意争吵:“没有妈,黎明有自己的计划。” 小姑子何婧安懒洋洋的:“高不成低不就呗,混吃等死的本地人她瞧不上,有房有车的嫌她底子薄。” 公公何中林阻止:“婧婧,那是你嫂子好朋友!” 何婧安吐吐舌,对宋莫忧笑笑,宋莫忧当然也不会和小姑子计较,何驰安给她倒了杯花茶,四人看了会儿电视,明星夫妻综艺正大谈孩子经,婆婆看过来两次,直到两人提出上楼又开金口。 “莫忧啊,你这阵子因为你妈的事不开心我们也都理解,但是你妈肯定希望你们小两口能稳定下来,孩子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何驰安微蹙眉,揽着宋莫忧往外走:“妈,我们知道了。” 出了门走楼梯何驰安收回手,肩上倏地一轻,宋莫忧垂眸。 只剩下半高跟打地的声音,沉闷冷清。 开了灯小家安静空旷,宋莫忧进小区路上便在APP开了空调,此时冷气足,爬楼染上的燥热烟消云散。 宋莫忧换好拖鞋坐到沙发回消息,何驰安进了书房开视频会议,门没关,时不时有他讲话的声音飘出来,她望着那到门出神,直至想起没卸妆才起身去了主卧。 卸妆洗澡,又贴了一片面膜,再出来已是一小时后,何驰安刚结束会议,疏朗眉眼间有一抹倦色。 宋莫忧示意他看手机:“我给你买了领带,这款可以吗?” 他随便瞥了一眼神色冷淡:“好,钱还够用吗?” “还多。” 婚后两人各管各的工资,何驰安交给宋莫忧一张卡做家用,定时转账余额充足。 宋莫忧收紧手机:“你周日有时间吗?” 何驰安毫不犹豫:“需要见一位客户,他不常到燕城出差,有事吗?我可以调开。” “没什么,周日是我妈生忌,黎明说陪我去,你要忙就忙吧。” “好。” 宋莫忧心里像是被人捶了一下,钝钝的疼。 “早点休息。” 何驰安颔首走进次卧,宋莫忧关了客厅的灯回身又关上主卧的门。 一室静谧。 002 分房两月 第2章 宋莫忧这段时间经常做噩梦,睡眠质量不佳,梦里循环妈妈出车祸的场景,恍惚间妈妈又安然无事,和往常一样笑着问她有没有受婆婆和小姑子欺负,自从出事那天见到妈妈躺在血泊里的样子,梦里妈妈都怕吓着她,不再以昏沉衰败的面容和她见面。 惊醒后眼皮沉沉但没什么睡意,顺手看了消息,凌晨三点,半小时前夜猫子黎明分享了一搞笑综艺笑点剪辑链接,留言让她明早看。 宋莫忧依言放回手机翻了个身,双人床另一边空荡荡。 她开了灯到衣帽间角落找出一只小熊抱在怀里,迷糊了好久才再次入睡。 六点半生物钟叫醒,宋莫忧起床洗漱化妆,二十分后打开主卧门,何驰安已经站在客厅系领带,侧影挺拔高大,两人默契地一起下楼吃饭。 新婚时宋莫忧怯生,宁愿自己开火做饭也不想麻烦婆家又不敢说出来,那时何驰安洗漱很快,只有系领带时刻意放缓速度,有他在,不会那么怕去一个陌生的家。 三餐有钟点工,公婆刚坐在餐桌前,宋莫忧礼貌照顾,她照常小米粥豆腐包再加一个鸡蛋。 早饭吃过各忙各的,两人率先下楼去开车,出电梯时宋莫忧将想好的话说出来:“昨天黎明送我回来的,你能把我捎到前面路口吗?我打车过去。” 何驰安点点头,到路口却没停,幸好没堵车,一路顺畅到达口腔医院。 他停的位置方便下车且安全,宋莫忧道了再见下车,下一秒车滑入车流中消失,不曾有犹豫回头,好像从相亲开始他就是这个性格,看似阳光开朗的面容下已被社会打磨沉稳。 宋莫忧对相亲到结婚的过程很模糊,大概是太不可思议了,像做梦。 父母仅有她一个女儿,父亲经营小诊所,母亲莫玉梅是小学老师,她是父母唯一的盼望,从幼儿园到大学她按部就班的遵照父母要求当个优秀听话的女儿,毕业前一年她二十四岁,妈妈提醒她考虑婚事,爸爸朋友介绍了个人,她顺从安排去见面,怎么都没想到相亲对象会是何驰安。 那一刻的惊喜忐忑难以言表,高中暗恋的人成为相亲对象,简直是电视剧才会发生的剧情,何驰安没有抗拒,就连何家也没有挑剔两家家世悬殊,婚事出乎意料的顺利,父母双方格外满意,尤其是母亲。 “你毕业就有博士学位,规培一年就能当主治医生,驰安是个稳当孩子可以依靠,再生个孩子我和亲家母帮忙带,你们就尽管去忙事业,乖女儿,你是妈妈的骄傲——” 宋莫忧也开心庆幸,没有被父母掌控人生的不悦,顺利结婚、毕业、规培,除了婚后两年没怀孕让婆婆略有微词,其余都顺心如意,变故发生在规培结束前一个月,心心念念想看她成为主治医师的妈妈因为突如其来的车祸永远离开了。 两个月来,宋莫忧还是对这件事有些麻木,总觉得不真实,但妈妈再没出现过,她还要照顾同样痛苦的爸爸、当人家儿媳妇、当正畸科主治医师。 宋莫忧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走入医院大楼。 墓园 周日没太阳又闷热,宋莫忧和黎明抱着鲜花来到莫玉梅墓前,地上已经有了两束鲜花,一束是莫玉梅喜欢的栀子,一束白菊。 黎明蹲下整理鲜花:“这是叔叔早上送的吧,还带着露珠呢,阿姨一定很喜欢。” 来之前宋莫忧问过爸爸,他说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早就来过了,吩咐他们夫妻俩一定得结伴看望妈妈。 宋莫忧跪在墓前盯着妈妈照片出神,在黎明提醒下将怀里两束鲜花和爸爸送的摆在一起,何驰安没时间过来,但妈妈生前以女婿为傲,她当然得补上一束,想到此,她在心里和妈妈解释何驰安不能来的缘故。 黎明去旁边乘凉,给她们母女聊天的时间。 只不过这次妈妈不唠叨了,宋莫忧一人说着最近的变化。 “妈,我很想你……” 宋莫忧自小没离过父母,要妈妈了喊一声回趟家就能见到,所以她少有思念父母的时刻,现在看着照片只有一个念头蚕食着她,能像平常那样见一面就好了。 可惜,不能。 不能让妈妈担心。 宋莫忧擦掉眼泪:“妈,今天是你生日,我买了你喜欢的蛋糕。” 她和何驰安结婚第一年给莫玉梅过生日买的这家蛋糕,不爱吃甜食的妈妈一连吃了两块,去年和今年也早早定了这家。 蛋糕切开,黎明也要了一块,俩人在墓前吃了蛋糕。 太阳从云层里探头,阴天霎时变正午烈日当头,宋莫忧和妈妈道别挽着黎明手臂往外走,两人撑着一把遮阳伞,说话声音也低。 黎明撞撞她肩膀:“你们俩和好没?我都准备好今天当电灯泡了,怎么回事啊?” 宋莫忧还是那套说辞。 “你怎么想的?” “我知道不是他的错,但是……” 莫玉梅车祸送到医院时医生诊断最严重的是脑挫裂伤,危在旦夕,送到手术室前宋莫忧一直陪着安抚因伤狂躁的母亲,进手术室前母亲有些清醒,一直往喊她和何驰安的名字,似是想叮嘱些什么,但在这之前宋莫忧没打通何驰安的电话,他来的时候医生宣告母亲没能走下手术台。 宋莫忧记得那时何驰安想上前安慰她,她一把将他推开,葬礼结束后她回到两人的家总是睡不着,她提出到次卧睡,但何驰安主动将熟悉的大床留给她,自己去了次卧,两人相处氛围又回到了刚结婚的陌生。 她开不了口道歉,也不是盼着何驰安回主卧,只是犹豫该怎么缓和一下关系,况且公婆明里暗里的催孩子。 宋莫忧拿不准何驰安在想什么。 黎明一边倒:“他是你老公,这么大的事你把发泄点对准他,他就应该承担一下,不过你们不能一直这么僵着,让你婆婆知道就不好了,阿姨肯定不愿意看到你们吵架,她一定希望你向前看,要不,我给你们提供机会,唔,你就说我要借你车,让何总车接车送不就能亲密点儿了?” 宋莫忧犹豫,黎明拍板定论。 “晚上我找你开视频演戏。” “……好吧。” 黎明赞扬:“听我的准没错,我还不知道你有多喜欢他,主动点,不丢人,你们都是夫妻了呀,明年抱着娃来看望阿姨就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宋莫忧不语,何驰安是她各种意义上的初恋,她没有别的恋爱经验,不知道怎么哄人。 沉思下一秒被戳醒。 “宝,你老公电话!” 宋莫忧抿唇,黎明坏笑着躲开。 “喂。” 何驰安声音淡淡的:“在哪儿?我刚忙完,要不要去看看爸?” 爸指的是宋莫忧父亲宋立冬。 “好。” 他们约好娘家楼下汇合,黎明飞快闪人,临走前打赌说可能晚上不需要演戏了。 宋莫忧到时就看到何驰安的车停在楼下,她开了车门上楼却听到他车门也开了,他三两步走到面前,双眸明亮。 “爸没在家,诊所也没人,我就在楼下等你。” 顺着驾驶座门宋莫忧还看到副驾驶上的各色礼品,她心里轻快一些,给宋立冬打电话,直到第三通才接起来。 “我有事回不去,你们不用担心我,大周日的回家休息吧。” 宋莫忧没问出什么事,只能告诉他将礼品放到对门邻居家,邻居多年相熟,闲聊时试探着提示她不能任由父亲当鳏夫。 “……让他找个伴你们也放心不是。” 宋莫忧机械的笑,下楼时忽然生出一股勇气抓住何驰安的手腕,他僵了一下,没有挣开。 “对不起。” 003 酸涩的心动 第3章 何驰安一时默然。 “是我应该和你道歉。” 宋莫忧有些惊讶,明白他是为没去墓园而道歉,但他提出去来看望父亲,她就觉得没什么了,毕竟他工作也不轻松。 她静静站着,脖颈修长笑容娴静:“那就算扯平了对吧?” 他颔首,侧颜轮廓清晰,看一眼就能想起高中时朦胧酸涩的心动,宋莫忧手下滑,大着胆子与他十指交握。 何驰安任由她握着,虚虚笼着手指,不松不紧。 她轻声问:“你还没吃午饭吧?我们找个地吃点东西?” “好。” 他们俩单独外出吃饭的机会不多,何驰安大学出国留学,毕业后进入家族企业工作,何中林早年创业做的是医疗器械方面,几十年经营小有名气,后来何家又联合股东投资整形医院,事业越做越大,何驰安不想让别人说靠父亲,肩上担子很重,接手五年来兢兢业业,婚后升职更加忙碌,宋莫忧工作也忙,再者平时聚餐有公婆在场,所以两人聚餐算得上放松时刻。 各开各车,宋莫忧示意何驰安开车先行才坐进车里准备倒车。 她大一暑假满十八岁拿到驾照,结婚后才经常开车,这辆车落地价接近二十万是父母给的陪嫁她一向爱惜,也没少来娘家小区停车,倒车非常顺利,但刚往前走了三四米右手边突然窜出来一只野猫冲向路中间,她连忙刹车闪避却觉得车有点往左偏。 宋家楼下是一条直接出小区的车道,路两边都有停车,宋莫忧看着野猫喵一声逃跑,再仔细看她车头贴着一车屁股,黑色豪车,公公何中林有一辆同品牌据说要四百多万。 宋莫忧下车,人家车里恰好也有人在,两人盯着车屁股上轻微的擦痕无言。 “对不起,我的责任,您看要怎么处理?私了还是……”宋莫忧是第一次刮人家车,也没被刮过,心虚的要命。 对方车主一身西装,看起来久经社会但很客气:“您稍等,我是司机,我问下老板。” 宋莫忧没有异议,前面何驰安已经发现了问题,临时停车朝他们走来。 “怎么了?” 宋莫忧挠挠鼻尖,看向他时连自己也没意识到充满撒娇和懊恼。 何驰安在外礼数周到,半揽着宋莫忧肩膀安慰打气,陪她等司机打完电话。 “是的,骆先生,对,不太严重,好的——” 司机挂断电话礼貌道:“老板说私了能接受的话你们赔偿两千,不然就报警走流程。” 宋莫忧和何驰安对视都觉得这老板格外好说话,豪车维修油漆和人工都不便宜,两千块怕是不能完全覆盖维修费用,礼尚往来,宋莫忧不好意思让人吃亏。 何驰安拿出手机:“两千太少我们心里过意不去,我付您四千,后续有问题还可以联系我们,可以吗?” 司机很坚定:“先生,老板让我收多少就是多少,您别为难我,我也不好再打扰他。” 言尽于此只好照办。 宋莫忧想付账,但何驰安已经先一步转账并留下名片。 事情圆满解决司机又回车里,宋莫忧的车也有一点剐蹭,她觉得刚才车有点不大对劲,也不敢再开。 何驰安蹙了蹙眉:“你去我车上等着,这车先停在这儿。” 宋莫忧接过车钥匙心里有些忐忑,今天两件事都不太顺利,他应该没有生气吧? 午后太阳越来越灼热,男人站在三楼窗边看那抹白裙向远处走,黑色整齐束在脑后,腰身纤细背影优美,令人好奇她正脸是……他冷漠的垂眸转身。 楼下,何驰安将白车停回原地。 红绿灯,车跑出树荫宋莫忧眯着眼睛看前方,再转弯还有拥堵,她悄悄看了看何驰安表情,在前方车动的时候指导他去哪里停车比较方便,因饭店有空余停车位庆幸。 午时接近尾声宋莫忧进店点菜,何驰安进来时服务员正上果盘和小零食,她想想还是要解释。 “车我才保养过,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左偏,明天我让我爸联系人检查下。” 何驰安话不多:“人没事就好,要是开着不方便就换一辆。” “没有,挺好的。” 他点点头:“有问题和我说。” “知道了。” 宋莫忧知道他不是个小气人,但还不太习惯理所应当花他好多钱买车,就算她肯,还有婆婆那一关。 婆婆和气客气,结婚以来没什么婆媳矛盾,可宋莫忧莫名有点怕……也不对,应该是尊敬,妈妈说婆媳间距离产生美,不亲近也好。 气氛宁静,服务员送餐时还犹豫了下是否出声打扰,何驰安回神挪开餐具示意她摆放,接过汤勺给宋莫忧盛了藕片汤。 服务员俯身放餐品近距离瞟了一眼男人长相微微惊讶,心想这帅哥还挺体贴老婆。 宋莫忧回过神想道谢,想到黎明调侃的话又忍回去。 “好喝吗?” “不错。” 宋莫忧熟络道:“这儿的灌汤脆皮鸭、茄汁桂鱼都不错,你多吃点。” “好。” 何驰安话不多,照着宋莫忧推荐的菜色给她夹了两次菜,宋莫忧没来由的雀跃,对他笑个不停。 菜刚上齐,何驰安放在桌边手机震动,宋莫忧快速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她没有查岗的意思,若无其事夹起一片青笋,在心里鄙视自己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何驰安接了电话,他似乎是想站起来但又坐回原位。 现在的何驰安和高中差别很大,十八岁的他张扬阳光在班里呼朋引伴,喊一声打篮球无论学习好坏,都有男生站起来跟他走,宋莫忧刻意从作业堆里抬头会看到他大汗淋漓的从教室外走进来,笑起来露出两排大白牙,干净明朗。 好似身后随时随地有属于他的一抹阳光。 现在的何驰安容易皱眉,话少,但人很好,讲话时认真专注吸引眼球,举手投足是成熟男人的魅力。更让人心动。 宋莫忧脸颊发热,他挂了电话就脱口而出:“谁呀?” 她平常不问的,夫妻间没有信任怎么过日子。 “唔,是妈吗?” 何驰安眼底波澜不断,他清清嗓子:“我一个朋友,他,要出差,想把猫放在我们家养两天,我刚答应了。” “猫?什么猫?” “好像是布偶。” 宋莫忧迟疑了下:“好啊。” 她原以为何驰安很快去接猫,走了一段陌生的路又以为是带她一起去接猫,但车停下来才看到是4S店。 “怎么来这儿?” 何驰安扬扬下巴:“你去挑一辆。” 啊? 宋莫忧没搞懂,何驰安显然不容置疑率先走在前面,她迷糊跟上去回想他们之前的对话,明明没说要买车。 进店销售热情引导他们去看车,宋莫忧和何驰安在车和家具方面审美相似,都喜欢简洁,买车除了简洁之外更喜欢漂亮,何驰安和销售交流她听不懂的名次,直到示意她去试坐、试驾,还是一款白车。 “有问题吗?” “挺好的。” 何驰安转头对喜笑颜开的销售道:“就这辆。” 宋莫忧抓着他的手想摇头,这车近六十万,“我不敢开这车上路,撞了怎么办?”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抹幸福的惆怅,衬得昳丽眉眼多了一丝别样意味。 销售声音从何驰安身后传来:“太太这么漂亮,车是衬您,先生宠太太,您可别辜负先生一番美意——” 许是在人前,何驰安难得亲昵摸摸她头发:“不许撒娇,听话。” 宋莫忧耳垂通红,轻声应了,她想,妈妈可以放心的,她会努力过得幸福。 004 一触即离 第4章 云养猫爱好者宋莫忧现实里一天也没养过,猫到家前她搜索了好多注意事项,还怕猫有应激反应,关好房间阳台窗户并规划了猫咪活动区域。 晚上何驰安没回来吃饭,小姑子和公公也不在家,宋莫忧陪婆婆吃晚饭又不免说起谁家太太抱了孙子万事不愁,往常宋莫忧肯定会觉得惶恐,这次想起何驰安的态度以及两人逐渐恢复的关系,没那么紧张了。 “妈,我知道的。” 何太太皱眉:“光知道没有用,之前你妈还在的时候我们就商量了,你早点生孩子对谁都好,你工作忙要晋升孩子不用你操心,从怀孕我就给你配司机接送上下班,不会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妈妈没有为难你吧?” 宋莫忧尴尬点头:“当然没有。” 何太太很懂得张弛有度,叹道:“小驰和婧婧是龙凤胎,当年可把我们高兴坏了,人家说龙凤胎遗传,你要是生一对龙凤胎那只让你辛苦一回,咱们家就圆满了。” “……我不一定有妈您这样的好运气。” “唉,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慢慢来。” 宋莫忧舒口气,暂时将孩子的问题抛之脑后,两年都没怀上又怎么可能现在就生,她比较期待何驰安尽快回来。 但婆婆没有放人的意思,不知道看了什么朋友圈,狐疑的看了宋莫忧好几眼试探着问:“莫忧,你和小驰身体没问题吧?今年体检了吗?” 这个? 宋莫忧该怎么答,张口差点咬到舌头。 幸好何驰安打来电话,他带着猫回小家了,宋莫忧也上楼去,没注意到何太太复杂的目光。 “和妈说话?” “嗯。” 宋莫忧说不口婆婆催生,何驰安眉目疏朗显然没去想是怎么回事,猫包里传出两声喵,两人连忙给猫放出来,随猫带回的行李箱有猫粮猫砂和一系列吃用玩具,猫住的地方就在客厅一角,离卧室和卫生间都近方便及时查看、处理卫生问题。 “把猫放出来吧?” “行。” 布偶美貌名不虚传。 猫咪刚出来时警惕四周,钻到桌下对两人虎视眈眈,他们不好强制亲近先将东西摆放整齐。 “它叫什么名字?” 何驰安轻咳:“这猫之间送宠物店寄养被虐待了,主人不放心才托给我,可能会麻烦你,明天我会和阿姨说勤上来打扫。” 宋莫忧歪头笑了:“我是问猫叫什么名字呀。” “啊,篮球。” 他少有这样心神不宁的样子,大概是头疼怎么养猫吧。 为了对得起人家托付,两人坐在一起查资料看教学,篮球毕竟不是小奶猫了,熟悉环境后慢吞吞走到猫碗那儿喝水,再蹲到猫砂盆里嗯嗯。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到阳台避难并打开空气净化器。 但最难的是收拾战场。 宋莫忧眨了眨圆圆的杏眼推何驰安,铲屎官这种事,她不熟。 何驰安俨然心情愉快唇间还有抹笑意,顺从地过去处理,不过浓重的味道冲击他的好心情,他屏住呼吸迅速处理完毕又飞快逃到阳台呼吸新鲜空气。 “噗。” 宋莫忧埋头忍笑,指指与阳台相连的主卧,示意狼狈至极的何驰安回去洗漱。 窗外灯火灿烂,她好心情的想到今天的快乐都是猫咪带来的,一个布偶,一个中午差点撞到她车上的野猫,嗯,下次给它带点猫粮。 不过当务之急是把猫砂盆挪到阳台。 但宋莫忧错估照顾宠物的难度,晚上十一点她被凄厉的猫叫声吵醒,伴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挠门声,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家里多了只猫,匆匆掀开夏凉被出去看情况却见客厅灯已经开了,穿着睡衣的何驰安费劲拢着猫咪不让它乱跑,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英俊鲜活。 宋莫忧看呆了,“它怎么了?” 何驰安渐渐敛去笑容:“可能不太习惯,你去睡吧,我哄它。” 明早都要上班,就算宋莫忧回房也睡不着,她蹲下来观察猫咪,可猫咪不给面子,无头苍蝇般冲向空闲儿童房,他们追过去也没见着猫,后来听到一声喵叫从床下传来,两人无奈对视。 “让它在床下呆着吧,明早你记得关房间门,只让它在客厅和这房间活动。” “好。” 何驰安大概想安慰性的拍拍她肩膀,将将碰到时才发现宋莫忧穿的是吊带,双肩精致莹润,他手掌莫名停顿最后落在她手肘处,干燥暖热的掌心一触即离。 “去睡吧。” 宋莫忧关上主卧门才发现衣服容易产生误会,她夏天喜欢穿吊带但平时上班不能穿,这套睡衣还是黎明送她的新婚礼物之一,并不是想勾引…… 完了,宋莫忧数不清今天第几次脸红,躺回床上半天没睡着。 到早上却准时醒来,下楼吃饭时不忘按照他的吩咐关门,小时候她想养猫可是妈妈不准,说会沾上猫毛,上初高中后更没这心思,学医又养成点小洁癖,她确实不喜欢猫咪到卧室乱窜。 何驰安起得更早,猫粮、水都准备妥帖,和猫咪道别时很不幸的发现它没去猫砂盆方便,两人只得合力当了次铲屎官,导致下楼吃早饭时都有点蔫。 何太太诧异:“怎么不吃饭?” “没、没胃口。” 宋莫忧装作没看见婆婆狐疑目光里充满不和谐内容,吃完火速闪人。 新车还没办好手续,何驰安送到口腔医院。 下车遇到相熟的护士打趣:“小两口好恩爱啊。” 宋莫忧笑笑,新婚时也会遇到亲朋类似调侃,她学会装老成装听不懂混过去,今天抿着嘴巴只笑,并不否认。 一周工作从忙碌开始,宋莫忧第一个病人情况非常棘手,口干舌燥的讨论了近一小时才和病人达成一致,喝了口水第二位病人匆匆赶来,和前一位一样是对年轻医生的质疑和不信任,宋莫忧刚当主治医师,口腔医院一号难求,挂她号的病人都是抢号随便选的,有疑心很正常,何况正畸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宋莫忧坦然的以最大耐心和真诚同病人交流。 当医生是一条很漫长的道路,尽管已经经过九年的学习,实际上不过是刚刚起步,父母已经为她提供了一个光明的未来,虽然妈妈不在了,但她要更加努力让自己的生活更加美好。 想到妈妈在天上看着自己,宋莫忧底气十足,忙碌一上午都没觉得累。 中午见缝插针吃了饭,宋莫忧想起猫咪打开监控看了看,可惜客厅里没见到猫咪的影子,她关掉设备收到何驰安发来的消息。 “我和爸这周出差,篮球得麻烦你,如果你招架不住就送到小区宠物医院。” 宋莫忧飞快答:“你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它,需要收拾行李吗?晚上我帮你。” “不用,我下午就走,刚回家收拾了。” “路上注意安全。” 何驰安回了个嗯字没再说话。 趁有时间宋莫忧给爸爸宋立冬打了个电话,他那边声音嘈杂,说了拖车检查的事,他一口答应。 “爸,您注意身体。” “你和女婿好好相处,别惹他生气。” 宋莫忧和父母是传统的独生子女家庭相处模式,男主外女主内,她和妈妈关系亲密,爸爸略微有些大男子主义,和他相处起来不敢那么随便,对父亲恭敬大于亲昵,但妈妈车祸后爸爸的反应出乎她意料,爸爸知道妈妈没能抢救过来时悲痛欲绝,差点就要自杀随妈妈走了,她没想到偶尔吵架也很少秀恩爱的两人会有那么深的感情。 现在孝顺爸爸是她最重要的责任,但其实她有些无措,不知道除了钱和物质关怀外怎么才是对爸爸好。 宋莫忧略微思索直接给爸爸卡里转了六千,免得修车还要他掏钱,再者他一定不肯收微信转账。 “好好工作,努力挣钱!” 宋莫忧信心满满,晚上给篮球铲屎全无怨言,也不知道篮球是没习惯新家还是喜欢到处抓挠,她喜欢的一双高跟鞋先遭了殃,皮质鞋面抓花无可挽救只得抽时间到商场尝试买同款。 005 有点闷骚 第5章 恰好赶上另一个朋友崔彤雨的生日,三人约好商场碰头,宋莫忧离得近先到就去找鞋,她上次来买鞋时是初夏,如今店里已经换上秋冬新款,她特意拍了照片,但导购小姐却说这款鞋已经没货了。 “我帮您问了附近的店也没货,不如您看看类似的款?” 宋莫忧有点遗憾,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说何驰安走前还转了一笔钱大概就是提前对猫咪损毁做赔付,她看来看去果然有更漂亮的,一双卡其色细跟优雅性感,适合秋天穿,只是不太符合她往常的风格也没想好怎么搭配。 “这双多少钱?” “一千八,今天打八折。” 是那双鞋两倍还多,宋莫忧心念一转朝导购小姐示意,哄自己开心买个喜欢的吧。 付完款三人小群有新消息,黎明和崔彤雨都到了,她赶去汇合时火锅店店员正准备给寿星唱生日歌,黎明不肯放过一起社死的机会拽着她坐下。 店员一走,崔彤雨笑着抱怨:“我不知道黎明提着蛋糕来的,坏死了,故意让人看笑话。” 黎明两手一摊:“我没见识过这场面,好奇呗!” 宋莫忧憋笑下涮菜,在两人争辩之前将送给崔彤雨的礼物递过去,一条四千多的项链,前不久她过生日崔彤雨先送了等值的礼物,她们随着毕业时间增长的还有消费水平,如果两年前她得为还这份礼发愁,婚前她一半生活费靠父母,婚后这部分变成妈妈给的私房,去年才有自己的工资。 崔彤雨挺高兴,将黎明送的一瓶精华乳和项链放在一起拍照、再是三人合照发朋友圈,宋莫忧发时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屏蔽公婆但一想露馅更不好,索性没设限制。 吃完火锅崔彤雨提议去唱歌,寿星命令最大,三人去附近口碑不错的KTV,宋莫忧和黎明表示包圆费用,刚坐下崔彤雨点了果盘酒水。 黎明低声:“她要发朋友圈了。” 果然崔彤雨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宋莫忧抿嘴笑笑,崔彤雨性格活泼爱张扬,只不过黎明和崔彤雨不大对脾气,偶尔针尖对麦芒想要比个高下,而这两个人之所以认识是因为她。 她和黎明在A大相识,崔彤雨却是高中同学,那时两人不熟,大学不在一个学校也没什么来往,她在A大读完两年半的医学预科就到口腔医学院本部学习,偶尔回一趟A大找黎明一起玩,后来崔彤雨研究生考到A大,重逢后熟悉起来聚餐就慢慢变成三人行。 中途崔彤雨去了卫生间,包厢内伴奏停顿,宋莫忧借机看监控,篮球正喝水,一下下舔着可爱又漂亮。 “这猫谁的要你这么看重?” “给他朋友帮忙,我又不能真养一只猫就稀罕一会儿人家的呗。” 黎明挑眉:“喔,你老公到底什么脾气,送你车就送你车呗,还拿给人家帮忙养猫当借口送你车,是不是有点闷骚?” 宋莫忧被问了个哑口无言:“不、不是吧?车是偶然坏的。” “唔,我看他早想赔罪了,你们咳,和好了吧?”黎明大大咧咧,也不好一直关心人家夫妻房事,自嘲道:“我心都快操成饺子馅了。” “算和好了吧。” 宋莫忧也不太清楚何驰安的态度,何况前面两年两人也没有特别亲密,她有时能感觉到何驰安若即若离,总体待她还算不错。 难道养猫只是借口吗? 黎明已经举杯要庆祝了,“他们家到底有钱了点,公婆肯定向着儿子,你只要抓住何驰安就不用担心了,他不是个糊涂人。” 何况宋莫忧刚没了妈妈又不通世故,她那么喜欢何驰安,而这点最容易被婆家拿捏。 话直,但全是好心,宋莫忧和她碰了下果汁,随后意识到崔彤雨去了好长时间没回。 “不会碰到什么人了吧?”虽说燕城KTV早就经过整治不像她们高中大学时鱼龙混杂,但难免有人喝醉酒什么的,她怕崔彤雨出事。 黎明不以为意:“发条微信问下。” 发完过了两分钟崔彤雨没回,再一看她手机没带,霎时都觉得不对劲,宋莫忧想出去找人。 黎明跟她一起出来随口抱怨:“你对她真好真体贴,我可提醒你啊你这次亏大发了,她送你那个包大概率海淘,顶多两千!送一纯金锁骨链,太实诚了你!反正我是免税店买的,正价好看实际没花多少……” 宋莫忧做个鬼脸:“先别说这些了,你还吃醋啊?” 她哼哼:“有点。” 宋莫忧垂眸轻笑,到底没说为什么这样对待崔彤雨。 两人找到卫生间喊崔彤雨名字可一直没人应声,她们点了酒水没喝,崔彤雨没醉也不应该不答应,又一一推开空隔间才发现卫生间根本没人,于是忙出去问服务生找前台查监控,顺着走廊出来刚要直奔前台,黎明拽了下她。 “喏。” 崔彤雨撩了下头发也看到她们,不知怎么的往背后看了一眼,宋莫忧顺着看过去只看见道纤细身影一闪而过。 三人重回包厢。 崔彤雨道歉说遇到了许久没见的朋友就和人闲聊送到KTV大门,这件事揭过继续唱歌,之后聊到首饰化妆品,崔彤雨说起新车。 “本来看中一款六十万的车可惜我爸妈不允许,我跟他们吵了一架决定用这两年赚的钱买了一辆三十多万的,比不上莫忧有老公罩着,单身狗只能独立自强啦!” 黎明撇撇嘴这话是酸还是炫耀呢。 宋莫忧笑笑:“真羡慕你啊自由自在,我毕业这么久都没存到钱。” 崔彤雨愣了愣话锋一转:“我高中时候最羡慕你了,永远学习很好,同学都说你是爸妈的乖宝宝,高考成绩出来之前还有男生跟我打听你会报哪所学校,结果成绩出来后那些人都不敢吭声了,成绩都不如你——” “噫,我高中也是这么过来的。”黎明家在小县城,打小成绩就好不然也考不上A大。 这一打岔崔彤雨脸色不太好,三人里就她第一学历差点。 宋莫忧给黎明使个眼色:“怎么突然说起高中?” “没什么啊,过生日长一岁想起过去啦,对了,莫忧你高中有暗恋的人吗?听说今年春节要办同学会,你刚好带你老公去追忆青春啊。”崔彤雨说着打了个酒嗝,神色怪异。 “再说吧。” 时间不早了,宋莫忧淡定自若的提议早点回家。 “莫忧,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我高中就知道死读书有什么可说的,你喝醉了,明天还要上班快回家吧。” 到停车场代驾已经在等,宋莫忧滴酒不沾负责目送她们先走并嘱咐到家回消息,她站在一辆车旁,白车线条流畅漂亮,前头车标以及轮廓都分外眼熟。 黎明好意问:“看什么呢?” “莫忧换车了?” “对呀,人家老公送的。” 崔彤雨冲她笑笑:“莫忧,咱们仨人里就你最幸福,你要一直幸福下去。” 怎么听着像fg?黎明不由分说给人送到车里,示意代驾开车走人,宋莫忧也和她挥手道别,发动车子时舒口气集中精神。 家里安静非常,宋莫忧开门时防备猫咪从门缝钻出去特别小心,进家门看了一圈才发现猫咪卧在客厅沙发十足大爷相。 “篮球,球球,你开始占地盘啦?” 猫猫无视·jpg 宋莫忧讨了个没趣捏着鼻子收拾战场,好容易喘口气发现沙发上都是猫毛,沿着轨迹还能发现猫上过餐桌、茶几,地毯是重灾区,她周末两天有排班明天在家调休,索性大干一场。 收拾完房间的狼藉,宋莫忧点开聊天框删删减减给何驰安发了条消息。 “今天听人说高中要开同学聚会,你去吗?” 几乎不等他回复又迅速发过去一条早预备好的叮嘱:“天气预报说南江有暴雨,出门记得带伞,注意安全。” 翌日清早才有回复。 知道了。 宋莫忧拧眉,上条消息仿佛被无视,也许他们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同学聚会上。 006 立场鲜明 第6章 篮球接受了球球这个昵称。 宋莫忧早起围着它拍照直呼宝贝,不过这股怜爱之情在看到昨晚收拾一新的单人沙发被画了张地图后消失无踪,沙发推到阳台晾晒等待后续处理,整理完心情下楼吃早饭。 新婚时何驰安不在家她没好意思下楼吃饭,后来被婆婆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何家注重团结,没让一家子住在一起,现在连吃饭都不肯了?妈妈当时说她傻,不用费心巴力准备三餐多舒服啊。 宋莫忧没良心的想有时候她宁愿自己准备早餐。 何太太问及昨晚聚餐:“你那朋友看着眼熟,是不是给你做伴娘的?” “黎明是伴娘,彤雨不是,我们是高中同学。” “喔?” 宋莫忧还想解释,小姑子何婧安打来电话问她一位病人的正畸处理可恰当,她低声解释,话说的婉转:“具体怎么处理要结合病人情况,我说的不一定准确。” 何婧安在国外拿的口腔医学硕士学位,回国后在何家重点投资的整形医院口腔正畸科工作,她事业心不强,只打算历练一阵子就上手做管理或开发新项目,偶尔兴致来了才做回医生本职工作,宋莫忧不好以笃定的语气隔空指导。 挂了电话何太太不轻不重道:“你太谨慎了。” 她随之说起口腔正畸整形前景,专业的公立口腔医院国内就那么几所业内翘楚,私人医院遍地开花,何家有一位公立医院主治医师当儿媳及时交流一些技术革新也另一种意义上的‘公私合营’。 工作日何太太也要忙,她走后宋莫忧开车回娘家。 宋立冬在家,他今年五十岁,头发乌黑脸上略有些皱纹面相老实和气,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正在家里浇花。 莫玉梅生前在阳台上养了好多花草,这两个月来一半娇贵花草衰败,另一半生命力顽强愈加茂盛,多肉长长的从花盆里垂下来快要拖地了。 “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同事都是熟人也会帮我。” “自己防备着点,你们医院竞争大着呢,其实你还不如到何家整形医院去……唉,现在也好。” 宋立冬欲言又止,当时相亲何家愿意点头原因之一就是宋莫忧毕业就是口腔医学博士,同何家专业对口,整形医院想开发口腔正畸项目,曾提过让宋莫忧到何家工作,但宋莫忧不愿意,莫玉梅也不同意。 何家后来没有勉强,如今小姑子何婧安在医院一家独大,偶尔半真半假的问宋莫忧有无后悔。 宋莫忧当然不后悔,她可以名正言顺在外挣钱,何必连工作都要仰人鼻息。 宋立冬咳了一声,声音沙哑的叮嘱:“你不用担心我,安心过你的日子就是了,你公婆待你好你就得千倍百倍的偿还人家,早生俩孩子在何家站稳脚跟才是正经事。” 处理妈妈后世时听过好多亲戚这么劝,生了孩子然后呢?孩子不是一眨眼就长大了,糊里糊涂生下来是不负责,何况没了妈妈,她心里害怕生孩子。 “爸,怎么你也这么说。” 宋立冬双目炯炯有神:“关心你才这么说,你刚毕业就算再拼也不可能很快升职,当个主治医师没那么忙,主要是得顾家,万一你关心不够驰安有别的心思,你可就什么都没了,但是有了孩子,那何家都是你孩子的,你公公就是这个意思。” 宋莫忧不大适应,结婚时爸爸也叮嘱过可没说得这么直白,好像她的价值就是为何家生孩子、继承财产,她将爸爸的反应归结为担忧,他应该不会还想陪妈妈一起走吧? “爸,我要是有了孩子还得你帮忙带呢,你不会跟我说完就撒手不管了吧?你也放心?” 这没来由的撒娇和劝慰让宋立冬一怔,随之将花盆里发蔫的栀子连土拔出:“我当然不放心,哎,你记住我的话。” “知道了,爸。” 宋莫忧本不想清理阳台花盆又怕宋立冬触景伤情,于是将枯死的花扔掉,刚给阳台收拾干净准备做饭,家里来了客人。 门一开,一老太太用力推开门进来,宋莫忧差点被她推倒,后面跟着一老头讪笑点头,二人衣着朴实,进门架势像强盗。 这俩人是宋莫忧的爷爷奶奶。 莫玉梅是燕城本地人,宋立冬家在西南,八十年代考到燕城的大学因为和莫玉梅恋爱毕业分配留在燕城,婚后只生一女宋莫忧,宋家老人不满,但宋立冬是家中老二自小不受重视,每每发生争执宋立冬都站在莫玉梅这边和老家来往渐少,每年定时给生活费春节回去一次。 宋莫忧和爷奶不熟悉也不喜欢他们,基本尊敬还有,倒茶添水后在附近饭店预订一桌菜。 二老不客气的说明来意:“生个丫头嫁到人家等于没生,立冬才五十,他不能一直单着。” “妈,我的事你少管。” 宋立冬立场鲜明,不仅如此还立即给宋莫忧转账二十万,撞伤莫玉梅的肇事司机醉驾全责,被抓后痛哭流涕,不仅要坐牢还得赔偿,宋莫忧知道对方赔给爸爸一百九十多万。 这钱烫手,宋莫忧不肯要。 宋立冬态度不容拒绝,只说留年迈父母在家住一阵子就送他们回老家。 宋莫忧走前回了一趟她的房间,婚后两年她很少回来住东西陆续搬空,偶尔回来莫玉梅会和她躺在一起聊天,她拉开抽屉就看到莫玉梅放在里头的首饰摆件。 妈妈和奶奶关系不好,现在妈妈不在了,她不能让奶奶欺负妈妈。 宋莫忧开着新车离开时特意观察四周,没见那只野猫也没见那辆豪车,先前白车被拖去维修,说是刹车制动钳磨损过大,虽然蹭了人家豪车,但好歹给自己排除了潜在事故危机。 她回头看昔日的家,也不知道爷爷奶奶这次来会闹出多少事。 总不至于霸占这家吧? 宋莫忧在路口转弯去拜访小姨,姥姥姥爷前几年相继去世,膝下儿女只有妈妈和小姨,接连痛失亲人小姨在妈妈灵堂上哭昏过去。 见了面,莫玉娟又掉泪:“莫忧,别和小姨见外,有什么为难事就和小姨说,要是你婆家对你不好小姨给你撑腰。” 宋莫忧鼻子一酸,强忍着没哭出来。 小姨和姨父忙前忙后准备晚饭,表哥在南方工作,她每次来他们都要热情款待,也跟着去了厨房打下手。 饭后莫玉娟犹豫再三,问起赔偿款以及房产分割。 “我爸给了我二十万,我不想要,我爸他年纪大了……” 莫玉娟点点她眉心:“傻妞儿,你爸再婚了呢?他再婚再生一个,你妈的卖命钱、她这么多年的积蓄都是你的不能便宜外人!” 她们两姐妹关系融洽,谁也不缺钱花,莫玉娟对莫玉梅的存款一清二楚。 “你姥爷家拆迁分给我和你妈一人一套房,我那套早过给你表哥了,你那套你妈预备你生了孩子再过户,还有你姥姥走之前卖了她住那套房平分遗产都言明将来全给你,现在你妈一走你爸立马分走一半夫妻共同财产,你只能和你爸平分另一半遗产,谁也不拦着他再婚——” 姨父叹气阻止。 莫玉娟忿忿,坚持说完:“他要是有良心就先过户财产!” 宋莫忧想起爸爸在妈妈葬礼上不顾大男子主义痛哭流涕的样子,相信他应该不会那么快再婚,可是小姨也是为妈妈和她考虑。 “玉娟,别着急,事情还没到那份上,你这不是让莫忧两边为难吗?” …… 离开小姨家,宋莫忧试探的给何驰安发消息。 “驰安,我爷爷奶奶来了,他们好像想催我爸再婚。” 她最茫然的时候想听他说点什么。 007 闹了点别扭 第7章 何驰安周六出差回来,当时宋莫忧刚带球球在宠物店洗完澡,她到家老觉得身上沾满猫毛也到卫生间洗了个澡,吹完头发出来时与提着行李箱的男人对视,一时愣住。 宋莫忧穿了件到小腿的旗袍,豆青色桑蚕丝沿袖口领口裙边嵌了浅浅白色蕾丝,乌黑长发零散披肩,旗袍下小腿修长紧致泛着白皙莹润光泽,她握着梳子愣在原地,素面朝天的脸上皆是惊讶。 “我,你……” 何驰安收回目光微微颔首:“提前回来忘记跟你打招呼了。” 行李箱提进来,何婧安也从他身后冒出来,看清宋莫忧打扮略微愣怔,蹙着好看的双眉笑容玩味。 何婧安上手摸了摸旗袍料子又问价格,得知还不到三千块挑眉不屑:“嫂子真看不出来你在家也随时保持形象啊,就是这旗袍素净了点,我猜你肯定知道我哥回来,特意穿给他看的吧?” 哥哥说过回家没提前通知,那当妻子的没事在家臭美,可不是顾影自怜么?只不过这嫂子确实适合穿旗袍,连丁点绣花都无的旗袍让她撑得是玲珑有致柔媚动人,又有一股矜持书香气,乍一看像是民国时期的美人走到了眼前,让人移不开眼睛,何婧安心里酸的很。 宋莫忧放下梳子不自在的理了理长发:“不是,婧婧进来坐啊。” 小姑子继续说自己穿衣心得:“我不喜欢旗袍,穿不好就像饭店服务员,嫂子你穿出来就不一样了,照镜子了没?我见犹怜啊!” 上一句不搭腔何婧安觉得没面子还要拿话刺人,宋莫忧敷衍微笑,小姑子家境优渥自恃富家千金,对她确实有一丝居高临下,但更过分的事也没做过。 何驰安轻咳:“婧婧,你要是觉得旗袍好看就去买。” 何婧安嘟嘟嘴巴,看到桌上猫包顿时想起来自己是来看猫咪,拿着逗猫棒到处找猫,但是球球不给面子,找了两个房间都没见影儿。 “是不是去床下了?” “好像没有。” 主卧次卧以及书房的门都关着,其余地方都不见猫咪。 宋莫忧有点紧张:“你们开门的时候看到了猫吗?” 何驰安记得他让何婧安进来后就关了门:“没有。” “会不会跑主卧了?嫂子你不是刚出来?” 宋莫忧不假思索:“我进出都关门。” “唔?” 何婧安环视一圈:“猫不会从窗户或者哪里跑出去了吧?这么高的楼层跳下去肯定活不成。” 宋莫忧紧张极了,下意识看何驰安也是眉头紧锁,顿时猜到球球的主人一定是他很重要的朋友。 在两人都没注意时何婧安转身走到次卧门前一把拧开门锁,他们来不及阻拦,何婧安走进去就楞了一下,次卧卫生间就在进门处,洗漱架上摆放的是男士日用品,她愣了一下也顾不得找猫,向前走两步就看到床铺整齐,一看就是前不久就有人睡过,床头柜上有何驰安随手放的手表墨镜。 “婧婧——” 何婧安十分不给面子的拉开衣柜,里面一排西装衬衫,再不用多看。 “哥,你们分房睡啊?” 何驰安蹙着眉:“这事你别管,也别告诉爸妈,我们只是暂时。” “为什么啊?” 宋莫忧没敢看何婧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在何驰安这个哥哥尚有威信,绷着脸吩咐后何婧安纠结的答应不告诉父母。 他们三人站在次卧却听到外面一声猫叫,宋莫忧率先出去,布偶轻盈跳上餐桌巡视领地。 早点出来嘛。 宋莫忧小声嘟囔着向前走,结果何驰安也从旁边过来,她冷不丁踩到他的脚身形有点晃,何驰安顺势揽住她,霎时嗅到淡淡的雪松气息。 那是宋莫忧今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她心情没那么糟了,笑着哄球球一起玩。 逗了会儿猫还得下楼吃晚饭,期间宋莫忧一直很紧张怕小姑子胡乱说,幸好平安无事,婆婆问了他们明天安排,何驰安说要去陪宋莫忧回娘家探望远道而来的爷爷奶奶。 宋莫忧低头掩饰惊讶,她那天说的话被当成诉苦了吗?不过何驰安不猜测臆断岳父,也是尊敬吧? 何太太没阻止,而是问:“老人是来催你爸爸再婚吧?” 宋莫忧只会觉得难堪,悄悄拉了下何驰安衣摆,他沉声道:“老人爱操心,这些事怎么会告诉莫忧。” “行,我不操心别人,我操心你们,你们俩怎么回事?” 宋莫忧心头一跳,见何婧安左顾右盼就是不和她对视哪能不明白呢,婆婆故意设了个陷阱给他们跳,现在根本没理由逃避。 何驰安不疾不徐:“前段时间闹了点别扭,我太忙回来很晚,夏天我们喜欢不一样的空调温度,莫忧因为我冻感冒过两三次,所以暂时分开睡。” “就因为这?” “妈——” 何太太攒着眉头,虽然没出言斥责宋莫忧,但若有似无看过来的目光已经令她压力倍增。 她叹了几息,最后的叮嘱意兴阑珊:“都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该怎么过日子,你们的人生自己做主吧。” 听的人心头沉甸甸。 晚上回家宋莫忧也没机会说这件事,何驰安进门就接到下属电话汇报一项目,到书房谈了一小时,自然各睡各的。 周日宋莫忧上午有门诊值班,下午早早回来同何驰安去探望父亲,宋立冬十分得意这个女婿,两人能相亲成功也全靠宋立冬托朋友介绍,每次见面都要拉着何驰安说个不停,宋家两位老人在一旁似懂非懂,晚饭任务就落在宋莫忧头上。 事实上宋莫忧只会做一些简单饭菜,主菜还是叫饭店外卖,免不掉被古板奶奶挑剔。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孩子不生也不会做饭,别说照顾你爸了,就连老公都伺候不好,幸亏结婚早,过几年指定嫁不出去。” 宋立冬拦着:“妈,莫忧是我闺女,她就是读到三十岁我也养她。” 老太太不高兴。 回了家何驰安道:“爸应该不会很快再婚,你不要担心。” 宋莫忧也是这么想,难得何驰安主动聊天,她聊了几句小时候特意绕开令人纠结的话题,说起最近的安排,以及不安婆婆是否真的生气。 “妈就那个脾气。” “那……孩子的事怎么办?你有计划吗?” 何驰安终于抬眸看她,皱着眉头没说话。 宋莫忧心里一沉,有些慌忙地问:“还是顺其自然?” 他们在九月份结婚,新婚第一年的春节家长催生,宋莫忧当时有把握完成博士论文顺利毕业,对生孩子的事并不抗拒,他们顺理成章的撤掉了避孕措施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半还是没有怀孕,两人婚前都做过检查并没有健康问题,怀孕与否全看运气。 顺其自然是原来的默契,如果何驰安忽然转变态度不愿意要孩子呢? 在他没回答的时间宋莫忧不由自主的去想,当时他为什么同意和她结婚? 何驰安沉默着点点头:“我们确实应该有个孩子。” 宋莫忧立刻开心轻松,孩子在爸爸期待中降生是最好不过的事,她虽然没有生个孩子将何驰安绑住的想法,但不能否认有个孩子两人关系会更稳定,她想要有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学着妈妈爱她那样爱自己的孩子。 她羞涩又大胆的抱住何驰安劲瘦腰身,纠结结婚的原因对现在无益,她不愿意去想。 “驰安,我很期待。” 何驰安任她圈着腰,两人静静站在客厅,温暖明亮的灯光倾泄而下。 球球站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俩人,它难得这么乖巧,宋莫忧松开手转而抱它,何驰安亦陪坐在旁,逗猫咪的目光温柔而充满爱意。 就像两人对着未来的小宝宝,宋莫忧迅速用手机记录下来两人一猫的温馨时刻。 008 我姓骆、骆怀恭 第8章 周一,燕城开始一周快节奏循环。 宋莫忧从家里出来的早,出门恰好接了同小区一单顺风车,乘客在去燕城口腔路上的定海医院下车,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抱着白胖爱笑小婴儿,上车便开始幸福的聊天,她是从南方过来给女儿带孩子,大早上挂了号抱着孩子到医院检查,孩子妈妈也是医生就在定海医院上班。 “她妈妈在急诊辛苦的很,找月嫂不尽心,只能我帮忙带我们小宝贝啦,呐,我们家大宝贝就在路边等着汇合呢。” 宋莫忧就近停车,目送她们抱孩子下车,孩子刚一岁出门需要带好多东西,妈妈包、薄包被,后备箱还有一折叠小推车。 外婆和孩子妈妈连连抱歉:“太耽误您时间了,一定给您五星好评。” 肉乎乎的小宝宝靠在外婆怀里也朝她看过来。 宋莫忧心柔软得快滴出水来:“应该的,您太客气了。” 她早晚时间充裕且安全时偶尔会接顺风车补贴油钱,通勤时间遇到的大多是赶时间的上班族,没出过纠纷也不费什么事,但从没敢让何驰安和公婆知晓,而载今天这样的客人会让她汲取到温暖的力量,她很乐意继续这么做。 如果她有了孩子,妈妈还在,应该也会像这位外婆一样。 昨晚气氛融洽,她和何驰安关系缓和很多,何驰安回到主卧好给父母一个交代,只不过宋莫忧正在生理期,两人同睡一张大床井水不犯河水。 起步路过医院大门,宋莫忧无意扫了一眼收回目光才觉得不对,又看了一眼,确定是爸爸和爷爷奶奶。 停好车,宋莫忧发了条语音问爸爸是不是给爷奶体检,忙到上午有时间看手机,宋立冬刚回复不久。 “过几天就带他们去。” 宋莫忧奇怪,那他们大早上到医院做什么? 不过她也没太过在意这件事,下午来了一位复诊的男孩,但患者之前由一位已辞职的医生负责,这次挂号分到宋莫忧名下,男孩妈妈非常不高兴。 “让一个没经验的医生给我儿子看病,你们医院还有没有医德!刘医生保证半年就能出现明显效果,现在是怎么回事,我儿子牙齿还歪的!根本没有效果!” 宋莫忧看完男孩病例确定问题出在孩子身上,男孩是普通的前牙反颌,前一位医生治疗方案用了活动矫治器,如果坚持佩戴矫治器不至于看不出效果。她耐心和孩子妈妈交流,询问是否每天佩戴,孩子妈妈信誓旦旦的肯定,提议给矫治器加力又很快遭到孩子反驳说箍的头疼,妈妈立刻露出心疼神色,转而向医生发威。 “给我换个医生,我要专家来看!最次也得是主任医师,别糊弄我,我家有的是钱,大不了飞到国外看病!” 她一大声喧哗,宋莫忧和助理护士都小心翼翼,男孩眼神顿时有些得意又心虚。 宋莫忧正色道:“孩子这种情况换哪个医生都要坚持佩戴矫治器,正畸是一个长期过程需要我们三方配合,我建议您按时观察督促孩子佩戴矫治器,如果觉得不放心可以按早中晚拍照给我,我负责观察正畸情况及时提醒你们到医院复诊。” 话落音男孩脸拉好长,早中晚都拍照那他妈肯定知道他偷偷把矫治器摘下来了。 “另外,孩子年龄是治疗正畸黄金时间,但青春期少年可能比较抵触矫治器,觉得不美观,您可以和孩子多沟通。” 孩子妈妈无话可说,最后给矫治器加力,臭着脸拉上儿子走人。 诊室骤然轻松,宋莫忧和助理护士相视一笑,作为一名医生她对所有病人一视同仁,但从私人角度来说她不喜欢因为溺爱孩子而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的家长。 助理护士小声吐槽:“也不知道他们下次来要怎么应付。” 宋莫忧摇头:“现在小孩和我们小时候好不一样。” “可不是嘛,我们家对门小孩儿整天拿着手机,爸妈说一句有八句等着呢。” “宋医生,你准备什么时候要小孩啊?” “不知道。” 宋莫忧答完咬到了舌头,心想要是跟黎明说起这话题她肯定吐槽自己最近对孩子这种生物关注度太高,她这么想着提包往外走,迎面遇到相熟的人会摆出官方笑容。 “裘师兄,下班吗?” 被称作裘师兄的人叫裘同,宋莫忧轮转学习时在他手下呆过小半年,在这医院多的是A大毕业生,而裘同是颌面外科冉冉升起的新星,三十一岁做副主任医师,三十三岁升级主任医师、副教授带研究生,再加上他长相英俊、性格随和又自封星耀单身汉,是颌面外科的门面担当,非常受欢迎。 裘同一脸苦相:“还有台手术,来找你们主任问点事儿,这就下班了?真幸福!” 宋莫忧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原本聊天到此结束,二人都擦肩而过了,裘同又呀了一声喊住她。 “我今天去找我妈在妇产科碰见叔叔了,不小心撞了叔叔一下,也忘了问叔叔去医院做什么,家里没事吧?” 裘同母亲是定海医院有名的妇产科医生。 宋莫忧愣了下:“我爸?” 裘同挠挠鼻尖:“我应该没认错。” 莫玉梅葬礼时本不该通知裘同,但他去那殡仪馆办事正好碰面,还到灵堂拜祭莫玉梅,认得宋立冬也正常。 “应该没事,我还没问他,没事,你别放在心上。” “那就好。” 双方这才算正式道别。 宋莫忧回首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默默认同年轻医护们对裘师兄的称赞。 裘同转了弯摸出手机发消息:“办成了,心虚。” 骆:“矫情。” 啧,世道变了。 不变的是晚高峰可能发生的拥堵。 宋莫忧在高架上走一步停一步,后来干脆堵着不动弹,视频通话里黎明抱怨连天,她们在同一个城市不同路段经历同样的拥堵。 “今天很不高兴?” 黎明懒洋洋:“还好,昨晚儿我爸妈先后视频催我结婚,我一问他们准备给我多少嫁妆又不吭声了,挂了视频那谁又狗撵腚似的跟我说结婚,你说是不是犯冲?我又想分手了……” 那谁是黎明的小狼狗男友,刚大学毕业一年。 宋莫忧失笑:“要不要姐姐哄你?晚点一起吃饭?” 她懂黎明心里的痛,小学时父母离异各自重组家庭生儿育女,黎明在奶奶家和姥姥家轮流住,高考后一干至亲瓜分高中母校、A大给黎明的奖金,黎明大学第一年就要挣生活费,喜欢摄影喜欢到骨子里也没什么钱买好设备,现在要嫁妆固然是黎明推迟不婚的方法,但父母当真一毛不拔,她还会伤心。 “好啊,你不陪你老公?” “……他周一加班。” 黎明愤慨:“原来我竟然是个替补。” 宋莫忧顺路先去爸爸家,小区的立冬诊所依然关门,她到楼下碰上一伙人正在往楼上搬沙发,房子只有六层,能清楚看到四楼住户正在装修换家具,阳台窗户全卸,大的旧家具从窗户吊到楼下,而三楼他们家阳台有块玻璃碎的明显。 她上楼敲门,宋立冬不在家,要打电话时装修队队长从楼上下来,歉意解释说就在十几分钟前工人搬旧家具时不小心碰坏了阳台玻璃,他们下楼不见主人正准备联系物业,现在人回来就方便多了。 宋莫忧从装修队长口中得知中午家里还有人,她留了电话号码等楼上业主商量赔偿事宜,下楼还想给宋立冬打电话时想起裘同师兄的话,宋家在燕城没别的亲戚,爸爸怎么会带爷爷奶奶去妇产科? 宋莫忧只给爸爸发了信息说阳台玻璃,但一直到和黎明吃完晚饭宋莫忧还在想这件事。 到家时华灯初上,宋莫忧和何驰安在地下车库碰面,关上车门要打招呼先来了个陌生电话。 “你好?” “你好,我是绿苑小区四楼的业主,我姓骆、骆怀恭,抱歉,今天装修工人碰碎了你家阳台玻璃。” 009 刚搬来的住户 第9章 绿苑小区千禧年年底建成,宋家当时买的二手房,六层楼建筑虽然住户不多,但燕城房价一路飙涨,住户变换频繁,四楼业主在他们家之后搬进来,因为装修漏水妈妈和楼上男主人吵架,后来男主人癌症去世,女主人无子女独居一直到前年离世两家都很少来往。 但新业主骆先生俨然很好说话,那晚他表明身份后就说:“我家正装修工人材料都是现成的,让工人帮你们家把碎玻璃给换掉。如果买不到统一的玻璃,就帮你们家阳台玻璃全部换新。如果你们觉得不方便的话,我这边赔偿现金。另外阳台家具花盆有损坏的话,请给我个数目。” 宋莫忧再次回娘家发现阳台玻璃焕然一新,与四楼阳台用材一模一样,四楼恢复安静如初,看来已经装修完工。 邻里八卦传得快,宋奶奶正在和爷爷讨论楼上骆先生继承房产的幸运,听说只是女主人的表外甥,出入开豪车,装修换的家具都不便宜,说不定死去的女主人不止一处房产。 宋奶奶直言:楼上邻居捡了大便宜,但还算大方,连阳台花盆都给换新了。 她夸完又挑剔检查宋莫忧带来的礼品,瞧是两罐老年奶粉和血糖仪,用方言嘟囔:“奶粉有什么用啊,嫁那么好对亲爷奶还抠门。” 宋莫忧不大懂方言也不愿意和老人计较,找出他们体检报告帮忙看指标,二人前几天做了体检,但宋立冬没陪他们拿报告,医生讲的他们听不懂也不敢多问,就让她过来解释,总结就是惜命又窝里横。 “没什么大问题,奶奶血糖稍微有点高,爷爷胆红素和转氨酶都正常,但还是得少喝酒,注意保养。” 宋奶奶半信不信,大概怀疑她是个半瓶水大夫。 “女婿怎么没来?” “他和公公参加葬礼。” “你怎么不去?” “生意场上的人,没必要。” 话不投机半句多,宋莫忧到自己曾经的房间去找个小东西,进门就发现里面大变样,床铺上是老太太的衣服,从前的小摆件玩具玩偶都被装进两个手提袋堆在墙边,像是要当垃圾扔出去。 老太太防贼似的跟着进来:“你来这屋干啥呢?你妈那些金首饰是不是你拿着呢?没随她一起埋了吧?” 宋莫忧答非所问:“奶奶你们不是住另一间房吗?” “我不爱和你爷睡一间房,你都结婚了就别想着回娘家了,谁还给你留一间房啊?我问你那些金首饰呢?” “我妈喜欢的都陪她了。” “你爸说只随了两件,其他都是你收着的。” 宋莫忧直视她:“我妈的首饰不给我给谁?” 宋奶奶一噎,眼珠转了转就不再提这事儿,只说让宋莫忧将那些小玩意带走,不然就扔掉。 到中午宋立冬回来了,老太太将儿子拉到一旁神神秘秘问各种问题,宋爷爷也支着耳朵听,宋莫忧好奇的同时又有一丝奇怪不安。 “爸,你干什么去了?” 宋立冬笑笑,不答。 有妈妈在的时候宋莫忧和爸爸联系不是特别频繁,他从前消息回复慢也不在意,但现在却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受,她转达楼上邻居对阳台玻璃态度时也问起裘同在妇产科碰见他们的事。 宋立冬说是老家的一个亲戚生孩子,他和爷爷奶奶去探望。不然没事儿到妇产科干什么? 宋莫忧心里发沉,爸爸到底在忙什么呢?爷爷奶奶为什么不回老家还要不准她回娘家? 午饭前宋家来了客人,西装革履的男人表示他帮楼上业主验收装修成果,上次砸了玻璃主人没来拜访很失礼,特意送来果篮致歉。 果篮低调豪华,装满了进口的青提红提,人走后宋奶奶捏了一颗嫌弃硬邦邦的没熟,揪一颗尝了又惊又喜的说甜到齁人。 “这楼上是什么人啊?排场够大的!” 一家三口围绕这话题讨论,宋立冬刻意忽略宋莫忧离开时提的那两兜零碎东西。 楼梯间铺了地砖,宋莫忧下楼时高跟鞋打在上面声音咚咚咚的,她数着台阶心不在焉,直到在二楼拐角看到有人上楼将横提的两个手提袋改成贴着腿弯给人家让出空间,哪知其中一个纸质提袋突然崩开,零碎东西登时散落,顺着台阶往下滚。 她和妈妈旅游买回的小猪摆件滚到漆黑锃亮的皮鞋旁,落地啪的一声,顺着往上看是男人瘦削身形,他也抬头看来,男人眉骨深邃,一双桃花眼双眸沉静淡然,鼻挺唇薄气势凛然。 宋莫忧居高临下的歉意微笑,心想,奶奶不会连只结实的手提袋都不肯给她吧。 但手上动作没有迟疑,连忙收拾滚落的东西,余光看到最下面的小猪摆件被一只手捡起来,接着无声帮忙。 宋莫忧匆匆抬头看这西装革履的男人,见他侧脸紧绷面无表情,于是道:“谢谢,我自己来吧。” 男人声音低沉优雅:“没事。” 他将捡起的东西双手递过来,一只小猪摆件、三根发箍、耳钉盒、娃娃、笔筒,宋莫忧一股脑接过,不曾在意指尖碰到了他指尖,东西全部捡回,宋莫忧想再次道谢想抱着纸袋下楼。 男人温和提示:“这纸袋下面可能还会崩开。” “啊?” 宋莫忧检查发现确实如此,里面有个沉甸甸的存钱罐吃重,她在回去换袋子和下楼之间犹豫了一秒:“没事,我车就在楼下。” 骆怀恭抬眸看她,绿苑小区基础设施到位,楼梯间采光也好,拐角处有一面窗子,午后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明亮温暖。 “我帮你送下去吧。” “不用了,太麻烦了。” 宋莫忧不喜欢麻烦别人,抱着纸袋影响视线,她走慢点就好了。 骆怀恭抱住纸袋两侧接过来又改成捧在怀中免得底部崩开,率先下楼:“没关系,就几步路,你高跟鞋不方便。” 宋莫忧跟上去,连连道谢的同时踩着高跟小跑到车边挪开后备箱杂物,示意他将纸袋放到空处。 “太麻烦您了,谢谢。” “不用客气,都是邻居,我是刚搬来的住户。” 骆怀恭说完转身,宋莫忧目送人家离开,车开出绿苑小区才觉得他声音熟悉,好像才在耳边听到过,仔细一想和那晚打电话的骆先生很像。 宋莫忧不太在意,她抱着两袋旧玩具回家思考该摆放在什么地方,整个人沉浸在旧物中,有些麻木机械。 玩偶先送到洗衣机清洗,摆件一个个擦干净却发现并没有合适的地方摆,初高中留到现在都舍不得扔的东西都经过了一轮轮筛选,结婚时没带到新家,是因为想留在自小居住的闺房,回去看到就能回想起一路长大的特殊时刻。 现在没有了。 大门开合声打断宋莫忧发呆,何驰安进来就看到球球在客厅绕来绕去,看见他喵喵叫,再一看,它猫碗里空空如也。 “莫忧?” “怎么了?” 何驰安蹙了蹙眉没说话,自己开了瓶常温矿泉水给猫倒上,又拿了营养膏喂它。 宋莫忧沉默的收起两包零碎物件,她忘了家里有只猫,也确实没有及时给它添水,所以这是在无声地责怪她吗? 何驰安抱着猫咪抬头:“莫忧,妈让我们下楼商量点事。” “什么事?” “补度蜜月。” 010 补度蜜月 第10章 补度蜜月? 宋莫忧原本和黎明私聊,三人小群崔彤雨发消息,黎明在小群说岔了,崔彤雨追问要去哪儿玩,让帮忙带化妆品。 她解释:国外疫情那种情况没必要去,打算国内玩一下,不过还没确定,我得请假。 崔彤雨:这样啊,那就没什么好买的了,你们都结婚两年了现在才补蜜月,你老公没诚意哦,让他多给你买点东西,嘻嘻不要乐不思蜀,赶到过年前回来参加同学聚会! 黎明:我记得他们婚后国内游了一周吧,现在有空故地重游,何总有情调,值得鼓励。 崔彤雨:黎明,我又没指责谁,你干嘛给人家老公圆场啊。 黎明发了个微笑表情:我没打算挑拨离间就是了。 宋莫忧许诺旅游前请两人吃饭并宣布停战,随之收到崔彤雨私聊说黎明对她有敌意,不等安抚又问起他们去哪里玩,她过段时间也要旅游提前做做攻略。 另一边黎明倒是没说话,发了一张表情包:绿茶·jpg 宋莫忧揉揉太阳穴继续和她私聊:我婆婆突然提出来的,至少要走半个月,我觉得太突然了可能请不到假期,毕竟我刚转正没多久,但是她说可以联系我们主任,之前有过交情能说得上话。 事出反常…… 黎明直接打来视频:“你婆婆知道你们分房,是不是故意把你们送做堆,给她造个孙子出来?” “不会吧?”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老公什么态度?” “他没反对。” 宋莫忧不太开心,尤其当婆婆提到插手她工作,她本来想借口没心情去,但小姑子却说一家人都去就她不去是什么意思? 何太太计划的旅游地点在海边,说是已经包了两栋别墅和游艇,偶尔一家聚餐,其余时间自由活动,可以说得上是善解人意的好婆婆,但宋莫忧隐隐觉得这不符合婆婆以往的脾气,按照这两年对婆婆的了解她心里应该憋着气,怎么会没来由的安排旅游,上赶着讨好儿子儿媳呢? 黎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可能是担心你们想缓和关系吧,马上是你们两周年结婚纪念日,就当是放松吧,工作的事委婉和你老公说、撒个娇,下次不要让人干预了,这感觉挺不爽的,我懂,再说你真的不期待和你老公旅游?” 宋莫忧回个表情默认,他们之间确实需要放松独处。 晚上她问何驰安最近的工作安排,发愁怎么和主任说请假的事,她皱着眉头靠在沙发上还像是学生时候每每请假迟到都会不安。 何驰安失笑:“妈不是说你们教授都夸你很勤奋,这两年请假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主任会理解的,不用怕。” 有他这句话,宋莫忧顿时放松,往他身边挪挪靠到他肩上,微微的雪松气息让她安心。 何驰安垂眸:“怎么了?” 宋莫忧两只手包着他右手:“没什么,只是觉得很久没有这样平静轻松了。” 她原计划和他聊一些有关宋立冬的异常,现在却舍不得破坏气氛,明天再聊吧。 何驰安亲亲她发心,看她惊讶的抬头,笑着回望,最后是宋莫忧承受不住他眼睛里的戏谑重新靠在他肩上,好像,比分房前对她还要好。 二人之间气氛尚好,宋莫忧与他十指交握,心口砰砰。 何驰安抱着她:“我听到了。” “什么?” “你有这么怕我吗?心跳加速的是谁?” 宋莫忧埋在他胸前:“反正不是我,我现在听到了一个!” “是吗?” 何驰安出其不意的挠她痒痒,宋莫忧缩成一团躲避笑倒在沙发上,何驰安刚要抱她,却看到客厅角落被他们吵醒的猫咪正迈着轻巧的步伐走来。 何驰安一晃神:“对了,忘跟你说球球得给人家送回去了。” 这下宋莫忧舍不得了,给人养了半个多月从不习惯到养出感情,她差点就把球球当成自家的猫了,可是他们马上出去旅游,就算留球球在家也没人照顾啊。 “这是你哪个朋友的猫啊?以后我还想去看它。” 何驰安轻笑:“这么喜欢?咱们买一只?” 宋莫忧抱起猫:“买来的猫咪还不知道什么样儿,我现在比较喜欢球球,再说妈可能不让养猫,她怕猫毛这段时间都没上来。” “也对。”他煞有介事的将一人一猫抱在怀:“我们还是自己生个小东西养起来,应该会比养猫有意思吧。” “那是小宝宝,不是小东西!”宋莫忧脸红,故作气哄哄的瞪他。 何驰安低笑:“那就是要生小宝宝了。” “才没有!” “又脸红了。” 何驰安倾身过来似要吻她,球球早挣开宋莫忧的手跑开了,她双手抵在身前抿着嘴巴忍笑,在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猫毛有一丝破功。 就在宋莫忧不断后移时,茶几上的手机铃声打断两人之间的旖旎氛围。 何驰安蹙眉。 宋莫忧想,他最近一半电话都会出现这个表情。 但他还是接起电话,而后正襟危坐,听到对方消息后眉头紧皱,目光在寻找车钥匙,宋莫忧秒懂,指指玄关柜。 “我马上过去。” 宋莫忧跟着站起来,他几乎没怎么看她,留下一句朋友车祸匆匆开门,她怕球球跑出去,跟到门边看到何驰安关门时脸色很差,看她一眼又很快转身。 方才的温情一笑而散,宋莫忧忽然想起何驰安并没有说球球到底是谁家的猫咪。 晚上何驰安一直没回来,只发来消息让她早点睡觉,这是哪个朋友出事了? 宋莫忧对何驰安的交际圈一知半解,婚后朋友聚会渐渐知道知心朋友就两个,都是从小一起玩的,她不愿意触碰何驰安高中的往事所以和他们不熟,其他朋友值得做到这个份儿上吗? 可能是她想多了,说不定是工作上的朋友独自在燕城打拼。 这一夜宋莫忧半睡半醒,凌晨三点钟看手机得知何驰安一小时前回来,怕回主卧吵到她睡到了次卧,她睡到早上起来次卧已空,何驰安留言说朋友情况不好,需要再次去医院。 婆婆很不高兴:“为别人的事这么积极干什么?” 宋莫忧随口:“妈,驰安就是热心帮忙嘛。” 旁边何婧安噗嗤一声,似笑非笑的,她什么都没说就被何太太斥责吃饭没形象,就连一向宠爱女儿的何中林也暗含警告的瞥她一眼。 白天宋莫忧仍是照常上班,晚上回来何家一片寂静,钟点工阿姨小心翼翼的暗示家里人吵架了。 宋莫忧没见到何驰安,微信消息也没回,早上她打过电话问那位朋友的状况得到的回答正在手术,她做不出追问更多,想陪公婆吃过晚饭就回家,谁知被婆婆拉住说话。 “我本来想让你们出去旅游放松尽快怀个孩子,可驰安今天和你公公吵架说暂时不去了,再来就是你爸爸那边可能要办喜事,我们这时候出去旅游很不妥当——” 宋莫忧怀疑自己听错了:“我爸爸办什么喜事?” 何太太露出一抹同情惋惜的表情:“你爸爸相亲你不知道吗?他今天亲口和你公公说有看中的人了,加上你爷爷奶奶催得急,估计最近就要结婚了。” 如遭雷击不过如此,宋莫忧呆呆的。 何太太抓着她的手劝导:“莫忧,我和你公公真心拿你当女儿,未来是咱们一家在一起过一辈子,我觉得你们还是尽快有个孩子安稳下来,你的生活重心需要转移,你们结婚两年都没怀上,依我看不如做个试管婴儿检查,尽快怀孕。” 宋莫忧一言不发,认真看着何太太的表情,旁边小姑子极力稳重,似是不想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011 遗产怎么分 第11章 何太太透露了三个讯息,何驰安父子吵架旅游泡汤、宋立冬在相亲、希望她做试管婴儿。 宋莫忧想不通这三件事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爸和驰安为什么吵架?”宋莫忧恍惚找回了语言,事情一件件办,先说第一件。 何太太一滞。 何婧安挑眉:“嫂子,我哥和爸爸经常吵架,这件事根本不重要,咱妈说的话你没听进去吗?刚妈还在跟我商量将来给你什么奖励呢,甭管是男孩女孩都送你一套房,比咱们小区房价还贵一些,要三千万呢,我都嫉妒眼红了,还有你爸爸再婚的事,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宋莫忧努力睁大眼睛,不想在婆婆小姑子面前哭,没听见爸爸亲口说她不想相信,头一次不管不顾的站起身往外走。 “妈,我先回家了。” “嫂——” 何太太拉住何婧安,摇了摇头。 宋莫忧站在楼梯间数台阶,握着手机却没有勇气给宋立冬打电话,脑袋里浮现的全都是妈妈葬礼上宋立冬哭天喊地的情景,这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爱面子,既然会对公公说再婚,那必然是板上钉钉了。 那是宋莫忧尊敬有加的亲生父亲,是莫玉梅相濡以沫二十七年的丈夫。 现在莫玉梅离世三个月。 铃。 崔彤雨声音轻快含着担忧:“莫忧,我下班和朋友聚餐碰见叔叔了,他和一个年轻女人一起吃饭你知道吗?他们是什么关系啊,阿姨可刚去世……” 宋莫忧倏地回神,迈步上台阶:“朋友吧,有事吗?” “没、我就是关心你一下啊,哦对,忘了跟你说我碰见高中同学了,你认识罗婵吗?我居然碰到她了!” “不记得,我还有事先挂了。” 指纹锁识别密码,宋莫忧推门进去,客厅里猫咪用具收拾整齐,球球被装进猫包,看见她喵喵叫了两声,不安又紧张。 宋莫忧跪坐在地看它。 何驰安从次卧出来,神色疲惫:“再抱出来玩一会儿吧。” 宋莫忧垂在膝头的纤细手指颤了颤:“不了,本来就是别人家的,改天去看它。” 来时的行李箱已经放不下这么多东西,宋莫忧找了只空闲行李箱帮忙收拾了其余东西,瓷白脸颊格外羸弱。 “莫忧,你没事吧?” 何驰安终于发现了她的异常。 宋莫忧抬眸笑了笑:“没事,你先去给人送猫吧,回来再说。” 门阖上,家里骤然安静,残留沙发和地板角落的猫毛。 宋莫忧拿了吸尘器到处打扫,清理到一半拨通宋立冬号码,他这次接的迅速,谁也没说话,直到宋莫忧颤声喊了爸。 “这几天你爷爷奶奶催我和人见面,有个人差不多,我想就这么着吧,她也是二婚,我们不大办,就和你公公说了一声,你觉得呢?”宋立冬语速快,又补上一句:“你结婚有自己的小家,我再找个人照顾我,不拖累你。” “我对不起你妈,下次去墓园给她磕头。” 鼻子和嗓子里的酸意令宋莫忧憋的说不出话,最后说出来的话十分生硬:“爸,你高兴就好。” “那,你和驰安回来一趟见见人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能不认识吧。” “好。” “你小姨那边你去说一声,她那脾气我不敢招惹,你们要是反对我就不结了。” 宋莫忧视线死死盯着那天从娘家带回的小摆件:“还有什么?” “没了。” 一家人的见面在第二天中午。 宋莫忧见到了那个取代她妈妈位置的女人,一米六左右,身材略有些丰腴,笑起来艳光四射,腼腆知趣。 这个女人叫季淑慧,特别得宋奶奶喜欢,听说刚过三十岁。 宋奶奶笑的得意:“不让你叫妈,叫阿姨行了吧?” 宋莫忧攥紧手浑身冰凉,何驰安掌心覆过来包裹着宋莫忧的手背,无声安慰。 见面都是宋奶奶在说话,已经见过双方父母了,婚期定在这月底,只请亲戚朋友吃顿饭,婚纱照之类的都省掉,婚后住在绿苑小区。 宋莫忧只是被通知,无权置喙。 午饭是宋奶奶和季淑慧联手,一桌家常饭菜色香味俱全,季淑慧偶尔从厨房出来问宋立冬某样调料在哪儿,丧妻不足百天的男人满面红光的回答,还会乐颠颠的到厨房帮忙。 可仿佛莫玉梅的影子就在眼前,假意生气的唠叨:我在厨房忙到团团转,你就不能过来搭把手?我宝贝闺女坐着别动你的手要给人家做手术得好好保护,宋立冬说你呢你怎么那么懒? 那笑容慈爱温暖,却永远再也见不到了。 宋莫忧猛地起身走到阳台,上次收拾阳台往日精心打理的花盆剩一半,现在,又有半数花草枯死,盆土干涸,莫玉梅存在的痕迹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 饭菜香气幽幽传来,宋莫忧定定站在阳台,直到与莫玉梅一母同胞的莫玉娟突兀上门。 小姨父跟在后头阻止不及,莫玉娟劈头将提包往宋立冬身上砸,丧良心、白眼狼之词响彻客厅。 “宋立冬,你是男人就明明白白告诉我们,我姐的遗产怎么分?开阳居那套房子是我娘家拆迁分的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还有我姐至少还有四百万存款,怎么分?” 宋立冬愁眉不展:“莫忧结婚给她陪嫁房子付首付早用掉了。” “我妈去世前卖房子留了九百二十万给我和我姐平分,莫忧房子首付只用了三百五!你和我姐就没一点存款吗?” 宋奶奶不甘示弱:“开阳居的房子又不是全款要还房贷,花的都是我儿子的钱,这房子是我儿子的名,他还得结婚养家,爹还没死呢,当闺女的就想分房子,说出去丢人不丢人啊!” 说着转头看向宋莫忧:“赔钱货,就是你撺掇你小姨来要房子是不是,我看你是想让我死在你面前!” 宋莫忧小时候听过奶奶背后这么说她,脱口而出:“奶奶,我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你居然这么说我,看来你才是赔钱货。” 莫玉娟咬牙切齿:“我外甥女没告诉我你们来燕城,你们四个人欺负她一个,我当小姨的不为她出头,谁为她出头?!” 小姨父极力阻拦,叹气道:“少说两句,这是人家家事。” 宋奶奶见状一蹦三尺高,彻底不顾情面和莫玉娟互相指着鼻子骂,宋立冬和事佬般挡在前面,宋莫忧护着小姨。 这时宋奶奶直挺挺往后倒。 一团慌乱。 宋莫忧做了急救检查,呼吸脉搏正常,但老太太一直未醒她只能保证周围空气流通,不去晃动她,间隙扭头往厨房看,引起一切动乱的女人嘴角还有未散的笑容。 窗外的蝉似是感知到秋日来临,正声嘶力竭的鸣叫,远远地救护车呼啸而来。 急救室外,宋立冬父亲抹着眼泪让莫玉娟负责,露出沉默老实人式的愤怒:“我老伴要是出事了,我吊死在你们家你们单位!” 小姨父一脸懊恼之色,低声指责妻子,宋莫忧想张口说话却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何驰安蹙着眉头:“莫忧,你别争了,也别让小姨争了,这些东西我补偿给你,这样闹下去,太难看了。” 急救医生出来时宋立冬和老父亲围着询问,宋莫忧没能上前,里面老太太已经清醒,唠叨浑身不舒服,而莫玉娟夫妇怕事情更糟不敢久留。 “莫忧,你必须去争这个钱。” 宋莫忧深深记得小姨说这话的眼神。 可宋立冬的婚礼还是顺利举行了,因为宋奶奶出院后到莫玉娟单位找她闹事,小姨避而不见也不再上门,宋莫忧身份尴尬,但要代表公婆出席不得不来。 何驰安工作忙,何太太没让他来,让宋莫忧捎了重礼致歉。 012 好算计 第12章 酒店热热闹闹请了六桌客人,宋立冬活像年轻了二十岁,陪客人谈笑敬酒,迎接同龄男人酸溜溜的恭贺他。 宋莫忧浑浑噩噩从酒店离席,她知道背后是和莫玉梅同龄的妇女们或惋惜或痛骂或八卦的话语。 黎明也在,直接将宋莫忧塞到车里,想问何驰安死哪儿了又怕火上浇油,载着她转了半小时后愣是找不到落脚点,最后宋莫忧轻轻的说想去墓园。 黎明没忍住眼泪,大学周末宋莫忧拉她回家吃饭,给她带莫玉梅做的菜,大四实习收留她一整个寒假,给宋莫忧买了什么也不少她那一份,叮嘱她们两个当亲姐妹相处,她又何尝会忘记呢? 到墓园外面,宋莫忧不敢下车。 “我不敢去见她。” 没有愤怒没有反抗,为妈妈出气的小姨被气了一场,宋莫忧甚至还要听从公婆吩咐,让父亲晚年有所依靠,在外面争遗产有损何家颜面。 唯一不能说出口的是宋立冬为什么那么快变心,陪伴二十多年的发妻是可以轻易忘记的吗?那个在葬礼上哭到不能自已的人是谁? 黎明陪她哭,他们之前担心宋立冬再婚财产不明,可他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从通知见面到正式办婚礼仅仅用了一周,再有一个寻死觅活的老太太威胁得尽快再婚,如果宋莫忧不同意就到空腔医院去闹,供出来读博士的女儿却不允许父亲再找。 “欺人太甚,他们为什么不能多等一段时间——” 宋莫忧双目无神:“他们等不及。” 黎明一愣:“什么?” 裘同师兄在定海医院妇产科偶遇宋立冬三人,在芸芸病人中还有一陌生女人与他们同行,那天是去检查怀孕,宋立冬说是一月前的某天思念莫玉梅喝醉后和季淑慧发生关系,后来人怀孕,再不结婚,肚子要显出来了。 之所以编理由骗宋莫忧,是不想让莫玉娟知道了闹大损伤一家人颜面。 黎明捶了下方向盘,忽然瞪大眼睛:“是那个女人故意的?仙人跳?或者早就怀孕了给孩子找爹?” 宋莫忧愣了愣,红着眼眶摇头:“不知道,他们都护着,还说如果我容不下新宝宝就全都死给我看。” 那天见面老太太晕倒叫救护车,最后诊断结果是可能当时犯了轻微的高血压没有大病,所以从二老远道而来宋立冬就在准备再婚了。 黎明不再忍:“艹!就是在算计你!” 当女儿的没理由拦着父亲再娶再生,可宋家两位老人太能闹,直接堵死所有宋莫忧所有有可能反对的理由,光脚不怕穿鞋的,何况宋莫忧工作婚姻刚起步,禁不起这群人折腾。 “那阿姨的遗产怎么说?我不信那女人是个白莲花!” “他找了律师公证房产有我四分之一,开阳居和绿苑小区房子都在涨暂时不能卖,现金存款今年年初他和朋友做投资亏本一多半,借给朋友五十万一直没还,剩下车祸赔偿金要还房贷,否则我也要负担四分之一的房贷,另外还要赡养老人……” 等于开了个空头支票。 宋立冬不卖房,宋莫忧强制要求卖房就显得不孝顺了,人家没说不给啊,可拖下去,等到父女关系缓和怎么开口?何家又不缺这一套房,将来心一软,未必贪图老父亲这点财产,那房产会便宜谁?说不定还会反过来贴补小二十来岁的弟弟妹妹。 好算计。 黎明苦笑:“我觉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继续孤寡挺好的,没人拿这种事烦我。” 大学时黎明非常非常羡慕宋莫忧,家在燕城有两套房产的独生女必定得到父母全部的爱和财产,谈婚论嫁直接陪送一套新房,轻松站在黎明这辈子努力的终点,可黎明生不出半点嫉妒,宋莫忧长得漂亮性格纯善,学业上聪明勤奋又有一个完美的家庭,就像甜滋滋的棉花糖,白富美就差一富字,但宋莫忧本人无限潜力,真正的富人还不一定有她这份底蕴。 现在…… 宋莫忧由衷点头:“我也觉得啊。” 眼泪会流干,眼睛肿痛快要睁不开,宋莫忧鼓足勇气往莫玉梅的墓碑走,她特意穿了条白裙子,适合拜祭母亲。 黎明想方设法逗她笑:“你穿白我穿黑,咱俩就是酒席上的黑白无常,谁的面子都不给。” 宋莫忧出神的道:“那白无常应该能见到妈妈吧?” 黎明恨不得自己没长嘴巴。 就在此时,宋莫忧怔怔看向不远处站在墓碑前的男人,黎明的声音渐渐被她排斥在外,才忍下去的酸涩直接冲上鼻尖。 黎明及时住嘴,站在原地看宋莫忧朝何驰安跑去,而后悄悄离开。 宋莫忧抱着他从无声哭泣到抽噎出声,何驰安就那么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两人在莫玉梅墓碑前站了很久,离开时宋莫忧才知道何驰安一路跟过来的,婆婆不想让他参加酒席出丑,可他还是来了。 回去路上宋莫忧睡着了,醒来已经躺在主卧床上,她趴在枕上愣了一会儿,何驰安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毛巾。 “把你吵醒了?” 宋莫忧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环顾四周:“我怎么上来的?” 何驰安闲闲道:“闭着眼睛走上的,信吗?” 湿毛巾敷在脸上。 “我没有梦游的习惯。”宋莫忧瓮声瓮气的反驳,说着自己接住毛巾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黑亮湿润的圆眼:“谢谢老公。” 何驰安勾唇,揉揉她发心,垂眸时有些欲言又止。 既然睡醒了再赖床就不合适了,外面天色昏暗像是要下大雨,宋莫忧起床煮了茶,两人坐在阳台小桌赏雨,那股愤怒彷徨渐渐被压下去,事已至此,宋莫忧作为女儿确实不好和宋立冬争什么,但先前种种孝顺他的打算统统作废。 宋莫忧犹豫着,要不要将心里所想告诉何驰安。 “对了,你之前和爸吵架是因为什么事?” 何驰安握着茶杯轻描淡写:“工作上的问题,我动了几个元老,手段太直接,他们去找爸爸诉苦,就是做个样子。” 宋莫忧似懂非懂,就算没有吵架的事也没心情旅游吧。 “等过段时间轻松了我们再出去。” “好。” 大雨沿着玻璃滑落数道不规则印记,像是一层层的洗刷,誓要磨掉什么。 宋莫忧盯着它发呆,何驰安喊了两声才会神。 “什么事?” “先前我朋友出车祸多处骨折,脑部和脸上也有损伤,现在还在脑外科接受治疗,但上颚下颚颧骨骨折之类的伤也很严重,医生说短时间内根本不能张口吃饭都是小问题,治疗后很可能毁容,他家里人很担心想多问问医生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我想……” 宋莫忧很快明白:“他现在在哪家医院?” “第三医院。” 第三医院是综合性医院,在口腔科方面不如燕城口腔精细,平时他们医院也会和其他医院联合会诊,宋莫忧认识一位颌面外科的教授,也有专精颌面外科的同学师哥师姐,帮忙不在话下,何况莫玉梅因车祸离世,宋莫忧不想看到更多人因为车祸痛苦。 何驰安说他现在还不能转院,宋莫忧先要了他的片子找人帮忙给建议。 宋莫忧先在小群问了师哥师姐,裘同第一个回复,给了不少建议和解释,并说如果有需要可以让病人联系他,根据病人实际情况给出治疗建议,他在第三医院也有同学,可以打个招呼多磨合方案让病人放心。 这番热情让宋莫忧受宠若惊,一个劲的道谢。 裘同将聊天截图发给另一个人。 骆怀恭刚停好车,看到消息后坐在车里没动。 “我小师妹太单纯了,她一定不知道帮的是什么人,你就不打算救人于水火?” “一直输入中,怎么不发消息?” 骆怀恭回了三个字。 恰好天空打雷,裘同发来语音消息:“刚我吓的尖叫,你去墓园干什么,扮鬼啊?后天才中元节啊亲!” 骆怀恭:“……” 013 当道具的下场 第13章 翌日清早,宋莫忧在停车场偶遇裘同,两人一起上电梯讨论了一会儿那位病人的病情,宋莫忧原本想去医院探望人家,但是何驰安让她多休息,免得伤神,宋莫忧也没太在意,本来就是何驰安的朋友,由他应付刚好。 电梯里遇到相熟的同事,看宋莫忧的眼神有些奇怪,同情好奇,想来知道了宋立冬迅速再婚的消息,宋莫忧不太舒服,这些天宋莫忧消息没停过,多是莫玉梅这边的亲戚朋友问宋立冬再婚的事,宋莫忧不喜欢被同情可怜,但是她没办改变别人的想法,只能极力忽略那些打探的目光专心工作。 也有一些避不开的。 崔彤雨邀请宋莫忧和黎明晚上聚餐,她话里话外打听过财产分配,以惋惜的口吻说,莫忧你都快怀孕生子了,突然从独生女变非独是不是不适应,幸好不是你孩子比你弟弟妹妹年龄大。 宋莫忧冷淡拒绝,崔彤雨有点受伤。 “莫忧,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是关心你才问的啊,其实你已经很幸运了,我上大学我弟弟才出生我说什么了?”崔彤雨话锋一转:“对了,这周六蒋明凡结婚你去不去?到时候我们坐一桌聊天啊。” “不一定,我和他不太熟。” “拜托,他是何驰安好朋友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不去就没意思了。” 宋莫忧不确定何驰安的安排,推说看排班表而定,她昨天才请过假不好一直麻烦领导同事,崔彤雨这才没说什么。 午饭时间,宋莫忧给何驰安发消息问了这件事。 何驰安没回复。 黎明打了个语音电话,她要去外地取景,这一走估计要一周,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宋莫忧听得出她的关心。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有事的,那边我暂时不会去。” 人家刚结婚,还有了新宝宝,宋莫忧不会知趣。 黎明语气笃定:“宝儿,你放心等着看热闹,那女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你奶奶也有些段位,这对婆媳能共患难,一定不能共富贵。” 宋莫忧有些好奇:“怎么说?” “反正我也不怕冒犯你爷奶,你奶奶脾气你知道,她不缺孙子孙女,不会稀罕还没出生的这个,可人家不会对钱不感兴趣,另一位不想伺候婆婆吧,肯定过河拆桥怂恿叔叔给老人送回老家,老太太不肯走就要闹了。 “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可季淑慧冷眼旁观这么久是绝对的既得利益者,她要是个傻白甜我脑袋奉上。” 宋莫忧轻笑:“赞同,我对她没好感不会多接触,你放心,不会吃亏的。” 不止如此,宋莫忧心里还有个阴暗念头,喜新厌旧这么快的男人也敢嫁,她没认真打听过季淑慧的家境,但关于季淑慧的消息不断传到耳朵里,一家四口窝在单位家属院,因为买不起房弟弟至今未婚,若说季淑慧纯粹和宋立冬看对眼了是真爱,宋莫忧死都不相信。 即便季淑慧怀的真是宋立冬亲生儿女,宋莫忧也永远不可能把那个小生命当成血亲,各走各路是最好的结局。 黎明放心的去出差,宋莫忧下午上班前看了消息,何驰安回复了。 【我们一起去。】 宋莫忧白皙的指尖滑过那一行字,觉得我们两个字如此美好,她确实要好好经营他们的生活了。 下午第一位病人是复诊给矫治器加力,身形高大的男人带着小男孩简单交代了近期病情,声音低沉优雅,宋莫忧觉得熟悉下意识看了下病人家属,双方都戴着口罩,宋莫忧还是通过那双过分好看的丹凤眼认了出来。 男人似乎也认出了她,颔首示意。 “麻烦宋医生了。” “您客气。” 小男孩张着嘴巴让宋莫忧检查,宋莫忧一一询问最近矫治器带来的变化,有些问题小男孩回答不上来,就看向骆怀恭。 骆怀恭给人打了个电话,将这边的问题重复给那边,问诊结束,他解释:“孩子爸妈没时间,我帮忙而已。” “我还以为是您孩子。”宋莫忧笑了笑,又叮嘱:“加力头几天可能不太舒服,如果真的不适应及时到医院做调整。” 骆怀恭道谢,躬身给小男孩戴好口罩又同宋莫忧道别。 下一位病人正在排队,宋莫忧点头致意,口罩上方一双眼睛明亮温和又专注,饱含对自身事业的热爱。 骆怀恭转身时很自然的回头看了一眼,可拉着他手的小男孩走得很快。 “骆叔叔,不是说好请我吃汉堡吗?走快点啦!” “马上。” 到停车场取车离开又带小男孩买了快餐,骆怀恭带着孩子回到办公室时引来一众好奇的目光。 小男孩鬼精神:“叔叔,我会不会影响你行情啊,我舅舅说这就是你借走我当道具的下场。” “效效,你不要你舅舅多嘴的毛病。”骆怀恭低笑着揉揉他脑袋:“我让人陪你玩,我先处理工作?” “好,不工作没钱娶媳妇嘛。” 骆怀恭彻底失笑,也不知道裘同给这孩子灌输了什么思想。 口腔医院 宋莫忧和最后一位病人做好沟通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她拿起手机发现何驰安发来消息晚上要和蒋明凡等朋友聚餐,她也一起去并留了碰头地点,大概知道她在忙,一直没催。 助理护士看宋莫忧急急忙忙的随口打趣:“宋医生,是不是老公来接啊?” “你男朋友在咱们科室等人的时候我可没说过你哦。” “哎呀,别这么脸皮薄嘛,对了今天下午那个叫效效的男孩不是裘医生外甥吗?这次是爸爸带他来嘛?那男人长得挺好看啊牙齿应该不错啊,你看到他牙了吗?如果他们家牙齿有遗传因素的话,那帅哥改造好成功啊!” 两句八卦还能绕回专业上,宋莫忧噗嗤笑了:“人牙齿挺正常的,而且人家是孩子爸爸朋友,不是亲爹。” “是嘛?那是裘医生朋友咯?诶,你说裘医生什么时候结婚?” 宋莫忧抱住自己包包做好离开准备,两手一摊无奈答:“我怎么会知道,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 助理护士一脸我不信:“我有预感裘医生最近常来我们科室逛,肯定是看上哪个姐妹想让你当媒人来着。”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宋莫忧挥挥手走了。 车上宋莫忧同何驰安开了语音通话,何驰安解释说蒋明凡新婚妻子不是本地人,婚礼伴娘少了一位,他又找不到合适的,想请宋莫忧联系好闺蜜帮帮忙。 何驰安叹气:“我直说吧,他哥们儿想追黎明,打算让你请动黎明当伴娘好近水楼台。” “那可不巧了,黎明今天的飞机去南江,现在应该在机场了。” “是吗?那我们去白嫖一顿饭。” 宋莫忧被他带动的很轻松,下意识忽略了今天要见都是他高中同学,也没去想会遇到什么人。 014 偷来的幸福 第14章 聚会地点在燕城一家度假村,何驰安兴致勃勃的介绍说晚上有特色表演,蒋明凡的婚礼也会在这里举行,宋莫忧没来过,对一切都很好奇。 刚停好车,两人步行去约好的地方,蒋明凡和两位朋友特殷勤的来接,宋莫忧想直言相告黎明不在,但何驰安暗示她晚点再说。 “我们不能轻易把媒人的特权送出去。” 宋莫忧玩笑:“你应该去当职业媒人。” 他们手挽手走过去和蒋明凡打招呼,宋莫忧气色恢复了一些,明眸皓齿,笑起来如沐春风,蒋明凡的准新娘脾气好喜欢和她说话,很快男女分组,两人轻声说话,只有蒋明凡的好哥们儿失望不已。 准新娘介绍:“明凡特意让酒店厨师准备了特色菜,平时都不供应的,你看有喜欢的吗?” 宋莫忧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新娘子是外地人怕燕城婚礼风俗有不了解的地方会吃亏出丑,而且两家婚礼规格相似,她也不吝啬的讲起婚礼注意事项。 两人特意压低声音谈话,蒋明凡不乐意了:“你们说什么呢,不能让我们听啊?阿宁,你别一直霸占嫂子,没看驰安要吃醋了!” 阿宁捂嘴轻笑,宋莫忧脸颊绯红,看何驰安眸中带笑并不阻止,于是大大方方的调侃回去:“注意,你俩才是新郎新娘,现在得罪我,不怕婚礼的时候接不走新娘吃苦头啊?” 蒋明凡立刻举手投降:“你们结婚的时候我都没掺和,太亏了。” 宋莫忧挑眉轻笑:“那就没办法啦。” 何驰安视线不曾转移,一时被她巧笑倩兮的灵动模样愣住了,呆呆看了一会儿,阿宁戳戳宋莫忧,两人对视,众人不客气的大笑出声,弄得两人真跟婚礼上似的,青涩害羞,一个眼神触碰就要脸红。 阿宁眯着眼睛由衷夸赞:“你们感情真好。” 宋莫忧有些恍惚,他们俩对外大多相敬如宾的形象,外人会客套的夸他们感情好,可像阿宁这样真情实感的口吻还是第一次。 “莫忧,你们婚礼是什么样儿啊,有没有视频婚纱照啊?我想看!” 宋莫忧记得手机里应该有存图,于是打开相机和阿宁头碰头的看,蒋明凡还想凑一份子被两人不客气的撵走,只好老老实实和何驰安聊天喝茶,顺便给各自媳妇添菜。 两年前的结婚照片和现在对比没有什么变化,阿宁看完偷偷说:“你当时比现在还容易害羞呢,你和你老公是怎么认识的?谁追的谁啊?” 宋莫忧被问住了,与何驰安对视之后坦然回答,相亲。 “啊?真的吗?”先婚后爱? 何驰安笑着点头:“莫忧不会骗人的。” 阿宁感叹:“我已经脑补一本了。” 宋莫忧忍笑,心想如果黎明在这儿一定和阿宁有很多共同话题,当初相亲黎明也说这是开篇。 用餐中途阿宁和蒋明凡遇到了亲戚离席寒暄,宋莫忧聊的口渴刚要端起杯子,何驰安忽然将他的杯子递过来:“刚要的饮料,你应该会喜欢。” 宋莫忧抿了一口,酸酸甜甜,很小女孩的口味,不过很符合她这会儿的心情。 何驰安似乎触景生情有了聊天的兴致:“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候是什么场景吗?” “那你记得吗?”宋莫忧努力直面这个问题,何驰安的态度表明那些事是过去了,所以她心里生出一丝渴望:“我刚给阿宁看咱们的照片,她小声说你当时都不爱笑,是不是因为不想和我结婚啊?” 何驰安失笑,拍拍她的头:“怎么会,咱们已经是两年合法夫妻了,我没有不愿意。” 为表示诚意何驰安殷勤的给宋莫忧夹了一碟菜,往常他不会这么做,也没机会,宋莫忧不与他多计较。 “我们婚礼的时候我很开心的。”宋莫忧抿抿唇上的水光,声音轻柔充满回忆,婚礼上她一步步踩着走向何驰安时真的很满足。 何驰安目光有瞬间怔忪:“莫忧,谢谢,我很高兴能让你开心,以后会让你更开心。” 这算是做出承诺了吗? 宋莫忧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情绪内敛的他会做出这份剖白,心口紧张的跳不停,不是预期中的欣喜若狂,而是心湖被投入一颗定心丸,愉悦如水波般一圈接一圈的散出去。 二人以不经意靠近的姿态聊天,任谁都觉得这对夫妻感情好。 从他们进入度假村到结伴用餐,罗婵都远远看到了,秀丽脸庞上冷若冰霜,握住水杯时不自觉收紧纤瘦手指。 崔彤雨暗暗观察了一会儿:“阿婵,你别生气啊,要不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大家毕竟都是同学,你以前跟蒋明凡关系挺好的,到时候去参加他的婚礼名正言顺啊,也正好让一些人知道偷来的幸福是不会长久的,当年你与何驰安谈恋爱全校都知道,她不会不清楚,就是仗着和你长得像趁虚而入罢了。” 罗婵抬了抬眸,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泛着忧伤感怀。 “彤雨,你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我说的是最简单的道理了。” 崔彤雨看到蒋明凡和阿宁要回座位,拉起罗婵就往那边走:“你当那两个人不存在,看看你突然出现时她什么反应就知道她是不是心虚了。” 她们骤然起身,崔彤雨肩膀不小心撞上过道上的服务员,服务员正要上菜,托盘一个失衡两盘菜哗啦倒地,这一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明显,许多客人朝这边看。 宋莫忧与何驰安也不例外。 四目相对,宋莫忧笑容僵在脸上,尽管过去了九年,可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罗婵和她旁边的崔彤雨。 当年崔彤雨和罗婵是最要好的朋友,同进同出,罗婵早恋也是她帮忙打掩护,现在崔彤雨以回护的姿态站在罗婵身边,她眼中含着谴责,往日和宋莫忧来往时的热情好奇荡然无存。 双方对视了几秒钟,服务生和大堂经理过来处理突发事件,恭敬客气的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清洗更换被菜汁污染的衣裙。 宋莫忧收回视线,余光去看何驰安的反应。 015 您记得我 第15章 何驰安面无表情,在大厅动静消失后收回目光给宋莫忧夹了清炒笋片,一行人继续用餐,在座另外三个男人都是何驰安高中同学兼好友,他们不会不认识罗婵,但都默契的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老神在在的聊天,喊宋莫忧嫂子。 十七八岁的时候不懂事,爱的再轰轰烈烈又怎么样,何驰安七年里都没忘记罗婵,可不还是结婚两年了。 宋莫忧吃掉笋片后微笑着说要去一趟卫生间,阿宁举手要一起去。 阿宁纳闷:“他们刚刚怎么都不说话了?” 宋莫忧笑笑,是啊,连不知内情的阿宁都察觉到了不自然。 “我不太清楚,可能刚忙着聊天没吃菜吧。” “这样嘛。” 阿宁没当回事。 宋莫忧嗯了一声,也学她一样不在乎。 度假村男女卫生间都有一排洗手池,私密性极好,宋莫忧和阿宁洗完手一前一后出来,宋莫忧走在前,对面也走出来一人,她没有细看,拐到走廊才听到对方迟疑出声。 “宋医生?” 男人声音很好听,宋莫忧回以微笑:“骆先生,好巧。” 骆怀恭轻笑:“您记得我。” “是的,您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我在绿苑小区楼下撞过你的车,真不好意思,后续维修没有什么麻烦吧?”宋莫忧个性如此,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这位骆先生从装修开始就恭谨有礼,她担心当时没给够维修费 骆怀恭像是微微思索了一下:“真巧,那车没事,司机带去简单修了下根本看不出痕迹。” “那就好。” 车主这样说,宋莫忧彻底放下这事,卫生间出去的走廊要拐两道二十米左右,但他们不熟,再次回以微笑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偏偏,即将走到出口时崔彤雨和罗婵相伴来卫生间,崔彤雨捕捉到二人疑似熟人交谈的画面,不由自主的招呼:“骆总,莫忧?” 诸人停顿,骆怀恭有些意外:“你是?” 崔彤雨忙自我介绍,声音雀跃:“我叫崔彤雨,是鸣科研发部技术员,真巧啊,能在这儿遇见您,您和莫忧认识啊?我们是闺蜜呢!” 宋莫忧在旁讶然,甚至偏头看了眼骆怀恭,却恰好与他平静的视线相撞,他微微颔首。 “和宋医生见过几面,既然你们是朋友我就不打扰了。”骆怀恭与崔彤雨说话是对不认识下属的随意,扭头看向宋莫忧时又含笑:“宋医生,再见。” “再见。” 崔彤雨目送骆怀恭转身,浮想联翩的盯着那长身玉立的背影,回头抓住宋莫忧的手,想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宋莫忧轻轻挣开她的手,笑着看向另一人:“你是罗婵吧,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我是宋莫忧。” 两人身高相当,罗婵气质温柔宁静,手抚了抚垂在肩头的俏皮卷发眼睛里并无笑意:“当然记得,你是我们班学霸嘛,好巧。” “是啊。” 彼此笑笑,因为知道没别的寒暄话好说,宋莫忧对崔彤雨点头示意,拉上一旁好奇的阿宁往回走。 崔彤雨还在激动:“莫忧,你别走啊,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认识骆总呢!” 宋莫忧没有回头,阿宁听到看了看崔彤雨又看她,知趣的不吭声。 “莫忧,刚刚那个男人好帅有没有。” “嗯,气质也很好。” 阿宁拼命点头:“对对对,怎么说呢,很温和的大佬范儿,也不知道是个怎样翻云覆雨的人物。” 宋莫忧知道一点,鸣科生物制药大权在握的当家人,她在心底默念了一下他的名字,曾经朋友聚会听崔彤雨说起过这位的辉煌历史,二十五岁临危受命扛起父亲留下的产业,十年时间盈利翻了数倍,在业内是个传奇人物,只不过他一向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崔彤雨曾给她们看过偷拍的背影,气势凛然高大。 没想到真人是这样的。 “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 何驰安一声问让宋莫忧回神,她简单解释说遇到了熟人,何驰安没再追问,这餐开始吃的热闹,末尾都有些意兴阑珊。 散场取车,经理正在送罗婵和崔彤雨,再三对今天的意外道歉,并送了代金券请她们下次再来。 准新娘很开心:“这里的服务未免太好了吧?” 等到婚礼应该也会尽心。 经理也认得他们这一行人,礼貌道别后又匆匆往他们后面迎。诚惶诚恐的招呼:“骆先生——” 后面说什么他们已然听不清。 蒋明凡啧了一声:“这谁啊。”还是第一次见王经理这么殷勤。 何驰安倒是认得,但也只是听人说过,并不是真的结实,无人引荐不好贸贸然过去说话,一行人就此分开。 各自开车到家,宋莫忧手机不停有新消息进来,崔彤雨打了两次电话,她手机一直放在副驾驶就没接,现在频繁响起提示音,连何驰安都奇怪的看过来。 “有急事?” “是彤雨。” 何驰安不问了,宋莫忧最终回复她和骆怀恭真的不熟,无论崔彤雨是否甘心,总算不再发了。 他们俩晚饭没在家吃,回来必定要去二十六楼一趟陪公婆说话,进门何太太正在唠叨何婧安发愁给她介绍什么对象,又严令她不准找外地人以及家世不相当的,他们可不想有个白眼狼上门女婿。 何婧安不高兴的脱口而出:“妈,你们偏心,我哥就行我怎么不行。” 何太太神色一僵:“那不一样,你嫂子嫁过来我们保证她能过得好,你低嫁是明摆着吃亏。” “好嘛,反正你别让人给我介绍不靠谱的就是了。”何婧安八卦心十足,扭头问:“嫂子,你那后妈好相处吗?她和叔叔今天来咱们家了,她怀的男孩女孩啊?我看你爸好开心喔。” 何驰安蹙眉:“婧婧!” 宋莫忧根本不知道宋立冬过来拜访的事,他没说,想来也不是为了她。 最后宋莫忧也没问宋立冬来为什么来,他们聊起参加蒋明凡婚礼的安排,何太太时不时看过来一眼,压力层层递增。 宋莫忧想起前些天何太太的提议,让她做试管婴儿。 何中林父子在书房商议有关股东转让股份的突然事件,剩下三个女人聊天,何太太直言不讳问宋莫忧考虑的如何了。 “你要是考虑好了我先带你去做个检查,驰安不提这件事主要是为你考虑怕你不愿意,俗话说夫妻一体,你也得为他着想,这事我们做好万全准备主动提出来也不伤他的面子,怀孕主要是妈妈辛苦,男人就这点天然优势,你吃的苦我一定会补偿,再说你生个孩子,就不会因为你爸爸妈妈的事伤心了,这事儿宜早不宜迟你得早点考虑。” 宋莫忧无言,他们婚前做过详细的检查,两个人都没问题,到底为什么怀不上? 她很犹豫。 第二天早上宋莫忧下来吃早饭,何驰安和何中林开会走得早,母女俩不知道她来正闲聊。 何婧安无所顾忌:“妈,我嫂子是不是傻,我哥前女友都回来了,她不赶紧生个孩子绑住我哥,难道想被白月光撵走啊?” 016 亲子鉴定 第16章 每天都会下来吃饭,二十六的门开着生怕宋莫忧进不来似的,她们就在客厅闲聊,但凡宋莫忧耳朵没问题就能听到。 何太太的态度如此明显。 早饭后刚要下楼宋立冬打来电话,开口请宋莫忧回娘家。明天是宋立冬的生日,让宋莫忧明天下班早点过去,还说何驰安已经答应尽快赶到。 看来是怕宋莫忧不答应,采取迂回路线。 宋莫忧到的时候宋立冬正提着一包菜从外面回来,多少年没买过菜的男人现在乐颠颠听季淑慧吩咐,宋莫忧移开目光不去看,她怕自己表情太过恶毒。 可是季淑慧已经不去厨房做菜了,又担心吃外面的饭菜对孩子不好坚持吃家里的饭菜,宋奶奶正和新儿媳较劲不下厨,不约而同看向宋莫忧。 宋莫忧看看手机:“我来的路上叫了一桌餐。” 宋立冬也没说什么,季淑慧想挑剔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一反常态,斟酌着说了些感慨的话诸如女儿一晃长大了,接着绕到人生大事催她想方设法怀个孩子或者做试管婴儿。 他语气轻松:“做试管婴儿没什么不好,你可以一次怀对龙凤胎,那你婆婆肯定把你捧到天上去。” 季淑慧幸灾乐祸的盯着宋莫忧,仿佛医学机器能看出身体缺陷似的。 宋奶奶话更难听:“作为一个女人,不会生孩子还能有什么用呢?” 宋莫忧抬眸:“我公公婆婆让你们催的?” “不是,爸是为你好,还是那句老话你生个孩子地位就稳了,将来和你弟弟妹妹一起长大多好啊呵呵,也是个帮衬嘛。”宋立冬理直气壮:“当初要不是我让人给你介绍驰安,你还嫁不到这么好的人家啊。” 宋莫忧一声不吭的到厨房洗水果,季淑慧扶着腰跟过来抱怨说她刚怀孕正爱吐,要吃酸酸的水果,还凑过来想指使宋莫忧。 宋莫忧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季淑慧肚子,季淑慧腰间有肉,但一碰却不是绵软肥肉,有点硬邦邦的,季淑慧猛地退后。 “莫忧,你不能碰我肚子。” 宋莫忧蹙眉看她,季淑慧一副不敢惹继女的模样离开厨房,走路是明显的外八,可季淑慧现在应该怀孕不超过两个月,还没显怀。 宋莫忧垂眸搓洗水果,一颗提子在指间捏烂。 星级酒店外卖服务到位,送餐小哥直接给餐食摆上桌,季淑慧娇贵的捂着嘴巴呕了一声,宋莫忧恍若未闻,目光掠过季淑慧的肚子,对方不自在的扯扯衣裙,不愿意让她多看。 饭前何驰安赶到,宋立冬很有分寸,当着女婿的面决计不提试管婴儿伤他面子。 蛋糕摆上桌季淑慧娇滴滴的给宋立冬唱生日歌,宋莫忧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何驰安察觉她的低落,看她不愿意吃那角蛋糕主动端走。 宋莫忧对他笑笑,何驰安眨眨眼,似是安慰。 一餐称不上和乐还算风平浪静,饭后略微坐坐就得回家了,宋莫忧和何驰安各开一辆车回去也是分开走,何驰安车停在外面先走,宋莫忧坐在车里迟迟没有发动,等了几分钟打开车门重新上楼。 叩叩。 这个家的锁换过了,宋莫忧没有钥匙。 宋奶奶来开门:“怎么回来了?” “我包忘拿了。” 宋莫忧朝她坐过的沙发看去,季淑慧正抱着她的名牌包爱不释手,见她回来立刻扔到沙发上:“我就看看是什么牌子。” 宋莫忧拿回来:“三万,你指甲太长会划坏。” “立冬,你看她——” “莫忧!” 宋莫忧拿上包又往她从前住过的房间去,宋奶奶跟在后面大喊:“那又不是你房间了,你进去干什么?” 在宋立冬确定再婚时,宋莫忧就收拾了一次莫玉梅的遗物,现在这个家面目全非,宋莫忧曾经的闺房现在放上了婴儿床儿童床,重新贴了墙纸,只剩下一些小东西没来得及清理。 宋莫忧在里面翻找。 宋奶奶怕她翻出金子:“你找什么呢?” “我妈之前练字字帖都在这儿,你们弄哪儿去了,扔了?”莫玉梅毛笔字写的很好,闲暇时会练字自娱,用过的宣纸存了一大摞,现在一张不见。 宋奶奶指指门口一对废纸废纸箱:“要找去那儿找,你看看你没一点素质,在娘家乱翻别是想当贼吧!” 宋莫忧沉着脸走到那堆东西前,也没细看就抽走那一叠废纸,气冲冲摔门离开。 “哎哟你这是什么态度哦!” 宋奶奶追出来想接着骂,想到这不是她家小院只能闭嘴。 宋莫忧充耳不闻的坐进车里,驾驶座只有小区路灯洒进来,昏暗的很,宋莫忧不敢开灯,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循着记忆从这厚厚一沓废纸里找到了那份亲子鉴定。 宋莫忧是谁和谁的亲身女儿早已板上钉钉,可还有一个人不确定。 路灯昏黄,宋莫忧本该吃力,却突然有如神助的看到亲子鉴定上面的信息:母体胎儿与宋立冬是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 宋莫忧忽然想起姥姥在世时她:你妈妈性格大大咧咧。你不能像她一样。莫忧你是一个心细的孩子,你要记住,不能让你爸爸欺负你妈妈。你爸那个人精明啊,无利不起早。 脱离父亲光环去看这一个人,能看得更清楚。 怪不得,外人都猜测宋立冬有可能给别人养孩子,可宋立冬却甘之如饴,羊水穿刺做亲子鉴定至少孕八周,这份亲子鉴定出具时间在莫玉梅去世后一个月。 现在莫玉梅去世刚满百天,这孩子已经四个多月,已经能查清楚性别了。 宋莫忧紧紧握着这薄薄几张纸,回头望第三层楼的窗户,再次下车上楼,单元楼不远处宋奶奶正抱着那些废纸箱和收废品的大爷交涉,宋莫忧扫了一眼,该庆幸宋立冬生日真是时候吗? 门未关,客厅说话声正好传过来,季淑慧正在抱怨。 “你女儿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肚子里的孩子。我特意去香港检查了,你明知道我怀着咱们的儿子,还让她这么对我。那将来弟弟出生之后,姐姐能对弟弟好吗?我可告诉你,我清清白白嫁给你,可不想让我们儿子受委屈!你不能让宋莫忧欺负他!” 宋立冬连连应是:“我知道,我年纪也大了,咱儿子将来得指望他姐姐呢,何家那么有钱,总得有小舅子的一份,等莫忧生了孩子就好了。” “她能怀吗?别生个女儿让何家嫌弃。” “试管婴儿能选择男女,生了女儿就再生呗,你要是给我生俩儿子就好了,这么多年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个传宗接代的香火。” 客厅灯光就从这条门缝中透出来,宋莫忧伸手拉开就能将那份亲子鉴定摔在宋立冬脸上,可在听到楼下有人上来的动静,第一反应还是避开。 下去必然与卖废品的宋奶奶碰头,宋莫忧上到三楼,愣愣站在人家门前。 也不知道站了几分钟,有人踏上楼梯:“宋医生?” 宋莫忧意识到站的是他家门前,匆匆擦掉脸颊上的泪:“对不起耽误你回家了。” 她说完就要下楼,骆怀恭抬手礼貌拦在她身前又迅速避开,低声道:“你奶奶正在三楼和人聊天。” 宋莫忧愣了愣,退开让出来他开门的空地。 楼下宋奶奶聊天声音很大,间或夹杂着宋立冬的劝导:“妈,你别说那么大声,人家都休息了。” “我知道,欸,刚才骆先生回来了,你不是想拜访人家吗?” “真的,我上去看看。” 宋莫忧一惊,抬眸看向骆怀恭,骆怀恭手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姿势,而后指纹开锁。 “你先躲躲?” 上楼脚步声逼近,宋莫忧低声道谢,顺着骆怀恭的指示藏到他家书房。 017 套话给她听 第17章 楼上楼下房子格局一致,宋莫忧站的书房正是离客厅最近,留一条门缝就能听到二人说话的动静,宋立冬俨然知晓骆怀恭身份,先将屋里装修陈设夸了一遍,言语之间透着热络讨好。 “只是换了墙纸家具,我在这里住不久,不好意思大动干戈打扰邻居。” 宋立冬连连说不打扰之类的:“早就听说骆总年少英才,能有幸认识您是我的福气。” “宋叔过誉了。”骆怀恭浅笑:“刚在楼下听奶奶说今天是您生日,我不曾提前准备礼物,这方澄泥砚是我前不久拍得的,宋叔若是不嫌弃——” 宋立冬大喜过望:“怎么会,我往常练字就烦恼没一方趁手的砚台,我一定好好收藏当传家宝给我儿子!” 骆怀恭眸光微动:“宋叔最近喜事颇多啊。” 提到喜事宋立冬尤为自得:“人到中年得偿夙愿,也顾不得别人说我老不修了,就是发愁我那儿子出生后该怎样教导,要是能像骆总这样优秀,那可就什么都不愁了。” “已经知道性别了?” “嘿嘿嘿,我也不瞒你,私下找人看了下确定是儿子,我已经有了个女儿,骆总不知道吧,我女儿是A大直博,现在在燕城口腔当主治呢,又嫁到了何家。” “宋叔好福气。” 宋立冬极力拿捏文雅,在骆怀恭一声又一声的宋叔中自鸣得意,又很快说起自己与朋友投资的项目,想听听骆怀恭的看法,若是能得到投资就更好了。 可惜骆怀恭置身事外,并没有点拨的意思,很快端茶送客,宋立冬也不着急,楼上楼下的邻居徐徐图之嘛。 骆怀恭起身送到门外,不巧,寂静室内突然传出一道铃声。 二人一怔,骆怀恭朝客厅看了眼:“宋叔,我接个电话,就不送您了。” “呵呵,好。” 宋立冬心满意足下楼,骆怀恭关上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到宋莫忧接电话,声音轻轻的,如春风拂过白羽。 “我停车买点东西,晚点回去,没事,嗯,我知道。” 何驰安没有多问,宋莫忧怕他听出这边太过安静,很快挂断电话,而后拉开书房门出来,就见骆怀恭站在客厅一角并不靠近。 “宋医生,你没事吧?” 宋莫忧抿着唇不想让人察觉抽泣:“没事,麻烦你了骆先生。” “客气,你先别着急走。”骆怀恭踱步到餐厅的冰箱拿了瓶纯净水,握着瓶底递过来:“你要是不想让人看见我下去帮你观察一下,你脸色不太好,喝点水吧。” 手心握着冰冰凉凉的瓶身,宋莫忧觉得心里焦躁缓解了一些:“不用,谢谢,打扰你了。” 骆怀恭笑笑,灯光下他温文尔雅:“这房子从前是我表姨的,我也来拜访过她,虽然一直不认识但也算是邻居了,宋医生不用这么客气。” 他说着走到门边朝她做了个请的动作,陌生男女独处一室,他一举一动都足够礼貌,给人安全感。 “谢谢。” 第一次是为水,这次则是为他刻意套话给她听。 骆怀恭颔首,站在门边等宋莫忧安全走出去才跟上来送到楼梯边:“宋医生路上小心,再见。” “再见。” 宋莫忧下楼,背后是关门声,不轻不重,她走到三楼宋家门前刻意放缓脚步,看到大门紧闭又松了一口气,闷头跑下楼找到自己的车。 秋日来临,夜晚草丛的虫鸣逐日微弱,宋莫忧用力拧开瓶盖喝了半瓶水,最后静坐片刻才启动车子。 车灯照亮前后,白车顺畅的倒车转向,一直朝出小区的大门而去,小区绿化很好,车身掩映在树丛中,很快不见踪影。 骆怀恭在四楼阳台站了一会儿才返身,书房残留一点清淡的橘子清香,他反手关上书房门拧开灯坐在进门处的沙发,听到外面潇潇雨声拧了拧眉。 雨天路滑。 宋莫忧在大雨中回到东台府小区,进门时何驰安正在阳台接电话,背影颀长。 他回头招手,宋莫忧点点头径直走向主卧,她将亲子鉴定夹到不常看的医学书里,而后走到浴室洗澡,热水开的很足,夏天用这种温度洗完还会出一身汗,宋莫忧仿佛感觉不到,反而觉得更舒服一些。 洗完澡出来,宋莫忧看到胳膊都泛着一层浅粉,坐在空调出风口又很快变的舒适。 何驰安打完电话看她湿着头发呆坐,拿了吹风机站到她身后,笨拙轻柔的吹起来:“别不高兴了,以后要是不喜欢回去,就不回去,或者我代你回去。” 说着给她吹头发。 宋莫忧仰头看他:“驰安,要不我们——” 何驰安没听清,停下吹风机:“怎么?” “我说,要不我们去检查下身体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吧?爸妈一直很担心。” 何驰安想了想点头:“好,听你的。” 宋莫忧眼神微动,又听何驰安劝导:“毕竟他是你爸爸,时间长了就好了,他也很担心你不适应,晚上还给我打电话来着。” 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何况何驰安觉得宋立冬这样不过是人之常情,他做女婿实在不好过多指责。 “爸妈让我劝劝你,说家和万事兴,妈打算把她名下两个商铺转给你,说让你高兴高兴,改天我带你去办手续。” 宋莫忧笑笑:“我要商铺干什么,太麻烦了,还是算了吧。”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何太太这是软硬兼施,她上半年过了二十六岁生日,何驰安比她大十个月,也二十七岁了,何太太好像是生怕宋莫忧错过做试管婴儿的时机,恨不得把她按到医院,立马怀上两个孩子。 宋莫忧的拒绝没生效,不仅如此,公公何中林转给她一百万零花钱,说是前段时间没能去旅游的补偿金,何婧安没份,气的要命。 两人逛街的时候何婧安用力吐槽:“嫂子,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大熊猫!” 宋莫忧觉得再云淡风轻更招人恨了,于是表态:“你喜欢什么,今天我买单。” “真的啊?” “当然。” 何婧安不客气的拿了个十多万的包包,宋莫忧也没露出心疼神色,何婧安也识趣,表示午餐她请客。 “妈妈说我们得吃的养生点,就牛排吧?” “行,你做主。” 何太太得知宋莫忧愿意接受检查相当开心,亲自预定医院,宋莫忧是检查前的放松,何婧安这是谨遵母训。 西餐厅在商场八楼,宋莫忧与何婧安等来了直梯先进去站定,电梯要合上时突然停顿,俩女声齐齐喊等一下。 何婧安看清来人小声嘀咕:“怎么是她。” 宋莫忧抬眸看去,对罗婵笑了笑。 018 到底是谁的猫 第18章 隔日就是蒋明凡婚礼,何家全体出动,两家交好多年又有生意上的往来,到场寒暄交流蒋太太不免看向宋莫忧,何太太保持一贯微笑,只说看小年轻的安排。 落座后又是一波接一波的询问,宋莫忧当花瓶,听何婧安以及她的闺蜜们聊一聊当季新品,宋莫忧融入这种场合的机会不多,婚后她知道何婧安的闺蜜们有两人都曾将何驰安当做准未婚夫,结果最后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抢了先,二人是敌人的敌人,同仇敌忾冷落宋莫忧。 “你嫂子还没怀孕呢?” 何婧安笑笑:“我怎么知道,快了吧。” 宋莫忧听得到她们的小声议论,但她是个安静的花瓶,就当不知道吧。 何驰安与生意场上的人联络,人带着太太来,宋莫忧就和人说些场面话,过了一会儿何驰安被伴郎团拉走,宋莫忧回他们的座位发现何太太带着何婧安与人交际去了,她顶着旁人探寻的目光坐回原位。 婚礼还没开始,大家都在四处观察,不一定是看她,宋莫忧这么安慰自己很快释然。 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宋莫忧回头对上装扮精致的崔彤雨,她喷了甜腻的香水,宋莫忧不由自主往后躲了躲。 崔彤雨恍若未闻:“莫忧,你跟我去我们那桌坐坐吧,认一认高中同学啊,我们刚才在聊你呢。” 宋莫忧笑笑:“刚才看到了,不过我当时跟他们都不熟就不过去了。” “好吧。”崔彤雨顺势坐下来,眉眼间精神焕发:“莫忧,你和我们骆总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吗?上次他到研发部听我们开会点名让我讲解呢,第二天我们老大就通知下月就要给我升职了,估计再涨三五千的工资!是不是比你工资还高了?” “恭喜你啊。” 崔彤雨嘻嘻笑:“吃醋了吗?哎哟,你快和我说说嘛,骆总在公司可神秘了,我要是能认识他将来……好莫忧,我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 宋莫忧说过实话,可崔彤雨不相信,她也无意用骆先生狐假虎威,可想起昨天在商场偶遇…… 大家同乘一趟电梯,崔彤雨看到她们提的购物袋,问起买了什么,何婧安忽然对宋莫忧展现出了极大的维护,直接炫耀那款十多万的包包,说是嫂子给买的。 罗婵忽然问:“莫忧,听说你母亲去世了,你没事吧?” “没事。” “我前段去你家附近逛街遇见你爸爸扶着一位孕妇,那是你后妈吧?你就要有弟弟妹妹了?恭喜呀。” 宋莫忧现在还能想起当时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罗婵怎么会知道她家的事? 她定定神:“彤雨,你朋友往这边看了,估计正在找你呢,你回去吧我要去卫生间。” 恰好司仪提醒大家婚礼即将开始,请客人就坐,崔彤雨还是什么都没问到,认为宋莫忧是在装腔作势脸色很差,刚转身忽然听得后方些微喧哗,定睛一看顿时激动起来。 “骆总?” 宋莫忧循着声音看了眼,骆怀恭被蒋明凡父母簇拥着进来,身后多是比他年纪大的长辈,但他站在人群中间淡然自若,大概是看到认识的人,冲宋莫忧的方向微微颔首。 崔彤雨激动不已:“骆总……” 她还未来得及上前,骆怀恭就被人请到了主座。 宋莫忧收回目光往卫生间方向去,崔彤雨恼羞的瞪她背影,朝宴席尾部的桌位走,落座之后忽然想起什么,低头捣鼓手机,甚至连罗婵和她说话都没听到。 宋莫忧从卫生间出来时何太太等人已经落座,嗔怪她不该到处跑。 司仪宣布婚礼开始,蒋明凡与阿宁门当户对,阿宁是娘家独女,她的父母特意说明给了女儿多少嫁妆,来宾中不时爆出掌声,长辈都夸蒋明凡娶了个好媳妇。 宋莫忧婚礼时没这一环节,她专心吃菜,等到新郎新娘来敬酒,阿宁特意谢她有关婚礼的提醒,免了一点小风波。 伴郎团一人还说要替宋莫忧挡酒,话里话外想让她当媒人,介绍黎明给他认识。 回了家,何太太声音不高不低的叮嘱:“莫忧你可别添乱,那家人不可能要黎明那样的媳妇,万一闹出事人家要找我麻烦就糟了。” 这话极具压迫力。 宋莫忧垂着眼睛:“黎明有男朋友。” 先前何婧安找对象,何太太说不接受凤凰男型的女婿,现在身份相当的人家挑媳妇也是高标准,那当初为什么选门不当户不对的她? 宋莫忧想问但没问出口,回到楼上家里被黎明夺命连环消息震回神。 黎明一连发了九张照片以及一张截图,最后一条消息是让她去看崔彤雨朋友圈,末尾跟了长长的感叹号。 “你看那只猫,是不是你养过的球球!这到底是谁的猫!!!” 宋莫忧很少发私人动态、看朋友圈,她账号加了一些病人,每天翻朋友圈要费好大功夫,前些天球球被送走,她发过一条,球球不拉在猫砂里或者抓花鞋子窗帘,她拍到罪证就发给黎明,两人背后谴责这只小东西。 球球生的漂亮也有点特别,它额头白毛多,宝蓝瞳色一深一浅,两眼上方有两道浅浅的内八灰毛。 宋莫忧极力想找出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有的,卧在别人怀里,难得乖巧可爱,在这里的时候很少让人抱,对啊,到底是人家的猫。 崔彤雨特意在文案点明,“在朋友婚礼上看到新娘的狗狗穿戴礼服给主人送戒指,突然想起这只小东西,啊,想抢过来自己养,球球,干妈把你带走好不好?[勾手指]” 九宫格最后一张照片是她和罗婵围着球球的合照。 宋莫忧来回点击这张照片,放大缩小,正发呆的时候被何驰安揉了揉脑袋,仰头看到他微笑着,身上有点酒气。 她按灭手机:“怎么了?” 何驰安抿嘴笑,神情是她许久没见过的青春恣意,就像一个爱撩拨女生生气的大男孩,揪人头发拍人脑袋,等人生气了又弯腰盯着人家看。 他笑了笑:“我还问你呢,怎么发呆呢?” 宋莫忧像曾经想象的那样戳了戳他颊边梨涡,轻声问:“我在想,你你当初为什么答应跟我结婚啊?” 019 碰见骆总 第19章 高中时,宋莫忧一直埋头写作业,她坐前排对很多同学的八卦都不清楚,课下听人讨论有一大半新闻她都很茫然,何驰安是班级里最高调的人。 早恋、学习都很惹眼,阳光开朗的老师都不忍心多斥责,只耳提面命他们好好学习。 高二坐在窗口位置,何驰安会从窗边经过,宋莫忧偶尔看到都会很开心,那时,何驰安在她心中不同于别的男同学,是特别的。 高三元旦节班级表演节目,宋莫忧很少参与这类项目,其实在她上小学时莫玉梅有计划让她全方位发展,报了钢琴班舞蹈班,姥姥还教宋莫忧唱黄梅戏、京剧,初高中开始学业沉重,宋立冬让莫玉梅专盯学习,所以宋莫忧小学时还会表演节目之类的,再大就再也没过。 罗婵表演了一段扇子舞,笑容明媚自信,很长一段时间是大家讨论的重点,真漂亮啊。 后来两人恋情曝光,何驰安课间不再单独一人或是和兄弟进出,两人基本形影不离,班里暗恋何驰安的女生不止宋莫忧一个,那时候的感情很纯粹,不想以后未来,只单纯喜欢,看见他都是开心的。 宋莫忧很长时间以来都记得那种心悸的感觉。 高中毕业前夕,宋莫忧记得清楚,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子洒进来,大家抱怨教室怎么不装空调,沉闷的午后睡个觉都睡不踏实,干脆趴在桌上小声说话,就在整个校园无比安静的时候,比现在年轻一些的何太太找到学校,质问两个孩子早恋的事。 教室离教师办公室很近,从后门走两步就到,她能听到大人嚣张尖锐的吵嚷。 “我儿子绝度不能和这样的女生在一起!叫家长!” 高考前犯错,除非特别严厉的,老师很少请家长来谈话,怕影响孩子考试。 女生家长来到学校很是唯唯诺诺,上手就拍了女儿一巴掌,言语教导和莫玉梅叮嘱宋莫忧的话大同小异,女孩子要自爱之类的。 那时大家同仇敌忾的心疼叹气,这一对真是太惨太倒霉了。 毕业谢师宴,宋莫忧没见到这两个人,私底下听人说两人出事分手了,说什么的都有,宋莫忧常常想起何太太的那句话,婚后还会惊醒。 今天的婚宴更表明何太太态度不变。 何驰安跌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些微酒气混杂着他熟悉的气息,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好闻。 “怎么想起问这个?”何驰安淡笑着:“爸妈当时一直夸你好,说我错过你这样的,肯定找不到更好的,我这样说你会不会生气?” 宋莫忧轻笑:“我们本来就是相亲在一起的,怎么会生气?” 何驰安笑了一声,仰面看着天花板,看不到他全部的表情。 “我今天看到高中同学想起上学的时候了。”宋莫忧说着,感受到身边人倏地僵硬的身躯,竟然勾唇笑了笑,她充满回忆的描述:“我还有高中时候的照片,我忘了上面有没有你,你是不是没去拍照?” “嗯。” 何驰安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宋莫忧背过身,温热的水滴落在腿上,很快浸湿衣服接触到皮肤,她屏息吸气,嗔怪道:“你怎么在这儿睡,会感冒的。” 他漫不经心的答:“我躺一会儿就好。” “行吧,我去浇花。” “好。” 阳台上还有宋莫忧特意买的逗猫棒,她拿过修剪花枝的剪刀,手掌向中间用力,咔哒一声,逗猫棒从中断开,她又剪成好几节,扔到垃圾桶里。 从娘家阳台带回的花生机勃勃,蟹爪兰已经长出花苞了,宋莫忧呆呆看了很久,最终拿出手机打开与崔彤雨的对话框。 “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那边迅速说好。 聚餐约在下班后,就在崔彤雨公司附近的商场,晚高峰拥堵异常,宋莫忧赶到的时候崔彤雨已经催了好几遍说她先开始点餐。 宋莫忧走进餐厅,服务员在前领路,最后指定位置。 位置上空无一人。 “莫忧,这里!” 宋莫忧看向后面一桌,崔彤雨笑眯眯站在那儿招手,她对面是才见过的骆怀恭,见她看过来微微颔首,唇边挂着一抹礼貌的笑。 “真的很巧,我碰见骆总一个人下来吃饭就来聊两句,骆总要是不忙的话,我和莫忧请您吃顿饭?” 骆怀恭看向宋莫忧,语调内敛低沉:“我刚好有时间,只是不知道宋医生愿不愿意,打扰你们聚餐太不好意思了。” 崔彤雨拼命眨眼,宋莫忧只好点头。 两桌合一桌,宋莫忧和崔彤雨并排坐,骆怀恭接了菜单递过来,崔彤雨伸手去接才发现角度不对,撞了撞宋莫忧肩膀。 宋莫忧想还回去,让尊者先点,骆怀恭在她抬头时便摇头:“选你们喜欢吃的吧,我做东,算是犒劳员工,讨好邻居。” “骆总有什么忌口吗?” “我不吃胡萝卜。” 宋莫忧点了两个家常菜才将菜单递出去,三人点了四菜一汤,等菜的功夫崔彤雨妙语连珠,还假装看消息的功夫给宋莫忧发了一条。 “莫忧,助攻啊!” 消息弹出,宋莫忧一眼看到,怕被对面的人看到忙拿起手机,接着黎明给她解围,打来电话让她帮找一件东西。 宋莫忧致歉离座,骆怀恭表示无碍,崔彤雨也不在意,继续卖力的推荐这家店的特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崔彤雨错觉,骆怀恭忽然冷淡起来,垂眸整理了一下餐具,修长白皙的手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忽然抬手露出腕间手表,就在崔彤雨发呆的片刻,他起身,餐桌落下一片阴影,崔彤雨抬头,看到骆怀恭神情专注的给宋莫忧的杯子添柠檬水。 宋莫忧回来恰好看到这一幕:“谢谢。” 她堵在路上口渴,刚又不知道说什么,不知不觉喝了一杯柠檬水。 骆怀恭笑笑:“坐吧,要上菜了。” 柠檬水转到崔彤雨这儿,她杯子满满,她忙说不用,心里满是遗憾。 饭菜陆续上来,服务员将宋莫忧点的两道放到了骆怀恭面前,宋莫忧也没打算吃太多,本不在意,骆怀恭却默不作声请服务员将两道菜换了个位置。 记忆力惊人。 这种人精,什么助攻的招数都会被一眼看穿吧。 宋莫忧索性埋头吃饭。 020 别招惹人家 第20章 两女一男的饭局很快结束,因为能讨论的话题有限,加上餐厅就在鸣科大楼附近,有认识骆怀恭的想上前打招呼,而骆怀恭确实另有约。 各样菜略略尝过吃了四五分饱,骆怀恭表明请客的意图。 “是这样,我堂妹快过生日了,想请教下两位应该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她今年二十二岁,刚考上临床硕士,这丫头总说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没有诚意,我身边也没有同龄女生参考。”骆怀恭看向宋莫忧:“宋医生觉得呢?” 彼时,崔彤雨正绞尽脑汁展示自己的同时又怕太聒噪惹骆总心烦,她觉得古怪,但没来得及细想,做出可爱好奇的模样托着下巴看宋莫忧。 宋莫忧微怔,对上他眼睛不由自主移开,眸光向下时不经意扫到他系到工整严肃的领带,最后盯着餐盘又看向他漫不经心的答:“您总不至于想让我建议送人体骨骼模型吧?” 骆怀恭不由笑出声,他生的好看,和煦时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这建议确实不错,她也不缺别的东西,谢谢宋医生。” 他说完在崔彤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起身表示等的客人到了,起身离开时结了账,又告知服务员她们这桌再要什么东西,记到他们包间的账上。 骆怀恭道别后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之后宋莫忧看到裘同远远同她挥了挥手,她微笑示意。 对面座位空了,压力顿时消失。 宋莫忧又吃两口饭。 崔彤雨好不甘心:“那是谁啊?莫忧,你怎么谁都认识?早知道你和骆总是邻居,我就经常去你家了,你都不告诉我!” 宋莫忧放缓进食速度:“你不也没告诉我么。” 她早晒过猫了,崔彤雨不像是不知道。 崔彤雨嘟嘟嘴巴:“哎呀,你还和我生气呀,我们是好朋友嘛,其实我早想告诉你了,可是罗婵不让我说,实话说她还和我打听过你呢,我嘴巴很严什么都没说!” “是吗?” 崔彤雨读研时和宋莫忧重逢成为朋友,她读药学专业,和宋莫忧勉强算是同行,但一直都不如宋莫忧优秀,直博且按时毕业、成功留在燕城口腔,怎么看都前途无量,况且,宋莫忧跟何驰安相亲成功,成功嫁入何家,好运的让人嫉妒。 只是,她们一直默契的不提高中时候发生的事,直到最近。 一换一的交换很公平。 宋莫忧拿起包:“有人结账,我先走了。” 崔彤雨拉住她:“你别急啊,莫忧,其实罗婵影响不到你什么,她和你老公绝对不会复合的,不过她家最近遭了很多事,你得小心别让她去找你老公帮忙。”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没能抓住何驰安就算了,可不能再错过骆怀恭这条大鱼。 “还不知道吧?罗婵最近挺倒霉的,她回来不久就丢了工作,新工作经常去外地出差,那猫本来是托我养的,可是我家里没地方养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你老公了,前几天她弟弟出车祸估计毁容了,她妈犯了心脏病,俩人都在医院呢。” 宋莫忧手一顿:“毁容?” 崔彤雨神秘兮兮的:“是啊,脸上骨折好多地方,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人给治呢,搁ICU花了好多钱,还得继续动手术呢。” “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 宋莫忧对崔彤雨笑了笑,屏息说我真的要走了,没给她任何挽留的机会,飞快离开。 包间 裘同忍不住朝外看了眼:“你怎么和人坐一起吃饭了,你干什么了?我警告你啊,培养一个医学生不容易,莫忧可是正畸科的新鲜血液,你能不能别招惹人家?情情爱爱耽误人前途!” 骆怀恭松了松领带,漆黑眸子里森然冷淡:“你觉得呢?” “啧,我多余问你。” 骆怀恭顿了顿,沉声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不会伤害她。 裘同摇摇头,不再多劝。 …… 宋莫忧叫了代驾,等人停好车道别,她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辆车里多呆,旁边停车位是她二十万的陪嫁小白车,在停车场一众豪车里格格不入。 只是帮人养半个月猫,竟然付出五十万的酬劳,宋莫忧扯了扯嘴角,她算不算短暂的挤入了高薪行业? 不过也不太划算,钱财在生死面前无效,拿钱砸不到燕城口腔的颌面外科大牛。 这么说也不妥当。 宋莫忧看向电梯里自己的影子,她当时正打算和再婚的父亲争财产,果然是财迷心窍。 回到家里就见何太太宛如门神一般坐在客厅。 宋莫忧条件反射:“妈?” 何太太拧着眉头瞥她一眼,挑剔道:“我来和你讨论检查结果,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没喝酒吧?你现在要注意身体保养,早睡早起,要是工作太忙我和你们主任打声招呼让你这段时间轻松一些。” “妈,驰安没回来吗?” “没呢,他没联系你?” 宋莫忧拿出手机才发现她晚上没看新消息,何太太问她去哪儿的消息没回,何驰安报备今晚招待客户,要到零点左右才回,还有黎明发给她的风景美图。 何太太耐心很好,嘱咐她将钟点工忙活了一下午的补汤喝下,早点休息。 “既然体检合格那得尽快做促排卵,你不能马虎,这关系到你们的孩子,正好过几天是你们结婚纪念日,你可以把孩子怀在纪念日附近,很有意义。” “好我知道了。” 何太太走后宋莫忧端起那碗补汤,总觉得带着莫名的腥味,丝丝绕绕,抿了一口又很快吐出来,汤碗波纹渐渐平静,映出宋莫忧的脸,紧绷着苦大仇深。 至于么。 那碗补汤最后被端到厨房倒掉。 阮樱半睡半醒时察觉到床另一侧的塌陷,她翻了个身背对他,两米宽的大床他们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梦醒来,宋莫忧看到何驰安已穿戴整齐。 “妈说过几天就要做准备了。” 何驰安揉揉她头发:“辛苦你了。” 宋莫忧玩笑着躲开他的手:“马上就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看太太愿意赏我什么。” 对视时两人都笑了,秋日微风吹动纱帘,温馨美好,可还是让人察觉一丝凉意来临。 021 结婚纪念日 第21章 结婚纪念日的当天宋莫忧刚好休息,何驰安白天要去开一个重要会议,两人约好在餐厅见面,宋莫忧不想呆在家,有意的出门溜达。 医院永远忙忙碌碌,探视病人需要登记,宋莫忧在护士台问过打道回府,她不想继续问,可缘分总是那么巧,她走楼梯下去时听到一对父女叹气聊天。 “小哲恢复成什么样还不确定,你妈又……只是耽误你了。” “爸,你别说了,只要妈妈和弟弟能快点好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可是我们不能动用你的嫁妆啊,你好不容易谈了个男朋友——” 女声吸吸鼻子:“我们早就分手了,他和别人搞到一起,女方怀孕下个月就举行婚礼了,留着嫁妆也没什么用。” “什么?不是说好他愿意丁克吗?”老父亲倏地低落:“哎,不要孩子的是少数,阿婵,你将来要怎么办?总不能因为孩子一辈子不结婚吧?” “爸,别说这个了,我结不结婚都不会有孩子。” “欸,前阵子我看到你和高中时的朋友在一起,就那男生,他特意开车送你,你们是不是——” “爸!我们……还没有呢。” 宋莫忧从这对悲情父女面前走过,她戴着口罩谁也没有认出。 下楼转弯,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弱很快听不到了,只听到老父亲感叹:“要是没你高中那档子事就好了……” 宋莫忧驱车离开医院来到当年的高中,九年光阴似乎眨眼就过,她步行绕着学校栅栏走了一圈发现学校除了校门其余建筑变化颇大,操场上有少男少女上体育课,听体育老师宣布今天跑圈八百米后哀嚎阵阵。 外人不能进学校,宋莫忧看了一会儿打算离开,要去停车场取车时忽然被人叫住。 “你是宋莫忧吧?” 宋莫忧回头,叫住她的是高三同学,衣着简单扎着马尾辫,笑起来像个和气的老师,她们当年坐同一排。 “刘晴,好久不见。” “看我,我刚才还不确定呢,你能直接叫我名字。” 高中毕业后各奔东西,刘晴又搬了家,除了刚上大学时聊过几句后来来往减少,宋莫忧刚知道她师范硕士毕业后签回这里当老师。 “是不是想进去看看?” 宋莫忧摇头:“还是不了。” 两人到路边奶茶店聊天,说起高中非常感慨,刘晴吃惊于宋莫忧早早结婚。 “你比我还小一岁吧,你结婚时我外婆病重就没去,红包必须补上。”说着就要转账,当时宋莫忧结婚有人在群里说过一句,并没有邀请很多同学,不过宋莫忧也没拦,问起她的婚期。 刘晴当年地下恋,如今爱情长跑成功,老公还是那一位。 “真羡慕你们,咱们班那几对好像就你们结婚了。” “是啊。” 刘晴当了老师,属于站在讲台上八卦他们当年,连陈年旧事都翻出来了,她感慨良多:“当年那个何驰安吧和罗婵最可惜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不过罗婵肯定好不了,太可惜了。” 宋莫忧喝了一口奶茶:“她怎么了?” “她啊……” 刘晴轻松明快的讲着八卦,宋莫忧认真听着。 窗外夕阳一点点落下,奶茶店因为秋老虎的缘故还打着空调,冷风吹的直往人骨头缝里跑。 宋莫忧没来由打了个冷颤,在刘晴诧异的目光中点了杯热奶茶继续闲聊,二人离开时凑巧碰到高三的班主任,她即将退休却毅然决然挑大梁带尖子班,寒暄过后才分开。 天色渐晚,宋莫忧去了早早预定好的西餐厅,何驰安喜欢这家的牛排,但两人一起来的机会不多,点好菜色之后宋莫忧拿着手机,眼睛却出神的盯着路边。 夜晚降临,宋莫忧目光集中在那些结伴而行的男女身上,自然随意。 “宋医生?” 宋莫忧回神,刚要露出惊喜的微笑,看清眼前人后下意识站起身:“骆总。” 骆怀恭穿了身纯黑西服,应该是恰好路过,看到她单独一人时眼神诧异。 “宋医生等人?” “是。” 骆怀恭莞尔,笑容很淡:“真巧,那不打扰了。” 宋莫忧点头没有多客套,她记得这阵子他们偶遇了两次,是太巧了,还是她的生活确实乏善可陈到这种地步,对一个没什么联系的人都那么印象深刻? 天色渐渐暗下来,初秋不像盛夏,七八点钟依然光线明恋,灯火初上,宋莫忧发觉一直看向窗外扭的脖子痛。 大雨忽至,街上人逐渐减少,天色更加阴暗。 宋莫忧手机震了震。 “莫忧,东城雨太大,我车子忽然抛锚了,你先吃饭吧,抱歉。” “好。” 宋莫忧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最后发过去一个宝宝生气了的表情包,何驰安回了个摸摸头。 两分餐端上来,宋莫忧望着对面的空座慢慢用,服务员见怪不怪,送上预订的红酒后不再打扰,宋莫忧只闻了下那红酒的味道。 她不爱喝酒,这是何驰安喜欢的。 最后红酒倒进酒杯,留一景当摆设。 八点半,餐厅内本就不多的客人陆续离开,骆怀恭路过,看她一人独坐远远颔首示意,并未打扰。 宋莫忧手机再无动静,结账走到餐厅门口才知道雨特别大,她坐在里面以为只是场无可厚非的阵雨,以为所有事情都没发生风平浪静,可是等我拉开幕布才发现戏份早已经上演,再不注意的话,戏台就要落幕了。 “女士,您带上这把伞吧。” 宋莫忧看了看那伞,不是市售的普通款,而是某辆车里的配置。 “骆先生交代把这伞给您。” “谢谢。” 宋莫忧撑着伞走入雨幕,宽大伞面几乎遮住所有风雨,不过宋莫忧穿了高跟鞋,踏进水洼时确定特意买的这双鞋彻底报废,幸好走出来没多久风雨就弱了下来。 开车回家,宋莫忧在车库坐了很久,下车时遇见何婧安匆忙出来。 “嫂子,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你哥车子抛锚了。”宋莫忧将碎发挽到耳后:“这么晚你干嘛去?” 何婧安气呼呼的:“我闺蜜男朋友劈腿了,我赶去安慰她啊,真是气死我了臭男人,哦对了,嫂子结婚纪念日快乐,快点给我生个小侄子啊!” 宋莫忧对她笑,故作轻松的耸耸肩:“不是特别快乐,我还没见到你哥呢。” 不知这话触到了什么,何婧安脸色微变。 她小心翼翼的问:“你和我哥吵架了?哎呀其实……他就是个钢铁直男,你别和他动气,回头我收拾他让他补偿你,还有那个爸妈今天也吵架了,你别告诉他们这事,我现在就给我哥打电话。” “嗯?婧婧,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宋莫忧甚至在心里说:你看,我都不着急啊。 许多事实摆在眼前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022 彻夜未归 第22章 何驰安彻夜未归,宋莫忧睡睡醒醒,她躺的难受,起床时脑袋有点昏沉沉的,下楼时格外小心,万一一不小心摔落下去肯定很难看,说不定不小心磕到脑袋命都没了,她得惜命。 妈妈养她这么大,不想她不爱惜自己。 出了楼梯间正好和出门的钟点工阿姨碰面,她下楼给大小姐买忽然想吃的油饼,问她要不要带,宋莫忧摇头,刚好借这个机会进去。 家里没人注意到她来了。 何太太给丈夫挑选了合适的领带追着让他带上,何中林蹙着眉头很不高兴,他信奉喜怒不形于色,养气功夫不错,这明显的生气神色显然真不高兴了。 “驰安还和那姓罗的来往?你就不能说说他?” “你还说我,他要是听我的还是你儿子吗?”何太太忧心忡忡,家里没外人她不避讳:“当时相亲特意找了个相似的,他还是念念不忘,这一年看着好点了那女人又回来……哎,过两天就要带莫忧去打排卵针,我尽量劝她一次怀两个,他们早点有孩子,驰安愿意怎么闹都行。” 何中林冷哼:“那个女人坚决不能进我们何家,高中带坏驰安跟我们叛逆,每次吵架都是因为她——” 何太太想的更远:“我担心她会不会心里有问题,你想啊,她不能生育还和驰安分开这么多年,我可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她养,哎,莫忧基因好,性格也不错,绝对比她合适啊。” “你说的有道理,这几年多安抚莫忧不能让他们离婚,孩子太小有可能判给母亲。” “咱们家的孩子绝对不能让她带走!”何太太坚决说完又不大确定:“他们前阵子还冷战,莫忧估计有点脾气。” 何崇林点头:“如果莫忧要闹就多给她点零花钱,亲家那边顾不上她了,闹也闹不起来,哎,他们不离婚是最好的,晚点我跟亲家聊聊——” 咔哒。 客厅说话的两人顿时一怔,不约而同往屏风那里看,宋莫忧走进来,对上两人诧异的眼神勉强笑笑。 “爸,妈,早上好。” 何太太不由自主搓搓胳膊上的汗毛:“莫忧,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过来啊,在门口跟阿姨聊了几句。”宋莫忧回头看看大门又转过来,神情不安:“妈,驰安晚上一直没回来,他先说车子抛锚,后来说帮朋友办点事让我先睡,我早上才发现他没回,打电话也不接,他来跟你们说过什么?” 二人对视,很快被转移注意力。 何中林蹙紧眉头,一副严父口吻:“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越来越过分了,居然敢彻夜不归!” 何太太当即褪下腕间的翡翠镯子:“莫忧,你看,这是我昨天给你买的结婚纪念日礼物,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我刚戴上试了下就觉得不如你戴好看。” “妈,这太贵重了……” 宋莫忧躲开,怕被何太太摸到冰凉的指尖,难过委屈的背过身抽泣了一两下,再看向他们时勉强笑了笑。 何中林拿手机拨号,何太太拉着宋莫忧坐到沙发上安慰。 “好了,一会儿钟点工就回来了,这些人最爱在小区里八卦,别哭了,妈给你做主,这次一定好好教训他。” 宋莫忧破涕而笑:“谢谢妈。” 但还是打不通何驰安手机。 三人坐下吃了早饭,宋莫忧开车上班,一路见到同事领导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正常,七点五十分,宋莫忧正准备接诊第一位病人,电话响了。 何驰安语气疲惫,接通后有片刻不自然,他咳了咳:“莫忧,对不起,昨天和朋友在一起喝醉了,晚上、今天晚上我们在老地方吃饭,我补偿你。” 宋莫忧没有说话,听筒里都是沉默,撑过漫长的一分钟,她带着恼怒说:“好啊,我才不会轻易放过你呢。” “谢谢你莫忧。” 宋莫忧不言,挂断电话专心应对病人。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上午连续两个小病人不配合做正畸矫治器,医生护士还有家长哄了好久还是泪流满面的哭诉,最后宋莫忧端着一张冰山脸吓住他们乖乖听话。 助理护士吐槽:“宋医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狠心的一面啊,我还以为你会不忍心呢?” 宋莫忧闷头喝了半杯咖啡,自嘲道:“可能我耐心不够好吧,不会把人吓得下次不敢来了吧?” “有可能啊。” 上午一片郁郁,临近午饭休息时间,护士朝宋莫忧挤眉弄眼。 “去看看谁来了?” 宋莫忧微怔,抬头时挂上迟疑神色,看到站在他们科室门口的何驰安,那神情似恼还笑,护士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结婚两年还这么缠绵啊,快去约会吃饭吧!回来帮我带杯奶茶!” “我也要!” 宋莫忧换了白大褂,两人并肩朝外走,她没去看何驰安表情,余光瞥见他换了昨天早上的西服,身上有轻微的沐浴露或洗发水的味道,也可能是两者混合,很熟悉,却让人没没来由的排斥。 何驰安没说为什么提前来,神色陪着小心,到附近定好的餐厅主动拿起菜单点餐。 “你说他们家灌汤脆皮鸭、茄汁桂鱼好吃,待会儿多吃点。” 宋莫忧恍惚了一下,想起这是母亲生祭后他们到绿苑小区看望父亲出来,在家附近的饭店吃了顿饭。 连锁店居然开到医院附近了? “这店发展好快啊。” 何驰安含笑:“是啊,肯定是因为你喜欢吃才开到了附近,以后就不担心你上班吃不到可口饭菜了。” 宋莫忧白他一眼,握筷子的时候有些有气无力,她不想耽误下午上班,努力吃了一碗饭才放下筷子。 正午太阳太晒,餐厅声音嘈杂,何驰安送宋莫忧回医院,路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绒盒。 “莫忧,对不起,这礼物本该昨天给你的,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何驰安低着头,神色落寞。 宋莫忧小声说:“你明知道我不会生你的气,是吗?” 何驰安惊喜抬头:“莫忧?” “过两天要打排卵针,孩子的事——” 何驰安迫不及待的保证:“莫忧,你想要孩子就要,我一定会当个好爸爸的。” 宋莫忧在刺眼阳光下努力睁大眼睛:“你确定?” “莫忧,我确定。” “好。” 宋莫忧到奶茶店取了给同事的奶茶,对她来说下午忙碌而宁静,到点下班后,宋莫忧看完何驰安发来到医院接她的微信消息,沉默着下楼取车,一路开到墓园。 从前下班回家进门就喊妈妈,现在妈妈永远呆在这里再也不会变了,可她,前路迷茫漫长。 “妈,我要辜负你的期待了。” 墓碑上的女人依然微笑着看她,宋莫忧抬手摸了摸她的相片:“妈,下雨了,下次再来看你。” 赶在雨势变大之前,宋莫忧驱车来到预定好的酒店,提上后备箱的行李上楼。 023 去餐厅等我 第23章 何驰安在口腔医院停车场等了好久都没见到宋莫忧回复,他以为她在开会或接诊病人,后来看到她同事冒雨取车才下车问了一句。 “宋医生下班就走了呀。” 天阴沉沉的,何驰安给宋莫忧打了通电话,无人接听。 再打,正在通话中。 过了一会儿宋莫忧回了信息:“你先去餐厅等我,我来机场接黎明。” “好。” 燕城秋季雨水多,偶尔又会下得很大,何驰安到达昨天预定的餐厅,还是昨天的位置,服务员给他端了茶水,他就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等宋莫忧的身影出现。 轰隆一声,又打雷了。 宋莫忧坐在酒店床上发呆,雷声过后起身检查酒店设备保证安全,换四件套,日用品一一摆放在桌上和洗手台,衣服挂在衣柜里,小小房间很快变得井井有条。 十分钟后黎明选定了吃饭地点,她拍外景延误昨天才回燕城,但是记得昨天是宋莫忧结婚纪念日才没有打扰,今晚约饭。 餐厅在酒店附近,宋莫忧开车过去不费什么功夫。 见了面黎明高高兴兴递来礼物,宋莫忧想了想仍是接过来:“谢谢。” 这是一份真正的礼物。 黎明没察觉她的异样,兴致勃勃的点餐:“别嫌我这礼物拿不出手啊,我看到你婆婆发朋友圈秀的翡翠镯子了,怎么不带出来给我看看?她是不是属于面冷心热那一挂的?太难得了!” 在黎明印象里何太太性格高傲,可儿子结婚纪念日,亲妈买了七八十万的翡翠手镯送儿媳妇,再敌视婆婆的女人都会动容吧。 宋莫忧笑笑:“我怕戴出来手就没了。” 这算捂嘴吗?这么好的婆婆,哪个不懂事的忍心大闹,惹得一家难安呢,谁也不会站在宋莫忧这边的吧? 黎明被她逗的哈哈笑,说她也会开玩笑了,等饭菜上来的功夫两人闲聊。 “崔彤雨怎么回事?她说找你你一直没理她,她做什么惹你不开心了?”黎明一直不喜欢崔彤雨,不过是看在宋莫忧的面子上跟她来往,三个人的友情有时候确实麻烦:“我以为你不会和她撕破脸来的,看的我好生嫉妒啊!” 宋莫忧给她白眼:“你说的好像我是渣男。” 黎明信誓旦旦的点头:“可不是,在里那崔彤雨就是你朱砂痣,我就是米饭粒,现在朱砂痣变蚊子血,可喜可贺。” “你家小狼狗知道你这么说不会吃醋吗?” “咳,没他的事。”黎明伸个懒腰低声说:“我发现他不提结婚还是挺好用的。” 宋莫忧认真打量她,容光焕发完全没有出差多日的狼狈,心领神会小狼狗的用途之后不由捂了捂眼睛忍笑。 黎明吐槽:“别这么纯情好不好?咱俩到底谁是已婚妇女啊?” 不过宋莫忧从不谈及男女私人话题,在这方面单纯的像张白纸,一说就脸红。 “好了,不说这个,吃饭。”黎明有些小兴奋,看到宋莫忧手机不时亮屏提示新消息,她却没有打开的意思:“宝儿,你手机亮了,我都看到崔彤雨头像了。” 宋莫忧点开看了眼,崔彤雨在问什么时候和她一起回宋家吃饭,看能否偶遇骆怀恭,她没想好怎么回复,仍旧搁置不管。 何驰安的消息还在置顶栏,一分钟前问宋莫忧到哪儿了要不要他来接。 宋莫忧动动手指将消息设为已读,取消置顶。 饭后风雨渐弱,黎明的小狼狗屁颠屁颠来接人,二人成双成对离开,宋莫忧一人回酒店洗漱,对响个不停的手机置之不理。 接近十点钟时,宋莫忧回他:“晚上有事,安全,勿念。” 随后手机设置静音,所有新消息不提示,给房间里喷了一泵熟悉的香水,好似和家里完全没差别,宋莫忧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沾枕即睡。 何驰安在餐厅坐到打烊,回到东台府先去二十六楼和父母说话,训斥一番后放他回家。 第二天早上,何驰安一人下楼吃饭,他给宋莫忧打了电话,仍然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到挂号软件找宋莫忧的名字,这一周挂号全满。 周末的燕城口腔人流量是一周巅峰,忙碌的上班族、学生都挑这个方便的时间来看牙齿,宋莫忧有条不紊的接诊,病人离开后不大说话,嘴巴像是被缝上了,张不开。 午饭在医院食堂解决,宋莫忧吃掉一整碗的凉皮,碳水给人力量,回到科室看到何驰安站在门外时也不觉得紧张,两人对视,何驰安眉宇间波澜不惊,宋莫忧淡淡瞥他一眼大步走开。 他们都戴着口罩,身边没有相熟的人,谁也不知道这个外形英俊的男人就是宋莫忧的丈夫。 何驰安在门口站着,看宋莫忧头也不回的走远也转身离开,高大背影让人侧目,他自己毫无所觉,上车重重摔上车门。 第二天,宋莫忧仍旧没出现在二十六楼的何家。 何太太愁眉不展,这就要打排卵针做试管婴儿了,宋莫忧这是几个意思? “妈,先放放吧。” 何婧安偷偷找哥哥:“哥,嫂子是不是发现你的事了?” 他不言。 晚上下班,宋莫忧开车回酒店,中间绕了好大一圈停在一个超市买些零食和日用品,最后站在超市酒柜前发呆,白酒红酒她都不感兴趣,医院聚餐也不会灌酒,她上次喝出醉意还是婚礼上不小心喝了口白酒。 宋莫忧犹豫的时候身边不远处多了一人,骆怀恭离她两米远,对视时微微颔首,还是先前云淡风轻的作风,他眉眼深邃,眸光温和无波。 最后宋莫忧没从酒柜里拿酒,找了瓶碳酸饮料结账离开。 一夜无事。 宋莫忧早起接到何太太电话:“你怎么两天没回家了,这么忙?” “最近有个义诊,要出差三五天。” 何太太不疑有他,宋莫忧继续上班,一连上了一周,调休四天,她先把黎明约出来,两人对着酒店茶几上的酒水发呆。 “莫忧?” 宋莫忧摸了摸眼睛:“黎明,我好像真的哭不出来。” 024 我想离婚 第24章 黎明气的在房间里转圈,什么脏话都骂出来了,直接问候何驰安祖宗十八代,骂道最后自己泪流满面。 “艹他妈的!什么人啊这样算计你,什么事都让他们算计进去了!” 就在前几天黎明还羡慕何太太晒的那翡翠手镯,她不打算结婚就是不想面对这些麻烦,可是宋莫忧看起来一帆风顺,谁知道揭开那层假面,内里更加不堪入目。 黎明懊恼:“我居然没看出来!” “别气了,小心乳腺增生。” “我憋着不骂他们才会乳腺增生!”黎明咬牙切齿:“你怎么知道的?” 一家人联合瞒着宋莫忧一人,那必定是有完整的计划。 宋莫忧想了想:“从我爸再婚察觉到一点不对。” 当初何太太提议一家出门度假就让人意外,公婆是生意人,很明白急功近利可能适得其反的道理,所以想借旅游给他们最后自然妊娠的时间,如果还不行,不管是谁的原因,提起试管婴儿顺理成章,宋莫忧没有反驳的理由。 之所以外出旅游,公婆应该是早就知道罗婵回来了。 可何驰安与何中林不知原因的吵架,宋立冬再婚齐齐打断计划,何太太用了两边夹击的办法刺激宋莫忧顺从她的决定。 “他们没找你麻烦吧?” “暂时没。” 宋莫忧搬出来住了一周都没被打扰,显然何家人还不知道内情,宋莫忧给何太太的理由容易拆穿,现在还没发觉,应该是何驰安在帮忙隐瞒。 “我现在腾出时间了。” 宋莫忧失笑,她自己也诧异会如此平静,可能是今年经历的事情太多,现在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原来如此啊。 “你打算怎么办?去医院检查了吗?”黎明怕她在这节骨眼怀孕,那就难办了。 宋莫忧摇头:“我不会怀孕的,可能从他们重逢,他就在为别人守身如玉了。” 可笑那时候她还在因为迁怒分房而不安。 “莫忧……”这对明媒正娶的妻子来说是一种耻辱,黎明欲言又止:“那你对崔彤雨,也是因为她高中时是罗婵的闺蜜?” “嗯,有点心虚吧。”崔彤雨不提罗婵,宋莫忧就装作不知道,她自嘲:“可能在她眼里我才是小三吧。” “呸!才不是!你别作践自己,他们分手六年你们才相亲!” 宋莫忧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可她还是心虚啊,她见识过何驰安的年少轻狂,为心爱的人无所顾忌,像是所有热情都留在十八岁那年,再见面时变成了另一个人,她记得他阳光开朗的样子,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他笑。 黎明打开一罐啤酒递过来,避无可避的问到最后一个问题:“莫忧,你打算怎么办?” 宋莫忧抿了一口,还是不喜欢酒的味道,她轻轻笑了一声:“黎明,我不会犯傻,我想离婚。” “我支持你!” 黎明最怕她犹豫不决,最后被拽回何家那个泥潭。 “说句难听的,事情到这个地步我还有别的想法的话,那就太不知廉耻了。”宋莫忧放下啤酒改喝饮料,酸酸甜甜比较舒服。 黎明和她碰杯:“莫忧,你以后会遇见很好的人。” 宋莫忧笑笑,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可眼前呢。 何太太早急了,约好做试管婴儿的检查流程早就排好了,宋莫忧一周未归,开始有正当理由,现在总该回去了吧? 不过何太太不给宋莫忧打电话,让何驰安联系。 “莫忧,你回来吗?” 宋莫忧对着听筒笑了一声,气声在那边听得明显,她听不到何驰安的反应,可还是义无反顾:“驰安,我们离婚吧。” 那边好久没声音,宋莫忧静静等着。 男声低沉克制:“莫忧,你冷静好了吗?” 宋莫忧嗯了一声:“我们离婚吧。” 他又隔了好久才说:“我没有告诉爸妈,你先在外面散心。” 宋莫忧觉得没有必要:“我们结婚纪念日当晚你告诉我你的车抛锚了,可是我在罗婵小区楼下看到了你的车,为什么抛锚会停在那里呢?” “那天晚上我回来碰见婧婧,后来我又悄悄出去了。” 去高中学校那天宋莫忧问到了罗婵的地址,那时候他们几家住址离得不远,不然也不会在同一所高中念书,后来搬家的很多,她只是想试试。 宋莫忧会想当时情境,去罗婵家看看是她心里唯一的念头,悄悄离家下楼,凌晨的燕城畅通无阻,下过一场秋雨后老旧小区的地上落满了树叶,路边临时停车位的奔驰车也不例外,熟悉的车型,倒背如流的车牌号。 “驰安,我们是真的走不下去了。” 何驰安声音沉闷:“不管你信不信,我和罗婵没有发生任何不该发生的事。” 宋莫忧哑然,顿了一下才说:“谢谢。” 她愿意相信何驰安说的,起码对她还有一份尊重。 但是再无别的话好说,宋莫忧挂断电话,过了一会儿黎明买烧烤回来,俩人吃完夜宵躺在床上聊天。 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黎明睡醒时宋莫忧正站在镜子前梳头发,换了简单牛仔裤加上衣,柔顺黑亮的长发绑在脑后,脸上素净的很。 “清水出芙蓉。” 宋莫忧笑笑:“你电话响了好几次,陪我回家一趟就回去吧,别让你男朋友担心。” 黎明一跃而起按掉电话:“我把他赶走你去我那儿住吧,或者我去跟他住,你不能老是住酒店,不安全。” “不用了,先坚持一阵子,过几天再找房子。” 这事不是跟何驰安说一声就完了,还有两边家长,酒店随时可以随时换,租房就麻烦了。 “你租出去的那套房子能收回来吗?” 房子是结婚那年妈妈给的陪嫁,因为住不着,位置也很好,当年就租出去了,现在人一家人住在里头,年初续了三年合同,年中又交了下半年的房租,宋莫忧怎么能把人赶出去。 “两室一厅我住有点浪费,租出去刚好还贷。” 宋莫忧将上学以来获得的奖项证书以及重要证件放到一个文件袋里交给黎明,这些东西放在酒店不太安全。 黎明抱着这些证件长长叹了一声,她不再担心莫忧会回头,可想想她一声不吭的离开何家,带上这一小箱子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时该是什么心情。 “我当时怎么没发现呢。” “我确实没想告诉任何人。” 黎明懂宋莫忧的坚持,关系到自尊,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那种狼狈。 一路开车回到东台府,宋莫忧的车可以直接进去,黎明临时停车,两人直接上二十八楼,住了两年的地方,这次仅仅离开了一周却觉得陌生无比,是啊,批量盖起来的楼房,外观都一样,内里装扮也是因为人。 指纹锁密码没变,宋莫忧推门进去,空无一人。 客厅还是原来的样子,整洁干净,茶几上的烟灰缸多了两个烟头,房间里有淡淡的烟味,几乎闻不见。 “帮我收拾衣服吧。” 这个家摆设温馨漂亮,平时哪样东西都舍不得丢掉,可现在能带走的就只有属于自己的衣服。 衣帽间很大,他们结婚时黎明进来过一次,现在又来了一次,她看到大衣柜最上面还粘着一个剪纸双喜没撕掉。 宋莫忧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别发呆了,干活吧。” 四季衣物分门类别,衣柜里有两个行李箱,她们带来两个,但两件羽绒服就占据了不少空间,宋莫忧过来看了下,将最贵的一件抽出来。 “婧婧送的,就不带了。” 订婚时婆家要给买衣服,莫玉梅提过要求,那天两人去国贸逛了一天,刷掉五万多,后来生日过年,为见何家亲友刷何驰安卡买的高档衣服,宋莫忧一件件挑出来挂到一角,最后在角落找到她从宋家带过来的一叠旧衣服。 那时宋莫忧怕何太太知道,嫌弃她在家里放妈妈去世前穿的衣服,因此藏的很深。 宋莫忧弯腰抱出来,珍而重之的放到结婚时妈妈给她买的红色行李箱。 黎明看见背过脸忍着泪,一时控制不住踢了下大衣柜,只落浅浅的脚印,又想了想从钱包掏出许久不用的二百块纸币扔到那儿。 宋莫忧失笑:“没必要呀。” “不欠他的。” 除了衣物,还有十来个包包,黎明打算待会儿在胳膊上挂一串直接带走,书房还有许多书,宋莫忧找了个箱子叫来快递员上门,暂时寄到黎明家里。 “走吧。” 一人推俩行李箱,胳膊上挂着包,幸好电梯没人,过二十六楼时宋莫忧盯着按键,顺利下去后和黎明相视一笑。 后备箱和后座都是行李,安置好之后黎明气喘吁吁。 宋莫忧看看时间:“去吃火锅吧。” “好,我请客。” 车开到小区外面,黎明从副驾驶下来去开她的车,一前一后开出东台府门口的辅路。 何婧安无意扫了一眼,差点惊呼出声,而后避开何太太给何驰安发了条信息。 “哥,我好像看见嫂子了。” 025 你从前是最懂事的 第25章 火锅店人满为患,她们来得早不用排队等座,锅开之后宋莫忧刚夹到一片牛肉还没送到嘴边,何婧安忍不住先打来了电话。 “嫂子,现在爸妈还不知道,你快点回来吧,你和我哥闹什么闹啊,最后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对吧?” 宋莫忧瞬间胃口全无,她问:“婧婧,我们那天晚上碰面,你说去安抚男朋友出轨的朋友。” 何婧安嘟囔:“那不一样,家和万事兴嘛。” 小姐妹和她家世相当不用忍受,嫂子就不一样了,安安分分生俩孩子,何家以后自然有她和小侄子的一份,现在闹起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婧婧,算了。” 宋莫忧挂断电话。 黎明翻了个白眼:“你这小姑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屁股决定脑袋,可真够偏心的。” “说到底,他们才是一家人吧。” “算了,不想了,多吃点饭,太瘦了我们没力气打架。” 宋莫忧打起精神吃饭,她原本打算如果回家取衣服的时候遇到公婆就坦白离婚的事,没遇到更轻松,但她有预感瞒不了多长时间, 火锅店客人陆续上座,热闹的氛围以及源源不断的香气包裹四周,很难继续沉溺在冰冷中。 宋莫忧又要了一些涮菜,是暂时如释重负的解脱心理。 可惜两个人胃口有限,剩余的涮菜黎明打包回家做麻辣香锅,她做麻辣香锅一绝,借此不遗余力的诱惑宋莫忧跟她回家住。 “我保证绝对不会让那谁去我那打扰你。” “真不用,过几天陪我找房子,好吧?” 黎明放弃:“好,要是想说话就喊我过去陪你,这两天我就在你旁边开间房,总不能拒绝了吧?” 宋莫忧笑着点头。 等店员打包的功夫,宋莫忧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洗手时听到背后一声惊喜的喊声:“莫忧?好巧!” 不等宋莫忧反应,崔彤雨就自顾自的抱怨:“你怎么都不理我啊,莫忧,你不会不乐意让我去你家吧?” 宋莫忧避开她的手:“我很久没回去了,最近没时间回去。” “啊?为什么啊?”崔彤雨心事重重,拉她站在角落里小声说:“我不瞒你,前两天我在公司见到骆总,做错了一些事,他特助批评我了,我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你带我过去,帮帮我,总不能看我丢了工作喝西北风吧?” 那天,崔彤雨等电梯时幸运地遇到骆怀恭和特助下楼,她打完招呼只说了一句很日常的话,说他们吃过的那家餐厅上了新菜色,骆怀恭看都没看她,特助冷冰冰瞥她一眼,吓得她魂儿差点飞了。 原本崔彤雨以为骆怀恭有特别的意思,可除了那次会议上让她讲解,再无任何特殊举动,给她升职的上司反而被降职,小道消息是他在公司作风不良,还有说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她得挽救那天的失言,不该明目张胆的表现出特殊待遇,私下拜访有宋莫忧引荐,最好不过。 “可是你打扰他私人时间,怎么算呢?” 崔彤雨不高兴了:“你就是不愿意帮我。” “之前,扯平了。” “那不算,是吃饭时骆总主动说你们是邻居,你什么都没说。”崔彤雨意味深长的往外指了指:“你知道我和谁一起吃饭的吗?” 宋莫忧忽然笑了:“随便你和谁吃饭。” 她率先离开,崔彤雨在后面无可奈何的跺了跺脚,也跟出来。 宋莫忧回到座位看到了罗婵,在对方愣怔的时候点头示意,其实她们的座位离得很近,宋莫忧和崔彤雨背对对,黎明能看到罗婵,但不认识她,期间各吃各的饭,根本没看到对方。 “黎明,我们走吧。” “噢好。” 罗婵忽然追上来:“莫忧,留个联系方式吧,我们聊聊?” 宋莫忧笑笑:“不用了。” 她很少这样当面毫不留情的拒绝别人,看着罗婵错愕的表情,心里生出一股爽快,很快又自我厌弃,有什么好高兴的呢,她在别人眼里才是个真正的傻子。 黎明察觉出不寻常:“那是谁?崔彤雨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你和她撕了?” 宋莫忧答非所问:“我和她长得像吗?” “啊?”黎明下意识回头看了下,仔细回想后对着宋莫忧清澈的眼睛只能点头:“眼睛像,别的地方不像,真的,我更喜欢你的长相。” 平心而论两人气质相差很大,罗婵妆容妩媚,宋莫忧偏清冷,因为职业原因很少化眼妆,笑起来的时候温暖明媚,黎明无条件偏向宋莫忧。 可就是这一点让宋莫忧雀屏中选。 “走吧。” 车上那么些行李不能都放酒店,搬家前暂放黎明家,车开到楼下两人又一波忙碌,黎明没叫男朋友过来。 “这点事咱们俩就能干,叫他过来添乱还得管饭。” 宋莫忧莞尔,其实黎明是怕她触景生情吧。 两人胳膊再次成了包包展示架,黎明边走边说:“我刚发现这款买的很值啊,现在想买正品都买不到,你还保存的那么好,借我背两天当仓储费吧?” “好啊,你看中哪个随便背。” 宋莫忧越看越觉得好笑,扭头往单元楼走时忽然愣住,不远处停了一辆车,本该一扫而过的,可深刻的记忆自动提醒她那是何驰安的车子。 何驰安推门下车,定定站在那儿看着她。 宋莫忧朝黎明笑笑:“我们先把东西送上去。” 黎明住处是四十多平,今年年初买到手的住处,她东西不少,四个行李箱加一堆包放进去顿时有了点无处下脚的感觉。 宋莫忧将包包一字排开,又将行李箱放到合适的位置免得耽误黎明起居,直到对上黎明担忧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紧张,她紧张时会指尖冰凉,即便是夏天也凉的吓人,心跳加速,浑身有种颤抖的感觉。 “没事,我自己下去吧。” 这是何驰安结婚纪念日第二天中午到医院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地点选在附近的咖啡厅,刚坐进去就嗅到浓郁的咖啡苦味,时间一长,却闻不到了。 宋莫忧点单,她的生椰拿铁,何驰安照旧冰美式。 冰冰凉凉的液体入喉,驱散秋老虎最后一丝热意,宋莫忧握着杯子没有抬头,察觉到何驰安目光后抬头。 宋莫忧还以为会在火锅店看到他:“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婧婧看到你回去。” “这样啊。”宋莫忧捏着勺子在咖啡里搅来搅去:“贵重东西我没带,你回去检查一下,你给我的卡在保险柜里,还有首饰之类的都在里面,之前你爸爸给的零花钱、现金我刚转到你账户了,你也知道有一部分花掉了。” 何中林给的五十万零花,何太太那根翡翠手镯都是近期重要进项,真到离婚,公婆必定会追回,宋莫忧不想也没精力和他们争这些。 何驰安眉头紧蹙:“莫忧,你一定要这样吗?你从前是最懂事的,为什么——” “我现在不想懂事了啊。”宋莫忧抬眸看他,笑着问:“驰安,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一直没有回答,你能告诉我,当初为什么和我结婚吗?是相亲的一见钟情,还是觉得我适合当你的妻子,还是别的原因呢?” 宋莫忧不在乎相亲时没有感情,纯粹的两个人互相认识开启新生活值得期待。 “我听你父母说,在我之前的相亲你一直不配合,那为什么选我呢?” 何驰安抿着嘴巴没有回答。 宋莫忧轻笑出声:“是因为某个人让你对我产生了特殊的印象,对吗?” “现在正主回来了,你为什么还要同意接受试管婴儿呢?” 这话题太刺耳,何驰安像是不能忍受,径直起身离开,那杯冰美式放在原位一动没动,宋莫忧看着他远去,坐了一会儿付账走人。 宋莫忧没再回黎明那里,忙了大半天,黎明明天还要出外景,她打了电话便驱车离开。 车开到一半,宋莫忧接到何太太电话。 接通便是命令的语气:“莫忧,你现在回来我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先前给你的许诺全部有效。” 生下孩子就给两千万的房产,可有个前提,宋莫忧给生了孩子还留在何家,如果离婚,何家有一百种方法要回房产。 “对不起,我在开车。” 宋莫忧第一次不礼貌的挂断何太太电话。 接着是何婧安,宋莫忧没接。 最后是何中林,他是大家长,但从不挑剔小辈,此时不怒自威:“莫忧,有些事计较太清楚就没意思了,驰安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只是看罗婵家里困难才要帮忙,如果你不满意家里催你要孩子催的紧,那就暂时不要。” 他来说这些话算得上低声下气了。 宋莫忧恭敬的问:“何先生,我何德何能让你们做到这个地步呢?” 何中林一顿。 电话忙音。 车一路开到风景秀丽的公园附近,宋莫忧停下车电话就响个不停,大有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宋莫忧!你胆子肥了你!为什么要离婚!你多大年纪了,离婚还有别人看得上你吗?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你能离得了婚我就不是你爹!” “错过何家这样的人家,别说你这辈子,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嫁不进这样的人家!你知道我当时让你和人相亲费了多大功夫吗?别不知好歹了!” 除了宋立冬的训斥还有季淑慧和宋奶奶的惊讶讨论。 “都二十七了,再离婚能找到什么样儿的人家,怎么不知道惜福呢?丢人呐!” “哎哟,咱们家多一个人都住不下了,我再过几个月就要生,莫忧,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宋立冬气上加气:“宋莫忧,你妈要是知道你离婚都得被你气活了,我告诉你,老子没你这丢人的闺女!” 听筒里咆哮声不断,这边一直无声无息,宋立冬骂骂咧咧挂断。 宋莫忧趴到方向盘上,纤秀的脊背微微抽动。 026 好友验证 第26章 秋雨潇潇,停车场的车陆续开走。 小白车周围无遮无挡,不远处一辆黑车静静停着,雨幕之下只能模糊看到车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骆怀恭和特助通完电话车里陷入寂静。 停车场洼地渐渐有了一点积水,天色越来越暗,电闪雷鸣不断,昭示着大自然的变化。 在雨势完全变大之前,骆怀恭开门下车,撑着一把黑伞走到小白车边,敲了敲车窗,他就站在驾驶座车窗,身体和伞挡住外面的风雨,车窗渐渐降下来,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整齐束在脑后的乌发现在有一缕滑脱在颊边,昳丽柔婉。 “骆先生?” 雨声很大,骆怀恭不确定她是不是这么喊他,但看到她嘴巴张合,微微弯腰:“雨势太大,这里不太安全。” 宋莫忧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发愣,生理性抽噎了一下,点点头:“谢谢。” “附近有家店,味道不错,一起吃顿饭?” 她迟疑了一下:“好。” 骆怀恭在前面开车引路,宋莫忧跟在后面,驶出五公里停在一家杭帮菜馆,装修精致低调,只不过营业时间刚好赶上大雨没什么客人,服务员引他们去清净的位置,前后都有屏风围挡,落座后上了两杯清茶。 “有忌口吗?想吃什么?” 骆怀恭问完随之报了几个菜名,宋莫忧摇头又点头。 “好,那就先尝招牌菜。” 服务员走后只剩两人,手机还有新消息进来,宋莫忧低头找了下,就听对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充电口在我这边,我们换下位置?” 宋莫忧抬头看他,从包里拿出充电插头递过去,骆怀恭接过,而后给她示意,下一秒手机通电亮屏,她顿了顿还是选择开机,果然跳出来不少消息和提示未接电话的短信,她回复黎明现在已安全,又回答三位病人的疑问。 骆怀恭不打扰她,拿起手机摆弄了一下,过了一会儿饭菜端上来才示意她吃菜。 饭菜味道不错,宋莫忧慢慢感觉到饥饿,一言不发的吃掉半碗米饭,喝了一口茶,忽然发问,她下午哭了很久,声音有鼻音,格外柔弱,只是问出的话题格外犀利。 “骆先生,你是有特殊爱好么?” 骆怀恭明显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抬头:“没有。” 他怕说明不到位又补充:“只是因为你。” 宋莫忧直视着他,漆黑瞳仁被泪水洗过格外明亮,既没有因为他的狼狈发笑也没嘲笑,认真的像是研究学术问题。 “对不起,我不想和你有什么牵扯。” 骆怀恭点点头,眸色不喜不怒:“先吃饭。” 二十分钟后服务员将剩饭菜撤掉上了花茶,一人一杯,宋莫忧看看时间,九点钟,平时不会吃这么晚。 这念头一动,她拔掉充电线:“骆先生,我该回去了。” 骆怀恭瞥了一眼:“应该还没充满。” “这些就够了。” 他从善如流的拔掉插头,将充电线绕整齐还回来,而后示意服务员结账,看宋莫忧似乎要打开手机,这才抬手阻止:“莫忧,不要这样。” 宋莫忧皱了皱眉头。 服务员走后,宋莫忧提起包走人,骆怀恭跟在后面,步履从容。 外面大雨已经停了,吹来的冷风带着早秋凉意,宋莫忧还穿的薄棉上衣加牛仔裤,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随之身后有件带着男人体温的西服外套搭上来。 宋莫忧迅速转身,挣脱外套,骆怀恭已后退一步,于是外套没有悬念的落到地上,雨水加泥点迅速沾上这昂贵的手工定制西服。 骆怀恭弯腰捡起,轻笑了声。 “对不起,是我的错。” 宋莫忧一言不发的走回停车场,从后备箱角落找出那把雨伞:“还你,谢谢。” 结婚纪念日当晚餐厅服务员将伞给她之后,一直没顾上去还,上午往后备箱里放东西,貌似挤了一下,黎明看到还问她为什么不放一把折叠伞。 “你检查下坏了没。” 骆怀恭看都没看的放回车门收纳槽,随意的仿佛那雨伞不是价值六位数。 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宋莫忧拉开车门坐进去,要关上时才发现多了一股阻力,抬头看到骆怀恭的手就抓着车门。 “宋医生没看到我发的验证信息吗?” 宋莫忧蹙了蹙眉,在她回复消息时他便发了微信验证,只是刻意没理会,她反问:“我不处理的话不能走吗?” 骆怀恭神情正经:“当然不是。” 他随之松开手,宋莫忧拉过车门关上,倒车转向一气呵成,留下一道车尾气。 骆怀恭站在原地有些愣怔,最后笑了笑,好多年没经历过这种待遇了,他坐进车里,沾着泥巴的外套就扔在副驾驶。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拒绝信息,选择继续发送好友验证。 酒店 宋莫忧洗漱出来看了眼手机,宋立冬还在锲而不舍的发消息威胁她不许离婚,就连小姨莫玉娟来问怎么回事,甚至发来视频通话苦口婆心的规劝。 “莫忧,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只是千万别任性闹离婚,感情就这么闹散了,要是你妈妈在世肯定不希望你离婚,你要认真考虑。” 老一辈想法淳朴,莫玉娟不想宋莫忧经历父亲再婚没了娘家,再失去一门好亲事,毕竟何驰安做过的事,在他们看来不算特别严重。 如果仅仅在意结婚的时候是别人替身,那现在感情好了,再介意不就是矫情吗? 就算是对莫玉梅,宋莫忧也不确定自己讲出心路历程时能得到理解,何况小姨。 “小姨,我会认真考虑,你不用理我爸我奶奶他们……” 莫玉娟不想放弃:“你表嫂怀孕就快生了,两个人也是吵吵闹闹的过日子,莫忧,太较真了,对你不好,你一个人,太难了。” 宋莫忧随之转换话题:“表嫂回燕城生还是在深市生?我认识两位不错的妇产科大夫,小姨,表嫂在这方面有什么需要你就跟我说。” 莫玉娟叹了一口气,说起即将出生的孙辈满脸慈爱。 挂断视频通话后,宋莫忧靠在床头,看到第三次弹出的好友验证,拇指悬在加入黑名单上方。落下时毫不犹豫。 027 离婚对谁都不好 第27章 宋莫忧休息的第二天接到医院主任电话,问起她家庭变化。 “工作家庭要两手抓,如果家里事情忙我这还可以再给你批假,你家里今年出了不少事,你有很年轻,不用太心急,一步步慢慢处理。”主任慢慢透出些为难:“我相信你的选择,莫忧啊,千万不要耽误工作啊。” 宋莫忧礼貌挂断,一时控制不住的将手机扔到床上,她告诉自己要控制情绪,预料中的情形,何必生气气自己呢。 可还是没出息的眼眶发酸,刚提了离婚,何太太就朝她工作下手,主任虽然没有顺遂她的心意,第一次是提醒,后续给出更多筹码、找别人对她施压呢? 毕竟,宋莫忧孤身一人对上何家,怎么有制胜可能? 何德何能啊。 宋立冬消息不断,大概知道她没回何家,消息不断威胁让她回何家,否则到医院去堵她,让她好冷静想想到底要不要离婚,他必定不肯轻易失去这么好的亲家,他还希望何家将来能扶持他未出生的小儿子。 进退无路。 宋莫忧努力平静下来先下楼吃早饭,酒店工作人员正布置中秋氛围,更换挂饰,她忽然想起来就要是中秋节了,医院科室群提醒早点到食堂买月饼,去年食堂月饼在网上火了一把,今年更抢手,妈妈去年就嘱咐她今年多买几盒送给亲友,月饼没有火到非吃不可,但对人说是女儿单位卖的,能让莫玉梅小小满足一下炫耀女儿的心理。 现在工作是宋莫忧的底线,她不能失去和妈妈共同的骄傲。 宋莫忧给何驰安拨了通电话,对方接起电话传来风声,昨晚一场秋雨,燕城似乎一夜入秋,早上风大,出门得加上一件外衣,那边的风声和这边一样大。 宋莫忧似有所感的回头看了眼,何驰安就站在她刚离开的酒店门口。 何驰安挂断电话:“莫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宋莫忧并不掩饰她的防备,看何驰安露出错愕受伤神色,心里觉得痛快。 何驰安双手抄进风衣衣兜,下颌线紧绷:“我问了小姨。” 莫玉梅当然希望两个人和好如初,她也是除宋立冬之外宋莫忧最亲的亲人。 宋莫忧不为所动:“昨天你不愿意和我多说,现在又来干什么呢?” 结婚两年,何驰安一直吝啬言语,两人相处时宋莫忧说的比较多,她也不在意何驰安的沉默,因为何驰安并不是刻意冷落她、欠缺礼貌,有问必答,后来相处时间长了,他们也有闲聊,一起在书房看书学习,安静舒服。 宋莫忧想得开,是她先喜欢何驰安的,并不图得到同等回应,也不去想曾经何驰安多么疯狂热烈的喜欢过另一个人,只希望他们能渐入佳境,做一对互相扶持的普通夫妻,可是她从没想过自己根本没走到过他心里面。 何驰安望着她清澈的双眼,终于动了动紧闭的双唇。 “莫忧,我只是不希望我们在最不理智的时候吵架,我不该瞒着你和罗婵来往,可是我欠她很多,她现在落到这个地步我有很大的责任,我知道你是我的妻子,可是,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些过去的事,对不起。”何驰安神情认真:“如果你想生孩子我们就生,以后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些事,离婚对谁都不好,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 宋莫忧啼笑皆非,最后还是笑出了眼泪:“驰安,你是觉得对我解释是一种恩赐吗?你是想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和你回家?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当初被你们家选中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是吗?” “莫忧,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这件事闹大。” “闹大?是怕闹大伤害罗婵吗?” 何驰安眉头皱的更紧:“当初确实是我对不起她,她现在不想让人知道不能生育也不想提起当年——” 宋莫忧开始头疼甚至想吐:“所以我要和你一起对她感到亏欠、一起补偿她吗?” “莫忧!我从没想让你牵扯进来。” “所以就一直瞒着我?驰安,我们两个站的不是同一水平面,是斜的。” 何驰安站在原地眉头紧皱,目送宋莫忧远走,绷着脸回到车里,他不懂宋莫忧要的到底是什么。 车子发动,掉头离开。 宋莫忧迎着风离开,风吹着泪水冰冰凉凉,明明是来劝她回家,却连喜欢两个字都吝啬,可怕的是,宋莫忧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一丝期待,但人家关心的是,这件事闹大会令他父母更针对罗婵。 一个人走在街上流着眼泪太奇怪了,宋莫忧不想迎接路人奇怪的目光,取了车漫无目的的开。 路过律师事务所时停下来,宋莫忧在车里照过镜子才下车,事务所提供离婚咨询服务,只不过律所最擅长这方面的律师预约都满了,接待宋莫忧的是律师助理,付费咨询后律师助理有些诧异,仍然给出专业建议,如果宋莫忧要起诉离婚那就做好财产分割以及准备对方是婚姻过错方的证据。 只不过宋莫忧案件难点在于男方不同意离婚,再加上离婚冷静期的现状,宋莫忧下定决心离婚的话得做好时间准备。 离开律所时宋莫忧要了那位知名律师的名片,下楼刚启动车子就接到黎明电话让她赶到附近的咖啡厅。 宋莫忧又照了照镜子确定看不出异样才赶过去,刚到那黎明就在停车场等着,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不断问另一边还在不在? “你在忙吗?” “宝贝儿,我看到你婆婆了,她和罗婵约见面呢,走去看看。” 宋莫忧又一次啼笑皆非:“我看她干什么?” 黎明指指咖啡厅:“我偷听到何驰安去找你复合了,何太太说的跟真的似的,说你们不会离婚,莫忧,他没为难你吧?” 先动心的人总是吃亏,何驰安如果能辩解没犯原则性错误,女人会心软吧? “不会。” “那就去看看!” 黎明不由分说拉着宋莫忧躲到一个隐蔽角落,与她一起出外景的化妆师正盯梢,将完美视角还给她们,宋莫忧顺着黎明指的位置看过去,刚好看到穿戴金贵气势凛然的何太太猛地站起身狠狠朝罗婵脸上扇去。 “卧槽!” 黎明只知道何太太为人高傲,还不知道她会动手打人! 宋莫忧看一眼就收回目光,只觉得那巴掌不止打在罗婵脸上,毕竟刚刚何驰安还在担忧她把事情闹大会给罗婵添麻烦,这不就是现世报吗? “这……人不可貌相啊。” 咖啡厅一下子乱了,何太太似是察觉到有人观察她,目光四处扫,黎明立刻拉着宋莫忧缩起来,当场撞见这种事,太尴尬了。 罗婵捂着脸颊,咬着下唇愤恨离场。 何太太眉头紧皱,指着宋莫忧的方向示意司机去找人。 “把她请过来。” 宋莫忧和黎明对视,黎明脸皱成了苦瓜,宋莫忧倒没所谓,正好同何太太说她和何驰安离婚的事。 但是,咖啡厅门口响起一声欢迎光临,寂静大厅内走进来一人,身姿挺拔的他进入稍显混乱的场景吸引一半注意力。 何太太喊住司机,摆出一副和蔼尊敬的笑容朝那人走去。 “骆总,真巧。” 028 怕藕断丝连 第28章 怎么哪哪儿都是他? 宋莫忧不小心给这句话自言自语说出来了,黎明没注意,她正偷偷探头看戏,眼高于顶的何太太正热情和人打招呼聊天,姿态恭敬,完全没有刚才的嚣张。 不过那男人俨然不是特意来同何太太见面的,没几分钟就客客气气和何太太道别,朝她们的位置走来,坐到隔壁桌要了一杯咖啡。 宋莫忧和黎明坐直身体也点了咖啡,袅袅香气驱散刚才的僵持,咖啡厅恢复正常。 黎明小心翼翼挖了点提拉米苏:“何太太这是什么情况?” 单凭黎明对何太太的印象,坚决不认为她是个热心的婆婆,打小三不该是正房来做吗?怎么当婆婆的比儿媳妇还积极,有些恶俗的婆婆心态不都以儿子遍地情人的行为感到骄傲吗? “她不喜欢罗婵,怕藕断丝连。”宋莫忧克制着才没露出嘲讽神情:“你不忙工作?” 黎明随意道:“等模特呢,原来合作的模特档期满,我等半天没等到人就来这喝咖啡,刚坐下何太太就来了,嘿,好大的架势,她进来就想包场不准新客进入,但是店主不同意怕败坏口碑,不然我就看不到这场好戏咯。” 宋莫忧喝了口咖啡:“那是,下马威嘛。” 这么一说黎明也明白了,何太太是怕儿子再和罗婵纠缠到一起,先前催宋莫忧尽快生孩子,打的就是万一何驰安出轨和罗婵在一起,何家也不至于断子绝孙,现在鸡飞蛋打当然要找罗婵算账了? 想到这儿,黎明皱眉反思:“你说今天这茬是不是何太太故意让我看到,用来挽回你呢?” 宋莫忧摇头:“应该不是,她费这么多功夫还不如约我一起过来,纯粹为了发泄吧。” 只是这样,罗婵受的委屈就都算在了她头上。 “对了,隔壁桌帅哥是谁,她那么毕恭毕敬?” 黎明坐在这桌只能看到骆怀恭的背影,宋莫忧与他背对背,背后说人得小心点,她简单解释:“他们圈子里的,崔彤雨老板。” 黎明一听就不感兴趣了,又吃了口蛋糕努力回想:“我觉得在哪里见过他,有点眼熟。” 她们平时和崔彤雨聚会听过她提起集团老板,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一稀罕人物,但崔彤雨神秘兮兮的,从没让她们看过这位老板的照片。 “大众脸吧?” “宝儿,你太小瞧一位摄影师的观察能力了。” 说是这么说,黎明到底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位帅哥,提拉米苏还没吃完呢就被化妆师叫走了,新模特来了,她摸鱼这么久得去工作了。 宋莫忧看看表:“你不吃午饭了?” 黎明对提拉米苏难舍难分,哭丧着脸说:“不能,模特很贵,忙完再吃。” 宋莫忧看的好笑,挖一大勺递给她:“待会儿给你送点吃的。” “宝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黎明匆匆一走,宋莫忧也没什么心情坐在这儿喝咖啡,叫来服务员准备结账结果被告知账单已经结了,隔壁桌的男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宋莫忧去了停车场,她车旁边果然是一辆眼熟的豪车,被她撞过的。 驾驶座车窗大开,骆怀恭挂断电话冲她笑笑:“咖啡厅不方便和你说话,宋医生,这次我真的没有跟踪你。” 他似乎就是为了跟她说这句话,一前一后开出停车场便转弯消失在车流中。 宋莫忧单独吃了午饭又给黎明和同事打包了饭菜,回酒店路上手机响不停,停车打开看,还是黎明。 往上翻看,有些意外。 黎明语音有点激动:“就跟你说不要小瞧摄影师的观察力吧,我找到了!你结婚前我们俩去逛酒吧,见过这个男人!还有照片呢,我找着呢等我凯旋!” 逛酒吧? 宋莫忧对这唯一的经历记忆深刻,从小家里管得严,莫玉梅耳提面命不准她喝酒抽烟去游戏厅网吧,她又是小学老师,号称从小学到高中都有认识的老师,宋莫忧被吓的够呛一直乖乖听话,酒吧一次都没去过。 两年前,宋莫忧和何驰安从相亲见面到订婚结婚总共用了不到半年,一众家长很满意这个速度,黎明怀疑她读书读傻了,问清楚是真的喜欢后提议在结婚前带她去一趟酒吧过单身夜。 “你这还没毕业就结婚了,不放纵一下以后真的没机会了!” 宋莫忧确实很心动,她没想放纵之后反悔婚事,而是因为太开心想尝试新事物庆祝一下,但还是悄悄的没敢让任何人知道。 黎明选了家高档酒吧,宋莫忧到那看什么都新鲜,进出的男女客人都打扮精致入时,舞池里遍地大长腿好身材,很养眼。 宋莫忧喝着果汁只远观并不敢去舞池,什么都不会怕出糗,黎明去跳一曲,她就负责拍照录视频当迷妹。 可是黎明回来看到她拍的照片就崩溃了。 “别对外说你摄影技术是我教的!” 宋莫忧看不出好歹,跟个直男一样信誓旦旦:“我没看出哪里不对啊!” “你找找角度和光线嘛,这一群人都被你拍矮了没看出来吗?” “我不觉得!” “求求了宝儿,这照片千万别发朋友圈,我还指望你成为富太太之后多拉几个客户呢。” 宋莫忧笑的肚子痛:“有那么夸张吗?我们再拍一张吧?你来掌握技术!” 两人靠在一起,黎明举起手机掌握角度,宋莫忧看向摄像头,大概是那杯号称果汁的饮料里也有酒精,她开心的飘飘然说话也无所顾忌,指着镜头里她们斜后方的两个男人指点江山。 “你看这个,是不是好帅?” 男人西服外套搭在手肘上,一手端着酒杯,鼻挺唇薄,那双无波无澜的桃花眼招人视线,但凛然气势让人不敢靠近,与人说话时神情专注,似乎是听到宋莫忧背后议论的话,抬眸朝镜头看来。 宋莫忧一惊,想把黎明手里的手机拉下来,这一动作让黎明镜头偏移,咔嚓按下拍摄键。 029 离婚再结婚就难了 第29章 黎明说到做到,真把那张照片发过来了。 一黑一白一远一近都望向镜头,瞬间的抓拍让酒吧各色光线显得光怪陆离,照片上的宋莫忧穿了条月牙白的连衣裙,身后是一团昏暗,骆怀恭身处其中缓缓抬头,目光锐利不苟言笑。 “我觉得氛围感是拉满了的,这位气势特别大佬。” 黎明满足强迫症就开始快乐吃瓜:“后来怎么样了?我记得后面发生了一点事。” “我之前跟你说过啊。” “啊,我想起来了!” 后来,有人端着酒从宋莫忧旁边走过又倒回来站定,不满的问:“莫忧,我和他比谁帅?” 宋莫忧第一次大庭广众之下近距离讨论男人的颜值还被人听到了,简直羞死,偏偏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段轮转学习带她的师兄裘同。 裘同不等宋莫忧回答,坏笑着回去对骆怀恭说:“刚有姑娘夸你长得帅。” 再之后,宋莫忧就不敢呆下去了,拉着黎明离开酒吧,幸好那时宋莫忧请了婚假,结完婚回到医院忘了这件事,裘同也没再提。 那天从酒吧回家还被莫玉梅嗅出身上的酒味,宋莫忧信誓旦旦只喝了一点点,拉着妈妈一起睡,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确实开心,宋莫忧仍然记得那个晚上贴着妈妈睡的舒服,仿佛忘记了所有忧愁与不安。 宋莫忧忽然想去那家酒吧,已经坐到车上却又胆怯,她不知道一个人去了做什么,也不想遇见不该遇见的人,更不愿意想起曾经在那里的好心情。 最后宋莫忧下车去附近的的便利店买了鸡尾酒,提回来的时候看到酒店门口站着一人。 “裘师兄?” 裘同挥手卖萌,看到她手里的酒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吃晚饭了吗?” “吃了零食,还不太饿。” 小师妹是有脾气的,裘同摸摸鼻子:“我今天遇到你爸爸了,他去医院找你,没见到人就走了。” 宋莫忧知道,宋立冬打过电话她没接,也没告诉任何同事自己在哪里,“麻烦大家了,我会尽快处理的,不会让他去医院闹。” 裘同颔首:“都是小事儿,我顺路过来看看你,你放心休息,顾着自己最重要,医院那边不用担心。” 宋莫忧苦笑,刚才的小脾气倏然消失,原来何家动作那么快,连裘同都知道了。 “谢谢师兄。” 裘同将藏在身后的保温袋递过来:“喏,甜甜口儿吧,从人冰箱偷来的,放心,干净卫生,味道一绝。” 宋莫忧机械的接过来,裘同朝她笑笑,大步走远,想来狼狈的时候也不愿意见到太多不熟悉的人。 左手提着鸡尾酒右手提着保温袋,宋莫忧刷卡回房又挂上防盗链,最后顶上门阻器。 这会儿宋莫忧已经没有了喝酒的心思,犹豫了一下打开保温袋看到里面的马卡龙愣了一下,一共两盒,每盒四个,粉白绿黄,颜色淡淡的非常少女心。 宋莫忧将其中一盒放到房间小冰箱,打开另一盒要吃的时候还是很犹豫,最后拿了个粉粉的,外脆里酥,奶油霜和蓝莓果酱混合在一起酸酸甜甜,不像面包店里买的容易甜腻,挺好吃。 换一个内馅变成了猕猴桃果酱,再一个是菠萝果酱,还有桑葚果酱。 然后……宋莫忧对着空空如也的盒子有点尴尬。 这下是真的不饿了。 开了鸡尾酒,宋莫忧尝试像调酒小哥那样做一杯花花绿绿的果汁,奈何没有成功,而手机又有新消息进来,她以为会是第四次好友验证申请,结果不是,是病人问矫治器。 有工作进来,宋莫忧恍然发现有事做的感觉很好,又觉得她计划太天真,以为请假四天会一气处理好很多事,结果并不如预料那样,她想回医院上班了。 这晚,宋莫忧睡得很好,早上起来开机,是崔彤雨疯狂轰炸的消息和电话。 “莫忧,我听说你要离婚,为什么啊?”崔彤雨自言自语:“昨天我去你家碰到你奶奶和你后妈,她们都在说这事,让我劝劝你,你千万不能听黎明那个单身主义的,离婚再结婚就难了,何况何驰安那么好的条件,你舍得让给别人啊?” 她又在三人群里艾特黎明:“你别劝人离婚了,万一莫忧将来后悔了,你就是个大罪人,好朋友不能劝人离婚。” 黎明:“你什么心态啊?这会儿比谁都着急,为啥啊?你是不愿意看另一个人占便宜吧?” 崔彤雨过了好久才回:“我是关心莫忧。” 黎明不再理她。 宋莫忧旁观这一切没有说话,直到崔彤雨又发过来条消息:“对了,我昨天去听你后妈说要卖房子了,莫忧,你应该跟他们说要分这套房子,不能卖啊!要是让人知道楼上住的是谁,这房子瞬间就能卖高价,你后妈故意瞒着你呢!” 卖房子? 宋莫忧不在乎楼上住的是谁,可那处房子他们一家三口住了十多年,怎么会说卖就卖,况且之前宋立冬说两处房子都暂时不会动。 她给宋立冬打电话,对方接的很快。 “你再不回来我就卖了房子,这房子也不会分给你!”宋立冬故意引她现身,只说这句便挂断,等着宋莫忧去求他。 宋莫忧明知道回宋家会被恶言相向,还是得回,房子的事她不能不管不问,宋立冬婚内出轨,季淑慧坐享其成,凭什么? 开车回到久违的绿苑小区,宋莫忧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上楼。 客厅是三堂会审的姿态,宋立冬和父母坐在长沙发,季淑慧抚着肚子幸灾乐祸,见宋莫忧看她已经显怀的肚子,不自在的挪了挪。 “莫忧,你怀不上孩子可别对你弟弟不怀好意啊,你说,你要是早怀孕了,驰安也不会有外心,啧,闹什么离婚啊。” 宋莫忧直视过去:“你没资格说我的事。” 季淑慧恼了,宋莫忧平时柔柔弱弱,就算不满意也不敢怼她,她拽着宋立冬胳膊,要他做主。 宋立冬在意另一件事:“别吵吵,我就问你,你回不回你婆家?!结了婚的女人在外面住像什么样子?” “不回。” 何太太有多重方式压她低头,低了这一次,宋莫忧这辈子都别想挺直脊梁。 “不孝女你真是气死了我了!” 宋奶奶啧啧出声:“你真是丢尽了我们宋家的脸面,离了婚的女人怎么活,让我们出去怎么见人?你怎么就不知道惜福呢!” 宋爷爷叹息:“你自己没法过日子啊,驰安又没犯错。” 宋莫忧连眉头都没皱,问起另一个问题:“这房子要卖?” 季淑慧立刻得意的接话:“当然要卖,你妈是横祸而死,大师说了她可能回来看,你弟弟还小,受不得惊吓,我这个月都没睡好,当然得赶在生之前另买一套!” “闭嘴!”宋莫忧不再克制,她进门就没坐下,随手拿起柜子上的甜瓜朝季淑慧身侧的沙发扶手砸过去。 “你才应该滚出我们家!” 季淑慧一愣,然后夸张的捂着胸口尖叫:“杀人了!杀人了!” 宋立冬大怒,举着手掌朝宋莫忧而来,宋爷爷起身将宋莫忧往外推,怕真的打起来,宋立冬拉开老父亲。 “我非得打死这个不孝女!” 宋莫忧步步后退,爷爷还尽力跑过去开了门,宋莫忧被拉出门外,里面季淑慧喊着动了胎气要去医院,宋立冬抓着门口的金蟾招财摆件朝宋莫忧面门扔过来。 宋爷爷下意识躲开,宋莫忧愣了一下,而后被人拉开,有人挡在她身前,摆件擦着他的手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030 温和不容抗拒 第30章 宋莫忧惊慌中抬头与那人对视时,看清是骆怀恭时不由自主皱了皱眉,骆怀恭却笑了下,立刻松开握着她上臂的手。 宋立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骆总?怎么是您?” 骆怀恭转身面对他,温言道:“宋叔,什么事这么大脾气?怎么也不该动手打人吧?” “是是是,哎哟,您的手——”金蟾招财摆件口中衔着一枚钱币,脚下也散落着好几枚钱币,剐蹭着人手就是不轻不重的伤。 骆怀恭左手垂在身侧,地上落了三两滴血,还有一些顺着手指往下淌,他抬手看了看:“没大碍。” 客厅里季淑慧还哭着喊着肚子不舒服,孩子要流产了。 宋立冬满脸歉意,看了看被骆怀恭挡在身后的宋莫忧,眯了眯眼睛,轻声斥道:“还不快点给骆总包扎一下,打120!” 骆怀恭侧头看宋莫忧,她沉默着走回宋家从橱柜里找出应急药箱,宋立冬本人就是小区诊所大夫,但季淑慧哀嚎不止,他忙着打电话示意宋莫忧快点处理。 伤在手背,堪堪避开血管,应该是被摆件上没有打磨圆润的碎屑擦过,细细一条缝不断沁血,他手掌修长白净,手背还有一块逐渐明显的红肿。 宋莫忧给伤口擦拭消毒,渐渐止住出血,垂眸时长而翘的眼睫轻颤,骆怀恭扫了一眼礼貌避开,一旁宋立冬急的手足无措。 “骆总您日理万机,这样伤了手我怎么过意的去——” 救护车很快来了,季淑慧挺着肚子扶着腰坐上去了,宋立冬也请骆怀恭去检查,但被他婉拒。 “司机就在下面,我自己去医院。” 宋立冬想他肯定去私人医院,连忙道:“那让莫忧陪你去吧,医药费我们全负责,打个破伤风再拍个片子有没有伤到骨头。” “行,宋叔先去忙吧,孩子的事比较重要。” 可季淑慧哀嚎这么长时间仍然脸色红润,连刚刚紧张不已的宋奶奶也淡定自若,甚至不愿意跟救护车去一趟医院。 宋莫忧拿上包下楼,救护车已经走了,秋日的阳光很好,刺的她双眼酸痛,但仍打起精神朝自己车走去。 骆怀恭抬手挡在她面前,笑道:“坐我的车吧,你现在不适合自己开车。” 他一身黑色西服,目光和两年前不无二致,温和不容抗拒。 司机看情形不对匆忙给他们开车门,副驾驶一助理模样的男人下车打开后车门示意宋莫忧坐过去,车开出小区安静极了。 宋莫忧手里提着消毒止血药品,瞥了眼骆怀恭的手,被砸到的红肿愈加明显,拿出毛巾裹上冰冻矿泉水,还没开口说话,骆怀恭已经乖觉的将手递过来搭在扶手箱上,宋莫忧沉默着给他冰敷。 宋莫忧其实更想那摆件砸在自己身上彻底死心,虽然现在也是一样的效果,但欠了骆怀恭的人情。 “谢谢。” 骆怀恭笑笑,声音很轻:“那现在要谢谢宋医生了。” 宋莫忧抬眸,他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扯平了,我恰好路过你家门口,无论是谁都不会坐视不理。” 宋莫忧无言,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今天不是工作日么?你不去上班?” 骆怀恭轻咳:“我今天休息。” 前头的司机和助理一声不敢吭,助理有电话进来,立刻按了静音,老板说今天休息那就是今天休息,他这个助理是跟着兜风的。 一路开到燕城最低调豪华的私人医院,几位医生立刻围上来,宋莫忧退到一旁,直到拍完片子才上前听医生诊断结果。 “没有伤到骨头,是软组织挫伤,注意冰敷消肿再吃点消炎药就好了。” 保险起见,骆怀恭又去打了一针破伤风,司机去拿了药,他打针出来就示意宋莫忧一起回去,上车后语气轻松地解释:“过段时间要开个会,我身上不好带伤,他们紧张了点,没有吓到你吧。” 宋莫忧摇头,宋立冬奉承的话也是事实,鸣科生物是他负责,背后是数千工作人员和股东投资者。 “24小时内你注意身体状况,如果有发烧头晕,及时到医院检查治疗。” “好的。” 宋莫忧握着手机,抬眸看他:“我……你的医药费还有误工费,怎么算?” 骆怀恭拍拍副驾驶靠椅,助理一愣很快将医药费单子递来,默默转回头,骆总平时没这么抠啊? “误工费就算了,左手办公用不着,只是这两天麻烦点没什么。”骆怀恭点点单子上医药费金额:“不过,我微信里面没零钱,宋医生能微信转给我么?” 后半句甚至有不加掩饰的语气上扬,仿佛一生意人急着做生意要用微信零钱时终于遇到好心人了。 宋莫忧微微攒眉:“好。” 话落音,骆怀恭单手操作发送好友验证申请。 你已添加了骆怀恭,可以开始聊天了。 两人微信名都是本名,空荡荡的对话框很快跳出来一条转账消息,骆怀恭毫不迟疑的按下确认收款,扭头冲宋莫忧笑笑。 “谢谢。” 他晃了晃手机备注,很正经的三个字,宋医生。 不等宋莫忧反应又恢复正襟危坐。 宋莫忧接了个电话,没那么尴尬,车厢内都是她轻轻的说话声,助理悄悄回头,满眼敬佩。 车到一半停下。 骆怀恭浅笑:“到饭点了,宋医生一起吃饭吧,待会儿一起回去和你爸爸打声招呼。” 午饭在一家装潢别致的私人菜馆,宋莫忧没看到标价,走时助理付账,大概,刚才付出去的医药费又给吃回来了。 骆怀恭状似要回家休息,下了车问:“宋医生要上去喝杯茶,还是?” 宋莫忧指指自己车:“我在这等就行。” 其实等也没什么好等的,季淑慧肯定没事,不然宋立冬早打电话过来骂她,留在这里只不过是想和宋立冬确认到底会不会卖房。 骆怀恭也没勉强,带上助理上楼就开了小会,又吩咐司机注意着楼下动静。 不过宋立冬是与何驰安一起回来的,季淑慧跟在后面和没事人一样,瞧见宋莫忧时眼神怨怼,生怕她再砸过来什么东西匆匆上楼了。 何驰安神色尴尬,宋立冬端着岳父架子,他赔了很多不是。 “夫妻没有隔夜仇,驰安,你和莫忧好好解释解释,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知道你心里头有她,否则也不会随她这么闹,任性下去总归不是办法是不是?” “爸,您说得对。” 宋立冬最后暗含警告的说:“这房子我暂时不打算卖,但是莫忧不能太过分了,你闹出丑事,我才不敢在这住下去。” “你和驰安去咖啡厅好好聊聊。” 小白车从楼下开走,司机及时上报动态。 骆怀恭抬起肿痛的左手看了好一会儿,神色莫辩,助理不敢在这时候插话,等他挥手示意后迅速关门离开,骆怀恭走到冰箱前,冷藏柜最上层还有一盒完好无损的马卡龙,他慢吞吞打开吃了一个。 莫忧,你会怎么选择? 031 现在好心虚 第31章 家附近的咖啡厅装潢优雅,但咖啡味道一般,宋莫忧从前没来过,现在坐在这里也提不起喝咖啡的兴致,往杯里扔了块糖,看它慢慢被融化。 何驰安心不在焉喝了口咖啡:“爸今天让我过来和你见面,本来想好好谈谈,但是我过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家,奶奶说你们去医院了,我还以为出事了。” 他没打通宋莫忧电话,联系宋立冬赶到医院并没有见到宋莫忧,才知道受伤的不是她。 宋莫忧看了下时间,那时候她正接一个工作电话,先前她接诊的病人来挂号,但是她不在,科室医生接诊就打过来问了一些情况让病人放心。 不过才三天而已,却又让人觉得那么漫长。 何驰安越过桌子中线握住宋莫忧的手:“莫忧,你不要太伤心,爸他也是……” 他手掌干燥温暖,多了一些陌生。 宋莫忧避而不谈:“他让你过来干什么?他和你说什么了?” 何驰安笑容一滞,紧接着宋莫忧借势喝咖啡收回手,他手掌心空荡荡的,只能尴尬收回,岳父心是好的,希望给他们一个讲和的机会,可惜。 “爸,希望我们和好。” “然后继续做试管婴儿吗?” 何驰安笑容彻底消失:“莫忧?” 宋莫忧深吸气:“抱歉,我不想这么偏激,但现在我脑子里只能想到这些事。” “莫忧,对不起。”何驰安低落极了:“我欠你很多道歉,之前是我做得不够,但是以后我会补偿你的。” 再多的道歉也是流于表面,有上次不欢而散的经验,何驰安不敢再提罗婵,他忐忑不安也有掩饰不住的浮躁,宋莫忧嘲讽的想,大概是从没想到一向乖顺的妻子忽然不听话了,又不得不哄她安分的无奈吧。 下午咖啡厅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结伴进来的男女也有拍照的姐妹团,两人沉默不语并不显眼。 何驰安迟疑很久才说:“其实高中的时候我一直知道你,你很乖,很好学,男生讨论你的时候一般敬而远之……” 调皮男生和女尖子生之间有天堑,年少的孩子都很单纯,即便背后讨论女孩美丑身材,但对成绩优秀又沉默乖巧的宋莫忧也有很大一部分敬而远之的情绪,她脾气很好,却没人敢追。 “相亲的时候我见到你真的很意外,莫忧,我当时没有告诉你是以为你一定不记得我了。” 天之骄子如何驰安很少会说这样的话。 宋莫忧陡然想起相亲第一次见面,她根本不知道对方名字,只知道是高中同学,介绍人带她在约好的餐厅见面,介绍人说了基本情况就离开留两人说话,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宋莫忧没相亲经验,对后果没抱希望。 后来相亲结束,何驰安送她回家,在小区门外偶遇何太太,宋莫忧别扭又害羞,何太太对她夸了又夸。 那个时候,何太太一定是来看她到底和罗婵有几分相似吧。 宋莫忧望着他怔怔出神的样子有些伤感,低声问:“如果当时没你妈妈的赞同,你还会选我吗?” 她声音太小了,何驰安听得很模糊。 “莫忧,你说什么?” “没什么。” 宋莫忧摇头笑笑:“没什么。” 何驰安却以为她笑了就是打算和好,再一次握住她的手,他容貌俊秀,西装革履的男人忽然动情,就连邻桌的女孩子都忍不住看过来,满眼羡慕,又飞快的扭头不看他们。 这是很少见的时刻。 两人一同外出,不会亲密的让人羡慕他们感情好。 “莫忧,我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感情,这些事情都会处理好的。”何驰安微微收紧手。 宋莫忧觉得不适,她高中时喜欢何驰安,毕业后一直没有忘掉他,后来也重新喜欢他,但很少将这些情绪宣之于口,她现在好心虚,就好像是高中时插足了别人感情抬不起头。 太别扭了。 宋莫忧想收回手,正好手机响了,尽管是崔彤雨打来的,她还是接了起来,对方声音嘈杂,她心不在焉没再第一时间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何驰安电话也响了,是宋立冬打来的。 “莫忧,你不在家吗?我和罗婵到你家来了,可是你爸和你奶奶太凶了,好像要打人——” 宋立冬打电话是气的:“驰安,别说老丈人不给你面子,你外面的女人跑到我家来是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起身离开,服务员还以为他们要逃单,急的喊了一声,宋莫忧包里塞着现金,快速拿了钱塞给她,也没要找零。 何驰安蹙着眉头在门口等她,看起来差点就要夺门而去。 咖啡厅离家里小区不远,他们来时没开车,现在走回去却觉得前路漫长,何驰安脚步急促,宋莫忧穿的坡跟鞋,走太快有些钝钝的撞击感,鼻尖也沁出一抹细汗。 宋家在小区最里面,走到前面一栋单元楼就听到了说话声,午觉睡醒遛弯的宝妈,爷爷奶奶三两站着,何驰安眉头紧锁,毫不迟疑的小跑过去,宋莫忧看到他鬓边沁出的汗珠,接着人一闪而过,急急到了单元楼门口。 聚集的邻居却是为了买人家在小区兜售的散养鸡蛋,并不是看热闹。 宋莫忧松口气,何驰安脚步停顿回头看她,宋莫忧绕过他。 “快点上楼吧。” 三楼宋家大门没关,宋爷爷皱着眉头守在大门口,客厅内季淑慧嗑着瓜子看热闹,罗婵和崔彤雨坐在沙发一角,宋立冬指指点点,在何驰安进门后言辞愈加激烈。 “……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找到我们家来了,我女儿好脾气也不能这么让你欺负!”宋立冬一拍桌子:“驰安,你之前还和我说绝对不会做对不起莫忧的事,现在是怎么回事?” 何驰安面红耳赤:“爸,你误会了。” 宋莫忧看向罗婵,她眼圈红红的,神情憔悴充满歉意:“莫忧,我只是听说你住在这里,想找你说说话,我没有恶意的,我没有插足你们的感情,你最清楚的,你们结婚纪念日的晚上驰安只是喝醉酒睡在我家而已,我在医院照顾我弟弟,对不起——” 一旁宋奶奶手痒痒,听了这话上手就推搡罗婵往后撞。 “死不要脸的东西!自己不能生孩子作什么妖!你这还不叫插足别人感情!” 宋莫忧站在原地,确实,罗婵没有插足别人感情,插足的另有其人罢了,她面无表情的拉开宋奶奶,另一边何驰安已经上前将罗婵拽离沙发,一把把人护在身后,就像热血高中生要和人打架先护好自己的女朋友。 “奶奶,你不要乱说!”罗婵已脸色煞白,何驰安顿时愧疚不已,他不想让罗婵不育的事人尽皆知。 “够了,不要闹了。” 宋莫忧指着门口:“该走的先走吧,我不想任何人插手我的事。” 崔彤雨一个箭步上前,跃跃欲试的小声说她们一起去附近吃个饭,她给宋莫忧打电话就是把水搅浑,免得这俩人离婚让罗婵得偿所愿,更何况楼下停着骆总的车,她总想上去看看。 “其实我拦着她了,可是罗婵太固执了,一定要找你道歉,地点太不合适了是不是?”崔彤雨懊恼的絮絮叨叨着跟宋莫忧下楼。 后面何驰安和罗婵追下来,欲言又止。 宋莫忧含笑:“驰安,你先送罗小姐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莫忧——” 宋莫忧笑着耸耸肩,甩开崔彤雨,上车离开后她庆幸老停车位在地上,车子一路开上高架,彻底消失在车流中。 期间有何驰安电话进来要解释,宋莫忧干脆选择关机。 一路开到上次来到停车场就下暴雨的公园,公园里面有个人工湖,因为天气渐凉又临近晚饭时间游人不多,宋莫忧坐在湖边看夕阳西下,她包里装了一盒糖,吃上两颗就觉得残留的咖啡苦味一笑而散。 两小时后,宋莫忧打开手机,黎明电话短信一堆,她打过去解释了好久,黎明惯例辱骂何驰安。 最后挂断时宋莫忧拒绝她一起吃饭的提议,几乎挂断的下一秒又有电话进来。 备注还是宋家阳台玻璃被砸时设置的,骆先生。 男人声音沉稳动听,还有一丝焦急:“宋莫忧,你在哪儿?” 宋莫忧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你还有马卡龙吗?” 032 永不回头的办法 第32章 从公园到开回去需要三十公里,热热闹闹的旧小区已经燃起万家灯火,宋莫忧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下车时戴上口罩遮的严严实实,而这个点也没什么人上下楼,路过熟悉的三楼门口她几乎没有停顿。 骆怀恭走在前面开了门锁站在门边,做了个请的姿势:“拖鞋是新的,只不过只有我的码,待会儿会有人送过来,你先坐。” 他跟在宋莫忧后面进来,避到一旁等宋莫忧换好鞋子才换鞋,脱掉西服挂好,不紧不慢的解开袖扣挽起袖子。 宋莫忧坐到沙发上,她再次进入格局相似的四楼,但好像两次都不是什么好事。 “喝水。”骆怀恭拿了瓶常温矿泉水,另有干净的玻璃杯:“如果你想洗脸,卫生间有我一些护肤品,你暂时用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好。” 他指了指卫生间位置,宋莫忧熟门熟路走过去开了灯,里面干净整洁,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置物架上有男士洗面奶和简单保湿作用的护肤品,宋莫忧早上没化妆只涂了防晒,挽起袖子就能洗脸,而后抽了纸巾擦水,镜子里的她也在看着她,有些丧气。 出来桌上多了一串挂着水珠的葡萄和几个苹果,厨房里人影晃动,并伴有哗哗水声。 宋莫忧拧了两颗葡萄走去厨房,目光掠到餐桌上放着三两文件还有电脑,餐厅和厨房连着,推拉门半开,她走到门口站定,骆怀恭站在水池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帮我把餐桌收一下,待会儿吃饭。” “好,你在做什么?” 骆怀恭转过身,修长手里握着抹布擦面盆:“给你做马卡龙。” 流理台上摆好了要用的道具,他显然对做马卡龙的步骤烂熟于心,悠闲自在的给面粉过筛准备蛋清,神情惬意,通身黑色衣物包裹着宽肩窄腰。 “你会做饭?” “嗯,解压。” 宋莫忧点点头:“方式独特。” 她说完转回身到餐厅收拾文件和电话,听到骆怀恭接电话,应该是晚饭送到了,宋莫忧走去了阳台,阳台往下看就是宋家,再往下是一楼的小花园,秋日来临后惨淡一片,成熟的向日葵垂着脑袋还无人采摘。 曾经一楼邻居挨家挨户送葵花籽,宋莫忧和莫玉梅乐此不疲的倒腾炒瓜子,最后给吃上火了。 司机和骆怀恭将晚饭摆放整齐低声说了两句话就走了,门轻轻阖上,宋莫忧转回来,骆怀恭拿了碗筷拉开椅子抬眸招呼她。 “随便吃点吧。” “谢谢。” 三菜一汤都是清淡口,清炒菜心,清蒸多宝鱼,黑椒牛柳,山药排骨汤,一人半碗大米小米饭,骆怀恭正在盛汤,宋莫忧双手接过,喝了小半碗汤才开始吃饭。 餐桌只剩下碗碟筷子碰撞的声音,骆怀恭目光所及之处是她细白手指握着筷子夹菜,往上看,细嚼慢咽是脸颊有点鼓,垂下的眉眼恬淡娴静。 骆怀恭收回目光专心吃饭,菜量不大,两人能吃个七七八八,剩的多是配菜,盖上盖子收回外卖袋子里,餐桌又干净了。 宋莫忧拿起碗筷要送到厨房,骆怀恭手伸到她面前。 “给我吧。” 清洗水声过后,空气净化器将淡淡的饭味清扫干净,宋莫忧又走回阳台看风景,厨房里断断续续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骆怀恭端个盘子放到茶几上,白色盘子里有四色马卡龙,精巧漂亮。 骆怀恭端起茶杯喝了口才迎着她目光解释:“刚挤好面糊晾皮,再过半小时应该能烤出来一批饼皮,这是用之前烤好剩的饼皮做的,怕你不愿意等,就想还是不要藏着掖着,不过刚放的夹心不如冷藏一夜后的味道好。” 宋莫忧吃了一块,果然有点不太一样,她吃完这块不再动手,骆怀恭善解人意的端走盘子放回冰箱。 红茶解腻,宋莫忧晚上喝茶会失眠,因此只喝一口便放下,靠着单人沙发望着茶杯上方袅袅水汽。 骆怀恭从餐厅走回来坐到旁边的长沙发,声音沉稳但压迫力十足:“莫忧,我是个生意人,虽然我不想在我和你之前谈生意,但是我也不愿意吃亏。” 宋莫忧换了个舒服些的坐姿,单手撑着沙发扶手:“所以呢?” 傍晚骆怀恭开车到公园,又一言不发的载她回来,两人都没提最主要的事,现在避无可避。 骆怀恭双眸明亮,满满的侵略意味:“我想你明确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给自己一个永不回头的办法。” “我?” 宋莫忧点点头,她的交际圈子里也没有别的人可选。 骆怀恭莞尔:“我的荣幸,需要我做什么都会配合,我只有一个不愿意吃亏的要求。” “你说。” “你离婚后,我是第一顺位人选,绝对不可以绕过我去选别人。” 宋莫忧笑了笑:“同样的话还给你,我的荣幸。” 骆怀恭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握着自己茶杯碰了碰她的,自顾自送到唇边,静静等宋莫忧的反应,她歪头看了一会儿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小口。 今晚大概睡不着了。 喝完茶,宋莫忧作势起身,骆怀恭却往厨房方向做了个请的姿势。 “饼皮晾好了,我想你应该会对烤制过程感兴趣。” “……好。” 宋莫忧站到厨房空地上看了一圈,厨房器具一应俱全,满满一盘饼皮都是粉红色,柔光下看格外粉嫩。 骆怀恭端着烤盘:“摸下晾好的饼皮是什么触感。” “嗯?” 他眼神示意,宋莫忧只好伸出手指摸了下,原以为黏手指的情况没有发生,表皮光滑微微发硬,应该是她学不会的烘焙机巧。 骆怀恭将烤盘送进烤箱又调好温度,靠着流理台随意站定,宋莫忧目光集中在烤箱灯光下的粉色饼皮,随着温度升高,饼皮慢慢膨胀鼓起,周围出现一层漂亮的裙边。 整个过程缓慢又神奇,渐渐传出丝丝缕缕属于烘烤成熟的香甜气息。 “骆总还会做什么?” 骆怀恭蹙了蹙眉,没去挑剔她称呼问题,略微思考后答:“家常饭菜,一些简单的甜点都会做。” 宋莫忧抱臂点头:“文武双全。” “不得不说,你夸人的方式很别致。” 宋莫忧耸耸肩,权当是夸她词汇量丰富。 叮咚一声,烤箱提示完成工作,骆怀恭带上手套将烤盘取出来,厨房里的香甜愈加浓郁。 饼皮晾凉后,骆怀恭示意宋莫忧把饼皮取下来,每一个都很成功,而且大小均匀,完美。接着就是看他给饼皮放夹心,马卡龙组合完毕,不过时间太晚,宋莫忧绝对没有再吃一个的想法。 “放冰箱,你明天记得吃。” 宋莫忧一时没明白过来,可骆怀恭没打算解释,她也不问。 今晚有关马卡龙的内容总算告一段落,宋莫忧沉寂许久的手机再次响铃,备注一如既往地两个字。 驰安。 手机就在宋莫忧坐过的单人沙发上,她走过去,骆怀恭快她一步拿起手机递过来,宋莫忧拇指落在红色挂断键,但骆怀恭从旁边伸手划开接听键。 男人声音依旧沉稳悦耳:“你好。” 宋莫忧手一抖,骆怀恭托住她手背,无声笑的勾人。 033 故意找了个男人帮忙接电话 第33章 何驰安看了看手机,备注确实是莫忧,没有错。 “莫忧?”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声继续回答:“莫忧现在不接电话。” 嘟的一声,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何驰安对着手机挂断界面发呆,忽然反应过来浑身冰凉,莫忧是个谨慎有分寸的人,平时和人交往保持社交距离,她圈子里没有陌生男人,和他那些朋友来往也仅限于每次聚餐,或者他们有医院方面的问题请教她,换言之就是没有外人可以拿到宋莫忧的手机。 这个声音陌生的男人是谁? 何婧安在他面前挥挥手:“哥,你发什么呆呢?嫂子还不理你?” 何驰安下意识的摇头:“没事,我待会再给她打。” “啊?”何婧安挺吃惊,嫂子往常脾气不错,让人挑不出毛病,可这次太执拗了,她不是滋味的劝导:“你还是和罗婵断开别再来往了吧,她没事去找嫂子,人不生气才怪呢,嫂子可能就是想抻抻你,你别有太大压力。” 这话点醒了何驰安,他傍晚在宋莫忧入住的酒店等了很久不见人回来,联系黎明也不告诉他消息,说不定是黎明出主意,莫忧故意找了个男人帮忙接电话。 想到这些,何驰安抓起车钥匙出门,何婧安落在后头气的跺脚,关键点是和罗婵断了啊,真不知道罗婵给哥哥下了什么药,到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 何婧安想了想,下楼去找父母。 “妈,要不你再去找那个罗婵?” 何太太面若冰霜:“不找。” “那我们找嫂子谈谈?她闹的过分点也可以理解,您不还指望她生孙子吗?” “哼,是个女人就会生孩子,她愿意生就生,不愿意生就不生,别占着位置。” 何婧安一愣,确定她妈真的没在开玩笑,不由为哥哥捏了一把汗。 何驰安却不知道他妈说的这些话,开车前往酒店的路上还在给宋莫忧打电话,但一直是通话中,他停好车上楼,到酒店问了前台却被告知宋莫忧根本没回来。 至于电话状态,变成了关机。 十一点钟,早过了宋莫忧的休息时间,何驰安攥着车钥匙离开。 绿苑小区 宋莫忧不确定睡不着是因为喝了红茶还是因为认床,她睡在四楼的客房,往下一层三楼同样的位置是她曾经的闺房,但从母亲头七过后她就没再在三楼住过了,后来连房间都没了。 刚才黎明给她打了好长一通电话,问她后面的安排以及何驰安的态度,她早期就得去上班,一直住在酒店也不是办法。 宋莫忧不确定何驰安听到那两句话会怎么想,也许会加快离婚进度吧。 原本宋莫忧打算回酒店,但是骆怀恭说何驰安一定守在酒店附近,她回去会休息不好,他还有一句话。 “我睡主卧,你睡客房,莫忧,我需要你的诚意,明天早上开始我会配合你任何要求。” 宋莫忧翻身打了个哈欠,这样也好。 后来就无知无觉的睡了过去。 被吵醒是敲门声,窗帘缝隙还是黑漆漆的,宋莫忧反应了一会儿坐起身:“知道了。” 宋家就在楼下,要想万无一失的避开他们最好提前起床。 宋莫忧下床顺手将被子复原,她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稍微整理套上薄外套就能出门,大出去没见到人,卫生间灯和门都打开了,书房门却紧闭着,对面卧室门敞开但空无一人,宋莫忧进入卫生间拧上锁,刷了牙还是用男士洗面奶洗了脸。 护肤保湿,回到次卧从自己包里找出防晒擦上,时间刚好走到六点。 宋莫忧到书房门前敲了门,骆怀恭很快打开门,他已穿戴整齐,全套的黑色西服,黑眸里还有未散的严肃。 “你的车送到医院了,我送你去酒店换衣服吃早饭,再送你去上班。” “好。” 宋莫忧提上包走在前面,后方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递上口罩,她愣了一下接过戴好,下意识拨了拨额前散发盖住额头,宋立冬没有早起的习惯,季淑慧是孕妇,只要避开宋家爷奶就好。 一前一后下楼,都是淡淡的薄荷味,骆怀恭微微笑了下,宋莫忧头发乌黑,背影瘦弱但脊背挺直,快到三楼时顿了顿,快速路过。 天色是一抹昏暗的蓝,宋莫忧走到单元楼旁的停车位,骆怀恭抬手解锁车子,车灯亮起,他上前拉开副驾驶车门。 宋莫忧坐进去,他从车头绕到驾驶座,身姿挺拔气质沉稳,让人看不透。 车开出小区一路上高架,又稳又快,宋莫忧这才想起手机没开机,未读消息不多,何家兄妹两通未接电话,还有何太太的微信消息。 这四天,何太太没有正面联系宋莫忧,只打了罗婵一巴掌泄愤,昨晚十一点给她发消息干什么? 因为是语音消息,宋莫忧没带耳机就转了文字,何太太像是把她和何婧安的对话录下来发了来,确实,以何家的家世不愁给何驰安另娶一位贤妻。 宋莫忧关上手机不由自主的神色转冷,骆怀恭扭头看了眼。 “早饭什么习惯?” “都行。” 骆怀恭对这个敷衍式回答接受良好,打了个电话订餐,车在酒店附近路边停车位熄火,宋莫忧松口气要下车,他递过来下楼时带上的手提袋。 “冷藏三到五天解决掉,应该不会让你长胖。” 宋莫忧接过袋子,他满意的笑笑。 “去吧,在这等你。” 早上六点半的酒店前台接近换班睡眼朦胧,宋莫忧进来她问了一句确定是客人就满面微笑的请她进去了,上楼换衣服化妆,宋莫忧最后拿了支口红放到包里,饭后涂一下提提气色。 宋莫忧来了又走惹得前台侧目,她换了套衣服,仍然是牛仔裤坡跟鞋,上身套了件白色小西装,长发整齐束在脑后,一惯低调简单的装束。 走到停车位附近时,骆怀恭正站在车边朝她看。 怕她跑了么? 骆怀恭跟有读心术似的认真重复:“我怕你跑了。” 宋莫忧看了眼正在冒头的朝阳:“去吃饭吧。” 他从善如流的拉开副驾驶车门。 宋莫忧:“……” 034 我们去办离婚登记 第34章 车停在口腔医院附近,宋莫忧说了再见下车,路边一位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正在等她。 “宋小姐,这是你的车钥匙。” “谢谢。” 男人转到驾驶座,骆怀恭下车坐到副驾驶,宋莫忧无意回头,他弯了弯口罩上面的双眼,笑容浅浅,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宋莫忧步行进入医院,一路走到正畸科才遇到熟悉的同事,离开四天而已,她却觉得阔别已久。 常跟着宋莫忧的助理护士大概见到宋立冬来医院找人,知道宋莫忧可能出了什么事,特别暖心的观察了好一会儿帮她接水送润喉片,平时爱八卦的姑娘们聊的都是轻松话题。 宋莫忧自然而然就能跟大家微笑了,查看挂号预约病人的病历做准备工作。 尽管脱离四天经历了很多事情,但宋莫忧还是很快进入状态,一上午忙的团团转,快一点钟才有时间吃饭喝水,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她也坦诚家里有点矛盾,不会影响工作。 宋莫忧知道自己不够坦诚,她从母亲那里学到了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在事情没定论之前她不想闹的人尽皆知。 傍晚最后一个病人是矫治器换保持器,九岁的小女孩坚持戴了两年矫治器,换上轻松些的保持器完成最后治疗就能拥有一口漂亮整齐的牙齿了,宋莫忧记得小女孩漂亮可爱,她妈妈温柔漂亮,但叫号之后诊室进来一位中年男人。 “您是孩子爸爸?” “对,我给您打过电话,来取我女儿的保持器。” “孩子没来吗?” 男人倏地红了眼眶,哽咽着说:“出车祸走了,她妈妈在住院,想起孩子的保持器让我拿走给她送过去,她一直盼着取下牙套是什么样……” 宋莫忧和护士干巴巴说了些安慰的话,男人大概听多了这些话很麻木,拿到保持器道谢离开。 诊室内沉默叹息了好久。 下班时,宋莫忧往外看了一眼,残阳从窗子里洒进来,美丽但不长久。 宋莫忧开车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边走边看外卖软件,走进酒店大堂时被前台喊住。 “那儿有人等您。” 宋莫忧扭头,何驰安就坐在酒店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西服有些皱巴,见她看过来慢慢露出一抹笑。 “吃饭了吗?” 何驰安摇头。 “附近有个店,走吧。” 饭菜上来,宋莫忧猜测这家店饭点没客人一定是因为又贵又不好吃,她抽了两双筷子,递给何驰安一双,各尝一口就再没什么想吃的欲望。 何驰安盯着宋莫忧目光如炬,和昨天下午不同,她神色轻松了很多,但和从前的轻松不同,他一时难以形容两者的差别。 宋莫忧主动开口:“你不会一直在酒店等我吧?” “没有。” 昨晚离开后何驰安继续给黎明打电话,他知道两人宋莫忧和她关系最好,猜测她可能住在黎明家里,因为没有黎明家里地址只能打电话,黎明恼了,直接把他电话拉黑,后来他回来在酒店开了一间房,早起去敲宋莫忧的门没见人影,下来后被前台告知人早早回来换了身衣服就走了,他看前台神色有异,追问之后对方才暗示宋莫忧上了一个男人的车。 何驰安追到医院先去正畸科,时间太早了,人还没上班,驱车离开时看到宋莫忧从反方向车道下车,一闪而逝的影子,那车副驾驶边站着一个男人,他不能违规停车,过了路口掉头追过去,但早就没了他们的影子。 “莫忧,你昨晚住哪儿了?” “一个……朋友家。”算是朋友吧。 宋莫忧抬眸对上他眼睛笑了笑:“你是看到什么了吗?” 何驰安唇有点干:“莫忧,我一直没和你解释那晚在罗婵家里发生的事,是因为你相信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如果你觉得报复回来才算公平的话,我接受。” “那晚,我偶遇罗婵叙叙旧,顺便送她回家,她不知道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和她家里人留我在她家吃饭,后来喝了一点白酒,我睡在她家,她去医院照顾他弟弟,她父母都在家,你可以去问……” 宋莫忧点头,听着这迟来的解释只觉得有点……聒噪。 “我没有撒谎,我当时相信你是真的相信你。”宋莫忧坦然笑道:“我昨晚也不是为了报复你,随你怎么想吧,另外,我这周末都有排班,下周二我有时间,我们去办离婚登记,如果你没时间也可以周三。” 何驰安眼眶微红:“莫忧,一定要这样吗?” 宋莫忧耸耸肩:“好吧,那我告诉你,我现在对另一个男人感兴趣,一定要离婚,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莫忧——” “对了,有些话让你听一下。” 宋莫忧公放何太太与何婧安聊天那些话:“驰安,我不想被当做生育机器,也不会去做试管婴儿,我只想离婚。” 何驰安双眸微微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莫忧,我以为你很想要孩子……” “我是喜欢孩子,但是没喜欢到舍弃自己健康的身体去做试管婴儿,而且最好是两个。”宋莫忧舀了块山药红枣里的山药慢慢嚼开咽下,平静的说:“结婚的时候我很开心,现在回想看,是我太天真了,我还没毕业,就答应我妈妈的要求从一个家到了另一个家,可能真的不知道结婚成家意味着什么,但是这两年我没有亏欠你们什么,所以,请不要在离婚的时候为难我。” 何驰安双拳紧握,青筋鼓起:“莫忧,对不起,我们可以暂时分开……” “我想离婚。” 他沉默许久,最后点头:“好,周二上午我们去打申请。” “谢谢。” 宋莫忧打开微信将一半饭钱转给他:“你买单吧,我先走了。” 走出餐厅宋莫忧仰头看了看,天上月亮明亮,只是不太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后天再看吧。” 宋莫忧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骆怀恭就站在路边绿化树下,他全身黑色又被树干挡住一半身躯,还真不容易发现。 骆怀恭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吧。” “干嘛?” “我猜你没吃饱。” 宋莫忧蹙眉:“你知道这么清楚?这家店该不会是你开的吧?难吃。” 骆怀恭猛然发笑,越笑越觉得可乐,桃花眼里满是愉悦。 “看来这家店也不是一无是处,我应该谢谢它。” 035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第35章 中秋节医院门诊停诊,宋莫忧上周休息时要求选在今天值班,主动在节假日站出来方便后续再请假,反正她也无人团聚。 下午下班早,宋莫忧提上月饼离开,中午食堂通知供应最后一波月饼,宋莫忧买了五盒,顺路到妈妈生前来往密切的两位同事好友家里放下就匆匆离开,葬礼时两位阿姨帮宋莫忧处理许多事,但团圆佳节不该让她们想起伤心事。 余下的,一盒给黎明,一盒给小姨。 停车时宋莫忧接到莫玉娟电话,表嫂月份大了随时有早产可能不方便回京,她和小姨父赶去深市过节,这是宋莫忧失去母亲的第一个中秋,莫玉娟放心不下。 “小姨,我现在挺好的,月饼等你们回来再送。”宋莫忧尽力不让小姨担心,话题往即将出生的新生儿身上引,聊了一些注意事项安慰忐忑的一家人最后挂断时松了口气。 开车到墓园,宋莫忧将月饼打开一一展开放下,最后挑了去年她和莫玉梅都喜欢的口味掰开。 “妈,中秋节快乐,一人一半,吃月饼啦。” 往年莫玉梅喜欢将一个月饼分成三份他们一家三口吃一个,说这才叫团圆呢。 墓园风大,宋莫忧吃月饼有点噎,吃掉半个擦了擦墓碑上的浮尘,指尖拂过那小小的遗照:“妈,我走了。” 黎明没回家,她父母离异去谁家过节都不合适,两人约好去吃一顿大餐。 到酒店,前台小姐拦住她:“宋小姐,有人给您送了东西,他姓何,说祝您节日快乐。” 是一袋月饼,另有酒店送给今天入住客人的一块月饼。 宋莫忧拿走酒店送的月饼,将那份包装精美的月饼推回去:“你们喜欢的话就分着吃吧,麻烦了。” 黎明特意嘱咐宋莫忧换一身漂亮衣服,她选了条秋天穿的长裙,选鞋子时有些纠结,最后看到角落的驼色细高跟。 那时猫咪新到家抓坏了她的高跟鞋,她没买到同款就选了这双,当时想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倒是应景。 长裙和鞋子意外的相配,宋莫忧拿上包下楼,心情意外的轻松。 黎明对她这套装扮高度赞扬:“你要是不说,人准把你当学生。” 宋莫忧笑不停:“哪有结婚又离婚的学生啊,喏。” “什么?给我的月饼?” “不是。” 黎明摸出来一盒马卡龙有些惊讶,打开尝了一口痛苦又开心:“有一盒不能拒绝的月饼就够了,你干吃不胖的人能不能别诱惑我?” “你这话出自真心吗?” “你敢说你没有干吃不胖?”黎明小心翼翼吃完剩下的一半,表情蠢蠢欲动:“你为什么给我带来啊!” “再不给你吃就过期了。”宋莫忧忍着笑捏了一个递给她:“夹心不一样,确定不吃了?” 好在马卡龙个头小小的。 黎明自我安慰结束就吃了个过瘾:“太罪恶!你哪儿买的?” 宋莫忧眨眨眼:“别人送的。” “喔,那以后不一定能吃到了。”黎明后悔一下子给吃完了。 宋莫忧低头喝水,昨晚一起吃饭时骆怀恭说他前天晚上做的那盘粉色马卡龙不要给别人吃,那是带约定的,她饭后回到酒店一晚上都在梦里遍地马卡龙,刚从酒店出来时对着小冰箱思考好一会儿,还是只带了小冰箱剩的那份,纠结了一会儿,她还是打算暂时不告诉黎明。 反正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中秋节的餐厅有许多过团圆节的家庭,也有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回家的年轻人,宋莫忧和黎明置身其中,谁也没说丧气话。 吃完饭逛街消食,走累了就坐在商场长凳上发呆聊天。 后来,黎明接了个电话,刚说两句时脸上还有隐隐的欢喜,越说脸色越冷,最后直接挂断。 宋莫忧撞撞她肩膀:“别生气了。” 黎明很快消气:“没生气,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说话见面之前氛围最好,大家都对彼此保留期待,一旦开口就全完了。” “是啊。” 宋莫忧手机里收到了不少祝福短信,朋友同事,唯独没有家人,现在宋立冬有新的家人,多她少她都没差别。 “算了,别想了。” 宋莫忧拉起黎明去游戏城,一口气买了三百块游戏币,看到哪个娃娃好看就死命磕,可惜人菜瘾大,花完又买了两百块最后得到四个娃娃,其中两个是随意抓的,娃娃丑就算了,质量也不咋滴。 最后一人一个丑娃娃,一个漂亮娃娃。 “自己亲手抓出来的不能区别对待。” “就是!” 强行说服彼此后二人决定打道回府,黎明说要陪宋莫忧回酒店,但是男友一直请求开视频,宋莫忧这边也进来电话。 宋莫忧看到来电显示的刹那立刻点了挂断:“你回去休息吧,我也得和人谈点事。” “好吧,路上小心。” 街道两边随处可见节日氛围浓郁的红灯笼,宋莫忧到了酒店附近,不知怎么的习惯性在树下寻找骆怀恭的影子,结果还真给她找到了。 骆怀恭主动从树阴影里走出来,挺拔身姿弯下来问她:“去附近公园走走?” 宋莫忧愣了一下:“好。” “吃的什么?” “我吃饱了。” 宋莫忧答非所问,骆怀恭却轻声笑了,她听的清楚,直直看过去,他做了个双手投降姿势表示完全没有嘲笑的意思。 他道:“就算是笑也是笑我自己吧。” 该是因为和他吃饭太无趣,所以不想重复昨晚的安排? 宋莫忧不愿意执着于这个话题,想问他今天不陪家人么,后来一想,彼此都是成年人想必已经做了最好的安排,干脆没问。 从酒店到公园有两公里远,宋莫忧穿的是开车时的平底鞋,走起来不算累,她话少,骆怀恭问她今天玩了什么,听到她们两个五百块钱抓了四个娃娃时终于笑出声。 宋莫忧瞟他一眼:“你会吗?” 他这个年纪这个位置的人怕是连抓娃娃机是什么都不一定知道吧?除非是带孩子玩。 骆怀恭莫名读懂了这份鄙视,笃定说:“有机会带你去。” “……再说吧。”快到公园门口了,宋莫忧四处张望,除了装点节日的灯笼与平时没什么不同,哦对,人少了很多,大家都在过节。 宋莫忧准备继续往里走,却被骆怀恭抓了下手腕,他知道分寸,又很快分开。 “不进去吗?” 骆怀恭失笑:“你真以为我带你到公园喂濒死的蚊子?” 不然呢? “去那。” 那边停了一辆车,宋莫忧迟疑时,骆怀恭实实在在抓住她手腕往车边走去。 036 节日快乐 第36章 车开了很远,宋莫忧往外面看都是不认识的风景,明目张胆的打开了地图软件显示实时位置,骆怀恭屈起手指抵着额头表示什么都没有看到。 宋莫忧有正当理由:“是因为你刚才没有直接说。” 骆怀恭继续维持这个懊恼的动作,前面还坐着司机,他总不能直接说在情况没有完全明朗之前暂时不想暴露自己地下工作者的身份吧,会去酒店的不止他一个。 忍了忍,他说:“你没报警,我已经感谢自己还算有人品了。” “实话。”宋莫忧笑了下:“到底去哪儿?” “公园。” 不过是郊外允许燃放烟花的公园。 宋莫忧算了算往返时间不会影响休息暂时关闭地图界面,降下车窗吹进来一点微风,车流如织,她看着一辆辆超过他们的车尾灯发呆。 骆怀恭拿了瓶水给她,从他手里送出来的水永远是密封矿泉水,宋莫忧拧开,纤细手指用力时透出些微力量感,一股子韧劲。 两人手机时不时有消息提醒,酒足饭饱后是同事朋友互发节日祝福的时间,两人同时响起的一条来自裘同。 紧接着裘同打来电话,宋莫忧看向窗外,当做不存在。 骆怀恭跟他闲扯,裘同外甥效效扯过裘同手臂朝手机喊:“骆叔叔,我舅舅又挨训了,你们都是怎么想的,三十多岁还不结婚想什么呢,我都有女朋友了!” 小孩子声音尖,骆怀恭将手机拿远一些,又别有心机的开了免提。 宋莫忧蹙了蹙眉就想笑,她还记得这个小男孩,精明的厉害。 果然婚假话题是节假日重要存在,远远有女人唠叨:“裘同我都不想说他了,你连你外甥都比不上,真是丢人!” 裘同忿忿:“妈,效效现在想结婚你该着急了。” 他说着走到阳台,骆怀恭随之关闭免提。 “我听说你没在家,随便吃点就跑了?” “每年都是那样,无所谓吧。” 裘同八卦:“那你和谁在一起呢?我小师妹还住酒店呢,她估计一个人过节,你不表现表现?” 骆怀恭挑眉:“你会这么多招数怎么不给阿姨娶回个儿媳妇让她高兴高兴?” “嘿,彼此彼此!” 八卦不到位,裘同兴致缺缺挂断,骆怀恭给手机调了免打扰,宋莫忧也吹够了风,按上车窗看前方。 骆怀恭双手垂放在腿上,绕着拇指预备说点什么,可她出乎意料的开口:“我忽然想起来,你之前是不是去过绿苑小区,好像也是个节。” “五年前的中秋,我爸妈不在国内,让我去给表姨送节礼拜访她,你见过我?” 宋莫忧摇头:“没见过,但是你或者你让人给我家送了水果和月饼,我妈夸你们来着。”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起这事,可能是过节的原因吧,她还是学生,盼到中秋能休息挺开心,回家抱了两盒月饼还被老妈训了一顿说她还没结婚出嫁给家里买什么月饼,发愁家里的月饼吃不完,又跟宋立冬说楼上邻居送了贵价月饼和水果。 四楼夫妻搬过来装修两家闹过不愉快很少来往,加上那时四楼女主人丈夫癌症离世,她也是大病,莫玉梅心里避讳,这回人家亲戚拜托莫玉梅多注意着点楼上动静,伸手不打笑脸人,莫玉梅答应了。 “表姨不要护工也不喜欢外人在家走动,最多让钟点工帮忙,她想最后时间留在和丈夫居住最久的房子里,我们想来想去只好麻烦邻居。” “其实我们没帮什么忙。” 四楼女主人病情来势汹汹,被医院拉走后好长时间没回来,后来宋莫忧见到楼下停着救护车,回家听莫玉梅说她一定要回到家里来,当晚人就走了。 宋莫忧再从医学院回家就见四楼窗户紧闭,再无走路声响,倒是莫玉梅为四楼夫妻长吁短叹了好久。 人走之后就只记得她的好处,后悔没多相处,再后来,就淡了。 各家悲欢离合总不相似。 宋莫忧沉浸在回忆中,冷不防听到他问。 “阿姨夸我什么?”骆怀恭噙笑:“阿姨当时不肯收,后来我听表姨说起邻居关系觉得太冒昧了,没想到阿姨会背后夸我,我很好奇。” 宋莫忧一时哑然:“还真是你送的啊。” “不像吗?嗯?” “左不过夸你懂礼貌呗。” “谢谢。”他一本正经。 “也谢谢你还记得。” “不用谢,是你太会收买人心。”宋莫忧又笑了:“其实我对这件事记忆深刻是因为后来我爸妈为这盒月饼吵架,爷爷奶奶给这边打电话说中秋要来燕城,我妈没答应,他们吵一架快十天才和好。” 骆怀恭笑容僵了一下,怀疑宋莫忧故意说来打击他。 宋莫忧两手一摊:“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和人套话。” “咳……” 他尴尬了,宋莫忧莫名开心,顺便看了眼地图,快到目的地了。 车停下,司机下车抽烟,走得远远的给他们留出空间来,宋莫忧和骆怀恭坐在车里,敞篷打开,烟花准点燃放。 这里有一场烟火表演。 天边有一轮不太圆满的月亮。 “你不是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吗?”所以为什么今天安排这个? 骆怀恭轻笑:“可中秋节是今天。” 地上灯火太明亮,倒显得那盘月亮挂在上面冷清起来,烟火还在继续往上升,变幻出来的形状多姿多彩又转瞬即逝。 “莫忧,节日快乐。” “节日快乐。” 他们坐了老远的车仿佛就是为了这一会儿的烟花,回程路上,宋莫忧握着手机靠在车门扶手睡着了,车里有很浅淡的她身上的香水味,轻盈缥缈。 离酒店近了,宋莫忧逐渐清醒,提前在前一个路口下车,她徒步走回酒店,主干道上那辆黑色轿车缓慢跟着,到酒店门口,宋莫忧毫不犹豫抬脚上台阶,身影消失在大门内。 骆怀恭在后车窗看着她的背影,居然真的一眼都不看他。 他靠回座椅:“送我回去吧。” 司机加速,车子眨眼涌入前方消失不见。 何驰安站在树下,他注意到这辆车不寻常时已经看不清楚车牌号,和上次医院门口看到的车型模糊对照上了,他仰头看酒店建筑亮起的一格格灯火,怎么也分辨不出哪一盏属于宋莫忧。 预定的房间还留着,何驰安定了定神,也和宋莫忧一样走入酒店。 037 按闹分配 第37章 宋莫忧被门锁拧动的声音惊醒,她回到房间洗了澡就睡了,因为知道的是酒店,她睡着也保留一份警醒,确定门口有人后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开了灯。 手机显示刚过零点,宋莫忧蹙着眉头走到门边打开手机录音,这时有人试图从外面推门,但因为下面放了门阻器,门板丝毫未动。 “谁!” 推门的动静顿了一下,又继续晃动门把手。 宋莫忧立刻给前台打电话,等待接通的时间对外面威胁:“我打电话报警了,你快点离开!” 接着对前台说门前有人骚扰,前台那边就匆忙派人来看,宋莫忧调出110快捷键,预备情况没有缓解就立刻报警。 下一秒,忽然传来拳头锤在人身上的闷钝声,以及吃痛的叫嚷声,紧接着就是前台和保安的惊呼。 “先生,别打了!” 宋莫忧当机立断报警,外面前台在喊:“宋小姐,没事了,你出来一下!” 拿开门阻器,宋莫忧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红着脸喘粗气,脸上一块红肿,瘫靠在保安身上还想挥拳头,对上另一个人的目光顿了顿,何驰安穿着西裤衬衫,袖扣被扯开,略显狼狈的抬头看她,额前黑发凌乱,目光忐忑担忧。 宋莫忧看了一圈举起手机:“我报警了。” 醉酒男人当即咒骂一声。 何驰安看过去,握着拳头又想打人。 派出所就在酒店斜对面,民警出警迅速,调了酒店监控又审了醉酒男,他只说是离异后心情不好走错房间,以为这间房是自己房间,门不开是里面有人恶作剧,最后在监控和宋莫忧的录音下承认是他自己恶作剧,并咬死何驰安故意伤人。 何驰安表明和宋莫忧是夫妻关系,他担心妻子才出手打人,最后警方对醉酒男子批评教育,没有追究何驰安打人的责任。 从派出所出来时间很晚了,何驰安抬头看夜空,可早就没了月亮,乌云密布秋风阵阵,像是要下雨。 “莫忧,节日快乐。” “谢谢。” 宋莫忧买了瓶冰矿泉水给他冷敷被拳头打伤的地方,准备再回酒店时忽然被何驰安拉住手腕,两人站在冷风中,风吹的头发乱舞,夜色暗淡。 “莫忧,我们——” 可以不离婚吗? 话到嘴边,何驰安又没能说出口,改换成:“这里不太安全,我们在清嘉南苑还有一套房子空着,如果你不愿意回家,就住到那里去?” 宋莫忧轻轻挣开他的手:“不用了,过两天休息我就去找房子,我自己会注意的,谢谢。” 婚前财产与她没有关系,算不上我们,但何驰安一番好意,宋莫忧没打算在大晚上太伤人。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他们房间相邻,一前一后进电梯又出来,方才的嘈杂争执一哄而散,想必酒店工作人员安抚过被惊醒的客人,现在又恢复平静了。 宋莫忧打开门,却发现何驰安仍旧站在她门口不往前走。 “还有事?” 何驰安抬抬手:“你先进去,有事叫我。” 被这一提醒,宋莫忧浑身毛毛的,检查了窗子柜子出来和他道谢。 灯光下何驰安忽然眉目温柔:“明天早上我送你上班。” “不用——” 她话没说完,何驰安已抬脚走了,背影看起来轻松了不少,和往常的暮气沉沉不太一样,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再躺回床上宋莫忧没睡好,早上起来时还犯困,洗漱时看手机,没什么消息,化完妆拉开门看到外面空无一人的走廊又觉得好笑,她这是自作多情还是记性好? 一路开车上了高架,节后早高峰又堵车了,后座搭顺风车的男孩有点急躁,前后张望着,宋莫忧问了才知道他是大四实习第一天上班。 宋莫忧算了算时间说:“应该不会迟到,待会儿送你到楼下。” 男孩稍微舒展眉头,跟她道谢。 过了一会儿,宋莫忧手机响了,看是何驰安,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何驰安声音充满歉意:“对不起莫忧,我今天早上有事提前走了。” “没事,我你真要送的话我还答应不答应都不好。” 正聊着,前面车动了,男孩连忙提醒:“后面有人想别车,咱们快走啊!” 电话那头何驰安也能听到,明显的男人声音让他愣住,不由自主的问:“莫忧,你——” “顺风车,补贴油钱。” 何驰安诧异顿消:“莫忧,你不用这么做。” 宋莫忧笑了笑,声音很轻:“我可以安排自己的生活。” 她挂了电话启动车子,成功进入通畅的车流,一路下高架给客人送到公司楼下,男孩留下两声糖分超标的谢谢姐姐高高兴兴走了。 宋莫忧耸耸肩,聚精会神给车停好,如果车里不多一个人,她应该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节后第一天,宋莫忧到科室看到唉声叹气和节后综合征做抗争的同事,打趣了两句得到一堆慰问品和各地特产,证明她中秋值班还是很值得的。 “我明天要请假,你们不要开心太早,有的忙呢。” 同事想得开:“明天的事明天再发愁,反正啊我回家陪爸妈过完中秋了!” 一群人忙起来,中午宋莫忧听说了一个小新闻,颌面外科接了个车祸口腔颌面部受伤严重的病人,第一次手术后结果不太理想,在三院闹了一次自杀不配合治疗,大早上拉过来转到他们口腔医院继续修复手术,他爸妈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裘同擅长做修复,跑到人面前下跪让给他给自家儿子做手术。 “挺年轻一小伙子,还没结婚呢就毁容了,确实有点可惜,可是这样……” “裘医生答应了吗?” “按闹分配。” 宋莫忧抽了个时间到颌面外科病房,跟护士问了才知道病人情绪激动,病情不太好,现在转到了ICU,家属在外面陪护,她远远看到罗婵陪着父母说话,旁边还站着戴口罩的何驰安,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笑着转身离去。 罗婵似有所感,抬头看到一道有些眼熟的背影,她咬咬唇没有开口。 傍晚下班,天色全黑,宋莫忧看到手机里有何驰安的消息,暂时没打开理会他,助理护士换好常服敲敲门板提醒她。 “宋医生,有人找你,说是你同学。” 宋莫忧提着包出来,顺手将窝在风衣里的马尾揪出来,身姿高挑秀美,罗婵抿了抿唇。 “莫忧。” “找我有事?” 罗婵对她笑笑,一派温柔淡然:“我们找个地方喝杯茶吧。” 宋莫忧看看时间:“边走边说吧,我待会儿约了人。” 038 太婊了 第38章 从正畸科科室出来一路遇到相识的同事,宋莫忧会一一打招呼,又遇到一位从前的病人,跑来问儿子牙齿正畸问题,问清楚后笑着道谢离开。 一直下了电梯才没什么认识的人。 罗婵站在一旁与来医院的病人无异,谁也看不出她和宋莫忧是认识的。 到了楼下秋风吹来,宋莫忧调整了一下口罩笑着看向罗婵,问了一遍她似乎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没有回答。 宋莫忧又问:“我们在这儿说吧?” 罗婵回过神歉意的笑笑:“真羡慕你,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小时候我爸妈让我当老师或者医生我还不愿意,现在真是后悔,如果我当了医生,我弟弟……” “各有利弊吧,我也幻想过不当医生会自在一点。”宋莫忧说的浅淡,像闲聊也像是敷衍,只是为略过这个话题直奔中心:“你找我什么事?” 夕阳最后一抹红晕被黑暗吞噬了,前方笼罩着着薄雾般的黑暗,身后是病房楼和门诊楼的灯光,她们就站在半明半暗之中。 宋莫忧手机在响,何驰安大概忙完了,又来打电话联系她。 她掐断没接,又将手机放回风衣口袋。 罗婵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笑容酸涩:“对不起,这阵子我们家出了很多事,驰安帮了我们很多,我没想到会伤害你们夫妻感情,今天早上我弟弟趁我爸妈和医生都不注意闹自杀,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打扰他的。” 宋莫忧笑笑,客套的很:“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和他约好明天去办离婚登记,冷静期过后应该能顺利拿到证,以后这些事都和我无关了。” “你们……真的要离婚?” 罗婵更不安了。 “莫忧,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回到燕城,也不该和驰安见面,对不起。” 她神色黯然,可提起何驰安时又升起一丝光亮,过一会儿反应过来不妥,又克制着不让自己表现的太明显:“对不起,我觉得我太失败了。” 宋莫忧忽然心浮气躁,坦言回答:“我想,我不愿意给你当情绪垃圾桶,也不会安慰你,你跟何驰安如何是你们的事。” “可是,你们可以不用离婚,我一定不会和他复合的,那样的话我也太坏了。”罗婵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竟然语无伦次起来,眸底似有泪光。 “上高中的时候年纪小,没有想过未来,我为当时的事付出了代价,也从没想过和他再续前缘,你们两个才是最般配的,他爸妈也很喜欢你——” 宋莫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深吸气道:“对不起,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没营养的话,我想我不愿意听,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再见。” 她说完大步向前走,半高跟敲在地砖上发出规律的声响,眨眼间纤秀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罗婵站在原地抹掉了泪痕,不复刚才的柔弱姿态,摸出手机编辑了好一会儿给何驰安发了条消息。 【驰安,对不起,我好像越解释越糟糕了。】 …… 宋莫忧找了家小店吃晚饭,一荤一素加碗米饭,单手握着手机和黎明聊天,她忍不住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黎明气的跳脚:【丫绝对是故意的,她估计是怕你明天不去离婚,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长时间都能忍住不到你面前蹦跶,没道理现在跳出来找骂,往心计了想,她估计知道何驰安不想和你离婚,估计是怕何驰安真对你动了感情,你们尽快离婚她就不用在何驰安面前玩心眼,白月光得保持形象,不然分分钟崩塌就不好看了。】 【而且,我觉得这个女人是想何驰安有了孩子她再来摘桃,你不好骗,那就尽快换个人上当,再等下去她沉没成本越来越高,万一何驰安沉浸在家庭温暖不要她了,她伤不起啊。】 同理,连何太太也认为何驰安想和罗婵复合,怕何驰安失去理智,连孩子都不生就和罗婵双宿双栖,所以要儿媳妇尽快生孩子。 宋莫忧慢慢打字:【我心态太奇怪了,总想认为她是故意来挑拨的,可这么想会让我舒服一点。】 既不是得意炫耀也不是痛恨唾骂,是一种不过如此的痛快感,难道是因为自己过得不好,也想别人是心理阴暗?宋莫忧难以解释,幸好她知道解决办法,就是让明天尽快到来,让离婚冷静期的三十天尽快过去,她要脱离这个状态。 黎明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宝儿相信我,真正的前任要么永不来往,要么光明正大,正常人都知道怎么做才不会让现任误会,她说那么多绝对不安好心,太婊了,不过咱不和他们扯淡,等离了婚让他们相爱相杀鸡飞狗跳,你独美!】 宋莫忧吃了个定心丸,是的,她要离婚。 宋莫忧又托黎明帮忙,黎明买房认识两个为人不错的中介,负责的片区离口腔医院大概半小时车程,租金也合适,再说和信得过的中介来往更安全一些。 【包在我身上,这次咱俩住得近点儿。】 【好。】 结账离店,宋莫忧又排雷一家店,太难吃了。 至于何驰安发来的解释信息,宋莫忧一概没回复,跟他约明天早上民政局见面,到酒店门口要上楼时看到一辆车忽然打起双闪,熟悉的车型和车牌号。 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宋莫忧站在那儿顿了一下,骆怀恭靠在后座探头看她,目光灼灼又安静淡然。 “吃饭了吗?” “刚吃过,你呢?” “刚开完会走到这儿,晚点就吃。”骆怀恭喝了口水:“本来想和你一起吃的,或者给你做点尝尝我的手艺。” 宋莫忧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他微怔,抬起左手让她看,红肿早消,只留下一道暗红色血痂,再过几天就能脱落好全。 “没事了。” “那就好。” 骆怀恭恍然:“噢,你是提醒我手不方便不能做饭?”所以也不会和他一起吃饭。 宋莫忧莫名笑了下:“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吧,不过我今天晚上没什么时间,明天上午要去民政局。” 和聪明人说话省心。 骆怀恭挑眉:“那你得好好休息,要换个酒店吧?” 随之也不隐瞒是怎么知道的:“问过这家酒店前台,你一个人住在这里确实有些不安全。” “……不用。” 039 离婚登记申请 第39章 秋日晴空高远,瓦蓝蓝一片看过去心旷神怡,中秋佳节刚过,酒店爆满的旅游潮有退去的迹象,宋莫忧下楼时又续了一天住宿,前台送她到门口,她下台阶看到路边临时停车位那辆眼熟的黑车,就好像昨晚来过一直没走。 宋莫忧瞟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略前面一点的位置黎明挥手喊她。 前车启动,后面黑色豪车步步跟随,从酒店到民政局有四十分钟车程,黑车一步不落。 黎明注意到了:“我可不能急刹,后面那车能不能离我远点,我赔不起啊!” 宋莫忧看眼后视镜,发了三个字。 黑车车速肉眼可见的变慢,与黎明的车拉开好大距离,不知道的还以为黑车是怕撞了前车,黎明夸赞黑车懂事。 到民政局,宋莫忧一下车就看到何驰安站在台阶边,手里提着个文件袋,目光沉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黎明防着他发火:“这厮不会打人吧?” “没事,你在找个地方休息等我吧。” 宋莫忧一步步走到何驰安身边,阳光明媚的刺眼,好像领证那天也是个大晴天,炎热三伏天她紧张的冒冷汗,几乎没敢抬眼看何驰安的表情,今天却能微笑着面对他。 “走吧。” 中秋过后就是国庆,宋莫忧已经收到同学朋友的两张请帖,民政局登记的新人很多,离婚窗口就没那么喜气洋洋,同工作人名表明来意后,给了一张离婚登记申请表。 离婚理由,宋莫忧填了四个字:感情破裂。 先前到律师事务所咨询时,宋莫忧又找律师准备了一份离婚协议,主要有关财产分割,各自名下房产都是婚前购入,婚后家用由何驰安给的卡,工资各自分配,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的纠葛,早上来民政局之前给何驰安看过协议,他要给一部分补偿,宋莫忧没同意,进民政局前两人签了这份离婚协议。 何驰安笔选在离婚登记申请表上没有落下。 宋莫忧写完自己的名字,提醒他:“签字吧。” 她声音轻盈却很坚定,何驰安抿紧下颌线,落笔时一气呵成。 三十天期限到了之后他们需要在三十天内共同来民政局申请离婚证,前提是没有任意一方撤销离婚登记申请。 宋莫忧看过日历,三十天后正好是个工作日。 “如果到时候没有走不开的工作,就再来民政局吧。” “好。” 何驰安声音发哑:“我昨天不是故意失约,对不起。” 宋莫忧迎着阳光笑了下:“祝你们以后幸福,再见。” 她走下台阶,黎明就迎上来,看到离婚申请书松口气,朝何驰安翻了个白眼拉着宋莫忧走人,他们和中介约好看房,不能失约。 停车场,黎明又看到那辆黑车,刚要八卦这等豪车主人离婚得是什么腥风血雨,结果车忽然启动,离开了。 这么迅速?结婚的吗? 宋莫忧奇怪看她:“你这表情,怎么了?” “思考人生,走,咱先去看房。” 房源经过筛选,宋莫忧一眼相中了第一套,一室一厅,采光好,装修干净简单,租金在承受范围内,请房东过来签了一年合同就算有个临时的家了。 送走中介和房东,宋莫忧和黎明顺便检查了房间是否有摄像头什么的不安全设施,而后坐着等保洁和换锁师傅来。 最后将放在酒店和黎明家里的行李搬到打扫一新的小房子,之后带黎明出去大餐一顿,宋莫忧自己回来收拾行李,衣服和书本归位,床褥被子都是崭新,明天还会送来新床垫,宋莫忧环视一周,窗外远处是星点灯火,仰头是楼上蹦跶的跳绳动静,可她还是觉得害怕。 准确来说是孤独,宋莫忧从小到大从没有一个人单独住过。 上学时妈妈不放心,直到大学才放手让她住宿舍,没毕业就结婚,一切都按部就班,却又在猝不及防的时候轰然崩塌。 她是时候独立了。 宋莫忧拿上钥匙回到酒店房间,这里只剩简单用品,但熟悉的环境给人安全感,睡了一夜起来拉上箱子退房离店,箱子放到后备箱带到医院,晚上下班跟着导航回到陌生的家。 又是繁琐的整理时间,宋莫忧整理完毕已经快八点钟,肚子咕咕叫着抗议。 家里厨房虽小五脏俱全,但冰箱空空如也,宋莫忧没准备基础设施也没做饭的手艺,于是决定下楼买泡面放肆一下,刚进电梯手机响了。 “新家在哪儿?” 他语气笃定的很。 宋莫忧报了个大概位置。 “吃饭了吗?” “还没。” 骆怀恭语气略略愉悦:“待会儿有人给你送。” “我不想吃太晚,不用麻烦了。” “很快。” 宋莫忧蹙了蹙眉,不知道这个很快到底有多块,报了具体地址二十分钟后,他的司机敲门送来一个挺大的砂锅,另有一个饭盒,也不多话,放下就走了。 饭盒里是两个红糖饼和一碟清炒小白菜,砂锅外裹着一层锡纸,揭开透出一丝丝香气,清淡好闻。 打开盖子,浓白的汤上飘着红枣枸杞,宋莫忧已认出真容,猪肚鸡。 碳水蔬菜和蛋白质都有了,宋莫忧撑着脑袋看向餐桌上还未开封的泡面,果断选择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嫩而不柴,汤也好喝,很和她胃口。 宋莫忧:【吃了。】 骆怀恭:【。】 宋莫忧扔开手机专心吃饭,发面麻酱红糖饼手心那么大,甜甜的古早味,姥姥在世时会给她做,算儿时温暖回忆了,这人……未免太会揣摩人心。 可是只有两个,宋莫忧翻遍饭盒也没找到是哪家饭店做出来的,只能忿忿吃光,但那么大一锅猪肚鸡她吃不完,手机消息跟知道她在做什么似的,叮的蹦出条消息。 骆怀恭:【好吃么?】 宋莫忧:【红糖饼是哪里买的?】 骆怀恭:【汤可以盛到饭盒放冰箱保存,再吃时用砂锅热一遍。】 宋莫忧:【。】 不说就不说呗。 正开会的某人看到这条不由莞尔,再和下属讨论方案时都温和了不少。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040 拍马屁那味儿 第40章 宋莫忧很快习惯在小家醒来的奇妙感觉,她一样一样添置家用物品,台灯、锅具、锅铲、小型饮水机、漂亮碗碟、化妆凳,小阳台上摆了几盆绿植,洗过的新窗帘在风中摇摆,不同于之前是经营两个偌大的家,现在都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周末休息,叫上黎明在家里涮火锅,晚上黎明留下和她一起睡,第二天黎明用她们吃剩的涮菜做麻辣香锅,宋莫忧在旁学习,仍然处于眼睛会了手不会的状态。 “国庆节你怎么安排?” 宋莫忧摇头,根本没想起来安排假期,但一年最长的休假,不能浪费,不过黎明是摄影师,节假日约拍的客户最多。 黎明撞撞她肩膀:“我这次要去南疆拍沙漠,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麻烦吗?” “给我当跟班和后勤,食宿全包。” 黎明和人合伙开了个摄影工作室,平时有自媒体宣传,这两年拍出名气之后邀约不断,宋莫忧跟着他们跑有同伴,安全问题肯定不用担心。 “好。” 离过节没几天了,宋莫忧匆忙去抢票,幸运抢到手之后就发现这趟机票销售一空。 “我老觉得漏了什么。” “什么?” 宋莫忧想了一会儿噗嗤笑了:“没漏,是我错觉。” 她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想走就走,无牵无挂了。 从买票到收拾行李坐上航班,宋莫忧感觉跟做梦似的,就这么出来玩了,一眼望去的蓝天白云几乎让人沉浸其中,看到一望无垠的沙漠时,整个人轻快的想要飞起来。 黎明和团队在指导客人拍摄,宋莫忧就在一旁裹得严严实实的偷师。 “你要是能偷师成功,我一张十万买。”黎明这么样说。 太侮辱人了! 宋莫忧不服气,抱着相机拍太阳和沙漠,打开那条还未回复的微信消息发过去算作回应。 骆怀恭:【假期安排是什么?】 宋莫忧:【图片】 对方正在输入中…… 骆怀恭:【那小白点是太阳吗?】 宋莫忧:【给你三十秒撤回消息。】 骆怀恭撤回了一条消息。 骆怀恭:【大漠无垠,苍凉高远!仿佛身临其境!感谢宋小姐的拍摄!】 宋莫忧:…… 幸好没加一排大拇指表情,否则可太有拍马屁那味儿了。 之后宋莫忧收到一张照片,人应该站在阳台上,对着正午当空的太阳照了一张,和她拍的小白点如出一辙。 宋莫忧发现太阳当空照的情况下确实影响她发挥,但是早上和黄昏天地自成一景,任她怎么拍都漂亮的能当桌面壁纸,于是她天不亮就跟团队作息爬起来跟去沙漠,早晚温差大,她裹着件薄款羽绒服头发被吹成了小疯子,脸也晒黑了一点,但还是久违的对着镜头来了一张自拍。 风景照发过去,对方回复的很快,不外乎是赞叹宋小姐的敬业真诚。 大概是谄媚的话不好当面说,夸完甩来一通电话,宋莫忧接起,对着风口呼呼响。 骆怀恭认真听了一会儿风声,站在阳台上看远方金黄沙漠升起的朝阳:“困么?” “你假期也起这么早?” “还有别的景色吗?” “这里都是沙漠,拍出来大同小异。”宋莫忧不想承认自己拍照技术真的差。 “是么。” 骆怀恭勾着唇角,没有挑明,尽管没给,但意思到了。 “我现在在——” 宋莫忧没听她说完,看黎明冲她招手随便说了句就挂断了,冲过去一看才知道她拍了一张绝美的日出图,朝阳蓬勃霞光满天,眼前是无限的希望和浪漫。 “美死了!” 黎明嘚瑟极了,招呼约拍的新人摆pose,一声令下,新娘子一巴掌拍到新郎官肩膀上打炮他的瞌睡虫,在新郎官茫然爆发起床气之前吧唧亲了一口,多云还飘出云彩,直接阳光灿烂了。 这波婚纱照可真够折腾的。 宋莫忧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拍朝霞余光,她不爱往朋友圈放个人照片,顶多放一张风景图,文案删删减减改成了一句臭屁的话。 【错过了最好的拍摄时机,绝对不是我技术原因。】 骆怀恭:【发自肺腑的赞同。】 宋莫忧没理他的私聊,消息提示裘同点了个赞,问去哪儿玩了,她又庆幸那句私聊没发在评论区,认认真真回了大家的问题,刻意掠过何驰安的那句注意安全。 前段结婚的阿宁:羡慕,我被孕吐惊醒呜呜呜呜 阿宁丈夫蒋明凡是她和何驰安共同好友,他随之评论:你们俩没一起出去啊?大早上秀恩爱! 接着又回复阿宁:老婆乖,咱们再睡会儿。 两人大概躺下睡了,没继续在评论区秀恩爱。 宋莫忧失笑,人家是货真价实的恩爱,而她不懂何驰安的沉默顺从是为什么,以前也是这样,她发条动态他很少配合评论,节日从不秀恩爱,宋莫忧不爱发隐私是其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何驰安回馈冷淡,她唱独角戏没意思。 现在,宋莫忧想了想,关掉朋友圈不再解释,过不了多久大家都会知道他们真正的状态。 拍摄持续到中午,宋莫忧的羽绒服已经扔回车里了,穿件白色民族风上衣配红色长裙短靴,披肩长发被风吹舞着,无意回眸时听到一声快门,接着工作室摄影助理小哥抱着相机跑过来,镜头里的宋莫忧美丽静谧,眼神空洞,似乎眨眼就会随风归去。 “小姐姐,我们加下微信吧?我把照片给你。” 宋莫忧还没回应,黎明一把夺过相机,一副老母鸡护仔的架势:“你给我放老实点,别打不该打的主意!” 她说完将原片导出来又把相机摔回助理小哥怀里,助理小哥讪讪一笑就走了。 宋莫忧庆幸的舒口气:“谢谢大姐大。” 黎明傲娇的一扬下巴:“姐姐罩着你。” 摄影师存在一些乱圈子,男摄影师和模特啊,拍私房照之类的都有猫腻,黎明给团队伙伴介绍时说宋莫忧即将单身,她那纤尘不染的独特气质,引来一些目光也不意外。 黎明耳提面命:“所以你自己千万不能单独跑川藏什么的公路旅游,就算离婚后要散心也得带上我。” 电影好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宋莫忧失笑:“知道了我的管家大人,我其实挺惜命的。” “那就好!” 拍摄完毕回酒店,宋莫忧饿的要命,没来得及回房间洗漱就去酒店隔壁的餐厅点餐了,但南疆旅游旺季,餐厅客人很多,他们点的饭菜没那么快上来,宋莫忧只好抱块哈密瓜一点点啃着垫垫。 黎明好笑:“还没见过你这么馋饭。” “饿的感觉很真实。” 宋莫忧放下瓜皮又拿了一块,抬眸看到黎明笑眯眯地——冲她身后挥手,她跟着看去,应该呆在燕城的人就坐在身后斜对两桌,桌上摆着刚端上来的饭菜,热气腾腾。 041 奸诈啊奸诈 第41章 黎明刚才是和裘同打招呼,他们俩见过几次,黎明还给裘同姐姐拍过婚纱照,裘同招呼她们过去拼桌吃饭。 他指指坐在原位的人说:“我好哥们儿,大家相互认识一下?” 在大西北碰到熟人实属难得,但裘同毕竟是通过宋莫忧认识的,另一位又是陌生人,黎明看宋莫忧点头后才答应,恰好黎明团队后面回来的人到餐厅没座位,这桌让给他们。 落座时骆怀恭起身示意了下,黎明看着眼熟,很快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不是咖啡厅何太太掌掴罗婵时她们偷看差点被发现时突然出现的大佬么。 骆怀恭做了自我介绍,顺理成章的说明自己是住在宋莫忧家楼上的邻居,又笑着问需不需要添菜。 宋莫忧迎着他目光笑了下:“不用,刚跟服务员说我们点的菜送到这儿。” “我们还没动筷,一起吃吧?” “谢谢。” 刚刚饿的要命,这会儿忽然没了胃口,宋莫忧掰了小半个馕并一串羊肉串慢慢啃,听裘同跟黎明问东问西,黎明来过几次显然比他们有经验,哪儿好玩都知道。 骆怀恭忽然发问:“你们什么时候回?” 他看向宋莫忧,目光专注平静,宋莫忧不会避而不答。 “明天就回。” 裘同顿时可惜:“我们后天才回,不能一起玩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刚到,之前去了天池,南疆太大了。”裘同显然流连忘返,流露出一丝丝不想上班的小学生神情:“我想留在这里不想回燕城了。” “为什么?” 裘同指指骆怀恭:“我们难兄难弟都是为了逃避家里的压力偷跑出来的。” 黎明觉得太夸张,但一想她自己也不愿意结婚就理解了,至于骆怀恭,这么大一大佬还发愁结婚对象吗? 宋莫忧手机震动了一下,发信息的是她对面的人。 【我没有跟踪你。】 她没打开对话框看后面的话,只是皱了皱眉继续吃饭,骆怀恭低低叹了一声,好像又弄巧成拙了。 黎明专注的和裘同聊天,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起一人如果颌面部破相恢复的可能性,宋莫忧懂她在刺探什么,干脆直接问了。 “之前有位姓罗的病人找你,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裘同余光瞟了眼好兄弟没藏着掖着:“先前给出的治疗方案也不错,我们研究过之后和家属商量了结合原先方案再加上咱们院新设备,预后效果应该不错,他们太着急了,恢复需要时间,没有毁容那么严重,但脸上可能留疤,这需要时间慢慢修复或者做医美。” “他们没再为难你?” 裘同两手一摊:“刀架在我脖子上也只能这样。” 黎明似懂非懂:“那手术费应该很高吧?” “也还好,有部分药物和新设备暂时不能报,但他们家对儿子很上心,父母全力支持治疗,应该不用担心这个。” 紧接着黎明就发现BUG了,宋莫忧没说病人具体是谁,但裘同好像知道什么,听着有第二层意思。 罗婵家里虽然是本地人,但家底薄,罗婵弟弟又是嫁娶的年纪,这钱还不是…… 宋莫忧给她拿了串羊肉串:“他们能治好就行,不管了。” 也是。 饭菜陆续上来,餐厅饭量很实在,四个人面前摆满了一桌饭菜,他们肯定吃不完,只好将重复的饭菜送给黎明团队的工作人员,黎明回去跟他们坐了一会儿说下午的安排,留宋莫忧和裘同聊一些工作话题。 但说了没几句,裘同煞有介事的看看表:“我去趟卫生间,你们俩先聊。” 宋莫忧没说什么,喝了口果汁发现酸溜溜的又放下,对面骆怀恭动手调换炒青菜和大盘鸡的位置将青菜放到她面前。 “再吃点吧,我看你没吃多少。” “不饿了。” 骆怀恭挑眉,没有拆穿最开始他从她们那桌路过时,她皱着眉头啃哈密瓜抱怨饿的难受,用公筷给她夹了点青菜,沉声道:“你开始没告诉我,我和裘同出来也是为了躲家里人,来到这里确实是因为你在这儿,但我根本不知道你会来这间餐厅。” 两个人的合作没有挑的太明白,但骆怀恭偶尔流露出霸道的态度,令人堤防,思及他的身份,宋莫忧不能不忌惮。 但他说又是事实。 宋莫忧吃了口青菜:“你和裘师兄跑出来,不会被家里人误会你们私奔吗?” 骆怀恭眉间笑意还未聚集又变成蹙着眉头,哭笑不得的道:“莫忧,你问了一个好问题。” 刚好那两人一前一后回来,看他俩相谈甚欢随口发问聊的什么,骆怀恭一字不差重复宋莫忧的问题,裘同落座的时候差点闪着腰。 他咬牙切齿的问骆怀恭:“你就没证明清白?” 骆怀恭挑了挑眉:“为什么要证明,那不显得心虚么。” “喂,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还怕你影响我行情呢!”裘同转向宋莫忧,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很有立刻道歉的架势顿时明白过来:“师妹,你要是想给师兄介绍对象就直说,师兄我的条件还算拿得出手吧,不会吃窝边草看上这种难啃的骨头,我绝对直男!” 应该是俩人玩笑斗嘴,针对的是骆怀恭,结果人故意把问题留给他来证明,更有说服力,奸诈啊奸诈! 裘同开始担心师妹能不能降住这老狐狸啊。 黎明一头雾水,饭后还想问这俩人怎么回事,结果裘同问了她们入住的酒店也跟着一起来了,根本没给发问的机会。 他们这些人为了拍日出起得早,回房就得补眠,宋莫忧和黎明住一间房,黎明是沾枕即睡,宋莫忧却没什么睡意,解锁手机发现有新消息。 吃饭时那条新消息还躺在未读里。 【我没有跟踪你,莫忧,今天碰面绝对是个巧合。】 怪不得早上接电话时也觉得他那边都是呼呼风声,宋莫忧想关掉对话框时又进来两条图片消息,是山水皆是一片蔚蓝的天池。 【你站在这里拍照片应该很好看。】 042 好聚好散那类人 第42章 留在南疆沙漠最后一个夜晚在沙漠露营营地度过,补觉醒来下午四点,再带上行李开车到达沙漠营地,宋莫忧体验了一把在沙漠公路中开车的空旷豪爽。 后面是裘同开的悍马,下了车他一度怀疑问:“小师妹是不是喝酒了?” 宋莫忧扬扬下巴:“你猜。” 这还真猜不出。 骆怀恭垂眸浅笑,并未表现出特别的熟稔。 一行人拿好行李又坐了了营地的越野车冲沙进高沙区,一车的尖叫惊叹,当然免不了的还有扑面而来的尘沙。 营地都是帐篷,同行的人安排在一起,宋莫忧仍然和黎明住在一起,稍稍休息吃了点晚饭就带上装备准备看日落了,裘同有意无意的带歪黎明,充分发挥僚机的作用,宋莫忧和骆怀恭并肩,席地而坐时也是并排。 夕阳渐渐下落,红彤彤一片照在脸上,呆在远离城市的广阔天地,仿佛忘掉了所有烦恼。 大家的感慨相似,好久没这样认真的看落日了,时间就在身边流逝,每分每秒都是再回不去的从前。 “我记得小时候的日落就是这样的。” 那时爸妈工作忙,她放学跑回家家里没人在,就在楼下和小朋友玩,也不知道谁家装修在楼下摞了好多砖和沙袋,几个小孩子爬高上低,最后小伙伴都回家了,宋莫忧坐在上面看日落,那时不算高楼林立,就远远看天边的太阳落下,直到某个时刻妈妈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瓜果蔬菜,摸出来一只炸鸡腿递给她。 骆怀恭瞥见她眼角的泪光,眼神渐柔:“我七八岁时夏天趁家里不注意跑出去游泳,玩到傍晚还不想回去,回家被我爸揍了一顿,特别狠,最后又哭又累的趴在凳子上看日落,那时候觉得落日真像荷包蛋,记了好久。” “噗嗤。”宋莫忧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笑道:“不是刚吃过饭么,怎么想起来的都是吃的。” 他也笑:“大概,本性如此。” 黎明拍完落日走回来看到两人聊天的轻松惬意,忍不住按了下快门,又很快将镜头对准宋莫忧一人拍了两张。 裘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提示:“给他拍一张单人照,证明我们真的来过,不是躲起来了。” “骆总?” 骆怀恭颔首:“麻烦了。” 宋莫忧往旁边坐了坐,忽然察觉到他倏然严肃了起来,眉间微蹙,等镜头落下又自然多了。 “怎么了?”骆怀恭自然察觉她的打量,问话时不掩饰好奇:“我拍照的表情很奇怪吗?” “没有,很严肃,好像谁欠你钱。” 裘同大大咧咧:“他从小就这样,所以拍照的时候不能提示他,师妹,黎明妹妹,我镜头感是不是挺好的?” 两人对视,宋莫忧绷着笑点头:“对。” 骆怀恭云淡风轻的补充:“相当的……风骚。” “拔刀吧!” 骆怀恭坐着没动,裘同夺过黎明相机拍他丑照,宋莫忧挪远了一些但也没能逃脱毒爪,被拍到一张眼睛笑成一条缝和一张做鬼脸的。 “黎明,这些照片绝对不能删,将来咱们有理由跟他们勒索大餐!” “行!” “你们俩算盘打得太好了,我可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宋莫忧绕过圈给裘同冲锋衣领塞了点黄沙,留下这句话拉上黎明迎着夕阳跑远。 裘同有洁癖,疯狂扭动脖子又脱了冲锋衣才避免沙子落进衣服里的命运:“骆大总裁,怎么受苦的总是我,你快去给我报复回来!” 骆怀恭八风不动:“你越描越黑了兄弟,这个忙我不能帮。” ——说好的兄弟如手足呢! 夕阳里俩姑娘早跑远了,只能拍到背影,然而不知怎么的,她俩内战,相互扔沙子打仗,宋莫忧跑回来时累的气喘吁吁,老老实实坐在小沙丘上等待日落后看星星。 城市里天高地远,躺在沙漠帐篷里却觉得星空近在眼前。 黎明用纯净水擦擦脸又抹了一层护肤品,看宋莫忧仍望着天空发呆,推推她:“你不去洗洗?” 沙漠营地水资源难得,今晚上只能迁就了。 宋莫忧应了一声,没动。 “别想了。”黎明知道她心里不痛快,拽她出来就是怕她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咱们出来就好好玩,刚和裘师兄约好去篝火堆斗舞呢,你也跑不掉。” “……你这太狠了。” “玩嘛,就是要开心点。” 宋莫忧不赞同的摇摇头,黎明会错意了,举手表示:“放心,我不会想歪的,不会把你们俩凑一堆。” 刚迎着沙丘跑,黎明忽然突发奇想裘同是不是喜欢宋莫忧呢?走这么远都能遇到,明明可以单独行动,却对宋莫忧多有照顾,两人从前又在同一个科室呆过,师兄师妹是一对嘛,再说裘同人浪荡了点,但人品不错、不乱来,她觉得宋莫忧可以考虑选择。 所以她说:“就算是过渡呢,他应该是好聚好散那类人。” 宋莫忧心虚加脸红,抓了把沙子追着黎明跑。 现在再想起当时,宋莫忧犹豫了一下想告诉黎明真相,刚张了张口,裘同在外面扯着嗓子喊人了。 “你这师兄还有点小孩子脾气,还是算了。” 宋莫忧失笑,下次再说吧。 沙漠营地除了工作人员其余都是天南地北的旅人,在这里不用在乎别人眼光,手牵手就能跳起来,气氛到了,大家都能玩得开,宋莫忧也被黎明抓过去和前后手拉手跳了一会儿,但骆怀恭没去,转圈走到他面前时总是避免不了眼神对视。 骆怀恭就那么笑着,宋莫忧莫名觉得羞耻,再蹦跶过去的时候坚决不看他。 三圈之后,宋莫忧累了,黎明还精力十足,她甘拜下风,坐下来冷静了却再没有勇气加入进去,嗯,等她老了大概是那种被人忽悠两句就会因为氛围上当的那类人,可能还会冲动购物? 骆怀恭给她拿了瓶水:“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去跳?” “你觉得我跳得起来?”骆怀恭颇感欣慰的点头:“多谢你看得起。” 宋莫忧笑到手上力气一松,水瓶掉到沙地上。 他莞尔,捡起后拧开瓶盖递过来。 宋莫忧喝了两口:“谢谢。” “客气。” 篝火旁跳舞的人们兴致高昂,宋莫忧和骆怀恭沉默的坐在一旁,负责黎明和裘同跳过来时给他们拍照,最后在宋莫忧手机里看到成片时两人都沉默了。 骆怀恭极力忍笑,还是笑出了声。 这个晚上好像到处都是笑声,天大地大,星空绵延,帐篷里席地而眠,早起看过日出,玩了冲沙冲浪,打了一场沙漠排球,在中午天热之前离开沙漠。 宋莫忧是晚上的飞机,回到酒店痛痛快快洗了澡,将离开沙漠时装的一瓶沙放到行李箱。 “还和裘同他们道别吗?” “不用了。” 车子启程,很快将酒店甩在身后,叮咚一声,宋莫忧手机进来一条新消息。 【燕城见。】 043 自家丑事揭开的羞愤 第43章 回到燕城周围一下子喧哗热闹了起来,宋莫忧有点想念南疆的风,好嘛,燕城也起风了,呼呼的北风吹掉一地树叶,天气变得干燥寒冷,秋天一闪而逝,马上就要冬天的感觉。 宋莫忧很喜欢,觉得舒服,其实她从前喜欢夏天,但今年过了一个漫长的夏天,就没那么喜欢了。 也许到了明年夏天会转变。 赶在冬天寒冷之前,宋莫忧买了两件毛衣,搭配大衣一起穿,长靴不适合上班,就买了一双留着休息时逛街外出穿。 宋莫忧一个人住在小房子里自得其乐,半个多月就有了莫大的归属感。 预感到可能要出什么事之前,宋莫忧先去一趟墓园,让妈妈看她新买的衣服,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回来时接到宋立冬电话,他应该是知道她与何驰安做离婚登记申请的事情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领证离婚,以后都别进我的家门!” 宋莫忧冷静地回:“我现在也没进过吧?” 从上次用金蟾招财的摆件砸她,再没回过宋家,宋立冬一直威胁,说在哪里哪里有人,绝对不会给他们通过离婚申请。 宋立冬显然气急败坏:“你不听话是吧?有你吃亏的时候,那些东西以后你一毛钱都摸不着!” “随你吧。” 那个孩子还未出生,以后,还早着呢。 宋立冬没办法真的阻拦宋莫忧离婚,他所说的仅仅是在民政局工作的朋友见到了宋莫忧去离婚,当年宋莫忧嫁到何家,多少人羡慕啊,现在他们要离婚自然有很多人看笑话。 这不行,既然何驰安不愿意离婚,何驰安的父母也没表态他们非离婚不可,那宋莫忧说的就不算。 下午下班,宋莫忧见到宋立冬手揣兜站在科室门口,旁边还有紧绷脸的宋奶奶,看了宋莫忧一眼就皱眉,仿佛看到了家族耻辱。 “你们来干什么?” “跟我回家。” 宋立冬意味深长的往周围扫了一眼,笃定宋莫忧不愿意在同事面前出丑,就算他不能动手去拉,还有宋奶奶能随时倒地撒泼。 所以之前用卖房子威胁她回家的套路还能再用一遍吗? “走吧。” 宋立冬防她逃跑,直接带到自己车上,宋奶奶坐在副驾驶,不断回头唠叨一些离婚给家里丢人的话。 “和驰安离婚你还能找到什么样儿的?驰安那么有钱,手指头缝里漏给咱们一点,大家日子都好过,你爸养你这么多年不容易,你不能太没良心……” 宋莫忧攥着包带和手机,不言不语。 到绿苑小区门楼下,宋莫忧手机响了,宋立冬正在停车,防备心十足的道:“你要是敢对外说离婚,我明天就到你们医院找你们领导闹事,你不会想工作都丢了吧。” 心狠手辣的人,谁能斗得过? 宋莫忧望着眼前这个彻底陌生的男人,按了红色挂断键。 对方锲而不舍,又打来一遍。 他们约好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不同于上次,何驰安已经在宋家沙发坐定,看到他们回来就不自然站起身,客厅一角还堆着各色礼品,季淑慧明显喜欢这样大方的女婿,也不记得宋莫忧上次的敌视,反而拉她坐下。 “莫忧,快坐,我刚做了好些菜,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季淑慧肚子好大了,行动走路笨拙又刺眼。 宋莫忧扭开她的手看向何驰安,他忽然移开视线,没有与她对视。 “你给了他多少钱跟他买女儿?” 何驰安哑然:“莫忧,我没——” 宋莫忧垂下眼眸又抬起:“他们跟我说不允许我们离婚,说你很有钱,我就算是做试管婴儿也得给你们何家生孩子,如果你没给好处,他会这么尽心吗?” 她说话的神情很平静,到了这时候也没有把自家丑事揭开的羞愤。 素来温柔安静又孝顺的女孩子竟然这样说自己的父亲,何驰安惊讶的像是刚认识宋莫忧,接着是浓重的后悔,和宋立冬站队逼她,是不是会把她推的越来越远? “莫忧,我只是过来探望爸爸。” 宋莫忧并不喜欢现在的宋家,从前岳母还在,他们每次过来都能吃上花了心思的饭菜,莫玉梅把他当亲儿子疼,现在宋立冬再娶,季淑慧狼子野心,他只是想不和他们计较纠缠,莫忧已经嫁到何家,何必在乎这些呢?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仿佛错了很多。 何驰安起身要走:“对不起,莫忧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 宋立冬看着这一幕得意又气恼:“莫忧,驰安这么紧张你,你就别作了。” 看来女婿爱惨了他女儿,将来不得好好孝顺老丈人么?他现在就希望宋莫忧不要不识抬举,真把何驰安作走了就惨了。 “爸,您别这么说。”何驰安忐忑,他希望宋莫忧是在闹,可心里的担忧挥之不去。 宋莫忧深吸气:“我觉得我不适合留在这里影响你们翁婿谈话,我先走了。” “嘿,宋莫忧你不识抬举是不是?” 宋立冬作势又要打人,何驰安拦住他,上次岳父动手他不在,这次不能再让宋莫忧受伤,可宋莫忧看也没看他,直接拉开门走人,下楼开车走人。 何驰安愣了愣,被宋立冬一推,忙下楼去追。 宋立冬叹气咒骂了一句:“这丫头真是越大越不懂事。” 季淑慧酸溜溜的附和:“他们不会真离婚吧?” 冷冰冰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却有何驰安这样的丈夫追在屁股后面跑,她比宋莫忧大七岁却只能嫁给五十多的老头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会。” 宋立冬忙着和宋奶奶整理何驰安送来的礼品,燕窝虫草就有两大盒,喜的老太太见牙不见眼。 敲门声刚响的时候都没人听到,后来还是宋爷爷去开的,见到门外的人立刻手足无措不知怎么招呼的回头喊宋立冬,宋立冬看到门前的高大身影也一惊,直接将一盒燕窝仍在地上一溜儿小跑请人进来。 “哟,骆总,您怎么来了?” 尽管宋立冬年长,但往常都是宋立冬上楼拜访人家,骆怀恭可从没在宋家门前停留过,也不对,上次—— 骆怀恭的话更让宋立冬惊讶的瞪大双眼。 “莫忧不在家吗?” “谁?” 骆怀恭蹙了蹙眉:“莫忧。” 宋立冬定定神:“骆总您找莫忧有事?她刚走——” 骆怀恭目光微闪,如实答:“我们约好吃晚饭。” 刚才信息告诉他人在这里。 “哟,这丫头怎么不等你就走了。” 宋立冬想起回来路上宋莫忧手机响了两次,她还回过消息,再看骆怀恭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脑内忽然冒出一个不敢置信的想法,上次骆怀恭还给莫忧挡了一下,他这矜贵的人居然舍得出一只手保护宋莫忧? 对了,骆怀恭可是单身啊! 宋立冬心内飘飘然,他这辈子不会是有富贵女婿命吧? “宋叔?”骆怀恭打断他的魂飞天外。 “啊?” 骆怀恭客气尊敬:“既然莫忧不在,我就先走了。” “好好好,再见。” 宋立冬关上门时还如在梦中,季淑慧好奇地问怎么回事,他张口要说又忍下了,不行,得等等,如果骆怀恭真对莫忧有意思,那也得离婚后。 毕竟,论实力,十个何驰安拍马也赶不上骆怀恭啊! 不行,宋立冬喜滋滋找出手机通知宋莫忧一声,哎哟,怎么忘了问这俩人什么时候认识的,啧,真是好女儿啊! 044 领离婚证 第44章 何驰安跟出来并没见到宋莫忧,她车被代驾开会就停在楼下,已先一步出小区,打电话倒是接了。 “莫忧,对不起……” 宋莫忧目视前方:“七天后领离婚证,希望你不要失约,再有,我和宋立冬关系就是这样了,你不要给他钱,也不要让你父母用这个理由来羞辱我。” “……好。” 何驰安答应的艰涩,他答应的瞬间宋莫忧便挂断电话。 回了家,何太太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就皱了皱眉:“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 何太太不信,但也没追问,生气的叫钟点工摆上晚饭,饭后,何婧安追上来询问何驰安是不是去了宋家。 “妈之前说的都是气话,你们好好的她肯定不想让你们离婚,只是之前说的话总得有个台阶下吧。”何婧安小心翼翼的指导:“哥,嫂子那么喜欢你,你完全可以重新追回来,不过别让咱妈知道,她心疼你。” 不提罗婵是最好的选择,上次何太太甩了罗婵一巴掌,母子俩大吵一架,何太太却品出宋莫忧的好来了,谁知他俩竟然真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了。 何驰安捏捏眉心:“妈那边你跟她说吧,我和莫忧先冷静冷静。” 何婧安一口答应,见他疲惫的样子耸肩叹了声气。 “哥,你们不会真离婚吧?” 何驰安没答话,离婚的事他没告诉父母,是怕日后没有转圜的余地。 莫忧,你要生多久的气? 仅仅只剩下七天。 七天。 骆怀恭:【还有七天。】 再上面的消息是宋莫忧告诉他今天约饭取消,她在外面散心,宋莫忧关上手机到超市转了一圈买上肉菜回家做饭,回家做了个不太成功的番茄炒蛋最后只能随便吃了两口算作晚饭。 饭后将菜和水果放到冰箱整理的时候,宋莫忧听到敲门声,她从猫眼里看了看没见到人。 “谁?” “骆怀恭。” 门开了,骆怀恭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袋子,神情一如既往的温和,宋莫忧瞟了一眼侧身让他进来。 “你提的什么?” 骆怀恭打量了一下小而温馨的一居室:“说好了请你吃饭,不能失约吧。” 餐桌上还有晚上买的菜,宋莫忧挪出空地忽然又嗅到糊掉的番茄炒蛋味,示意他将东西放下。 “我吃过晚饭了。” 骆怀恭抬眸看她,嘴角挂着一抹莫名的笑意:“好吃么?” “咳,这都是什么菜?” “番茄炖牛腩,孜然羊肉,青菜,红糖饼。”他边打开饭盒边说:“你不是说南疆羊肉好吃,今天刚空运过来的还很新鲜,牛腩也不错。” 至于红糖饼,是上次宋莫忧夸好吃但没能从他口中问出来是哪家店做的。 “再吃点吧。” “我不论吃多少都要吃你这顿饭吗?” 骆怀恭蹙了蹙眉:“我赌你没吃饱,不要和自己过不去。” 宋莫忧肩一松:“也对。” 饭菜还是温热,应该刚出锅没多久,香气散出来,倒让人感觉肚子里空落落的,骆怀恭盯着宋莫忧看,看她不解朝厨房扬扬下巴,宋莫忧后知后觉去厨房拿筷子和米饭,顺便端出来真正的晚饭——一小碗的提子当餐后水果。 一室一厅的格局,客餐厅一体,餐桌小小的只备了两把椅子,面对面坐倒也合适。 吃之前,骆怀恭将一大盒炖牛腩分出来一多半,找宋莫忧要了保鲜袋装好熟门熟路送到冰箱冷冻室。 “下次蒸点米饭,给它解冻了能再吃两顿,味道应该差不了多少,但是别放太久。” 宋莫忧忽然悟了:“菜是你做的?” 他挑眉笑了:“不然呢?” “味道很好。” “谢谢。” 骆怀恭愉悦多了,坐到对面给她碗里夹了块牛腩看她夹起来才开始自己吃。 余下的饭菜刚好够两人吃,红糖饼留给宋莫忧明天早上当早饭,饭盒拿到厨房洗干净,宋莫忧没有回头,但知道他就站在厨房门口。 过一会儿忽然听到他疑惑的呀了一声,跟着回头发现客厅全暗,只剩餐厅小灯亮着。 “应该是大灯烧坏了。” 据房东所说室内装修刚两年,签合同时宋莫忧检查过大件电器家具好坏,房东说有物品损坏他不可能找大老远过来修,会给维修费,她估算了下地面到天花板的距离,家里没梯子,还没想好怎么办就见骆怀恭关上手机,提起闲置的圆凳走到客厅中间。 “莫忧,断电。” “喔。” 电闸落下,一片漆黑,窗外有浅浅的光亮。 宋莫忧打开手机手电筒给他照亮,这一束光亮仿佛成了聚光灯打在骆怀恭下颌线,他脱了西服外套站到凳子上,光亮穿过白衬衫透出一星半点的劲瘦身躯,宋莫忧扫了一眼,专心将灯光移到天花板。 卸掉吸顶灯外罩,拆下灯管,接口处一团黑。 “司机就在楼下我让他去买。” 宋莫忧忙摇头:“不用了,我叫跑腿买吧。” 骆怀恭没拦。 跑腿小哥二十分钟后送来灯管,骆怀恭重新站上去换上灯管:“莫忧,通下电。” “噢。” 她小跑着到门口的电表箱推闸,刹那间一室光明,骆怀恭站在灯下冲她笑了笑,眉目疏朗身姿挺拔。 宋莫忧心里一松:“好了?” “嗯,我再给灯罩装上去。” “等下我断电。”宋莫忧怕有万一……就不好了。 室内又暗下去,骆怀恭站在原地等她蹬蹬蹬跑回来用手电筒照亮,慢吞吞按照百度来的方法给灯罩装回去,最后确定不会掉下来。 然后站着没动。 “怎么了?” 骆怀恭声音低沉:“莫忧,让我扶一下。” “啊?” 宋莫忧下意识的伸手,骆怀恭握住她纤弱修长的手掌,从凳子下来后微微收紧,干燥掌心贴着她手指,鼻息从她耳畔扫过:“莫忧,还有七天。” 片刻,松开。 室内重新恢复光明。 宋立冬没打电话也没威胁询问宋莫忧之后会怎么办。 宋莫忧睡了个好觉。 接下来一周,宋莫忧数着日子过,到领离婚证这天没用闹钟就早早醒了,驱车赶到民政局,人还没到上班时间。 何驰安在约好的时间准时到达,两人一同走进民政局,后面是一对骂骂咧咧的夫妻,看来也是领离婚证。 宋莫忧收回目光,一言不发的等待叫号。 离婚材料一应俱全,离婚冷静期也到了,工作人员按照流程给他们办离婚,随后将红本本递过来,一人一个。 宋莫忧记得上学时看说离婚证是绿色的,但也没真正见过,接过红本本时在想,怎么不是绿色的,那才应景呢。 “谢谢。” “不客气。” 何驰安愣了愣,才发现宋莫忧是和工作人员说话。 走出民政局,黎明就在路边等着,何驰安张了张口想说句话,宋莫忧淡淡笑了笑:“驰安,再见。” 何驰安挂在嘴边的莫忧俩字还没喊出来,就见她快步下了台阶,俩姑娘并肩眨眼消失了,抬眸往前看,路两边葱葱树木早已落叶遍地,他忽然想起来当年结婚开车接新娘的情景,他们俩坐在后座,那时他隔着车窗往外看,树木青翠,回神时余光是身披白纱的她。 045 有所 第45章 宋莫忧先去了一趟墓园,撕扯许久的事尘埃落定,该告诉妈妈一声。 从墓园出来,停车场车不多,宋莫忧看到眼熟的车以及驾驶座的人一扫而过,何驰安与她遥遥对视,谁也没说话,黎明忍不住骂他装模作样,早干嘛去了。 宋莫忧拉上黎明开车离开。 之后她提议一起去当年过单身夜的酒吧,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她仍然要了一杯带酒精的果汁,酸酸甜甜入口有轻微的刺激感,喝下不久有点飘飘然,人还是清醒的。 黎明沉默的陪着,保证她安全的同时没阻拦任何事,其实黎明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多余,宋莫忧温柔安静没脾气,认定的事情不会更改,但最伤心的时刻也不忘维护自尊,让陪在身边是是让黎明放心。 宋莫忧将离婚证拿出来认真看了上面的内容,婚姻起始终止年月写的清清楚楚,她生命里与何驰安有关的一切也永远斩断在今天上午。 她看向充满担忧的黎明笑了笑:“别这样,我真没事了。” 黎明相信,但还是忍不住问:“你爸爸怎么说?” 女儿离婚却不回家住,是个亲爹都得表示关心吧,不过宋立冬不同意宋莫忧离婚,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和娘家相处。 “他没说,之前不同意来着,如果不能给他和那个小弟弟带来荣华富贵,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吧。” “什么?” 宋莫忧耸耸肩:“很奇怪吗?辜负你的羡慕了,我现在要向你学习。” 轻轻一句话让黎明红了眼眶,她上大学时最羡慕宋莫忧的家庭氛围,出生的起点基本是她奋斗的终点,可现在事实才告诉她,生活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父母离婚是因为生了她这个女儿关系不睦,重组家庭后当做没生过她,可宋立冬疼爱宋莫忧二十多年,就抵不过一个未出生的小男孩吗? “当女孩怎么这么难呢。” 宋莫忧拍拍她手背:“我们已经好太多了,不要因为我的事伤心,以后会好起来的。” 黎明重重点头。 一定会好起来的。 踹掉这些不相关的人,生活更自在。 两人举着果汁碰了个杯。 “你爸舍不得何家的家产,他知道你们离婚会不会骂你?” “不会。”宋莫忧指尖在杯壁上划来划去:“黎明,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很怕你鄙视我。” 黎明不解:“什么事?怎么这么说?” 宋莫忧组织了下语言,想着该怎么说自己没离婚就和另一个男人达成了协议,她有所图,不认为自己做得不对,但黎明知道了,会觉得自己变坏了吧? “我……在南疆遇到的两个人你记得吧?” 黎明当然记得了,一个是裘同,一个是大佬骆怀恭嘛。 倏地,黎明瞪大眼睛,她记得还曾提议宋莫忧和裘同来一段露水姻缘换换心情,但这语气显然不是说裘同,而是另一个! 宋莫忧抿了抿唇:“我换个你会站在我这边的说法,他就是宋立冬不干预我离婚的原因,当然,是我引导的。” “艹……”黎明眼睛瞪圆了,忙解释:“我不是骂你,你爸他——你是给他画大饼吗?” 不对,姓骆的不用分析就知道是个人精,况且在千里迢迢的南疆都能偶遇,那时在咖啡厅明明瞧不上何太太还特意和她说话,这人怕是早就有预谋吧,他的住处还和宋家是上下楼,身家丰厚的大佬会住在千禧年建成的旧小区?绝对另有所图! 黎明皱着眉头想骂娘:“他逼你了?就那姓骆的!” 宋莫忧摇头:“也不算。” 若说他费尽心机,可能是自作多情了。 还是不对,黎明又问:“你这么做其实是想对何驰安死心,是吗?” 她楚宋莫忧高度自律,对自身要求严格,又有道德约束,而她同意另一个男人的纠缠并不是借此报复何驰安,而是对何驰安的真正放弃,等同于断尾求生。 因为何驰安说和罗婵没什么,那些欺骗,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纠缠时间长了,宋莫忧喜欢何驰安那么多年,会心软,也会在三人撕扯中尊严扫地。 宋莫忧默认。 “嗐,宋莫忧我告诉你,你别拿这一点折磨自己,就跟我和你说的找个新欢过渡一个意思,是个男人就行。”黎明暧昧十足的眨眨眼:“平心而论,姓骆的长得还不错,绝对的优质男,我相信你不会陷进去,到时候全身而退就好了。” 宋莫忧认真的点头:“我明白。” 黎明轻松多了:“你下定决心走出来,就是好事!” “会的。” 又碰了下杯。 两人将果汁喝光才离开酒吧,找了代驾把她们送回去,同一停车场车里的人目送她们远去,又眼睁睁看着另一辆黑车跟上她们同行。 “何驰安这是什么意思,离婚了重新追妻吗?” 骆怀恭挑眉:“不清楚。” 裘同忍不住问:“你现在可以光明正大了,怎么去?” 骆怀恭解下安全带,语调轻松:“我现在去会被拉黑。” “丫真是心机,走,喝酒去。” 也是庆祝。 一连两天,何驰安都在上下班时间跟在宋莫忧车后,宋莫忧分别给何太太和何婧安打了个电话,于情于理通知人家一声吧。 第三天何驰安没再出现。 宋莫忧提行李坐上去深市的飞机,科室有她和另外两位医生参加为期三天的学术交流会,能听到业内诸多大佬有关正畸技术的讲解分享,宋莫忧提前一天去看望小姨莫玉娟刚满月的小孙子,小宝宝软乎乎的可爱至极,莫玉娟为他忙里忙外乐在其中。 莫玉娟看过宋莫忧准备双份礼品和红包嗔怪:“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小孩子见风就长,他衣服多的穿不过来呢。” 宋莫忧俏皮笑笑:“小姨,我这是代我妈完成心愿。” 当时表嫂刚怀孩子的时候莫玉梅就说她当姨奶奶的要给孩子准备见面礼,莫家两姐妹感情好,抱孙子的大事当然互相帮忙。 莫玉娟叹了声,接着兴致勃勃的说起宋莫忧表哥有位同事非常不错,要给她介绍对象。 “人在深市出差,津市人,在燕城有房子,人品相貌都没得说,你们见见?” 宋莫忧摸摸鼻子:“小姨,我最近没这个心思,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莫玉娟也理解。 表哥表嫂都留她在家里住,宋莫忧不想多打扰,三天交流会结束又去了一趟,带着小姨塞给的各样特产回燕城,下飞机时是晚上六点钟,天全黑了。 宋莫忧拿了行李往外走,却在接机口看到个意料之外的人,虽然戴着口罩,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对方上前接过行李双眸含笑:“宋小姐,打车吗?” 宋莫忧不懂骆怀恭在笑什么。 046 吻 第46章 从机场到市区有很长一段距离,宋莫忧与骆怀恭坐在后座,前座司机一言不发的开车,氛围那么安静,她将目光转向路灯,一盏接一盏从眼前滑过。 车子最后在一个陌生的路段停稳,宋莫忧愣了一下。 “这是哪里?” 骆怀恭想了想打开地图软件让她看定位,是接近市区的一处别墅区:“先下来吃顿饭。” 宋莫忧没有拒绝的理由,下车向四周看了看,他们就在入户车库,旁边停了一辆黑车,她脚步顿了顿。 “我的车,除了厨师和保洁,不会有别人出现在这里。” “是么?” 宋莫忧心不在焉的应付,骆怀恭返回身攥住她手腕,一步步带她打开入户门,室内光亮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就见骆怀恭弯腰拿了双拖鞋放到她面前,粉色的女式拖鞋。 “新的,可能码数有点大。” 宋莫忧趁机甩开他的手,换上后发现码数刚好,刚走两步,骆怀恭又抓住她手腕,她不解的回头,换掉高跟鞋后身高下降,与他对视总少了那么点气势,他挑眉笑。 两人之间无声的僵持。 最后是骆怀恭败下阵来,松开手提示她:“在室内会热。” 宋莫忧穿了件驼色风衣,里面是件针织毛衣,长发束在脑后温婉娴静,骆怀恭捻了捻手指,接过她换掉的风衣随手放到沙发上,在宋莫忧还未反应过来时倾身一吻,落在她额头。 宋莫忧在危险来临时想躲,但没骆怀恭动作快,肌肤残留的触感存在感强烈。 “下次记得告诉我你去了哪儿。” 宋莫忧只告诉黎明要去深市出差三天,别人一概不知,她到的第二天接到骆怀恭电话,才告诉他实情。 “抱歉,我忘了。” 骆怀恭直视她漆黑的眼眸:“不用说抱歉。” 他在她防备之下强硬低头吻住她唇瓣,她在车上喝过果汁,唇上甜津津的又带着凉意,陌生柔软。 宋莫忧向后仰头,却因为身高差距被他按住脖颈,被动被他亲吻,他身上熟悉的薄荷气息包裹在周围,紧张陌生让心跳加速,她自始至终没给回应,最后被撬开牙关时,忍不住咬了下他舌尖,她控制着力道,没下狠手,他动作顿了顿,继而更猛烈的吻过来,周围明明开了灯,却觉得陷入了黑暗中,掩盖着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这一刻,骆怀恭的霸道强势暴露无遗。 一吻结束,宋莫忧想退开,冷不丁他忽然又低头,舌尖掠走她唇上的水光,眸子里暗光闪烁,喉结动了动,最后克制的吻她鼻尖。 “不要生气,准备吃饭吧。” 宋莫忧推开他,他好似没站稳,竟然晃了晃并无奈摊手示弱。 他们在地下一层,骆怀恭顺势带宋莫忧参观陈设,影音室、健身房还有酒窖,还有负一楼和一楼挑空的大客厅,最后骆怀恭带她去了书房看一整面墙的藏书。 他问:“这算不算间接证明自己不是满身铜臭味?” 宋莫忧不答话,她知道骆怀恭大学修的是药学专业和经济学双学位,后来要接任鸣科生物制药才没再深造药学专业,有这么多书并不奇怪。 骆怀恭也不在这会儿惹她,牵着她一步步走楼梯到餐厅,饭菜就在桌上,但不见厨师。 “我们进来之前他就走了,这里只有你和我。” 宋莫忧观察四周:“卫生间在哪儿?” “那里。” 公卫没什么人气,宋莫忧站在柔和灯光下看了看自己,揉揉脸洗手,而后捧了一口水漱口,之后自在多了。 出来时骆怀恭已经换掉西服,穿了件白色鸡心领薄毛衣,露出一抹清晰的锁骨,气质儒雅随和,进进出出的拿水酒饮料,十分随性。 “喝什么?” “水。” 骆怀恭目光从她唇上水光掠过:“我给你拿。” 这次不是瓶装矿泉水,而是一个透明杯子,里面盛了七分满的白水,放到宋莫忧面前之后在她对面坐下。 饭菜仍然是中式,竟然有一道灌汤脆皮鸭,宋莫忧不免多看了两眼。 骆怀恭像是知道她想什么,夹了一块鸭腿肉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你不是很喜欢这道菜,我觉得味道还可以,你尝尝,给一下改进意见。” 宋莫忧并不是一个对饭菜挑剔的人,因为莫玉梅说过不会做饭的人没资格挑嘴,可现在他这么笃定,让人忍不住生疑。 “你怎么知道?” “你朋友圈看到的。”宋莫忧不记得什么时候发过有关这道菜的朋友圈,他略微思索:“三年前的中秋节,你们聚餐吃了这道菜,你说会永远喜欢它。” 宋莫忧朋友圈内容很少也没设限,但这两年到医院工作免不了转发一些医院科室动态,被人翻到三年前的动态又拿到面前说,感觉有点奇怪。 最后迎着骆怀恭目光故意敷衍:“是么,不太记得了。” 不过,这道菜还是喜欢的。 骆怀恭又给她夹了一块:“你那时候比现在……跳脱点?” 准确来说是无忧无虑,博士在读成绩优异,父母宠爱,每天工作学习之余最重要的事就是吃吃喝喝回家找妈妈,有人说宋莫忧是妈宝女,总是离不开家,她从来没否认过。 但让宋莫忧回想三年前的自己却觉得很模糊,横亘在面前的是结婚的两年光阴宛如一座大山。 “可能吧。” 骆怀恭对她的冷淡不置可否,小姑娘在生气没什么的,只是忍不住想三年前的她或者两年前在酒吧遇见的她面对此情此景会是什么反应。 “我们在酒吧的合照你还有吗?” 宋莫忧咽下一口饭才若无其事的说:“没有了。” 骆怀恭有些失望:“之前在南疆我听你朋友说当时是用她手机拍的照片,莫忧,麻烦你问问她,是不是还有照片?我怕我问不合适——” 宋莫忧瞟他一眼,确定他绝对是故意的,脸不红心不跳的打断他:“没有,我让黎明删掉了。” “真的?” “嗯。” 气氛一时沉默,宋莫忧想这下总该放弃了吧。 骆怀恭思索着说:“我让人拷来了酒吧监控,监控角度和你们拍照角度差不多,应该可以当照片用。” 宋莫忧:“……” 047 撒谎 第47章 饭后刚要放下筷子,宋莫忧放到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小跑过去拿,骆怀恭蹙了蹙眉,站在餐桌边收拾碗筷,动作很慢。 宋莫忧四处看了看最终选定沙发一角,朝骆怀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等他点头才接了视频:“小姨。” 骆怀恭微蹙的眉头倏地松开,想端起碗筷走人,察觉到宋莫忧在注意他的动作干脆站着不走了。 那边莫玉娟的脸出现在对话框,宋莫忧专注看她。 “莫忧,你到燕城了没?” “我到了小姨,下飞机见了个朋友忘了跟你说。” 莫玉娟当然不介意:“吃饭了没?机场回去堵不堵啊?” “刚吃了一点,朋友来接我去他家吃饭,没有堵车。” 背景沙发陌生,宋莫忧提心吊胆,怕小姨让她站起来展示周围环境,但莫玉娟完全被朋友二字带偏了。 “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宋莫忧迎着骆怀恭意味不明的笑容硬着头皮撒谎:“女的,我大学同学。” 莫玉娟有点失望,她怀里恰好抱着宝宝,引导什么也不懂的小娃娃看宋莫忧。 宋莫忧看小宝宝在笑有些惊讶:“他笑起来真好看。” “是吧,现在还是无意识的笑,等到长大了就知道追着表姑姑玩了。”莫玉娟握着宝宝小手,两人看宝宝打哈欠,见宋莫忧看的入神忍不住说:“莫忧,你别嫌我唠叨,你现在可以放松放松心情,但不能因为一次挫折就不相信爱情和婚姻,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们都不放心,咱们还是要向前看,是不是?” “你看你条件很不错,找个条件相当的对象不算眼光高,现在离婚多正常啊是不是?只是你不能耽误太久,懂吧?” “小姨,我明白。”宋莫忧答应的认真。 只是眼睛盯着屏幕,完全没意识到不远处有个男人是否和这件事有关系。 骆怀恭往厨房送了一趟碗筷,脚步声不明显,宋莫忧听到了,生怕被小姨察觉什么,往前方看了一眼。 莫玉娟根本听不到,还呵呵笑:“行,反正啊我就时不时的唠叨你,让你记到心里。” 这也是幸福的唠叨啊。 宋莫忧答应的乖巧,恰好小宝宝哼哼唧唧的哭起来,应该是拉便便了,莫玉娟叮嘱一番匆忙挂断视频,宋莫忧关掉手机摸摸额头,不知什么时候沁出了一层薄汗。 一步错步步错,下次再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宋莫忧刚要站起来,骆怀恭突然从转角出现,端来茶水放到面前的茶几上,意有所指道:“补补水?” 不说嘲讽不嘲讽,宋莫忧是真的口渴,不接他的话茬喝掉小半杯水。 “需要洗碗吗?”宋莫忧觉得他厨房配置应该不需要手动洗碗,但吃了人家的饭,礼貌性问一句也是应该的,如果不需要洗碗,那就该走了。 骆怀恭老神在在:“好不容易请老同学吃顿饭,怎么能让人家洗碗呢,那我也太不懂待客之道了。” 宋莫忧解锁手机看了眼时间,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到旁边的沙发在往下陷,抬眸看他脸近在咫尺,近距离的看他眉毛又黑又浓,眉形很英气,双眼皮是漂亮的扇形,皮肤也好,只眼角有些微的细纹。 后来宋莫忧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太安全,往后仰了仰。 骆怀恭低低笑了声:“莫忧,还没用完就扔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宋莫忧手肘靠着沙发扶手:“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累了。” “喔?真的不是因为拖延症?不愿意兑现承诺?” “我一般情况下没有这个毛病。” “好吧。”骆怀恭握住她的手站起来,也轻松地把她拽起来:“那我想,我们还是整理一下厨房吧,保洁阿姨可以轻松一点。” 这理由拒绝不得,宋莫忧只能跟着他往前走,剩菜他已经处理掉,餐盘放在水池还未清洗,宋莫忧刚要伸手,骆怀恭拦住她:“我负责把碗盘放进去,你负责拿出来,手上不会沾油渍,很公平对吧?” 好像是的。 不对。 宋莫忧眼睁睁看着骆怀恭将碗盘放好,放好洗碗粉施施然给洗碗机开启超柔洗洗加消毒杀菌模式,智能面板人性化的显示了工作时间,一小时三十分钟。 骆怀恭理由充分:“我不常来这里,怕放的时间长了碗盘会沾上各种细菌,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骆总爱干净,值得表扬。” 他仿佛没听出宋莫忧的咬牙切齿,洗了手又擦干,修长的双手劲瘦有力,牵她的时候有点凉。 “去外面散步?” 宋莫忧进来时没看清别墅规划,不想到外面见到生人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去你的健身房走走吧。” “也好。” 答应的挺好,但骆怀恭还是带她先上二楼,主卧旁边有个露台,没开什么灯,只有房间里透出的光照亮脚下的路,在露台可以看到周围环境,三两栋亮灯别墅都离这儿很远,别墅区绿化极佳,草木围绕着别墅向外延伸,脚下的一楼有个小花园,光线不好看不出种了什么花草,整体是一眼看清楚的简单。 “怎么样?” “和主人不太像。”主人属迷宫的。 骆怀恭奇怪:“哪里不太像?” 宋莫忧仔细思考了下,其实很像,外表看着简单,谁知道内里是什么样。 “没什么,以为会很奢华。” “……”听出了一股敷衍。 宋莫忧已经学会转移话题:“三楼是什么?” “卧室。” “那下去吧。” 跑步机只有一个,骆怀恭给宋莫忧开了慢走模式,他就消失了,人不在眼前也好,宋莫忧自在多了,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她太天真了,开放式健身房前面就是游泳池,她听到游泳池有动静还以为是什么,抬头一看,熟悉的人影正在水中起伏,也不知什么时候下水了。 他只穿了一条黑色泳裤,手臂划水时肌肉尽显,动作熟练速度也不慢,身材保持的相当好。 宋莫忧选了一首轻柔音乐,专心走路,熬过一个半小时就是胜利。 “莫忧?” 他趴在游泳池边朝她喊,声音响亮到不容忽视。 宋莫忧以眼神示意听到了,请他有话就说。 “帮我记下时间。” “喔。” 听到她答应,他又游回池边上岸,宋莫忧随便扫了一眼,两人之间有些距离,不会太刺眼,但能看到腹肌明显。 他做好准备比了个OK,她掐秒表喊开始,他跃入水中奋力向前,一起一伏间侧脸坚毅,两个回合末尾冲刺加快,宋莫忧也跟着好奇了一下。 一分三十二秒。 骆怀恭在水里冲她笑了笑,有些开心的灿烂:“还行,没落下。” 宋莫忧好奇之下搜了下普通人一百米自由泳耗时,看到三级运动员在一分二十秒左右彻底沉默了。 过十来分钟,水里没动静了,有人带着水汽走来,宋莫忧抬眸,嗯,浴袍裹的很严实。 骆怀恭觉得好笑:“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在耍流氓。” 宋莫忧抿唇:“骆总不要低估自己,好好保重节操。” 万一有人拍了照片那不得危机公关么。 这次换骆怀恭被噎:“……谢谢。” 048 防狼 第48章 从别墅区回市区,一路沉默疾驰,宋莫忧撑着下巴看窗外灯火,旁边骆怀恭在接电话,对方大概是他的亲人,聊了一些日常听出是他妈妈,宋莫忧想了下耳机位置,可她的包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箱,转身动作太大,干脆放弃。 “我知道,没事,只是喉咙有点不舒服,有在喝,好。” “妈您注意身体。” 没几分钟挂了电话。 骆怀恭盯着宋莫忧的后脑勺,像小男孩扯前桌女孩马尾那样,轻轻扯了下,宋莫忧果然迅速扭头,不解又敌视的准备作战。 他迅速松开手证明绝无战意:“看什么呢?” “街景,在等什么时候下雪。” “不怕冷吗?” “还好。” 骆怀恭敛眸:“莫忧,你的耐心……”确实不怎么好,就算有好好聊天的念头也只是表现在第一句。 宋莫忧指指沉重的眼皮,语气沉重:“拜你所赐,我快困死了。” 洗碗机勤勤恳恳工作了一个半小时,宋莫忧慢走半小时,又在他的影音室看了一小时的微电影,最后收到提醒,洗碗机工作完毕。 将碗盘放回原来位置后,骆怀恭没再拦着她回家。 不过他自己怎么忘了这个缘故? 骆怀恭屈指抵着额头:“抱歉,到你那还要半小时,你先睡会儿?” “我试试能不能睡着。” 还是故意防狼的语气。 宋莫忧仍然靠在自己这边的车窗扶手,闭上眼睛就觉得有点痛,在深市这几天睡的不好,她也确实累了,昏昏沉沉以为自己醒着,其实已经睡着了。 没睡两分钟,手机铃响,宋莫忧没反应过来,但骆怀恭一眼看到屏幕的来电显示。 驰安。 有点刺眼。 骆怀恭望向宋莫忧的侧脸,她单手支着脑袋一点点往下滑,路过减速带司机格外小心,她还是察觉到什么,不由自主皱了皱秀气的眉。 但他不得不打扰他的好眠,铃声越来越响,她早晚都会醒。 “莫忧,手机。” 宋莫忧睁眼有些茫然,手机灯光照在她脸上,垂下的睫毛轻颤,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喂,驰安?” 何驰安听到这两个字难以抑制的露出一丝欣喜:“莫忧,谢谢你还愿意这么喊我。” 宋莫忧又皱眉:“有什么事吗?” 她本想解释这只是因为他叫这个名字,但又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说太多过往的私事,两人相亲结婚,宋莫忧放不开喊她老公,觉得腻歪,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他,还是悄悄问了莫玉梅才确定喊他名字,他接受良好,也从未露出喜欢或不喜欢,现在是做什么? 何驰安欣喜不改,飞快的解释:“我这几天没见到你,有点担心,你不在燕城吗?” “我去深市出差,现在回来了。”宋莫忧抿抿唇:“你问这些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挂号医院有安排,如果是别的,我觉得没有必要。” 她没等何驰安回答便按了挂断,刚才的睡意一消而散。 接着扭头问:“有水吗?” 骆怀恭指指自己鼻尖:“问我?” 宋莫忧没忍住,没好气的给他一对白眼,难不成现在还得让她头疼该怎么称呼他? 凉凉的矿泉水入喉,宋莫忧更清醒了:“谢谢骆先生。” 她不该将情绪发泄他身上,这件事和他无关。 骆怀恭笑容极淡,不达眼底。 车子到达宋莫忧租住的小区附近,她制止了司机进小区送到楼下,在小区大门口下车骆怀恭给她提了行李箱,她看看时间顺理成章的拒绝:“行李箱不沉,我自己上去就好,你回去休息吧,再见。” 骆怀恭没拦她,等她进小区大门前回头看他才微微颔首,坐进后车座。 好像又不生气了。 宋莫忧耸耸肩,不生气也好,毕竟气大伤身。 到小区楼下,宋莫忧看到了何驰安的车,离婚后何驰安从医院跟到小区,但宋莫忧住的这栋楼是两梯四户的小户型,他无从探查只能在楼下等。 “莫忧,你回来了。” 燕城晚上的风很大,楼下走动的人不多,宋莫忧紧了紧衣领确认口罩还在:“你在这儿干什么?” 表哥与何驰安算是朋友一直留有联系方式,在她和小姨视频后表哥就说何驰安给他打过电话。 “莫忧,我问了你同事知道你去了深市,知道你今天回来就去机场接你,但是没见到你。”何驰安坦白:“我以为你飞机晚点,问了你表哥他说漏嘴我才知道你已经到了,他让我不要打扰你,我很担心就到这里来了。” 宋莫忧心一抖:“所以你挟制的人从燕城扩大到了深市,连我表哥都要打扰?” 他竟然在机场,听语气一定是没看到什么,不然不会是这个反应。 何驰安一愣,他从没听到宋莫忧以如此冷漠的语气和他讲话,他一定是伤透了她的心。 “莫忧,我没有打扰他们,你别误会,我不会这么做的。”何驰安艰难的表明态度:“我只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补偿你。” 宋莫忧不太明白:“我觉得很困扰。” 从前她怎么没发现何驰安理解不合格。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必做出这种态度,长此以往下去,是不是反倒成了我欠你,我无理取闹?” “当然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可你现在的行为算什么?” 接机,就算在两年婚姻里也是屈指可数,宋莫忧不会主动要求、撒娇,何驰安也不会表示。 何驰安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莫忧,我欠你很多,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宋莫忧一时没答,她在思考该怎么回复,何驰安心里有了点希望,专注地望着她皱着眉头的模样,清冷漂亮。 但宋莫忧再开口的话几乎将何驰安一颗心置于冷风中。 她声音清脆认真:“何先生,我想请你弄清楚一件事,正常人离婚后是双方分开,互不打扰,我们已经彻底没有任何关系,我不需要你任何补偿,你没让你家人掺和到这件事同意和平分手就是送我最后也是最好的礼物,我很感谢你。” 这是在说反话吗? 何驰安双目微红,他很不适应这样犀利刻薄的宋莫忧。 宋莫忧同样不习惯:“我待会儿下来拿快递,希望到时候你没有再占用小区停车位。” 行李箱车轮滑过地面留下一串声响,进到小区大厅,声音消失,人也不见了,抬头看楼上灯火点点,但他分辨不出宋莫忧去了哪里。 何驰安悲凉的站在风中,直到路人诧异的纷纷观看才坐进车里,驶离小区。 宋莫忧站在小阳台上看他车子走远才下楼,快递在小区驿站积攒了四天,拿起来有些吃力,宋莫忧考虑要不要买个小推车,购物节肯定会和黎明买好多东西。 出了电梯,她边走边低头摸钥匙,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一抬头就看到门边站着个人影,看清的刹那松开眉头。 “你没回去?” 骆怀恭眸间升起明显的愉悦,腾出一只手来接她的快递:“算了下你应该没时间买菜,就送了点。” 这就是居家老男人属性吗? 宋莫忧腹诽着:“那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骆怀恭不言,他进小区时与何驰安的车擦肩而过。 049 这样的亲密 第49章 门打开,行李箱还放在客厅中央,加上快递和他买来的瓜果蔬菜,小小客厅霎时乱成一团,宋莫忧还没反应,日理万机的骆先生极其自然的脱掉风衣挽起袖子给她整理东西,先看向那些盒子。 “要剥夺你拆快递的快乐吗?” 宋莫忧认真的说:“我会翻脸的。” 骆怀恭噙笑递来裁纸刀,接着将蔬菜水果分门别类的放到冰箱,宋莫忧看了一会儿低头拆快递,衣服化妆品还有一些小装饰,拆到内衣盒子时本想拿出来又顿住,将盒子放到一旁,接着撕掉各个盒子快递面单,销毁个人信息。 她最后走到冰箱边,慢条斯理的骆某人勾了勾唇角,耐心交代:“和牛煎牛排或者切块炒一下吃盖饭做炒饭,排骨炖汤,虾可以白灼。” 末了,又问:“还要吃番茄炖牛腩么?” 上次冷冻的已经吃光了。 宋莫忧转了转眼珠:“要出差,扔掉了。” “是么?” 他不恼不怒的低吟,关上冰箱门时有转向宋莫忧的趋势,她下意识后退,将桌上一盒提子塞到他怀里,示意他继续整理大业。 作为一个厨房杀手,宋莫忧怎么好意思浪费别人的心血。 骆怀恭盯了她两秒接过提子,接下来就变成了宋莫忧递,他负责放进冰箱,宋莫忧探头看了眼,整齐的像是有强迫症。 食物放好,骆怀恭到卫生间洗了手,出来时胳膊支在两侧,骨节分明的双手上水光粼粼:“我用哪个毛巾?” 宋莫忧揪了张擦脸巾给他:“你也可以用抽纸。” 骆怀恭俯身,轻飘飘在她耳畔留下一句:“这次算了,以后,我不。” 说完认真用擦脸巾擦手,他手指修长漂亮,眉眼散漫惬意,偶尔看宋莫忧一眼,好似是在等她回复刚才的挑衅。 宋莫忧看看时间:“你不回去休息吗?” 骆怀恭一顿,似是叹气似是感慨的笑着望她,可宋莫忧无动于衷,他学拇指姑娘环视一周作势收拾整齐摆放在墙边的快递箱。 内衣盒子还在旁边,宋莫忧怕拿错尴尬想拦,而且不拿风衣就走是还要回来吗? “你别动那些,还有你的风——”衣字还没出口,宋莫忧手机响了,何婧安。 怎么净是何家人? 宋莫忧皱了皱眉接起:“婧婧。” 这一声反而让何婧安停顿许久,讶异于宋莫忧的平静,抑或是……欲擒故纵?但总归是何家不厚道,她叹了声气:“嫂子,我哥今天出去好长时间一直没回家,也不接电话,你见到他了吗?” “大概半小时前说了几句话,现在我不知道。” 还是平静,何婧安有些摸不清楚宋莫忧到底想做什么:“嫂子,我哥和爸妈吵架了,他很后悔和你离婚,你能不能——” 宋莫忧眉头紧蹙:“我说的很清楚,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桥归桥路归路,这些事就不要找我来问了,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婚内何家人从不会因为找不到何驰安来问她,现在反倒来问她,不觉得可笑么?何驰安做这些又是为什么? 挂断电话宋莫忧轻松多了,但刚刚的‘拇指姑娘’不复乖巧,直直盯着她,两个人的眼神不躲不闪,平静无波。 骆怀恭在僵持尾声蹙了蹙眉,也对,她冰雪聪明,如果不是料到这些麻烦又何必回应他。 宋莫忧觉得嗓子有点痒,清了清才问:“刚才在车上你说你喉咙不舒服,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站在那里背着光,双眸清澈明亮,带着一些难得的小心安抚,甚至都没什么笑容,犹如一盏清荷亭亭玉立,勾人的很。 他的反应出乎宋莫忧意料。 骆怀恭在原地怔了三两秒大步朝她走来,宋莫忧身后就是冰箱,向后退时背部贴在冰箱上,退无可退时他倾身吻来,一手抚着她下巴一手箍在颈后,他身上带一些香皂的经典香气混杂着自身的薄荷气息,吻的炙热强势。 宋莫忧双手抵在他身前,掌心碰到一枚衣扣,硌在那儿,越来越紧,她不由的睁开眼睛,对上他漆黑的眼眸,视线微微上移,是他长而密的睫毛,她眼睫微颤,愣怔中开启牙关,闭上眼睛时最后一眼是他缓缓阖上眼睛的模样。 吻到最后,停顿间,宋莫忧生理性的吞咽,骆怀恭又吻过来,舌尖被咬了下也不还击,任由她咬。 这晚睡觉,宋莫忧一直有浓重的压抑感。 出门迎上凛冽的冬意冲走了宋莫忧昏沉的梦境,到医院进入工作状态就将那些旖旎抛之脑后,忙到中午宋莫忧接到裘同电话,说是一个朋友需要看正畸但没排上号又赶时间,想让她趁休息时间帮忙简单检下,看选择什么样的治疗方案。 宋莫忧对这个奇怪的病人有了答案,骆怀恭进来时她也不意外。 诊室助理护士都去吃饭了,宋莫忧让人坐下做了个简单的口腔检查,他顺从的张开嘴巴,上下牙齿洁白无龋齿、无牙周病,且口气清新。 宋莫忧无端想起晚上那一吻后去洗手间漱口的事,怕是让他看出来了。 可她不习惯这样的亲密。 “你到医院就这些事?” 骆怀恭重新戴好口罩:“做完全身体检顺道过来。” 宋莫忧面无表情的喔了一声,做了个送客的动作。 出去的时候碰上助理护士回来,见这陌生男人身形高大英俊多看了两眼:“宋医生还有病人啊?” “嗯,朋友,没挂上号随便检查下。” 助理护士没放在心上,但宋莫忧心虚,她还没公布离婚的消息。 骆怀恭了然的问:“莫忧,我以后还能来挂号吗?” “你挂到再说。” 拒绝了他一起午饭的邀约,宋莫忧回去思考这件事,何家圈子里应该已经公布了离婚消息,她这边还没想好怎么说,直接发条朋友圈肯定不合适,她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不说,容易引起误会。 过了两天,宋莫忧加班到晚上九点,同事调侃怎么不让老公来接。 “我们离婚了。”迎着同事诧异的目光,宋莫忧解释:“这月初离的,抱歉,之前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大家。” 同事反过来道歉,宋莫忧对她们微笑,将安慰照单全收,大家很友善,并没有刨根问底为什么离婚,也没预想中的格外关注,这让宋莫忧轻松很多。 第二天休息,阿宁在和蒋明凡招呼大家一起去温泉村度假聚餐,或者吃个农家乐小烧烤,蒋明凡以孕妻为重,为热闹呼朋引伴少不了邀请宋莫忧,一直在群里艾特。 蒋明凡:【喊上你老公,他最近忙什么呢,怎么联系不上?】 宋莫忧:【最近都没时间,而且我们离婚了。】 阿宁:【莫忧你也会说冷笑话了?】 群里其余人七八人纷纷冒泡,都是何驰安朋友同学及他们的妻子,都不相信他们会离婚,宋莫忧也没多想何驰安为什么没对外公布,但她将拍好的离婚证照片发到群里。 宋莫忧:【没有骗你们,真的离婚了,吓到你们的话,抱歉。我退群啦,谢谢大家之前照顾,有事私聊,再见。】 宋莫忧退出吃吃喝喝群聊。 阿宁随之私戳,和宋莫忧同事一样的反应,宋莫忧真心觉得过意不去,她的私事吓到了孕妇,可实在没有更好的方式。 离婚的消息彻底不胫而走。 何驰安那些朋友大多与宋莫忧只是泛泛之交,有的曾经还想将自己的姐姐妹妹介绍给何驰安图个两家联姻,离婚的事从宋莫忧嘴里说出来,这些人纷纷找何驰安求证、安慰。 何驰安统统没有回复,脸色阴沉的厉害。 何婧安仿佛又见到了九年前的哥哥,那是父母强制他和罗婵分手,罗婵远走他乡遍寻不着,他颓丧到了极点,很长时间不理会任何人,那时还有怨气,这会儿却有些可怜。 离婚的消息何驰安要求父母不要告诉外人,应该是想有挽回的余地,万一让人知道小门小户的宋莫忧主动与何家的天之骄子离婚,那将来还怎么复婚,父母也默许了,可偏偏宋莫忧亲口告诉了那么多人,这无疑是往哥哥心口插刀子。 现在父母被人问起,只说二人感情不和离婚,还让人给哥哥介绍对象。 不过何婧安也不明白,哥哥不是一直忘不掉罗婵么,这次藕断丝连,又和宋莫忧离了婚,他为什么不高兴呢?可惜,要是生了孩子离婚就好了。 无奈之下何婧安只能劝:“哥,你想开点吧。” 何驰安缓缓抬眸,神情迷茫:“我怎么想开?” 何婧安无言以对。 直到何驰安手机铃响,他慌忙去接,但看到来电显示是罗婵的名字,又顿了一下才接起来。 “什么事,我没事。” 说了六个字就挂电话。 何婧安有些惊讶,她不由问:“哥,你和罗婵闹矛盾了?” “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冷淡?”何婧安善意提醒:“就算你和嫂子离婚了,只要不生下孩子,妈也不会同意罗婵嫁进来,而且最好不要是私生子。” 何驰安猛地抬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难道莫忧一直这么认为的?难道家里给莫忧传达的这个思想? 何婧安更迷糊了:“哥,你不想和罗婵结婚吗?” 何驰安喉间苦涩,斩钉截铁的反驳:“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只是觉得罗婵现在处境艰难帮她一把。” “啊?” 050 当场反击 第50章 燕城的冬天呼啸而至。 宋莫忧新买的秋装刚到手就唰的一下过季了,不过家里有暖气医院是恒温,大衣风衣仍然可以穿,只是上下车的时候冷一些,她住的小户型有很多年轻人,早上容易接到医院附近的订单,到晚上下班就不爱接了,天黑的太早怕不安全。 黎明暂时忙完手头的拍摄订单约宋莫忧一起吃火锅,但她车上有乘客,下班时恰好碰上同小区的一姑娘到口腔医院看病,顺便载一程。 “我回家换身衣服再出来?” “得了,还是去你家附近吃吧。” 火锅店汇合,黎明正在店外等着,提着新买的包包喜气洋洋,上个季度刚结束,她习惯买包奖励自己,不仅如此,还拿出一只包塞给宋莫忧,小巧玲珑,低调驼色。 她眉开眼笑:“今年挣不少,也得奖励你一下。” 宋莫忧大大方方收下:“那我包你两套护肤品。” “就给你买一包啊,没我的贵。”黎明不肯要,嘟囔道:“这几天和你打电话你车上都有乘客,手头紧张就和我说。” 黎明自己算是在燕城站住脚了,当初买房也找宋莫忧借过钱,现在宋莫忧自己租房子,从何家搬出来时除了行李几乎等于净身出户,生活用品小家电都得自己准备,开销肯定少不了,那亲爹只顾着即将出生的儿子,占了全部家产,曾经宋莫忧也是千娇万宠,就算是节俭但不至于太辛苦,现在…… 宋莫忧无从解释,干脆打开手机银行让她看余额:“我存款还没动,工资能养活自己,顺风车只是顺便,有时候能减少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我能帮上忙吗?” 宋莫忧清清嗓子:“这个时间点可以减少接听电话时间。” 黎明一愣,接着反应过来了:“是姓何的,还是那谁?” “前者偶尔,后者,正在逐渐减少。” 自从骆怀恭来过一次正畸科,两人没再见面,两周前他到外地出差,工作时间两人都腾不出手,开始的两天他会挑上下班前后打个电话,但基本不会选在上班路上,估计是根据宋莫忧住酒店那阵子发现的规律,电话里聊的都是生活琐事,姿态随意。 宋莫忧摸清楚规律后干脆将时间提前或延后,借口不爱在顺风车乘客面前说私事,能挂就挂。 虽然车里没监控,宋莫忧说什么是什么,但撒谎怕被戳穿,干脆方便了就接单,只是黎明也爱在这个点和她打电话聊事产生了误会。 黎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你讨厌他?” “也不是,只是不想来往太多。” 养成习惯是可怕的,宋莫忧本能抗拒,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最好。 “这我就放心了,来,点菜!” 宋莫忧从不自在到坦然,开开心心吃涮菜,结果黎明又随口问了个问题,她一不留神咬到了舌尖。 “你这阵子怎么吃饭的,会做饭了吗?改天去你家里吃,这儿放不开。” 昨晚两人视了个频,宋莫忧吃的山药炖排骨,是骆怀恭让饭店送来的,她这么说是认定宋莫忧点亮了做饭技能。 宋莫忧含着咬痛的舌尖含糊解释:“我不太会。” 破罐子破摔,宋莫忧说了骆怀恭爱做饭的怪癖。 黎明瞪大眼睛:“这倒是少见啊,爱好做饭就算了,还热衷做给你吃,不对啊,他前面都没让人给你送饭,那会不会是是他自己做的?人是不是回来了?” 宋莫忧不清楚,她没打听过骆怀恭的行踪,但今天中午听了一耳朵新闻,同事也在讨论,说是鸣科生物正式签署什么合同,一笔大项目,应该是凯旋了吧。 “算了,别说他了吧。” 黎明悄悄观察了下她表情,由衷对骆大佬的处境幸灾乐祸,不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说宋莫忧的性格不是那么容易被攻占的,这位骆大佬指定占不到什么便宜,而女人不动心,就不会吃亏。 正是晚饭高峰期,火锅店翻台率很高,宋莫忧和黎明吃完就尽快撤退给人腾地方,走到店外,就与两个不想见的人擦肩而过。 “莫忧!” 崔彤雨声音很大,周围客人都朝她们看过来。 陪在崔彤雨身边的罗婵脸色微变,神情之间不复从前的礼貌热情,冷冷淡淡的一瞥,尽显高傲,崔彤雨朝他们走来了,她还站在原地不动。 此时的崔彤雨就有些看热闹了,话出口也不像从前:“莫忧,你真离婚了,怎么每次见你都在火锅店呢,吃辣对皮肤不好,你还是个医生呢,这点都不清楚啊?” 宋莫忧好笑的问:“火锅店是你家开的?” 崔彤雨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是关心你嘛,和我家开没开店有什么关系?” “那就不必了,是你家开的店我就是送钱的客人,不是你家开的店,你就不用多管闲事吧。” 宋莫忧一贯好脾气,就算上次为了讨到骆怀恭的信息闹过不愉快,崔彤雨也不觉得性格温吞的宋莫忧能当场反击,何况将来罗婵必定要与何驰安破镜重圆,她不能再当墙头草,至于高高在上的骆总,这段时间他们全无交际,就算真的要和骆总认识也不一定借助宋莫忧。 可先在宋莫忧的反应无疑是当场给她耳光,崔彤雨哪受得了这个。 她阴阳怪气的打量:“莫忧,听说你开始做顺风车司机了,缺钱了吗?我们是好姐妹可以借给你啊,哎对,昨天我看到你爸爸和你后妈了,他们好和谐哦。” 宋莫忧淡定自若:“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我和你从来不是好姐妹。” 黎明讥讽:“崔彤雨,你在得意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嫁给何驰安了呢。” 这话杀伤力太强,就算一直装透明人的罗婵也忍不住看了眼崔彤雨神情防备,而瞬间的反应最能体现人的真实心理。 谁能忍受属于自己的男人被别人觊觎? 一对好姐妹几近反目。 宋莫忧拉上黎明远离战火,她可不想再掺和什么。 两人消食散步后就各自回家,宋莫忧走到小区门口又返回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天色已然全黑,小区附近主要靠路灯照明,她戴着口罩站在绿苑小区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老旧小区配套娱乐设施不够完善,散步得去附近的小公园,这会儿天晚了小区门口多了个水果摊卖橘子苹果,远远地有个中年男人扶着笨拙的孕妇慢吞吞走来,边走边聊。 宋莫忧往角落里藏了藏。 宋立冬想去挑水果,季淑慧拉住他大声说:“那些橘子不定打了多少农药呢,你就给你儿子吃这些?”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草莓。” 草莓? 那多贵啊。 可季淑慧挺了挺肚子,宋立冬一瞧那日益明显的孕肚瞬间松动,牵着她往小区附近的高档水果店走去。 “得,都是为了咱儿子!” 季淑慧笑的心满意足。 小区保安随口夸赞他们感情好,任谁看这都是对恩爱夫妻啊。 宋莫忧漠然扭头,乘上出租时手机响了声。 “喂?” “回家了吗?” “没有,在车上。” 骆怀恭顿了顿了然的问:“在加班?” 宋莫忧忽然不在意心里绷紧的那根弦,随意道:“不是,出来吃顿饭,就回家了。” 他答:“我昨天下午回来了,今天一直在开会,刚下班,想和你说说话。” “……好。” 宋莫忧跟司机说了个方便停车的地点,还未下车就见到停在路的车非常眼熟,脑海条件反射弹出三个字。 何驰安。 “师傅,绕到东门停吧。” “好嘞。” 车停,宋莫忧刚站定,后边悄无声息驶来一辆黑车,车门打开,骆怀恭缓步下车,灯光里细雨迷蒙纷纷扬扬洒在他身上,发梢染上晶莹雾意,双眸黑亮,不苟言笑时气质凛冽。 两人默契的一前一后走进小区,宋莫忧刷卡,在小区里饶了小半圈来到楼下,清清静静,没有别人。 上楼等电梯,这会儿不知怎么回事,等电梯的人很多,有位推儿童车的年轻妈妈,两位外卖员,宋莫忧先进来就站在角落,骆怀恭站在她侧方,她无心抬头看了眼,还未阖上的电梯门前陡然出现一人,她下意识的躲到骆怀恭身后,拽住他腰间衣服。 骆怀恭微怔,手往后伸攥住她的手,目光看向电梯外的何驰安。 何驰安显然在犹豫,电梯里人满为患,他余光意识到电梯内有个戴口罩的男人气势不凡,但没细看。 骆怀恭含笑问:“你几楼?” 何驰安最终颓唐的退了一步:“你们先走吧。” 他并不知道宋莫忧具体住哪一户,上去也没用。 “再见。” 骆怀恭话音落,电梯门缓缓阖上,他攥紧宋莫忧纤瘦的手,直到电梯门开合到达宋莫忧租住的楼层。 开锁进门,宋莫忧一言不发的拿掉口罩围巾,换高跟鞋。 骆怀恭就靠门板站着,直到宋莫忧察觉他存在,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和毛巾一起下单。 “谢谢莫忧。” 话里透着一股子轻松随意。 宋莫忧抿了抿唇:“我还以为你是来算账的。” 051 礼物 第51章 理直气壮。 骆怀恭想着这四个字,微微歪头,光影斜出他一半喉结,但眼看要吻到宋莫忧脸上时她侧了侧头,他吻了个空,抵住她额头无声对视。 他轻笑:“莫忧,你猜的不错,不过我刚才看到拖鞋就改主意了,而且我们默契不错,我很高兴。” 都看到了何驰安,都绕到东门下车,电梯里藏到他身后的动作莫名取悦了他。 宋莫忧愣怔间颊边落下轻轻一吻,骆怀恭露出一抹得偿所愿的笑容,她转身要走,他也没拦。 这时敲门声响了,就在他们身后,声音极轻,透着一抹小心,宋莫忧呼吸一屏,算算时间何驰安恰好可以跟上来。 骆怀恭打开猫眼看了下:“我的司机。” 宋莫忧默默让开门边的位置,白他一眼到卫生间洗手,骆怀恭跟主人似的开了门,和司机短暂的交谈了两句,听到门关上才从卫生间出来,却见骆怀恭双手提着两包东西,脚边还有一袋水果。 “莫忧,帮我拿一下。” 宋莫忧在原地顿了下,东西都放到了客厅茶几,她坐到沙发看他打开那些盒子,一套首饰,耳钉项链手链,镶了碎钻简单大方又低调,盒子上面没有暴露任何品牌信息,另一袋是两只新款包,品牌属于略高于宋莫忧消费水准,但偶尔也能买上一两个。 “我知道你用不着首饰,但是总想送你点什么,这是设计师独家设计,一般人看不出具体价值,你愿意戴着就戴。” 看不出价值就不会有人说宋莫忧花费奢靡,日后不会有有关此时的不堪议论,她应该会收。 宋莫忧歪头问:“你刚才为什么没带上来?” 骆怀恭挑眉:“我怕你不收。” “那你为什么又让人送上来了?” “我刚看到你收了朋友送的包,所以凭什么不收我送的?” 刚才宋莫忧在电梯里收到黎明信息,她回家路上不小心挂断了新包包带,发来一堆哭泣表情,让宋莫忧陪她去柜台买维修配件,随口嘱咐说消费票据都在包里,如果宋莫忧不满意包包颜色就拿过去一起调换。 宋莫忧咬牙:“你偷看我手机?” 骆怀恭没受到半点触动,且言笑晏晏:“我低头正好看见,视力太好了,不是故意的,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有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你朋友的损失让我来承担就好,算是她帮我送出礼物的谢礼。” 宋莫忧无言以对,很好,收就收吧。 她从一袋水果里找出个柚子,研究怎么剥,骆怀恭不在这时候惹她,也去洗手,用了新毛巾,坐到另一半沙发接手工作。 “喜欢吃柚子?” 宋莫忧只是想找点事做,但看他剥柚子驾轻就熟,双手修长养眼,干脆专心看:“也不是特别喜欢。” 骆怀恭闻言将一半柚子留着皮,给另一半果肉剥皮,慢条斯理除掉黏连的柚子脉络,红油汁水丰盈,他力道用的刚好没有弄破一粒果肉,递到宋莫忧手心里。 “晚饭吃的火锅?” “狗鼻子。” “阳台窗帘换了?” “嗯,原来的颜色暗,显得笨重。” 两周时间,小小房间丰富了一些小摆件,温馨精致,足见主人用心和对生活的热爱,骆怀恭瞄了眼阳台,神情愉悦。 因为,宋莫忧并没有想去阳台看看的意思。 宋莫忧想的是,他就想把之前的聊天补回来,那就聊呗,和他出差时打电话说的差不多。 柚子肉掰着吃了小半块又放回果盘,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宋莫忧终于看向阳台,她起身时骆怀恭笑容骤消。 阳台窗户留了一条缝通风,新换的纱帘随风而起,玻璃上雨点散乱,所见之处的灯光也被雨点模糊,更看不清楚楼下的情形,宋莫忧抬手关窗,收回手时手腕却被人攥住。 “莫忧,你在看什么?” “你视力很好,可以看看能看到什么。” 骆怀恭攥着她纤细的手腕,欺身贴到宋莫忧背上,垂眸看到她一侧清冷的眉眼,不辩悲喜,秀气的眉蜿蜒无情,两人之间最相似的不过是一抹清新柚子香。 宋莫忧被迫转过身面对他,手被牵引着搭在他肩上,他的丹凤眼透出一股冷锐,像是外面的冬雨,认真去看那一团漆黑仿佛也有惊心动魄,他微微抿着唇掩饰不悦。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大有不接不休之势。 这个时间会联系宋莫忧的人有限。 宋莫忧挣了挣,没能动,略微思索抬眸看他:“所以这是你的脾气?还是想借这个怒,达成什么目的?” 如果说骆怀恭先前是一分的怒意,现在无端端飙升到了七分。 他知道宋莫忧聪明过人,但不知道这份聪明情商用在他身上时是如此的刺耳。 就在这之前,骆怀恭还认为在他出差时宋莫忧的不配合是胆怯,是怕两人了解加深、身不由己,可她不疾不徐的口吻与冷静分析打碎了他的自大,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而已,所以由着脾气对待,连敷衍都不愿意。 骆怀恭眸色幽深:“莫忧,我就是这么卑鄙。” 宋莫忧有些惊讶,她没猜到骆怀恭想到了什么,她只是直白一次还击他偷看手机而已,值得他生这么大气诋毁自己吗? “我只是还击你偷看我手机,你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宋莫忧的口吻太过平静,平静的让骆怀恭诧异自己刚才的怒气,或许真是他自己言而无信,仍旧对她不愿意接电话的事耿耿于怀? “我没有生气。” “那就是我们两个的聊天不在同一个频道?”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骆怀恭忽然明白,从一开始他们两个的聊天过于顺利,一句话就能知道彼此的意思,她那句玩笑话是聊天的你来我往,而他们是合作关系,不至于因为一句直白的话就生气。 可能宋莫忧没在意等在楼下的何驰安。 宋莫忧眨眨眼:“手机还在响,我得接电话。” 骆怀恭盯着她开开合合的红唇,俯身低头:“我忘了刚才的柚子甜不甜。” 他又俯身吻来,薄荷气息包裹在周围。 052 下雪了 第52章 电话响了三遍最终没接。 宋莫忧唇上有点灼热的痛,她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备注最终选择拖黑,她不明白何驰安不甘的意义是什么,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骆怀恭坐在一旁亲眼见证,她特意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机,却见他也没多高兴,遂指指表盘暗示时间不早了。 他口吻无辜:“外面还在下雨。” 宋莫忧看他这身打扮,纯黑色西服包裹着瘦削身材,丹凤眼诚恳认真,她脱口而出:“你就差在脑门写一行字。” “下雨天留客天。” “很有自知之明嘛。” 骆怀恭表情不骄不躁,宋莫忧暗暗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夸他。 接着人打开投影选了一部电影《小岛惊魂》,伴着稀里哗啦的雨声倒很符合电影到处都是雾蒙蒙的意境。 宋莫忧听过推荐,收藏了电影还没看,原本打算一个人看,现在,算了,人也赶不走,就这么看吧。 两人并肩坐着宋莫忧网购的双人小沙发,投影幕布上上演着一件件诡异事件,宋莫忧明明看过剧透,但脑补了一下自己可能面临同样的处境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毛,她习惯坐在沙发一角,因此往旁边挪了挪,余光瞥见骆怀恭专注的盯着屏幕,犹豫了一秒又放弃。 应该不能吓唬到他。 骆怀恭恰好扭头:“为什么放弃?” 宋莫忧抓着抱枕放到膝上,故意答:“您老成持重,我觉得不妥当,再说我做什么你都知道,吓唬你不是多余么?” 所以宋莫忧很不明白他这么通透精明一人刚才为什么生气,如果是真生气,这不符合两人的身份关系,宋莫忧不太相信是吃醋,她猜测骆怀恭对她好奇和征服欲居多,刚才或许是对猎物脱离掌控的愤怒,如果是假生气,可能是借吃醋让她误会,产生愧疚感以及两人在恋爱的错觉?让她陷入另一段暧昧感情,满足他的征服欲? 宋莫忧本能排斥被算计被征服,这老男人人老成精,她算计不过,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但是话听到骆怀恭耳朵里又是另一回事,老成持重? “莫忧,我觉得你的成语,有待改进。” “唔,我语文确实一般。” 二人各占据一半沙发,骆怀恭伸伸手就能抓住宋莫忧的手,但他摩挲着手指最终没这么做,而是问了个题外话:“你喜欢先看剧透?” “对,如果有不喜欢的地方可以直接舍弃不看,太过惊悚好奇的剧情我小心脏受不了。”宋莫忧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看了剧透?我没被吓着?” 骆怀恭挑眉:“不告诉你。” 明明有点害怕,但又很镇定的蹙着眉,对接下来的剧情了然于心。 宋莫忧轻哼,不说就不说呗。 电影放完,那股一直缭绕剧情的由于由淡转浓,外面阳光灿烂清晰明亮,而迷雾里头的人永远被困其中再也不能拥抱阳光了。 曲终人散,宋莫忧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 “你的司机呢?” “这个点,人家早下班了。” 宋莫忧好奇之下打听了司机的工作时间以及薪资待遇,听到司机年收近百万后硬生生忍下了问他缺不缺司机的冲动,她打着哈欠往卫生间走,拿了牙刷刷牙,不再问骆怀恭走不走,就算不走,那张小沙发就是他的归宿。 骆怀恭围观了她一系列护肤流程,看她戴着粉色发箍对着镜子认真贴面膜接着旁若无人的擦护手霜,终于起身:“莫忧,我申请晚点来睡这张沙发。” 淡定如宋莫忧也松了一口气,积极地给他开门。 “你司机不是下班了?” “车在你们小区,我有钥匙。” 关门声透着股迫不及待,骆怀恭在紧闭的大门站了两秒,认命的走到电梯间下楼。 宋莫忧在猫眼里看着他表情无声的笑,还得防着别让人听见,等楼道声控灯灭了再次确认门已经反锁,揭掉面膜洗脸重新护肤。 到最后一层面霜时看到骆怀恭来电,但手上黏黏糊糊,她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他遗落的物品先去洗了手才接电话。 “怎么了?” “莫忧,到阳台来。” 宋莫忧奇怪,但依言走到阳台:“到底什么事?” 骆怀恭声音在风里依然清晰,他噙着笑仰头看:“莫忧,下雪了。” 窗户打开,冷风冲散议事温暖,宋莫忧站在窗口看到夜幕之中纷纷扬扬的雪花,楼下草丛数目以及路灯都落了浅浅一层白,黑衣男人站在路灯旁边看向她阳台所在,似乎能看到他雪落在肩头的模样。 上次接机送她回来的时候扯闲篇,她随口起的话题。 “莫忧,晚上的事,对不起。” “嗯。” “晚安。” “晚安。” 宋莫忧目送骆怀恭向前走,她关上窗子打了个喷嚏,反应过来冲向被窝,裹住全身很快暖和起来。 这一场雪给燕城添了浓重的古意,白雪红墙锁宫愁,跟黎明约拍的电话都快打爆了,就这人还不忘和宋莫忧八卦,追问她和骆怀恭进展如何。 黎明脑补:“我绝对不是因为骆大佬承担我包的损失啊,但我有时候真想你挎着骆大佬到崔彤雨面前转一圈,让她再跟咱俩嘚瑟,你不知道吧,她昨晚上还发朋友圈内涵你,让我怼了一顿。” 宋莫忧无奈:“理她干嘛,我已经删了。” “那我不能删,我得继续观察她。” “她会屏蔽你。” 黎明一想也对,麻溜儿给崔彤雨删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各自有电话进来,黎明不能不要小钱钱,宋莫忧犹豫了一下才接起电话喊了个爸。 宋立冬清清嗓子像模像样的问:“下雪了,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嗯。” “还生爸爸的气?我之前不让你离婚也是为你好,你说你一个人住在外面我怎么放心?这马上又要过年了,你不会连家都不愿意回吧?你爷爷奶奶总是念叨你,你季阿姨也想让你回来吃顿饭。”宋立冬沉重的道:“我知道你怨恨爸爸这么早再婚,可爸爸是个成年人了需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任,将来这个小孩不会影响你任何事,爸爸和你保证你才是爸爸最喜欢的女儿,咱们二十六七年的父女情,莫忧,你不会那么狠心吧?” 宋莫忧没回应。 宋立冬继续苦口婆心:“你看,你真的离婚爸爸也没说什么,这段时间直到你心情不好也不来打扰你,现在什么都好了,爸爸和你统一战线跟何家一刀两断,负心薄幸的男人咱们不要他。” 话说到这儿,任何人都会有一些动容。 宋莫忧沉默之后,张了张唇:“我——最近没时间。” “那行,你有时间就回来一趟,爸爸好久没见你了,实在担心,还有你奶奶最近身体不舒服,本来说要回老家的又不能回去了,今年咱们一起过年,她也疼你担心你呢,你就当是回来陪她说说话。” “嗯。” 宋莫忧记得每年回老家的经历,老太太总对人说城里计划生育不好,只让生了一个姑娘,将来家产给谁继承,话里话外的教导宋莫忧叔伯家的堂哥胜似亲哥,只不过前面有莫玉梅挡着,这些伎俩都没能奏效。 雪化之后进入十二月,年尾的天气愈加寒冷,宋莫忧驱车回绿苑小区,中途停车买了点水果,至于给生病的宋奶奶,还是两桶补充蛋白质的奶粉,怕小区没有停车位,宋莫忧将车停到附近停车场,进小区绕到宋立冬在小区的诊所发现仍在营业,她进去看了,只有一位值班护士,曾经在这个位置的是季淑慧。 宋莫忧没和她多说,一路到达宋家单元楼下,抬头看到阳台透出的灯火深吸气才上楼,大门并没锁,宋莫忧刚一拉开看到季淑慧就站在客厅,跟在等她似的,笑眯眯请她进去。 宋立冬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脸微微圆了一圈:“我宝贝闺女回来了,快进来吃饭。” 就连宋奶奶也倍加和气,支使宋爷爷给宋莫忧拿橘子吃。 室内陈设断断续续换新,宋莫忧几乎想不起原来的样子,落座之后简单说了带来的礼品,这次没遭嫌弃。 宋奶奶抱着奶粉说:“我喝完上次你买的总觉得浑身都有劲,在咱们老家可买不到这么好的奶粉,人家都羡慕我有个好孙女。” 宋莫忧笑笑。 这些笑容就像供了暖气还开着空调,暖烘烘吹得人昏沉干燥,怎么都不痛快。 饭菜上桌,外面天色如墨,宋奶奶端汤时忽然顿住脚步,阻止高谈阔论的宋立冬,朝天花板使了个眼色,好似有点脚步声。 宋立冬眼珠一转,笑着招呼:“莫忧,让你阿姨端菜,你来吃饭。” 季淑慧当着扶着腰站起身去端,宋莫忧避开她臃肿的腰身,走到宋立冬手边最亲密的位置坐下,满桌都是她最喜欢的饭菜。 好巧不巧,宋莫忧手机亮了下屏,谁也没说她为何饭桌上带手机,纷纷以不着痕迹的目光观察来消息的人。 宋莫忧垂着眼眸按灭提示。 “爸,不吃饭吗?” “噢,吃吃吃。” 宋立冬笑成了一朵菊花。 053 我被调戏了? 第53章 一场雪打头阵,燕城一连四五天都没怎么见到太阳,眼看要晴天了,又来一场大雪,纷纷扬扬洒了满地,雪后两天不方便出行,变本加厉的阴沉沉干冷。 宋莫忧再来绿苑小区时天色放晴,刚到楼下一抬头看到阳台琳琅满目的小婴儿衣服,宋奶奶正专心致志的晾尿布。 上楼前有前面一栋楼的邻居齐奶奶与宋莫忧说话:“莫忧回来了啊?这段时间不常见你啊。” 宋莫忧笑着跟人问好,站着聊了几句,齐奶奶试探着问:“莫忧,我听说你离婚了,现在有对象吗?我有个同事的儿子特别不错,比你大两岁,离婚一年了,没有孩子年薪百万,你要不要见见?” “谢谢齐奶奶,不过我现在还没想法,过段时间再说吧。” 齐奶奶曾是母亲莫玉梅的老同事兼领导,为人热心肠,宋莫忧委婉拒绝她也不恼,左右看看笑眯眯的打听八卦。 “你阿姨什么时候生啊?”齐奶奶斟酌犹豫:“我听你爸说有六个多月了?那肚子怪大呢,是不是双胞胎啊?” 宋莫忧摇摇头:“医生说是单胎,可能阿姨吃的比较多吧。” 齐奶奶连连点头:“也对,孕妇应该多补补,你是医生,对这些知识再清楚不过了。” 道了别,齐奶奶溜达着回家,又忍不住回头看宋莫忧,目光透着怜悯。 宋莫忧敛眸走进单元楼,进门就见宋奶奶迎过来盘问她在楼下和谁说话。 她又忙不迭的叮嘱:“她不会给你介绍对象呢吧?我跟你说,你现在不着急结婚,这些人就是看你单纯好骗,拿你做人情给你介绍个一事无成的二婚男人,不能上当。” “奶奶怎么知道?” “这点人情世故还能瞒过我啊!” 宋莫忧笑笑。 因为刚洗过衣服,客厅里都是婴儿洗衣液的淡香味,宋莫忧闻着有些喘不过气,到阳台开了窗子,抬头打量这些小衣裳。 “这么早就洗这些衣服吗?要用尿布?” 宋奶奶闻言就皱眉:“你后妈作呗,讲究的跟什么似的,非说衣服得用热水洗,说是多洗洗晒晒孩子穿着不扎,还说不让用尿布,我趁晴天就给她干活呗,其实她懂什么,等过两个月生了我的大孙子看我怎么折腾——” 她一顿,打量宋莫忧心不在焉,松了口气。 “我爸呢?” “产检去了。” “哪个医院啊?医生怎么样?” 从怀孕到现在,宋立冬放着宋莫忧这边的人脉资源不用,从来都是单独行动。 宋奶奶还没回答,宋立冬搀着季淑慧进家了,季淑慧看到宋莫忧的瞬间本要皱眉,看看宋立冬又挤出一团笑。 “莫忧,你来了,好几天没来,你爸正念叨你呢。” 宋莫忧只点点头,目光掠过季淑慧的手提包,宋立冬眼疾手快将包塞给季淑慧让她回房间换衣服。 “今天去做大排畸了,这小子一点都不配合,不过长得不错,医生说都符合标准,让你阿姨注意控制血糖,你对这些没有经验,不用担心。” 完全没有给宋莫忧看彩超检查结果的意思。 宋莫忧也不强求:“我确实不太懂,本科学了一点妇科知识都忘的差不多了。” 偏偏宋奶奶撇了撇嘴:“你妈总说你成绩好得很,过目不忘啊不是?” “妈!”宋立冬眼神凶狠:“莫忧专注学本专业知识,忘就忘了吧,您快去准备中午饭吧,咱们好不容易周末聚一聚,得吃点好的啊!” 季淑慧换了家居服扶着肚子随口吩咐:“妈,做个糖醋排骨吧,我和莫忧都喜欢吃。” 宋奶奶不愿意,季淑慧肚子大了不能做饭,宋莫忧得哄着也不会这些菜,至于另外两个男人更不用指望,面面相觑的僵持了一阵子,宋立冬表态说中午出去吃。 “上次我在那家店碰到楼上的骆先生了,都觉得新品菜色不错,咱们去尝尝?”宋立冬殷切的盯着宋莫忧问。 另外三个人也等她的反应。 宋莫忧微滞:“好。” 宋立冬乐呵呵应了,话题顺理成章转到楼上骆先生身上。 宋奶奶的话粗粗直白:“他不经常回来,是不是有好几处住处?我打从来就见过他真人一次,还没见他车的次数多,他那车可真好看,上次见两个年轻人站在那看、拍照,羡慕的口水流成河了,啧啧。” “上次撞到他的手也没问过抹了什么药好了没。”宋立冬变得忐忑不安:“打那我就没怎么和他说话,莫忧,你问过没?” 宋莫忧抿了一口茶水:“问过,都好了。” 再晚几天就能给那道伤疤过百天了。 “他没生气吧?” “没有。” 宋立冬试探再试探终于忍不住问:“莫忧,你和骆先生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人不错吧。” 宋莫忧抬眸,对上宋立冬浅黄又充满算计的眼睛,他下巴堆叠出一层带胡茬的肥肉,笑容充满希冀期待。 “有段时间了,不小心撞过他的车。” “那上次,我叫何驰安来家里,他来找过你,你们一起吃饭?” 宋莫忧眼睛有些闪躲,声音放低似是又极力抑制着避□□露出羞涩:“有点事要谈而已。” “那后来呢?” “你问这些干什么?”她声音陡然严厉。 宋立冬忙举手投降哄她:“哎哟,爸爸就是关心你随便问问,没有管教你的意思,毕竟人家……咱不好得罪。” 他还等着宋莫忧的回答。 宋莫忧抿着唇,不悦的答:“改时间了。” 惜字如金。 宋立冬一点都不恼,季淑慧翻了个白眼,看不出来啊。 绕了个三百六度的弯,宋立冬终于说起正题,指着茶几上精心包裹好的腊味特产,小心的建议:“你叔叔从老家寄来的,味道绝对正宗,去咱们那儿旅游的人都买不到,邻里邻居的,要不然给骆先生送一点?” 宋莫忧蹙眉:“既然是老家的特产,那您去送呗。” “啧,你看爸爸穿的衣裳多随便啊,人家是公司老总,来往的都是什么人,你送上去说两句话就行了。” 宋奶奶殷勤的拎来那兜东西,塞到宋莫忧手里又催她换鞋出门。 宋莫忧来到门外,看他们四人追到门口盯着看:“你们一起?” “不不不。” 宋立冬忙带上门。 宋莫忧穿着衣服,隔着一扇门温度是两个世界,她却更喜欢这股凛冽,提着东西上楼,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转角明显看到宋家大门开了一条缝,她从衣兜摸出手机,拨了一通。 “在忙吗?” 大约是听到宋莫忧上楼梯的声音,踏上上四楼最后一级台阶时,大门应声而开。 宋莫忧一时不知道面对他时该做出什么表情,骆怀恭穿了件铁灰色毛衣,衣袖捋到手肘,整个人瘦削挺拔,无声让开门边位置请她进来。 进门嗅到一股浓郁的烘焙甜香味,宋莫忧又看他,才发现他腰间系着围裙,气质格外的儒雅居家。 “做的什么?” “你想吃的麻薯包。”骆怀恭低头看看自己的围裙嘴角挂着一抹笑:“刚做好,过来吃。” 宋莫忧挑眉,所以时间掐的刚刚好?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上来?” 骆怀恭两手一摊:“没想好怎么问,怕你生气。” “让给你送特产,不过我觉得不好吃,随你送人吧。” “好。” 她不说谁让送,他也不问。 厨房有三面大窗户,冬日上午的阳光洒进来明亮温暖,烤盘上放着六个漂亮的麻薯包,还有装满奶油的裱花袋,看起来像是准备挤奶油时接到了电话。 骆怀恭熟练的拿起裱花袋变换着角度往麻薯包内挤奶油,看宋莫忧好奇的目光让出位置。 “你来试试?” “我怕搞砸了。” 他努努嘴:“那还有五个预备军。” 宋莫忧脱了外套洗手,拿到裱花袋才发现给人正畸手术时挺灵便的双手这会儿跟在室外冻僵了似的,怎么都不对劲。 骆怀恭从身后伸出双手:“我教你。” 他手掌火热,宋莫忧随着他的力道动作,顺利给麻薯包挤满奶油,扭头时蹭到他下巴,无声对视了一秒,宋莫忧抬手摸了摸他下巴,胡茬不明显的扎人。 骆怀恭眸光溢满笑意:“我被调戏了?” “这就算调戏啊?” 宋莫忧挣开他的手,拿上麻薯包开吃,入口味道很奇特,奶油有焦糖甜味还有些栗子口感,比她在面包店买的好吃很多。 “你还会做什么?” 骆怀恭扬起下巴:“现在不能全部告诉你。” 麻薯包个头小,宋莫忧吃完又补上两颗牛肉粒,避免中午没胃口吃饭饿肚子,而后拿上外套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下楼到宋家,宋立冬目光热切。 “骆先生收了?怎么说?” “没怎么说。” 宋立冬有些失望,还要追问,接着被季淑慧拽住了,小声提醒他,宋莫忧口红蹭掉了一些,两人对视一眼,暗暗兴奋。 “走,咱们出去吃好吃的!” 这顿午饭回来,宋立冬满面红光,回到小区单元楼下积极和邻居打招呼,力破自己跟女儿不和的传言,娇妻幼子在怀,大女儿优秀孝顺,谁不羡慕他? 五人前后上楼,宋立冬走在最前面,忽然惊喜的招呼:“骆先生,出门啊?” “宋叔,谢谢您送的特产,这是一点茶叶,您应该喜欢。” “哎哟,骆先生太客气了。” 骆先生将右手的茶叶交给宋立冬,提着另一袋不知名的东西下楼,路过宋莫忧时颔首微笑,看不出任何异常。 楼下的黑车很快开走。 宋莫忧拿起包:“爸,我回去了。” 宋立冬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好,路上小心。” 054 跟踪 第54章 从绿苑小区开到国贸商场堵了一会儿,宋莫忧停好车等电梯上楼,鬼鬼祟祟在后面跟踪的男人拉了拉帽檐站到另一部电梯等待。 宋莫忧等的电梯先到,有人看了眼捂得严严实实的宋立冬。 这人不上去? 两分钟后,电梯到达,但几乎每层都停,宋立冬站在门口迅速按开关键,引来一片怨言。 到六楼电梯,宋立冬冲出电梯却见旁边这部电梯也是刚刚到达,宋莫忧刚走出来,他立刻停住脚步,若无其事的往步梯通道看。 宋莫忧一无所觉的走出电梯厅,找电影院。 等她的人就站在电影院入口,虽然戴着再普通不过的蓝色口罩,但身材挺拔高大,下颌轮廓优秀,不凡的气度引来不少目光,看到她时眼睛里都是笑意。 骆怀恭伸出手,宋莫忧犹豫了一下才递上去,二人并肩走入电影院。 宋立冬瞪大眼睛极力掩饰喜色,按捺着兴奋没跟进去,和季淑慧打了个电话就进了电影院斜对面的饮品店。 电影院最近一小时有十场电影,只有一个出口,进去的人也必定从这里出来。 宋莫忧和骆怀恭刚刚落座电影就开播了,是一部战争纪录片,讲述先辈艰难奋斗的岁月,真实惨烈,观影厅内没有说话声,都陷入了影片之中。 长久抗争的艰苦会让人产生一种黯然失落,不能生在当年奉献自我,又恐惧等待黎明的煎熬。 从观影厅出来还会久久沉浸在这样的心情中,但到大厅,嗅到甜腻的爆米花香气,等候开场低声闲聊的男男女女,灯光明亮璀璨,商场店铺繁华夺目。 又回到了这个热闹的世界,庆幸和感恩。 宋莫忧歪头问他:“你要喝奶茶吗?” 她指了指对面的饮品店。 “喝。” 骆怀恭牵着她手穿过出口,他们越走越近时,店里另一个人匆匆忙忙从另一个方向离开,走远确定他们没发现狠狠松了口气。 拿了甜品出门拎在手里谁都没有喝,直到去了商场附近的西餐厅才摘掉,服务员上了甜点和前菜,诧异的看见两位客人各捧一杯奶茶,他礼貌的移开目光迅速离开。 喝到三分之一,骆怀恭喊停。 “这家牛排不错,留点胃尝尝吧。” 宋莫忧珍惜的喝了最后一口:“那我吃完还能喝得下吗?” 骆怀恭失笑:“你这样听起来像是虐待你,不给你喝奶茶。” “也不是,只是觉得今天这杯很好喝。”宋莫忧呲了呲牙,上下两排干净洁白并且声明:“不比你的差。” 骆怀恭目光灼灼:“谢谢宋医生的肯定。” 真是可爱极了。 牛排送上来,骆怀恭拿着刀叉慢条斯理的切好,而后交换给宋莫忧,他边吃边切,仍能保持优雅和她闲聊。 餐厅在二十多楼,临窗的位置安静风景也好,但从地面看这栋商场大楼什么都看不到,守在楼下的宋立冬只能暂时离开。 “吃饭的地方也这么豪华,可真是……”宋立冬想骂还没骂出口,转念一想,将来自己也能享受这些待遇。 他喜滋滋的给季淑慧打电话:“咱儿子将来可以高枕无忧了!还有,你这阵子不能为难莫忧,不然我让你好看!” 饭后华灯初上。 骆怀恭却没放宋莫忧回家的打算,去了附近一家俱乐部,他应该是常客,进去后经理喊了一声骆先生,两人简单交谈,骆怀恭问了两个人名,得知人不在就吩咐了一声别让人知道他来了。 “我们先去射箭馆?” “好啊。” 宋莫忧对这里一无所知,全听他的安排。 箭馆空无一人,经理送过来两把弓麻溜儿走人,骆怀恭脱了大衣,检查了下宋莫忧的衣着配饰,耳朵颈子和手指手腕都空落落的,他叹了声气。 箭道尽头有一行大字,严禁放空弓。 “那是什么意思?” “空弓对弓伤害大,也容易伤到自己。” “喔。” 宋莫忧也脱了外套,没心没肺的去拿弓,瞪大眼睛等老师教课,骆怀恭站到她身后指导动作要领,没有半点不该有的肢体接触。 由他控制着射了一箭,十环。 宋莫忧惊讶的扭头看他,只看到下巴,但是猝不及防的,骆怀恭低头亲了亲她眼睛,一触即离。 “再来。” 声音从身后传来,脊背能感受得到他胸膛震动,沉稳迷人。 宋莫忧脑袋里冒出来四个大字:男色惑人。 又一箭放出去,九环。 “我要自己来。” 骆怀恭放开她,怀里淡淡的橘子香水气息渐渐消散。 宋莫忧竭力对准箭靶中心黄色,然而箭道十八米长,她的力气不够,射出去的箭有些轻飘飘,好在没有中途落地脱靶,射到了最外环。 一瞬间的羞耻,脸发热。 过于自信了。 不过也不能回头找老师。 宋莫忧又拿起一支箭,余光瞟见骆怀恭站在她旁边拉开弓箭,手臂肌肉微拱,肌肉线条流畅养眼,箭射出去又一个完美的十环,似乎能听到破风的声音。 既然如此,就光明正大看,骆怀恭一口气设了两组六支箭,只有一次八环,其余都在九环以上。 宋莫忧不服气又羡慕,酝酿了一下:“骆老师?” 骆怀恭抿唇忍笑,可眼睛还是暴露了笑意,对上宋莫忧明亮认真的双眸,轻咳一声,放下自己的箭过来教她,丝毫不敢拿乔。 “这次我给你纠正动作,发一半力,你具体感受一下,不能着急,我当初也练了好长时间。” “好。” 宋莫忧依言照做,情况说不上好坏,五环,两人均分成绩那就是二点五环。 “继续。” “莫忧,头往手指这边偏一点,找下感觉。” 又一支箭出去,六环。 骆怀恭退后让宋莫忧自己尝试,七环,宋莫忧很冷静的分析,这应该是蒙出来的。 射了两组,骆怀恭将宋莫忧拉离射箭馆:“我怕你明天举不起手术刀找我算账,我们去打台球休息下。” “你打的怎么样?” “还行。” 宋莫忧觉得这应该是谦虚了,他游泳射箭都很好,不差一项台球。 台球室是单独包厢,他们进去的时候俱乐部来了客人有低低的说话声,宋莫忧走在骆怀恭前面,外人只看到骆怀恭的背影。 进了包厢关上门,骆怀恭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宋莫忧接过来时手有些发颤,其实她每周都会坚持三次以上的运动锻炼,可手臂力量一般,射箭时又逞强坚持,喝完水忍不住活动下手臂。 “很痛吗?” “不,有点脱力。” 骆怀恭走过来教她做拉伸动作,确认没问题才开了一局台球。 宋莫忧机智了一次:“我想先看表演赛确认你的实力。” “那你来开球。” “好。” 宋莫忧很随意的捣了一杆子。 骆怀恭开始一个人的战斗,既然是有心炫技,他一点都没藏着掖着,六杆清台,最后一球落袋后看向宋莫忧。 宋莫忧阖上微微张开的嘴巴:“我兜里还有一颗水果糖,给你当奖励?” 骆怀恭一板一眼的笑答:“我的荣幸。” “骆老师,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你讲。” 尽管凭两人相处的经验能猜到一些,骆怀恭还是抱有最大的善意等待。 宋莫忧打破他的幻想:“我听我妈说她年轻的时候流行玩台球,你玩这么好有没有年代原因啊?” 骆怀恭磨了磨牙,啼笑皆非:“莫忧,过来。” “你不会打击报复吧?” “不会。” 宋莫忧似信非信的走过去,企图拿到球杆开始下一句,但还没摸到球杆就被骆怀恭一把揽住抱坐台球桌上,接着吻过来,她尝试推开,他箍的很紧且另有所图。 舌尖抵着牙关,刚送出去的唯一一颗柠檬水果糖送回来半颗,温热清甜。 骆怀恭眸光如黑曜石:“莫忧,这不算打击报复吧?” “哼哼。” “莫忧?” “我吃着糖呢!” 骆怀恭收紧手又把她抱下来:“来一局?” “你保留实力,我力气只够一局了。”技不如人,宋莫忧还想有点游戏体验,不觉得放水丢人。 “得令。” 一局开了,宋莫忧运气好进了两个球,和骆怀恭打个平手,因为莫玉梅要求她好好学习,所以她没有台球,但小时候宋立冬爱玩台球,下班到幼儿园接了她就去台球厅玩到饭点,她清楚规则打法,摸到球杆跟天生会似的,手感不错。 宋莫忧察觉到这一点后咬碎最后一点水果糖,她不能改变以往的事实,但以后可以不像他。 打到一半,骆怀恭接了通电话。 裘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骆总,在哪儿呢?经理说我们常玩的包厢有人,但是你没来,又不跟我说这里头的人是谁,您得给主持公道吧?” “外面的风不够凉快吗?” “啧,郎心似铁。” 骆怀恭踱步到门边:“你被人甩了?” 裘同泪目:“哥们儿,不要这么直白。” 宋莫忧忍住笑,风流倜傥的裘同师兄确实被人甩了,她作为同行是很同情的,因为手术太多错过了约会,但现在确实想幸灾乐祸。 “那妹妹,你别笑这么明显。”裘同的怨念直指宋莫忧。 骆怀恭要笑不笑的:“有事说事。” 裘同瞬间正形,压低声音:“前夫那谁也在这儿,你……妥善点。” “谢了。” 骆怀恭看向宋莫忧,她无辜的耸耸肩,娇俏可人。 055 无名指的戒指 第55章 俱乐部实行会员制度有多个娱乐项目,会员多数是燕城年轻的优秀二代们抑或各界新贵,何驰安与蒋明凡都是俱乐部会员,会员平时可以带一位非会员朋友进入,何驰安带妹妹出现在俱乐部宛如一个信号,何家要为女儿选择一位优秀的女婿。 何驰安听了何太太吩咐先带何婧安玩了攀岩和壁球,回到吧台休息和三两朋友闲聊。 蒋明凡扬扬下巴:“婧婧,感觉怎么样?” 往常这样的场面也很常见,将姐姐妹妹介绍给自己的人脉,大家盘根错节,谁和谁都能说出点关系。 何婧安不露声色的笑笑:“明凡哥,哪有你问这么直白的?” 也对。 蒋明凡转头找何驰安聊天,却见他怔怔的,从听到何驰安离婚的消息到现在,何驰安并没有暴露任何异常,可多年好哥们儿还是本能察觉到何驰安的低落,他旁敲侧击的打听过离婚原因,何驰安只说是他对不起宋莫忧,能让那么温柔安静的姑娘决绝离婚斩断跟他们这些男方朋友的联系,何驰安得做出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了? 何婧安有些担心:“哥,你看谁呢?” 被他看的人主动过来打招呼,裘同要来两杯酒,一杯放到何驰安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喝了口,笑容玩味。 “怎么了何公子,我欠你债?” 何驰安骤然回神:“没有,只是想问你一点事情。” 他很久没见过宋莫忧了,不敢到医院打扰,电话拉黑,又不好经常出现在她住的地方,见到裘同时竟然生出一股羡慕,羡慕他可以偶尔见到宋莫忧,与她聊天,看到她温暖的笑容。 裘同了然,但不搭这个腔,发挥职业爱心询问罗婵弟弟恢复情况以及需要及时复查的情况,体贴周到极了。 “另外,他的脸不可能恢复到车祸前,有些疤痕必须医美才能解决,还请何公子和人多解释解释,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医生了。” 何驰安脸色不太好,还是应了,一旁何婧安好奇期待全然落空,裘同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为宋莫忧出头,两人一点师兄妹情分值得做到这个地步吗?莫非两人有什么? “裘医生和莫忧关系很好?” 裘同耸肩:“路见不平,妹妹不要脑补过多。” 何婧安倏地脸红,居然不给女孩子面子,可裘家强势,她心里有怨也不敢说出来得罪他。 裘同有些无聊,这两人战斗力简直不堪一击,他自觉不用骆怀恭出手,正端着酒杯离开时,蒋明凡忽然站起来,笑容尊敬客气。 “骆先生。” 吧台坐着的几人纷纷站起身,裘同撇撇嘴,靠着吧台冲骆怀恭举杯,骆怀恭一身休闲装,身材挺拔瘦削,周身气质矜贵,双眸微微笑着却不怒自威。 何婧安后知后觉站起来:“哥,这是谁啊。” 何驰安低低嘘了一声:“不礼貌。” 俱乐部有几位元老成员,骆怀恭是中心人物,传说他很少出现在俱乐部,他们这些年轻一代视为重要社交场合的俱乐部只是骆怀恭二十岁时的杰作之一,十年前拿了实权成为鸣科生物的领头人,如今可以和他们的父辈平起平坐,而他们之中优秀者子承父业但还不能挑大梁,至于家族米虫不提也罢。 何中林曾交代何驰安尽力和骆怀恭结交,现在机会难得,何驰安努力打起精神。 三三两两的骆先生陆续响起。 骆怀恭颔首致意:“你们继续,我拿点喝的。” 他看向调酒师:“两杯马提尼。” 等待的过程中气氛渐渐回温,蒋明凡忽然接了个电话,阿宁打来询问他怎么还不回家,引来一众调笑。 蒋明凡温言安抚了两句迅速挂断,坦然回击损友:“孕妇比较娇气,你们也有这一天!” 何驰安骤然失落。 骆怀恭忽然问:“明凡,你几时当爸爸,我得记着准备红包。” 蒋明凡忙热情的答:“大概元宵节前后,我们是先上车后补票。” “好福气。” “谢谢骆先生。” 骆怀恭挑眉:“我只比你们大十岁,不必这么拘束,我也不会跟你们爸爸告状。” 一句笑话又让众人笑了,他们起哄蒋明凡早点回家照顾孕期,骆怀恭又看向何驰安:“我记得上次在明凡婚礼上见到你父亲,他还说起过你,你没门禁吗?” 何驰安微怔,下意识摸了摸无名指的戒指:“没有了。” 确实没人在家里等他回去了,但他不愿摘掉戒指,谁知道他离婚了。 在骆怀恭一个不知情的人听来确实奇怪,蒋明凡本欲提醒何驰安解释内情免得将来被骆先生知道误会什么,但调酒师送上来两杯马提尼,骆怀恭接过来道谢也没继续问,跟众人颔首示意就走了。 裘同全程围观,特意等骆怀恭没走远的时候问:“何公子,你那戒指……” 何驰安还未回答,何婧安匆忙替他解释:“只是一个装饰品,我哥戴习惯了。” “是么?” 骆怀恭走远,谁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台球室 骆怀恭进来时,宋莫忧手机刚好挂断,只余一声嘟,对方透着一股逃窜的迫不及待,骆怀恭眼神探究,宋莫忧晃了晃手机。 “裘师兄给我现场直播来着。” 没说一个字的感想,表情如常。 宋莫忧看向两杯马提尼:“喝了酒怎么回家?” 他们各自开车来的。 骆怀恭想了想:“留给裘同吧,他一直喜欢。” “那好吧,不过我觉得裘师兄会说他受伤的心灵雪上加霜了。”宋莫忧拿起大衣和包包准备离开,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前戴好口罩,她不想节外生枝。 骆怀恭朝她伸手:“我要一样的。” 宋莫忧好生无语:“骆老师,不要这么幼稚。” 他莞尔,至少这趟俱乐部之行也不是没有收获,给裘同发了条消息牵着宋莫忧往外走,俱乐部场地很大,吧台在中间位置给大家提供酒水,从台球室离开不会经过吧台。 走廊明亮悠长,宋莫忧没有甩开骆怀恭的手,但心口有些讶异,她长舒气,对上骆怀恭目光时笑了笑。 骆怀恭捏捏她手指:“好玩吗?” “还不错。” 这是实话,他们总共打了两局台球,完美陪练员骆怀恭放水十分有水平,不会让人看出来刻意讨好、居高临下,宋莫忧没追求骆怀恭的段位,纯属娱乐性质,轻松躺赢,被哄的既舒服又开心。 “那有时间继续玩。”骆怀恭顿了顿:“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好。” 一路走到大厅,经理出来送他们,顺便问了一条经营问题,骆怀恭没避开宋莫忧的意思,她听的清清楚楚,讶异之后就是好奇。 其实宋莫忧听说过这个俱乐部,也仅存在于听说,婚后一年多何驰安提过一次,何太太对俱乐部颇多赞扬,鼓励何驰安多多参加会员活动结交人脉,但她从没来过,更不知道骆怀恭是核心成员。 也就停了两三分钟的功夫,骆怀恭解决了经理的难题,经理连连道谢。 另一波走来的人马远远看到这一幕,均有些羡慕骆怀恭的轻松恣意,谁不想摆脱父辈阴影自己立起来呢? 何驰安目光集中在另一个人的背影,纤秀高挑,一头乌黑长发,气质温柔娴静,那么熟悉,可是莫忧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何婧安不解:“哥,你怎么停下了?” 她以为何驰安会过去与骆怀恭打招呼结交,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优秀矜贵的男人,虽然大她九岁,但又算得了什么。 “我……” 眼看骆怀恭走了,其余几位朋友想法不同,有是想跟上去乘同一部电梯,有的不想打扰人家私人时间,何驰安甩开何婧安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长廊有四五十米,俱乐部门口就是电梯,前面的男女手牵着手,何驰安走到俱乐部门外只看到紧闭大门下行的电梯。 何婧安追过来:“哥,你怎么了?看见谁了?” “没有,是我看错了。” 相似的人太多,何驰安挥开脑海中的身影,是他想多了,莫忧怎么会和骆先生有关系。 有人好奇,玩笑着跟经理打听与骆怀恭同行女子,经理口风紧:“会员信息保密,这是骆先生的规定。” 何驰安敛去落寞神情,喊何婧安一起回家,回家和父母说起遇到骆先生的事。 何太太心动不已:“驰安,你多带婧婧去那俱乐部转转,要是能——” “妈!” 何婧安羞涩的撒娇。 何太太满意的强调:“婧婧最懂事,咱们这样的人家就是得向上找,小门小户的受了点委屈就哭天抢地,不识大体。” 何驰安脸色沉沉,拿起车钥匙消失无踪。 夜里。 宋莫忧睡到一半渴醒了,赤脚下床倒了杯水,床头手机亮起,是一通陌生电话。 “你好?” “莫忧,是我。” 宋莫忧拧眉,莫名想起晚上骆怀恭端着马提尼从门外进来的神情。 那头,何驰安还拿着陌生人的手机道歉:“莫忧,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 宋莫忧挪开手机果断按下挂断键。 拉黑,睡觉。 056 作一次 第56章 第二天宋莫忧果然觉得胳膊肌肉有些酸痛,临近寒假,不少孩子家长都提前挂号带孩子来检查商量正畸方案,矫治初期孩子会不习惯,安排在寒假做矫治手术方便及时检查又能让孩子好好休息,因此宋莫忧只能趁休息时间活动一下手臂。 助理医生打趣她:“宋医生,你昨晚上做天鹅臂了?” “我说是扛大米上楼你信么?” “嗐,那你找送货上门的快递嘛。” 宋莫忧没去纠正歪了的话题,送走上午最后一位病人后休息吃饭。 下午上班前宋莫忧随科室副主任作代表去颌面外科住院病房看望同科室一位同事车祸住院的母亲,老人车祸伤到颌面部手术治疗比较复杂,恢复也慢,同事小心翼翼的照顾母亲,对他们的到来连连道谢。 出了病房,副主任感叹:“年纪越大越是盼着父母健康平安,老太太这样太让人揪心了。” 宋莫忧微怔:“是啊。” 副主任恍然想起宋莫忧前不久才失去母亲,低声道歉,宋莫忧摇摇头,主任的感慨在情理之中,她只是遗憾是没能陪伴母亲安享晚年。 “莫忧,你先回吧,我到颌面办公室一趟。” “好。” 宋莫忧深吸气准备投入到下午工作中,刚走到楼梯口要上去却迎面碰上两人,何太太和何婧安,仨人各自戴着口罩,但对彼此不能更熟悉。 何婧安认真打量宋莫忧,衣着打扮一如往昔,干净婉约,让人看着清新自然,一张素白的脸蛋薄薄涂了一层粉底液,气色好的惊人,丝毫没有离婚情伤的黯然。 “嫂——”何婧安察觉何太太重重扯她胳膊,连忙改口:“莫忧,真巧。” 宋莫忧瞬间微笑:“伯母,婧婧,好巧。” 何太太毕竟是长辈,宋莫忧存着一份礼貌,她们站在原地没走的意思,她也不好绕过去,何婧安似乎有话要说。 何婧安先看了看母亲的神色,昨晚上哥哥拿上车钥匙离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回家,浑身酒气,整个人看起来颓唐落寞,那一刻她才真实认识到何驰安真的不想离婚,或者说他喜欢的人可能是宋莫忧。 因为他一直念叨着一句话,莫忧,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我想和你解释。 就算是十八岁被迫和罗婵分手时,何驰安也没露出这样的神态。 “莫忧,昨晚上我哥是不是联系你了,他回来时喝醉了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我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就好好谈谈吧,妈也希望你们能够复婚好好过日子。” 整整九年,何家都担心何驰安会和罗婵复合,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现在既然他不想和罗婵复合,喜欢了宋莫忧,那复婚生孩子皆大欢喜,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宋莫忧喜欢何驰安,作一次离婚也够面子了。 宋莫忧讶异的微微睁大眼睛,何婧安的话代表着何太太的态度,长辈好面子要台阶,所以何太太冷着脸,上抬下巴,一如既往的高傲。 何婧安看她心动再接再厉:“我哥不喜欢罗婵,你给他一个机会,家里都会给你补偿——” 宋莫忧抬手打断她的话:“婧婧,你们是来探望病人吗?” “对,一个亲戚,咱们一起去吧?” “不了,你们忙吧,我到上班时间了。” 病房走廊人来人往,宋莫忧没提私事。 何婧安也以为她不好意思了,满怀惊喜的看向何太太想撒娇邀功,但何太太比她目光毒辣,刚刚宋莫忧惊讶之后并没有别的情绪。 她冷声道:“婧婧,你没听出来么,人家赶我们走呢。” 何婧安看向宋莫忧。 她没有反驳,反而镇定的招呼:“伯母,我不挡你们的路了,另外,请您转告何驰安,离婚就是一刀两断,我从没想过复婚,请你们不要误会。” 何太太眼里几乎喷出怒火来:“我可当不起你一声伯母,谁想和你复婚,我还怕你和我们家套近乎缠着我们家!” 宋莫忧莞尔:“何太太,称呼长辈是从小我母亲灌输的教养,礼貌而已,您不用多想。” 绕过这对母女,宋莫忧无惧无畏的向前走,衣兜里的手机震动。 骆怀恭:【胳膊还痛么?】 宋莫忧:【托你的福,还能拿筷子吃饭。】 下午工作如常,下班科室开会,有病人家属投诉不依不饶,负责那位小病人的医生很委屈,青少年矫治正畸不舒服是肯定的,家长护犊子投诉医生工作态度有问题简直莫名其妙,可家长撒泼闹事,医院只能安抚为主。 副主任问了宋莫忧的工作进度:“小刘过几天要去进修,这病人就转诊到你这儿,怎么样?” 宋莫忧能说什么,只能接下这份巨大的考验。 但会议结束,副主任又找宋莫忧单独说话,他一像惜才,但因为和何家有些亲戚关系,不得不解释清楚,将棘手病人调给宋莫忧不是因为蓄意报复。 “主任,我明白,谁也说不准哪天会遇到难缠的病人,我接受考验。”宋莫忧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对不起,主任,让你为难了。” 宋莫忧的态度让副主任松口气,坦言在颌面外科遇到了何太太,他道:“没事,你专心工作就行了。” 下班离开医院,红灯时宋莫忧望着周围灯火万千出神。 手机震动,骆怀恭发来一张图片,高楼林立的远处写字楼灯火依旧,玻璃里有他的影子,身后是空旷的的办公室。 【搬砖中,好好吃饭。】 宋莫忧笑了声,给他回个表情包。 宋立冬没有忘记自己的好女儿,晚饭时又打来电话问宋莫忧后天是否有时间回家,说起季淑慧要过生日,他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季淑慧过生日,礼物? “你不用带什么礼物,回家吃顿饭的事儿。” 既然宋立冬这么说了,宋莫忧果真两手空空的回家。 季淑慧撇撇嘴又想起宋立冬的吩咐摆出一副笑脸,她眼珠一转忽然问:“莫忧,怎么不叫骆先生一起过来?” 宋立冬阻止不及,何必这时候揭开呢。 宋莫忧怔在原地:“你说什么?” 灯光下,季淑慧戴了全套首饰,钻石项链熠熠闪光,腕间五十克金手镯富贵逼人,进门时宋奶奶还小声嘟囔她过个生日还花了宋立冬五万多买包。 季淑慧一副贴心闺蜜的口吻:“哎呀,在自家人面前害什么羞啊,你爸爸都告诉我了,说你现在和楼上的骆先生谈恋爱呢,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们,咱们好给你参谋参谋,这一次,你不能再落到上次——” “啧,你瞎说什么呢!”宋立冬厉声斥责,吓的季淑慧一愣一愣的。 “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生日还想请骆先生过来?!” 季淑慧不服气:“不是你说——” 宋奶奶及时拉住她:“你什么都不懂就少掺和两句。” 宋立冬这才松开提着的一口气,给季淑慧一个警告的眼神,拉着宋莫忧说父女知心话:“我知道你害羞,上次在商场看到你们逛街就没去认,这事儿就不多说了,你们谈你们的,家里不干涉,爸爸只希望女儿得到幸福,如果骆家仗着家大业大欺负你,那咱们就不理他们,直接分开,爸爸不想你再受一回委屈!” 宋莫忧看起来有些无动于衷,在宋立冬坐不住的时候发问:“爸,你怎么忽然改变这么大?” “这叫变化大?”宋立冬诚恳慈爱:“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儿,为了你,爸爸可以得罪全世界!” 这话落在客厅,掷地有声。 宋莫忧动了动唇:“可我之前和你吵架……” 话题忽然沉重,宋立冬迅速掉眼泪,捂着眼睛低喃:“莫忧,爸爸之前也犯浑了,你妈要是知道我对你不好,指定要骂我,咱们俩应该互相理解吧?” 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提吵架的源头是遗产。 “哎哟,行了,过日子向前看,莫忧她妈也愿意看见你们和好。”宋奶奶总结陈词,宋立冬又哭了两声,惹得宋莫忧红了眼眶才罢休。 晚饭后,季淑慧主动提出让宋莫忧留下睡,可眼前这个地方不再是她安稳信任了二十多年的家,她婉言拒绝说明天有重要会议的文件落在了出租房。 宋立冬送她下楼,呼吸间有浓重的酒气,遇到熟悉的邻居问他怎么没去小区诊所坐班,他挥挥手语气不屑:“家里太忙,我都想退休了。” 邻居走了,宋莫忧也问了。 “爸,你为什么想关掉诊所?” 宋立冬五十出头,仍然处于医生的黄金时期,何况小区诊所经营多年有了口碑,周围的邻居老人有个头疼脑热不乐意跑大医院都找他。 “不干了,这阵子病人越来越少,干脆关门清净,将来还得照顾小孩儿,我跟朋友另找了一门生意,投资医疗器材的,这么多年也该挪挪窝了。” 宋莫忧不问他哪里来的钱投资,到楼下电话响了,宋立冬眼神好,瞟见备注的骆怀恭三字刻意的站在原地没动。 057 讨打 第57章 夜色漆黑,北风呼呼的刮,残留枝头的枯叶随风而下,路灯下是树枝晃动的光影,宋立冬听不清对面骆怀恭说了什么,只能根据女儿的回话分析。 宋莫忧声音轻柔又冷淡:“喂?我下楼了,你不用来接我,那好吧,你在小区门口等我。” 宋立冬皱了皱眉,他没来得及指导什么,电话就挂了。 宋莫忧轻咳:“爸,我走了。” “他来接你了?那你的车就放这儿吧,明天过来开再到家里吃顿饭。”宋立冬体贴周到:“那你把车钥匙给我,停哪儿了,我去帮你看看。” 车留在这儿他才能掌握宋莫忧的动向。 宋莫忧攥紧包带:“不一定有时间,再说吧。” 这会儿宋立冬不好强迫她:“那你你去吧,路上小心,放心,爸爸永远是你的依靠。” “嗯,爸你上楼吧。” 宋莫忧坚持让宋立冬先上楼才离开,从单元楼到小区出口最近的还是那条直行车道,宋莫忧迎着北风往前走,冷风灌进大衣,风里还夹杂着雪粒子打脸,她抖了抖裹紧衣服后悔车没开到楼下,路灯暗淡昏黄,抬头看,漆黑夜空里有更多风雪预备袭来。 但宋莫忧的眼神更加坚定。 骆怀恭从小区门外迎过来,远远看到她缩着肩膀往外走,几缕发丝吹散在额边,素白小脸还没巴掌大,漆黑眼珠望着前方仿佛没看到他,他愣了愣,一路小跑过去。 宋莫忧先看到他风衣衣摆在飘在风中,接着整个人都被罩住了眼前一黑,有双手摸到她冰凉的手时忍不住紧了紧力。 “你是绑票的吗?” 骆怀恭又气又笑:“是,跟我走了就别想回来了。” 大衣带着他的体温,宋莫忧挣扎出来脑袋看他,他黑发上落了一些雪粒子,眸光专注步伐有力。 “你搬砖搬完了?” “嗯,这不就想着用打工挣的钱请你吃饭么。” 宋莫忧噗嗤笑了,又吸吸鼻子,被推进车里后在他大衣上蹭了蹭,然后无辜的看向他:“你大衣蹭上我的清水鼻涕了。” 骆怀恭关上车门,转身看她鼻尖泛红,忍不住伸手拧了一把,在她嫌弃的躲开之后将大衣塞到她怀里。 “你负责给我洗干净。” 目光对视僵持片刻,宋莫忧撇撇嘴埋头用力蹭了蹭,抬头时傲娇的扬了扬下巴,满是示威挑衅。 骆怀恭一把将人揽过来按在怀里,吩咐司机开车后问:“吃饱饭了吗?” “还行,又让我陪你吃饭?”宋莫忧都攒出经验了,虽然靠在他身上是有些僵硬但嘴上随意道:“那就去吃呗。” 前座司机忽然看了眼后视镜,宋莫忧敏锐的捕捉到他眼神有些诧异,骆怀恭专职司机只有一人,两人每次见面都是这位司机开车,他应该不是吃惊骆怀恭忽然的亲密,而是这顿饭有文章。 不过骆怀恭不说,宋莫忧也就没问,整个人被他钳制着动弹不得,过会儿觉得鼻子痒痒埋进他大衣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这下子不给人洗衣服都说不过去了。 宋莫忧准备抗议,抬头见骆怀恭手掌袭来她下意识躲了躲,可手掌还是贴到她额头,掌心干燥温热。 “我没发烧,白天很暖和,没想到忽然变天有点冷。”她控诉时瓮声瓮气:“你能放开我吗?不然你这件大衣就彻底不能要了。” 骆怀恭慢慢放松靠着椅背,手还没松开:“如果你能自己逃掉就不让你赔偿。” “能先问下多少钱吗?” 他报了个数,宋莫忧瞬间信心十足,她两个月工资不能折在一件衣服上。 可骆怀恭看起来瘦削,但从劲瘦的身材能看得出来平时有保持锻炼,宋莫忧的力量和他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只能另辟蹊径。 “为什么一定让我今晚陪你吃饭啊?有什么事吗?” 骆怀恭思索怎么回答时,宋莫忧双管齐下捏了捏他的腰,他显然不太习惯,瞬间松开手,怀里的重量骤然消失,宋莫忧后退到一边车门角落,笑容得意。 “怎么样?” 骆怀恭信服的点头:“不错,很有效。” 还没谁敢捏他的腰。 宋莫忧可不在乎他在想什么,玩闹这几分钟加上车里又开着暖气,早暖回来了,想收起他的大衣放到一旁,又被骆怀恭按住。 “一会儿下车,继续披着吧。” “你呢?” “老胳膊老腿,能挨冻。” 宋莫忧歪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车越走越慢,过了门禁宋莫忧才发现是上次来过的别墅,因为下了雪,别墅区内树木环绕更显得清幽雅致,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进门宋莫忧已经能从鞋柜里找出上次穿过的粉色拖鞋了,这次粉色拖鞋旁边有双白色绒毛拖鞋,比春秋款的粉色暖和。 她手顿了顿。 骆怀恭脱掉外套:“穿那双白色新的。” “喔。” 室内灯具全开,客厅水晶灯流光溢彩,餐桌已摆上饭菜,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清汤面,面上放着一只金黄荷包蛋。 “生日快乐?”话出口时宋莫忧还存着一丝不确定,尾音微微上扬。 骆怀恭倏地笑了,拉开椅子朝她扬扬下巴,叹道:“我就说你聪明,果然。” 宋莫忧顺从的坐下,等他坐到对面才说:“你生日是今天?可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是昨天,不过我觉得我已经收到了很好的生日礼物。”骆怀恭尝了口清汤面示意她也吃:“昨天太忙什么都没顾上,回家我妈给我准备了一碗面,想了想也没告诉你,今天吃也不错,反正我妈说我接近零点出生的,两天都过。” “是么?” 宋莫忧不信。 骆怀恭双手一摊:“好吧,我承认,我还有点赌的成分,想着你今天应该不太开心,有理由喊你出来。” 示弱都有点讨打啊。 可算计的太明白,宋莫忧也无从生气,低头尝了尝汤面,清淡美味,勾的她有些饿了。 “我迟早会因为你发胖。” “真的?”骆怀恭一脸不信,他哪有这么大魅力。 058 喝醉 第58章 宋莫忧最终只吃掉半碗汤面,余下时间就看着骆怀恭慢条斯理的吃饭,他神情悠闲,丝毫没有这道注目礼产生压力,饭毕,宋莫忧主动将碗筷送到厨房放进洗碗机。 她扬了扬下巴:“接下来就是你的任务了。” 骆怀恭表示没意见,带她去了地下室吧台,亲自动手调了两杯饮料,还征求了宋莫忧意见,饮料颜值极高,和她曾经在酒吧喝过的饮料相似。 宋莫忧端着饮料去了大落地窗边,借着室内灯光可以看到外面雪越下越大,室内恒温,她喝了一口凉凉的饮料舒服的叹了声气,顺便打开购物软件看了两眼。 “你想要什么礼物?” 骆怀恭坐在旁边的沙发:“我说过,你肯陪我吃饭就是很好的礼物了。” 宋莫忧关掉手机:“好吧,反正我也不知道给你买什么。” 她这么说完就看到骆怀恭露出一抹可以称之为遗憾的神情。 “后悔了?” “是的,非常后悔。” 骆怀恭看得开:“来日方长,你以后补吧。” 宋莫忧不置可否,扭头看外面的雪景,有雪花被风吹到窗玻璃上,又很快化为一滴水滑下去,她收回目光喝了一大口饮料,咽下去后却觉得口中发涩。 “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你怎么知道今天我会不高兴?” 骆怀恭斟酌着挑了挑眉:“查过。” 宋莫忧又啜了一小口:“那宋、我爸现在在做什么生意?大概什么规模?” “医疗器材,规模一般,投入有二百万左右,目前形势还好,年初口罩酒精都是稀缺品,谁也不知道疫情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他应该很快就能挣钱。” 宋立冬一向小心谨慎,必定是看到盈利不小才会放弃小区诊所这个多年舒适区。 宋莫忧直直看向他眼睛:“你还知道什么?愿意告诉我吗?” 骆怀恭皱了皱眉,她意思再明显不过,交换,他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怒气,和那天误会她担心何驰安而动怒类似。 只是这次他可以压制住:“我知道的真的只有这些,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可以直接说,你还要和我见外吗?” 宋莫忧摇了摇头:“那就不用了,我大概可以猜得到那些钱的来源。” 母亲莫玉梅生前把握家里财政大权,又从姥姥姥爷那儿继承了一笔卖房资金,她懂得一些投资,加上这两年形势好,不止一次和宋莫忧说过挣了不少,整天说要带她买包买衣服,宋莫忧只顾着享受,从没追问。 喝完杯里最后一点饮料,宋莫忧伸向骆怀恭那杯,他没拦住,只能任由她喝。 宋莫忧感觉到酒精正在发挥作用,周身有些飘然然仿佛那些束缚一消而散,她放纵自己的刻薄。 “我妈活着的时候说过一个例子,一个死了妻子的男人拿着妻子的死亡赔偿金给新欢买这买那,她今天打扮的珠光宝气,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那些东西她买不起,也不可能是娘家买的,听说她还给娘家弟弟拿钱,这半年多小诊所收入一般,花出去的钱比收入还要多……” 有时候宋莫忧根本不想看季淑慧高高耸起的肚子,一想到里面有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小男孩就觉得嫌恶痛恨,她怕向上次那样拿着甜瓜往季淑慧身上扔,只能克制自己不去看。 “我妈以前最瞧不上这样的女人,说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凭什么啊,尤其栽树的人还没走就有人越过篱笆在乘凉了。” 骆怀恭安静的充当树洞,听宋莫忧话题不断跳跃,即使是喝醉了,宋莫忧也有极强的自我保护意识,内心剖白的话题一闪而过。 “你说真的有时光机这回事吗?”宋莫忧没等他答,自言自语道:“如果有时光机的话我想回到三年前,嗯,刚刚好。” 她说完又抬脚踢了踢骆怀恭小腿:“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骆怀恭不假思索:“两年前,你喝这杯酒的时候。” “那没戏了,我已经回到了三年前,肯定不会喝这杯酒啊。” “那你为什么偏偏回三年前呢?回到高中初中不是更好吗?” 宋莫忧觉得这个人脑袋一定是瓦特了:“骆怀恭,你是有多想不开啊,还想回去读一遍初高中,我不愿意,重新写大学各种论文已经很惨了好不好?” 直呼其名,新鲜。 骆怀恭朝她张开手:“莫忧,你喝醉了吗?” 宋莫忧皱皱鼻子理所当然的说:“你包藏祸心,我一杯倒啊。” 骆怀恭假咳:“那你还能站起来走到我这儿吗?” “肯定可以。” 小酒鬼自己都不知道站起来的时候身子都在晃悠,明明醉了硬说没醉的样子天真可爱,骆怀恭不再等待,起身过去将人抱到腿上,宋莫忧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反而跌坐在他腿上。 “你硌得慌。”宋莫忧嘟囔着抱怨:“你放开我,你骨头太硬。” “我当是夸奖了。” “论厚脸皮没人比得过你吧?” 骆怀恭亲亲她头顶黑发,目光向下是她挺翘的鼻,一双眼睛骨碌骨碌的转,精致漂亮让他移不开眼睛。 “莫忧,你那次在酒吧也喝醉了么?” 宋莫忧专心在他怀里找舒服的姿势,奈何觉得怎么都不舒服,扭头指着他鼻尖威胁,直到骆怀恭举手投降,抱她坐回沙发上,她也很友好,没计较他赖在旁边不走。 “莫忧,回答我的问题。” “只有一点点,可能因为那时候开心。”才会只喝一点就醉。 骆怀恭当然不知道她没说出的后半,脸色倏地冷下来,那时因为结婚开心么? 宋莫忧还想去拿杯子将剩下的半杯饮料喝掉,骆怀恭拿走杯子一饮而尽,唇上残留水光,目光挑衅,但宋莫忧只觉得他这么大年纪了还幼稚。 “你说什么?” 宋莫忧眨眨眼:“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么?” 骆怀恭不语,神情相当明显。 “咳,我夸你心态好啊,你还要生气啊,你看你昨天不是年轻了一岁吗?” 这是第一次听到宋莫忧温言软语的哄人,没有距离感的贴着他靠在沙发上,双眸明亮含笑,姿态放松,甚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脸颊,似是又防着他咬人飞快收回手。 骆怀恭忽然后悔没有真的咬住她:“算了,不和你计较。” 宋莫忧不怕死的撸虎须:“大人有大量,你成熟了。” 她说完咯咯笑出声。 ……。 不和酒鬼计较。 骆怀恭攥住她细白的手腕嘱咐:“莫忧,有时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就直接说,好吗?” “好。” 宋莫忧答应的痛快,脸上神情却很明显的没放在心上。 不过这时候也无需和她计较那么清楚,外面风雪越来越大,酒精作用下宋莫忧已经开始犯困,她酒品极好,打瞌睡的时候还不忘扭头看窗外雪势。 “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家?” “车没换雪地胎,雪大开不了。” “你车库里那辆悍马是玩具摆设吗?” 骆怀恭笑了笑:“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听到答案,就送你回家?” 宋莫忧预感不是个容易回答的问题,但酒精放纵下不太在意的接受挑战:“你说。” “前天,何太太去你们医院探望亲戚,她为难你了么?” “嗯?”宋莫忧将问题消化了一遍,混沌的大脑还在工作:“你怎么知道的?” 当时除了走廊上的陌生病人,何太太和何婧安之外就只有宋莫忧自己和副主任知道这件事,骆怀恭憋到现在趁她喝醉才问,是想知道什么呢? 骆怀恭也不隐瞒:“我认识你们副主任。” 宋莫忧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不算为难,她很生气。” “那你对她的问题是什么回答呢?”骆怀恭盯着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放松。 有过何驰安和罗婵当年闹的翻天覆地的先例,何太太更愿意要一个稳重懂事的儿媳妇,她对宋莫忧放软态度,愿意看到二人重归于好,而何驰安也流露出后悔之态,宋莫忧会怎么想? 宋莫忧撑着脑袋看他,语气漫不经心:“不管我怎么选择,我现在都还坐在你这里,与我们的合作有关系吗?” 骆怀恭眸光微闪:“那好,这道题算你没有答案。” “好。” 宋莫忧也没挣扎,直接躺倒在沙发上,室内暖气充足,她放心的睡过去,并且相信骆怀恭人品,这念头一出,整个人彻底陷入黑甜梦乡。 骆怀恭僵在原地看着沙发上的一团,捏捏眉心思考片刻弯腰给人抱到房中。 微醺之后的睡眠质量极好,但宋莫忧睡前喝了两杯酒精饮料,半夜憋醒,床头亮着小夜灯,她占据一半大床,窗边沙发躺着的骆怀恭和衣而睡表情堪称安详,她还是晚上的衣服。 宋莫忧用力眨眨眼,认清现实目前最重要是到卫生间入口解决生理问题,而且很顺利的找到了。 起身时才看到毛巾架上放着一套衣服,展开发现是睡衣加内衣,洗漱用品一应俱全,洗手台上有张纸条。 新的。 宋莫忧干脆洗了个澡,出来时一掀被子又窝进去睡了。 沙发上,骆怀恭闭着眼睛,狠狠磨了磨牙。 059 饵 第59章 宋莫忧生物钟很准时,模糊醒来时闭着眼睛到处摸手机,她记得睡前把手机拿到了枕头边,摸到手机后打开看了眼刚到六点十五,确定还能再眯五分钟又闭上眼睛,期间嗅到一股夹杂着洗漱肥皂香气的温暖水汽,她皱了皱眉,意识回笼。 可还是不愿意醒,外面冰天雪地,这床挺舒服。 三分钟后,宋莫忧自动清醒,撩开被子下床才发现窗帘拉开了一层遮光帘,只余一层纱帘调节光线,她上前拉开纱帘,空旷大卧室立刻明亮了几分,窗外雪压枝头,一片苍茫掩不住常青植物的生机勃勃,但窗边沙发上空无一人。 昨晚看的不清楚,宋莫忧按了按被她看成沙发的美人榻,舒适度还不错,仅剩的负罪心理烟消云散。 宋莫忧开地图查了下别墅到出租房的路线图,而后去卫生间洗漱,她毫无所觉的路过衣帽间,解决过生理问题拿了牙刷对着镜子刷牙。 洗漱台还有另一人的牙杯牙刷,宋莫忧瞟了一眼再抬头就见镜子里出现在另一人衣冠楚楚的身影,睡了一晚沙发和往常无异,他系着袖扣抬眸看她,二人目光在镜子里交汇,宋莫忧表情不变。 其实,也是不知道怎么变。 酒精害人。 擦了嘴巴,这人还没走,宋莫忧扭头:“骆老师也这么早去搬砖啊,辛苦了。” 只不过人家搬的是金砖吧。 骆怀恭深深吸气又放松,对着镜子整理领口,一言不发。 宋莫忧拿了洗面奶准备洗脸,昨晚洗漱台出现的全是新日用品,现在重新看了才知道是全套莱伯妮,难免生出一股夺走他手里金砖的冲动,可惜她抱不住还会砸自己的脚。 不过,现在重点是:“骆老师,我占你位置了?” 他怎么又开始解袖扣? 骆怀恭欺身上前,宋莫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奇怪的与他对视,黑漆漆的瞳仁里,骆怀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他挥去心底最后的压抑,低头近前。 宋莫忧闪了下但没避开,两人口中是同样的薄荷气息。 西服布料摩擦过同样材质的真丝睡衣,衣摆撩起时宋莫忧忽然有种电流走过的触感,露在外的肌肤想窜起鸡皮疙瘩,但依然滑腻紧致。 宋莫忧想推开他的手,反被握住,手里的洗面奶被放回洗手台,大概是没放好,又从洗手台滑落下来,落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声音贴在耳边低沉优雅:“莫忧,我知道你今天不上班。” 宋莫忧蜷紧脚趾:“你不是要上班?” 骆怀恭笑了声,捉着她的手放到领扣位置,她温凉指尖突兀的碰到他喉结,他用力按了按她手指,她颤了颤,指尖愈加贴近他,第一枚扣骤然松开。 “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 宋莫忧后知后觉紧绷着没敢呼吸,呼出一口气:“我只是不习惯靠这么近的心跳声。” 骆怀恭俯首含住:“唔。” 不能揭穿她心跳也在加快。 卫生间廊灯很亮,宋莫忧看了一会儿觉得晃眼干脆闭上眼睛,只是仍然呼吸不畅,手臂触到的衣料从光滑西服外套到更加细致的衬衣。 她站的累了,口中薄荷香气越来越淡,有点饿。 后悔昨晚吃的太少了。 “骆怀恭。”最后一个子带着微微的颤音,娇气好听。 骆怀恭依言抱起她。 卧室没开灯,光线偏暗,窗外是如画的雪景图,只是没能多看两眼,呼吸不接时,遮光窗帘缓缓阖上,暗淡光线下他下颌线性感养眼,宋莫忧蹭了蹭脸颊上的热度,喘匀一口气。 “戴套,还有——” 骆怀恭跪在床上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两样东西,一样必需品,另一样是厚厚的全身体检报告。 “上月初医院组织体检。”宋莫忧抿了抿唇忍笑:“报告在我手机里。” 骆怀恭按住她起身的动作:“那请宋医生先帮我分析详细结果吧。” 最后一层衣物离体,陌生的温热压过来,还是让人喘不过气,宋莫忧勾着他脖颈,放开最后一层顾虑,一如昨晚的酒精放纵,顺从他取悦自己。 可能,她也没有多高尚。 窗外有积雪从枝头掉落时扑簌簌的轻响。 被压制的感觉消失了。 宋莫忧闭着眼睛喘气,将缠在背上和脖颈里的长发放到枕上,卧室里的闷热渐渐散去。 不知哪个角落里,手机铃一声高过一声。 但谁都没去管。 宋莫忧不确定睡沉了没,眯了十分钟回笼觉,睁开眼神思清明,只是身上有些脱力的疲惫,她没扭头,凭直觉想伸手推推旁边的骆怀恭,猛地记起第二次的教训又想收回手,却被他及时抓住,接着手心塞来一沓衣服。 昨晚是套白色,这是粉色,都是码数刚好。 “谢谢。” 骆怀恭望着她静谧的侧脸,领会到谢谢另一层含义后掀被下床,宋莫忧借机穿好衣服,下床时视线刻意避开扔到地上的团团清理湿巾,她踮起脚打开换气窗一条缝,凛冽清新的冬意扑面而来,她关上窗子听到卫生间水声停了。 “莫忧,你可以洗澡了。” 宋莫忧刻意避开衣帽间的浴袍人影,迅速冲了个澡出来换上自己昨晚的衣服。 骆怀恭也已重新换了西服,抄兜站在卫生间门前,而后朝她伸出手,宋莫忧顿了顿,也没矫情,将手递上去。 “有饭么?” “阿姨过来准备了,应该有你喜欢吃的。” 早饭确实很丰盛,蒸饺蒸包广式茶点小米粥,佐餐的小咸菜咸鸭蛋,宋莫忧不挑嘴都喜欢吃,先喝了两口汤才开始吃饭,碳水热量下肚,总算不觉得腿软了。 中间骆怀恭回了个电话,长长说了一通,大概是会议迟到的结果。 宋莫忧不太关心,她手机也有宋立冬发来的信息,说的都是鸡毛蒜皮,不过是想拐弯抹角打听想知道的信息了。 饭毕,宋莫忧看了眼时间,刚好十点钟。 “你送我到门口,我打车就好。” 骆怀恭默不作声,开了那辆悍马出门直接送到宋莫忧住的楼下,又递过来一个保温桶:“阿姨炖的汤,你记得喝。” “好。” “晚上我来拿桶。” 宋莫忧忍住把桶扔回去的冲动:“你不是得搬砖吗?” 骆怀恭挑眉:“砖也分轻重缓急。” 活该被扔砖头吧? 宋莫忧头也不回的走进小区,骆怀恭深深看了眼她的背影,关上车门示意司机开车,悍马车尾气都透着一股风驰电掣的架势。 化雪后的道路持续了半天,下午宋莫忧从绿苑小区附近的停车场开回她的小白车,终于在百忙之中给宋立冬回了条消息。 宋立冬直接打来电话。 “昨晚你走了就下雪,我一直担心你上下班怎么办,你刚学会开车没两年,上下坡一定得小心。”宋立冬跟烫嘴一样又加上一句:“你那辆还好用么?要不爸爸给你换一辆吧?雪地胎换了么?” 宋莫忧顿了顿,在他着急之前回答:“换车就不比了,爸,我会小心的,您不用担心。” “好好好。” 宋立冬又吞吞吐吐的:“我今早上出门余见何驰安了,你可知道他干什么呢,他开车送上次来咱家那个女人上班呢,真是恬不知耻,莫忧,你可不能再和他纠缠在一起!” “我知道。” 挂了电话,宋莫忧面无表情,应该是怕她和何驰安复合,到嘴的另一只肥鸭子飞走吧。 下午闲着没事,宋莫忧去了一趟商场,天气不好又是工作日室内商场客人不多,她进了一家奢侈品专柜选包,两位SA围着她慢声细语的介绍,宋莫忧按照内心价位选了一款经典挎包,即将付款时冤家对头走进来了。 崔彤雨上班途中溜出来叫上罗婵一起逛街,早早看到宋莫忧后暗暗观察了好长时间,见她要出手忙对SA说也要这款。 “莫忧,你和罗婵眼光类似欸。” 崔彤雨再接再励:“不过我觉得,莫忧,这包超出了你的消费水准,你都离婚了要有计划的消费啊。” 凭什么宋莫忧敢把她拉黑呢? 宋莫忧停手看向罗婵:“你们要买的话请现在就付钱不要耽误人家生意,我可以另选一款,如果那一款你们也要买的话,我代表柜姐感谢你们。” 罗婵扯扯崔彤雨胳膊,保持着高傲道:“彤雨开玩笑而已,你别生气,只不过这款包我们之前确实来看过,我要了,包起来吧。” 另一位SA要来帮忙,罗婵却指着宋莫忧身边的那位让她服务。 宋莫忧笑笑,表示不介意。 这时贵宾室走出一位客人,刘司机看到宋莫忧张了张口本要上前招呼,宋莫忧微微蹙眉,不去看他,转向另一位被嫌弃的SA买下一款略高于心理价位的包包,饵香才能钓到鱼。 无所谓了。 崔彤雨眼尖,认出提着六个手提袋被店长毕恭毕敬送出去的人是骆怀恭的专职司机,只是司机而已啊! “这是给谁买的啊。”崔彤雨小声嘀咕着,百爪挠心。 罗婵却只看到宋莫忧潇洒付账头也不回离开,眼底藏着的一抹不甘越来越清晰,什么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凭什么,凭什么宋莫忧能让何驰安变心? 060 何必呢 第60章 宋莫忧看到刘司机在专柜提走的六个手提袋改变外表出现在自己家里时着实有些束手无策,她不习惯欠别人,即便骆怀恭天天搬金砖,她也不乐意欠。 骆怀恭进来时将它们装进了行李箱,独居女性进出携带大量奢侈品难免引人注目,若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因此包装袋全数扔掉,配合一些首饰衣物直接拎回来了。 他反思:“我是不是太暴发户了?” “骆老师,我只有一只胳膊挎包。”就算是演戏也用不了这么多。 “嗯,包装袋和小票全扔了,不能退。” 宋莫忧僵持一秒:“好吧,谢谢。” 骆怀恭愉快地从行李箱拿出最后一样东西,他的一套备用衣物,在宋莫忧没反应过来之前挂到了衣柜里,接着到厨房洗菜炒菜,悠闲自得仿佛是自己家。 宋莫忧气闷了一会儿就释然了,偶尔而已,他每天够忙的,住在这里不方便自然走了。 晚饭两菜一汤,仍然是清淡饮食,饭后也不方便去外面散步运动,雪还没化呢,宋莫忧洗完碗习惯性站了一会儿消化食,又开了投影看电影,骆怀恭就坐她旁边,中途找宋莫忧借指甲刀,她随意指了指茶几小抽屉。 骆怀恭打开拿时看到抽屉角落的药物,拿起来看了看,短效避孕药,打开瓶盖看里面有点空,应该吃掉了一部分。 宋莫忧也想起来了,坦然相告:“上周开始吃的,紧急的对身体不好,双保险放心一点,对吧?” 她目光宁静一泓春水,对视片刻,骆怀恭颔首,将药放回原处。 电影偏喜剧,客厅时不时会有笑声,可惜时间有点长,看到后半截宋莫忧哈欠声不断,骆怀恭按了暂停。 “莫忧,去睡了。” 宋莫忧不解的看他,等他起身立马说拜拜。 骆怀恭往前凑了凑贴着她鼻尖笑了:“莫忧,我忘了告诉你,我这人喜欢巩固一下自己碗里的,确定归属感。” “可是我困了。” “我知道。” 所以这次只有一次。 做完后洗漱,宋莫忧恨不得拿棍撑着眼皮,躺到被迫分出一半的大床时扯着被子侧睡面向窗户,对方知道理亏,做什么都轻手轻脚的,后来的事宋莫忧彻底不知道了。 住在这里,早上没有阿姨准备早餐,宋莫忧早上不开火,赶得及就去医院食堂,赶不及就微波一杯奶,拿上一块小面包就算吃饭了。 即便骆怀恭有十八般厨艺,也依然如此,两人生物钟醒的都早,宋莫忧没胃口吃别的,只不过微波炉里的牛奶杯变成了两只。 晚上骆怀恭估计要加班开会,一起吃饭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拎上包出门,宋莫忧准备开自己的车,但见骆怀恭的悍马就停在她车旁边,司机已经在等了,不由看了骆怀恭。 “没有占用别人的停车位,我租的。” 宋莫忧戴上口罩喔了一声:“幸好你没说是买的,勤俭持家,可以。” “我送你?” “那我怎么回来?” 说完宋莫忧坐进自己车里,悍马等她拐出去才跟上,两人方向一致,直到宋莫忧到医院附近下高架才分开。 “宋医生,早。” “早。” 宋莫忧走进手术室一边做准备,一边和同事闲聊,似乎一切都没什么不同。 因为手术复杂,中午宋莫忧一点多才吃到午饭,米饭刚送到口中,宋立冬又打电话来说是宋奶奶胳膊骨折住院了,他在医院照顾老太太呢,让宋莫忧晚上抽空去看看。 末了才问:“吃饭了么?” 宋莫忧如实回答:“刚吃到。” “哎哟,真是太辛苦了,你好好吃饭爸爸不打扰你了。” 晚上下班到医院才知道宋奶奶是手腕和脚背轻微骨裂,昨天下雪她上下楼梯穿的还是老家买的泡沫底鞋,不小心摔了一跤,幸好及时用手撑住身体,加上她身体底子很好,养养就能恢复。 季淑慧挺着肚子也在一旁陪护:“老太太昨天上上下下就是想出门买点新鲜菜给她宝贝孙女做饭呢,莫忧,你看你奶奶多疼你,这几天就多回来看看她老人家吧,老太太你想不想和莫忧住到一起啊?” 后半句倒是诚心诚意发问,当媳妇的谁愿意老和婆婆住在一起啊。 宋奶奶皱着眉还没说话,宋立冬就教训季淑慧越俎代庖:“我照顾我妈天经地义,你别瞎掺和,让莫忧受累我还要不要脸了?” 宋莫忧还以为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结果真不是。 出了病房宋立冬背着季淑慧给女儿交底:“这女人越来越过分了,要不是看她怀着孩子,敢这么和你说话我一定照脸扇她!” “爸……” “爸爸之前太糊涂了,对你不好,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宋莫忧又动容的喊了一声爸。 宋立冬有意无意看到了宋莫忧拎在手中的新包,他给季淑慧买过同品牌,大大的logo一眼就能认出来,他状似体贴的说:“我先前给季淑慧买了一只包,她年纪大了不合适背,还是给你吧,回头你过去拿。” “不用吧。” “爸给你就拿着!” 寥寥几句,父女之间大半年的隔阂如春风化雨。 宋莫忧走出医院站在冷风里吹了一会儿才回家,骆怀恭打电话时她正在外面吃饭,接下来各回各家就顺理成章了。 老太太住院观察,第三天时宋莫忧休息时又去了一趟,到病房时宋立冬和季淑慧都不在,只有宋爷爷在和人说话,男人背影很熟悉,宋莫忧刚走近,他背影僵了僵似乎是胆怯,酝酿了一会儿才站起身。 “莫忧。” 宋爷爷也拿不定主意,他人老实:“孙女婿、啊不,驰安说听说你奶奶病了来看看,带了好多东西,莫忧,你看看怎么办。” 病床周围和桌上堆了好些补品,燕窝虫草海参都是双份的,隔壁床老太太羡慕的夸宋奶奶有个孝顺的孙女婿,宋奶奶不舍又得意的望着那些补品。 何驰安的紧张肉眼可见:“莫忧,你来了。” 宋奶奶眼珠子来回转,打量宋莫忧与何驰安有无接触,她小声嘟囔:“我本来说不要,他非要送,你跟他说吧。” 人可以不来,但东西不能不要吧,怪可惜的。 何驰安眸色黯然:“我只是来探望奶奶,没有别的意思。” 宋莫忧皱眉:“你还是都拿回去吧,太贵重了,我们不该收。” “诶等等,那些不是他拿的!”宋奶奶生怕何驰安把不该拿的拿走了,指着另一半贵价补品道:“是一个姓刘的司机上午来帮他老板送的,说是他们老板和咱们家认识是朋友,你爸不在你也不在,你爷爷根本就没问出来具体是谁!” 宋莫忧眉头一跳,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隔壁床病人一看这架势忙搭话:“哟,这是怎么回事?人好好送东西怎么不要呢?多不礼貌啊!” 八卦的眼神熊熊燃烧。 宋莫忧四下看看,朝何驰安示意出去说话,她最后出来关上了病房门隔绝宋奶奶好奇的目光,而何驰安松了一口气,宋莫忧没有真的强制他拿走那些礼物。 嗡嗡。 何驰安手机震动了两下,他随手打开是来自宋莫忧的转账提醒。 “莫忧!” 宋莫忧笑笑:“多少就是这些了,谢谢你来看我奶奶,不过我觉得以后不用了,我不太喜欢我奶奶,也不想再为她花不必要的钱还人情。” 何驰安惊讶的抬头看她。 可是宋莫忧只觉得好笑,她以往表现的不明显吗?莫玉梅在世时因为公婆问题和宋立冬吵架不是一次两次,而往年何驰安也没当过孝顺孙女婿。 “驰安,何必呢。” 简短五个字像一把大锤,狠狠抡在何驰安心上。 他动了动唇:“莫忧,以前是我不够关心你,前几天婧婧告诉我,她和我妈在空腔医院遇到你,说的话不太好听,对不起。” 他就像小学课文里丢了西瓜捡芝麻的猴子,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宋莫忧思索着该如何回答,但见何驰安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怪异的感觉,口是心非道:“没关系,何太太应该也被气到了,我没有吃亏。” 好像是第二次回答这个问题了,那种怪怪的感觉又加重了。 何驰安像是第一次认识宋莫忧似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又忽然明白,她原来也是这个性格,只是温柔脾气好,没有什么事能惹她生气,现在,她多久才会消气? “莫忧,我会和我妈好好谈谈。” “随你。” 若是能造福另一个女人,算了,如果那人是罗婵,宋莫忧还是坚决摒弃了这个想法。 宋莫忧看看时间:“你回去吧,医生来查房了,我去问下奶奶的恢复情况,再见。” 何驰安望着她优雅转身,转身时风衣飘扬,身姿窈窕详细,背影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何驰安灰心的站在原地,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讨好她,无从下手的感觉让他挫败至极。 医院里人来人往,谁也没理何驰安,他最终掉头离开。 拐角处,宋立冬打量着骆怀恭神色,见他抿着唇角冷若冰霜的,不由窃喜,清清嗓子一派自然的道:“骆先生,咱们进去吧。” 骆怀恭敛眸,嗯了一声。 061 宋莫忧好像跟别人在一起了 第61章 医生查完房和宋立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宋莫忧不在病房,宋立冬只得先给父母介绍客人。 宋奶奶看骆怀恭空手进来还皱了皱眉,她并没有见过骆怀恭的模样,下一刻听宋立冬介绍这人姓骆,立刻心虚的不敢看宋立冬。 “莫忧刚出去了。” 宋立冬不在意的笑笑,招呼骆怀恭先坐。 骆怀恭和煦儒雅的关怀老人病情:“奶奶要好好休息,您这个年纪得注意补钙和蛋白质,不要有其他的顾虑,宋叔很孝顺您,您要多享福。” 宋奶奶笨拙的接腔:“嗯对,莫忧经常给我买奶粉呢,我没事、没事。” 她说着看宋立冬脸色,看他表情鼓励继续道:“我这个年纪就想看到子孙满堂啦,莫忧常回来看看我,再抱上一个小孙子什么病痛都消了。” 宋立冬攒着眉头,后半句没必要加。 但看骆怀恭,他没有露出丝毫不赞同,还道:“宋叔,你家小公子的满月酒可一定要告诉我。” “当然,当然!”宋立冬因小公子三字飘飘然。 宋爷爷插不上话,这会儿好奇地问:“你多大年纪了,还没孩子?” 病房内一静,宋奶奶挥手想打他,宋立冬表面不高兴也支着耳朵听。 骆怀恭微微笑道:“没有,前面离婚很早。” “那得尽快生个孩子,这人呐还是得有个孩子!” “奶奶说的是。” 宋莫忧推门就看到他们相谈甚欢的一幕,她进来好似打破了这种和谐,纷纷扭头看她,她反手关上病房门。 “爸。” “莫忧,你干什么去了?” 他们刚才站的远并没有听到宋莫忧与何驰安说了什么,但见到宋莫忧往回走,自然以为她在病房。 宋莫忧抬了抬眼皮:“刚看到个熟人,说了几句话。” 宋立冬紧张的观察骆怀恭反应,遇到的熟人是谁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偏偏宋奶奶还要一脸窃喜的提醒那些礼品是谁送的。 他不理会,推推宋莫忧才道:“病房里空气不好,你陪骆总出去散散步,骆总贵人事忙,就不要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了,您的心意我们领了。” 和他们相处再多时间有什么用,宋莫忧能把人拢住才有最大的好处。 骆怀恭没有反对,特意站在门边等宋莫忧出去而后又妥帖的带上病房门,门阖上前对宋家人微微一笑,直到门缝全阖上,宋立冬三人才松口气。 宋奶奶当即指责宋爷爷不该多嘴,而宋立冬眯着眼睛笑,想当初第一次见到骆怀恭他对谁都冷淡,哪有现在的谦恭礼貌。 门外,宋莫忧什么都没听到,骆怀恭还在一旁等着,她不好停留太久。 “司机不是来过了,你怎么又来?” “刚好有时间,又不会给你丢人。” 宋莫忧啼笑皆非,他这叫丢人的话那还不把拿得出手的标准抬高到天上去? 骆怀恭瞥见她笑容轻松,轻松自在的仿佛没有任何烦心事:“待会儿一起吃饭,你也别回去了?” “好,我也没打算回去彩衣娱亲。” “老太太重男轻女?” “嗯,我得感谢独生子女政策。” “怎么?” 宋莫忧歪头看他:“我刚出生一个月,她说把我带到乡下当做没生过头胎,让我爸妈再生一个,我妈快吓死了,直接把我抱到姥姥家养到百天,上完户口办了独生子女证才敢回家,三岁前没回过老家。” 这事儿都是莫玉梅在她长大后陆陆续续说的,宋立冬每次听到都是讪笑,一副老好人模样还有耐心听姥姥姥爷唠叨男女都一样,曾经宋莫忧也以为他无所谓生男生女。 家丑不可外扬,这些事宋莫忧没跟黎明说过,说多了只是徒增伤感,更别说告诉何驰安,但现在说给这个树洞反倒无压力。 骆怀恭走近一些握住她的手:“不理她。” 宋莫忧嗯了声:“不亲就是不亲,我挺心安理得的。” “我们的情况正相反。”骆怀恭口吻平淡随意:“我比你早出生十年,那时候计划生育还没那么严格,我爸妈不在体制内,生完我哥就想要个闺女,可惜害他们罚了一笔钱还没能如愿。” “你还有个哥哥?”宋莫忧记得他是临危受命接了父亲留下的担子。 “对,他不在燕城,体制内工作。” 宋莫忧不再多问:“我出生时我妈老师,我爸医生,都不敢超生,可是到我小学前老太太还没放弃这念头。” 也因为这事,宋莫忧和莫玉梅在老家名声不太好,老太太总对外说城里媳妇看不起农村婆婆,莫玉梅左耳进右耳出,反正他们不常回老家,几句闲言碎语能怎样,还道老家亲戚说不定背后嘲笑老太太太古板,宋莫忧高考通知书到手后莫玉梅特意回老家办酒席招待亲戚气一气老太太。 ‘我女儿就是最好的,当年要是按您说的再生一个,我们家可不会有头一个博士欸!’ 宋莫忧想成为妈妈的骄傲,一直都是,且永远和妈妈同仇敌忾。 骆怀恭感觉到她在收紧拳头,无声包紧:“走吧,想吃什么?” “吃酸菜鱼,好么?” “听你的。” 两人出了住院楼去取车,医院进进出出许多人,均戴着口罩行色匆匆,宋莫忧模糊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下意识四处看了看并想挣开骆怀恭的手。 可是看了一圈什么熟悉的人都没看到。 “怎么了?” “走吧,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骆怀恭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没出太阳,不要紧。” 宋莫忧莫名领会了他的意思,没出太阳就不算光天化日之下是么?她笑了笑,想到可能是宋立冬跟出来观察他们便维持手牵手的姿势往外走。 刘司机已经将车开到医院门口,骆怀恭开了车门示意宋莫忧先进去,他慢一步坐进去,黑车滑入车道迅速消失。 罗婵按着心口收回目光,那个男人坐进车里时她看得清楚,不是何驰安,可那个女人的身影绝对是宋莫忧没错! 这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想给崔彤雨发消息:“宋莫忧好像跟别人在一起了。” 崔彤雨回复很快:“不会吧?她喜欢何驰安那么久,离婚不就是想让何驰安回头么?怎么会喜欢别人?” 一个外人比她还要笃定,罗婵忍着不悦将刚才看到的情形复述一遍。 崔彤雨甩了个电话:“你看清楚了?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拍照片了么?!” 罗婵懊悔的蹙眉:“没有,我手机没电了,她差点发现我,那个男人长得不错——” 那辆黑车的标志她认识,迈巴赫,她弟弟念叨过很多次,说是人生能开一辆迈巴赫就心满意足了,她想告诉崔彤雨这些信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崔彤雨似信非信:“啧,真是不可思议,我说呢,以前宋莫忧不爱买香奶奶的包,那天居然特意逛街买包,别是傍上富豪了吧,说不定是她的病人,正畸牙科容易碰上有钱人,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后面的话罗婵都没听进去,随便应付两句就挂断电话,她弟弟刚出院妈妈又病倒了,何驰安知道这件事却从没说过到医院来看一眼,她心烦意乱的进了住院病房,刚走到临近病房就听到有人在提何驰安的名字。 “哟,何驰安带来这些东西值不少钱呢,真是的,早干啥去了,偏偏勾搭上那个小狐狸精!” “莫忧不会和他复合吧?我看她跟人说话和和气气的,还和从前一样。” 从病房门缝看去,宋立冬正逐个清点虫草燕窝,一脸的鄙夷:“那不能复合,把咱们莫忧当成什么了!” “那他要是再来怎么办?送的礼还收不收?” “收呗,他欠莫忧的多着呢。” 这家人后来说的话就听不清楚了,罗婵拉了拉口罩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生怕被宋立冬认出来的同时满腹委屈,她跟何驰安说过,她妈妈住在这个医院,这么近的距离他都忍心不来看一眼吗? 罗婵对着医院白墙发呆好久,试探着发了条消息:“驰安,我今天看到宋莫忧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用意,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想追回莫忧就放手去吧,不要像当年一样给自己留遗憾。” …… 宋莫忧饭后打了两个喷嚏,她将原因归结于吃了酸菜鱼,身上都是味。 “我要回家洗头发了。” “嗯。” 骆怀恭熟练的从宋莫忧包里找到车钥匙交给司机,他开车载着宋莫忧,司机负责将宋莫忧的车送回小区。 然后宋莫忧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又变成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骆怀恭换了套奶白色家居服,身上那份儒雅气质莫名变得年轻奶气,宋莫忧刚吹完头发,空气里是淡淡的精油香气,他犯了毛病,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勾着她头发缠缠绕绕。 “你上学爱玩前座女生头发吗?” “没有。” 宋莫忧嘟着嘴巴,表示不信。 “我给你编辫子吧?” “啊?” 骆怀恭说干就干,当真分出三股头发编辫子。 “你小时候被你妈妈当成女孩养了?” “咳,不要破坏气氛。” 宋莫忧盯着他成熟帅气的脸想象了那个画面,噗嗤笑倒。 062 宝贝 第62章 宋莫忧整理东西才发现骆怀恭留在这里的个人物品数量直线上升,开始是一套备用西服,再是家居服、剃须刀和洗漱用品,客厅和阳台间的空隙有张书桌,原本放了宋莫忧的电脑,现在多了一台他的备用电脑,好在这些东西都没怎么侵占宋莫忧的空间,老老实实摆在一角。 但厨房已经大变样了。 调料齐全摆放整齐,盲买的锅具被换,炒锅炖锅蒸锅刀叉调羹筷子一应俱全,小厨房收纳应用到极致,宋莫忧在这儿的用武之地就是洗碗。 之后,宋莫忧又去过一次骆怀恭的别墅,到衣帽间拿家居服时发现比上次来多了二十来套女装,都是她的码,一半是她常穿的牌子,一半是专柜大牌,另有相配的包和鞋子。 宋莫忧想问一句,却没想好问什么,这时骆怀恭将手机塞到她手里。 “莫忧,从这两套里面选一个放你那。” 是碗碟。 宋莫忧从来不讲究这个,不过坐等吃饭的人没资格挑剔厨师,她本打算随便点兵点将就还回手机,结果骆怀恭转身走到书桌边接了个视频会议,听对面的工作人员汇报项目进度,只好认真看了花色。 刚点开大图,手机弹出一通电话,备注是大哥。 宋莫忧差点将手机扔掉,庆幸没错点的同时捏着手机一角避开电脑摄像头放到骆怀恭书桌上,往前推了推。 骆怀恭注意到时宋莫忧刚转身,背影仿佛写着四个大字,‘与我无关。’ “喂,大哥。” 宋莫忧听到他开口默默加快离开书房的速度,半真半假到厨房煮咖啡,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回来。 “……对,她刚出去了。”骆怀恭语气谦和:“好的,等她回来给您回电话。” 他挂断手机才听到脚步声,无辜的展示了手机款式。 宋莫忧微微皱眉,那是她的手机! 但骆怀恭指指电脑,他还在开会,她没有作声,拿过手机调通话记录发现在她煮咖啡的几分钟里宋立冬打了三通电话,前两通无人接听被挂断,骆怀恭接起的是第三通。 放下咖啡去了客厅,那边一秒接通。 宋立冬俨然没有被挂电话的恼怒:“莫忧,你不在家?” “不在,怎么了?” “没什么,我路过你住的地方想给你送点东西,你不在就算了。回头你到家里拿吧,你奶奶在家呆着老念叨你让你回家看看。” “知道了。” 宋立冬似乎还有话说,抻着没挂电话,宋莫忧问了,他又说没什么。 “你和谁交朋友爸爸都支持,只是你离过一次婚,这次更得谨慎选择,爸爸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懂吧?” “我知道。” 这才满意的说了再见。 宋莫忧轻轻舒气,没关系,这就是在比耐心。 视频会议结束,骆怀恭将煮好又被遗忘的咖啡端出来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接你电话。” “我已经看到通话记录了。”宋莫忧接过她那杯加糖加奶的咖啡, 骆怀恭知道她不介意便没再这个话题多做解释, “我有个临时工作,明天要出差一趟,你记得收一下餐具快递。”他说着展示了一下付款界面,是宋莫忧的电话地址。 “好。”宋莫忧顿时轻松了,心想倒也不必和她交代的这么细致。 “你也会网购?” 骆怀恭两手一摊:“确实好长时间没买过,昨天新注册的账号。” 他调出来购买记录显示都是衣帽间宋莫忧那些东西,宋莫忧讶然,原来那些衣服都是出自他手。 “你……” “整理我的衣服时看了你的衣柜。” 他身边助理秘书都是男人,有个堂妹适合帮忙,但骆怀恭想宋莫忧不会喜欢暴露隐私,只好自己处置,没必要在这些事上惹她不快。 宋莫忧看他解释这么多还直勾勾盯着她,显然等一句话,于是一本正经道:“你应该感谢我缓解了你的购物癖吧?” “莫忧,你这是人身攻击!” 骆怀恭放下咖啡慢慢朝她逼近。 “你别靠近我,你咖啡闻一下都要睡不着。” 可惜退无可退,宋莫忧背后靠着墙,周围浮动的全是咖啡香气,骆怀恭步步逼近,却忘了宋莫忧端着咖啡,一个晃荡杯子里的咖啡不偏不倚洒到了两人身上。 毛衣裤子拖鞋全部报废。 骆怀恭抿着笑后退:“我真不是故意的。” 宋莫忧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白眼,这条裤子第一次穿就祭天了,完全浪费她当初挑选时花费的时间! “去换一下,我赔给你,好不好?” 不然呢,她难道穿着湿衣服回家吗? 宋莫忧气咻咻的往衣帽间去,没注意到骆怀恭也跟在后面,主卧衣帽间相当宽大,设计师一分为二,一边是男装一边是女装,两个区域之间只有一道短短的连廊,也没有门,宋莫忧站在里侧的临窗的位置选衣服,都是她的衣着风格,略微搭一下就很合适。 挑好衣服后,宋莫忧确认窗帘拉好了,背对连廊脱掉湿衣服,被遮挡的日光依然透过纱帘不吝啬地包裹着她白皙纤细的腰肢,逆光背影玲珑有致。 “莫忧。” 喊她名字的人从背后贴上来,那声宝贝粘在她耳边仿佛挥不开。 急促剧烈的情潮如忽然降下的倾盆大雨,淋漓尽致,事后却会让人讨厌这样的突然,在发现是人为预谋后更加生气。 骆怀恭不复刚才的强势霸道,拥着她选了套衣服,是宋莫忧很少碰的专柜大牌。 “莫忧,你穿会很好看。” 宋莫忧手肘向后撞了一把:“我自己穿。” 骆怀恭半真半假捂着肋骨退开:“好。” 换好衣服,开了窗子,宋莫忧一秒钟都没停留的离开衣帽间,骆怀恭跟在后面,直到她找到手机拿了包,才感觉到慌张的咳了声。 “莫忧——” 宋莫忧将手机新消息举到他面前:“黎明约我吃饭,想必你也有约,再见。” 骆怀恭望着她微粉的脸颊和黑亮的眸子哑然失声,最后用力抱了抱她。 “好,我送你过去,我明天要走,我哥今天回来,晚上陪他吃个饭。” 到了商场,宋莫忧戴好口罩下车,仍然是一秒钟都没多停,背后应该也有一行字。 ‘我不认识这个人。’ 063 很冷淡啊 第63章 宋莫忧找到和黎明约好的地点时气息不匀,喘了两声惹来她狐疑的打量。 “我又没催你,你跑什么?”黎明眼尖,摸了摸她的大衣:“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我买的。” “喔。” 黎明笑的相当猥琐:“进展不错嘛。” 如果关系不好,宋莫忧不会接受骆大佬买的衣服。 宋莫忧努努鼻子:“你别多想,哎呀,我没想好怎么解释。” “那就别解释,我可以当树洞但不想听恩爱戏份。”黎明和小狼狗男友吵架了,特意约宋莫忧出来逛街吃饭。 两人很有默契,宋莫忧与骆怀恭关系复杂,解释起来也有一些难堪,干脆不提,进了常用的护肤品专柜消磨时间。 黎明对护肤很上心,和柜姐专注的讨论,宋莫忧站了一会儿就累了,黎明看到随口调侃。 “你这么累啊,谁罚你站了?” “没有!” 宋莫忧说完耳朵发热,这就显得欲盖弥彰了,果然,黎明憋着笑上下打量她,连柜姐也忍着笑扭头看另一个方向。 她羞了一刻,绷着脸道:“黎明,你太污了。” 黎明耸耸肩没有揭穿她的好闺蜜,她可是什么都没说呢。 宋莫忧岂能不知黎明的心思,气恼的买了支新款口红给她涂上:“你不多说话就很好。” “好呀好呀,送我口红我什么都答应你。”黎明笑的很灿烂,她可是口红狂人,收了口红就办事坚决不提有关腿软的任何话题。 接着又转战另一个专柜,宋莫忧让黎明挑一款包当生日礼物,黎明看了一圈没满意的:“我今年买包超额了,你送我黄金吧,万一有个什么还能应急用,我现在喜欢黄金,还有你当初送崔彤雨也是黄金,我要比她的大。” “那行,给你买块金条。” “谢谢老板!” 出了专柜,宋莫忧想起上次也是在这里偶遇崔彤雨和罗婵,以前和崔彤雨关系还行的时候三个人爱来这里逛街,难道要因为她们改变喜好么? 不改。 宋莫忧坚定的很。 但是选金条时,黎明又犹豫了:“买小小的金牌牌戴着玩就好了,我们的关系又不是非得用生日礼物表达。” “咳,上次你的包不是挂坏了么,有人赔你。”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宋莫忧讲了原委,骆怀恭当时不由分说给了一笔她收下礼物的报酬当做黎明包包的损失,不多不少的整数,她添上一点钱刚好可以给黎明买一块100g金条。 黎明被这么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宝儿,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有这么说自己的吗?” “为了金条我愿意!” 黎明愉快的选了一百克金条,包包什么的都是浮云,女人到一定年纪哪能不喜欢黄金呢!! 宋莫忧哭笑不得,另外选了一块金牌牌给她当项链,黎明抱着俩盒子笑成了袋鼠摇手的表情包,如果她不拽着点衣角,人准要飞到天上去了。 “咱能淡定点吗?” “不要,我开心嘛!” 好吧,宋莫忧不管她:“黎小姐,现在请你付钱吃饭,我饿了。” 黎明大气的一挥手表示吃什么都不是事儿,而这笑容刺到了一旁两人的眼睛,崔彤雨心里很不服气,果然! 崔彤雨记得快到黎明生日,就和罗婵来这里碰碰运气,连续来了两天才逮到人,她就说宋莫忧区别对待,给她的生日礼物只是一根几千块的锁骨链,给黎明礼物就都是值钱又实用的。 “你看她穿的衣服也都是名牌,这一身算下来比那金条还贵呢,她怎么突然这么有钱了?”崔彤雨不无恶意的猜想:“不会花的她妈的死亡赔偿金吧。” 罗婵蹙眉:“你别这么说。” 崔彤雨撇撇嘴,罗婵心里也说不定这么想,只是她说出来了而已,她耐着性子问:“阿婵你想怎么办?要去会会她么?那个男人根本没出现,金主怎么会见她闺蜜嘛!” “算了,见面就吵架让人看笑话,不好。” “你不会是怕花钱吧?”上次为了和宋莫忧抢包,罗婵花了四万多脸色难看得很,难道这次看不成热闹了? 崔彤雨不甘心,拉上罗婵跟上她们去吃饭的地点,走到中途忽然一下子激动的死死攥住罗婵的手,罗婵疼的甩不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两个气质相似的男人并肩,年长些的温和又威严,年轻那位眉目疏朗气质矜贵,看起来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怎么了!” “是骆总啊!我们骆总!” 崔彤雨觉得这就是缘分啊,总是无缘无故的遇到骆怀恭,简直电视剧剧情! “阿婵,你说我要上前打招呼吗?” 罗婵没心思回答,想拉上崔彤雨走人,因为那个男人忽然停顿下来微笑着和走在更前面的宋莫忧打招呼。 “宋医生,好巧。” 宋莫忧冷不丁听到这医生还以为是谁,可声音又很熟悉,抬头一看刚分开的人就站在眼前,顿时有点毛毛的,他不是走了么? 可他旁边还站着一人,宋莫忧迅速反应过来神色如常的招呼:“骆先生。” 骆怀恭微微颔首:“冒昧打扰您,效效前几天不听话掰了矫治器上的钢丝,现在矫治器松动,他不敢告诉他舅舅就托我问问您,需不需要到医院调整?” 效效是裘同师兄的外甥,之前是骆怀恭带效效挂了宋莫忧的号做正畸矫治。 宋莫忧注视着他眼睛认真的答:“矫治器松动很可能会影响矫正效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带效效过来复诊,我具体看一下。” “好,谢谢宋医生。” “不客气。” 黎明站在一旁不敢讲话,只是冲着骆大佬的身影在心里表达了一番得到金条的感谢,不过这两个人面对面装不认识是闹哪样儿? 就当是人家的情趣吧。 骆怀恭面色如常:“那宋医生先忙——” 这时,崔彤雨矜持的忍着激动来打招呼:“骆总,您好。” 话没说完被打断,骆怀恭显见的皱了皱眉,微微点头算作礼貌招呼,这般冷淡和之前不同,崔彤雨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一时手足无措想拉宋莫忧衣摆。 宋莫忧往旁边站了站,特意避开她的动作,而后微笑着说:“骆先生,我先走了,您忙。” 骆怀恭刚点了个头,宋莫忧就拉着黎明往前走了,态度相当一般,更没回头看崔彤雨和罗婵,黎明没憋住,靠在她肩上笑了声,接着回头看。 好在,骆怀恭也没久停,没给崔彤雨再说话的机会就示意他旁边的男人往商场出口走。 至于崔彤雨,站在原地相当的懵逼。 黎明又想笑又鄙夷:“怎么哪儿都能碰见这俩人,还有,你们玩什么呢?” 宋莫忧刚要答,手机震了震。 [我哥给嫂子买礼物,我来商场接他。] [嗯。] 黎明总结:“你对人家真的很冷淡啊,崔彤雨一定不知道骆大佬吃这一挂。” 宋莫忧耸耸肩:“这似乎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但是崔彤雨肯定不这么想,不说她了,咱们去吃饭!” 从商场离开,宋莫忧收到骆怀恭发来的一张照片,之前在南疆就能看得出,他摄影技术不错,飞机凌空而起,下面星星点点的灯火宛若地上银河。 宋莫忧收了这张风景图,回家睡了个轻松觉。 不过宋立冬知道骆怀恭出差的消息就没那么高兴了:“几时回来?去哪儿出差了?到他这个位置还需要到处跑么?” 宋莫忧奉行四字真言:“我不知道。” 宋立冬有气不敢撒,但他喊宋莫忧回家也没指望真把骆怀恭带回来,而是让宋莫忧去陪宋奶奶,她出院就瘫在床上和季淑慧诸多矛盾,见了宋莫忧就抱怨季淑慧的坏。 午间,季淑慧的娘家妈来探望老太太,见宋莫忧也在故意将话题往新宝宝身上扯:“莫忧,你这当姐姐的要给弟弟见面礼啊,人家都是宝宝一斤给一万,你怎么打算的?” 064 呵斥 第64章 季母详详细细解释了一斤一万的意思,也就是说看新宝宝出生时的体重,如果是六斤六两就给六万六千的见面礼红包,八斤八万以此类推。 末了又加上一句:“你可是宝宝的亲姐姐!” 这下连宋奶奶也精神起来,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宋莫忧等她回答。 宋莫忧脸上笑容渐渐散去:“那您准备给多少,您不是孩子亲姥姥么?” “哎呀,我给的肯定比当姐姐的多,人家这个习俗是祝宝宝健康成长图个好兆头呢。”季母朝说着看了看季淑慧,见她支持就信心满满:“你学业工作都优秀,在空腔医院那么好的前程,不会舍不得给弟弟一点祝福吧?我看你的衣服包都好贵哦,这个包就得十几万吧,见面礼对你来说还不是毛毛雨?” 宋莫忧深深吸气:“我怎么没听说过,再说也没有谁家姐姐二十多岁弟弟刚出生吧。” 季母真没底气和她怼,讪讪道:“这是你爸有福气,老来得子,多大的喜事啊!” 季淑慧扶着腰语气羡慕嫉妒:“莫忧,我妈说话直你别生气,其实我也不想要的,只是现在拼二胎的人家多,就都有了这个说法,我没别的心思只是想让你们姐弟关系好点,将来是个陪伴,你看你自己孤单这么多年,将来弟弟可以照顾你呢——” 三个女人团团围堵宋莫忧一人,似乎不答应不行。 但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恼怒的呵斥:“胡闹!哪来的说法?净是些封建迷信,我一会儿不在家你们就找莫忧的麻烦是不是?!” 宋立冬出现在小卧室门前,指着季淑慧鼻子呵斥:“你妈在这儿我也不客气!儿子有我养,用不着让莫忧给钱,把你们的心思都给我收一收!莫忧被我和她妈娇生惯养二十多年,她是我的独生女儿,谁都不能大过她,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我们就离婚!” 斩钉截铁,完全不是红脸白脸的演戏。 “立冬——”季淑慧委屈的红了眼圈,季母更慌神。 宋奶奶神色一转也讪讪道:“哎哟,你们城里人就是心眼多,我刚才都不敢说话,莫忧,奶奶也站在你这边。” 宋莫忧脸色又逐渐好转,动容的看看宋立冬和宋奶奶,点了点头。 之后,季母就不敢再在女婿家里呆下去,季淑慧送她下楼,两人在楼下说了好一会子话,回来季淑慧就小心的跟宋莫忧道歉。 宋莫忧抿抿唇:“你快坐吧。” 虽然冷脸,但到底心生不忍,两人关系似乎在这个冲突之后缓和了不少。 宋立冬满意的道:“这样才好,一家子过日子没有不摩擦的,不打不相识嘛,莫忧性格很好,季淑慧你可别蹬鼻子上脸。” 季淑慧垂着脑袋答应:“知道了。” 完全没有刚结婚查出怀了个太子爷的嚣张。 宋立冬立了威就把季淑慧赶去准备午饭,下午宋莫忧和宋立冬去墓地看望莫玉梅,季淑慧暂时不去,宋立冬态度坚决,只要宋莫忧不邀请就不会带季淑慧去莫玉梅墓前添堵。 墓园冬天格外凄冷,北风一刮,常青树木也显得萧瑟,偶尔有人来祭拜,剩下的就是空寂风声。 宋莫忧将捧花放到墓碑前,宋立冬用手拂掉墓碑和照片上的尘土。 “你妈妈爱干净,哎,这段时间我总是梦见她,她不放心你,总是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不然就一直给我托梦,我一醒就整夜整夜睡不着,想起你妈在的时候——” 他又要哭了,和葬礼上的嚎啕大哭不同,现在是无声的掉眼泪。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宋立冬特别信奉这话,红着眼睛跟宋莫忧谈起莫玉梅生前一家三口的温馨日子,眼里满是悔恨追思。 “其实你妈活着的时候偶尔会跟我说后悔让你这么早就结婚,我们就你一个女儿,晚点结婚就算一辈子不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说你还是个小姑娘,被我们宠了二十六年十指不沾阳春水,高嫁到何家肯定有你的难处,也怪我当时没有多打听何驰安以前的事,害了你。” 宋莫忧眼眶里蓄满眼泪,忍着没有掉下来,小姨莫玉娟说妈妈跟她说过这些话,可是莫玉梅从没当面说出来让她心烦,因为她一定知道,那时的宋莫忧一心飞蛾扑火,只要何驰安点头就不会放弃这从天而降的幸运。 父女俩差点又抱头痛哭。 最后,宋莫忧抽噎着安慰:“爸,别哭了,我们过好日子让我妈放心就好了。” 离开前宋莫忧到墓园卫生间镜前用冷水敷眼睛,免得肿的太厉害,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敛去悲伤动容,她演戏的天分大概也是承自宋立冬。 回家时路过一家连锁母婴店,宋莫忧扭头看了两眼,之后示意宋立冬停车,出来时提了满满一袋衣服,有一半是喜庆的红色冬衣和尚服。 “刚好用得上。” “嗯?”宋莫忧漫不经心的道:“小朋友快四月份才出生吧,到时候穿这个就热了。” 宋立冬一惊:“是么?我不懂这个。” 宋莫忧笑笑:“不要紧,码数大,明年还可以穿。” 他连忙说对。 “这进了腊月中就是不一样,街上都有年味儿了。”宋立冬转移话题,力邀宋莫忧早点回家过年:“你和骆先生交往我不反对,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多了解一段时间再见家长,所以过年还是要回来。” “爸,我尽量早点回。” 宋莫忧一无所觉的将那些新衣服交给季淑慧,无视她惊讶心虚的表情,过了没两天又回来一趟送了个年会抽中的崭新平板,说是留给季淑慧听胎教课程,将来给小朋友玩。 宋立冬夸赞:“莫忧想的真周到,将来你弟弟一定缠着你跟你玩,啊对了,前几天五楼撬地板装修咱楼下都觉得震的慌,你提醒骆先生注意别被楼上弄坏了房子。” 话题转的实在生硬,宋莫忧乖巧的答应。 晚上视频时,她丝毫没提这件事。 骆怀恭靠在落地窗边神情慵懒:“莫忧,你喜欢什么特产?” 宋莫忧想了很久:“蝴蝶酥吧。” 他挑眉,漂亮的丹凤眼直直望着镜头里的她,宋莫忧不自在的移开目光:“我很忙还要写论文,脑细胞快不够用了。” “那最近怎么样?” “都好。”宋莫忧后知后觉到他在问什么,简单含蓄道:“进行顺利,你不用担心。” 成功打入内部,当个小傻子。 拒绝他的意思也很明显,骆怀恭明白这事他暂时不能插手,否则就犯了她的忌讳。 065 悄悄说 第65章 两大盒漂亮的金黄蝴蝶酥摆在面前,夕阳照在蝴蝶酥上,通透漂亮。 “怎么这么多?” “莫忧不是说想吃蝴蝶酥么,都给你了,不准浪费啊,吃吧。” 这是逼她当面吃完? 宋莫忧愁的不行,愁着愁着一下子清醒过来,室内还是一抹将明未明的暗,她翻个身埋在枕头里醒醒神,到不能再拖延的时候一骨碌爬起来准备早起上班。 希望,不会回来那么早吧。 手机嗡嗡震动。 骆怀恭:[刚问了助理,他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蝴蝶酥。] 宋莫忧盯着屏幕深吸气,最后回道:[我昨晚睡觉梦到蝴蝶酥了。] 骆怀恭:[然后呢?] 然后当然就是不回复你了,宋莫忧愉快的到卫生间洗漱,洗漱完毕微波炉牛奶也热好了,插上吸管一边喝一边护肤,手机又跳出来两个问号。 宋莫忧一概不理,专心收拾好拿上包包出门,早班期间电梯内下楼的人多,她点开顺风车软件准备接个单,一通电话跳出来打断她的想法。 接起来时电梯内信号不太好,没听到对面说什么。 宋莫忧喂了两声都没动静,怀疑手机是不是出了问题,中途电梯停顿,门开的刹那信号好了点,他声音这时传来。 “莫忧,待会儿不准接顺风车订单。” 计划破灭。 宋莫忧到停车场找出耳机,他还一直没有挂断。 “你起那么早不去搬砖?” “在去搬砖的路上,刚吃过早餐,你吃的什么?”晨光灿烂,骆怀恭靠在车窗边目光沉静温柔的握着手机,语调低沉。 宋莫忧的车开出小区迎着晨光上了高架:“还是那些,今天阳光很好。” “像蝴蝶酥的颜色?” “……这个坎儿过不去了么?” 骆怀恭施施然道:“这是共同话题,免得你无聊。” 宋莫忧猜得到下句,免得你因为无聊选择不接电话,看来他工作轻松,居然有闲情逸致的说笑,开上高架后,两人都没说话,偶尔听着对面的窸窣声响。 到医院附近后宋莫忧刚要开口,那边跟算命先生似的。 “莫忧,努力搬砖。” “知道了,半仙儿。” 骆怀恭低低笑出声,挂完电话愉悦的抿着唇打开会议材料,随着工作投入唇边的笑才渐渐散去。 下车时他忽然吩咐:“小刘,你帮我做一件事。” “好的,老板。” 口腔医院 宋莫忧和病人及家属讨论正畸方案,结束时刚好到下班时间,科室一位医生来散结婚请帖,给到她时添了三分小心,估计是怕她触景伤情,宋莫忧感动的同时又觉得恍如隔世,对同事大方的笑笑。 一声接一声的恭喜、新婚快乐围绕在科室,婚礼在工作日,大家可能没时间全部出席,三言两语讨论着去哪儿聚餐当庆祝,正热闹的时候,助理医生拍拍宋莫忧肩膀。 “宋医生,你手机好像在震动。” 宋莫忧拿出发现两通间隔十分钟的陌生未接来电,她避开同事回过去,那边是一道客客气气的男声。 “宋医生,您好,我是骆总的司机小刘。” 接完电话,宋莫忧就换了厚外套往外走,同事也一起出去,瞧见站在医院楼下的西装男子都好奇的打量。 刘司机神色恭谨:“抱歉,宋医生,可能打扰您工作了。” “没事。” 他将东西递过来。 宋莫忧不会不接,人家也在工作时间,打工人何必互相为难,那位半仙儿应该也是掐中了这一点,两个手提袋里都是蝴蝶酥,不轻不重的放到手心里仿佛嗅到了一点奶香味。 刘司机礼貌道别。 匆忙走前宋莫忧问了一句,得知他刚下飞机还要坐最近那班飞机回到出差的城市。 宋莫忧拿出手机又放回口袋,现在不太想和半仙儿讲话,而看到这一幕的同事纷纷来八卦特意跑来送蝴蝶酥的是何许人也,宋莫忧只好用蝴蝶酥堵住他们的嘴巴。 “朋友去出差帮忙带的。” “这样啊,我说看着不像呢。” 宋莫忧眨眨眼,根本不上当问是像什么,科室办公室多了层层芝士奶香味,先来串门的还能分到一半,裘同来得晚只有宋莫忧肯分给他小半个,他看过蝴蝶酥包装袋帅气的脸上忽然流露出明媚忧伤的表情。 “裘师兄,你怎么了?” “上次女朋友跟我分手就是因为这个,她想去旅游吃好吃的,我爽约了……两次。” 宋莫忧看着手里的半个都不忍下嘴:“师兄,这给你吧?” 裘同良心纠结了一秒钟果断拿走,他刚下手术室还没吃东西呢,饿狼一样的吃相让宋莫忧由衷怀疑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师妹,我不白吃你的,待会儿我外甥来看牙,你多吓唬吓唬他,晚上请你吃饭。” 宋莫忧啊了一声:“效效矫治器真坏了?” 裘同瞪大眼睛:“小师妹你能掐会算啊?” “并不是。”只是某个半仙儿告诉过她,她还以为是随便说说的场面话。 下午效效果然来了。 裘同牵着他不断安抚:“你牙要是看不好就是舅舅的责任了,千万坚持住,你妈比矫治器可怕吧?” 效效点点头鼓足勇气视死如归的走进诊室,宋莫忧和助理护士忍着笑,听说裘同姐姐是个风风火火的女子,现在看果然威力十足,风流倜傥的裘师兄怕姐姐。 宋莫忧温言安抚效效,着手修正矫治器问题,而裘同早就被科室同事叫走忙手术了,给效效做完矫治没人接,他就乖乖留在正畸科等舅舅,小大人一般东看看西摸摸但不捣蛋,中途看别的小朋友哭丧着脸治牙,那叫一开心。 晚上下班宋莫忧看裘同还没来,拉着效效问:“我送你去找舅舅好不好?” 效效把手递过来任由宋莫忧牵着,半路上他语出惊人:“阿姨,上次过来我其实是工具人,你知道什么是工具人不?” 宋莫忧一愣,想起骆怀恭当初带他看诊说的话不由笑问:“我知道,但是你为什么告诉我呢?” 效效思考了两秒,认真讲他的烦恼:“哎呀,我不知道我现在算不算工具人,上次骆叔叔带我吃汉堡让我说爸爸妈妈没时间带我看牙齿要他来,但是阿姨你好漂亮,我觉得我不该撒谎——” 这是什么意思? 宋莫忧还没明白,迎面而来的裘同已经听到了效效的话,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爆栗。 “你少花言巧语骗少女的心,你就是看宋阿姨漂亮所以才暴露骆叔叔讨好她,是不是?”裘同语重心长的道:“效效,你要守诚信!” 效效翻了个白眼:“舅舅,你还没听我说完呢,是骆叔叔交代我的,他说宋阿姨那么漂亮肯定不会生我的气。” 裘同一愣,接着爆笑,好家伙,原来是他手段太嫩了! “你这个小卧底!骆叔叔还教你什么了?” 效效躲开他的大掌抱着宋莫忧胳膊跟她走:“哎呀舅舅你好烦,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想不起骆叔叔还说了什么!” 宋莫忧其实已经猜到了,骆半仙儿算到效效要来看牙,故意让他重提旧事表示坦白从宽,幸好效效没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如果加上今天的蝴蝶酥,同事不定会怎么想,可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公开对骆怀恭有什么好处? 下一刻,效效晃晃她的手:“骆叔叔让我悄悄说,不让别人听到,我舅舅听到没关系吧?” 宋莫忧微微一怔,笑着摇头。 裘同看终于有自己刷存在感的时候了,在手机上找了家店说要带他们去吃饭,宋莫忧本想拒绝,然而裘同根本没给她这机会。 “肯定不会让你掏钱,怕啥?” “师兄无缘无故为什么请我吃饭?” 裘同假咳挠了挠额头:“我妈让我回家相亲,我实在躲不开又不想去就骗她说咱领导介绍了一位也在今天见面,想应付过去,咳,我跟那谁打过招呼了。” 反正宋莫忧现在也算是名花有主,借用一下非常安全。 宋莫忧奇怪:“你不怕效效说漏嘴?” “不怕,我爸妈知道没关系,为了应付别人。” 看来这个忙不帮不行了,三人去了医院附近的本帮菜餐厅,进去之前给效效买了个汉堡当补偿,店员热情地给他们推荐亲子套餐。 裘同一本正经的瞎掰:“小姐,我们是来相亲,谢谢。” 服务员对着这张帅脸闹了个大红脸,重新给他们推荐菜色,等菜的时间两人话题围绕在效效牙齿矫治、医院年终福利以及年会上。 中途裘同假模假式接了个电话跟他妈讲话,裘同说回不去。 “妈,我这跟人相亲呢——” 他朝宋莫忧使个眼色。 宋莫忧清清嗓子,嗲里嗲气道:“裘同,你在和谁说话啊?” 说完自己抖了抖鸡皮疙瘩。 裘同顺利挂断电话,长舒口气:“我自由了,师妹,大恩不言谢!” 宋莫忧耸耸肩很无所谓,拿纸巾给效效擦了擦嘴边的沙拉酱,效效懂事的冲她笑,裘同抬手敲他脑袋,他缩着脑袋躲到宋莫忧这边。 “小鬼,待会儿回家有客人就不准乱说!” “阿姨救我!” 远远看去倒也是和谐的一家三口。 何驰安彻底没了吃饭的胃口,他不知道罗婵说的那个男人竟然是裘同。 066 总以为她会忽然回头 第66章 晚餐裘同结账,宋莫忧刚站起来他就虎着脸要给人按回座位上。 “师兄,我去卫生间,不会跟你抢着结账。” “噢,那你去吧。” 宋莫忧刚起身,一直盯着她的何婧安也追去卫生间,何驰安阻止不及,猝不及防的与裘同对视,裘同一愣,紧接着笑了笑,其实心里忐忑不已,咳咳按理说他应该是当个趾高气扬的新欢,可他不是啊! 何驰安神色更复杂,远远点了点头,起身去了卫生间附近。 裘同看这架势连忙喊服务员结账,拉上效效拿着宋莫忧的包也去卫生间蹲守:“输人不输阵,效效,拿出你跟舅舅碰瓷的功力待会儿有人动手你就哭,咱讹死他们!” “舅舅,碰瓷是不对滴。” “此一时彼一时嘛。” 但女卫生间他们不能进,只能与何驰安一样呆在走廊处,免得出现意外。 宋莫忧被何婧安堵在女卫生间的洗手池了,她一句话不说,只瞪着宋莫忧,活像是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走了。” “为什么?”何婧安气愤又不解,宋莫忧两年里一直标榜深爱何驰安,为他委曲求全,可她离婚才几个月就另找新欢,找的还是他们圈子的人这让哥哥面子往哪儿放? 太虚伪了! 宋莫忧以打量的目光看着衣着光鲜的前小姑子,平静的道:“婧婧,我记得前不久你闺蜜男友出轨,你连夜去安慰她,而当时我的前夫彻夜不归你的意思是让我安分守己,我只是嫁到你们家两年,不是你家的所有物,何况我现在离婚了。” 何婧安冷笑:“你的意思是我管太宽?” “是的。”宋莫忧淡淡的笑:“屁股决定脑袋,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不想听你说教,更不会按你的要求做事。” 从前她可以容忍何婧安的自私双标,当个体贴的嫂子,但讲实话,她并没有将何婧安当成真正的妹妹疼爱,不懂何婧安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高的期望。 宋莫忧绕过何婧安走出卫生间,看到门口的两大一小三个男人都盯着她,顿时有些好笑。 “走吧。” 效效立刻上前拉住宋莫忧的手,裘同断后,发现何驰安锲而不舍的跟上来之后有些无奈,何必呢。 到了商场外面就要各回各家,裘同还没找准自己的位置,如果顶了新欢的帽子给真正的新欢戴帽子,那他小命难保啊。 裘同轻咳:“咳,那个,尾随女性我们会报警处理。” “抱歉,我想和莫忧单独说点事。”何驰安眼神闪了闪,看向宋莫忧的背影:“是关于爸、宋叔叔的事,我没有别的意思。” 宋莫忧弯腰给效效拉好羽绒服拉链:“师兄,你带效效回家吧,等等我到家会和你说一声。” “好。” 效效不舍的和宋莫忧挥挥手:“阿姨,下次见。” “再见。” 何驰安敏锐的捕捉到宋莫忧看向效效的温柔目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们有个孩子就好了。 宋莫忧四处看看:“我们去那边说吧,别在这儿挡路。” 商场前的小广场有人在唱歌,围着三三两两的情侣,寒风一吹人又少了,他们站在公共长椅边神情严肃,偶尔还会引来好奇的目光。 何驰安说回正事:“前几天我碰见叔叔和季、季女士了。” 以季淑慧的年纪喊阿姨确实不合适,宋莫忧又不喜欢她,只好找一个折中的称呼。 他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语速很慢:“当时我不知道奶奶已经出院了,又去了医院,碰到他们在产检,叔叔说年后二月就让季女士换到妇幼保健院生产——” 自从离了婚宋立冬对他的态度急转直下,那时他下意识的选择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和宋立冬打招呼,戴着口罩站在角落偷听他们这段话瞬间明白宋立冬选在这间擅长骨科外伤的医院产检的原因,离宋家远且不容易有宋莫忧认识的同学朋友。 季淑慧扶着肚子,颐指气使的大声抱怨:“如果你那宝贝闺女跟我闹,说咱儿子出生有问题,我可不依啊,万一气的我回奶,受罪的是你儿子!” 等等,按照他们对外公布的说法,季淑慧怀孕六个多月,哪能年后二月就生产? 宋立冬语气随意:“莫忧根本没起疑,她还能一直跟她老子生气?放心,我有办法,现在关键是稳住她。” “还有,咱先说好,她再结婚了得多要彩礼,不是我稀罕钱我是想留给咱儿子!” “还用你说?人家里不差钱,到时候我想想办法把她名下那套房也要过来。” 何驰安听的触目惊心,眼前浮现以往宋立冬慈眉善目的模样,他呆怔在原地,想起宋立冬再婚前后宋莫忧的反常,那时他说不必和岳父争财产,因为何家不差那些东西他可以补偿宋莫忧,根本不知道有这样的内情。 他又找住在绿苑小区的朋友了解了点情况,小区相熟的邻居都看得出季淑慧到了孕晚期,最近宋莫忧经常回去,每次都带着大包小包,宋立冬对外说女儿孝顺优秀,很期待弟弟的出生。 “后来叔叔陪季女士离开,我怕他们发现就没跟上去……” 何驰安微微垂下眼睛不敢与宋莫忧对视,心里有钝钝的疼和愧疚:“对不起,莫忧,以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那时,他忙着罗婵和她出车祸的弟弟,理所当然享受宋莫忧的体贴懂事,他想,补偿了罗婵,就可以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了,但没想过一直站在身后守着他的人会忽然转身离开。 “谢谢你告诉我。” 何驰安猛地抬头,北风吹起宋莫忧耳边的碎发,她双眸沉静,一如既往的温婉淡然,没有愤怒惊讶或失望动容。 “莫忧,你是知道什么吗?” 宋莫忧深吸气:“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何驰安瞬间振奋的看向她:“你说。” “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要告诉别的任何人,好么?” “好!”他答的毫不犹豫。 宋莫忧再次微笑:“谢谢,再见。” 至于那些不合时宜的错位情绪,她想不出该给什么回应,可能,让这些歉意和她曾经的期待都随风远逝是最好的归宿。 何驰安站在原地望着她转身,风吹起黑色大衣衣摆,她背影柔弱纤细,却坚定地迎着寒风走去。 他抬了抬脚又怕打扰她,怔怔站在那儿,总以为她会忽然回头。 今冬燕城多雪,宋莫忧快到小区时发现开始飘雪花,她停好车先去驿站取了快递,回来雪花越来越大,停在路灯下拍了张照片,发给黎明要修改意见。 黎明随手拍了一张:[让我给你拍更简单。] 宋莫忧顺手存了屏保,还是发了自己的图,不然分分钟暴露真实水平。 到家拆快递,忙完才看到堆在墙角包裹严密的餐具快递,她研究了一番拆法,确定一套包装精美的餐盘完好无损重新将包装盒折回原来的样子才洗手找手机。 这种餐具留给大厨发挥吧。 骆怀恭:[图片·jpg] 图片是手机主界面,他把这张图存为屏保了? 宋莫忧弹了视频过去,那边一秒接通,人还保持伏案工作的姿势,冲着电脑微笑又拿起手机在镜头前晃了晃,是真的屏保没错。 “你手机仿佛受到了侮辱。” “莫忧,要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 宋莫忧耸耸肩:“你随意,对了,餐具和蝴蝶酥都收到了,很漂亮。” 骆怀恭挑眉:“莫忧,如果我猜对一件事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行不行?” “什么事?” “比如再次主动跟我视频之类的。” 宋莫忧心里轻哼,果然,裘同相亲的事他一清二楚,他是用效效来提示她主动坦白聊天,她托着下巴:“你说吧。” 都知道的事情她不打算提了,何况背后议论裘师兄,不厚道。 “你可能拆开了餐具,但是没用它。” “……” 骆怀恭挑了挑眉,抿唇轻笑:“我猜对了。” 宋莫忧瞟了一眼餐具快递:“你说要求吧。” “莫忧,来接机。” 067 了了这个念想 第67章 临近年关,来超市采买的客人都比往常多,而且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随处可见,华仔一年又一年唱恭喜发财。 宋莫忧排在采买的老阿姨后面买了四斤肋排,报给卖肉师傅时惹得人家惊讶抬头。 “给全家人做菜啊?” “是啊。” 师傅笑笑,宋莫忧也笑,接过肋排放进小推车,又逛到生鲜处买了牛肉和大虾,从前她不会挑这些,一个人住了也知道些门道,好在超市品质不错,就是会贵点,数字漂亮。 逢年过节宋立冬就喜欢女儿往家搬东西的情景:“这养女儿就是比儿子强,孝顺哪,不过莫忧你省着钱花,不够了和爸爸说。” “好。” 不过琳琅满目的菜色也添烦恼,宋奶奶和季淑慧不能劳动,老让宋立冬做也不是事儿,大老爷们哪能天天进厨房,晚点时间,有应聘的保姆上门。 “过节得热闹轻松点,爸,咱们还是请个阿姨吧,算我孝敬您的。” 宋立冬一愣,打量着低调奢华的女儿顿时大喜过望,他听季淑慧说过,那细细的玫瑰金手镯看着一圈细钻不起眼,实则能买五六个个50g的金手镯,至于衣服鞋子包包更是肉眼可见的档次飞升,这绝对不是宋莫忧工资能负担得起的,还能是谁买的? “好!你有这份儿心就行了,爸爸掏钱,让你奶奶高兴高兴。” 宋莫忧争了一次,没争过,怕过犹不及就没坚持。 保姆经验丰富,很快将家里收拾的干净利落,宋立冬没多为难,和人讲清楚工作时间薪水,阿姨就直接上手工作,午饭用宋莫忧买的东西做出来六菜两汤,连季淑慧和宋奶奶都觉得合胃口。 午饭过后,宋莫忧没有久坐:“爸,我有事先走了。” 宋立冬失望的道:“还想让你陪爸爸下棋呢,什么事啊,每次来都没在家多留一会儿。” 宋莫忧垂着眼睛:“我去机场接个人,晚了不太好,您还是和爷爷下吧。” 至于是什么人看宋莫忧表情就知道了,宋立冬乐呵呵目送她下楼,扭头和保姆打听情况:“你这工作水平去别人家里要多少钱?我女儿当时怎么和你说的?” 保姆阿姨瞪大眼睛:“您是心疼女儿啦?我没多拿钱,不过在你家确实要的便宜,刚在门外头你女儿说少要点免得老人心疼,差额她补给我,您可真享福啊!” 保姆说的情真意切,一点不心虚,宋立冬暗暗点头,这丫头可能还没别扭过来,但心里知道孝顺亲爹。 远远地,宋莫忧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对手机新消息犹疑不定。 夏天在高中学校门口遇到的同学刘晴发来了一连串消息:“莫忧,我婚礼你没来,同学会咱们聚聚呗,大家都挺想你的,前两次你都没来这次不能不到,明天给你预留了位置啊。” 刘晴老公是高中班里团支书,每次组织聚会都有他,三天前刘晴就来问,让宋莫忧一定去参加,绝口不提她与何驰安离婚的事。 高中同学会两年一次,宋莫忧大二参加过一次后来就没时间去,她和何驰安结婚那年有同学会,何驰安一个人去了,没有带她,她默认两人不好同时出现就在高中群问起时说有重要会议腾不出时间,后来何驰安和发小同学也有聚会,宋莫忧都没参与。 年中崔彤雨提起同学会,又说起罗婵回来了,宋莫忧还曾想过要不要去,到时会出现什么场面,现在离婚了免掉纠结,不过同学会去了被问,不去也有背后议论。 [黎明,我很犹豫。] 犹豫代表想去。 黎明:[那就去,我给你找帅哥哥撑场子!] 宋莫忧瞬间决定:[不用,我又不是演电视剧的,就想去看看。] 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参与同学会上,但她确实可以脱离何驰安一个人出现,了了这个念想就不会一直惦记。 黎明:[可惜,你们夏天组织同学会就好了,你穿旗袍,美貌和气质双杀,妥妥艳压那谁。] 宋莫忧笑笑,她好久没穿过旗袍了,明年应该可以自由自在的穿,不怕人指指点点。 [不说了,我要开车了。] [嘛儿去?约你都约不到。] [机场接人。] [行叭,我乖乖呆在冷宫。] 时间算的准,宋莫忧停好车飞机刚落地,她找到一楼接机口隔着二三十米看到电子屏幕提示航班已到达,乘客正陆续走出来,宋莫忧摸摸鼻子打算快走两步,在人没出来之前到达就是成功接机。 可是,宋莫忧走了两步总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人跟在身后,这是机场当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于是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骆怀恭双手抄兜站在她身后,眸子里带着星点笑意,男人高大英俊,气势非凡,却故意跟在女人身后等她发现,围观的三两路人都忍不住笑了。 他清清嗓子问:“终于发现我了?” 语气似乎很满意她呆怔的模样,还忍不住拍了拍宋莫忧头顶。 宋莫忧下意识按按口罩缓解尴尬:“你出来多久了?” “飞机提前二十分钟到达。”骆怀恭正经严肃的宣布:“莫忧,你失约了。” “你应该提供信息的。” “就算我提供了,你还是踩点。” 宋莫忧认栽:“没想到你还有明星心理,一定要让人等着接机啊。” 骆怀恭并不上当,到停车场找到车坐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顺便调好导航,见宋莫忧一直盯着他,拉下口罩露出一张英俊的脸。 “怎么了?” “没什么。” 宋莫忧郁闷,将她一军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骆怀恭终于察觉到了,略略收敛那份笑意,恢复以往的沉稳定力还是要强调一句:“愿赌服输。” “好吧。”宋莫忧认账:“骆老师风尘仆仆,想必很想念燕城的风土人情,我带骆老师去尝尝地道的燕城菜色,给您接风洗尘。” 说完将别墅导航改到一家烤鸭店。 骆怀恭一愣,靠回副驾驶座椅抬手遮住眼睛低喃:“看来我确实是得不偿失。” 068 着迷 第68章 烤鸭店烟火气十足,临近傍晚黄金营业时间宋莫忧发现他们落座之后就没多少空位置了,遂示意郁闷未消的骆怀恭观察周围。 “你运气很好,没有堵车不用等位,黎明说这家店的烤鸭很好吃。” 骆怀恭抬眸:“所以你没来过,带我来是试水?” 确实是这个意思但话不能这么说,宋莫忧忍着笑,瞪大眼睛以期能让流露出的真诚打动他,双手奉上菜单。 “不要客气,我请客。” 骆怀恭目光落在她腕间的手镯,其实那双手最引人注目,修长纤细灵巧,衬得手镯精巧漂亮,她化了淡妆,唇上涂了低调素净的口红,双眸清澈俏皮,望着他时专注灵动。 他清清嗓子结束矜持:“那我不客气了。” 宋莫忧昂头,大方的两手一摊,随便选。 菜色确实不错,除烤鸭之外两道招牌菜味道也不错,骆怀恭一路奔波原本没什么胃口,但拿起筷子后突然感觉胃发出饥饿,比宋莫忧多吃了半碗米饭才放下筷子。 宋莫忧去结账,骆怀恭拿上东西陪在门口等她。 “莫忧!” 宋莫忧回头一看发现是上午还在和她聊微信的高中同学刘晴。 刘晴挽着丈夫从外面进来,热招呼的声音格外热情:“莫忧,真是好巧,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真是你啊!” “你们也来这儿吃饭?” “是啊,我们就住在附近,你吃过了?” 得到肯定回答后刘晴直奔主题:“莫忧,同学会你一定要去啊,我有点事想咨询你。” 宋莫忧奇怪,有事可以当面说或者微信聊,她又不是不回复,不过她已经决定参加同学会,也就没在人家店门口浪费时间。 至于站在她身后的骆怀恭,刘晴看了两眼注意到他手里提着宋莫忧的包试探着问:“这位是?” “朋友。” 宋莫忧答的毫不犹豫,刘晴也没放在心上,彼此打过招呼就约明天再见。 出了店门,宋莫忧整理好大衣自然而然要回自己的包,骆怀恭攥住她的手,她愣了愣下意识想甩开,却被拽的更紧。 “你去哪儿?” “你不用开导航的地方。” 宋莫忧皱皱鼻子,不就是去她家里,干嘛说的拐弯抹角。 也不必因为朋友二字生气吧? 到车边,骆怀恭却径直走向驾驶座,宋莫忧没拦着,只是有话说叫莫开赌气车,她好奇坐他这趟车能否顺利回家。 骆怀恭又气又笑:“莫忧,我们一样惜命。” “我脸上写字儿了?” “那倒没有,只是我可以猜到。” “人精。” 骆怀恭挑眉:“我也不是什么都能猜到。” 他只是赢了一次却要吃亏两次。 司机拎着骆怀恭的行李箱等在小区门外,交到老板手里才算正式结束工作,宋莫忧看着那箱子拐到水果店买了点败火的丑橘,停好车将钥匙和水果一并交给骆怀恭。 “我去拿快递。” 骆怀恭望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又是一怔,亲力亲为的拿着那些东西上楼,拧开门锁,小客厅已经暗了下来,按开灯整洁明亮,餐具快递箱堆在墙角寂寞如雪。 宋莫忧回来时就看到餐盘快递箱空空如也,给她开门的人手上还沾着水滴,作势往她脸上甩水,她躲了躲却比他揽住腰亲了亲唇角,浅尝辄止。 可能主要是因为她还抱着快递吧。 宋莫忧脱掉外套洗了手,嗅着淡淡的舒肤佳经典香气心旷神怡。 “这是什么?” 茶几上有一个大盒子,外包装素净看不出内物,骆怀恭示意宋莫忧自己打开,她努努鼻子掀开盖子,是两件叠放整齐的衣服,像是……旗袍? 骆怀恭开了个丑橘,修长手指慢条斯理的撕掉橘肉粘连的白色脉络,捏一瓣递到她唇边:“那边老师傅擅长做旗袍,前段时间跟人定制了两件,我觉得你穿会很好看,这次刚好拿到给你当礼物。” 旗袍展开,一条白色绣了意趣活泼的梁间燕,一件哑光墨绿色绣暗纹,两件不同的风格,但都刺绣精致面料软滑,是宋莫忧舍不得买的奢华。 “很漂亮,谢谢。” 橘瓣入口,酸甜清新。 一人一瓣吃了丑橘,可惜是个奇数,到最后一瓣不够平分了,骆怀恭让给宋莫忧,宋莫忧警惕的吃下去没见他来抢,还没开始庆幸,某人伺机而动。 “莫忧,占便宜是不地道的。”骆怀恭轻笑着边说边夺走她口中最后一点橘子汁水:“这不怪丑橘,谁让你上轿现扎耳朵眼儿。” 所以丑橘败火这种事听听就算了。 宋莫忧掐了掐他的背,骆怀恭顿住,面贴面的与她对视,而后牵着宋莫忧的手放到颈后,继而毫不客气的吻上来。 地暖太热,宋莫忧不喜欢燥热时呼吸急促到难以喘息。 骆怀恭俯身吻在宋莫忧眼皮,她轻轻颤了颤,肌肤微凉,他为这时的宋莫忧着迷。 客厅辗转卧室到最后重获自由,宋莫忧下床时积聚的湿热瞬间消散,她弯腰找鞋子,后面跟过来的人做好事,主动充当劳力送她到卫生间,小小房子每一处都是宋莫忧打扫布置,都有她的痕迹,偶然入侵的男人洗漱用品现在又被挤到一旁,夹缝生存。 “莫忧,你没把我东西扔出去吧?” 宋莫忧一点不心虚的拿了皮筋挽起头发:“你猜。” 她声音有点长久没出声的哑。 骆怀恭站到她身后帮她捉到一缕不听话的头发:“我相信莫忧不会那么狠心。” “是么?” 她相信骆怀恭不会那么好心。 卫生间只有四平米,关上门后热水淋下来,宋莫忧衣服打湿身后是冰凉的墙壁,最后避无可避,接受骆怀恭好心为她整理衣服。 水声、憋闷,外面似乎还有谁家吵闹摔盆砸碗的动静,宋莫忧闭着眼睛摸到他湿发,向下捏了捏耳垂。 “骆老师……” 骆怀恭抬眸,蜿蜒向上吻住她的唇:“莫忧好乖。” 最后,宋莫忧坚持不住自己吹头发,呼呼风声在耳边想了好久,她半睡半醒时终于停歇,骆怀恭抱她到床上躺好。 “莫忧,掐我的时候想说什么?” 宋莫忧挑开一点眼缝:“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会。” “嗯……老当益壮。” 说完紧紧闭上嘴巴眼睛,彻底挂机,乖的可爱。 骆怀恭一愣伏在宋莫忧枕边闷笑,接着拉开被子在旁躺下,还是没忍住笑意,翻身揽住她,但即使是睡熟的宋莫忧也不习惯人贴得太近,一翻身往旁边挪了挪。 不过比之前强,没躲那么远了。 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宋莫忧有点断片,她觉得应该和骆怀恭说了什么话,可就是想不起来说的内容,只记得他笑声可恶。 家里静悄悄的,宋莫忧猜测他应该早早去搬砖了,洗漱完了盘腿坐在沙发上和黎明聊天,参谋今天的穿着打扮。 宋莫忧想要内搭一件羊绒连衣裙,再就是外套加短靴,保持日常出行风格,黎明知道她的性格打消推荐各种‘艳压’穿搭,但极力推荐她将通身行头换成骆怀恭买的那些高奢品牌。 “先堵死他们的嘴巴不准乱说。” “可是有人会误会我拿了高价分手费吧?” 宋莫忧站在衣柜前挑挑拣拣,猛地一抬头就见骆怀恭站在门外,看表情是恰好听到了她上句话。 她咳了咳:“你没去上班?” 黎明还以为是和她说话,大大咧咧道:“我没去啊!所以你要时刻跟我汇报战况,谁这么认为就让何驰安去澄清,看他有脸没脸!再说了,你离了何驰安还不能买高定?全世界高定都是他们家的吗脸也忒大了!就穿!” 宋莫忧想挂断都来不及:“黎明,我不是问你——” 骆怀恭施施然插话:“你朋友说的对。” 黎明一秒挂断。 宋莫忧闭了闭眼:“我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然而,骆怀恭习惯以行动证明,亲自从衣柜里挑出一套衣服,放在宋莫忧身前比划了一下确定眼光不错就单独放到床上。 “莫忧,少数服从多数,另外,先吃早餐。” 宋莫忧探头一看,地上堆着两袋子超市采购战利品,餐桌上摆着早餐:“你不是去搬砖了啊?” 骆怀恭轻哼:“确实比砖沉,吃吧。” 饭后他是真的要去上班了,宋莫忧想了想还是给一句交代,晚上不一起吃饭也不用在这儿或者他家碰头。 骆怀恭不置可否:“莫忧,当心你的同学刘晴。” “啊?” 他却神秘的闭口不言。 069 同学会 第69章 何驰安下班回家换了套衣服,关上衣柜柜门又一次打开空荡荡的隔壁衣柜,挂衣杆只剩一排空衣撑,角落是宋莫忧没有带走的衣服,有何婧安买给她的羽绒服,婚前男方按规矩置办的衣服鞋子,属于她的,一件不剩。 衣柜小抽屉里静静躺着两枚戒指,一枚女式仍然摆在宋莫忧走时放的位置,另一枚是何驰安才刚放进去。 只是不知道这一对何时才能成双成对的出现在他们主人手上。 从衣帽间到主卧再到客厅都像是徘徊着寂寥,沉闷没有活力,何驰安刚拉开门又返回身到阳台给花浇水,去年春节前夕两人一起逛花卉市场特意选了两盆水仙说是适合春节观赏,入夏之后宋莫忧精心照料它们,怕它们撑不过燕城的夏天,阳台有好些她养的鲜花,她都带走了,独独漏掉了这两盆。 何驰安握着手机,有心想问宋莫忧去不去今晚的同学会,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最终什么都没说。 到楼下何太太追问他几时回来:“婧婧,你怎么不去同学会?” 何婧安嘟着嘴巴抱怨:“妈,我们俩根本不在一个班!” “那也可以去啊!” “我不去!”何婧安阴阳怪气的道:“我可不想碰见什么人再被怼,我哥也不帮我。” 何驰安面无表情的抬脚就走。 何太太皱着眉头点了点女儿额头:“傻丫头,跟着你哥好歹认识一些人,你该找对象了。” 上次何驰安带她去俱乐部逛了一圈没有收获,只一位骆怀恭远超标准,可何婧安见到他还需要不小的契机,怎么可能一定嫁到骆家,不如骑驴找马多结交人脉。 何婧安不屑的撇撇嘴:“真正混出名堂跟咱们门当户对的有几个爱参加同学会啊,我哥就是去当结账的冤大头!” 何太太一想也是,没再反驳。 冬日夜色降临,寒风一吹,自发扛着欢迎标语守在酒店门口迎接老同学的班委们都有点承受不住,嘻嘻哈哈确定来的人差不多了就打算回包厢吹暖气。 刘晴踩着小高跟找老公梁文栋,向外张望了一番:“莫忧来了吗?” “没呢。” 体育委员一听:“宋莫忧要来啊?那我再等等!” 历史课代表也不动了。 过了两三分钟又有人结伴而来,班委里有人远远认出来跟她们打招呼。 “罗婵!是不是你?你可是一次没来过,咱们九年没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罗婵柔柔一笑:“刘思明,好久不见!” 崔彤雨一扬下巴:“体育委员,你只看到阿婵没看到我啊?” 刘思明忙道歉,他们寒暄时后面又有招呼声,纷纷回头就见昔日的历史课代表握着何驰安的手格外热切殷勤。 “人到差不多了吧?咱们进去吧?” 何驰安扫视一圈没见到宋莫忧,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睛,对罗婵的目光视而不见。 “进去吧。” 刘晴向外看了一眼,拉住老公梁文栋说:“你们先进去,我们再等个人。” “等谁啊?” 梁文栋嘴快:“喏,他们来了!” 夜色浓密,借着酒店灯光模糊看到一男一女并排走来,男人身材高大,戴着一架金丝边眼镜风度翩翩,女人衣着打扮精致用心,纤弱高挑,气质优雅。 因为二人都戴着口罩,多年不见的同学一时没认出来人,但何驰安一眼就认出来女人是宋莫忧,她不急不躁,抬眸看向他时目光平静。 前面是酒店门廊,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温言提醒:“小心台阶。” 人群里有人发出起哄声。 “班长,你旁边这位是谁啊?” “班长,你可迟到了啊!这是怎么回事?” 历史课代表惊讶的看看宋莫忧又看看何驰安与罗婵。 刘思明终于认出来人,打断他们与班长的寒暄跃跃欲试的问:“宋莫忧?越来越漂亮了啊!还记得我是谁么?” 宋莫忧摘下口罩莞尔道:“体育委员刘思明,我有看过你的朋友圈,还是那么帅。” 刘思明咧嘴一笑,直言道:“我就记得你上学时温温柔柔,人特别好学习特别厉害!还给我讲过题不嫌弃我笨!哎哟,好开心,被咱们班学霸记着呢!” 众人都笑,默不作声打量宋莫忧的衣着,灯光下她笑靥如花,和高中时没太大差别,没有过分强烈的存在感,温柔和气,笑起来如一泓春水令人愉悦。 罗婵冷了冷眼,刘思明跟她说的都是客套话,对宋莫忧可是情真意切。 刘晴上前,亲昵的握住宋莫忧的手:“莫忧,冷不冷,哇,你这件大衣真漂亮!” 宋莫忧任她牵着手,微微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掠过人群外围的何驰安与罗婵,没有丝毫停顿的移开。 一直沉默微笑的金丝边眼镜男人班长徐晖升朗声道:“咱们进去说话吧,外面太冷,别冻坏了咱们的女同学。” “好好好。”刘思明忽然奇怪:“班长,我喊你的时候你没来,怎么和宋莫忧一起来了?” 徐晖升笑道:“刚在停车场碰巧遇见莫忧,你喊我时我还没下班呢,谁像你轻松自在啊。” 宋莫忧也笑:“确实很巧,班长变化很大,我差点没认出来。” 这是实话,宋莫忧印象里的班长阳光开朗很受女孩子欢迎,方才在停车场他目光锐利,精英气场,陌生严肃,这大晚上的,如果他不是摘下口罩喊她名字,她会谨慎地避开这人往酒店走。 也不知是谁这时候来了一句:“欸,我记得宋莫忧不是和何驰安结婚了吗?你们夫妻俩还分开来啊?” 众人一默。 宋莫忧弯了弯唇角,刚想要答,刘思明一把揽住那位男同学私下教育去了。 何驰安松了口气,刘思明知道一些内情又是热络豪爽的性格,这种事让他来做最合适。 进了大厅寒暄的同学更多,宋莫忧好些年没来,有些同学变化大,她费了一些功夫才将记忆中的脸庞和真人对上号。 高三班里一共五十人,每年参加同学聚会的半数左右,今年也不例外,两桌包间刚好坐满,有同学带个小孩来被大家当成宝贝逗,谈天说地得仿佛回到高中时光。 班委给大家安排好了座次,每桌男女参半,宋莫忧这桌好巧不巧有对头,落座时宋莫忧左手边是刘思明右手边是刘晴,刘思明人高马大刚好挡住侧面的罗婵与崔彤雨,但正对面的何驰安与徐晖升无遮无挡只好视而不见。 座次情况实时播报给黎明。 [你们班委里面有人才。] 宋莫忧何尝不是这么觉得,但刘晴还拉着她聊天,刘晴有个小姑子刚十三四岁,全口恒牙长出来后不大整齐,调了照片找宋莫忧咨询正畸问题。 “莫忧,手机一直响?有事吗?” “没,朋友消息。” 黎明怕她同学会无聊没事做,看到好玩的就转给她。 宋莫忧继续跟刘晴讨论正畸方案,但这些问题就算不参加同学会也能问啊,她又想起骆怀恭那句叮嘱暗暗奇怪。 “莫忧,刘晴你们别光自己说得跟大家聊天啊。”崔彤雨率先发难:“你衣服好漂亮啊,这见大衣抵你两三个月工资了吧?好有钱啊,真羡慕你!” 宋莫忧家境小康买不起这些牌子,衣服怎么来的,当然是嫁豪门吸血咯。 该来的还是要来,宋莫忧淡定自若:“如果我今天穿的普通品牌,你是不是要说宋莫忧你怎么穿这个牌子的衣服,是快穷死了吗?” 所以穿不穿大牌都是错,宋莫忧干脆虚荣一些增加胜算。 崔彤雨被噎了一次不服输:“你和刘晴说什么,人刘晴刚结婚,你还要给人家传授经验啊?离婚的和新婚的有什么好聊?” 宋莫忧淡笑:“反正我没有传授人恶语相向的本事。” “你——” “彤雨!” 罗婵按住崔彤雨冲大家歉意笑笑。 恰好服务员来送酒水,何驰安冲人招了招手:“给那位崔女士上菜,嘴巴闲着容易出事。” 崔彤雨咬着下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何驰安也当场给她没脸,她看向罗婵,罗婵勉强压制着不耐烦和丢脸情绪小声劝她冷静,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宋莫忧当年在班里人缘不错,当场发难很不明智。 有人低笑有人装无事发生。 徐晖升冲宋莫忧笑笑开始打圆场,让大家调整菜色,彬彬有礼的给唯一的小朋友加了道松仁玉米,在男同学劝酒时出面调停,温言制止酒桌上的不良嗜好,比当年的班长更稳重成熟。 刘晴低声道:“以前没看出来班长居然是个高富帅,太低调了,咱们聚会上有两个女生都是当年追过他的,现在还没死心呢。” 宋莫忧有些印象:“我记得班长有个特别漂亮的女朋友来着——” “嗐,早分了!那个女人和班长进一个公司还嫌班长晋升慢,直接走捷径睡了班长上司,其实班长是进的家族企业从底层做起,后来从脱离家族企业独立创业,规模可不错了。” “那很厉害。”宋莫忧大开眼界,改天和黎明聚餐有八卦聊了。 “是吧!!” 刘晴兴致勃勃说个不停,宋莫忧了解到徐晖升现在开了家互联网公司,市场上一款风靡的游戏就是出自他们公司,但徐晖升被女朋友伤过改当钻石王老五一直单身,算得上是里的男主配置。 饭桌上推杯换盏也聊开了,宋莫忧一心二用接收信息,在座有四个大厂工作,三个创业当老板,四个公务员,一个医生同行,一个药代,两个家族企业效力,而何驰安是实力资本最强大的,在座还有一位在他手下工作。 氛围不好不坏。 崔彤雨沉寂片刻又恢复如常,和历史课代表聊上了,对方开始不怎么热络,在说到崔彤雨供职公司后顿时刻意拉近距离。 “你在鸣科工作?!那真巧啊!甲方爸爸失敬失敬!” 崔彤雨得意挑眉:“我只是个小职员,甲方爸爸得是我们骆总吧。” “……年后我老公就跳槽到班长公司了,他人特好,开的年薪厚道,要不是我考了公务员肯定也想去他们公司报道,大家都是一个班里出来的,差距好大啊,莫忧我记得班长比你大两岁吧,他最近正准备找对象……” 宋莫忧左耳进右耳出,飘进来‘鸣科’和‘骆总’的字眼,又听刘晴‘找对象’,一时不小心,呛了口饮料。 070 不欠你们什么 第70章 何驰安、徐晖升不约而同停下聊天交谈朝宋莫忧看来。 “莫忧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 两桌目光都往宋莫忧这儿看,她摆摆手,止住咳不太好意思的道:“没事,好久没喝碳酸饮料太着急了。” 成年人谁还会贪两口碳酸饮料啊,宋莫忧不就是想让人夸她自律保持好身材?崔彤雨翻个白眼想说什么,却被罗婵拽住衣摆,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了?” 罗婵抿着唇,从落座到现在,何驰安没和她说一句话没有一个眼神,碍于他的冷脸同学们没一个敢提他们高三的恋爱史,而何驰安还那么关心宋莫忧,难道还想和她复合吗? 崔彤雨不太高兴,宋莫忧一声咳嗽打断她和历史课代表的聊天,罗婵又神神秘秘,她不是罗婵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出来要做什么,干脆起身离席说到外面吹吹风,历史课代表殷勤的追上去。 刘晴奇怪:“彤雨怎么了?不高兴啊?” 罗婵勉强笑:“她没事。” 宋莫忧学着骆怀恭那种看透一切的目光微微挑眉,她知道这个表情有多欠揍,罗婵仿佛被刺到了不自在的移开视线看向何驰安。 刘晴继续和宋莫忧聊天,三句不离徐晖升,话题中心的人物也时不时朝她们看过来,看不出是否知道介绍内情,但徐晖升明年就是刘晴老公的老板,他不知道的话,刘晴不会这么热心。 嗡嗡,手机亮屏,微信进来一条消息。 刘晴大大咧咧道:“我刚交换了你俩的微信名片,你们加下好友聊聊呗,我觉得你们特合适,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了都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品,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就当是相亲嘛,处得成皆大欢喜,不成还是老同学嘛。” 宋莫忧苦笑:“我觉得不合适。” “为什么啊?”刘晴失望摆在了脸上,又不安道:“是不是我说的太直接了?虽然你前夫咱们都是同学,可你看,罗婵刚才就声明没有男朋友还一直看他,你不觉得闹心么?换我就得找个差不多的气死他们!” 她又自顾自说:“你离婚前咱们不是在高中学校碰面了嘛,回去我们聚餐说起你,班长对你印象很深,后来你离婚他还来找我核实,班长很欣赏你,你们俩要是能成那得是情节啊。” 宋莫忧坚定的拒绝:“抱歉,真的不合适,你费心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宋莫忧不至于吓成这样,但也绝对徐晖升这类型的不感兴趣。 刘晴左右为难,从前他们是同学大家平起平坐,可将来老公要在徐晖升手下做事,如果介绍顺利他们和徐晖升关系更近一层,现在出师不利,不知道徐晖升会不会怪她办事不力,连带的对梁文栋不满。 对此,宋莫忧视而不见,如果徐晖升是个出色的领导,刘晴的担忧完全不存在,否则的话她更要远离这样的人。 果然,同学会不用再来了。 嗡嗡。 手机又有消息。 这次是短信,熟记于心的号码发来一句:“当心你的同学。” 宋莫忧灭掉手机专心吃菜,一旁,崔彤雨被历史课代表哄好了,两人边说边笑的回来,宋莫忧估计这会儿出去不会遇到狗血事件,于是拿上手机起身去了卫生间,她站在隔间里给黎明报平安。 [有没有狗血事件发生?] [回去跟你说,保证下饭。] 黎明磨拳霍霍的期待。 宋莫忧和她聊了两句出了隔间在洗手台整理妆容,其实她连粉饼都没带只是为了消磨时间,觉得时间差不多才出去,但对面就是男洗手间,一抬头就见徐晖升站在出口似是在等人。 “班长?” 徐晖升抬了抬金丝边眼镜,温声道:“抱歉,是我太唐突了。” 宋莫忧笑笑继续往前走,并不接话,徐晖升跟上来与她并肩,微微侧手就能看到她静谧美好的侧脸。 “你高三总是比我考得好,我要是想把你从第一名位置拉下来得费好大的功夫。”徐晖升又扶了扶眼镜:“我那时候不敢让人看到我用功,还装的特潇洒,其实心里特别不服。” 宋莫忧意外他这番坦白:“我没这么招人恨吧,班长当时确实很轻松啊。” 徐晖升笑笑:“之前我送我妈看牙在口腔医院见过你,只是你当时很忙没有看到我,傍晚在停车场你是不是挺惊讶的?” “嗯,班长变化很大,更成熟了。”宋莫忧答话很是敷衍,而徐晖升的强势表露无疑。 徐晖升放慢脚步:“莫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久别重逢对你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如果你还是单身——” 宋莫忧心里叹气,抬眸正视他的眼睛:“班长,我不是单身,前段在相亲。” 对方明显流露出惊讶神色,接着丧气笑笑:“看来我又晚了一步,祝你幸福。” 宋莫忧回以微笑但并未道谢,因为她也不知道这声祝福最后会落到什么地方,好在终于可以回到包间,里面人声热闹,氛围热络,他们回来吸引数道目光,但大家只是好奇并未发问,有人看了看何驰安座位,噢,人不在。 只不过大家这个范畴不包括崔彤雨:“莫忧,你怎么又是和班长一起进来的啊,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怎么,又找到更好的新目标了?” 凭什么宋莫忧人见人爱,她配么?等同学会过去就让大家知道宋莫忧就是个小三儿! 宋莫忧抬手在面前扇了扇语气俏皮:“哟,天上下酸雨了吗?嗯,你可真是名副其实啊!” 他们是理科班没丢掉基础化学知识怎能不清楚酸雨成分,纷纷低笑,偏偏崔彤雨名字里有个雨字。 刘思明更毫不客气的大笑:“酸雨有毒啊!” “哎哟我说彤雨怎么一个劲针对莫忧呢?你不仅是为闺蜜出气吧,我记得你高三追过班长是不是?” 徐晖升皱了皱眉,笑的无奈,完全没有上一轮给宋莫忧解围的殷勤。 崔彤雨眼圈一红,拿起包包作势要走,但历史课代表与她投契连忙拉住人,一个劲说大家在开玩笑,有意无意的瞟了宋莫忧一眼想让她息事宁人。 宋莫忧挺开心:“我被怼了两次都没走,彤雨你开不起玩笑嘛,我们都是说着玩的呀。” 罗婵咬了咬唇:“莫忧,你别火上浇油了吧,彤雨她——” “俗话说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我不欠你们什么,没必要被你们指着鼻子骂吧?”宋莫忧扫视一圈将目光移向包厢门口,何驰安手还放在门把上,应该听到了全部。 何驰安他从没见过如此伶牙俐齿的宋莫忧,她一直温柔善解人意,可刚刚俏皮的模样有多引人注目他心里最清楚,他正了正领结,看向另外两个女人。 “崔彤雨,我记得你总把和莫忧是好闺蜜的话挂在嘴边,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和莫忧两年半前相亲认识,后来结婚……离婚,是吧?” 罗婵掐紧手心,想脱口而出制止何驰安,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要告诉同学们,他们离婚是因为她吗? 崔彤雨不敢看何驰安冷若冰霜的眼睛,她一直觉得何驰安从前对她诸多客气是因为罗婵,可现在心里没底,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小声回答:“对,我知道。” 何驰安颔首:“那就请你以后放尊重点,谨记成年人的社交礼仪。” “……好。” 宋莫忧端起饮料抿了一小口,她心里没有预期的痛快,只觉得压在心头的一口重担渐渐松动释然。 罗婵脸色惨白,不愿意去看同学们探寻的目光。 饭桌热闹氛围被打断两次,再恢复热闹就难,吃得差不多了有人去结账有人提议续摊,除了有家室带孩子的三位要回家,其余人都不准走继续去KTV,大伙儿拿上随身物品走出包间,何驰安落到宋莫忧身边。 “莫忧,对不起。” 宋莫忧耸肩:“我只是不想让琐事打扰大家同学会的兴致。” 给大家提供一口瓜,也算娱乐大众了吧。 何驰安沉默着又低声说:“高三崔彤雨追徐晖升很用心,她现在应该不喜欢徐晖升了,但这个人性格好强,你别和她一般见识,我之前不知道她这样。” “嗯?” 宋莫忧不明白何驰安这么说的用意。 何驰安垂着眸子不肯让她看出真实情绪,他还算了解宋莫忧,听得出刚才在包间外拒绝徐晖升的话是推辞,上次和裘同也不是相亲,他那时当局者迷,后来听说裘同被母亲逼着相亲才明白过来,以宋莫忧的性格不会喜欢认识那么久的熟人,而裘同也不是宋莫忧喜欢的类型,应该是帮裘同的忙,这次拿来当借口婉言拒绝徐晖升。 莫忧不会那么快变心,他还有追回来的机会。 何驰安这么想着觉得精神振奋,从包间到大厅的一路都陪在宋莫忧身边,罗婵落在后面,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行至酒店光辉璀璨的大厅,一行人也从电梯里出来,大堂经理陪侍左右,恭敬的送他们出去。 历史课代表比崔彤雨眼还尖:“骆总?” 071 姓骆 第71章 也有一个人比历史课代表眼尖,在人群中找到宋莫忧,众目睽睽之下大声喊了一句宋阿姨。 效效蹬蹬蹬跑过来牵住宋莫忧的手:“宋阿姨,我们这么快又见面啦!你看我的牙,是不是变整齐了一点点?” 宋莫忧瞟了一眼俩成年男人,蹲下来仔细检查:“确实在变整齐,效效要坚持戴矫治器好不好?” “嗯!” 他们这边说着话,那边历史课代表犹豫的回头看了看又跟骆怀恭自我介绍,虽说贸贸然打扰他很不妥当,但碰见这种级别的大佬那绝对是运气,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就连崔彤雨也跃跃欲试,这是第几次碰见骆总了? 上次商场是偶然,可这次他们聚餐的四星级酒店在燕城一众星级酒店中只能算平平,骆怀恭特意到这里吃饭得是什么概率,就是他们公司团建标准也比这里高! 可崔彤雨还记得在商场打招呼得了骆怀恭一个冷脸,现在再去打扰算什么? 罗婵多看了两眼:“彤雨,这是谁啊?” 崔彤雨小声嘀咕:“我不是跟你说了么,这是我们公司骆总啊,你没看见历史课代表巴结成什么样儿了。” 可也只是换来一道含蓄的颔首示意,并不答话,他这样的身份怎么会轻易理会这种人。 骆怀恭与裘同在原地驻足当然是因为效效在拉着宋莫忧说话聊天,宋莫忧也不懂这鬼精鬼精的小男孩怎么非要拉她走。 她耐心的解释:“效效,阿姨在参加同学会,还有朋友在呢,不能跟你走。” 何驰安示意一些同学先走,他也蹲下来逗效效:“效效要不然跟我们一起去,你们小学要开同学会吗?” 效效看看他,歪头问:“叔叔,你是谁啊,我和你不熟啊。” 何驰安伸手摸了摸效效脑袋:“我们上次见过面的啊,你可以叫我何叔叔。” “对不起,我还是不认识你。”效效有点气鼓鼓的回头看了看舅舅和骆叔叔,俩大人都不说话,他一个小孩子快编不下去了啦,他跟裘同招招手:“你有话和我舅舅说吧。” 裘同走上前来,历史课代表也跟着,讪讪地问:“莫忧,这是你朋友啊?” 他刚才还瞪了宋莫忧一眼来着,都怪崔彤雨暗示吹嘘,他不由得又瞪了崔彤雨一眼,崔彤雨看裘同牵走效效温言安抚,骤然想起骆总两次和宋莫忧搭话都是因为效效牙齿正畸问题,心里头五味杂陈,什么感觉都有。 崔彤雨忍不住特意小声讥讽:“莫忧,你对病人怪关心的,不会是想做人家后妈吧?” 她自认为音量把握的很好,不会让骆怀恭和裘同听到,就是故意恶心宋莫忧,而宋莫忧果然皱眉,反应不出所料。 “崔彤雨,你没脑子么!” 效效反应更激烈,扬手就想发脾气又有自己的教养,扭头和裘同大声告状:“舅舅,这个人说我会有后妈!” 崔彤雨顿时头皮发麻,罗婵后知后觉拽了拽她衣角,裘同是弟弟的主治医生,她当然知道这孩子不是裘同的亲生儿子! 大厅内一静,裘同眉头紧蹙:“骆总,你们鸣科的员工就是这种素质?” 骆怀恭走过来揉揉效效脑袋,抬头时崔彤雨下意识往后退,不由自主的想找宋莫忧求救,然而宋莫忧视而不见,她想松开牵着效效的手,可这孩子不知怎么的就是握紧不放,造成她和骆怀恭一人牵一边的局面。 近的似乎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 他温言道:“我记得你是鸣科研发的员工,虽然工作和私事应该分开,但是裘同是我朋友,宋医生是我尊重的人,还请崔女士谨言慎行,不要随口污蔑他人。” 骆怀恭语调不疾不徐但重如千钧,每一个字落下来就如同一座大山,打散了崔彤雨所有旖旎想法,这是公司老总的朋友的孩子,而她虽然和宋莫忧是平等的,但宋莫忧人脉广…… 崔彤雨颤声低头:“骆总,对不起。” 骆怀恭视若无睹:“你应该跟宋医生和效效道歉。” 崔彤雨只能硬着头皮道歉,效效哼了一声不乐意看她,宋莫忧也没言语,抬腕看了时间又跟效效指指表盘。 效效乖顺的松开她左手:“宋阿姨,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没有。” 裘同也气顺了,扛起效效道:“我先送这个小崽子回家休息。” 骆怀恭冲宋莫忧微微颔首,也转身走了。 二人一走,余下的人才觉得周围骤然轻松,徐晖升从前台过来时已经收尾,只看到众人目送两个人离开,他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但没人肯说,他也就没问。 另一人是何驰安同学兼下属,也从前台过来为难的在何驰安耳边说了两句话。 徐晖升瞥见笑道:“之前一直没时间参加同学会,这次就当是我补偿大家请大家吃饭,驰安,你不会介意吧?” 何驰安颔首:“那KTV我负责,大家随意。” 徐晖升没有异议,其余人更没意见,纷纷往停车场取车转道去KTV。 刘晴坐了宋莫忧的车,离开同学会氛围她讲话随意了,颇为羡慕的说:“莫忧,你跟何同学不会是要旧情复燃吧?两大帅哥是在为你打擂台吗?” 宋莫忧失笑:“我可没这么大面子,就是个蹭饭的。” 大二那年同学聚会大家都还是学生,找间小饭店随便吃吃结账AA,现在味道变了,有人要斗气有人要扬眉吐气。 到KTV附近找停车位,宋莫忧和崔彤雨的车前后脚到,她和刘晴先下车,而崔彤雨和罗婵死死盯着宋莫忧的背影,就因为罗婵上车时说了一句话。 “我觉得那位骆总和上次在医院见到的男人有点像。” 崔彤雨第一反应是开玩笑,现在认真观察还是没能看出个所以然:“绝对不可能是骆总,他和宋莫忧能有什么交集!” 罗婵低声喃喃:“希望不是吧。” 如果是的话,那简直太可怕了。 崔彤雨猛地想起什么:“他开的什么车,是不是迈巴赫?我听人说骆总上班开过!” 罗婵目光闪了闪:“不是,是一辆奥迪,可能是我刚才心烦意乱认不准,下次看到给你拍照片。” 这样说着崔彤雨总算放下戒备不安跟罗婵去了KTV包房,他们来的这家KTV在燕城口碑不错,消费水准中等偏上,一间大包房唱歌,为何驰安办事的同学兼下属吩咐大家随便点酒水,氛围非常热闹,怂恿唱歌的也大有人在。 徐晖升唱了一首伤感的《爱的代价》,赢得一片掌声后朝宋莫忧这儿望了一眼。 “驰安,我记得高三参加你生日会,你给人唱过一首歌,现在要不要再来一首?” 何驰安蹙眉,他曾经为罗婵唱过歌,可那时年少轻狂现在他不想回忆那些往事,但徐晖升有意挑衅,如果他不唱,那莫忧会不会认为他心虚? 就在何驰安犹豫的时候,罗婵忽然抢过话筒,嫣然一笑道:“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玩嗨的众人只知道鼓掌叫好。 宋莫忧望着包房中心巧笑倩兮的罗婵,嗯,高三的时候罗婵就是这样,在班级里永远与何驰安同进同出,让人羡慕的阳光张扬。 但现在看着这一幕,她居然可以很平静的对待,还能鼓掌。 罗婵唱的也是李宗盛,低缓忧伤的《当爱已成往事》。 宋莫忧又想,幸好不是离婚前来参加同学会,不然才是真正的颜面扫地,她又平静的看向何驰安,何驰安也在看她,可又不敢对视,愧疚不安的移开目光。 宋莫忧笑了笑,对诸人打量的目光视而不见。 包厢外 裘同看着他和骆怀恭订下的空荡荡大包间,兴致缺缺的拿起话筒鬼哭狼嚎,直到骆怀恭承受不住魔音穿耳起身夺走他的话筒。 裘同不甘心的拿起另一个话筒大声问:“你跟了一晚上了到底想干什么?刚才结账示威多好的机会!” 骆怀恭皱着眉头往后避了避:“莫忧不会喜欢人背后议论。” “噢。”裘同面无表情继续阴间歌唱。 骆怀恭坐在沙发上,从没这么无奈过。 半小时后魔音停掉,裘同翻看手机消息:“卧底来报,何驰安没唱歌,他们快散了。” 骆怀恭捏捏眉心,长吁一声,终于算是自由了:“看在多年交情的份儿上告诫你,不要在手术室病房唱歌哼歌,对你病人的恢复很不利。” 裘同狐疑的看看话筒,“其实我觉得我发挥得挺好。” 但骆怀恭充耳不闻,包厢门外面是毕恭毕敬的KTV经理。 买单签字。 经理毕恭毕敬的道谢:“如果那边人问起?” 骆怀恭挑眉轻笑:“就说是我结的。” 包厢内 时间愈晚,多数人准备散场回家,闹哄哄一晚上宋莫忧确实又累又困,徐晖升礼貌性的问她是否需要送到家,她依然婉言拒绝,徐晖升笑笑不拖泥带水的走了。 没喝酒的送喝酒的回家,三三两两的道别,走出KTV大门冷风一吹,人又清醒很多。 何驰安听到下属的回话皱眉不解:“骆先生?” “对,经理说只记得姓骆。” 姓骆的人不多,今天就碰到了一个,何驰安皱眉示意先不管,追到外面去找宋莫忧却只看到罗婵站在外面等他。 “驰安……” 何驰安深深皱眉:“我担心莫忧这么晚回家不安全。” 罗婵咬咬唇指着宋莫忧离开的方向:“我等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她朝这边走了。” “谢谢。” 何驰安头也不回的追上去。 宋莫忧不能喝酒,婚礼时喝过一点酒醉了一晚上,她今天喝了鸡尾酒,这么晚了回家要么找代驾要么打车,都不是特别安全,KTV酒吧附近还有醉酒的人,这么想着,他走的更快。 直到,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 宋莫忧半路被人拦住去路,看到早上说要去搬砖的人有些不可思议。 骆怀恭看她蹙着眉头,又因为怕冷缩成一团,脱掉大衣给她披上:“我还以为宋医生要装作不认识我呢?嗯?” “怎么会——” 宋莫忧还没说完,就被他倾身吻住。 两人的唇都凉凉的,浅浅一吻,有薄荷气息。 骆怀恭吻完抬头看到了几十米外的人,微怔之后,遥遥颔首示意,而后以不容拒绝的态度拥着宋莫忧上了他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何驰安站在原地,直到车子走远,冷风一吹,罗婵来问才回神,惊觉浑身冰凉。 072 我接你的时候被何先生看到了 第72章 宋莫忧醒来才觉得昨晚吵吵嚷嚷的喧闹淡了一些,她翻个身在床头摸手机,没摸到,直到手机被塞到手里,睁眼一看,骆怀恭已收拾妥当,正系着袖扣看她。 昨晚回来他也说吵的头疼,怎么醒了就跟没事人似的? “你不头疼了?” “改天揍裘同一顿就全好了。” 宋莫忧喃喃:“你自找的吧。” “嗯?”骆怀恭靠近床,但宋莫忧一掀被子从床另一边下去了,进了洗手间躲在门后挑眉问:“难道昨天晚上不是你派效效去的?” 也不等他回答,反手关上卫生间大门。 骆怀恭站在原地倏地笑了。 早上上班从别墅到医院,宋莫忧接了两通电话,一通是请假的同事和她解释病人情况,另一通是有临时情况的小病人家属来电咨询,约好晚点到医院复查。 骆怀恭递过来一保温杯,宋莫忧迟疑的接过来。 “这是什么?” “阿姨给你炖的燕窝,润润喉吧。” 宋莫忧挑眉:“骆总是不是想说我比你这个大老板还忙?” 他噙着笑:“不敢,只是打乱了我这点时间的计划。” 两人斗嘴,前座司机不动如山,到医院门口停好车,宋莫忧拿起包就要走就听里座的人喊了她名字,她狐疑回头却见手机在人家手里,而她手里握着的是——保温杯。 “谢谢。” 骆怀恭对这声谢不置可否,车门在眼前关闭,他眼前浮现不小心看到的横屏信息。 [我哥一夜没回来,你知道在哪儿吗?] 宋莫忧接到何婧安电话的第一句和未读信息一模一样,她莫名其妙,昨晚她走的时候同学正拉着何驰安寒暄,后来去了哪儿又有谁知道,就算问也问不着她。 再说,这又不是何驰安第一次彻夜不归。 “我不知道。” 挂断后,拇指在拉黑键悬空,最后也没落下。 宋莫忧进了医院大门,刚要上台阶一抬头就见到电话里问到的人就站在门口,何驰安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只是神情有些疲惫,看向她的目光非常复杂。 不过,赶着上班,宋莫忧径直越过他上班打卡。 早晚都会有这一幕,之前她说过,他不相信,现在也不该有什么好吃惊的吧。 宋莫忧不知道何驰安是不甘她没有想象中的乖巧懂事从一而终,还是不忿当初没有说明白,宋莫忧不懂何驰安,可能从始至终就没懂过。 也不必研究了。 何驰安站在晨风里望着宋莫忧的背影蓦然想起那天她和他说离婚,她说‘我现在对另一个男人感兴趣’,所以不是气话,是真的? 那时莫忧住在酒店,送她医院上班的男人开了一辆黑车,车身经典流畅,后来中秋节在酒店附近又见过一次没看清车牌号,但隐约记得是一辆迈巴赫,那时,他们还没离婚。 不,这不是他心中的宋莫忧,她不是这样的人。 对,莫忧一定是有苦衷。 那次去俱乐部,陪在骆怀恭身边的女人是莫忧吧?他当时觉得是错觉,原来不是。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何驰安心里反反复复,一片茫然。 …… 开完会,宋莫忧抽空往楼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她松口气,但手机还有不少未读消息,崔彤雨想加回好友、历史课代表在验证消息里道歉,徐晖升的好友验证又来一条。 ‘老同学,不能连朋友都做不成吧。’ 宋莫忧点了这条通过,接着专心工作。 晚上下班路上和黎明聊了这些八卦,把事情说出去宋莫忧自己心里也轻松多了,听的那边黎明直呼刺激。 “话说回来姓何的不是想把你追回去吧?不然上赶着和你们班长打擂台当冤大头?” 宋莫忧失笑:“怎么可能,他可能是傲气吧。” “管他呢,好马不吃回头草。”黎明感叹:“我没当你同学会挂件真是亏大了,不过骆大佬知道吗?他没意见吗?” 宋莫忧不想背后提这个人精,他们约了别墅见面,她还是第一次单独开车过去,到门岗识别车牌号即刻放行,大门输了密码咔哒一声门开了,只是里面一片寂静。 回头看入户车库,他早上开出去的车就停在那儿,别的车一辆没少,人应该在家了,反手关门上楼,一路到厨房嗅到浓郁的烘焙香气,宋莫忧探头,正看到在厨房优哉游哉的人,流理台摊着一本烹饪书,他时不时瞅一眼,动作熟稔,且长身玉立的模样操作这些事格外养眼。 骆怀恭看她的同时单手磕了个鸡蛋:“怎么不进来?” 探头探脑的,奇怪。 宋莫忧顺着他的话进来了,台上有刚出炉的曲奇饼干,洗手捏了一块才答:“进来之前我脑补了一些经典画面。” “比如?” “单独进入别墅约好的人没来,有另一个人威严的坐在客厅对我怒目相向,再或者根本没人走到厨房发现……” 骆怀恭挑眉补充:“躺了具我的尸体,发生了重大命案。” 豪门狗血剧or刑侦凶案现场。 她点点头,那宋莫忧作为第一目击证人,可就算入了套了。 骆怀恭屈起手指要敲她,宋莫忧不想脸沾上面粉向后避开,在厨房转了一圈研究他要做什么,但结果就是没看出来。 可骆怀恭看到她东张西望也没解答疑惑,宋莫忧不得不自己问。 “你叫我过来吃点心?”认真来说,骆怀恭工作挺忙,他做甜点的次数不多,用他的话来讲做菜做甜点均是为了解压,要么是特别高兴,今天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嗯。” 惜字如金。 宋莫忧也不问了,厨房腾给骆怀恭做甜点,晚饭是外卖上门。 饭后甜点出炉是小时候吃过的虎皮卷,挤上奶油之后像模像样,宋莫忧给甜点留着胃,吃了一小块就停手了,骆怀恭也没说是开心还是解压。 “小时候我喜欢吃这个。” “我也喜欢。” 骆怀恭轻轻笑:“昨晚你很困了,有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 宋莫忧揪了点虎皮漫不经心:“你说。” “我接你的时候被何先生看到了。”骆怀恭说的郑重又随意,修长手指抹掉宋莫忧唇边一点奶油送入口中:“他当时应该追过来找你,我没看到他,是真的没注意。” 至于结账的事,他没打算说。 宋莫忧一怔:“这是你早上在车上想说的话?” 他丹凤眼神采恣意:“对。” “噢。” 宋莫忧噢完又神色如常的点点头:“知道了。” 怪不得呢,宋莫忧还以为是别人告诉了何驰安,在KTV唱歌时罗婵看她的目光挺奇怪,有点看穿一切你也不过如此的意思。 骆怀恭微微拧眉,按住宋莫忧继续嚯嚯虎皮的手,他有强迫症,少了虎皮的蛋糕要么吃掉要么扔掉,但今晚上没胃口了。 “明早上再吃。” “我吃虎皮,你吃蛋糕?” “好。” 晚间睡觉。 宋莫忧平躺在枕上规规矩矩盖着被子,熟睡后眉宇间无波无澜,平静安宁,骆怀恭支着胳膊看了一会儿也关了灯躺下。 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但人在他这儿。 别墅两夜后宋莫忧回了自己的住处。 临近春节,小姨一家从深市回来过年,顺便带小孙子见一见燕城的亲朋好友,她和小姨父都已退休正式,最大愿望就是抱孙子,现在达成所愿,大有常住深市照顾孙子的意思。 “你嫂子人不错,孩子这么小她愿意让跟着回来,是感激我答应你表哥跟她留在深市,过日子就是互相磨合,当初还是你妈劝我呢。”莫玉娟又叹:“我比你妈小一岁结果你表哥比你大两岁,我们俩啥都跟比赛似的,你妈要是还在该要念叨你了。” 宋莫忧有心理准备,逢年过节就是相亲的最佳时期,小姨一家要去深市肯定不放心她,但也不好应付,干脆抱着小宝宝装不懂。 “唉,我也不催你烦,但是得认真考虑。”莫玉娟点到即止又蹙着眉头问:“那边怀孕六七个月了?” “差不多了吧。” 莫玉娟冷哼:“要是个男孩肯定得巴望着你的东西,莫忧,你可不能心软。” 宋莫忧乖乖听话:“小姨,我知道。” 在小姨家吃了午饭才走,莫玉娟送她到楼下,一摸手冰凉。 “身体不舒服?” “小姨我没事,就是生理期前容易发冷,不疼。” 就因为这短短一句话,隔天宋莫忧收到一快递,是小姨托表嫂买给她的羽绒服,雅致漂亮的奶白色,厚厚一件长到脚踝,穿上暖和的手心冒汗。 宋莫忧将羽绒服挂进衣柜,又看到衣柜一角莫玉梅生前的衣物,她本想忍住眼泪,可眼前全是妈妈的影子和小姨的话,她最终没忍住,埋在妈妈衣服上仿佛又一次抱住她。 春节了,要去看看她。 可惜年年春节都不能再看到她。 宋莫忧没有哭太久,手机震个不停,有电话进来。 不接不休。 “喂?” “你不在家?” 卧室和客厅漆黑一片,宋莫忧开了灯去开门,骆怀恭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门外,眉头轻蹙,手里提着一只保温桶。 他目光掠过宋莫忧黑亮湿润的眼睛,轻声提醒:“傻站着干什么,进去啊。” 宋莫忧吸吸鼻子避免鼻音:“你怎么来了?” “阿姨给你煮了汤。” 骆怀恭终是抬手碰了碰她的眼睛:“刚忙完,找你吃饭。” 073 心照不宣 第73章 四物汤、阿胶糕。 宋莫忧对着这两样东西有点愣,而带东西的人已经自动自觉到厨房做饭了,这是,熟悉的居家生活气息? 晚饭过后到外面遛弯逛街顺便取了一下快递,回来挑了部电影坐在一起看。 骆怀恭不过分好奇,淡然处之的态度让宋莫忧觉得很舒服,她不想解释突如其来的情绪,慢慢消化之后就能恢复正常。 电影播到一半,宋莫忧困极了,靠着沙发睡着后迷迷糊糊吩咐:“你走的时候记得帮我锁下门。” 那样她应该会醒,安全起见爬起来确认一下锁是不是锁好了。 骆怀恭手搭在她手腕上,慢吞吞嗯了一声算答应了。 宋莫忧放心睡去。 哭过睡的更熟,宋莫再惊醒时觉得睡了好长时间,不是梦里躺在沙发上的僵硬,而是不知什么时候躺到了床上,卧室虚掩着门漏出客厅一道光,扭头,窗帘缝隙有熹微的晨光, 早晨六点十五,不是夜里,而是生物钟。 宋莫忧躺回枕上,手触到旁边半边床有残留的暖意,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起床时骆怀恭正站在那小小的卫生间刮胡须,工程进行到最后正好将卫生间让给她,他到厨房准备早餐,中西结合的红枣小米粥配鸡蛋三明治。 “骆老师,你喜欢变形记吗?” 骆怀恭捏着一块三明治抬头,抬眸时下颌线条分明,养眼极了,他丹凤眼里满是不解:“嗯?什么?” 宋莫忧猜他应该没有看过那部综艺,摇摇头道:“没什么,忽然觉得你当厨师应该也很厉害。” “是给食物变形吗?” “啊,是的。” 骆怀恭挑了挑眉完全是被夸奖后的愉悦,看宋莫忧小碎步溜了,微微眯了眯眼睛应该没那么简单。 宋莫忧吃了两块三明治喝了一碗小米粥,很给面子,最起码从骆怀恭非常满意。 到医院下车时,骆怀恭忽然问:“莫忧,你们春节假怎么安排的?” “跟法定走,可能会安排值个班。”宋莫忧歪了歪头围巾和口罩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笑意明媚:“有时间再见面吧?” “好。” 下午,骆怀恭大概查到了变形记始末,将截图发给宋莫忧,要求精神损失费加过节费。 宋莫忧从没送过他东西,要过节了得表示一下,但是给红包不合适,给礼物也想不出他会缺什么,商场逛到金店时选起了金条,在竹报平安和财运亨通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竹报平安。 总说人家是搬砖的,就名副其实一次吧。 骆怀恭也有一大箱礼物回送,都是大牌当季新品,宋莫忧看过粗略一算大概是19倍的回报,两人心照不宣收下来自彼此的春节礼物。 除夕夜回宋家,宋莫忧从头到脚都是崭新,价值不菲,看的季淑慧眼睛差点粘在宋莫忧身上还大度的送来了一份红包。 “我这当阿姨的第一次给你压岁钱呢,就六千,你别嫌少。” 宋莫忧看到宋奶奶嘴角都要犯抽了,笑着接过红包,她早过了将红包交还给大人的年纪。 春节七天,宋莫忧几乎每天都来宋家,黎明有事回老家了,她离婚了不需要应酬婆家娘家亲戚,也没朋友聚会,每天来宋家不空手,医院发的过节福利陆续都搬了过来。 小区里面,宋立冬经常跟人夸他女儿孝顺,你来我往的说多了总有人给宋莫忧介绍对象,有时车刚停到楼下就有大妈来拦她,医生教师在相亲市场上依然大受欢迎,尤其宋莫忧还是燕城口腔的主治医生,攥着大把相亲资源来找她。 宋立冬一概将人拒之门外:“我女儿上一段婚姻不幸福,这一次让她自己谈恋爱,我不干预,不催她。” 宋莫忧确实一个人没见。 初五来时,宋立冬拐弯抹角问起楼上骆先生家里怎么没有动静,也没来贴一副对联,冷冷清清的没有过年气氛。 闻弦歌而知雅意,宋莫忧一副为难的表情:“他在应酬,过两天应该会回来看看房子,我看他有没有时间。” 在宋立冬听来是骆怀恭要上门拜访,他满意极了。 走时季淑慧扶着肚子送宋莫忧:“莫忧,明天也过来吧?做你喜欢吃的羊排吧?过年前你爸特意给你买的羊排。” 宋莫忧看看她肚子:“好。” 初六这天,热闹了好几天的家里只有季淑慧一人,她开门时还要扶着腰,走回去的时候动作很慢时不时皱眉,宋莫忧注视着她的背影倏地手脚冰凉,这是她紧张时的老毛病。 “莫忧,就你自己来啊?” 宋莫忧点点头,转身要关门,季淑慧声音从背后传来。 “别关了,你爸跟你爷爷奶奶很快就回来了。” “他们出去干什么了?” “噢,到超市给你买菜。”季淑慧吸了口气,刻意在胸口脖颈处拨弄着什么:“莫忧你先坐,我给你倒水喝,你要喝咖啡吗?” 宋莫忧清楚地看到她胸口茉莉花形的金项链,她呼吸一滞:“你脖子里戴的是什么?从哪儿来的?” 季淑慧神情里是新婚燕尔的浓情蜜意,随意道:“这个是你爸给我的,他从家里翻出来的就让我戴着玩拿了,虽然有点旧,但是我最喜欢茉莉花也就没跟他计较,还说等孩子生下来就把这个熔了卖掉添点钱买个更好的金项链送给我。” 茉莉花项链是宋莫忧拿到人生第一笔工资后给莫玉梅买的生日礼物,莫玉梅视若珍宝,出车祸当天还戴在身上,葬礼上宋立冬捂着这枚遗物痛苦不已。 宋莫忧脑内一震,绷着脸伸出手:“给我,这是我妈妈的项链,还给我!” 季淑慧一愣,大声说:“莫忧,这是你爸爸送给我的东西,你不能抢啊,你说你是妈的东西,上面又没写莫玉梅的名字,你也忒霸道了!” “给我!”宋莫忧眼睛睁大,眸光仇视。 季淑慧往后退:“你别过来抢我东西,你要是抢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现在就把它扔了!” 她说着一把拽掉项链晃荡在手里要扔出去,宋莫忧上前一步来夺,但还没碰到季淑慧的手她忽然神情痛苦的一滑脱往地下倒,捂着肚子不断呻丨吟。 “莫忧,你怎么能推我呢!我肚子里怀着你弟弟啊!” 季淑慧闭着眼睛大喊大叫。 宋莫忧捡起项链,转而看向敞开的大门,骆怀恭迈进门内刚刚站定,楼梯间冲上来嘈杂的脚步声,宋立冬声音凶狠宏亮。 “宋莫忧,你怎么敢——” 话说到一半像是被吞进了嗓子里,后面慢一步的宋奶奶预备好的泼辣嚣张变成了疑惑不解。 骆怀恭看向宋立冬,目光诚恳而疑惑:“宋叔,莫忧明明没推你季女士,她怎么了?是不是临产太紧张了?” 季淑慧的声音顿了一下,仍在哼唧。 宋立冬当机立断:“应该是,这女人太事儿!” 宋莫忧眉间残留愠怒,仍然温柔道:“送医院看看吧,万一她摔着小宝宝了呢。” 从进门到现在十五分钟季淑慧大概宫缩了三次,很规律。 她是要生了。 三个人护着一个孕妇下楼,什么都没带,宋莫忧上了四楼站在阳台恰好看到宋立冬的车,他们心有余悸的打开后备箱检查满满当当的待产包。 骆怀恭端了盆水放到茶几上:“莫忧,过来洗手。” “项链可以用酒精擦吗?” “消毒一次不打紧。” 宋莫忧乖乖走向他。 074 抱 第74章 清洁好的茉莉花项链重新和莫玉梅的遗物放到一起。 晚上十点多钟宋莫忧接到宋立冬电话,他得了一个儿子,语气小心翼翼声音泄露出一股无法掩饰压抑的欢喜,可能他说话时特别注意了,还是泄露了情绪。 “莫忧,季淑慧刚生了,生个了男孩,五斤多重。”他说完深吸气,又刻意沉重:“医生说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早上的事是她太紧张了,我问她了那项链是她从我抽屉里偷出来戴的,就是爱慕虚荣才说是我给的,我留的那些你妈妈的东西都保存的很好,莫忧,你别生爸爸的气。” 宋莫忧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床头:“嗯,我知道了,婴儿怎么样?肺部发育的好么?” 宋立冬一时结巴:“啊、还行,医生说都挺好的,她平时吃得太多,早一个多月生出来还能有五斤再大点更麻烦!” “她早产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我推倒了她吗?” “不、不是,早产是因为她血压高,胎盘位置低,医生还说幸好今天不舒服来医院了,生之前检查才发现脐带绕颈三周,说起来还多亏了你呢!” “这样啊,那就好。” “对了莫忧,早上骆先生说季淑慧临产紧张,我也慌得不行,当时真不知道她要生了,你跟骆先生说一声,今天的事让他别放在心上。” “好。” 宋莫忧没说恭喜,语气极为平淡。 宋立冬似乎对她的反应接受良好,又重复了一遍你永远是爸爸的宝贝女儿才罢休。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 宋莫忧握着手机出神,骆怀恭推开卧室门又反手关上,走到另一侧床躺下,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淡香,和宋莫忧身上的香气类似。 他坐到床的另一边,宋莫忧清楚感受到床垫下陷,迎上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你能给我掏耳朵吗?” 骆怀恭微怔,找出来挖耳勺又坐好:“过来。” 宋莫忧换了个姿势枕到他大腿上,她刚洗过的头发柔顺光滑,顺着白皙的脸颊脖颈四散滑落,他按开耳勺发光灯动作轻柔的将她头发拨到耳后,下手的力道更加轻柔,她耳朵里干干净净,灯光下短短小小的绒毛显眼起来。 三分钟后换边,宋莫忧面对他腹部,另一只耳朵还是同样的情况。 骆怀恭收起挖耳勺,宋莫忧没动他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宋莫忧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他穿的还是第一次放到这里的奶白色家居服,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似乎能感受到他腹肌纹理和她脸颊的温度。 “你腰好细啊,弹性不错。” “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宋莫忧笑:“好像不是,但是今天才觉得赚了。” 骆怀恭轻抚她头发,另一只手也抱住她:“莫忧,相信自己。” “嗯。” 宋莫忧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多抱了一会儿。 初七早上起来下了一场好大的雪,复工上班的人们还在和假期缠绵,雪后道路不畅,节后第一天摸鱼浑噩的度过,下午下班宋立冬打来电话说路上不方便就不用到医院探望,给宋莫忧发来一张襁褓中的照片。 小男孩睡在保温箱里,眉眼像宋立冬。 第二天雪化干净了,宋立冬说孩子在保温箱每天定时探视,季淑慧不配让她去探望,让她缓缓再过去,第三天孩子从保温箱抱出来,季淑慧出院,因为宋奶奶年纪大了不能照顾月子,大人孩子直接被定好的月子中心接走。 月子中心离市中心有些距离,宋莫忧休息这天才腾出时间去看望那个出生了六天的男孩。 宋立冬、季淑慧和她母亲、宋奶奶都守在那里,月嫂将婴儿抱过来他还睡着,脱去刚出生的褶皱显得胖乎乎,闭着眼睛幼小无辜,宋立冬为他取名叫宋瑞轩,祥瑞的瑞。 宋奶奶嫌弃道:“太瘦了,你爸出生时八斤多才叫有福相呢,这孩子瘦的可怜,再在他妈肚子里长俩月多好!” 季母撇撇嘴,宋立冬皱紧眉,不约而同盯着宋莫忧反应。 宋莫忧轻蹙眉头看了一会儿也没说抱,从包里拿出一张红包,看起来三四千块的厚度,放到襁褓边就准备走了。 宋立冬来送,神情忐忑。 到楼下,宋莫忧抿着嘴巴不大高兴又纠结不安的拿出一个化妆包:“爸,这是给他的见面礼,你收着吧。” “什么这是?” 拉开化妆包拉链,里头是整整齐齐的五万红票,宋立冬再抬头宋莫忧已经朝前走了五六米,他忙追过去:“上次是她妈开玩笑,谁家见面礼给这么多,你这不是打爸爸的脸么?” 宋莫忧眉头紧皱:“谁打你脸了?我才不愿意让人瞧不起,再说那孩子毕竟是我——” 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像极了莫玉梅嘴硬心软,虽然是在给人好处,还要摆着冷脸甩架子,其实一片好意,就是放不下身段关心弟弟。 宋立冬大喜过望简直飘飘然:“我懂我懂!好女儿,莫忧,爸爸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钱我真不能要!” “——你要是不收就扔了!” 宋莫忧说完扬长而去,背影都透着一股别扭。 宋立冬目送她走远又低头看沉甸甸的五万块,加上刚才的红包正正好是儿子出生斤数!不愧是他宋立冬的好女儿啊! 隔一周宋莫忧又来了,身后跟着骆怀恭的司机,他作为代表提来两大袋新生儿物品及一个红包,后来又毕恭毕敬送宋莫忧离开,走之前,宋立冬和宋莫忧商量满月酒不大办,只请亲朋好友吃个饭,不过宋奶奶要求满月后回一趟老家,但不必麻烦宋莫忧一起回去,让她帮忙参考都请谁过来。 “他这月有个很重要的项目要出差,下个月得得闲。” “哟,真怪这孩子出生的不是时候,正常生产多好!也没关系,礼到人不怪!” 宋莫忧为难又愧疚:“满月酒那天我可能去不了,医院组织了个公益活动给附近村小学的孩子做口腔检查,主任让我参加,他不知道家里这些事。” 宋立冬一喜:“你去忙。” 满月酒人多嘴杂,让她听到什么不该说的就不好了。 “你小姨那——” “我跟她说了。” 满月酒当天宋莫忧不在燕城,但燕城亲朋好友口中都流传着她孝顺懂事爱护幼弟的美名。 075 不会有好结果 第75章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宋莫忧多了个弟弟的事渐渐被她朋友同事所知,知道她离婚单身想牵线搭桥介绍对象的同事少了一些,就连绿苑小区的邻居再探听宋莫忧再婚的想法也带着点小心防备。 因为宋莫忧独生女的优势没了,而且对幼弟太好太好,好到让人担忧是多个弟弟还是养个儿子。 宋莫忧不用面对这些很轻松,和黎明逛街时听她吐槽回一趟老家被人塞过来的奇葩相亲对象,笑的相当不厚道。 “你家小狼狗不知道?” “这个嘛,已经处理了,他不用知道。”黎明完全没有把人带回家的意思。 宋莫忧谏言:“渣女。” 黎明扬了扬下巴:“我骄傲。” 说是这么说,逛到专柜黎明还是挑了条腰带给男友当生日礼物,边挑边质疑:“我是不是有点抠?买了皮带还要用它来揍人——” 狂野如黎明,此揍人一定不是字面意思。 宋莫忧指指不远处的内衣店:“要不我赞助你一件那啥内衣?” SA是位瘦高小帅哥,默默退后一米,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俩女人对视一眼,黎明无声地说:莫忧你变狂野了。 宋莫忧无辜的瞪大眼睛跟着啥人学杀人呗,不过到底是在外面,她清清嗓子:“你快点挑,我想去吃饭了。” “行吧。” 挑完腰带付钱,宋莫忧无意间扭头碰上一人看过来的目光,下意识笑了笑。 “班长。” 徐晖升笑意温暖:“莫忧,好巧。” 黎明立刻支着耳朵听八卦,而徐晖升只是和妈妈一起逛街买东西,简单打了招呼就要走,徐妈妈忽然注意到她们,见儿子是和两个妙龄女子谈话目光热情好奇。 “晖升,你朋友哇?” 徐晖升笑意略浅:“对,高中同学。” 徐妈妈眼神热情的过分,直接看向宋莫忧问:“你们哪年同学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阿姨您好,我叫宋莫忧,我和班长是高三同学。” 热情似乎被一盆冷水泼灭,徐妈妈忽然冷淡下来,点点头噢了一声又极为客套的问:“我知道你,你高三成绩很好一直第一名,对了,你爸爸再婚最近生了个儿子是不是?” 宋莫忧也笑:“是。” 徐晖升因为母亲的迅速转变不虞,歉意的看向宋莫忧,而徐妈妈俨然很忙,招呼儿子去看一块表。 “班长,我们也先走了。” “莫忧——” 徐晖升还没说完又被徐妈妈拉走了。 黎明气冲冲的挽着宋莫忧,出了人家店门还不解气的回头看徐家母子,皱着眉头问:“这班长妈宝啊?还是他们喜欢玩变脸啊?” 宋莫忧安抚她:“人家也有原因的,是因为我。” “因为你——有个弟弟?” 黎明瞬间蔫了,刚才徐妈妈的目光简直恨不得直接把宋莫忧带回家做儿媳妇,显然是儿子长久未婚的焦急,可知道是谁,立马退缩了。 “诶,你说她怎么默认你才是同学我不是呢?”黎明打量自己:“我刺头的气质那么明显?” 这是在转移宋莫忧注意力了,怕她多想伤心。 宋莫忧根本不在意这些事:“你的意思是我看起来很像软柿子吗?” “差不多,我怕你这颗软柿子被人捏了。” “把你的刺借给我用用就行了。” “好!” 但这事犹如投入湖中的石子,泛起的涟漪源源不断,多了个活生生的人生活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满月酒后宋莫忧回过一次宋家,给保姆付了工资,宋家气氛微妙,保姆偷偷说是一家子在吵架,季淑慧生了孩子不乐意见到宋奶奶留在燕城,明里暗里要赶人回老家让娘家妈过来一起住,然而宋奶奶脾气更横,吵架完了说骨裂的腿又开始疼,坚决不走。 宋立冬对此充耳不闻,每天抱抱小儿子有子万事足,小区诊所被他转让,一心一意忙外面的生意,宋奶奶摸清楚儿子态度知道他不想让便宜岳母住过来占便宜,与季淑慧的战争中占了上风,时不时拉着宋莫忧说小话告状。 季淑慧则暗示宋莫忧再出钱帮忙请一位育儿嫂,但宋莫忧与她不说话,对这要求置若罔闻,宋立冬也没提。 宋莫忧去了两次就没再回,直到宋立冬打来电话骂骂咧咧说外面生意出了问题。 “何驰安要了我的货现在又反悔不收,这不是戏弄人么?!我看他是有心算计咱们,可我这些货怎么办!” “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立冬遮遮掩掩的说起他和朋友投资的医疗器械公司,因为疫情原因赚过一笔钱,去年年底何家旗下的美容医院同宋立冬公司订了一货,约好今年交付,但到日子去送货,美容医院说没这回事并不收货更别说给货款。 “当时没签合同吗?” “没有,是何驰安一力担保的。” 宋莫忧换了个问题:“他提前给你钱了么?” 那边沉默,默认。 “钱退了吗?” 宋立冬难堪的道:“我倒是想退但现在见不到人,再说那些货有三百多万呢,就算我退了他五十万他还不要货怎么办,闺女,公司不是我自己的啊。” “钱是哪天收的?” 答曰记不清楚了,大概是十二月份。 “我不是想着你们能复合么,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谁知道他玩这一招坑我!” 那时宋立冬已经知道宋莫忧和骆怀恭的来往,嘴上说和何驰安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至于何驰安,他想做什么? 宋莫忧既然是乖女儿,就得帮:“我问问他吧。” 宋立冬满嘴感谢的挂断。 号码和微信还躺在黑名单,宋莫忧只得将号码拖出来,打过去时那边一秒接通。 “你想做什么?” “莫忧,我们见面谈吧。” 何驰安定在曾经结婚纪念日预订的西餐厅见面,宋莫忧进到大厅发现布景摆设和夏天相同,西餐厅会根据季节更换细节摆设,前不久她路过这家西餐厅还从窗外看了一眼,是温暖冬天的主题,大厅内空无一人,宋莫忧进去后门童将欢迎光临的牌子换成了暂停营业。 座位也是老样子,只不过今天何驰安先到,穿着一件驼色大衣坐在窗边位置,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笑着看向宋莫忧,在她走过去时起身。 “莫忧,你来了。” 宋莫忧环视一周坐到他对面:“这么大手笔?” “莫忧,想吃什么?”何驰安避而不答,又怕她说出不想听的话于是道:“还和之前一样吧。” 说着招手叫来侍应生点菜。 侍应生走后就剩下他们两人,宋莫忧直直看向何驰安,他原本的雀跃在这目光中渐渐冷凝,接着变成苦笑。 “莫忧,别这样看着我。” 宋莫忧笑笑,丝毫不掩饰:“你到底在做什么呢?我之前说过,你不要给他钱,又为什么设局害他呢?” 这话太沉重,何驰安连忙否认:“不是,我没有,当时我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和你联系,我没有想坑他,只是后来我爸知道这件事才让下面的人拖延了一点,是我的错,我应该及时签合同,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尽快结局不会让你爸爸吃亏。” “然后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宋莫忧不相信她有那么大面子,再者何中林说一不二,既然决定卡合作,后面必然会让人盯着进展,何驰安也是在父亲手底下做事权力有限。 何驰安倏然低落:“莫忧,最近的事我都知道,你过得很不容易,我们复合好不好?你爸爸他……更向着儿子,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明眼人都知道宋立冬对宋莫忧的好是有条件的,儿子越长越大,肯定比女儿的分量重,现在将女儿推出去利用,将来莫忧又何去何从? 宋莫忧问出心里一直以来的奇怪:“驰安,我不明白,你到底在做什么想要什么呢?为什么?” 从离婚以来的联络,宋莫忧猜测是因为责任感或愧疚,可上赶着给人补偿没人要的情况下还要追着跑,是为什么?不甘吗? 何驰安一怔:“莫忧,我喜欢你你是我的妻子,这个答案很难找吗?” 他声音发涩:“还是你根本不愿意相信我喜欢你呢?” “莫忧,我很后悔之前没有好好珍惜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何驰安看她不言语,干脆一鼓作气将心里话说出来:“莫忧,我们现在应该是扯平了,我知道你心里有芥蒂,但是我都不在乎,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 两年婚姻生活,何驰安从不安忐忑到习惯多了个妻子,有个信任的站在背后,他很安心,是张狂放纵的青春里不曾有过的安定,他喜欢宋莫忧带给他的感觉,宋莫忧的好是润物细无声的平淡,他离不开。 宋莫忧垂下眼睑,心里的感觉很奇怪,很荒唐,她竟然听何驰安说完了这些话,所以她最直接的反应是制止何驰安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这个打算,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何驰安一怔:“莫忧,我不在意你和谁在一起过,我们重新开始。” 他话里很大度。 宋莫忧轻笑,语调平静:“驰安,我不是故意刺激报复你,我并不在意你在意不在意。” 甚至她说这话时神情还是和从前相似。 何驰安眉头紧蹙:“莫忧,你和那个人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不要做傻事,如果你愿意回来,你爸爸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或者你让我对付他,我之前没做的事都可以帮你做,你不要一意孤行。” 宋莫忧心态很好,但也受不了这些说教,她看到侍应生端着牛排走来忽然站起身。 “我知道自己做什么,如果你想用和我爸之间的合作来要挟我的话,那这件事就这样吧。”她拿起包转身离开。 何驰安想追,刚起身时侍应生走到他面前,因为这点拖延再抬头只看到宋莫忧走出店门的背影,他追到门外小广场猛地顿住脚,目光晦暗幽深。 天上日头高悬,一点不像结婚纪念日那天大雨滂沱。 宋莫忧坐进车里的心情比淋了大雨还要糟糕一点,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启程上路,到家不久就接到宋立冬的电话,当然是问事情是否解决了。 “他什么条件?” 宋莫忧没说,说不着,而宋立冬也知难而退说自己也另想办法,实在不行宁愿赔钱也不愿意让何家看笑话。 话里暗示意味太浓,宋莫忧扔开手机去洗头发放松。 吹头发时手机响个不停,她根本没听到,梳着头发时听到敲门声,从猫眼里看清楚来人后才打开门,屋子里的香热暖气争着往外跑,冷空气张牙舞爪朝身上扑彰显燕城倒春寒威力。 骆怀恭习惯性揉揉她头发:“没吃惊?” 宋莫忧瞟他一眼:“要不你退出去重演一遍?” 他笑,解开外套抱住她吻到唇上,手机忽然响起,宋莫忧皱了皱眉想推开他,可骆怀恭抵着她退到鞋柜边,被他包围着根本推拒不得。 “没良心啊,早知道喊你去接机,你还欠我一次,记着。” 宋莫忧在他唇上咬了一下,无所谓的哼道:“都过年了,不该既往不咎么?” 骆怀恭黑眸愉悦自在,话毫不留情:“当然不行,一分一厘都不行。” “我要接电话。” “给点表示。”骆怀恭出差大半个月,不想得到这点待遇。 宋莫忧与他对视僵持,实在受不了催命似的铃声踮起脚主动亲了亲他唇角,骆怀恭满意的松开手,但等宋莫忧跑到客厅沙发,铃声停了。 四个未接电话都是宋立冬。 拨过去,他很兴奋:“莫忧,都解决了,你不用找姓何的,骆先生联系了个人接手这批货,后续还有可能合作呢,闺女,你得替我谢谢骆先生!” 手机从耳边挪开,宋莫忧看向闲庭信步朝她走来的人。 骆怀恭挑眉一笑:“莫忧,怎么这么看着我?” 076 呵呵 第76章 就像宋立冬说的,宋莫忧应该跟骆怀恭道谢,反过来挑刺未免太忘恩负义,但她还是很想知道骆怀恭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 “我跟何驰安见面的事你知道吗?” 骆怀恭微微蹙眉:“知道,就像你刚刚知道事情是我解决的,我回来的路上刚知道你们见过。” “所以你早就知道何驰安跟宋立冬有联系?” “是。” 骆怀恭让人关照宋立冬那边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也只是观望并未出手干预,这次何驰安出手为难在他预料之中,下面的人没有耽搁,打探到事情变化就转告他,又让人帮宋立冬联络客户吃下那批货,一切处理妥当后才告诉宋立冬,再由宋立冬告诉宋莫忧。 他说着将外套挂到衣架,一旁是宋莫忧的灰色大衣,他手指在上面轻轻拂过看向宋莫忧时笑意浅浅:“我没打算让你为难,事情撞到一起是个巧合,你不能把罪名搁到我头上吧?” 这不公平。 宋莫忧渐渐松开眉:“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以为告诫过何驰安就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形,但她忘了宋立冬贪心两头吃,而何驰安有所图,可他明明可以提前告诉她。 骆怀恭抿唇气势忽然变弱:“莫忧,你不能剥夺我英雄救美的机会,另外,就算我告诉你现在的问题一个都不会少,既然没有差别,你就当成人之美成全我的私心吧。” 倒教宋莫忧无话可说。 她叹了叹气,认真的道:“谢谢。” “就这?”刚才的弱势方瞬间抖擞起来了,骆怀恭一脸的我不接受被敷衍,顺手打开冰箱瞧了瞧里面水果蔬菜都是满的不像上次空荡荡,于是拿出一只芒果:“我想吃。” “就这?”和他刚才的语气一模一样。 但是宋莫忧反应迅速:“那就这样吧,等着。” 骆怀恭无奈:“我好像很亏,当心手。” “我又不是小学生。” 骆怀恭目送她进了厨房,方才那股忽强忽弱的气势骤然消失,望着厨房门口皱了皱眉,好像调西餐厅的监控不太妥当。 但他还是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骆怀恭抬脚要往厨房去,手机忽然响了,是他工作用的手机,一般打到这里的都是公司高层人员,于是不疑有他的返回客厅拿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顿了一秒,骆怀恭按下接听键。 “你好,哪位?” 对方似乎迟疑于他接的痛快,三四秒后才语气生疏的道:“骆先生,您好,我是何驰安。” 骆怀恭也不问他是如何拿到自己号码,语带笑意:“何先生,有事?” 他边说边走到小阳台处,晾衣杆上挂着宋莫忧上午洗干净的帆布包,图案是一只鸽子精,他手指戳了戳,鸽子精摆来摆去,那边却还没有回答。 “何先生是想问我为什么插手宋立冬那批医疗器材?” 何驰安油然一股怒气,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我不知道骆先生那么卑鄙!” 亏得他之前还以为骆怀恭是他们年轻一辈中的榜样! 骆怀恭注意着厨房的动静胸有成竹的反驳:“我虽然不算光明磊落,但总不会不如一个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吧?” “你——” “抱歉,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说话。”骆怀恭蹙了蹙眉语气正经认真:“不对,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和你的对话上。” 至于时间用在何处,还要特意说给何驰安听,还是不要说明白为好。 嘟。 现在他不用费心思跟莫忧打听与何驰安见面说了什么,避免了露馅风险,有机会的话得谢谢人家,不过应该是没有了。 呵呵。 骆怀恭转身正好看到宋莫忧从厨房出来,芒果切丁端出来还附带水果叉,芒果很甜,他温言道谢。 宋莫忧奇怪的多看了两眼,骆怀恭低头看看衬衣,没有滴上果汁啊。 “怎么了?” “你刚接电话骂人家墙头草还那么高兴?” “我高兴了么?” 骆怀恭有条不紊的解释:“我这个人一般不把工作情绪带到家里。” 宋莫忧不置可否,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她就是觉得这位现在在胡扯,留下一道我看破不说破的睿智目光专心吃水果,当然没注意到骆怀恭松口气的样子。 他以为宋莫忧听到了全部对话。 这点不对劲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宋莫忧闭着眼睛意识回笼清醒,锁骨处阵阵温热,她瓮声瓮气的问:“骆怀恭你是缺排骨吃了吗?” 骆怀恭一笑,从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身上:“莫忧,没有人这样说自己的。” 昨晚没做,是不想变成交易。 宁愿一晚上没睡好。 梦醒来梦里的人就在身边,他可不想忍了。 宋莫忧抓着他的短发微微用力,希望上班不会迟到。 他含混的承诺:“我送你。” 在口腔医院学习上班这么多年,宋莫忧第一次踩点到,下车头也不回的向医院大楼跑,到科室开会就差她一个。 骆怀恭无辜的开走她的小白车,晚点开回来接她总也是功劳一件吧。 不过晚上宋莫忧去了宋家,宋立冬本打算儿子满月后回老家大办喜酒,但现实前面,孩子太小不能回一直拖着打算百天回,不巧宋奶奶接到老家亲戚的消息她娘家哥哥去世要回去奔丧,让宋莫忧回家吃顿饭权当送行。 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到宋家,宋立冬就抱着宋瑞轩和宋莫忧单独说话,话里话外问的都是她怎么说动骆怀恭帮忙的,竟然在那么短时间内搞定了。 “他还真是厉害,莫忧,你将来嫁给他,咱们一家都有指望咯!”说着还握着宋瑞轩的小手朝宋莫忧示意。 宋莫忧借口婴儿身子软从没抱过宋瑞轩,离得近了那一股特殊的婴儿奶味熏得她作呕,可她很喜欢表哥儿子奶呼呼的小脸。 “莫忧,你脸色怎么那么难堪?” 宋莫忧眉头紧皱神色清高自傲:“爸,你说的什么话?我和他没有发展到那一步也不会发展到那一步,我们差别太大了,我可不想让人瞧不起!” 077 好风凭借力 第77章 宋立冬不能理解,抱着宝贝儿子有些激动。 “什么叫让人瞧不起啊,谁敢瞧不起你啊!你是燕大博士是口腔医院正式的主治医生,你看过年那时候多少人想给你介绍对象?!咱那是不稀罕,想让你自由选择!”宋立冬转念一想:“你不能因为离过婚就觉得低人一等,现在是新时代,你那么年轻,骆先生那么喜欢你你不能自己贬低自己,不要在乎别人的目光。” 宋莫忧不语,抬手理了理宋瑞轩的衣袖,指尖避免触及他的皮肤声音低落:“爸,我实话跟你说这次我什么都没做就是不想让他看低,我不知道他已经处理好了。” “为什么?”宋立冬眉头紧蹙。 “不为什么。” 宋莫忧怎么都不愿意开口解释,看宋立冬陷入猜测,垂下眼睛。 狗血电视剧盛行多年,莫玉梅生前爱看这些,也会拉着宋立冬一起看,电视剧里的总裁男主爱上灰姑娘女主总是会受到各种各样的阻挠,最直接的是来自总裁妈妈,支票一甩让女主角离开自己儿子。 宋立冬心一提:“他家里人找你让你们分开了?” 宋莫忧皱眉,意外里带着一抹羞恼:“爸,你说什么呢!他家里人怎么会找到我,是别的事,其实别人的目光很重要……” “嗯?” 宋瑞轩在月子中心住久了,都是月嫂抱着哄睡,宋立冬抱的姿势不够标准不舒服,他哼唧起来,宋莫忧伸手接过。 暖气刚停,北方室内温度还是有点冷,宋瑞轩穿着丝绵小袄,隔着衣服厚度他小身体还是恐怖的软和温,他又不停蹬腿,瞪大眼睛看着宋莫忧,宋莫忧将手指放到他手里,他立刻抓住握紧噢噢的哼唧。 宋立冬欣慰这姐弟和谐一幕又耐不住好奇:“莫忧,你烦什么呢,跟我说说。” 宋莫忧抿抿唇最后低声道:“爸,你要做生意还是靠自己的本事,别老指望别人,到时候一家子都贴上人家算怎么回事啊。” “啧!你这孩子,有什么事还不能跟爸说?!”宋立冬担忧是骆怀恭有意见,但他那么大的摊子还在乎两个亲戚,不,是正经的泰山大人和小舅子。 宋立冬焦急又好奇,还得忍着不能生气,他想大声询问。 宋莫忧在唇边竖了根手指示意他闭嘴,指指昏昏欲睡的宋瑞轩,她落下手又轻轻拍着他,目光为难又有温情流露:“爸,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之前有人给我介绍对象,听说我多了个小二十多岁的弟弟都退缩了,邻居说什么的都有,我听了难受,其实我很喜欢轩轩,从没想过他是我的累赘……” 外人不这么想啊! 女儿没説明白,但宋立冬浮想联翩,儿子出生后夸莫忧孝顺的多,之前打算给莫忧介绍对象的齐奶奶却不提这一茬了,还有两个也是,都说手上有好资源是与莫忧年龄相当年入百万的优质男,就算换成他,当年如果莫玉梅有个弟弟,他也得掂量掂量给人当半个上门女婿划不划算。 再说骆家这样的高门大户肯定眼光挑剔,他的女儿必须嫁给骆怀恭,可不是做见不得人的情人,实在不行才…… 不,宋莫忧清高自傲,绝对不会没名没分的跟着骆怀恭,何况情人早晚被抛弃哪比得上骆家未来女主人前途无限,他费心撮合这么久可不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是放长线钓大鱼。 没错!他们也不能被人看轻了,现在就应该端起清高独立的范儿,和闺女站同一条战线!如果有必要的话—— 宋莫忧蹙着眉头打断:“爸,你想什么呢?奶奶叫你呢!” 宋立冬回神:“莫忧啊,我觉得你的担心有道理,爸爸绝对没那个意思,我刚五十多一点还能工作呢,把轩轩养大成人肯定没问题,以后你回家千万别带什么东西了,另外那五万多的见面礼我得还给你!” “爸,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不明白?”宋莫忧啼笑皆非的将宋瑞轩递给宋奶奶抱,活动着发麻的手腕道:“奶奶,你听我爸要把见面礼还给我,是不是因为轩轩最近长胖了啊?” 宋奶奶不知道他们谈话内容,一听急了:“还什么还?你爸糊涂了!” 等宋莫忧去了卫生间,她立刻跟宋立冬小声嘀咕,听到理由后不以为然:“你急什么?要都要了,下次不要了呗,她不是故意跟你诉苦要钱的吧?” 宋立冬笃定的摇头:“不会,莫忧没这个心眼,她真想把钱要走还让你知道啊?” 也对。 不过不能再一味的指望宋莫忧往家里拿东西拿钱了,宋立冬琢磨着提示宋奶奶再对莫忧好一点,但宋奶奶心神全在小孙子身上。 “莫忧不喜欢你媳妇,你去打季淑慧一顿,她保准开心。” 宋立冬有些意动,接着皱眉:“妈,你们就别吵架了,莫忧心软见不得这些,再说伤他们姐弟情分,不行。” 宋奶奶撇撇嘴:“反正你别给她钱就行,挣再多钱也是咱们轩轩的,再不济,你老家还有侄子呢!” “知道了知道了。” 宋立冬若有所思。 宋莫忧站在卫生间用香皂洗了两遍手,她这里听不到客厅那母子俩的动静,抽了纸巾擦手打开门出去了,笑容温柔和煦。 晚饭后宋莫忧要走,宋立冬送到楼下听到她接了个电话,对着那头轻声说:“裘师兄请客?我不太想去,没有你的朋友吧?” 宋立冬张了张口,居然到了这个地步了? 楼下风大,宋莫忧站在楼下没走先让宋立冬上楼,他就躲在自家阳台观察,过了一会儿居然看到骆怀恭开着宋莫忧的小白车来了。 绿苑小区方方正正,车从西北门进来停在宋家楼下再顺着快车道往东南门出,省得宋莫忧还要走到小区门外等车,但骆怀恭开车进来绕一圈也够麻烦的。 小白车停下,骆怀恭从驾驶座下来打开副驾驶车门,在宋莫忧走过来时讨好的拉了拉她的手,宋莫忧没什么回应就坐进车里,骆怀恭绕到驾驶座,两三秒后车向外开走。 啧,这骆先生对莫忧还真是没架子,显然是喜欢极了,鸣科生物他一人当家做主,就算他母亲不满意莫忧的家世,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要骆怀恭铁了心一切都好办,可是莫忧自卑总想歪,别到时候闹矛盾分手了。 宋立冬拧着眉头,俗话说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莫忧能明媒正娶嫁给骆怀恭,绝对是上青天了,这关键时候他就是那把借力。 想的正入神时季淑慧抱着闹夜的宋瑞轩溜达来了。 “老公,你别躲在阳台啊,哄哄你儿子吧!真个夜哭郎,你妈再一回老家更没人帮我了,该怎么办啊?”季淑慧试探着问:“要不请个育儿嫂吧?人家家里都有呢,莫忧认识的人多交际广,让她来介绍?” 莫玉梅的死亡赔偿金宋莫忧拿走了二十万,这丫头手里攥那么多钱干什么? 宋立冬骤然醒过神指着她鼻尖目光凶狠:“少给我放屁!季淑慧我告诉你甭想算计莫忧的钱!她给家里请了一个保姆你还想让她请育儿嫂?也不看看你配不配?!莫忧从小到大都是她妈带出来的也没请过保姆,你还金贵上了? “我告诉你!这家里的东西莫忧占大头,她妈跟我创办下来的家业没你染指的份儿!就算是轩轩也得给我靠边站! “从下个月开始我付保姆的工资!” 季淑慧愣愣的,从她和宋立冬好上到了儿子,宋立冬第一次这么骂她,她不甘示弱的抱着儿子反击,怀里的婴儿受到惊吓瞬间大哭,再加上女人尖叫和宋立冬的斥责,又惊到了别家宠物狗叫,即将入夜的寂静小区瞬间热闹起来。 俱乐部射箭馆 宋莫忧射了一组,成绩一般般,准确说都奔五环外了,她面子挂不住,刚过来时还说和裘师兄比赛现在不用看就能知道结果。 骆怀恭安慰道:“你好久没玩了,手生,裘同斗鸡眼肯定不如你。” “嘿,谁斗鸡眼啊,没你们这么黑人的啊!”裘同边说边将手机递给宋莫忧:“师妹,你手机在震动。” 宋莫忧放下弓箭微微一笑:“谢谢师兄。” “好说好说。”裘同嘚瑟的瞥了眼旁边的人道:“听听,咱是师兄欸。” 骆怀恭轻哧:“我是老师。” “啧,骆老师,你教出来的徒弟不行啊,莫忧应该跟我学啊!” 骆怀恭面无表情的瞟他一眼,拉弓射箭,弓箭射出去有破风的声音,正中红心。 宋莫忧接完电话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立刻有了主意。 骆怀恭先她一步发问:“这么晚,有事?” “没,家里打来的,奶奶说有人吵架,不过我管不了。”宋莫忧眨了眨眼笑容轻灵,接着看向裘同:“师兄,我认输,你们俩比吧,你要是输了我们就算打平手!” 裘同当然不愿意:“师妹,你不厚道啊,说好的咱俩比赛你怎么又坑我?这叫田忌赛马还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 宋莫忧听到后半句笑了笑:“看你怎么想了吧。” “不行,不公平!” 骆怀恭噙着笑将宋莫忧拉到身后,语气轻松:“你和莫忧比赛就公平么?别是怂了吧!” 虽然明知道是激将法,裘同还得硬着头皮迎战。 “谁怂谁是孙子!” 078 吵架 第78章 没有任何悬念,裘同输了个干净利索脆。 他放下弓箭双手投降:“行了,咱们商量一下春游计划,整个冬天我除了出差就老老实实呆在燕城,太无趣了。” 这也是裘同请客的目的,电话里骆怀恭略微说过一次,宋莫忧还没有答应。 “莫忧,就等你了。” “为什么就等我?” 裘同指指继续射箭的骆怀恭朝宋莫忧挤眉弄眼,请动他可不容易,但只要莫忧说去那基本有九成把握。 宋莫忧先问了日期,她怎么都觉得这事不是裘师兄的主意。 “这周六。” “周六?” 骆怀恭眉峰微动:“有事?” “还没确定。”宋莫忧有些意动:“阿宁孩子满月酒请我过去,我不太想去,但是你们不去参加吗?” 蒋明凡和阿宁结婚的时候毕恭毕敬请了骆怀恭,没道理满月酒不送他请帖,宋莫忧和阿宁关系还行,但阿宁是何驰安朋友的妻子,离婚后她一直没有主动联系都是阿宁找她,这次满月酒也请了她好几次说一定要去,宋莫忧正打算找黎明周末出去玩,给阿宁发份红包了事。 裘同咧了咧嘴:“哦对呀,上次在俱乐部偶遇你还跟蒋明凡说记得请你喝满月酒。” 他坐等看笑话。 骆怀恭不动声色:“现在和他们有点小过节,不打算露面,随礼就行,人家也没意见。” 计划失败,裘同翻了个白眼,只要骆怀恭说不去又没人敢强迫他过去,就算是给份红包蒋家也不会觉得被冒犯。 “那既然如此,咱们去哪儿玩?” “爬山吧。” 宋莫忧举手赞同。 裘同哭丧着脸,这俩人还真是志趣相投,他自暴自弃:“那你们去吧,我不去,还不如回家相亲呢。” 骆怀恭挑眉:“好啊,那你不用去了。” “好啊。” 骆怀恭勾了勾春,站到宋莫忧身后指点她射箭姿势,附在她耳边低语,宋莫忧一箭放出去,完美的正中红心。 “不错,再来。” 不对啊,裘同觉得自己很多余,看看,这是什么朋友!裘同痛心疾首,借他嘴巴说出来计划勾走小师妹就过河拆桥,不行!不就是爬山嘛!他也去! “甭想甩开我!我不是工具人!” 周五下午,宋莫忧和骆怀恭都有会忙到晚上,于是约好周六早上骆怀恭来小区楼下接宋莫忧,他难得不穿正装休闲装运动鞋架着一副太阳镜倚在车边,潇洒恣意。 宋莫忧也是牛仔裤运动鞋,背着随身的包坐到车里却没见裘师兄踪影。 她明知故问:“裘师兄不来?” 骆怀恭摘掉太阳镜一本正经:“对,阿姨找他有事。” 但私聊不是这么回事,裘同痛斥骆怀恭给他妈告密,抓他回家相亲的恶行,简直是声泪俱下,宋莫忧思考了一会儿给裘师兄回了条消息。 骆怀恭等红灯时看她:“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说给他带一朵山上的桃花让他沾沾桃花运。” 裘同十分无语,回了一张心碎猫猫的表情包彻底不理会他们俩。 宋莫忧窝在座位上笑的相当不厚道,骆怀恭忍了又忍,也低低的笑起来,车子一路疾驰开向郊外的山下。 休闲装轻松上山,宋莫忧就负责一路向前,零食重量集中在骆怀恭肩上,山里空气清新,偶尔还能听到清脆的鸟叫,整个冬天的沉闷仿佛瞬间消散一空,走的累了伸个懒腰直接坐在路边供游人休息的石凳上,放眼去看云雾缭绕的山谷,空灵寂静,人在其中反而无比的渺小。 休息了一会儿继续上山。 两人有时手牵手边聊边走,有时是一前一后,但都是骆怀恭走在后面,宋莫忧在前面蹦跶,不是他体力跟不上,上山的台阶陡峭,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游客踩的油光水滑,不小心踩空了后面的人可以及时接住。 到十点钟,宋莫忧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停下休息时给阿宁发了一笔转账红包,恭喜她孩子满月并解释没去参加满月宴的缘由。 原以为这会儿阿宁应该很忙,但没几分钟就接到她打来的电话。 宋莫忧停下来接电话,骆怀恭也站到她下面一级台阶免得挡到后面人的路,宋莫忧讲话思考时有个习惯,喜欢抓住一点东西抠来玩去,现在就是对着电话无意识摆弄骆怀恭修长的手指。 “阿宁。” “莫忧,你真的不过来啊?我好久没见你了还打算今天和你聊聊天呢。”阿宁说过无论宋莫忧来不来都给他留好位置。 搁在以前宋莫忧不会直白的拒绝人,不好意思脸皮薄,人家的大喜事不给面子不妥当,她抠着骆怀恭修剪整齐的指甲漫不经心道:“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方便过去也不想看到不想见的人。” 她何德何能呢,她们连闺蜜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普通朋友,何驰安与蒋明凡是发小,这样的大喜事他不会不参加,会遇见谁他们都一清二楚。 不管阿宁与蒋明凡是给他们创造机会也好,费心撮合也罢,宋莫忧都不会去。 阿宁哑口无言:“对不起啊,莫忧。” “没关系。” 挂了电话,宋莫忧长舒一口气,有些事下定决心一睁眼一闭眼说出来了,自己心里更轻松。 “走吧。” 宋莫忧手放在背后拉着骆怀恭手向前,骆怀恭就这么跟在后面同她玩,慢悠悠的,直到她气喘吁吁到一旁休息。 “你千斤坠啊。” “不好意思,年纪大了。” “那再几年是不是得让人扶着了。” 骆怀恭双手搭在她肩上:“你来?” 宋莫忧伸手细细的手腕子比划了一番,意思是这小身板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重量,岂料骆怀恭挺开心的攥住她手腕,至少考虑过,不是撒开他。 “我背你上去?” “不了吧,那么多人好难为情。”刚才不是还说自己年纪大了么,这又发什么疯? 可是骆怀恭不解释,翘着嘴角没放开她的手,一直到了山顶休息从背包掏出一只保温杯递过去。 “放的什么?枸杞红枣?” “你猜。” 闭眼喝了,是银耳雪梨的味道。 “好喝。” 宋莫忧喝了三四口,骆怀恭自然而然的将保温杯拿回去自己喝了两口然后收起来,宋莫忧看了看他,他迎着目光看来。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怪怪的,她转移话题:“这山去年来过一次,感觉不太一样。” 那时候来好像顾不上看风景,忙前忙后的准备随身备用物品,目光盯着一个人的背影跟着他漫无目的的走,他走就走,他说停就停。 宋莫忧发现自己在不自觉的比较时,心情很微妙。 骆怀恭不甚在意:“是不是这次风景更好看?” 她挑了挑眉:“你猜。” “我怕我猜不到,还是等你告诉我吧。”他似乎信心十足。 山顶上风大也冷,宋莫忧拍照技术不佳就没有到景点拍照昭示到此一游的爱好,饶是征服了一座高山也只是拍一张风景照留念,听到耳边快门声时不由自主的扭头看。 骆怀恭无辜的挪开手机:“我拍风景不小心拍了你的背影。” “让我看看。” “摄影费。” 宋莫忧愤慨:“我还没追究你侵犯肖像权呢,大不了不看了呗。” 骆怀恭不置可否。 下山后车子开往不熟悉的路段,宋莫忧看了周围环境是离风景区不远的别墅区,环境清幽雅致,别墅内人烟稀少,绿化很好。 车子停在某一处别墅,骆怀恭示意她下车。 宋莫忧抱紧双臂:“我忽然有点害怕。” 骆怀恭啼笑皆非:“莫忧我怎么没发现你有演戏的天赋,这是优秀的人在哪一行都优秀么?” “承蒙夸奖,小女子惶恐至极。”这句夸奖确实受用。 最终骆怀恭站在车前朝她伸出手,她提上包包跟着进去。 别墅内部是中式设计,恬淡素雅,大大的落地窗从外面洒进来落日余晖静谧,上了露台看远山日落意境幽远,弥补了没在山上看日落的遗憾。 咔嚓。 “肖像权!” 骆怀恭交出手机,一张是背影一张侧脸,宋莫忧会看不会拍,看得出光影效果处理得不错角度也好,毫不客气的传到自己手机里收藏。 但这不代表轻易放过肖像权的事。 他想了想:“晚饭补偿。” 天黑了,得吃饭呐。 保姆提前来打扫收拾过,冰箱里满满的食材,宋莫忧心甘情愿的给人当扒蒜小妹,做一切打下手的工作,骆怀恭就负责炒菜发挥技术,犒劳他们辛苦一天的五脏庙。 “晚上要回去吗?” “莫忧,你不觉得开车回去很累吗?” 卧室衣物俱全,宋莫忧这才明白过来人家计划完整,周日休整一天下周好继续搬砖。 睡醒起来,宋莫忧看到阿宁十几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说给寄了喜糖和答谢小礼物,她看完没有回复,到厨房找骆怀恭偷师学艺。 骆怀恭反将一军:“学费。” 这回宋莫忧无师自通的踮起脚亲亲他脸颊:“这样行了吧?” “还可以。”他表情像是矜持了一下下,惜字如金的说完又道:“下次要涨价。” “黑心奸商!” 可惜黑心奸商做的饭太好吃了,宋莫忧暂时性的答应了不平等条约,中午学会了番茄炖牛腩,与其说学会不如说是记下了做菜流程,等她实际操作做出来的可能是另一种味道。 总要尝试嘛。 宋莫忧心态很积极,下午离开时信心十足,骆怀恭看她玩得开心说以后再来,她还没答就接到了宋立冬电话。 郊区拐到绿苑小区骆怀恭还要送宋莫忧进去,但被她拒绝。 “你这车太招人眼了,我还是自己过去吧。” 骆怀恭揉揉她脑袋:“到家给我电话。” “好。”宋莫忧顶开他的手:“外面风很大,你别再扇风了。” 他一直低笑,有点故意的恶劣。 目送宋莫忧进到小区背影消失才启动车子离开。 晚上九点多钟宋莫忧回来发现未读信息里躺着一条,钥匙开门后灯亮着,人就坐在沙发上泡脚,用的还是她的泡脚盆,投影仪播着电影。 “你不是回家了吗?” 宋莫忧有他两处别墅的密码和指纹,前段为求公平也给他录了一份,没想到他会用。 骆怀恭姿态悠闲:“对啊,我不在这儿呢嘛。” 宋莫忧反倒无言以对,换了睡衣夺回泡脚盆一半阵地,又捧了一杯茶相当的养生,她表情里看不出什么异常。 安安静静的泡了十分钟,骆怀恭轻叹一声。 “喊你回家有事么?” “给我钱。” 这次给的不是别的,宋立冬要把莫玉梅的死亡赔偿金给她,肇事司机当初赔偿他们一百九十八万全数交给宋立冬保存,后来宋立冬准备再婚前交给宋莫忧二十万,宋立冬现在的意思是再给宋莫忧一百三十万,等于他自己只拿四十八。 宋立冬表情语气殷切诚恳:“莫忧,你受委屈了,你对爸爸有意见尽管说。咱家以前条件还可以,现在……让你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都是爸爸的不对,爸爸以后会补偿你,以后就是轩轩也不能影响你,等过段时间爸爸腾出手就把开阳居的房子过户给你……” 还说现在越来越怀念莫玉梅生前的生活。 宋莫忧犹豫之后一分没要:“爸,我不缺钱,这些钱放在你手里又不碍事,如果我有需要可以直接找你要啊,您和我妈没亏待我什么,我对爸爸没什么意见。” 之后,无论宋立冬怎么劝,宋莫忧都坚持不要,两人避开季淑慧和宋奶奶,商量到最后也没有确切方案。 宋莫忧回想着当时的情形忽然想起一件事,摸到茶几上的电话给宋立冬报平安。 宋立冬依然苦口婆心:“莫忧,你再考虑考虑爸跟你说的话,你只有一套房子傍身确实底儿薄,要不然我先把开阳居的房子过给你——” “爸,不用,我现在挺好的,我没有怪轩轩的意思,他和我有一半血缘关系,爸,现在是你跟我见外,我觉得不太舒服。” “好好好,爸爸都听你的。” 又聊了两句才挂断,宋立冬的尾音愉悦了不止一点点。 宋莫忧垂着眼睛擦干脚上的水,然后将清洗洗脚桶的任务交给骆怀恭,他坐在那儿托着下巴看她飞快逃离,俊逸眉眼里皆是笑意。 晚上就会连本带利收回来。 燕城的春天说来就来但也转瞬即逝。 进入五月份天气渐渐炎热,街上能看到姑娘们穿各式各样的漂亮裙子,宋莫忧也整理了一番换季衣服,冬季的衣服鞋包占了大半个柜子,而骆怀恭的厚衣服也不提拿走,反而带了一些春夏单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在那儿。 衣柜就显得拥挤了,宋莫忧把长裙和旗袍瓜在一起,权衡之后自己又买了两件小一千的长裙,觉得夏天不用再添什么装备。 但她之后去了趟骆怀恭别墅,发现宽敞明亮的衣帽间多了一排夏季衣裙,当然也没少了与之相配的鞋包。 像大学时喜欢过一阵子的换装游戏。 宋莫忧喜欢墨绿色,骆怀恭显然发现了她这个爱好,墨绿色刺绣长裙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她挑了换上去他面前转了一圈,骆怀恭神情愉悦。 “以后不要给我买衣服了吧。”宋莫忧低声抱怨:“还有你的衣服怎么不拿走,堆在一起弄皱了我不负责哦。” 骆怀恭微微蹙眉:“莫忧,你要换个地方住吗?我在你家附近有一套——” 宋莫忧想也不想:“不要,我一个人住刚好。” 气氛莫名低沉下来,骆怀恭脾气好但有时候确实无形的霸道,被人不假思索的拒绝之后能高兴才怪。 他压着怒意:“莫忧,我只是提一个可行的建议,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 宋莫忧静静凝视着他:“所以我该感谢你是在替我考虑吗?” 两人没吵起来但一时僵持住了,之后宋莫忧到上海开会学习整整一周与骆怀恭的联系内容乏善可陈,回燕城时还是宋立冬接机。 “莫忧,你们怎么了?吵架了?”宋立冬忧心忡忡:“昨天我见骆先生回去,他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还说让我劝劝你,莫忧你别太犟。” 宋莫忧怔了好一会儿:“没有。” 宋立冬不甘心被这么大发了,旁敲侧击的追问他们为什么吵架,听到宋莫忧说不肯换个住处表情纠结的厉害,既恨铁不成钢又恨不得穿越时空点醒那时的宋莫忧让她答应下来。 “为什么不愿意?你那个小房子两个人住太挤了!” 宋莫忧抿着嘴巴:“爸,你别说了,我就是不愿意。” “哎呀他又不是包——”后面一个养字还没说出来,宋立冬自己给吞回去,暗暗埋怨宋莫忧这么高高在上的自尊心有什么用,万一骆怀恭不耐烦了呢? “要不你搬到开阳居去住?不过这样就得把租客赶走了。” “我不,我就住在我自己的房子里。” 宋立冬无奈:“莫忧,我知道你要自立自强,这很好,爸爸也很支持你,你放心,咱们家绝对没有攀附富贵的心思,爸爸这几个月一直很勤奋工作都是靠自己努力,现在工厂运转良好,我每个月有十几万的进项,等到年底分红就更多了,一年少说百万利润,爸爸去年投资的时间和眼光都很好,再努努力争取让你成为富二代呢。” 宋莫忧嗯了声,点了点手机似是百无聊赖的问起公司经营问题。 “爸,你当初投资公司我妈同意吗?” “嗐,你妈不同意,她说我投资太晚挣不到钱还不如她理财买基金,她车祸后我又想起来这茬……”宋立冬很小心,随口提了一句又绕开,大谈当时自己眼光独到。 宋莫忧表面认真听着,垂眸掩饰漫不经心,这下要怎么联系骆老师啊…… 079 不生气 第79章 宋莫忧特意赶在今天回燕城因为宋瑞轩今天满百天,宋立冬说不办酒席,一家人好好吃一顿。 季淑慧在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饭,宋立冬精心挑选的菜肉,她和保姆做菜,宋奶奶和宋爷爷照顾宋瑞轩,抱在腿上让他尝试站立,见到宋莫忧就要将孩子塞过来。 宋莫忧避开没接:“我在外面那么久身上手上都是细菌,待会儿再抱他吧。” 刚满百天的宋瑞轩白白净净,那双眼睛和宋立冬如出一辙,睁大眼睛看着陌生的宋莫忧,过会儿又转向季淑慧,季淑慧要抱但宋奶奶不肯给,还和刚才一样掐着宋瑞轩腋窝让他练习站立。 “奶奶,他现在骨骼没有发育完全,最好不要这样站。” 宋奶奶嘟囔着不满意,倒是季淑慧借机夺回孩子朝宋莫忧感激的笑笑,但看清她打扮后眼底又聚集一抹掺杂嫉妒羡慕的神情,目光流连在宋莫忧纤细的腰肢,墨绿色长裙衬得她肌肤如雪挑不出一点瑕疵,怪道说女儿像妈,莫玉梅生前身材也是高高瘦瘦。 但季淑慧生过孩子腰身还没恢复总被宋立冬嫌弃,喜欢的漂亮衣服就算能穿也有公婆盯着不让买。 “莫忧,你这件衣服多少钱啊?真漂亮!” 宋莫忧笑的很浅:“记不清楚了,随便买的。” 季淑慧撇撇嘴,这条裙子她见宋莫忧穿过两次,第一次就觉得不一般,偷偷拍照发给做品牌柜姐的姐妹,人一眼看出是低调奢华的牌子货,一条快两万呢。如果和宋莫忧搞好关系,就算是穿过的牌子货送给她也行啊,可惜她现在穿不上,就算生孩子前也够呛。 宋奶奶看穿季淑慧的心思当即不客气的嘲讽:“你能和我们莫忧比么,也不看看你那水桶腰!” “你——” “妈,算了,莫忧刚出差回来你让她清净会儿。” 一场硝烟平息,宋莫忧充耳不闻,不喜不怒不理会,洗了手抱了一下但宋瑞轩还很小,没多久就还回去。 宋莫忧开了行李箱分发给大人小孩的礼物,主角是宋瑞轩就给了一粒小小的金花生,宋立冬唠叨半天不让她乱花钱才收下。 宋奶奶喜滋滋给孙子戴上又被宋立冬阻止:“小孩不能戴金子,容易被坏人盯上,别到外面乱说!” “为啥?说出去人才知道莫忧孝顺呢。” “不为啥,听我的就对了!” 宋立冬笑笑并不采纳与他们的话题,这几个月宋立冬尤其小心谨慎,但邻居大概印象深刻,刚才回来还有人问她出差回来给家里人带了什么好东西。 晚饭时宋瑞轩睡着了,五个大人边吃边聊,宋立冬猛然想起一件事。 “莫忧快到你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爸爸送给你。”他说完觉得不妥:“你是和朋友一起过还是回家里过?” 这个朋友当然不是指黎明,而是骆怀恭。 宋莫忧蹙了蹙眉:“还早呢,没想好。” 也对,吵架还没和好呢,宋立冬愁的不行,晚饭后看看外面天色说他开车送宋莫忧回家,宋莫忧没能拒绝,刚一起下楼却见路边停车位站着一人,深沉的目光直直看向宋莫忧。 刚刚入夏的天气,树木枝叶繁茂,路灯透过枝叶落在他脸上身上,光影斑驳但掩饰不了他挺拔的身姿。 宋立冬识趣的道:“莫忧,我刚喝完酒有点头晕,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回身进去单元门。 宋莫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他。 骆怀恭挑眉轻笑,抬手招了招:“过来,不认识了?” 寂静夜里他声音很轻带着浅淡笑意,说完还向前走了两步,宋莫忧恍然回神,提着行李箱朝他走去,骆怀恭快一步朝她走来,两人在小区车道中间碰头,他接过行李箱,车后备箱也开了。 骆怀恭提起行李箱放进去,动作干脆利索,回过身时手在空中僵了片刻,在宋莫忧抬眸看他时触及她清澈静谧的目光,心里一软,伸手圈住她纤瘦的身子,属于她的淡淡橘子香气袭来,抱个满怀的满足。 “没好好吃饭?” 宋莫忧任由他抱,敷衍又认真的嗯了一声,饭菜有吃但谈不上好吃,她每年夏天都会瘦上一两斤,冬天贴的膘全没了。 “感觉亏了,白费力气。” “你亏什么?” 宋莫忧问着,迟钝地略略抱住他劲瘦的腰,察觉到有车过来推了推他。 骆怀恭松开手,温热的唇贴着她脸际滑过:“当然亏,这可是我一顿一顿喂出来的。” “那我还你两斤肉钱?”她说完又被抱住,感受到他笑时胸膛震动共鸣也笑了,这两斤得按那种肉的肉价算呢? “走啦。” 车开出绿苑小区骆怀恭笑意未断,宋莫忧不知道哪里那么好笑,绷着嘴巴看窗外,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不是回她住处也不是去他那。 “去哪儿?” 骆怀恭好整以暇的问:“只是绕个圈就不认识了?离你那不远。” 宋莫忧查了地图还真是。 目的地在宋莫忧一公里外的小区,交通便捷门前就是高架地铁口,小区内环境比她住的好一些,没那么多小户型住户少一些,两居室一梯两户,室内装潢简单大方基本设施都有,茶几上摆着一纸合同。 租约。 “不是我的房子,书房我要用,租金我七你三。”骆怀恭翻出房本复印件:“你看,不是我的名字。” 宋莫忧认真看了合同,签约日期在昨天。 骆怀恭无奈的叹气:“我信誉很差吗?你不相信我?” “那倒不是,你昨天很忙吧?”昨天是工作日他肯定不会休息,去了一趟绿苑小区给宋立冬传话还要看房租房,难道不工作了? 被问的人正经严肃的与她对视:“还好,租房是前天办妥的,写在昨天是为了跟你邀功。” 至于邀什么功,他们俩心知肚明。 宋莫忧撇撇嘴巴:“行吧。” 这就不生气了,该夸他脾气好么? 骆怀恭挑眉自信的道:“你应该在心里夸我呢吧?” “……骆老师,别过分自信了。”宋莫忧跑去看卧室布置,骆怀恭耸耸肩决定拉着人趁早回去,在她不明所以的时候贴在耳边讲了句话。 他很喜欢那处小房子,再留在那里睡一晚。 宋莫忧:“……” 搬家也很方便,骆怀恭主动包揽说由于他的缘故搬家事宜他全权包揽,宋莫忧的物品完好无损的放到新家,就连位置都没有太大变动。 第二天晚上顺利入住,假模假式的来了顿暖锅宴。 新住处厨房宽敞明亮足够骆怀恭发挥实力,但宋莫忧没给他发挥机会,只想简单的吃顿火锅,各式各样的涮菜摆上桌就能吃。 骆怀恭神色郁郁:“莫忧,你故意的。” 宋莫忧学他怡然自得的答:“不,我是有心的。” “行,我记着了。” 洗漱后骆怀恭就一副要找回场子打击报复的神色交给宋莫忧一个红本,直接塞到她上班不常背的奢牌包包里。 “这是绿苑小区的房本,最近中介会带一位有意买房的买家上门,人要求带房本面谈,我没时间过去,劳烦莫忧回那边的时候顺便帮我把把关,如果对方诚心要买我再出面。” 不容拒绝的语气。 宋莫忧皱了皱眉,对上骆怀恭眼睛,他仍然保持着人畜无害的微笑并拍拍那只包。 “莫忧,要一直带着。” “嗯。” 翌日回宋家,宋莫忧的包随便放在沙发上,大牌最新款经典低调,季淑慧不由自主的瞥了好几眼,趁宋莫忧到厨房给宋奶奶帮忙的功夫假装随意的拉过包随意观看,包包拉链开了三分之一,隐约看到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季淑慧四处观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拉开拉链,看到‘不动产权证书’一行字时瞪大了眼睛,翻开看到产权地址既惊又喜。 在听脚步声时唰的将房产证塞回去,脚步声不属于宋莫忧,季淑慧松口气拉好包包拉链抱起儿子冲向卧室,压低声音告密:“老公!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080 法院传票 第80章 宋莫忧生日这天的早上和宋立冬一起去墓园拜祭莫玉梅,回来在宋家吃午饭,定了蛋糕,做了一桌好菜,牛羊肉鱼虾蟹样样俱全,宋立冬特意到绿苑小区附近的餐馆打包了一只灌汤脆皮鸭。 “你每次从学校回来你妈就念叨着给你买,我今天去人家还问我怎么不是你老婆来买……” 宋立冬感慨良多,饭桌上酒过三巡更管不住嘴巴。 “俗话说儿生日娘难日,你妈生你的时候很不容易,痛了一晚上还没动静,我和你姥姥守在医院不敢动,后来你妈想吃冰淇淋喝汽水,正是现在的大夏天,我们不敢让她吃就哄着骗着说出去买,我到外面买两瓶汽水的功夫回来就听你姥姥说你妈进产房要生了,我手抖的什么似的都没打开汽水瓶盖,后来没几分钟医生就说你妈生了你了,我那个高兴哟。” 宋立冬滔滔不绝讲述着宋莫忧出生那些的情状,仿佛整整二十六年前的事情仍然历历在目。 宋莫忧认真的听着想象当年的情形,毕竟以后应该都不会有了。 季淑慧背过脸撇撇嘴,宋奶奶想起当年本来不愉快的神色硬装出高兴来,倒是宋爷爷附和着说了两句。 “你生下来后我和你奶奶去医院看你们,你躺在你妈旁边的小床上,哎哟白白净净的一点皱巴都没有,我当时就说还是城里头养人,咱乡下哪见过这么好看的娃娃。”宋爷爷乐呵呵的话锋一转:“不过我看见轩轩出生的样儿才知道也皱巴的像个老头,你弟弟没你出生的时候好看,也不知道他长大啥样儿呢!” 宋奶奶嗔道:“轩轩是男孩又不靠长相,再说他没足月是早产!” 宋爷爷抿口白酒:“啥早产啊他是——哎哟,你踩我脚干啥?” “叫你胡说!”宋奶奶狠狠瞪了一眼,转头笑眯眯用自己筷子给宋莫忧夹大虾:“莫忧,吃这个补补钙,我和你爷爷最近吃这些都觉得骨头硬朗了呢。” 宋莫忧接过来剥掉虾壳,吃下虾仁继续聊天:“爸,最后我妈吃冰淇淋喝汽水了吗?” 宋立冬笑着摇头:“你一生下来她就没想起来这茬,天天瞅着你傻乐呢!咱们都高兴坏了!” “那——”宋莫忧还想问什么但被宋奶奶截住话头。 老太太笑的暧昧又好奇:“莫忧,老说小时候的事儿有什么意思啊,你跟奶奶说说现在的事儿,就你和骆先生你们怎么样了?” 季淑慧精神一振也跟着问:“莫忧,你怎么不吃鱼,是不是嫌腥啊?” 说着还瞅瞅宋莫忧依然纤细的腰身,要是能怀上骆怀恭的孩子,那他们一家的富贵就铁板钉钉了! 宋莫忧没理季淑慧的问题,对上宋奶奶充满期待的浑浊双眼害羞似的垂下眼眸安静吃菜,直到宋奶奶耐不住好奇继续催她。 “莫忧,跟奶奶说说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可不用在这时候害羞。” 其余三人也是一个意思。 宋莫忧抬头皱皱鼻子嘟囔道:“就还是那样呗,奶奶说他干什么,还是先吃饭吧。” 宋奶奶放下筷子挽住她胳膊:“我的乖囡,奶奶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咱们宋家的姑爷总不能一直不露面,过了生日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瞧瞧是不是?” “他最近很忙。” “你们今天晚上什么安排?” “吃顿饭吧。” “你悄悄跟奶奶透露一点儿,骆先生送你什么生日礼物啊?” 宋莫忧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这两天随身携带的包包,抿着嘴巴轻笑:“他请我吃顿饭就行了,我不要什么礼物。” 宋奶奶和宋立冬对视一眼,虎着脸轻斥:“啧,你这孩子!” 包里有什么他们都清楚,宋莫忧刚才的动作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那丝开心做不得假,宋立冬悠哉悠哉的给自己添了点白酒,就着酒菜喝的有滋有味。 “莫忧,你下午几点过去?” “不确定,他应该两三点就下班了。” 宋立冬笑的自得:“还知道腾出时间陪陪你,挺不错的,莫忧,你别太犟,有时候也需要一点变通,你们俩关系亲密不要分的那么清楚,就像你和爸爸生分,爸爸还会不高兴呢是不是?” 楼上房子的房产证都揣在宋莫忧包里了,骆先生给生日礼物的表示够大方,电视剧男女主角都喜欢生日约会求婚,说不定今天晚上就得有表示,想必除了房子还会给别的礼物,而他们就住在楼下,上下两层房子产权合并,打通做个楼梯就是绝佳的套内复式楼。 宋立冬高谈阔论的同时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真不错,这房子将来就是他的了。 骆怀恭不会一直住在老旧小区,同理宋莫忧也不会,给莫忧就是给他,仅仅一个生日就送出去一套价值八百多万的房子,这才是豪门呐! 宋立冬都能想象到婚礼上他牵着宋莫忧交到骆怀恭手里的情形,那时他还用费心巴力经营手上的小公司?这阵子他靠自己跑销售拉客户可累的要命,虽然挣的比小区诊所医生多点,可累成死狗还没半点尊严,到处给人陪笑,以后就是别人跟他赔笑了。 宋莫忧既没有否定宋立冬的提议也没表示采纳,只是拿起白酒瓶给他和宋爷爷倒了点酒,这就是无声的拒绝了? 宋立冬清清嗓子大谈生意经:“爸爸最近经营有方,你都看到了就连合伙人的业绩也不如我,这个月我拿下两个五十万的订单,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现在公司经营运转良好,我估计啊,用不了两三年就能给你买房当陪嫁……” 可是两三年后,宋莫忧真要嫁给骆怀恭时还会稀罕这点钱?就算是能看到眼里,宋莫忧好意思拿走老父亲和幼弟仅有的财产当陪嫁,外面那些人不得戳她脊梁骨? 总得是先说点好听话给人安抚住。 不过莫忧本来就不打算要这些钱,上次要还五万块的见面礼她不要,给她莫玉梅的死亡赔偿金也不收,这丫头确实孝顺就是太高傲要强,如果娘家给足底气想必能增加她嫁给骆怀恭的胜算。 宋立冬心情绝佳,不遗余力给出各种承诺,季淑慧听的着急想要阻止被宋立冬一个眼神瞪回去,这时宋瑞轩睡觉醒了正在哭,她抱起来一直没哄好,宋奶奶跟过去哄孙子并责骂儿媳妇。 宋立冬仍在放大话:“你妈妈留给你的那些财产在我卡里都给你,这样拼拼凑凑就能攒出来一套房,开阳居的房子是你姥姥姥爷给钱买的,到时候都给你,你有这些陪嫁绝对风风光光,咱家绝对不会重男轻女卖女儿。” 宋莫忧轻笑:“爸,你别考虑那么多了,你公司还需要流动资金呢。” 宋立冬打了个酒嗝毫不设防:“那些活钱我就投资入股先用一阵子,等我公司盈利多了就把这些钱提出来给你,嗝,莫忧,让阿姨把菜收了擦擦桌子给你吹蛋糕呢,待会儿你抱着轩轩一起吹——” 阿姨手脚麻利,几分钟就把桌子收拾干净,慕斯蛋糕摆上要插蜡烛时宋瑞轩也喝完奶被抱到客厅来。 宋立冬亲亲宝贝儿子继续畅想:“将来你孩子和轩轩差不多大,甥舅俩一起长大就跟好兄弟似的,多好,是不是?” 宋莫忧笑笑。 “爸,你想的太远了。” “不远啊,打虎亲兄弟,骆家那么大家业总得有个帮手,你弟弟不是外人吧?”宋立冬自知喝醉有些随意,但总想提点两句,见宋莫忧抿唇笑的羞涩心里更加快意。 他飘飘然地抱着儿子在客厅溜达,听到敲门声时自然而然去开门,门外是邮政快递员。 “有宋立冬的传票文件。” 宋立冬接笔签字:“我就是宋立冬,我没有要收的文件啊?” 快递员拿回签字本随意的答:“法院寄的。” 说完就蹬蹬下楼去了别家送快件。 法院?宋立冬少了点醉意,看清邮件寄件人确实是法院皱着眉头将宋瑞轩递给宋莫忧,宋莫忧握着手机没有上前,示意保姆接孩子。 宋立冬撕开文件袋封条拿出里头的一张纸,映入眼帘的是上方最醒目的一行黑字——‘燕城定海区人民法院传票’。 案由:遗产纠纷;传唤人:宋立冬;传唤事由:开庭审理。 宋立冬蹙着眉头看了两遍,季淑慧奇怪的凑过去只看到传票二字就被推开。 “什么事儿啊还给传票,是不是搞错了?” 宋立冬被酒精浸润的大脑渐渐清晰:“就是啊,谁弄得,是不是莫玉娟——” 他说着看向宋莫忧。 宋莫忧穿了件红色格子裙,长发温婉的束在脑后,眉弯而细,双眸漆黑清澈,面色红润甚至带了一些和煦笑意,她摇了摇头声音轻柔:“不是的,爸爸,不是小姨要告你。” 宋立冬凝视着她的笑意骤然放松,噢,那可能是莫家其他亲戚,但宋莫忧下一句话直接令他浑身冰冷。 宋莫忧冷静理智的解释:“是我到法院起诉你,我已经拿到了传票,我是原告,您是被告。” “啥?”宋奶奶和季淑慧齐齐尖叫反问。 宋立冬笑意僵硬,掩饰着惊恐满含怒意瞪视道:“莫忧,你在胡闹!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咱们一家好好的你又要搞什么,你要什么财产我都可以给你,你——” 宋莫忧淡笑语调嘲讽:“爸爸,我不是闹,我是争取我和我妈妈的合法权益,我妈妈生前立过遗嘱,她留给我的东西不是让你施舍给我,也不是让你放到我身上做投资。” 是的,莫玉梅生前立过遗嘱。 公证遗嘱。 宋立冬霎时脸色一白,立遗嘱时他和莫玉梅绝对不告诉任何人,宋莫忧怎么会知道! 宋莫忧目光瞥过虎视眈眈的季淑慧与宋奶奶,轻描淡写:“我妈立过遗嘱就告诉我了,她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虽然您没告诉我这事还把遗嘱原件藏起来了,但是公证处有遗嘱留档。” 081 遗嘱 第81章 一年半前正是春节前夕,那时宋莫忧博士毕业后进入口腔医院规培了半年多,与何驰安结婚一年半,因为工作和结婚的关系,宋莫忧回娘家频率保持在一周一次,但每天都会和莫玉梅保持联系,微信聊天、视频。 那天中午莫玉梅给宋莫忧发微信说晚上回家吃饭,何驰安前一天随何中林去外地出差,往常她总是吩咐宋莫忧不要女婿一出差就往娘家跑,怕何太太有意见,她偶尔会和妹妹莫玉娟唠叨一句在眼跟前二十多年如珠似宝养大的姑娘忽然不回家了心里真是空落落。 宋莫忧没多想,高高兴兴开车回去还和何太太打了声招呼,她要在娘家住一晚。 到家时宋立冬不在,莫玉梅蒸了一锅豆腐包子,炖了羊排,宋莫忧吃饱了躺在沙发上不想动。 “你婆家不给饭吃啊把你饿成这样?” “那不一样,我妈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 “哼,在何家这么哄你婆婆吧?” “才没有!你是我妈,不一样的。” 这么念叨着,莫玉梅端着一杯山楂水喂到宋莫忧嘴边,满眼慈爱嗔怪。 宋莫忧看出莫玉梅有心事,喝完水爬起来正经做好听莫玉梅说原委,前段父母吵架的事她知道,因为宋立冬不规矩和诊所的年轻护士有点什么,但宋立冬说是莫玉梅小心眼,他清清白白。 两人冷战了好一段时间最近才和好,宋莫忧每每想问,莫玉梅都不说实话,只道有办法收拾宋立冬。 “莫忧,我立了一份遗嘱。” 听到遗嘱两个字,宋莫忧鸡皮疙瘩窜了满身精神高度紧张,还以为有大事发生,莫玉梅说她身体无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你爸你奶奶一家子都不算靠得住,我想立一份遗嘱把我自己的财产理清楚,你姥姥姥爷给我的东西就都是给你的你爸甭想要一分,我咨询过律师,遗嘱也得到公证处的认可了。” 当初宋莫忧姥爷家拆迁,一共分得三套房两个女儿一人一套,莫玉梅那套在开阳居,拆迁赔偿抵掉80%房款余下部分每月还几百块钱,房子写了莫玉梅一人名字,但早在房子过户时莫家老人各签了一份合同,房子赠予两个女儿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后来莫家两位老人先后去世,嘱咐两姐妹将他们生前居住那套房子卖掉,房产和现金遗产由两个女儿平分,莫家遗产处理顺利和谐,但谁也不知道宋莫忧学法律出身的姥爷悄悄给了莫玉梅单独一份公证过的遗嘱,让她留做备用。 宋莫忧追问姥爷这么做的缘由,当时莫玉梅只说:‘你姥爷信不过宋家人,咱们家就你一个女孩儿,怕他们欺负咱娘儿俩。’ 直至莫玉梅公证遗嘱,属于她的个人财产是开阳居房产与继承莫家遗产五百余万元,夫妻共同财产有绿苑小区一套房,一处商铺并一百余万存款。 莫玉梅指定个人财产和平分的夫妻共同财产后都由宋莫忧一人继承。 “你爸说我现在立遗嘱没关系,但是先不能告诉你,怕何家知道了算计咱们。” 宋立冬的原话是:虽然何家家大业大,但万一人家把这些看眼里了呢?如果咱俩出了什么事,莫忧又对何驰安死心塌地,钱都让他们吞了,再说咱们都还年轻还得给莫忧多挣点家产,以后还有变动呢,说出去太早惹人笑话。 莫玉梅让宋莫忧跟他保证,绝对不告诉任何人这份遗嘱的存在。 “你是我闺女,我不信你爸但我信你。” 所以,宋莫忧答应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莫玉梅车祸去世后,财产由宋立冬一人处置,宋莫忧没有过问,她知道遗嘱的存在但又何必在父女都伤心的时候拿出来伤人,她怎么好意思和生她养她的父亲争财产,她开不了这个口。 后来,有莫玉梅车祸死亡赔偿金一百九十二万。 宋立冬在宋奶奶极力反对的情况下交给宋莫忧二十万,十足慈爱。 宋莫忧存起来一分没动,她犹豫过,那时她想如果宋立冬再婚应该会说明遗产分割情况,她怎么能怀疑自己的亲生父亲算计她? 何况就算没有这些钱宋莫忧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可宋莫忧没想到宋立冬会在她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再婚,还请来了宋奶奶和宋爷爷这两尊打不得骂不得、遇事就往地上躺讹人的门神。 那时何驰安说,莫忧不要争这些东西,我补偿给你。 前公婆更爱惜名声。 宋莫忧腹背受敌,几次犹豫都直觉不是好机会,她有可能拿到财产但同时也会被宋家人搅的生活难安,后来她准备与何驰安离婚到律所咨询,宋莫忧又顺便咨询了财产纠纷,律师给出的解答不容乐观。 事情过去小半年,宋立冬又出轨在前,他可能在莫玉梅去世没多久就做好了转移财产的准备,宋莫忧对父母存款只知道个大概,就算争最后可能也只能得到开阳居的房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如果宋立冬耍赖卖掉房产,拒不交出遗产,宋莫忧能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让自己的亲生父亲变成老赖吗? 宋莫忧只能等,等宋立冬露出马脚,等摸清楚他财产状况,等一个报复的机会。 她可以压制厌恶和季淑慧同桌吃饭,可以忍着恶心抱宋瑞轩,玩起心机手段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那么像宋立冬。 “爸爸,一个月后,我们法庭上见。” 宋奶奶目眦欲裂:“该死的贱丫头!我打死你!” “妈!”宋立冬及时阻止,他还存着一丝奢望:“莫忧,你和骆先生恋爱,闹出这样的事不合适吧?” 谁家会要一个和生父打官司的女人?何况,那些大牌衣服包包、房子,上次何驰安算计他的危机都是骆怀恭出面解决,骆怀恭一直对他恭恭敬敬,都不是假的。 传票一定是宋莫忧威胁他交出部分遗产的手段。 宋莫忧最后看了一眼生日蛋糕:“爸爸,总得有办法阻止你转移财产吧。” 宋立冬眼前一黑,什么意思,骆怀恭配合她演戏?那一切一切都是用来迷惑他的手段?! 怎么会这样? 宋立冬露出慌乱神色,当初莫玉梅知道他在外面不规矩要收拾他才兴冲冲去立了遗嘱,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死去的老丈人一直防着他,可他说服莫玉梅不能声张遗嘱。 谁知道立完遗嘱不到半年莫玉梅就死了! 葬礼后宋莫忧和莫玉娟都没提过遗嘱,他笃定这两人根本不知道遗嘱的存在,于是立即转移了莫玉梅把持的所有财产,以防宋莫忧在莫玉娟挑唆下和他争财产,可这一年宋莫忧从没打过财产主意还越来越听他的话,且有骆怀恭这棵大树撑腰哪里会在乎这点小钱,他放心的投资使用,就在刚刚还大大咧咧说出了存款底细! 现在再转移财产肯定来不及了!这丫头完全打他了个措手不及! 宋立冬握紧拳头:“你就不怕落个白眼狼的名声?” “我想大家更关心你的儿子到底是早产两个月还是足月出生。”宋莫忧笑着看向季淑慧与她怀里的宋瑞轩:“再说,我孝顺懂事的名声是您亲口说出来的,您为了儿子出尔反尔不太好吧,不过我既然决定要和您打官司也不在乎这些事。” 宝贝儿子满月酒上,宋立冬毫无顾忌的跟亲戚吹嘘、回老家办的酒席上也到处宣扬,宋家、季家、莫家亲戚都知道宋莫忧对幼弟极好,乖顺的几近愚昧,甚至吓跑了给她介绍对象的媒人。 如果他夸完宋莫忧又对人说她抢财产,怕是有的是人愿意看笑话,何况送莫有还掌握他婚内出轨,藏匿亡妻遗嘱的证据。 宋立冬攥着快递文件袋咬牙切齿。 季淑慧心一颤:“你,你怎么知道的?” 从怀孕结婚生子她一直洋洋得意,莫玉梅死得巧死得妙,宋莫忧掀不起大风浪,说不定还能给她儿子找个长期饭票一辈子当个富贵闲人,她把宋莫忧当傻子看,从没想到宋莫忧会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宋奶奶一看架势不对想倒地撒泼,拉长嗓子就要哭。 宋莫忧挑眉:“这得感谢奶奶有收集废品卖钱的爱好,当初如果不是您急着把我的东西扔出去我怎么能看到那纸亲子鉴定呢,另外就算我看不到亲子鉴定,好歹还是个医生总该有基本常识吧。” 瞬间!宋立冬明白自己在家里怎么也找不到亲子鉴定的原因,想污蔑宋莫忧非法和医院医生窃取季淑慧生产时个人信息的想法也烟消云散,恨恨瞪了一眼自己的亲娘,从天堂到地狱清醒不过如此! 他咬牙切齿的怒吼:“宋莫忧,你装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算计我!” 宋莫忧静静看着他:“爸爸,我是和您学的,这件事上,您是我的老师。” 宋立冬毁了她圆满家庭的期待,她就让他尝一尝美梦落空的滋味。 “宋莫忧,我是你亲爹!” 宋莫忧直视他的愤怒,声音坚定:“我从没有否认您是我亲爹也无法改变基因血缘,但莫玉梅是我亲生母亲,她生我养我爱我,我不能让你们这么欺负她。” 宋立冬怒目圆睁,酒气上涌时脸上肌肉更显可怖:“你和你亲爹争财产,你良心被狗吃了!你要不要脸!” 可惜宋莫忧听到这话只觉得可笑,她认真的道:“我想,我妈妈宁愿让我把她留下的东西扔到河里听个响儿,也不愿意便宜别人。” “我告诉你我一分钱都没有!想跟我要钱除非我死!” 这仿佛是一道信号,宋立冬话音未落宋奶奶与季淑慧都哭天喊地的瘫在地上,一个搂着儿子哭嚎一个抚着心口说我心脏病发了,我要死在你们家门口。 就连一向和善老实的宋爷爷也变了神色,极不赞同的望着宋莫忧,仿佛看一位十恶不赦的不肖子孙,以期用道德感化她。 宋莫忧无动于衷,用过的招数就不新鲜了。 宋立冬恼了,这一年过得太舒服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栽在宋莫忧手里,他看着宋莫忧冷漠淡然的模样忍不住攥紧拳头想动手。 大门刚接了快件还没关上,骆怀恭就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门板,止住两个女人和婴儿的哭喊,目光掠过宋立冬青筋毕露的拳头神色肃穆。 他走进室内边问:“宋先生是要打人吗?” 宋立冬骤然听到这一生浑身惊起冷汗,等等,之前不是喊他宋叔吗? “骆先生,我这——让你看笑话了。”宋立冬下意识的遮掩,他总觉得骆怀恭不可能陪宋莫忧演那么多戏。 骆怀恭不置可否,帮宋莫忧拿起随身的包又环视一周:“有落下什么东西吗?” 宋莫忧回神,摇了摇头。 “走吧?” “好。” 宋莫忧走在前面,骆怀恭跟在后头,本想动手阻拦的宋奶奶不敢挪动,宋立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就在宋莫忧踏出房门的刹那,宋立冬忽然出声:“宋莫忧,你这是要逼死我!你别想拿到钱!” 宋莫忧顿住脚步:“您也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过你的宝贝儿子刚满百天你应该舍不得他,另外我已经和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至于结果如何,法庭上见分晓。” “你——” 楼上楼下的邻居见识过一次这场面,不过还是会耐不住好奇出来围观,宋莫忧没兴趣给人耍猴看,回头抓住骆怀恭手腕往外走。 午后阳光炙热明媚。 宋莫忧一鼓作气下了楼,被阳光晃了眼的同时长舒口气。 “你能陪我去墓园吗?” 骆怀恭颔首,又笑着出声答:“好,上车。” 082 生日蛋糕 第82章 墓园午后太阳毒辣刺眼,骆怀恭下车时抽了把黑伞撑开遮阳,一路送到莫玉梅墓地附近,要转弯时他忽然停住脚。 宋莫忧抬头看他。 他眉眼温和体贴:“你去和阿姨说话吧,我在这儿等你。” 说完将伞柄塞到宋莫忧手里,自己退到路边青松的树荫下,朝宋莫忧扬扬下巴。 宋莫忧撑伞走向莫玉梅墓碑前,早上来去匆匆,多是宋立冬在墓碑前唠叨痛恨追忆,现在她看着墓碑遗照的人依然微笑,有时候她觉得照片上的人熟悉又陌生,她亲爱的妈妈怎么会变成一张照片。 听不到她的声音,触不到她的体温,黑夜黎明再不会有她的身影,从此消失在人世间。 “妈,我来啦。” 去年生日的情形宋莫忧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婚后两次生日满心期待的是何驰安记不记得她生日、会送什么礼物,回娘家也只是给莫玉梅一份礼物,然后心安理得的被当成宝贝宠爱,以为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宋莫忧将提在手里的生日蛋糕和奶茶放到地上,蹲下来后用黑伞遮阳,奶茶插上吸管,小蛋糕切开,最大那份放到墓碑前。 小时候,莫玉梅管她管得严,甜食垃圾食品不准吃,后来上了大学,莫玉梅就放宽标准,夏天母女俩一起窝在沙发上吹空调喝奶茶点外卖,有时宋莫忧从学校回来还要去附近小吃街买莫玉梅点名吃的零嘴,可现在她生前爱喝的奶茶今年都不怎么流行了。 就像宋莫忧无忧无虑的长大,偶尔还会埋怨母亲管教严格,但她却不知道莫玉梅经历了什么,她以为的圆满家庭其实早已经有了裂痕。 宋莫忧和小姨打听过,早在姥爷立遗嘱前后,宋立冬就有过一次不规矩的行为被大家抓了个现行,莫玉梅只说姥爷信不过宋家人,其实是信不过宋立冬的为人,但为了不破坏过宋立冬在宋莫忧心中的父亲形象选择了最委婉的说法。 饶是有过提醒,宋莫忧也没放在心上,两边都是亲人,她不怀疑姥爷的眼光但也不能质疑自己的父亲。 宋莫忧自己的奶茶和莫玉梅那杯放到一起:“妈,你尝尝我的好不好喝。” 切了蛋糕,最大那块也放到莫玉梅墓前。 “妈,你放心吧,我长大了。” 事情抻到现在,宋莫忧没有多少伤心情绪,她在生日这天正式失去了父亲,可心里只觉得轻松,她做了认为该做的事,永不后悔。 唯有面对莫玉梅时是遗憾,遗憾她们母女缘分那么短暂。 “妈妈,我从今后都会快快乐乐的生活,一定让你以我为傲。” 宋莫忧字字坚定,离开时回头看了眼莫玉梅的照片,扭头大步向前走去。 太阳毒辣,骆怀恭随着太阳移动略略换了个位置,瞧见宋莫忧走来时从树荫下站出来嘴角噙着笑意,但在看清甬道走来的另一个人时微微停滞。 宋莫忧举着伞站在这排墓碑出口转弯处,手里握着骆怀恭的伞,刚举高一点,骆怀恭从她手里接过自然而然的握住她左肩,而她这才注意到何驰安站在三米之外,他一身全黑,怀里抱着一束白菊花,目光里是意外和受伤。 三人僵在原地两三秒,还是宋莫忧出声。 “走吧。” 骆怀恭笑意一灿:“好,今天太热了。” 两人并肩向前,掠过何驰安时他站在原地没动,余光看到骆怀恭揽着宋莫忧的亲昵动作,烈日灼人,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莫忧。” 宋莫忧习惯性一顿。 何驰安背对着她,低声道:“生日快乐。” “谢谢。” 多的就没必要可说了。 骆怀恭敛眸依然维持着笑意,握着她左肩的手力道不变,只催促了一声:“走吧。” 高跟鞋下台阶的声音越来越远何驰安才敢回头,红色格子裙摆随风飘了两下,转个弯两人彻底消失在面前。 何驰安抱紧怀里那束白菊走到莫玉梅墓前将它和蛋糕奶茶放在一起,静默望着照片上的女人,她一直保持着微笑,就像生前客气又不失的热情对待女婿,百依百顺比何太太还要贴心,因为对他好就是对莫忧好,希望他将这份好回应在莫忧身上。 那时,他只当平常,没有悟出这层意思更没有珍惜。 “妈,我还有机会追回莫忧吗?” 空寂的墓园没有任何回答。 何驰安略微站了站便转身离开。 墓园停车场 车里空调打开很快驱散了外面带来的燥热,但骆怀恭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车开走,一人拿瓶水润润口,宋莫忧也有点懒洋洋的。 不过手里还提着提拉米苏蛋糕,她往前递了递:“你爱吃吗?” 四寸小蛋糕切开后留给莫玉梅一半,余下的宋莫忧自己带回也算是和妈妈一起吃生日蛋糕了,但毕竟是在墓碑前放过,有的人可能会介意。 骆怀恭闲闲瞥她一眼:“朋友,我做好这蛋糕之后就等着吃呢,你终于想起我了?” 宋莫忧也拿眼斜他,这漂亮话确实让她开心。 于是两人干脆将剩余的生日蛋糕一分为二,一人捧着一个碟子坐在车里吃蛋糕,宋莫忧一直很喜欢吃提拉米苏,糖中和了咖啡与可可粉的苦味,复杂滋味在舌尖流转,回味悠长。 昨天骆怀恭问她吃几寸的蛋糕,她要了小小一个,家里没模具还是让司机现买来的,没想到他来绿苑小区时竟然带着蛋糕,弥补了宋莫忧准备不足。 “能不能称得上一句手艺不错?” 宋莫忧很认同的点头:“我都不知道该付多少钱了,给少了不合适啊。” 骆怀恭相当愉悦,大厨一开心表示就免单吧。 “不过你车里怎么有三份餐具?” 他一本正经:“有备无患,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 宋莫忧努努嘴巴,她还是别问了反正怎么都说不过他,专心吃蛋糕,但还是忍不住看了看他,他半真半假护着手里蛋糕生怕她抢走似的。 “拉你在车里吃蛋糕已经够没格调了,我不会干更没品的事的。” “那就好。”骆怀恭别有深意的低笑道:“我觉得是新奇体验,很好。” 他目光再认真不过,幽深沉稳,她没有长久对视只有相视一笑。 吃完蛋糕骆怀恭下车扔了垃圾,余光远远瞥见朝停车场走来的人影挑了挑眉,竟然这么快出来,他淡然自若的上车,黑车转个弯出了停车场一路疾驰。 从墓园回到市区到傍晚了,宋莫忧一路降下车窗吹着风,温暖快意。 车停下后才发现来的是骆怀恭住处,她揉揉肚子实话实说:“你为什么不去餐厅啊,我饿了。” “我的小姐,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骆怀恭下车绕到副驾驶为她打开车门,一手搭着西服一手揽着她进了门,第一印象是特别整洁干净,客厅摆着一束简简单单的栀子花束,餐厅长桌上有一桌饭菜,从落地窗看过去小花园多了一架双人秋千。 “喝一点点酒放松一下?” 宋莫忧好不犹豫:“好啊。” 饭菜适合两个人的口味,宋莫忧先吃了个半饱安抚咕咕叫的肚子,又跟过去看骆怀恭调酒,他好像什么都会,做菜调酒像模像样,一杯似曾相识的浅蓝色饮料出现在面前,宋莫忧认出还是上次喝过的。 不过只有半杯,骆怀恭将杯子推过来:“尝尝。” 酸甜带一点酒精味。 宋莫忧没有一下子喝完:“我还以为你要喝白酒。” 骆怀恭蹙眉质疑:“你一杯倒还想当酒鬼?” 就算是半杯酒宋莫忧也没能全部喝光,剩下一半被骆怀恭拿走喝掉,而后往杯子里倒了另一种酒,接着倒入橙汁和石榴糖浆,红黄色混在一起温暖明媚,入口是陌生的味道。 “这是什么酒?” “龙舌兰,不要一次性喝完。” “我只有这杯酒了?” “是的。” 宋莫忧撇撇嘴人在屋檐下嘛,一杯就一杯吧,这次应该不会醉那么快,用实力说话然后再讨一杯。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饶是有半顿饭打底,她边吃边喝到放下筷子就再次感觉到浑身飘飘然的微醺感。 骆怀恭凑近了笑问:“莫忧,还喝么?” “不了吧。”宋莫忧还是很识时务的。 所以当骆怀恭朝她伸出手时宋莫忧也没拒绝,任他牵着溜达散步,绕着室内泳池走了一圈顺理成章到了小花园秋千那儿。 “坐上去试试?” 两个人并肩坐上去,秋天慢慢来回晃,耳边是轻柔的晚风,舒服的快要睡着了,宋莫忧褪掉凉拖把脚也放上来整个人蜷在秋千上背靠骆怀恭的胸膛。 骆怀恭抱着她换了个躺在腿上更舒服的姿势:“要不要拿个抱枕?” 宋莫忧仰头看他:“骆老师比抱枕舒服多了,不用。” “今天这么好?”说好听话哄他? “相信自己嘛。”她很信任的拍拍骆怀恭肩膀,宛如哥儿俩好。 骆怀恭啼笑皆非,是他误会了。 谁料宋莫忧忽然勾着他脖颈示意他低头,他顺从之后出其不意的在他嘴角落下浅浅一吻。 083 礼物 第83章 既然有一个吻做引线,骆怀恭毫不客气的低头擒住她的唇吻了下去。 “莫忧,你要有点诚意。” 宋莫忧不满,她哪里没有诚意了,不过醉后微醺觉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很好闻,也就没有反抗辩驳。 但这个吻最终被一只蚊子打扰,宋莫忧双唇发麻的同时也感觉到手指被袭击了。 骆怀恭抓过她手指找伤口,纤细白皙的手指渐渐浮起一块红肿,他看了一圈也没找到罪魁祸首,只能同情的亲亲她手指:“可怜,是我的错忘了给你喷驱蚊水,我们进去吧。” 说话间,宋莫忧又被咬了一口,但骆怀恭一点事都没有。 “你们家蚊子欺生啊!” 她追责语气娇娇的。 骆怀恭没忍住上手捏捏她脸颊:“大概是因为你比较香甜,走啦,我背你进去。” 宋莫忧犹豫了一下,张开手等他半蹲再趴上去,他脊背劲瘦舒服背起来之后步履稳定满满的安全感,上楼梯也不喘,根本不用担心会掉下来。 于是她出于好奇的捏了捏他肌肉,但背起的姿势双手搭在人家胸前,偷袭当然找方便的地方,骆怀恭顿在原地低头看她作乱的双手。 宋莫忧理直气壮:“礼尚往来。” “那我刚才也不是这么对你的吧?” 也对啊,宋莫忧当真捏捏他的脸,手感还不错但是不如胸肌,她带着这种感叹颇为遗憾的与骆怀恭对视,骆怀恭只能败下阵来。 “忘了你现在喝了酒,酒壮怂人胆。” 宋莫忧轻哼:“我不会上当的,因为我知道结果肯定是便宜你。” 骆怀恭无奈把她放到卧室沙发上,转身看她眉宇间充斥着算盘落空的遗憾,但宋莫忧很开心,盘腿坐在沙发上笑他。 他摇头失笑:“等着。” 宋莫忧就坐在那儿到处看,卧室也有一束和客厅相似的栀子花,空气里也浮动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她看着花朵出神,直到面前多了个人。 “手伸出来。” “干嘛?” 骆怀恭晃晃风油精,宋莫忧一抬手发现被蚊子咬到的包肿的更厉害了,便乖乖让他涂药,冰冰凉凉的触感很舒服,不过被咬到的地方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宋莫忧只能祈祷这只蚊子没那么毒,不然这两只包难以消灭啊。 就在她神游天外的时候,骆怀恭从旁拿起一件东西给她戴上,也是冰凉的触感,裹在腕间精致漂亮,一块腕表。 宋莫忧上班会戴表,但没想到他会送这个。 “礼物还是要给的,生日快乐。”骆怀恭指尖悄悄表盘:“思来想去希望你生日后继续新开始,送个时间陪你。” “谢谢。” 宋莫忧莫名对这个礼物有好感,确认不是那么贵重后就戴着了,对上骆怀恭了然的神情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反而皱皱鼻子朝她挤眉弄眼。 “莫忧,不要用这个来要求我,很多时候我挑的只是能力范围的合适的。” “我尽量吧。”宋莫忧自知理亏顺便反思了一下:“可是你生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给你。” “今年再补偿吧。” 宋莫忧小鸡啄米的连连点头表示答应。 骆怀恭笑意愈深,从栀子花束摘了一朵簪在她耳边,栀子花洁白她双眸清澈好奇,宋莫忧转着脑袋想看看自己的样子,最后是骆怀恭拿了镜子,她欣赏了一会儿嗅了嗅栀子花。 “为什么我觉得你这儿比以往整洁了很多?”没有豪华浪漫可能让人有心理负担的布置,简单清爽舒服自在,不过若是以往宋莫忧肯定不会直接问出来,但她今天喝酒了,心里想什么自然就会说什么。 他反问:“你不喜欢?” 宋莫忧莞尔:“喜欢啊,对了为什么这么多栀子花?” 骆怀恭摸摸鼻子没说实话:“我猜你应该不喜欢玫瑰但总得让人布置一下,索性放应季的花,觉得怎样?” 当初绿苑小区房子装修,工人砸坏了宋立冬家三楼阳台玻璃,后来全额赔偿,和宋立冬来往后才知道阳台的花是莫玉梅生前所种,聊天时宋立冬说其中有他女儿最喜欢的两盆栀子花,是亡妻留下的念想要好好保护,但现在他说缘由就太煞风景了。 宋莫忧悄悄摘了一朵栀子花拉骆怀恭一起坐下,随口讲道:“我最喜欢栀子花,我妈会种嘛每年花开之后就摘了放到我房间不用喷香水到处都香香的,不过她留下的那两盆花很早就干死了,后来你装修砸坏了阳台玻璃应该还拿空花盆和你要栀子花的损失赔偿了。” 骆怀恭:“……我请人在花园种两株。” 宋莫忧只是笑,趁他一不注意也将栀子花簪到他耳朵上,然后后退一些装模作样的欣赏:“嗯,鲜花美人儿。” 他生的俊秀,年龄只增加了儒雅成熟的气质,花儿配他这略显严肃的脸庞,怎么看怎么好笑。 骆怀恭等她笑够才把栀子花摘下来,“我当了陪衬,莫忧,该换你了。” 宋莫忧笑着躲:“不要,两边簪花有点奇怪。” “那换个地方?” 两人猫捉老鼠绕圈子,宋莫忧还是不幸被抓住,被迫坐在他腿上全身都被箍住动弹不得,那朵栀子花早落在沙发上被压扁了,她避开骆怀恭深沉的目光避免那朵栀子花的命运。 骆怀恭一点点逼近,近到能感觉到呼吸温度,他来势汹汹落下的吻却很轻柔,怕她今天心情不佳只是流于表面的玩闹。 宋莫忧微微推他,骆怀恭立即放开,沉稳目光里藏着关切,顾及她的心情没有出声问。 “谢谢。”如果不是他,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骆怀恭有瞬间的愣怔也故作玩笑的问:“这么客气?” 其实他做的事微不足道。 宋莫忧轻笑,又一次主动吻他。 这一次骆怀恭不再客气,从卧室到浴室,直到宋莫忧精力耗尽,吹头发时她已经沉沉睡去,大概是因为酒精作用令人放松,今晚宋莫忧睡的格外不老实,翻来滚去,不过平时两个人睡觉都轻,骆怀恭被吵醒好几次,但最后醒来时意外发现人就躺在身边,伸手就触到。 天色微亮,已经到了宋莫忧上班的起床时间,她今天休息,何况解决多天心事又那么累应该不会早起,骆怀恭躺在一旁看她的睡颜。 “这会儿很老实了。” 骆怀恭自言自语也没吵醒她,撑起胳膊在她眉间吻了吻:“继续睡吧。” 宝贝。 他只在心里这么念叨了一声随之掀开被子下床,轻手轻脚的进了卫生间关门隔断水声,门锁咔哒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到。 床上的宋莫忧合着眼睛眼珠转动,神智渐渐回笼后抬手摸了摸眉间被吻的位置,算了,她还没睡醒。 于是打个滚转到骆怀恭枕上,嗅到熟悉的气息困意渐渐袭来。 084 找对象 第84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宋莫忧低估了狗血八卦的传播速度,第二天她就从别人嘴里听到她和宋立冬的争端,据说生日那天她走之后宋立冬在家里大发脾气怒骂季淑慧一顿,言语间提及‘儿子’‘出生时间’等问题,单元楼邻居都听到了,不由怀疑季淑慧儿子身世方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宋立冬能管住季淑慧的嘴巴但管不住邻居,宋奶奶受不了这些议论纷纷,拉上宋爷爷又找到宋莫忧租住的地点,但她之前告诉宋立冬的是模糊地址,更何况已经另寻租处,一计不成又找到口腔医院,想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但去的时候宋莫忧在手术,根本没见到人。 第三计就去找宋莫忧的小姨小姨父撒泼,莫玉娟才从深市赶回来帮宋莫忧打官司,她知道了全部真相,根本不畏惧老太太这两招,针尖对麦芒的和宋老太太吵。 这一吵不得了,莫玉娟理直气壮将宋立冬做过的事全抖搂出来了。 婚内出轨、藏匿前妻遗嘱、凤凰男,三个罪名桩桩件件都让宋奶奶站不住脚,宋立冬气不打一处来,他可不知道父母去干的好事,这下好了,全让人知道了。 消息飞回绿苑小区,邻居背后更是议论纷纷。 与此同时,宋莫忧申请的财产保全也有了结果,法院同意冻结宋立冬账户资金的申请,开阳居那套房都处于不能交易的状态。 结果很快送达宋立冬手中,又变成宋奶奶出面代儿子求和。 宋立冬和朋友合伙投资的公司不能缺少流动资金,一旦输了官司,宋立冬资产减少是一,如果不拿出赔偿成了老赖,那公司经营面临也会很大麻烦,何况宋立冬已经卖掉小区内的诊所,这进退两难的情况下第一反应是找宋莫忧和解。 宋奶奶还是找不到人,这次她连莫玉娟的面儿都没见着,宋莫忧安排她和小姨父住到郊区农家乐游玩,她自己上下班也很小心。 只差临门一脚,宋莫忧不想出意外,也不想小姨被这件事影响生活,再者,宋莫忧的律师是她手里的证据足以胜诉,建议她私下不要和宋立冬有任何来往,免得发生意外。 一月之期很快到了,宋莫忧和宋立冬在法庭之上面对面陈词,在证据面前宋立冬无可辩驳,但他话锋一转说宋莫忧曾经收下一百万的死亡赔偿金,否认宋莫忧所说只收到二十万的说法。 不过宋莫忧早有准备,等宋立冬说出给一百万的具体日期拿出一份录音文件,她和宋立冬每一通电话每一次见面都有证据,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 法官当庭宣判宋立冬按照莫玉梅遗嘱执行遗产分配,死亡赔偿金则由二人平分。 但宣判前宋立冬又提了个条件,要宋莫忧还给他一百七十五万的陪嫁房子首付款,但法官对此不予支持,当初买房送给女儿的陪嫁默认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宋立冬要打这一场关系需要另行起诉。 宣判之后宋立冬旧调重弹,给了陪嫁房子一半首付他再执行判决结果。 可是如果宋立冬打算跑路或当老赖,那宋莫忧给了这笔钱就等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样吧,陪嫁房子首付和开阳居房子的10%我不给你,绿苑小区和商铺的四分之一我也不要,我们互相写一份收据有录音为证,扯平了。” 宋立冬脸色青白焦家,但最终屈服于现实,先到房管局将开阳居房子过户给宋莫忧,最后将遗产现金打到宋莫忧账户。 交割完毕,宋莫忧确认无误,提起包包准备离开,但宋立冬脸色苍白像是随时心脏病发的模样。 季淑慧和宋奶奶则是以怨恨诅咒的目光盯着宋莫忧,最后二人咕哝出来一句话:“这次我气病了,你等着给我养老!” 宋立冬颜色阴沉也是这个意思。 宋莫忧淡定自若:“该我负的法律责任我不会逃避,不过还是请爸爸好好保重身体,毕竟你的妻子还很年轻,如果你死了,她可以带着你的遗产和儿子改嫁。” 这仿佛一剂强心针,宋立冬警觉了。 季淑慧反应迅速:“宋莫忧你别太得意!我和你爸爸真心相爱,你别想挑拨离间拆散我们!” 宋莫忧轻笑,直视着她的眼睛说:“我没打算拆散你们,不然我得找保姆伺候他呢,有你在我很省事。” “你、你才是保姆!你太恶毒了!都是女人你凭什么——” 可惜宋莫忧不打算听她唠叨,拿包转身的刹那终是忍不住:“我尊重别的任何人,但是,你不配。”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也确实恶毒的想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宋莫忧走的决绝迅速。 又带上证件到开阳居和租户重新签了一份合同,免得以后扯皮,真正尘埃落定就是莫玉梅去世周年祭。 宋莫忧不懂周年祭奠都要准备什么,小姨莫玉娟一样一样交给她,忙完这个夏天也进入最热的时候。 蝉鸣阵阵太阳晒的人眼花,但小姨不厌其烦的嘱咐婚姻大事。 “现在你无事一身轻,总该考虑找对象的事了吧?” 宋莫忧硬着头皮道:“小姨,我会认真打算的。” 莫玉娟满意了:“我也不逼你太紧,过年我再回来你要是还没个伴儿我就给你介绍了?” “好嘞!” 宋莫忧如蒙大赦的将小姨送上飞机,也幸好有个小孙子牵绊小姨的心神,不然怕是要留在燕城看她嫁人才走吧? 晚上请黎明吃饭,她对此幸灾乐祸。 “你和骆大佬的事小姨不知道啊?” 宋莫忧摇头。 黎明八卦兮兮的探头:“骆大佬就不要求名分啥的吗?我觉得你不能一直晾着人家吧。” “你想让人请吃饭啊?” 大学时候宿舍谁谈恋爱了,江湖规矩男方要请宿舍姐妹吃饭,不过宋莫忧避重就轻瞒不过黎明,她双手抱胸表示审视着宋莫忧。 宋莫忧被她看的心里毛毛的,最终道:“回头我和他商量一下吧,最多到过年给你答案。” 黎明攒着眉:“莫忧,拖延症不是好习惯。” 最后还是被宋莫忧嗯嗯啊啊的应付过去了,说实在的,宋莫忧不敢告诉小姨,小姨盼着她结婚的,但她也不确定和骆怀恭能走到什么时候,到底会是什么关系。 还是那句话,拖延可耻但有用。 吃完饭准备离开的时候又碰到了熟人,还是上次与徐晖升碰面的商场,这次是徐晖升陪父母一起吃饭,一进一出在大门口偶遇难免要打招呼。 徐晖升审视着宋莫忧的神色,目光流露关切:“最近还好吧?” “还好。”无论宋立冬对外怎么抹黑,法院判决证据确凿,宋莫忧不在意背后被人议论,再说她不争就没有人议论了吗? 徐妈妈又是一种态度,热情客气的问:“上次我们见过,你们是住在附近吗?咱们在这儿碰见两次真是有缘啊。” 黎明撇撇嘴,宋莫忧微笑着与人寒暄并不热切。 但徐妈妈似乎没感觉到这份冷淡,依然说着记忆里高中的宋莫忧如何如何优秀,最后还是徐晖升提醒她叫号吃饭才罢休。 “莫忧,改天到家里坐坐啊。” 宋莫忧言辞含糊:“有机会一定会拜访伯母。” 徐晖升送父母进店,双方分开,岂料刚走远两步徐晖升忽然追出来喊了宋莫忧的名字。 “班长?” “莫忧,对不起,这段时间公司很多事,听说了你的事但没帮上什么忙。” 高中同学大多住同一片区,宋奶奶又花大力气抹黑宋莫忧,传的沸沸扬扬他们知道也不奇怪,宋莫忧又不打算再去同学聚会,对这种情况接受良好。 她微微笑着:“班长,你不用道歉的,我自己可以解决,谢谢你的关心。” 客气疏远。 徐晖升挫败的捏捏眉心,前段徐妈妈怕他和宋莫忧有什么看他看的很紧,他没有坚持反抗,现在面对宋莫忧的笑容多少有些心虚。 宋莫忧不等他再说什么,礼貌的道:“班长,再见。” “再见。” 徐晖升目送她远去,转身时背影颓丧。 …… 虽然情形逆转但黎明还是不忿,为宋莫忧抱不平的嘀咕:“这位阿姨够现实,八成是知道了你手里有多少财产。” 手握两套房产加大几百万存款,燕城一半独生女也不见得有这个身家,上次徐妈妈生怕儿子喜欢一个扶弟魔,这次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真要来个这样的婆婆,那不得天天上演宫心计? 宋莫忧失笑:“这是人之常——” 情字还没说完,她电话响了,备注是绿苑小区的齐奶奶。 “齐奶奶?” “莫忧啊,吃饭了吗?” 这话作开头,宋莫忧已经猜到了两三分。 黎明继续八卦无声的问:给你介绍对象? 宋莫忧:……对。 婉拒齐奶奶之后又有莫玉梅生前多年同事电话进来,都是一个目的,介绍对象。 “阿姨……我知道……我暂时没考虑这些……对,谢谢您挂心……我知道……会考虑的……” 挂完电话宋莫忧长舒一口气。 黎明听的心有戚戚焉。 这宝还能押在骆大佬身上吗? 085 追她 第85章 夜色璀璨动人。 生日会上觥筹交错,喝到一半就见寿星刘思明忽然起身朝外迎,其余一起庆祝生日的客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目光纷纷随他看去。 有人玩笑道:“谁来了啊,还让刘公子去接?” “应该是思明的叔叔来了。” “好大的谱儿啊!” 说这话的人见到门外进来的其中一人时忽然消音,七八个人纷纷站起身,他们和刘思明一样都是二代出身,不惹事不闹事过富贵闲人的日子,但进来俩人不同,裘同是名声在外的口腔医生专业性极强,骆怀恭则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真正扛起家族产业大权在握做实事的人,也是刘思明一直以来的偶像。 刘思明显然也没想到骆怀恭真的会来,上次同学会匆匆一面,这会儿还在发呆。 裘同拍拍表侄子肩膀:“我说到做到你不是不相信我吧?” “当然不是!同叔、骆先生请!” 裘同浑身别扭:“你直接喊我名字,一下子把我喊老十几岁太沧桑了,再说你怎么不喊他叔?” 他指指骆怀恭。 骆怀恭刚接过刘思明倒给他的酒杯,闻言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你长得比我显老吧。” “胡说!我好歹是口外一枝花!”裘同十分不忿儿。 刘思明憋着没敢笑,认真转移话题:“骆先生,上次叔叔说会请你参加我生日会我还不敢相信,太麻烦您了,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骆怀恭随意道:“小事,再说我答应了你叔叔。” “啊?什么时候答应的?” 裘同一听这孩子咋还打破砂锅问到底呢,总不能说他们是为了感谢他那天提供了同学会动态吧,话锋一转说起上次在他们同学会那酒店碰面的事儿。 刘思明印象深刻:“当时你给我使眼色我就装作咱们不认识,叔,你和我们班宋莫忧认识啊?” “我们都在口腔医院上班,你忘了?” 于是顺理成章说起高中岁月往事,刘思明从小人高马大喜欢当不费事又在男生里面有人缘的体育课代表,他对宋莫忧这类型的学霸极为崇拜,既然说到她就忍不住讨论一下人家的近况。 “……我觉得自己好失败,同班同学都成你师妹了,那我得喊她什么?”刘思明喝了酒心情放松想到什么说什么:“当时我本来想帮忙,但是人家前夫在场觉得不大妥当,后来多亏了骆先生,真得好好谢谢您,其实那女孩挺好的,就是遇人不淑。” 裘同越听越不对劲,瞥见骆怀恭拧眉就警醒了,拿胳膊撞撞他胳膊。 “哪个少年不怀春啊?好歹是我妈侄孙放过他吧,我保证灭了他这个念头。”我的表侄子啊你到底是过生日还是找不自在啊。 骆怀恭敛去笑容淡淡的问:“思明,我听裘同说你之前打算结婚?” 刘思明没有感觉到危险,大大咧咧道:“是啊,可是跟女朋友分手了,她鼓动我和家里闹分遗产来着,我觉得莫忧就很符合我妈宜室宜家的要求,但是吧——” “但是什么?”骆怀恭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看似姿态放松,实则藏着凌厉。 “我有贼心没贼胆,她当年学习太厉害给我阴影太大,怕人家觉得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还是想想就算了,文艺点叫可远观不可亵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思明说完这话就感觉周围空气忽然轻松了不少。 裘同欣慰的点点头,就冲这份优秀的危机意识妥妥能把富三代延续到富五代。 果然骆怀恭很大方地达成了刘思明没有说出口的所求,鸣科生物旗下主攻功能性护肤品的重要品牌会和刘思明当明星的堂妹签署一年份的代言人合约,算作正式回报。 刘思明的感激溢于言表,又好死不死的琢磨了一句:“我觉得我们班班长想追她。” 裘同:“……” 一边是师妹一边是兄弟,这浑水他不蹚。 生日会散了,刘思明醉醺醺的想送人离开以表达见到偶像的激动之情,送到停车场各回各家。 “骆先生,再见。” 骆怀恭颔首:“再见,改天我和莫忧一起请你吃饭。” “好——嘎?” 刘思明愣在原地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车尾气渐渐飘远。 裘同同情的拍拍表侄:“是真的。” 说完也走了。 刘思明酒全醒了,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是表达了想和偶像抢女人的想法吗? 不要啊! 轻柔温暖的夏日晚风此刻也变得凄凉起来。 “阿嚏——” 宋莫忧无缘无故的打了个喷嚏,再加上偶尔会觉得耳朵发热,笃定是背后有人说她,揉揉鼻子继续看文献,听到书房门外的动静才准备起身。 新租的两居室整体风格就是宽敞,书房摆了一张长桌两人分半,宋莫忧摊开三四本文献略显凌乱,她随手整理一番打开房门就见到骆怀恭蹙着眉头站在玄关处,仿佛在思考什么大事,好似根本没注意到她出来。 宋莫忧到嘴边的招呼又咽了回去,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想吓唬他,结果猝不及防的被人抱起来对上他清明的双眸才知道又上当了。 骆怀恭低笑,呼吸间有极少的酒气。 “莫忧,你又输了。” “老狐狸。”宋莫忧说的无声,只有口型。 但是根本瞒不过老狐狸,她双腿搭在他腰上没办法快速闪人,只能被动承受他的亲吻,他不吸烟,气息熟悉,宋莫忧并不抗拒。 从玄关到客厅,宋莫忧被压在沙发上看着顶上的他,抿了抿发麻的嘴唇。 “今天几时回来的?” “准时下班写论文,怎么了?” 骆怀恭等了两分钟也没等到她下一句,挑了挑眉干脆自己说:“我今天见了一个人,你认识,猜猜是谁?” “裘师兄?” “我有这么没创意?” 别的人宋莫忧也猜不出来了,骆怀恭给了关键词提醒,同学会。 宋莫忧皱眉思考好一阵:“猜不出。” 骆怀恭满意的给出答案:“你们的体育课代表。” 刘思明?他从没说过自己是富二代吧?够低调的,但宋莫忧还是不明白,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骆怀恭拉着她的手放到领扣处,闲闲交代:“约了改天一起吃饭,他家教很严,不会轻易在外面透露富二代身份,据裘同所说他高中要自己骑自己行车上下学,这次代言人候选名单咖位相当,选她堂妹风险小一些,算是个顺水人情。” 不,后面一大段都不是重点。 宋莫忧揪着他扣子不自觉收紧手:“一起吃饭?” “对,时间还没定。” 也就是不确定,宋莫忧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含糊应了。 “你也可以请朋友回来吃饭,如果我在不方便的话提前说一声,不要因为我影响你们聚会。” “好。”其实她们在外面聚餐也没什么区别。 骆怀恭凝视着她的言不由衷,扯开她衣服的系带时略微加了点力道,觑见那抹雪□□致的锁骨,俯身啃咬上去。 又痛又麻,宋莫忧蜷起脚趾。 “回房间好么?” 他专心致志,没有回应。 宋莫忧各种不配合,等他要找套了才抓着衣襟缩在沙发一角,这会儿换她不要回房间了,骆怀恭扯开一些衣领露出蜜色肌肉,最终举手投降。 对她,没脾气。 吃饱喝足了更好说话。 早上还准备了早饭。 换房子之后每天有钟点工打扫卫生准备食品蔬菜、备菜,他做的乐此不疲且简单,宋莫忧偶尔也会好奇的尝试,勉强掌握了煎蛋的技巧,但做个三明治还会手忙脚乱。 饭后准备上班出门,宋莫忧习惯性看了眼手机准备接单顺风车。 骆怀恭盯着她的动作若有所思:“莫忧?” “嗯。” “接单么?” 据他的说法是司机今天临时有事,换人来接大概在口腔医院和骆怀恭汇合,宋莫忧就来个接力赛载他到医院附近。 宋莫忧没道理不接,但到口腔医院就听他另一个说法。 “司机堵车赶不过来,莫忧,借用一下你的车,晚上我来接你。” “所以你一开始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 骆怀恭两手一摊:“忘了。” 真是很强大的理由。 晚上宋莫忧下班车已经停在医院附近,明天是周六两人都休息,按规律两人周五外出吃饭周六休息娱乐,但宋莫忧论文迫在眉睫便将周六的消遣提前到今晚。 半路上骆怀恭接了一通电话,对方似乎邀他去一个地方。 “我现在没时间。” 宋莫忧吃饱了饭就有点想过河拆桥,朝他比划一下表示没关系不用陪她。 骆怀恭不按套路出牌,状似不解的避开手机看向宋莫忧问:“你说什么?” 这时听筒里传出一道清晰的女声。 “哥,我没说什么啊,我问你晚上怎么没回来吃饭!” 骆怀恭挑眉,随口解释:“我不是和你说话。” 女声立刻好奇起来:“那你是和谁说话啊,你去哪儿还要和别人交代啊?你车里坐的是谁?” 宋莫忧:“……” 不当侦探可惜了,真的。 086 是谁 第86章 骆家大宅 围坐在餐桌前的几人都对骆晴雨的手机产生了极大兴趣,屏住呼吸等待那边的回答。 骆怀恭低笑,还是如往常一般的淡然:“小雨,你这语气我还以为什么事都得和你交代一遍呢。” 嚯,这是顾左右而言他? 骆晴雨大脑迅速思考:“哥,不是我要问啊,是大伯母关心你,再说了我们好心好意您不能倒打一耙吧?” 他们家除了大伯母和大堂哥应该没谁敢管骆怀恭。 “行了,我今天没时间过去,反正都吃过饭了那就明天再见。” “好吧。” 骆晴雨挂断电话朝大伯母也就是骆怀恭的母亲骆太太两手一摊,表示什么也没问道,但那边情况肯定不简单。 骆太太年过六十依然保养得宜,温和笑笑善解人意道:“咱们还是别打听他的事了,他想说自然会说,看样子,也有点苗头,这几年我是真拿他没办法。” 几人聊着,唯有骆家大哥若有所思的。 人走之后骆太太才问:“你知道什么?” 骆大哥讳莫如深的摇头:“我可不知道,您还是等老二和你坦白吧。” 去年他回来让骆怀恭接他又顺道去商场给妻子准备礼物,那时老二停下来和一位年轻女人打招呼,虽然戴着口罩没看清长什么样子,但老二和她,绝对不是一般关系。 另一边也同样处于隔着窗户纸的状态。 周六两人都睡了个懒觉,起来吃早饭时接近九点钟,宋莫忧弄了个燕麦片加牛奶,微波炉转三分钟就能端上桌,骆怀恭端来两只碗,碗里各有一个荷包蛋。 早饭妥了。 宋莫忧收拾了自己要干洗熨烫的衣服,预备晚点出门带出去,接着就要到书房写论文,至于骆怀恭要因为计划变动出门。 她偶然一抬头就见到换好衣服的他站在书房门口,存在感强烈。 “我出去了?” “拜拜。” 挥挥小手,干净那个利索脆。 骆怀恭挑眉笑笑转身时背影俊秀高大,宋莫忧望着那宽肩窄腰流连了三秒钟,接着埋头文献,听到关门声后彻底沉浸到书海中。 医生写学术论文评职称是常态,技术研究两把抓,宋莫忧对这种状态适应良好,埋头工作两小时,再抬头时接近一点钟,拿上衣服送到干洗店顺便到楼下小饭馆解决午饭。 一荤一素一盅汤,搭配合理。 宋莫忧十分有良心的拍照发送:“骆老师,记得吃午饭。” 骆怀恭秒回。 六个点。 这啥意思啊? 宋莫忧不管,她对饭菜不挑剔而且小饭馆干净卫生,午饭这个配置已经相当不错了,散步消食回了家午休半小时就铺上瑜伽垫进行日常锻炼,活动肩颈腰背颈椎免得工作没得到啥成就先英年早逝了。 下午和上午情况相同,手机很给面子一次没响,避免打断思绪。 晚上论文搞定宋莫忧喊上黎明一起放松自由吃好吃的,选定一家刚开业口碑还不错的烤肉店,在停车场汇合后一起上楼。 刚走没两步宋莫忧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她名字。 刘思明拉着一女孩气喘吁吁在她面前站定:“莫忧同学,好久不见!” “……课代表,这么客气?”好像也没有很久吧,宋莫忧注意到同刘思明一起的女孩不太开心,任谁被男友拽着追另一个女人都不会高兴,但她也没搞清楚状况。 刘思明个子高高的是位开朗阳光型男,现在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也不管邋不邋遢:“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涵涵。” 宋莫忧愣了愣:“你好。” 被称作涵涵的女孩也一脸懵地回应:“你好。”她被拽着跑步可是顶着脱妆的风险! 还有呢? 刘思明阳光假笑:“你和朋友来这儿吃饭啊?” “对啊。”宋莫忧怀疑这好端端的孩子怎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但刘思明仿佛就是为了介绍一下女友存在并打声招呼,进到直梯也不吭声,直到女友涵涵忍不住好奇,看看宋莫忧又看看刘思明。 “人家以前追过你?”所以介绍她是为了打消这位叫莫忧的痴心妄想。 刘思明腿一软:“求你了,别胡说!” 出了直梯各奔东西,黎明还在状况外:“咋了啊,这孩子吓成这样?” 宋莫忧努努嘴巴:“我也不清楚,但有个人肯定知道。” “谁?” 在第一批五花肉烤好之前宋莫忧问到了答案。 骆怀恭相当委婉:“这孩子动作挺快,我会让裘同转告他认真对待感情问题。” 宋莫忧:“……你别再吓到人家,留点长辈的样子吧。” “莫忧,你得感谢我,长辈分了。” “……” 骆怀恭能想象到她无语凝噎的表情,满意地收起手机对上堂妹骆晴雨探寻的眼神,又不敢打破砂锅问到底,在他看过去时收回脑袋。 但对八卦的好奇暂时性淹没了堂哥的威严,骆晴雨壮着胆子问:“哥,你和谁聊天呢?表情好温柔啊!” 她与骆怀恭还算熟稔,了解一些他的基本脾气,刚才他盯着手机屏幕时神情放松惬意,不同于对一般人的温和客气,对方一定是他信任喜欢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工作伙伴之类的。 骆怀恭蹙眉反问:“我对你很严厉?” “不一样啊,再说如果你对我不严厉为什么给我买人体骨骼模型?生日收到这种礼物感受不到一点亲情啊。”骆晴雨瘪着嘴控诉。 “咳,我觉得不错。”骆怀恭不打算告诉她当初是听了谁的建议才选了这种礼物。 于是选择在骆晴雨继续控诉之前去书房和大哥聊天。 骆晴雨撇撇嘴只能背后表达不满,刚要起身发现骆怀恭坐过的单人沙发落下了一部手机,没壳没装饰,纯黑色应该是骆怀恭的没错。 不过骆晴雨也不好去书房打扰他们谈话,又坐回沙发守着堂哥手机,等他回来敲一笔。 手机亮屏一次显示横屏微信消息。 骆晴雨好奇但不敢看。 屏幕熄灭没再亮。 消息没回复。 宋莫忧审完一遍论文还是没回复,她头发晾干了,眼皮也开始打架,实在等不了,可是已经发过消息没等到回复就睡不太妥当,昨天他就有点意见,似乎是等她来问他去做了什么几点下班,但她没有查岗的习惯。 或许打个电话没人接就算完成任务了? 打吧,赌一个手机不在身边。 嘟了二十秒没人接,宋莫忧很放松。 即将自动挂断时通话提示音顿了一下,屏幕显示通话时间,接通了。 宋莫忧清清嗓子:“你什么时候回——” 对方也在准备讲话几乎同时开口:“对不起我哥手机没带我是他堂妹骆晴雨你有事的话稍微等一等我把手机给他送去!” 骆晴雨是一口气说完这一长句,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停顿,就怕人家听到女人接电话产生误会,这种是她坚决不做。 等等,这位备注‘阿忧’的来电说了什么? 宋莫忧顿了两秒保持着冷静:“没关系,不用找他,我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方案消息。” 她庆幸没说出那个‘来’字。 “工作问题不着急,我先挂了,再见。” 机智。 宋莫忧扔开手机凝视天花板,摸摸逐渐发烫的脸颊和耳垂然后默默翻身埋进枕头里。 怎么会这样?! 嘟—— 骆晴雨按灭手机放回原处,已知‘阿忧’必定在手机通讯录前五位,性别女,声音悦耳年轻,骆家的私人医生都是男人,其他医生不敢要求骆怀恭回消息,且她大胆假设回的后面是个‘来’字,求解:这个女人是不是和堂哥聊天那位? 骆怀恭发觉手机遗落在沙发上来找时就发现堂妹表情郑重。 “怎么了?” 骆晴雨坦白从宽。 “哥,她是谁啊?” 骆怀恭握拳轻咳掩去笑意:“她不是告诉你了么。” “哥!我快好奇死了!” 骆晴雨企图用可怜兮兮追问答案,可惜骆怀恭没有丝毫动容,勉强拍拍她脑袋动作像安抚小狗。 “知道这些就行了。”其他的,他也不敢触雷区。 “哥,你胳膊肘朝外拐!” 骆怀恭默认,拿上手机走了。 到家宋莫忧已经睡了,她一天都在动脑,晚上睡得踏实,骆怀恭躺下都没吵醒她,整整齐齐躺在那儿也不翻身。 骆怀恭凑近一些,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越贴越近时才被一把推开。 宋莫忧酝酿一小时的睡意荡然无存,郁闷不止是一点点。 “别恼,运动过了容易入睡。”他说着欺身压上来。 呸,无耻! 好在之后风平浪静。 但在宋莫忧看不到的地方事情并不是那么平静,骆晴雨照常和相熟的闺蜜姐妹聚会,她们年龄相当圈子稳定,偶尔才会有新朋友进来,这次带了研究生室友和室友的朋友,但人员再多变动聊的话题还是那么几样,护肤、男友、八卦。 骆晴雨只有一位堂哥骆怀恭是单身,聊天时旁敲侧击打听他感情变化的不在少数。 “小雨,你堂哥这三年多都没找女朋友啊?为什么呢?” 何婧安终于等到这个话题,装作不在意的耐心听,她是辗转和骆晴雨的研究生室友成为朋友才得以进入这个圈子,不敢轻易发问。 骆晴雨玩味的笑笑:“我可不敢问,不过我哥现在不是单身。” “什么?” 何婧安眼神一暗,满心失望。 087 偶遇 第87章 燕城三伏天热的厉害,白花花太阳刺人眼睛。 宋莫忧终于腾出时间休年假,选定旅游地点时骆怀恭定了到邻市避暑,景点都是看过的,最让她期待的是到草原骑马。 草原一望无垠,骏马奔腾,天空瓦蓝,向远处望去仿佛天地相接,令人生出无限奔向远方的冲动。 但宋莫忧只能心急的想催促马儿再走快点,没错,在这样适合策马奔腾的场地,她穿着全套护具坐在温顺白马背上由骆怀恭牵着缰绳带她慢慢走,先熟悉马儿脾性掌握基本要领,熟悉了半小时应该大概也许可以了吧。 “骆老师……”宋莫忧不自觉的撒娇,企图他能给点甜头。 人不为所动,宋莫忧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双手合十。 “求求你了。” 骆怀恭看了时间,矜持地点头:“不准跑,我们先慢走。” “好。” 他将缰绳交到她手里又检查了她的坐姿,耳提面命控马的要领,而后接过翻身上了另一匹枣红色马,等宋莫忧小心翼翼握紧缰绳驱使马儿向前走了才夹了下马腹快走一段到前面当向导。 马场场地平坦,宋莫忧骑的这匹马性格温顺,小跑起来也很顺利,宋莫忧体验到快乐,她好像在骑马这一事上有特别的天赋,控马技巧一学就会也有胆量,熟悉了一小时渐渐放开速度,期间骆怀恭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她左右。 宋莫忧非常开心,加速前乖乖征询意见:“骆老师,我可以吗?” 她坐在马背上脊背挺直,笑容灿烂灵巧。 骆怀恭缓缓点头准许了,看她笑容一点一点放大,也驱使马儿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加速围绕马场奔驰。 行到天高云阔处又不约而同的放慢速度,宋莫忧平复呼吸整理了下头发,扭头看向骆怀恭。 “我现在像不像个疯子?” 骆怀恭沉吟片刻:“你不觉得应该加上漂亮两个字吗?” 宋莫忧忍俊不禁:“骆老师,你应该开班收徒,起码融资上市不是问题!” “这波叫商业互吹?” 她大笑,握紧缰绳继续向前跑,转身时朝骆怀恭挥挥手示意他追过来,骆怀恭挑了挑眉,自觉应该拿出点真实实力。 “宋莫忧!” 他只喊了她名字。 风送来骆怀恭的呼喊,宋莫忧抬头时惊鸿一瞥,一人一马风驰电掣一般从她身边跑过,背影挺拔飒爽,马儿矫健卖力,她慢一些目送他驾驭着枣红色大马向前奔去,而骆怀恭似乎还有加速的意思。 宋莫忧有点热血沸腾,朝着远方脱口而出:“骆怀恭,加油!” 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 他似乎回头看了眼,但脚步不停。 跑马道入口 骆晴雨若有所感的抬头望去,她刚才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不对,应该是幻听,谁这么大胆子连名带姓喊她堂哥? 这一个失神,骆晴雨就见眼前风驰电掣闪过的人影有点眼熟,有这么不禁念叨吗? 骆晴雨眯着眼睛目光随着那匹马往前,只见枣红大马追上一匹白马才渐渐放缓速度,距离太远,她根本看不清楚白马上坐的是谁,但堂哥有一匹养在这里的纯血白马!这匹看起来好像就是堂哥那匹追云! 据骆晴雨所知堂哥从十岁开始学骑马,但正式养在名下的马不超过三匹,每匹都是血统精良爱若珍宝,一旦买下从生到死决计负责到底,叫追云的白马养在这个马场她只见过两次根本没坐过…… 为了确定猜测真假,骆晴雨找来马场俱乐部经理,确定追云不在马厩也没被驯马师带出去,换句话说就是骆怀恭确实在马场。 她幽幽的自言自语:“我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堂哥这个人,骆晴雨又怕又敬,她因为年龄最小在家备受宠爱,骆怀恭对她也不错,但她听闻他行事作风只觉得雷厉风行深不可测,被他宠爱的女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与骆晴雨一起游玩的两个闺蜜好奇追问,都没看出什么门道就放弃了,唯有何婧安上了马还不断扭头朝骆晴雨看过的方向探寻。 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的身影有些熟悉,可她刚进入这个圈子不认识什么熟人。 “何小姐,您小心点。”马术教练神情纠结,忍着没提醒娇小姐不要东张西望。 何婧安尴尬的回神:“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马术教练松口气,幸好不是不讲道理的蛮横小姐。 四人组合慢悠悠在跑马道上热身,但等她们到了骆怀恭刚跑过的地方人早就不见踪影了,骆晴雨也不着急去找堂哥,练了一会儿才去休息处。 贵宾休息室人不多,骆晴雨刚进去就见沙发上坐着一人坐在窗前看手机,从她视角看过去是一位年轻女热,脊背挺直教养良好,侧脸静谧美丽,察觉被人观察时敏锐抬头,清澈目光扫过骆晴雨时微微示意。 骆晴雨心里冒出个预感,就是这个人吧! 何婧安不合时宜的发出一声惊呼。 “宋——”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马场贵宾室见到前嫂子宋莫忧,大半年没见宋莫忧似乎比从前更漂亮了,打扮简单清爽,白T恤牛仔裤小白鞋,眉宇间挂着让人咬牙的从容。 宋莫忧静静等她反应,与何婧安通行的女孩子她都不认识,何婧安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大肆宣扬她们从前的关系吧。 骆晴雨歪头:“婧婧,你熟人?” 何婧安纠结了一秒蹙眉低声道:“之前认识。” 大家都有基本情商,一听这情况就没打算多问,何况骑了两小时马都累的腰酸背疼,选了休息沙发让服务员送饮料。 宋莫忧也没管她们,继续将拍到的自认为相当不错的的照片发给黎明鉴定分享。 黎明应该放弃了拯救她的拍照技术,发了个表情包敷衍:“太漂亮了,比我们大学时候去的景区马场好太多,那地方我只记得遍地马粪味儿。” “求别提。”宋莫忧放下正在喝的饮料顺便说了句偶遇何婧安的事。 黎明精神了:“你小心点,我开始脑补马场事故什么的了。” 宋莫忧哭笑不得:“放心,我就地画个圈坚决不出去也不让她进来。” “这样才是好唐僧!” 说是这么说,宋莫忧觉得做到也不难,自动屏蔽何婧安看过来的视线就好了,过了一会儿休息室服务员端过来一盘果切说是有人送她的。 宋莫忧抬眸看去,见骆晴雨远远对她笑了笑,也回以微笑。 等骆怀恭和马场偶遇的商场朋友聊完天回来就见宋莫忧对着果盘出神,他还没问出来,就见骆晴雨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跑到他们面前。 “哥!” 宋莫忧愣了,脑内飘过骆晴雨接她电话时那一连串不带喘气的解释,对方又冲她笑笑,古灵精怪。 “刚才经理跟我说骆小姐打听追云,我就知道是你。”骆怀恭没怎么意外,坐到宋莫忧身边道:“我堂妹,就是那天接电话的姑娘——” 骆晴雨打断他的话主动伸手:“你好,我叫骆晴雨,晴雨表那个晴雨。” 宋莫忧做完了心理建设:“你好,我叫宋莫忧,莫要忧愁的莫忧。” 两人简短介绍十分有特点容易记忆,根本没给骆怀恭插话的机会,骆怀恭余光注视着宋莫忧神情,她淡定自若和从前没有区别。 骆晴雨释放善意很明显,但休息室不是谈话好地点,她那边还有闺蜜等着,骆怀恭与宋莫忧玩了一上午还没吃午饭也准备离开了。 “姐姐,改天再聊哇。” “好的。” 走前还互相加了微信,互发表情包打过招呼完成社交礼仪。 宋莫忧和骆怀恭下楼离开,但她骑了那么长时间的马,大腿内侧不舒服,下楼梯时腿一软,骆怀恭及时挽住她胳膊,就这么被他半抱着下了楼。 何婧安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这一闪而逝的背影,差点没拿稳手机,是她眼花了么? 在原地站了一分钟,何婧安冲到楼梯人已经不见踪影,她魂不守舍的回到队伍中,女孩子们正围着骆晴雨讨论。 “那是你堂哥女朋友?” 骆晴雨托腮犯愁:“完蛋,我刚才应该听我哥介绍的,我打断了他的话!” 何婧安死死咬紧下唇,双手握紧手机,避开她们给何驰安发消息的时候手指冰冷发抖。 “哥,我在马场遇到宋莫忧了,她好像谈恋爱了,你知道是和谁吗?” 何驰安久久没有回应。 也不接电话。 第二天傍晚,何婧安接了何驰安回酒店,他们刚进入大厅迎面碰上两个人,虽然两个人都戴着口罩,熟悉他们身形、特别留意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骆怀恭黑裤白衫随意轻松,宋莫忧穿了件豆青色桑蚕丝旗袍,将将到小腿的长度,沿边嵌一圈素雅蕾丝,黑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气质温婉柔美身材玲珑动人,两人恭手牵手向外走气氛融洽和睦,似乎并没有看到大门口挡路的兄妹俩。 何婧安脑中电光一闪,忽然想起上次见宋莫忧穿这件旗袍的情形。 那时好像是的何驰安出差归来,她嘲讽在家穿旗袍的宋莫忧是顾影自怜。 088 通风报信 第88章 酒店大门就那么一道,四人即将擦肩而过时,何婧安忽然开口。 “嫂子?莫忧?” 她故意这么喊。 宋莫忧想无视,第一句她可以当做没听见,但喊了她的名字再逃避算什么? 骆怀恭比她快一步停下。 何婧安似乎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存在,目光悄悄掠过两人十指交握的手,才故作不安的捂住嘴巴:“啊,我习惯喊你嫂子了,对不起啊莫忧。” 宋莫忧挑不出毛病,笑着直视她眼睛:“没关系,你一向都是这样啊我也习惯了。” 从前她有所求有所期待,可以心甘情愿忍耐何婧安的大小姐脾气,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但宋莫忧还是客气的没直接指出何婧安说话不过脑子。 何驰安目光一直落在宋莫忧身上,她双眸明亮,话里听不出半点怒意,云淡风轻的仿佛他们两个是陌生人。 何婧安暗暗握拳,很不服气。 “莫忧,你还在穿这件旗袍啊?我记得你去年特意穿给我哥看呢,今年看还是这么好看。” 何婧安留了一点心机,没有直接点明宋莫忧曾经与何驰安的关系,骆怀恭肯定不会不知道,说的太直白只会让他觉得颜面扫地,那就从小事下手,结交了新人还穿着前一段婚姻买的衣服,就不怕人家知道了有别的想法啊。 宋莫忧低头瞧了瞧,这件豆青色旗袍确实是去年离婚前的春天新买的,她特别喜欢。 她温柔笑问:“婧婧?” 何婧安心理防备:“怎么了?”宋莫忧不为自己开脱反倒喊她名字,应该是有心计放别的招数。 宋莫忧又看向何驰安,以好奇疑问的语气问:“何先生,去年我们签过的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你父母和妹妹有意见吗?” 何驰安歉疚的摇头:“没有。” “离婚协议我和你分割各自个人收入没有共同财产,旗袍是我当时自己出钱买的,我带走属于我的东西,你们无权借这件衣服对我本人指手画脚吧?” “莫忧,我——” “对不起!”何婧安抢在哥哥前面道歉,声音很响但心不甘情不愿,宋莫忧就真的不怕骆怀恭知道她穿从前的衣服? 骆怀恭手心收紧语气凛冽:“二位是把我当透明人?” 他的话一出,何婧安立刻低头,何驰安准备好的话也噎了回去。 “骆先生,我……”何婧安费尽心思才和骆晴雨成为朋友不想功亏一篑,极力想挽回自己的形象。 然而骆怀恭根本不在乎,抬腕看了眼时间:“何小姐如果不懂得社交礼仪可以回家请教父母补课,否则还是不要出来见人的好,莫忧脾气好但也不是你们欺负她的理由,我认为何小姐你大概不配再喊莫忧嫂子,以后请何小姐何先生自重。” 这话说的很刻薄。 何婧安轰的一下脸色爆红,低头盯着地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以为骆怀恭自恃身份不会斤斤计较。 “骆先生,对不起。” 何驰安无奈又羞愧的看向宋莫忧:“莫忧,对不起,婧婧她说话不过脑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左脸刚挨了一巴掌,右边脸又被亲哥哥亲手扇了一巴掌。 何婧安就是心理建设再好也受不了这委屈,打转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抬眸看向骆怀恭时我见犹怜。 宋莫忧无感:“走吧,晚了景色会不好看。” 骆怀恭顺从地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车就在外面等着,骆怀恭打开车门站在车旁照顾宋莫忧上车,体贴周到,十足绅士。 车门关山,两人就这么消失在眼前。 何婧安气的低声咒骂。 何驰安皱眉:“婧婧,你不要太过分!” “那就是我皇帝不急太监急,我还不是为了让你们早点复合!”何婧安满心委屈,她昨天看到宋莫忧和骆怀恭出双入对就给何驰安通风报信,他今天匆忙赶过来不是为了宋莫忧? 可现在都成她一个人的错了! 何婧安回到房间越想越不服气,平复情绪之后给骆晴雨发了一条消息,却收到提示两人不是好友,她被删了?不甘心的打了电话,倒是接通了。 “晴雨,你接下来打算怎么玩啊——” 骆晴雨一改之前的和气礼貌,冷漠时也很有条理:“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做朋友,我不喜欢被人利用,再见。” “晴雨!” 骆晴雨没给何婧安任何解释的机会,挂断之后就是拖黑,何婧安再打不进去任何电话,气的直接将手机扔到地上。 何驰安坐在窗边皱眉看着这一切。 车里 宋莫忧捏掉不知什么时候粘在旗袍上的细小棉线,原本今天要穿骆怀恭送的那件墨绿色刺绣旗袍,临出门时才换了这件。 究其原因还要说身边坐的某人。 宋莫忧第一次穿墨绿色旗袍出门,突发奇想让骆怀恭拍一下上身效果给她看,但他……非要亲一下,结果玩闹时不小心打翻桌上的开盖酸奶,正好泼在裙摆边缘,心疼完新旗袍,换了衣服又遭受无妄之灾。 骆怀恭察觉她控诉的目光,不由轻咳:“下次我注意。” 宋莫忧转着腕间玉镯解释了一句:“这件衣服去年就穿了两次,是我血汗钱买的,不可能扔掉。” 她喜欢旗袍是受到姥姥和妈妈的影响,从小就穿她们买的改良版儿童旗袍,上学后不适合再穿,直到大学才重新拾起这个爱好,但算不上痴迷只偶尔穿一穿,她衣柜里有三件做工面料中上的贵价旗袍,只要保存得当、身材不走样就可以穿很多年。 所以没理由因为婚姻失败扔掉喜欢的衣服。 骆怀恭眼神倏地温柔起来,勾唇笑了笑,他当然不会因为何婧安的一两句话介意什么,但宋莫忧肯跟他解释缘由着实令他开心。 “我懂,我们莫忧持家有道。” 宋莫忧努努鼻子送他一对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骆怀恭依然在笑。 进了景区,宋莫忧踩着高跟鞋不疾不徐,骆怀恭有些担心她体力,初骑马的人身体会各种不舒服,她休息了一晚很难完全恢复。 “要换一双平底鞋吗?景区有卖。” 宋莫忧一秒拒绝:“不要,这样好看。” 骆怀恭就不再提,下意识放慢步速跟她的步伐走。 避暑山庄名不虚传,亭台楼阁一步一景,燕城离这里虽然近,但宋莫忧总共也没来过几次,每次都有新发现。 盛夏是荷花的季节,水榭周围菡萏婷婷袅袅,拍照的游人络绎不绝,宋莫忧举起手机自拍了一张,骆怀恭也认真看镜头。 拍完宋莫忧检查了一下,人脸拍的很正常,于是重新戴好口罩,算达成到此一游的纪念,坚决不肯暴露更多的拍照技术。 骆怀恭忍笑,可还是被宋莫忧发现了,她轻哼一声甩开他的手向前走,没注意到前方有一级矮台阶,高跟鞋顶上去绊了一下身体惯性向前扑—— 电光火石之间,骆怀恭及时搂住她的腰将人带到怀里,避免一场事故。 宋莫忧刚定了定神,就听他在耳边承认错误:“怪我。” “……走啦。” 追究下去就是无理取闹了。 再上台阶都是骆怀恭挽着她以防意外,豆青色旗袍给宋莫忧添了一份清冷气质,她裸露在外的手臂小腿白皙纤细,披散肩上的长发乌黑靓丽,搭上周围的古建筑设计活脱脱民国走出来的美人,陪在身侧的骆怀恭气质挺拔疏朗。 俊男美女的组合总是吸引眼球。 两人都没注意到水榭边拍照拍短视频的游客将他们入镜,短短十几秒画面稍加剪辑做慢镜头播放,配上低缓悠长的伴奏相得益彰。 发布视频的账号是一位街拍摄影师,黎明很容易刷到这则点赞过五十万的短视频,一眼认出原型后发给了宋莫忧。 彼时宋莫忧已经回到燕城,在短视频看到自己时有些懵,她从没想到会被人拍到发到网络上还会引人注意。 只能庆幸两人都戴着口罩,多数人只是看一眼就滑过了。 黎明翻过评论:“也许你接下来会多几个病人挂你的号,有人认出你了。” 截图发过来,评论里有人说戴口罩的样子眼熟又说做过对比,确认是口腔医院的美女医生,还有评论说让把美女医生的照片发上来对比,对方还在犹豫中,觉得会侵犯隐私。 但是有了这个苗头,认出来的人会越来越多吧。 宋莫忧一筹莫展之余选择将视频发给骆怀恭。 骆怀恭动作迅速:“公关部刚发现,我正要和你商量怎么处理。” “能删掉最好吧。”还要怎么处理呢? 骆怀恭看着这行字迟疑了一下没有回复,接着又看到宋莫忧发过来一行字。 “我已经存下来了,快删掉吧!!!” 他莞尔,随即给公关部下达指令。 晚上短视频发布者和其他平台的转载悉数删除,宋莫忧观察了一下,只有一位来做正畸的病人质疑过她和短视频里的人很像再没其他人提起,她觉得这场小风波应该算是平息了。 089 来势汹汹 第89章 宋莫忧早晨上班偶遇了刘思明。 刚一见面对方就提示:“莫忧,我看到你和骆先生被拍了。” 到底有多少人看到了视频?宋莫忧不解,转念一想,认识骆怀恭的人认得出他很正常,只要认不出她就好了。 刘思明是委婉的提醒,看到视频的不止他一个人,圈子里对骆怀恭有念想的人更多,如果顺藤摸瓜找出宋莫忧的存在怕是会有问题,不过骆先生肯定会处置妥当,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敢多管闲事。 宋莫忧也没当回事,照常工作。 上午接待最后一位病人是位年轻女子,深覆合,由闺蜜陪同前来,问诊时时不时回头看闺蜜眼色,显得很没主意,而闺蜜则在打量宋莫忧。 宋莫忧抬头看闺蜜,露出来的半张脸陌生漂亮,圆圆的杏眼妆容精致满是防备,察觉被发现了又若无其事的看向另一边。 所以视频是给她招来了一位貌美女人? 宋莫忧没有理会,拿到牙片和牙模之后给病人介绍了大致的治疗方案,病人没有思考只一味的点头说是、您看着办。 “那我给你约个时间过来做正畸?” “好,医生您看着办。” 直到问诊结束,那位闺蜜都没说一个字。 下班时助理护士凑过来小声问:“宋医生,你们是不是认识啊,我怎么觉得这俩人来者不善,站着那个女人一直盯着你看呢。” “我也感觉到了。”那位闺蜜走前宋莫忧仔细观察,通身名牌,包包是限量款,之前骆怀恭给她配备的鞋包里有同款,就是生日前后背到宋立冬面前钓鱼的款。 “咋办啊宋医生?” 宋莫忧两手一摊:“应该没大事,凉拌吧,先去吃饭。” 助理护士被逗笑了。 从食堂回来宋莫忧在走廊上看到科室副主任正和一位打扮贵气的女人聊天,那女人背对着宋莫忧,见她来了,副主任给给个提示,女人回头。 宋莫忧在她转身前一秒已经认出这熟悉的身影,何太太。 何太太来势汹汹。 何婧安回家后一五一十告诉她一双儿女被人当场下了脸子,何太太差点没气炸,心里极度不平衡,特意找到医院来就是探一探事情真假,原本她是打算让女儿结识骆怀恭,若是能顺利搭上这条船何家从此高枕无忧,可被前儿媳妇抢了先,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再说,谁知道宋莫忧到底什么时候认识了骆怀恭,难说她当时坚持离婚就是因为骆怀恭,两相比较她急着去攀高枝! 还有,他们离婚前后宋立冬态度两级反差,从坚决反对到不闻不问默认同意离婚,兴许那时候他就知道女儿攀上了高枝,宋莫忧装的清白无辜,其实早给她儿子戴了一顶绿帽子! 何太太示意副主任先走,转过头冷笑冷嘲:“宋医生好久不见,长本事了。” 宋莫忧点开手机录音握在手里,柔声问道:“何太太何出此言?” 何太太拧着眉满是不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离婚后拿到那么多遗产还甩掉了亲生父亲和小弟弟,一个人过得那么潇洒,不是长本事么?” “谢谢夸奖,如果你哪天去世且遭遇了和我妈妈一样的处境,我愿意传授经验给你的女儿,一定教她也涨涨本事。” “你咒我?!” 宋莫忧笑着否认:“封建迷信要不得,我只是打个比方,希望何太太易地而处。” “哼,以前可没看出来你这么心狠手辣!照着么看,当初我们就是引狼入室,幸好你和驰安离婚了!”何太太咬牙切齿,被这一激忘了来回的计划一些话也就不过脑子:“宋莫忧,你不要太得意!你明知道我计划让婧婧和那位认识,现在让你捷足先登,是不是得感谢我给你提供了信息?” 宋莫忧挑眉:“所以说骆怀恭这个人的存在是因为你们把他发掘出来的?小狗撒尿占地盘也不能这样吧?” 她说完默默在心里和骆怀恭说了声抱歉。 何太太脸一红:“没有我们你根本没机会认识他!你就是因为他才要和驰安离婚!” 算了,这样扯头花没意思。 宋莫忧竖起手机提示状态在录音中:“何太太,您今天之所以来找我说这番话不就是吃定了我之前的脾气不会跟人告状么,你也说了,我敢和我亲生父亲打官司就该猜到我性格变了,如果我把录音拿给某人听,你觉得如何?” 这话等于直接掐住了何太太的咽喉,她来之前设想过许多情形,笃定宋莫忧脾气只会忍气吞声所以才来出口气。 如果让骆先生知道,那么婧婧前几天受到的待遇会加倍反噬到他们身上吧? 何太太刚想到这一层电话响了,是丈夫何中林打来的她不能不接,刚按下接听就听到一声气急败坏的责骂:“你去哪儿了?” “怎、怎么了,我在口腔医院。” 何中林怒气冲冲:“你给回来,谁让你自作主张的?婧婧出言不逊被教训是她活该,你少给我惹事!” 何太太脸色变了几变:“我——” “你不会……?去跟人家道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何中林暗示意味极重,他知道何太太去做什么,但不知道骆怀恭出手这么快。 何太太挂断电话对上宋莫忧好奇的目光,她立刻转身,脚步一顿又后悔,如果宋莫忧真和骆怀恭告状—— “我……”何太太还是拉不下脸道歉, 宋莫忧神色不变:“慢走不送。” 何太太眼睁睁看她转身离开,心里头又羞又恼,转念一想,哼,真能嫁进骆家再威风吧! 何家 何太太到家又被丈夫好一顿唠叨,两人都惴惴不安这次是否惹恼了骆怀恭。 今天上午何中林正在办公忽然接到骆怀恭的电话,何中林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联系方式,对方开门见山:“前两天偶遇你们家少爷千金,因为生气说了一些重话特意来同何先生道歉,希望何先生不要介意,我也是着急了一点,何先生能够理解吧?” 虽然口口声声说道歉,但精明如何中林怎么能听不出其中警示。 “另外我堂妹单纯,不适合和令千金做朋友,何先生和令千金解释两句,小孩子家闹别扭别伤了和气。” 何中林老脸一红,大家都不是傻子,八字还没一撇,他们就认为何婧安一定能同骆怀恭扯上联系,现在被正主点名那何婧安绝无可能和骆怀恭有什么联系,他只有道歉。 何中林越想越气,他比骆怀恭年纪大了不少,但两家体量根本没法比。 “你就不能沉住气老实点!你当她还是从前那个人?!还有,如果不是你天天和婧婧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她会做这些事吗?” 何太太哑口无言:“那也不怪我一个人吧!” 两人争吵时没注意到何驰安从外面进来,何太太冷不丁与他对视,倏地心虚扭头。 何驰安握紧双拳:“妈,你不是答应过我吗?这件事根本和莫忧没关系,你为什么非要和她过不去?” “怎么会没关系?她给你戴绿帽子!” “妈!” 何驰安胸口不断起伏:“妈,莫忧不可能做这些事,是我对不起她在前,至于骆先生,那是您想太多。”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何太太与何中林四目相对。 回到楼上婚房。 何驰安斟酌许久才发过去一句话:“莫忧,对不起,我妈最近比较糊涂。” 对方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有微信消息进来。 好像是宋莫忧取消了对他的黑名单,发过来一条录音文件,何驰安听完录音再发消息发现又被拉黑了。 宋莫忧扔开手机从冰箱拿了个冰淇淋,坐在沙发上挖着吃,刚吃到第二口,骆怀恭开门进来,走到她面前一边解衬衣纽扣一边弯腰跟她要冰淇淋吃。 “呐。”宋莫忧直接把冰淇淋给他。 他摊开双手:“刚从外面回来没洗手。” 宋莫忧挖了一勺喂给他,他不爱吃冰淇淋,只吃这一口就去卫生间洗漱,再出来时穿着整齐的家居服,擦着头发一身水汽坐到沙发上。 “今天何太太去你们医院了?” “你怎么知道?”问完宋莫忧想起来副主任和骆怀恭认识,又见到了何太太,嗯,双面间谍。 骆怀恭却解释:“刚何中林给我电话道歉,还说有机会登门拜访。” 宋莫忧咬住冰淇淋勺,单手点开手机给他看了眼与何驰安的联系记录:“因为这个。” 骆怀恭看到名字刹那就蹙眉,一时沉吟着没说话,最后拿毛巾呼噜一下脑袋声音有点闷:“你完全可以交给我处理。” “……内讧也不错,谁的爹妈谁受着。”这就是宋莫忧的想法。 以何驰安的性格应该会和父母吵架,这样宋莫忧会觉得出了一口气,免掉何太太再来找麻烦,当然如果是在何中林打电话道歉前就发给何驰安效果更好。 骆怀恭正拿着她手机,又进来一通电话,备注何中林。 他瞄一眼点了挂断。 宋莫忧无所谓,又挖了一勺冰淇淋,送到嘴边之前勺子被迫转了个方向,被骆怀恭拿着送入他自己口中。 090 套话 第90章 宋莫忧很大方的,被抢了冰淇淋也不生气,而是若有所思的盯着骆怀恭,直到他默默挖了一勺冰淇淋主动送到她嘴边。 她失笑:“不是这个。” 骆怀恭骤然轻松:“我还真怕你和我生气了。” 何中林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宋莫忧做一做他的思想工作,这对夫妻熟练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宋莫忧之前面对他们……应该不太愉快。 骆怀恭拧了拧眉。 “不会啊,我是一样的选择。”宋莫忧根本没打算为何太太说情,再说骆怀恭有分寸,为这点小事根本不会动摇何家根本。 天凉何破什么的,太夸张。 不过,“你的反应也好夸张,我有那么不明事理吗?” 换言之就是宋莫忧对何家还有感情,会心软。 骆怀恭当然不能承认:“我只是觉得你看不喜欢我擅自替你决定。” 宋莫忧盯着他双眸:“是嘛?” “……对。”他夸张的向后倒了倒,及时接住宋莫忧手里的冰淇淋放到桌上,上次这个姿势把酸奶打翻到了旗袍上,得吸取教训。 然后拉着她压在自己身上。 宋莫忧贴着他的呼吸,甚至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她顿了顿,选择没有破坏氛围。 骆怀恭对她瞬间的纠结一无所知,看她乖乖贴在心口笑问:“我心脏有问题吗?” “有问题,心怀不轨。” 他翻身压过来,当然要将猜测戳实。 第二天日子照过。 黎明担心视频会对宋莫忧会有不良影响,问了有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毕竟狗血流行那么多年,连公司职员崔彤雨都梦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觊觎骆怀恭的女人不在少数,她怕莫忧被针对。 就算没有其他女人,那骆怀恭的家人呢? “有咩有甩支票的剧情?” 宋莫忧乐的不行:“有支票分你一半好么?” “一言为定!” 于是,宋莫忧也没瞒医院那位病人和闺蜜。 黎明不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个奇怪的女人?” “怕尴尬,如果是他之前认识的什么人,要问,要解释,我不想大家太难堪。”宋莫忧想的是,如果这个人出现第二次的话,就再说吧? 黎明有点难过的叹气:“你们两个真的是太难搞了。” 宋莫忧沉默。 聊完天该干什么干什么,毕竟生活是靠工作支撑。 下午三点钟,宋莫忧收到一束送到科室的鲜花,当时宋莫忧在做正畸手术,跑腿小哥将花交给分诊台护士签收,出来时鲜花塞了个满怀,大家都在八卦是谁送的花。 “黄玫瑰的花语是道歉吧?” “是谁这么用心哄你啊?这么一大束,真漂亮呢。” 宋莫忧也想到了这一点,从花束中翻出一张小卡片后更加确定。 ‘昨天冒昧打扰,请宋医生不要见怪。BY:齐’ 昨天那个奇怪的女人?这算不算第二次出现? 宋莫忧想了想,将鲜花和卡片正反面拍照,卡片扔垃圾桶,鲜花拿到办公室分给大家插瓶。 晚上下班,宋莫忧忽然接到骆怀恭电话说要一起吃饭,两人下班时间不固定,不是她加班就是他要开会,时间相差不多的话如果骆怀恭早下班在家就有饭吃,换成宋莫忧早下班大多在外面解决,像这样临时约饭的情况不多。 宋莫忧翻了一下历史记录,下午她有告诉晚上和黎明一起吃饭。 “介意多个我么?” “啊?” 骆怀恭口吻随意:“昨晚看电视剧,人家说江湖规矩要请朋友吃饭,我好像还没正式请你朋友吃过饭,你问下你朋友意见。” 答案不用说,黎明没什么不同意的。 “骆大佬请客得是很好的饭店吧,我赚了!而且我想打探一下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她可是莫忧的娘家人,帮忙把把关理所应当。 宋莫忧转达之后,骆怀恭说吃饭地点定在一间据说平时需要提前一个月预定的米其林餐厅,并问了黎明口味喜好提前通知商家留菜。 三人各自从工作地点出发朝餐厅汇合。 晚上路况有点堵,宋莫忧就和黎明边聊边开。 “我们讨论一下吃什么菜吧,待会儿不要客气,想吃什么随便点。”宋莫忧怕黎明放不开手脚。 “太幸福了吧,想当初咱们计划去开开眼结果没耐心排队等位,现在居然直接吃上了!我就说会赚吧!”黎明耍宝:“我为了表现荣辱不惊的淡定从容范儿我特意穿的很随意,人不会不让进吧?” 宋莫忧认真的笑:“我也是今天上班的装扮,不行咱们就去吃路边摊。” “那带上骆大佬吗?” “他愿意去就带他玩儿。” “莫忧,我听出了高贵冷艳的味道!” 到了饭店门口,远远看到一身材颀长的俊秀男子西装革履静立等候,晚间灯光洒在他身上朦胧疏朗,奇异的和谐养眼。 在注意到她们后,疏离冷淡的神色添上一抹和煦礼貌的笑容。 黎明挽着宋莫忧耳语:“这下不用担心进不去了。” 骆大佬亲自来接,谁敢拦哪! 从去年南疆之行后,黎明还是第一次和骆怀恭见面吃饭,又是以请女方闺蜜吃饭的名义客气的到门口迎接,他那么大一鸣科总裁可谓给足了面子。 骆怀恭从台阶上走下来,看过宋莫忧才和黎明招呼。 “黎小姐,又见面了。” “骆先生好久不见。”遥想南疆之行,黎明以为这个人只是单纯的旅途偶遇,谁知道早瞄准了猎物。 进店时,骆怀恭自然而然拉着宋莫忧的手。 落座就上菜。 骆怀恭道:“我提前点了一些菜,莫忧说黎小姐喜欢吃鲳鱼,你们尝尝看,另外黎小姐看一下需要增加什么,尽管说不要客气。” 店员陆续端上来八道菜,两道宋莫忧符合口味,两道黎明最爱,两道是她们共同喜欢的菜色,另两道是店里招牌,安排相当妥当。 黎明觑见骆怀恭神色诚恳,像是第一次见女友娘家人的朴实小伙儿。 可是,那么大一总裁妥妥奸商和朴实扯得上边儿吗? 黎明心想,可能是因为在乎莫忧吧。 宋莫忧和骆怀恭并肩坐,完全没注意到骆怀恭的神情,看了菜单询问黎明意见,黎明还想节省一些,看到宋莫忧冲她的鼓励神色转念一想给骆大佬省什么钱,她就是暴发户,还得看骆大佬会不会鄙视娘家人啊。 加了两样甜品和一样没吃过的新菜色,全程骆怀恭没有流露任何不悦。 用餐过程也很和谐,骆怀恭不疾不徐的介绍了菜色优点,风格简明扼要,但熟稔的像是提前做过功课。 宋莫忧则发现骆怀恭有点奇怪,夹了喜欢的菜,轻声提醒哪样菜有她不喜欢的调料,体贴温柔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是油腻的秀恩爱,她皱了皱眉,歪头看他。 骆怀恭回以微笑,眨了眨丹凤眼,似是不解。 “莫忧?” “没什么。” 骆怀恭又给两人盛了汤,待各样菜都尝过了忽然说:“有件事还没和黎小姐道谢,之前如果不是你发现那则视频,可能会有更广泛的传播,评论提到莫忧的走向不太好,差点不受控制,总之很感谢黎小姐。” 黎明忙说不用谢,然后就觉得不对劲,这什么意思啊,不想让视频传播更广是怕人知道两人一起出行旅游了吗?难道要一直藏着掖着,再说,这还没传播多久呢就有人找莫忧麻烦了! 可是骆怀恭对莫忧也不错,话里似乎担心那些评论对莫忧的觊觎。 黎明想,她纠结个屁啊干脆直接说看这大佬的反应。 “骆先生客气了,小事一桩啊,莫忧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担心有猥琐男看了视频不安好心的跑到医院,不过我今天听莫忧说没有猥琐男,倒来了一个大美女——”黎明说道一半看到宋莫忧表情有点奇怪。 定睛一看,宋莫忧抿着嘴巴,身子有点往下撤。 骆怀恭对两人之间的猫腻视若无睹,扭头看向宋莫忧:“莫忧,怎么回事?是很奇怪的人吗?” 宋莫忧努力保持淡定:“不算奇怪,就是盯着我看,可能好奇吧。” 说完又冲黎明示意没关系。 顿了十来秒黎明电话响了,是约拍客户打来的不能不接,她拿上手机去了洗手间。 人一走,宋莫忧坐端正,餐厅桌子又宽又大,她想踩黎明脚尖着实费了一番力气,可还是没能成功提示。 骆怀恭拿过餐巾擦嘴巴忍笑:“莫忧,你怎么了?” “你故意套黎明的话。”宋莫忧一字一顿,而她还在纠结今天的花算0.5还是1,也不能真像昨天威胁何太太那样当个告状的小学生吧,而他从说跟她们一起吃饭时就开始为套话做准备了,她忘了医院里还有一个间谍叫裘师兄。 她控诉的目光认真可爱,骆怀恭泄露了一丝笑意,倾身过来在她额头吻了吻:“知我者,莫忧也。” 宋莫忧重重的冷哼。 骆怀恭笑着补充:“不过我主要目的确实是请黎小姐吃饭,诚意十足。” 所以套话只是顺便。 宋莫忧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091 前女友 第91章 黎明从洗手间回来发现两个人已经恢复正常,且默契的掠过了刚才的话题,她也不再提,一顿饭吃饭愉快的分别。 回程车上先是骆怀恭老实交代问题。 他只知道今天有人给宋莫忧送花,并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女人去过口腔医院正畸科。 “被拍到的视频传播范围有些广,我担心你受到打扰又不告诉我,恰好确实该请黎小姐吃饭,顺便试探一下。”坦白说就是利用了黎明对宋莫忧的关切。 宋莫忧没答话而是调出留底照片,花店卡片是店主按照客人留言所写,字迹清晰漂亮,唯一线索就是署名的‘齐’字。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当初骆怀恭给过宋莫忧一份体检报告,其中包括个人感情史,一位前妻,两位前女友,他离婚三年后交往的女友叫齐敏,约四年前分手,也许就是这个‘齐’? “我好像猜到了。” 骆怀恭扭头看过来。 宋莫忧眨眨眼,示意他先开车:“回去告诉你。” 可能是巧合,抑或署名的人也有心灵感应,话落音就有陌生电话打进宋莫忧手机,她怕是病人找所以一般不会拒接陌生电话。 “你好?” “宋医生,你好。”女人声音很甜美:“我是今天往你科室送花的人,花店老板说跑腿小哥去送的时候你不在,所以冒昧打电话来跟你道歉,我知道我昨天看起来像个坏人,但我真的不是。” 宋莫忧不知道怎么回答,点开免提柔声问:“然后呢?” 女人继续:“对不起,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齐敏,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在你们面前,但是我看过视频之后很好奇,又跟朋友打了个赌,输了就要亲自看看宋医生的美貌,实在对不起,请你原谅一个刚满三月孕妇的无聊。” 孕妇? 人家明显是澄清自己对骆怀恭没有非分之想,只是玩笑,如果宋莫忧太在意反而显得小气了。 宋莫忧轻笑:“不用道歉的,我每天见那么多人,你那天可能奇怪了点,但是如果没有花和这通电话可能我们也不必说这些了。” 对方愣了一下,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骆怀恭蹙着眉头拿过手机:“齐小姐,如果你太闲的话可以注重胎教。” 齐敏讪讪的,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很快挂断电话。 车停下,停车场很安静。 骆怀恭坐在驾驶座没动,沉声道:“齐敏应该是去年年初结婚,我让助理准备了结婚礼物没有出席,齐敏性格有些大大咧咧但喜欢用爽朗掩饰心眼,听说她结婚后过得不错,我会让人查一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电视剧男主这么做的话可能会少很多狗血故事。” 他蹙眉。 宋莫忧在嘴巴做了个拉链动作,敛去玩笑神色大方地表示:“没事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会和你说。” 下了车,骆怀恭还质疑她的承诺真假。 “真的?” “你如果有什么仇人会找我的话尽早说一声,我想有个准备好提前写遗书,虽然看起来很像是桃花债——” 后半部分被说出来是因为骆怀恭没好气的捂住她嘴巴,说不出来了。 宋莫忧瞪大眼睛无辜又故作恐惧的望着他,骆怀恭默默拿开手但也没放开她,揽着她一路上楼,夏日的夜晚停车场空旷,晚风从身边吹过,偶尔还能听到角落里的蛐蛐叫,在钢筋水泥的城市建筑里很少见。 “你听到了吗?” 她问话的声音轻柔灵动。 骆怀恭顺着她指的方向认真倾听,蛐蛐又幽幽叫了一声,他点点头。 夜风送来宋莫忧爱用的浅淡橘子香水气息,骆怀恭收紧手,掌心下隔着单薄长裙也能感受到她瘦弱圆润的肩头,微微用力,触感更清晰,他眸对上她看过来的清澈目光,两人无声笑了笑。 宋莫忧靠在他身上也很安心淡然,似乎也不用说什么了。 隔天休息,宋莫忧单独和黎明见面逛街,娘家人对骆怀恭的坦诚表示满意。 宋莫忧咽了咽,黎明到现在还不知道骆怀恭在套话,她认真想想还是挽救一下骆怀恭的奸商形象吧,不说了。 逛到黎明喜欢的柜台宋莫忧给她挑了一只小包包当补偿。 黎明莫名其妙,摸了摸不存在的小肚子:“昨晚上吃你们一顿饭我称了胖了两斤!你别再拉我陷入消费主义陷阱,我戒了,戒了!” “得了吧,你前天还唠叨要买这只包,也不贵,就当送你鼓励减肥。” “这就是被富婆包养的快乐嘛?!”黎明假装矜持了一下下,美不滋儿收了:“我是真觉得我胖了,最近半个月照常锻炼涨了三斤,莫忧,你看看,我胖了么?” 宋莫忧上下左右的打量确实看不出:“可能是姨妈前水肿吧?” “有可能,算日子快了。”黎明没放在心上。 付完账,宋莫忧察觉到有人在打量她,循着直觉看过去,又对一双陌生熟悉的杏眼,一如既往的化妆风格。 “齐小姐。” 齐敏摘掉口罩露出一张灿若桃花的脸庞:“宋医生,真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一起喝杯咖啡?” 宋莫忧看看她腹部,她大大咧咧拍了拍依然平坦的肚子:“我不喝咖啡,想吃冰淇淋,这位小姐姐也一起?” 黎明保持淡定自若的打量这女人,还未思考出结果,宋莫忧却点头答应了。 “好啊,我请客算谢谢你的那束花。” 三人到咖啡厅落座,都摘了口罩,齐敏妆容精致大气,是时下流行的风格,惹人注目。 齐敏看清楚宋莫忧的容貌后有些失神,妆容素净目光清澈优雅,与视频里旗袍女人的清冷静谧对上号了。 她认真明显的打量了两眼:“我现在才相信那条视频的评论没有夸张,宋医生真人更优秀,那摄影师没拍出你全部的美。” 宋莫忧莞尔:“齐小姐太夸张了,你眼睛很漂亮,见之不忘。” 黎明默默给好友点赞,已经赢了。 咖啡厅服务员送来三块小蛋糕。 齐敏看得目不转睛,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口满足的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太开心了,如果不是怕妊高症,我每天都要吃两块!我之前最喜欢这家店的慕斯蛋糕!” 黎明忍笑,这就有点装了呀姐妹。 宋莫忧吃了一口提拉米苏,小小一角标价88,用料和味道都一般,她吃了一口便放下叉子。 齐敏奇怪的催促:“宋医生多吃点啊,他家提拉米苏很好吃,你是不是怕胖啊?” “不是,第一次吃他家的蛋糕,不符合我的预期,不太喜欢。”宋莫忧迎着她疑惑的眼神犹豫了下还是坦然解释:“之前吃过别人做的更好吃的。” 她生日那块提拉米苏确实是她吃过最好吃的。 齐敏咽下口中蛋糕:“喔?谁做的啊,是骆先生吗?听说他这几年有研究甜品的爱好。” 宋莫忧微笑:“是的。” “那真好啊。”齐敏吃了口冰淇淋笑容依旧:“对了,宋医生,我孕期吃太多甜食的话会对牙齿有影响吗?不会出现虫牙吧?如果出现问题可以请教你吗?” “注意保持口腔卫生的话应该不会,因为胎儿发育关系,孕期出现牙周病的话治疗方案可能相对保守,准妈妈会辛苦一些。”宋莫忧逐一回答:“我主攻口腔正畸,只懂一些牙周病的浅显知识,更不擅长孕妇牙周病,安全起见齐小姐到时应该咨询专业医生。” 黎明心道,作为一个口腔医学博士,这话委实谦虚了。 齐敏立刻放下叉子:“哎呀呀,那我还是不咒自己了,谢谢宋医生提醒啊,今天我果然很幸运,如果不遇到你我都不知道这些呢,宋医生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宋莫忧注视着她没有回答。 她们应该有自知之明吧,何况齐敏电话里说过。 齐敏吐吐舌:“对不起,可能是我冒昧了,虽然我和骆先生曾经交往过,但那毕竟是过去的事了,前女友和现女友没必要水火不容,做个点头之交也不错啊,当然,如果宋医生介意的话就算了,我是觉得两个女人没必要搞竞争,网络上有个词叫——” 宋莫忧笑容变淡:“对不起,请你住口,我不喜欢这两个字,太难听,我认为一般主动提及这个词的话不是别有用心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如果不做朋友就是搞竞争?不得不说,骆怀恭分析很……准确。 齐敏笑容也没了。 宋莫忧神色认真:“齐小姐,我们不可能是朋友,也没有任何竞争关系,说过我请客,我去结账,齐小姐再见。” 黎明跟着起身。 齐敏望着两人离开,隔着咖啡厅巨大的落地窗,她看到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步履坚定地走向宋莫忧。 黎明退后:“得,我开车回家,你们走吧,掰掰。” 宋莫忧朝黎明挥挥手,骆怀恭牵着她往外走,两人都没回头看咖啡厅一眼。 齐敏咬着下唇,一气之下掀翻咖啡杯,瓷器落地的巨大声响惊扰客人,纷纷朝她看。 092 黎明 第92章 三伏天越来越燥。 早上宋莫忧还没睡醒就接到黎明电话,第一句就劈头把她打蒙了。 “宝儿出事了。” 宋莫忧愣了一下:“什么?” 她一翻身,骆怀恭的手从她身上滑脱下来,人也醒了,睁着眼睛看她,有些迷茫,可是宋莫忧根本没心思理会他。 黎明声音有点空旷,她站在家外面的走廊打电话,宛如一个偷情的男人:“我好像怀孕了。” “你们没措施?验孕棒用了吗?” “好像……放纵过,用了,两道杠,我想检查确定一下。” 宋莫忧坐起身:“挂号去医院。” “那你现在出来我们外面汇合。” “好。” 宋莫忧六神无主的挂断电话就对上骆怀恭目光,她理了下头发:“我有事出门。” 骆怀恭深吸气,伸了个懒腰:“听出来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跟我说。” 今天计划一起吃完逛街游玩全数作废,宋莫忧来不及多想,匆忙迅速的低头亲了他唇角,接着下床洗漱出门。 骆怀恭起床洗漱就看到她准备出门的身影,跟到门边嘱咐:“路上小心。” 宋莫忧顿了顿:“拜拜。” 开车到黎明家附近正常需要半小时,现在早高峰还未开始只需要十来分钟,停车时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黎明坐在家附近快餐店靠窗位置,神情恍惚。 见宋莫忧来了还正常打招呼,一摸手,冰凉。 宋莫忧心里一沉,黎明要检查最好空腹,她是没心情吃:“你家那位知道吗?” 黎明男友名叫苏梁安,比她小三岁今年二十五,一直以小狼狗戏称,二人同居两年多感情不错,苏梁安求过两次婚但黎明都没答应,她还没考虑结婚的事,说分手不耽误苏梁安,但苏梁安又不愿意,还不气不馁继续走下去。 现在黎明第一反应打她电话,一定没告诉苏梁安。 不出意料,黎明摇头:“我出来时说你有事喊我。” 宋莫忧攥着黎明的手叹了声气。 “好姐妹,你认了吧,先帮我确认真假。”黎明说着自己笑出了声,但等到了医院拿到检查结果发现已经怀孕八周,胎儿目前一切良好后又变成了另一幅样子。 宋莫忧看黎明发愣,在她面前挥挥手,她又笑起了:“走吧,去吃饭。” 其实这个点正经餐厅还没开始营业,早餐店到了尾声,医院附近的快餐店是最好选择,但现在不一样了,宋莫忧找到一家广式茶餐厅点了些餐,一样吃了点才有心情讲话。 黎明反倒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最近还有人找你麻烦吗?” 宋莫忧瞪她一眼,摇了摇头。 “没有,她可能只是好奇。”从那天晚上通电话就能看得出齐敏明显惧怕骆怀恭,她嫁的人是一位美籍华裔,在一家来国内开拓市场的外国公司做高管,对方与骆怀恭管理的鸣科生物属于竞争关系,交集很少。 骆怀恭让人查过,齐敏在燕城活动很简单,找宋莫忧兴许只是心血来潮,既然扳回一局,暂时没必要和一个孕妇较劲。 宋莫忧又想叹气了:“我最近接触的人怎么都在怀孕,说说,你打算怎么办,为什么不通知苏梁安?” 黎明托着下巴干脆瘫倒在桌上:“我,有点害怕,懒得去想公开怀孕这件事会是什么情形。” “苏梁安家里什么条件?” “好像是玩古董的,书香人家吧,规矩多的要命,他姐姐还是个不大不小的明星。” 往常黎明对苏家人和事闭口不提,宋莫忧以为船到桥头自然直也没过多追问,现在不行了,宝宝直接买票开船了。 黎明叹气:“你知道我家跟他们家比差远了,苏梁安他妈不太赞成我们在一起,我从没去想过两个家庭碰撞会是什么情况,想到婆媳大战就头疼,还有我的工作这两年刚见起色,孩子又是吞金兽,所以我暂时不想告诉苏梁安,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 “不过,我有想过不婚但是没打算丁克,我很好奇自己会生出个什么小东西。” 宋莫忧懂,黎明在父母离异后就没有了家,生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兴许漂泊无依的心就有了依靠,这可能不是男朋友能给的安全感。 吃完早饭就得找地方呆着,不知道肚子里有个小东西还可以去商场闲逛,现在怕磕着碰着,干脆回家来的安全,但黎明说心神不定不想回家让苏梁安看出来。 “我想和你呆在一起静静。” 宋莫忧想了想给骆怀恭打了个电话:“你现在在家吗?” 骆怀恭环视书房一周,瓮声瓮气道:“我可以出去。” “……谢谢。” 回了家果然空无一人,黎明入内参观了一下客厅老老实实坐到沙发上,宋莫忧洗了水果给她吃,找了部电影慢慢看。 “你们就住在这里?他家里会有意见吗?” 宋莫忧微怔:“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她只见过骆怀恭的堂妹一面,看起来活泼开朗,别的就不知道了。 “现在主要是你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尽快和苏梁安商量,最起码得告诉他。” 黎明捂住耳朵表示不想听,低声嘟囔:“我就大意了一两次,你别学我。” 宋莫忧又瞪她:“我不可能,你别逃避话题。” “我真的不知道,太突然了,如果告诉苏梁安他可能会很开心吧,可是他爸妈肯定以为我仗肚上门吧。”黎明自暴自弃的捂着脑袋不愿意深想,她一向独立,这次是真的被腹中突如其来的小生命给吓到了。 “好了好了,我不逼你,慢慢来。” 宋莫忧同样束手无策。 午饭两人一起对着碗盘发呆,黎明提议点外卖,宋莫忧没敢,从冷冻室翻出牛排煎一下,再准备一些沙拉水果,维生素蛋白质都凑合了。 只不过有点手忙脚乱。 黎明会做饭,早上还好好的,中午莫名其妙闻不得油烟味,捂着嘴巴站在厨房门口一脸颓丧。 宋莫忧接到骆怀恭电话时竟然有些如释重负。 “对不起,我刚看到你给我发了消息,但是我在做饭……” 骆怀恭语调奇怪:“我忽然有点羡慕你朋友。” “嗯?” 他却傲娇起来不再提,悠闲的问:“能搞定吗?开视频给我看下?” 宋莫忧求之不得,让他盯一下牛排煎到多熟,中途冒出一道裘同的声音:“师妹,你把他赶出来祸害我,怎么还难分难舍啊?嚯,在家做饭贤惠呢?” “师兄放心,没你的份儿。” 裘同还想看仔细,就被骆怀恭推开了:“莫忧,用夹子夹起牛排煎一下边缘,一分来钟就好。” 宋莫忧照做,有惊无险的完成两份牛排。 “谢谢啦骆老师。” “啧,这点学费啊,算了,今天放过你。” 挂断视频厨房油烟渐渐散去,黎明若有所思的望着宋莫忧,突然来了一句:“莫忧,你认真计划一下你和骆先生的长远未来吧。” 正午的太阳从厨房窗子洒进来,照在宋莫忧耳朵上透着秾艳的红。 她定定神,给牛排摆好盘:“吃饭啦,孕妇同志。” 一下午时间又在发呆中度过,黎明不能再磨蹭下去,长吁一口气犹如壮士断腕,决定回家和男友谈判,宋莫忧送她下楼坐上出租车,车子开出去没十分钟,黎明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还是不打算今天坦白,拖两天,你帮我保密。” 宋莫忧摇头,就知道会这样。 她回了家直接钻进书房,摆开电脑找到大学妇产科学的书,敲敲打打详细罗列了一份怀胎十月的详细过程以及需要的各项检查和妊娠风险,及至生产后婴儿成长、家长责任,准妈妈需要付出的代价。 写到末尾时门厅有声音,她站起来活动肩颈,开了书房大灯,骆怀恭进来看到满桌书愣了一下。 “忽然看妇产科的书?” 宋莫忧捏捏眉心:“有点担心黎明。” 骆怀恭绕到书桌后粗略浏览了一下文件内容,眉头微蹙,等打印出来之后确定内容后神色渐渐凝滞:“给你朋友准备的?” 宋莫忧有些疲惫,看清他神色后疑惑地问:“怎么了?有问题?” 他玩笑道:“没有问题,只是觉得你把人家孩子爸爸的部分工作抢走了。” 宋莫忧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我是想给黎明看一下做好准备,如果她不打算结婚还想生下宝宝的话可以提前了解。” 这是比较艰难的结果。 所以,在宋莫忧的潜意识里觉得黎明男友及家人靠不住。 骆怀恭眉头紧蹙:“莫忧,你这么做,黎明的男朋友会怎么想?” 宋莫忧澄清:“我对他们没意见,只是根据黎明说的情况考虑,他现在还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他那边有什么问题,方便黎明直观的考虑。” 骆怀恭完全不怀疑宋莫忧对黎明的关心,她绝对希望黎明能和男友圆满幸福,只是她在感同身受的准备这份资料时相当悲观,是潜意识已经将男方排除在外。 “如果你遭遇同样情况——”是不是在此刻应该已经有了决断? 宋莫忧失笑:“不可能,你我都有避孕。” 骆怀恭一滞,气闷的揉揉她脑袋。 “你啊。” 093 借 第93章 宋莫忧不觉得自己考虑的有问题,但还是听了骆怀恭那句玩笑建议黎明认真和苏梁安谈一谈,孩子爸爸有知情权,日后孩子也需要知道父母当年到底是怎么选择。 黎明拖延了两天终于和苏梁安摊牌。 苏梁安欣喜如狂,他本就非常喜欢黎明,想尽快结婚,这下有了孩子总算能名正言顺结婚了吧? 接着,苏梁安加宋莫忧微信好友,拜托她配合给黎明准备一份求婚惊喜,由她骗黎明去求婚场地。 求婚仪式圆满,黎明终于肯戴上戒指,宋莫忧在一旁祝贺,更加没有拿出那份准备好的知识点文档,也许让新手爸妈探索孕育新生命的过程更有意义,她这份文档留作日后参考当后备力量。 但是三天后,苏梁安给宋莫忧打求救电话,请她陪陪黎明。 话还没讲完黎明消息进来:“莫忧,你能不能出来?” 原来黎明已告诉父母她怀孕的消息,两人对此反应不一但不约而同的冷淡,黎明妈妈建议她多要点彩礼,黎明爸爸直言会给她一两万块的嫁妆钱,完全没有来燕城帮忙商议婚事的意向,最多婚礼的时候出席一下下。 “他们知道我的性格,就算有彩礼也落不到他们手里,还积极做什么?” 现实的不像是亲生父母。 不止如此,苏家人也知道黎明怀孕了。 黎明语调轻松:“他妈认为我是为了绑住苏梁安才怀孕,说既然怀了孕那彩礼什么的统统省了,立刻放弃摄影师工作不要东奔西跑安心在家生孩子。” “什么?!”宋莫忧猜测苏家可能有点难缠,但不知道他们会这么过分。 “苏梁安怎么说?” 黎明耸耸肩:“跟他妈吵了一架,他爸出来做好人说不会强制要求我做什么,认真准备婚事,不过据苏梁安说他们家男人祖传怕老婆,将来有的吵,苏梁安昨晚上跪在我床边说绝对不会听他妈的,一切我说了算。” 她和宋莫忧性格不同,既然闹了绝对不忍着,收拾苏梁安套路数不清,看在苏梁安拼命反驳母亲的基础上才没有立刻去打胎, “你打算怎么办?” “哼,反正我想要个孩子,娃在我肚子里关他们什么事。” 宋莫忧忽然明白了:“那你得考虑清楚。” 黎明重重点头:“我早晚会生不如硬头皮拼一把,就算将来我和苏梁安分开也不会不要孩子,不会让TA和我一样,这才是我想生孩子的意义。” 晚上黎明要住在酒店,宋莫忧给骆怀恭打电话说不回去。 “他们家人怎么打我的脸?”那晚他还觉得莫忧悲观,骆怀恭叹了声气:“我和苏家长辈应该能说的上话,要不要找人从中调节?” 宋莫忧婉拒:“过日子早晚会有摩擦,后面事情多着呢,强按牛头不喝水还是等等看吧。” 挂了电话才想到他刚才说的打脸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还是没问。 酒店一晚,宋莫忧和黎明围着书桌写计划书,孩子不是个小玩意儿,说生就生不科学,盘点现金存款和未来工作计划,宋莫忧准备的那份文档也派上了用场。 苏梁安很上道,当晚将全部存款转到黎明卡上表示和父母抗衡的决心。 第二天晚上宋莫忧就回家了,骆怀恭看到她还有点惊讶。 “回来拿衣服?” “No,苏梁安去找黎明,我不能当电灯泡。” 骆怀恭骤然轻松,抱着她亲了亲:“行啊,终于是我的了。” 打从知道黎明怀孕开始,宋莫忧心思全飞了,一心为黎明谋划,他话里的吃味不止一点点。 宋莫忧埋在他胸前蹭了蹭,触感相当不错,不过还是现实的问题很重要,她昨晚和黎明熬夜今天又上班开会累惨了,现在肚子空空,仰头看骆怀恭的眼神非常真诚。 骆怀恭挑眉:“先去洗澡,我去做饭。” “好嘞。” 宋莫忧一路飞奔,骆怀恭望着她背影忍俊不禁,接着转身去了厨房,表现时间不能拖后腿。 和牛虾仁炒饭,蚝油生菜,水果拼盘。 宋莫忧洗澡出来刚好赶上端盘子上桌,吃到炒饭的刹那满足极了,“骆老师,要听彩虹屁吗?” 他塞了个大虾仁给她笑容洋溢:“已经听到了,你要是再来两句我也不嫌多。” “你要考虑开家餐厅吗?我倾家荡产都要天天去吃!”宋莫忧解释:“以你的手艺和身价餐厅要价肯定不能低,我的工资和加存款也不够吃的吧?” 骆怀恭提议:“有个免单的办法,要不要听?” 宋莫忧给了个飞吻。 “够了吧?” 骆怀恭咬咬牙:“不太够。” “那你等等吧我嘴巴上都是油。”宋莫忧话题一转:“我代表黎明跟你咨询件事,看她的计划能不能行得通,但是你得保密不能告诉别人好吧?” 骆某人只能叹气:“好,黎明打算怎么办?” 其实苏家挑剔是仗着书香世家的名头以及苏梁安那位当明星的姐姐,但这也是威胁,黎明要和苏梁安在一起还要生孩子,但不加入苏家也不想让苏家把孩子抢走,除了苏梁安态度坚决外还有威胁苏家不能捣乱的把柄。 苏家的依仗也是忌讳,黎明计划生完孩子再打结婚证或者推的更远,苏梁安表示完全同意,黎明存下了准婆婆要求她生孩子不工作的录音,如果苏家来抢、不道义那直接鱼死网破,直接以苏梁安当明星的姐姐为起点舆论曝光苏家行为。 骆怀恭蹙着眉头问:“苏梁安知道吗?” “黎明没瞒他。” “所以如果苏梁安回苏家报信——” 宋莫忧点头,如果苏梁安靠不住回报信苏家而苏家有所反应那就不留孩子,照黎明的话说如果不是因为感情还在,她大可以选择没有后顾之忧的方式选个高质量米青子。 骆怀恭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只要苏梁安愿意那就可行,苏家不是手眼通天,威胁不到黎明。” “那就好。” 三两口吃完剩余的炒饭宋莫忧找到手机给黎明发了个OK,表示计划通。 战斗就此打响,苏梁安完美表现了优质小狼狗的素质,父母家该回回,分手不行,结婚不干,只说婚礼延期要等宝宝生下来,也不要黎明回苏家,自己到家点个卯就走,一心一意住在外面和黎明过日子,学了厨艺照顾黎明和宝宝,朝优秀奶爸进化。 现在换成苏家反过来求人,想让两人尽快结婚领证办酒,免得让亲朋知道自家没面子,黎明不松口,一切照旧,连工作也没停。 孕满三个月,两人聚餐宋莫忧小心翼翼摸了摸黎明小小隆起有点硬硬的腹部,神奇的挑高眉毛。 “太厉害了。” 黎明得意拍了拍肚子,语气随意:“我上班他就很乖,偶尔才会吐一下。” “你小心点,别拍到我外甥!”宋莫忧没见过这么大气的孕妇。 “TA很耐作,昨天我回来穿着高跟鞋,苏梁安他妈眉头皱的老高你就快比她夸张啦。” 提起这个宋莫忧有点担心:“她还缠着你答应举办婚礼?” 黎明挤眉弄眼:“想吧,说现在亲朋好友都知道了孙子三个月还不结婚,一副我贪图他们苏家财产赖上他们的语气,不过她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还口是心非,每次来都提着给她孙子的补品,她管不住嘴巴我就不忍了,我所有财产将来还劝给他孙子了呢,我贪图他们苏家的能落到我手里吗?她一听就不说话了。” 这场面怪好笑的,简直爽文剧本。 宋莫忧竖起两只大拇指:“厉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嘛。” “朋友,你呢?”黎明操心不止:“你是怎么打算的,我上次问你你都不说,你们也快一年了,骆大佬那么老成的性子是怎么安排的?” 宋莫忧摸摸鼻尖:“说我们干什么,准确说还不到一年吧,我暂时没想过就是羡慕你的潇洒而已。” “你在犹豫什么,为什么不想?” 黎明不打算轻易放过宋莫忧。 宋莫忧想了想:“现在的状态很好,多想无益。” 这是最诚实的答案,黎明了解她,知道问不出来更多的东西只能罢休。 聚完各自回家,黎明本打算照常开车,但苏梁安下班就朝这边跑了专职做司机,宋莫忧倒车路过,恰好两人接吻,她笑了笑赶忙踩油门离开。 直到开门笑容还没散。 骆怀恭好奇地问:“这么开心?” “很明显吗?”宋莫忧不确定要不要和骆怀恭实话说,他们性别不同立场不同,两个女人背后吐槽婆婆说给他听的话估计效果不好。 于是宋莫忧说了黎明的近况,言语间没能控制羡慕。 “可惜我没黎明这份魄力,有点好奇将来孩子出生了会是什么情况。” 谁知骆怀恭听了不说话,宋莫忧奇怪的在他眼前挥挥手,怎么了? “吓到了?” 骆怀恭顿了顿,认真的问:“真的很羡慕人家?” 宋莫忧点头,当然啊,轻松克制婆婆,少了很多烦恼啊,以前她每次面对何太太都会觉得压力大,如果她学黎明的话…… 这么想着,不由自主朝骆怀恭看了看。 骆怀恭一手捏住她后颈一手捂住下面:“莫忧,借不行,别想了。” 094 邻居哥哥 第94章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宋莫忧气咻咻掩饰:“我才没那么想,骆老师你太自恋了。”她不会借那个种的。 “是么?”骆怀恭一脸不相信,将自恋进行到底。 宋莫忧看也不看他捂着的地方,可也逃不开他的大手,只能另辟蹊径踮脚亲亲他,等到骆怀恭放松警惕一矮身从他胳膊下逃出来,但是人还没走远就被骆怀恭抓住手,一用力又带回他怀里。 唇上有点麻。 宋莫忧被迫仰头接受他的吻,推不开,她最近忙得厉害几乎没理他,显然他今天不会罢休。 “骆老师,你电话响了。” 骆怀恭不理会,含着她唇碾磨,抬眸对上她轻颤的睫毛有些柔软的放松力道。 可惜电话不罢休,一般这个时间工作人员不会打给他,基本是家里人,他一手揽着宋莫忧一边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来电备注是晴雨。 “什么事?” 骆晴雨有点心虚:“没事就不可以给你打电话吗?哥,你有点无情啊。” 骆怀恭没所谓的嗯了一声。 宋莫忧还是想逃开,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听到他电话内容,她没有窥私欲啊,但骆怀恭不松手劲,她就不可能办到,就这么撕扯,她也不觉得疼。 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手法没少撸猫吧? 骆晴雨可不知道他们这边的情形,自顾自说着生日计划,语气贼兮兮的古灵精怪:“哥,又快到我生日了,你不来参加我的生日会总得准备礼物吧,今年是什么?” 骆怀恭垂眸看宋莫忧,作为去年建议给骆晴雨送人体骨骼模型的人,她朝他做个鬼脸垂下眼假装听不到。 他轻笑:“还没想好,你想要什么?” 但是骆晴雨有目的而来:“哥,你太没诚意,让寿星给你出主意太懒了!我不管,我今年要两份礼物,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两份? 骆怀恭直接将手机塞给宋莫忧:“麻烦了,宋医生。”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称呼,可宋莫忧猛然想起去年他这么称呼她时冷淡优雅的神情,于是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摸了摸后颈皮企图抖掉痒意。 骆怀恭凑近朝她耳朵吹了口气:“我承诺,你帮我这个忙,就不计较你刚才说我自恋。” 两人都明白在哪方面用什么方式计较,宋莫忧有点不能承受他……比较那啥的程度,她明天还要上班呢,于是选择正视手机。 “你手机里有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我怕看见不太好嘛。” “商业机密不在里面,其他没了。” 选就选吧,宋莫忧发现他手机里竟然还装着橙色软件,戳进去一看搜索热词推荐还停留在上次的碗碟,她不信邪的点开订单记录,最新订单确实是住在一室小房子里给她买的那套碗碟,碗碟现在还在用。 “你都没有购买欲吗?” 骆怀恭在洗水果,看她捧着手机慢吞吞跟过来,不由分说往她嘴巴里塞了一颗青提。 “对了,莫忧帮我买个……嗯,手机壳。”他日常用品有保姆专人处理,临时想了个任务交给她。 “你要什么类型?” “看着办。” 宋莫忧还停留在拿别人手机不好意思乱翻的别扭中,有了两项任务之后就坐回沙发边吃提子边搜索,发财暴富之类图案肯定不适合骆大佬的格调,她看来看去选定一个东北大花袄特色,又定制了一款。 “在没到货之前你不可以打开订单。”这件事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骆怀恭扬眉:“行。” 宋莫忧听到这个字,灵机一动又找店主定制了另一款手机壳,下完单憋着笑给骆晴雨选礼物,按骆怀恭去年说的,堂妹什么都不缺就找了一些回忆童年的小玩意儿,另外加一条公主裙,至于骆晴雨点名要两份礼物,自然是说给她听。 宋莫忧选来选去,选定了一款小众包,中规中矩不会出错也不会太出格。 “等礼物来了你拿给你妹妹吧。” 骆怀恭不置可否。 “选完了?” 宋莫忧倏地反应过来这话意味着什么,往沙发角落退了退:“骆老师,天还没黑呢。” 骆怀恭不知什么时候找到了窗帘遥控器,随着窗帘关闭的窸窣声响起,窗外阳光一点点被蚕食,他解开衬衣纽扣笑容温和,像诱哄小兔子的大灰狼。 “莫忧,我承诺过的。” 宋莫忧直觉道:“你刚才的话里有漏洞,我们重新规定一下。” 骆怀恭喉结微动笑着低喃:“莫忧,又没有危险,你怎么忽然这么聪明?” “哼!” 小兔子免不掉被大灰狼吃掉,大灰狼也会照顾下口时小兔子的感受。 宋莫忧仰起修长的脖颈,直到他覆上来轻吻,明明触及到灼热的皮肤,可他额头落下来的汗珠却凉凉的,接着口中被他送进来一些空气。 她下意识的抱住他的肩,一声声喊他名字,羞恼的,气愤的,骆怀恭…… 所以宋莫忧不喜欢激烈的□□,仿佛灵魂全部生涩的裸露在他面前。 没有安全感。 这种感觉让人畏惧又忍不住想放纵。 骆怀恭吻上她的眼睛:“莫忧,睁开眼睛看我。” 她眼睫微颤,抬眸看向他的刹那仿佛有细碎星光流泻而出,看向他的目光专注恼怒,骆怀恭勾了勾唇,迷恋的亲吻啄吻,但力度丝毫不减,肩上被掐出痕迹的细微疼痛反而刺激他愈加过分。 “说句好听的,宝贝。” 宋莫忧脑袋一团浆糊,想不出什么才是好听的,她咬着唇忍过一波潮意,脸颊发红发烫:“你算邻居哥哥吗?” 骆怀恭微顿,眼神灼热,一手掐着她纤细腰肢一手揽着她靠近自己:“宝贝,继续。” 当年他到绿苑小区宋家拜访宋家夫妻照顾楼上动静,确实是邻居身份。 宋莫忧脸红到发烫:“怀恭哥哥?” 这抹羞怯却迷人的性感。 “嗯。” 骆怀恭倾身吻来,似乎能将她吞没。 后来,这声哥哥好似一直沉浸在耳边,声声不休。 定制手机壳到了之后宋莫忧只交给骆怀恭一只,箱子一起开的,他捏着那张东北大花袄打量了片刻竟然真给手机套上了,明明热闹的民族风在他手里变成了严肃的喜庆。 “另外两个呢?” 宋莫忧没理他。 骆怀恭因为前科累累不敢惹她,默默举起自己的东北大花袄手机:“我戴几天可以赢得看手机壳的机会?” 宋莫忧努力不去看手机壳免得笑场,坚持立场道:“不想给你了。” “那我先用三天。”他说完点点头表示很赞同这个决定。 后天就是骆晴雨生日,她在收到宋莫忧选的礼物后直接在微信说他们不参加生日会就提前一天吃顿饭,如果明天晚上骆怀恭拿着这个手机壳出现,那场面那画面……不敢想。 宋莫忧指得选择将手机壳交出来。 纯色壳很常见,重要的是后面的定制字。 第一张是“骆老师上课ing”第二张是“骆老师很行。” 骆怀恭秒懂她为什么不肯交出手机壳后彻底没忍住笑,又清清嗓子表示无事发生:“挺好的,我会用起来。” 宋莫忧恼羞成怒:“拿掉你的大花袄!” 他照做,然后给宋莫忧下了一单同款,一本正经的幼稚,然后又说:“我觉得挺好看,给我戴一晚上明天一定摘,好么?” 第二天早上宋莫忧盯着骆怀恭没用大花袄的手机壳才放心。 骆晴雨定好了吃饭地点,宋莫忧下班换了身衣服直接过去,骆怀恭还在开会,赶不及汇合,但他发来信息交代大概在饭店门口汇合,免得宋莫忧一个人面对骆晴雨太尴尬。 宋莫忧不怀疑骆怀恭在为人处世方面的体贴,到饭店停车场停好车才发现他在十五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临时有公事大概会迟到十分钟,算上宋莫忧早到的时间应该要等他近半小时。 这点时间很好打发,宋莫忧没熄灭车子处理了其他消息。 十五分钟后,有人敲了敲宋莫忧车窗。 往外一看,骆晴雨拉下口罩冲她笑,宋莫忧降下车窗。 “晴雨,你好。” 骆晴雨奇怪的看看副驾驶:“我哥不在吗?我以为他跟你一起。” “没呢,他有事晚点到。”宋莫忧不能再坐在车里,下车和骆晴雨一起去饭店,两人边走边聊,说的都是安全话题客气中带一点点尴尬。 落座后,骆晴雨滔滔不绝说起读临床研究生的秃头之处,绝望地问:“姐姐,我写完论文还能拥有你这么丰富的头发吗?” 宋莫忧眨眨眼:“我写毕业论文也掉了一大把,这两年才养回来,你放轻松。” 骆晴雨顿时苦瓜脸。 但不妨碍对宋莫忧的欣赏,处事淡定从容,也不谄媚讨好,除此之外单纯看脸都十分有好感。 两人聊了半小时,时间过得有点慢,后厨已备妥来问她们几时上菜,骆晴雨示意直接上菜,宋莫忧看了眼手机,骆怀恭迟到半小时了,他从没有这样的记录。 骆晴雨没拨通电话嘟着嘴巴:“我哥怎么回事啊,什么事这么重要也不接我电话。” 宋莫忧笑笑,下一秒手机亮起。 是骆怀恭。 “莫忧,我十分钟后到。” 她顿时松口气,自在多了。 095 白月光 第95章 聚餐很愉快,骆晴雨性格好没有大小姐脾气,宋莫忧和她有共同话题,骆怀恭也捧场,吃完饭还付了账,说是骆晴雨请客,但不会真的让妹妹掏钱。 道别之前,骆晴雨送给宋莫忧一瓶香水。 “我不知道姐姐喜欢什么香型就随便挑了一瓶。” “谢谢,我有一瓶这牌子的香水很喜欢。” 骆晴雨如释重负,玩笑道:“我买香水时碰到了熟人,差点迟到,哥,你也迟到了,回去好好跟姐姐赔罪哦。”幸好她没迟到,不然人家必定以为他们有意搞事来下马威。 骆怀恭点点头。 到了车里,他又皱了皱眉,没有启动车子。 宋莫忧已经开出停车位,看他坐着没动挥挥手,他看到又一笑,示意她走前面,两辆车一前一后回到住处。 放下包拿上衣服去洗了澡,宋莫忧特意用了没香味的沐浴液,出来喷了点骆晴雨送的香水,浅淡清新的香味,她挺喜欢,就随手放到梳妆台上。 骆怀恭上前抱个满怀,也沾染上这些香气。 “莫忧,你从医院出来时顺利吗?” 宋莫忧不明所以:“顺利啊,没堵车。”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原本是一件再微小不过的事情。 隔天,宋莫忧在医院收到匿名包裹,跑腿小哥放到护士站就走了,两杯奶茶,纸袋里放了一个小型文件袋,指明宋莫忧收。 当时在忙一个小病人的手术方案,宋莫忧没第一时间打开。 下班坐到车里才想起这事,文件袋薄薄的,打开的瞬间掉出来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望着镜头巧笑倩兮,脸上洋溢着幸福开心,从照片像素来看,似乎有些年头了。 这是谁? 宋莫忧不认识,心底渐渐浮起一层似曾相识的不好预感,文件袋里还有两张照片和一沓资料纸,她先将其中一张照片翻过来,入眼是一对并肩站立的年轻男女,女孩刚刚见过,年轻男人淡淡笑着,丹凤眼熟悉又陌生,他们一同看向镜头,自然而然牵着手。 是年轻时的骆怀恭。 另一张照片像素很好,三两职场白领依次和上级领导握手,照片上的年轻女孩成熟多了,一身OL打扮妆容精致,看向中心人物的目光依然和年轻时一样温柔。 中心人物站在西装革履,握着手机露出一角定制版手机壳,‘骆老师’三字横在他虎口位置,截止到现在,手机壳到货四十八小时,照片背景是落地窗外的夕阳,而今天天气阴沉。 按照时间推算,照片拍摄在昨天聚餐时骆怀恭迟到的时间里。 宋莫忧将两张照片放到腿上,展开资料。 姜馨,现年三十六岁,十四年前毕业于清大,其后出国留学,归国后履历丰富,于三天前正式入职于鸣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营销部,未婚。 准确来说在和骆怀恭分手后至今未婚。 宋莫忧曾经听崔彤雨说过一些有关骆怀恭的传闻,传闻他读书时有位交往的初恋女友,原本计划两人毕业后出国深造,但骆怀恭父亲病危,情况一直不好,骆怀恭因此没能成行,后来鸣科遭遇危机,他被迫与初恋女友分手和前妻联姻,据说他离婚后交往的女友就和初恋有四五分相似,人人都猜初恋是他藏在心里的白月光。 现在初恋女友回来了。 昨天骆怀恭迟到是因为见她。 这熟悉的剧情。 宋莫忧收起资料和照片,原样装回文件袋,她下意识的想找黎明说点什么,可刚打开手机想起来黎明现在是个孕妇,不能动气动怒,她靠回椅背望着前方一辆车缓缓开出去,定定神也启动车子离开停车场。 路上接到小姨莫玉娟电话,问她过得好不好,说昨天给她寄了一些特产吃的,记得查收。 “小姨,我挺好的。” 宋莫忧在附近开了网红超市的商场停车,与骆怀恭的微信聊天界面停顿在他说今晚要开会,她回复说好的,而后将手机放回包包内,专心找网红超市入口。 “莫忧!” 有人在背后喊她,还匆匆跟上来拍了拍宋莫忧肩膀。 崔彤雨仿佛没有任何芥蒂的冲她笑:“莫忧,好久不见,真巧啊,在这儿碰见你。” 宋莫忧蹙了蹙眉,不太愿意离她,从同学聚会之后他们就再没联系了,那时崔彤雨气的要命,现在又变了? “你放开的手。”她用了力,躲开崔彤雨继续挽她胳膊的动作。 崔彤雨笑的讨好:“好嘛,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莫忧你别不理我啊。” “有什么事吗?”宋莫忧在超市入口推了个车,崔彤雨殷切的拉住购物车边角,小心翼翼打量她的神色,欲言又止。 “莫忧,我知道之前我不对,我不该和罗婵联合起来欺负你,其实我就是抹不开面子毕竟高中我们是好朋友,之前不能不理她,可是她现在好过分,同学会后何驰安不理她,她就朝我发脾气,简直像个疯子一会儿好一会儿坏,还说要给我介绍对象,你知道是谁?就是她那个毁容的弟弟!” 崔彤雨心有余悸的摸着项链:“你说罗婵算不算扶弟魔?我恶心的够呛就和她一刀两断了!她弟弟也不照照镜子,虽然两个人姓的读音一样,但他根本不能和骆总比嘛!” 宋莫忧终于扭头看了她一眼,微微拧起眉头,不大耐烦。 “怎么了?”崔彤雨不解其意,低头审视自己的打扮又接着说:“虽然同学会上骆总很凶,但我有错在前,他训的没错,我一点都不记恨。” 她说,宋莫忧听。 崔彤雨忽然从义愤填膺转到低落:“前几天我见到黎明了,她怀孕了,她老公好体贴哦,真让人羡慕,莫忧,你最近怎么样?” “多谢挂念,我还不错。” 崔彤雨眼神奇异的闪了闪:“那就好,不过我就不好了。” “怎么了?” 宋莫忧终于给面子的问了一句。 “我这辈子估计没可能和骆总有什么联系了,美梦破碎心痛呗。”崔彤雨注视着她的表情轻声道:“你不知道,我最近在公司见到骆总的初恋女友了,人还那么有气质有内涵,我觉得我一辈子都比不过,还是不要做白日梦了。” “嗯。” 崔彤雨又重重松口气:“算了,我就当是吃瓜了,这些上流人的世界和我不一样,你还不知道吧,我们骆总等他这位初恋等了十多年。” 宋莫忧眼睛动了动:“是么?” “对啊,传说骆总当初和初恋白月光分手后就失去了她的音讯,和前妻离婚也是因为得到了她的消息,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没有复合,后来骆总找了一位和白月光很像的女人做女朋友,他们谈了两年还是吹了,赝品就是赝品嘛,现在正主回来还到我们公司工作,骆总大权在握不受限制,早晚都要终成眷属吧,我还是老老实实当个打工人吧。” 崔彤雨观察着宋莫忧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继而又故作坚强的掩饰所有情绪波动,她不着痕迹的笑了。 宋莫忧心不在焉的挑了两个桃子,终于发问:“世上哪有这么多相似的人?” “你不信啊?” 崔彤雨翻找出两张照片放到宋莫忧面前:“你看,这个是骆总的初恋,他毕业后除了联姻的前妻只有这一位前女友,分手三四年都一直单着,她们两个长得很像啊!” 姜馨婉约,齐敏柔情,齐敏眉眼和姜馨有五六分的相似之处。 宋莫忧之前见过齐敏。 骆怀恭说‘齐敏性格有些大大咧咧但喜欢用爽朗掩饰心眼’。 她又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崔彤雨两手一摊:“我好奇啊,骆总的事公司很多人打听,我还听说骆总和前妻离婚是因为她不生孩子,骆总妈妈说必须要孙子,天啦,他们门当户对娶进去的媳妇还被要求这要求那,如果是小户人家嫁进去更难了吧?我见过老太太一次,哇,严肃的很,不敢对视。” 白月光,恶婆婆,门当户对。 但崔彤雨似乎说到这儿就不想再说了。 “对了,我听说黎明婆婆也不好对付?”崔彤忍不住感慨:“那家还算不上豪门呢就这么高傲,这是什么世道啊。” 宋莫忧推着购物车转了个弯去收银台。 “莫忧?” “我想静静,你能别跟着我吗?” 崔彤雨撇撇嘴,站在原地目送宋莫忧远去,脸上笑容渐渐淡去,冷冷哼了一声。 宋莫忧买的东西不多,车停好就能送上去,意外在电梯附近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是意外的愣了愣。 何驰安一直注视着她,她走近时下意识站直身体目光温柔:“莫忧,你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我上次看到你的车进到这里了,因为没有你别的联系方式,所以就试着在这里等等你。” 宋莫忧提着榴莲和一些水果蔬菜,何驰安试图上前接过,她往一旁避了避直接问:“你有事吗?” 何驰安有些无措:“我听说了一些事。” 096 局 第96章 在他们这个圈子男女分分合合很正常,性取向直的弯的都有,有怪咖有另类,骆怀恭被大家默认归为异类,他和初恋女友分手后结婚离婚一步步壮大鸣科,按理说可以交往各种各样的女人,只要他喜欢,但是骆怀恭离婚后空窗三年,后来和一个女人交往了两年也悄无声息的分手,之后又是单身一个人。 于是,就连与他不太熟悉的何驰安也知道,骆怀恭性情冷淡,当初何太太也特意找人打听过,是不是骆怀恭图个洁身自好的好名声才坚持如此,后来知道骆怀恭只是挑剔,暗地里也没交往的人,所以何太太觉得骆怀恭是个不错的对象,希冀婧婧能被骆怀恭看中。 现在真相大白,骆怀恭是因为记着大学时期的女友才会…… “就和你一样,是吗?” 宋莫忧补充了何驰安的心里话。 “你都知道了?”何驰安蹙紧眉头掩下伤心道:“莫忧,其实我只是想知道罗婵过得好不好,她当年车祸失去生育能力,我觉得亏待她应该补偿一番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没想説花言巧语让你原谅我,从始至终我都是这个想法。” “是么?”宋莫忧还是不为所动,柔婉眉眼里看不出开心难过,平静得没有任何讽刺。 “所以你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什么?”何驰安不懂。 宋莫忧挑眉:“离了狼窝又进虎穴,不听你的劝,这辈子就该摊上有白月光的男人。” “不是,莫忧,我不是,我……喜欢你,我希望你过得好。”再一次剖白自己的内心,何驰安觉得不安,他不确定能不能抓住宋莫忧,让她回到身边来。 宋莫忧一怔,恍若没有听到这句话:“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何驰安坦白回答:“听婧婧说的,你别误会,她最近交了男朋友,也是听那些朋友转达的。” “好,谢谢。” 宋莫忧提起东西要走。 “莫忧!” 何驰安喊住她:“你……” 宋莫忧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我想,我要如何选择的话不必当场告诉你吧?” “对,可是。”何驰安意识到继续这个话题可能不太妥当,于是说:“我在你们医院附近看了一套房子很合适,这是房东联系电话。” 他怕宋莫忧说他多此一举,或者拒绝不收,直接将房东名片放到她的提袋里。 接着后退一步,为宋莫忧按了电梯。 宋莫忧头也不回地走入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后,何驰安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怏怏离开,他不知道莫忧这次会是什么选择,不知道她会不会给那位房东打电话,但是依照莫忧的性格,她不会容忍真正的骆怀恭吧。 何驰安的车开走后,停车场有人举着相机坐回车里打电话。 “视频已经发过去了,你找人剪辑,我该做的都做完了,宋莫忧那么高傲她肯定会直接收拾行李离开,具体怎么操作就不要找我了。” 打电话的人也就是崔彤雨忽然一愣:“宋莫忧又下楼了!她开车走了!” 小白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开出小区,看方向去的是宋莫忧之前租住的一室小区,崔彤雨指使司机追上去,却在中途遇到有人转弯超车造成车祸碰撞,畅通无阻的马路瞬间堵塞,崔彤雨只能眼睁睁看宋莫忧的车消失在眼前。 “她一定是去找房子了!你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刚拍出来的照片和视频都用得上。 …… 宋莫忧到驿站取出小姨寄来的特产搬回车里的路上就听到手机一直震动,放好特产打开手机看到一连串消息都是骆晴雨发来的。 这姑娘很通人情世故,说话办事都客客气气的,一般不会假装热情发很多消息拉近关系。 “姐姐,我从朋友手机里看到一条视频,上面被拍的人好像是你欸,你确认下是不是,从角度看我觉得不太安全,你检查下,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联系朋友找拍摄视频的人给你删掉,或者你找我哥哥最方便了。” 消息上面是链接和视频以及照片。 视频是从路人角度拍摄,标题很符合网络潮流‘人类高质量情侣剪影。’ 开始何驰安弯腰来接宋莫忧手里的购物袋,再到两个人面对面交谈,从拍摄角度看去,两个人侧影养眼,背景音乐也在极力营造暧昧氛围。 评论有人质疑是偷拍侵犯隐私,更多是夸赞两个人登对。 与此同时点赞评数据直线攀升。 宋莫忧道了谢,开车返回。 两箱沉甸甸特产五花八门,从吃到用都有,小姨还给买了两件衣服,宋莫忧一一整理完毕已经接近七点半,她还没吃晚饭,于是开了晚上买的榴莲又蒸了点腊肉,打算做个辣椒炒肉。 腊肉还没切片,门滴的一声。 宋莫忧正准备把桌上摆着水果和腊肉香肠的转移到厨房,对上进门来的骆怀恭有点愣,骆怀恭眉间的波澜渐渐沉静,换了鞋子边解开袖扣边问。 “在做什么?” “小姨给我寄的腊肉。” “我能吃么?” 宋莫忧眨眨眼:“那可能需要你发挥了。” 骆怀恭张开双臂,朝她示意,很老套的,系围裙,抱着结实身体的感觉很踏实。 腊肉切片,青椒切滚刀块,钟点工清洗干净的活虾、青菜,十几分钟功夫三道菜出炉,宋莫忧早早收拾干净餐桌当端菜小妹,看不出任何异常。 骆怀恭敛眸坐下吃菜。 饭后,宋莫忧负责将碗盘送进洗碗机,并洗了一点水果出来,骆怀恭则冲了个澡洗去衣服沾上的油烟。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多了只文件袋,骆怀恭看见了但没问。 宋莫忧主动拿起文件袋:“你看一下,另外有条视频我转给你,我不知道背后到底是什么人,但可能对你不利。” 能在鸣科内部拍下会议照片的人应该是公司员工吧。 她心不在焉,没注意到骆怀恭接过文件时的凝重,在看清文件内容后凝重忽然消失,他一目十行看完照片和资料,眉头又蹙起来。 “我会让助理复原前天的站位找出拍照的人。” “好。” 宋莫忧伸手去拿杯子喝水,但半途被骆怀恭抓住手指:“莫忧,你没什么问的吗?” 他手掌温凉干燥,抓着她莹润手指时只感觉到她僵了僵。 “唔,齐敏的照片应该是找角度故意化妆成了这样,但她应该不会不记得我们之前见过,我记得她正常化妆的样子,两个人并没有相似之处。”宋莫忧很镇定,看清楚齐敏这张照片之后就明白了很多事。 这似曾相识的局面是有人故意设局,白月光、替身,正中宋莫忧心病,别的事情她可能不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还是会对白月光之类的字眼过敏,再加上黎明最近经历的婆媳大战,物伤其类,她应该迅速做出决定。 “幸好我和姜馨都不是大众脸没有相似之处,不然我不会那么快弄清楚。” 骆怀恭深吸气,认真分析:“看来背后的人也很了解你的性格,想打个时间差。” 他拿出手机联系特助。 “找一下姜馨的联系方式。”骆怀恭顿了顿:“不,把她近况的视频或者照片发给我。” 特助答好。 不过七八分钟转过来两则视频并三张照片,婚礼、满月酒、宝宝照,视频则是一家人出游vlog,十岁左右的男孩抓着爸妈问这问那问道一家人崩溃,但一口英语流利随意,丈夫模样的男人还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女宝宝。 宋莫忧蹙了蹙眉,歪头看骆怀恭时笑的颤声:“人家孩子都十来岁生二胎了,你好像没什么变化。” 骆怀恭开始绷着脸,后来没能坚持也笑了:“她出国的第二年就和一起留学的男生结婚了,孩子也是生在国外,前两年才搬回沪市生活,今年作为我们公司的原材料供应商负责人代表过来谈判,那天下午她是突然过来的,我也不知道会是她,她并不在我们公司任职。” 因为突发重要事件,他延迟半小时赶到餐厅。 如果骆晴雨买香水时也被熟人绊住脚,那么当天去餐厅的就只有宋莫忧一个人,与她结婚纪念日的情形何其相似。 这真相很容易拆穿,但背后的人费心筹谋这么久,无非是算准了宋莫忧果决的反应,去年,她也是毅然决然的直接搬离何家去了酒店。 如果他们闹了别扭,那么追过来好心提醒的何驰安是否会趁虚而入? 算准各方反应。 “真够厉害的。” 骆怀恭一刻不停的吩咐人彻查,特助电话里严肃的应是。 他挂了电话,宋莫忧尝试建议:“是谁早就有结果了,你还是放人早点休息吧。” “就算是个替罪羊,今晚也别想安宁。”骆怀恭蹙着眉将照片资料放回茶几。 宋莫忧戳戳他肩膀:“你有没有别的照片?” “什么?” “你大学时的帅照啊,我只看了一张,求分享。” 灯光下她巧笑倩兮,骆怀恭眼神复杂,最后没好气的扔给她手机。 “自己翻。” 097 解气 第97章 ‘人类高质量情侣剪影’视频莫名下架,评论早有人说数据是刷出来的,因此删除后并没有什么人在意,何况主角又不是什么明星名人。 崔彤雨已经给公司递了辞职信,正做美梦呢,深夜忽然被电话声吵醒。 “视频删了?也没什么吧。”就算是骆怀恭让人删掉也只是恼羞成怒而已,改变不了事实。 “宋莫忧回去了吗?确定他们分手了?” “这个……我不知道。”崔彤雨又怕对方不满意:“我最了解宋莫忧,她绝对不会容忍这些事。” 对方冷冰冰的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么被吵醒,崔彤雨忐忑的睡不着觉,接着发现接收辞职信大半夜给她批复,允许,让她明天办理离职手续,多余的一个字都没说。 崔彤雨觉得有点不妙。 早上八点钟,律师团队开始工作,崔彤雨收到了律师函,证据是她偷拍视频后剪辑放到网上,且肆意抹黑,侵犯了宋莫忧的肖像权。 怎么会这样? 崔彤雨想也不想抓起车钥匙直奔宋莫忧居住的小区,正好在小区出口看到一辆豪车开车去,她认得,是骆总那辆迈巴赫。 副驾驶坐了一个女人,车转弯惊鸿一瞥看到了宋莫忧的正脸。 “不可能!”宋莫忧知道那些事之后怎么会不分手?她从前那么喜欢何驰安还不是说走就走? 崔彤雨六神无主去打雇主电话,却发现怎么都打不通了,她顿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本以为做成这件事能收到丰厚报酬,她连夜辞掉工作免得被骆怀恭知道了给她穿小鞋,实际上从上次同学会后崔彤雨在鸣科的处境就不太不好,就算没有骆怀恭示意,也有想与鸣科合作的老同学也争着在公司传播她不小心得罪骆怀恭的事。 根本不需要骆怀恭吩咐,崔彤雨就被同事架空了。 现在收了律师函,还能再在燕城混下去吗? 就在这时,崔彤雨收到了一笔三百万的转账,对方将她做成这件事的回报翻了两倍,她成了替罪羔羊! 不行,崔彤雨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宋莫忧。 车停到口腔医院门口,有两个保镖模样的西装男人走过来拦住了崔彤雨去处。 “你们是什么人?” “抱歉,骆总吩咐,崔小姐不能见宋医生。” 崔彤雨眼前一黑,完了完了,她清楚和这两个人费口舌也没有好结果,于是找到罗婵,如果不是罗婵怂恿她不会闹到这个地步,不能她一个害怕。 罗婵握紧手机:“我当时劝过你,那位骆先生好像很喜欢莫忧,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你马后炮!” 不对,崔彤雨反应过来,她是当初看过骆怀恭和宋莫忧旅游的旗袍视频才知道两人在一起的事,罗婵为什么这么笃定? “你当初在医院看到他们就知道是骆怀恭和宋莫忧是不是?你一直不告诉我,让我给你当枪?” 罗婵语无伦次:“我当时不确定,是和你一起知道的。” 不,崔彤雨一门心思认定就是罗婵骗她,如果她早一点知道说不定就不会上当做傻事,现在快要吃官司了,一门心思认定不能便宜罗婵,气急败坏的甩了她一巴掌。 何驰安好巧不巧就看到这个场面。 “崔彤雨,你干什么打人?!” 他一把将罗婵护在身后,罗婵顺势拽着他衣袖,望着他宽阔的脊背咬了咬唇,她其实也想宋莫忧和骆怀恭一直在一起,那样何驰安就会死心,可宋莫忧抢走她心爱的人又凭什么过得更好呢,就算她和骆怀恭分手了,何驰安也不会要她吧。 崔彤雨冷笑:“何驰安,你以为你的罗婵就是什么好人!我告诉你,早在你和宋莫忧离婚之前她就让我带她去见宋莫忧,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现,宋莫忧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你们也不会离婚!” “是她让我和宋莫忧做朋友当卧底!”要死一起死! 何驰安愣住了,他没想过这个可能。 罗婵咬着下唇解释:“不是的,驰安,我根本没有想打扰你们的生活,是崔彤雨狗急跳墙——” “你才狗急跳墙!” 崔彤雨也不在乎何驰安在中间挡着,直接上手想把罗婵抓出来,何驰安脖子不幸被抓出一血道子,最终忍无可忍的叫停。 …… 三人打架被拍到,头部马赛克之后上了社会新闻,评论脑补很多狗血剧情。 黎明转发过来的时候说:“我笑到肚子疼,你替我多笑两声,何驰安算不算造孽啊摊上这两个人。” 宋莫忧听得心惊:“祖宗,你还是老实点吧。” “欸,你说这是不是骆大佬安排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嘛,虽然何驰安没参与其中,但是谁让他造孽呢? “他应该没这么幼稚吧?” 黎明不这么认为:“那不一定,这回何驰安还有脸找你,竟然直接给你找好房东电话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往严重了说龙有逆鳞,在喜欢的事情上谁都会斤斤计较的吧。” 宋莫忧不吭声了。 “怎么了?你俩没为这事吵架吧?” “没有。” 宋莫忧下意识不想谈下去,换个话题问黎明现在的情况,可是黎明还没满足八卦欲:“你这么关心我家娃,将来自己怀了该是什么样儿,我觉得我这粗枝大叶的到时候关心不够你可别挑剔我啊。” “你这是拐弯抹角催生吗?” “我是关心好姐妹感情动态。” “那我不告诉你!” 这次宋莫忧很坚决,不孕妇特权没用。 黎明隐约明白她在回避什么,语重心长道:“多的我就不多说了,但是你和骆大佬之间能好好走下去就坚持,他这样的稀有人物,配你正合适。” “知道了。” 宋莫忧答应完就见稀有人物推门回来了,好像从租到两室的房子他们就自然而然的每天住到一起了,偶尔才会去他的房子住。 租的房子有那么好吗? 骆怀恭走到她面前弯腰:“怎么了,这么看着我?不高兴?” 宋莫忧定定神:“没有不高兴,刚看一个好玩的视频,挺解气的。” 098 分开 第98章 解气? 这么说是真的看开了吗? 骆怀恭依旧保持弯腰的姿势,宋莫忧奇怪,伸手摸摸他额头,温凉,也没发烧啊这是怎么了? “我给你说个不太解气的吧。”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他们两边都有人作妖,崔彤雨和罗婵打起来了,骆怀恭说过不让另外的人闲着,他查出来在公司偷拍照片的人是一高管,和齐敏是朋友,据他交代说是为了齐敏打抱不平,现在已经在走辞职流程,但骆怀恭的律师团队还要起诉他。 “他个人没这么大的手笔,齐敏看起来也知情,但这中间有漏洞。” 漏洞就是如果齐敏早知道朋友要设白月光这个局就不会提前来见宋莫忧,暴露自己真实长相和姜馨并不相同的事实。 骆怀恭点头证实她的猜想:“也就是说背后的人找好了两边的替罪羊。” 宋莫忧挑眉,这么说他是知道是谁做的了? “目前我只查出来和公司一个小股东有关系,我们父辈有过节,他爸爸曾经是公司股东,后来觉得这行不如地产来钱快,便将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我爸爸,当时我爸占股50%加上这20%拿到公司绝对掌控权,后来公司转型成功他们后悔了又找我爸爸买回股权,但这些年有新投资进来公司规模扩大股权稀释,他们实际持有2%,加上他爸爸离婚再婚分家产,分到他手里0.8%左右,他还在公司上过两年班,但个人作风有问题前年被辞退。” 因为关系不和见不得骆怀恭过得好,所以迂回婉转的设了个局让他后院起火? “他是闲得无聊还是报复心太重?” 骆怀恭轻咳:“论起报复心我也不差,他在外面养小三有个私生子,未婚妻不知情,现在婚事吹了。” “我收回前面的话。”宋莫忧也不想见到这种人过得太舒服。 “可是他不会继续怀恨在心吗?” “一报还一报的事,他怀恨在心又能怎么样,况且……我能处置。”骆怀恭没继续说下去,揉揉她脑袋说:“不用担心。” 宋莫忧颇为感慨:“所以小姨寄给我的特产歪打正着了,崔彤雨看到我开车出去还以为我又走了。” 这句话似是无心。 但也代表莫玉娟不知道宋莫忧这边的变化,还以为她一个单住在上个小区。 骆怀恭敛眸:“确实,不过下次阿姨再寄东西过来不要一个人去搬了。” “行啊,骆老师搬金砖的空余也帮我一下。” “要报酬。” 宋莫忧抬手勾住他脖颈却没有接下来的动作,骆怀恭轻笑着弯腰来吻她,温凉唇瓣一点一点的啄吻,耐性十足。 但更深层次的目的还是勾着宋莫忧给回应。 宋莫忧褪掉拖鞋踩在他脚背上,骆怀恭满意地托着她的臀直接抱起来,看她也在笑,顿时放弃了很多念头。 也许说的太清楚反而不好。 …… 做了爱之后不用上班的早晨最舒服,骆怀恭刚睁开眼睛,就见宋莫忧举着手机看的认真,仿佛没看到他醒了。 她平时不爱在床上看手机。 “什么这么好看?” 宋莫忧把手机放到胸前:“不让看。” 骆怀恭被激起逆反之心,在宋莫忧下床之前拿到手机,她不配合面容解锁就捉着她的手用指纹密码,看到图片界面皱了皱眉,定睛一看,照片里的人有点面熟。 大学时代的他。 宋莫忧眨眨眼睛:“这个人长得还挺好看的,是吧?” “……好看,可是现在的我不好看吗?”上次给她手机随便看大学时代的照片,并不知道她将照片拷走了一部分,被人欣赏了应该开心的,他却角度清奇的计较起来。 “唔,虽然没太大变化,但这个更嫩,罕见嘛。” 骆怀恭无可反驳,认认真真看了那时候的自己,然后找宋莫忧要她大学时代的照片,交换照片完成觉得舒服多了。 “偶尔看看就行了。” 宋莫忧撇撇嘴,不太听话的样子。 赶在他将慵懒的早晨变质之前逃到卫生间洗漱。 骆怀恭手里落了个空气,躺回床上气闷了一瞬,抓过手机打了个电话吩咐事情。 宋莫忧洗漱出来他已然在公卫清理完毕,正在厨房煎鸡蛋,空闲还将柜子里的烘焙工具拿出来,显然今天准备露一手。 “要做什么?” “看你想吃什么。” “马卡龙。” 他想了想:“好吧。” “很难啊?要是时间不够就算了吧。” “不会,做你之前吃的口味。” “好。” 宋莫忧愉快的打下手,吃过早餐他接了个电话,对门卫说放行,似乎是有什么人要来,过了几分钟门铃被按响,他去开门,进来两个人捧着几件东西,放下又走了。 宋莫忧已然看到牌子logo:“这是什么?” 骆怀恭打开盒子,是件浅黄色小礼服和白色高跟鞋:“朋友爸爸今天过生日,你陪我一起过去。” 另有配套宝石首饰。 宋莫忧没料到是这事,她迟疑了一瞬,骆怀恭分明捕捉到她神情变化,但依然一言不发,等她的回应。 “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今天我们都没事,你临时有安排?” “不是。” 骆怀恭蹙眉:“所以就是单纯的不想去,为什么?” “我不喜欢参加那些场合,应付不来。”宋莫忧边说边看向他的眼睛,丹凤眼里的平静渐渐褪去,怒意浮现。 她一直以为这个人是没什么情绪的。 骆怀恭控制的很好,生气但不会轻易发火,上次因为让她换套房子租住的问题两人小吵冷战过,他不想旧事重演,所以尽力语言温和:“不需要你应付什么,我们到场露个面就行,大概半小时就会离开,造型妆容方面简洁为主,你不需要太在意,非常简单的场合。” 他们都清楚这次露面意味着什么。 不愿意去就是不想公开他们的关系。 宋莫忧抿了抿唇:“我觉得没有必要。” 她语气有些清高。 骆怀恭闭了闭眼:“莫忧,我不想生气,你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没有必要?” 不在意他是否有白月光,不追问他为什么和前妻离婚、和齐敏分手,所有的一切都不在意。 宋莫忧起身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之前如果没有你的配合,宋立冬可能不会那么快放下对我的戒备,打官司时也多亏了你帮我推荐律师,我很感激你,但我觉得——” 她每一个字都非常冷静。 “我们两个的交易关系没必要更近一步。” 骆怀恭也冷静的道:“当初你和我说想要个永不回头的办法,是因为不想给自己留原谅何驰安的机会,也是因为我步步紧逼不会放过你的态度,后来配合你是我分内之事,这些事我们两个心知肚明,我不在意,你换个理由。” 他凤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宋莫忧,强势霸道一览无余。 宋莫忧蹙了蹙眉,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们都足够成熟理智也清楚对方的性格品性。 “我想结束这种关系。” 骆怀恭握紧水杯,等她继续往下说。 宋莫忧抿唇喝了口水:“我们两个的开始就很荒唐,你是个征服欲很强的人,我知道你可以解决很多事情,但是我还是没从之前的失败里走出来,我……不想重蹈覆辙和你们这样的家庭有太多联系,我想这段时间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选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分开对我们两个都好,我要有新的人生规划。” 她说到你想要的时垂下了眼睫,又抿了抿唇。 明明是那么温柔和煦的性格,说起一些话清醒的伤人。 “你的意思是我只想得到你的身体,我和你在一起是色丨欲熏心?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挑战?”骆怀恭怒意清晰:“那么现在算我挑战失败还是胜利?” 宋莫忧望着他的眼睛:“对不起,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重点是我有自己的规划,我们以成年人的方式开始就以成年人的方式结束,如果你觉得我们现在不适合分开的话,我们可以不分开。” “宋莫忧!” 骆怀恭腾地站起来,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凶狠:“从两年前我在酒吧见过就一直记得你,我承认两年来关注过你但从没想过打扰你的生活,我选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出现在你面前时确实有目的,我想要得到你是本能,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可是,莫忧,你说话不能那么伤人。” 她抿紧唇:“对不起。” 骆怀恭脱口而出:“莫忧,是不是只有何驰安才值得你的温柔对待?” 宋莫忧眼睛里倏然涌出一层水光,扭过头没有看他。 “对不起。”骆怀恭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莫忧,我们先冷静一下,你就住在这里,我走。” 他不等宋莫忧有什么回应,走到玄关处换了鞋子拿上车钥匙,关门时还是没能收敛力道,砰的一声,在门前顿了顿,头也不回的按了电梯下行键。 宋莫忧站在客厅,默默走过去将刚刚打开的小礼服高跟鞋重新收好放到角落里,厨房摆放着尚未开工的马卡龙材料用具。 静谧无声。 099 规划 第99章 寿宴上觥筹交错。 裘同牵着外甥效效陪女伴聊天,见骆怀恭略一露面就要走,他忙拽上外甥跟过去,多好的开溜理由啊。 但近前才发现人周身低气压。 不应该啊,之前三年不是声称修身养性么,谁那么容易让他动怒? “吵架了?” 要么说,裘同认为他小师妹是个人才呢,学业工作聪明好学,生活恋爱也能和骆怀恭这样的人精平分秋色。 骆怀恭面无表情:“你走不走?” “走走走,把我大外甥捎上。” 效效提醒他:“舅舅,姥姥让你过来相亲呐。” 裘同当做没听见:“效效,我们做人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咱们就讲究助人为乐,现在骆叔叔有难题,难道我们不帮他吗?” 效效被忽悠了,爬到车上坐好。 “去喝酒?” “你带上效效喝酒不怕被骂? 骆怀恭说了个运动俱乐部名字。 效效开心地鼓掌,一到俱乐部像撒欢的野马。 骆怀恭和裘同各站一箭道,骆怀恭箭箭命中靶心,却不见得有多高兴。 “还不说?” 裘同也了解他的性格,有些事会和朋友说但有些事只适合埋在自己心里,他作为朋友理性指导:“师妹介意你白月光的事儿?我可以帮忙解释啊。” “不是。” “啊?”裘同不能理解,挑事的人都被收拾了,小师妹还有哪里不满意? “不过小师妹看得很开啊,你人品不错,她居然相信你不是真的有白月光,等等,是你介意她不介意吗?” 骆怀恭摇头:“开始有一点,后来想,我人品没差到那种地步莫忧应该有这个信心。” 所以另一个揣着白月光还要走进婚姻的男人纯属渣渣。 这是裘同心内翻译的话,原来骆怀恭生气的时候也会踩情敌。 骆怀恭任由裘同憋笑,他语气冷淡的陈述一个事实:“可是她现在要和我分开。” 那一番决绝的话将骆怀恭人品全盘否定。 裘同彻底闹不明白了:“为什么啊?” “我不知道。” 啧,裘同拍拍他肩膀:“我看好你们俩,以前不了解小师妹的真实性格,现在觉得真是一个锅配一个盖儿,人各有命啊。” 骆怀恭嗤笑:“你不是相信科学的手术刀?怎么忽然感慨命运?” 裘同忽然接了个女性朋友电话,很讲义气的挂断语气惋惜:“我现在特想喝酒,和你聊聊人生。” “我不喝酒也不想抽烟。” “行吧。”裘同指指在场地里到处奔腾玩耍的效效,“他这个年纪无忧无虑,将来肯定认为我命由我不由天,但有时候人的成长轨迹从一出生就决定了,环境、父母造就很大一部分经历,像我,我就知道就是个浪荡命,要么彻底从良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要么有个完全踩中我□□的女人彻底征服我,所以有时候也会犹豫,是顺从人生规划还是任由一时冲动发展下去,后来我完全顺从去前者,这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不幸,享受了,也后悔过,因为这个我直接放弃过有好感的女孩。” 裘同难得这么正经说一长串。 骆怀恭从中看出一抹认真:“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咳,我现在真没别的想法。”裘同清清嗓子,当年宋莫忧读博到口外轮转学习就在他手下,他心动过一秒,可深知和她绝对不合适,随之摒除杂念继续做自己的浪荡子。 骆怀恭了解他,也不在意这份老黄历,只是同一天两次听到规划这个词,他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你和效效继续玩吧。” 裘同翻个白眼:“男人你的名字叫善变啊。” …… 家门前一成不变,骆怀恭解锁进去,客厅亮着淡淡的灯光,礼服盒子都被放回原位,厨房传来些微香气,他顺着香气走过去,刻意趿拉着拖鞋制造声响。 宋莫忧背对他,将汤勺冲洗干净转身盛荷包蛋汤面,扭头看向骆怀恭,刚洗过的头发柔顺披在肩上,眉眼温柔宁静。 “你要吃吗?” 不像是吵过架的样子。 骆怀恭颔首道,走过来尝了下味道,咸淡适中,不像之前手忙脚乱做出来的味道千奇百怪。 “出师了。” 他说完这三字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了。 荷包蛋汤面一人一碗,吃完骆怀恭负责将碗筷送进洗碗机,宋莫忧站在客厅消食走动,就像两个人根本没吵过架。 “出去走走?” “好。” 说是出门其实去了离家不远的公园,晚风轻柔,公园广场有老人舞剑耍太极,也有一家三口散步聊天。 骆怀恭牵着宋莫忧的手,忽然问:“莫忧,能和我说说你的规划吗?” “你上午说的那么直白只是想让我生气吧,如果我生气走了就能解决很多事,但是我现在想听听你的规划。” 宋莫忧扭头看了看他又看向前方路灯:“我想安静两年沉淀自己,最近一年发生太多事,我觉得整个人都静不下来,曾经,我妈妈对我期待很高,她希望我学业优秀工作出色,还可以结婚生子,完成模范人生,如果心静下来,我应该继续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我想当个现实的普通人,最好未来都是平平淡淡的。” 她每说一个字,骆怀恭都在收紧手上力度。 “所以,你的规划里我是不和谐因子?” 只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的事曝光就引来那么大波动,如果正式公开露面,又会有更多风波。 宋莫忧垂下眼睛没有回答。 骆怀恭骤然松开力度但没放开她的手:“回来之前我和裘同聊天,我听他也说起人生规划就没那么生气了,甚至还以为你是不是因为不满意我没有给过你有关我们的明确规划,在你说话之前我还不太确定,因为我觉得需要一个水到渠成的机会。 “两年前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年轻女孩,后来看着你经历那么多事情依然坚定冷静,我确定我不止本能的想要得到你,还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待下去,尽管你现在选择里没有我,也依然为了自己好,人都说爱人先爱自己,莫忧,你做的很对。” 他不松不紧牵着她的手,直到渐渐站定轻轻抱着她。 宋莫忧也回抱住他:“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骆怀恭侧首吻了吻她耳朵:“我也很自私,让你呆在身边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私欲喜好,我不该不顾你的想法,对不起。” “我明天搬走,你先住在那里,房子的事可以慢慢找。” “我之前租出去那套房子的租客打算提前搬走,他们在燕城买了新房,那边收拾一下我就可以搬过去。” 骆怀恭嗯了声。 回去的时候也很和谐,骆怀恭送她到楼上又离开。 宋莫忧站在门边目送他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渐渐阖上,现在的日子其实很快乐,就像是少女心泛滥时喜欢的游戏,让人不经意间就回沉沦下去,她不可以放纵自己。 所以趁能抽身的时候尽早离开,免得再次让自己的人生凌乱不堪。 100 独立 第100章 秋风落叶。 宋莫忧搬到妈妈给她买的陪嫁房子里有一个星期了,当初是空房出租,租住的那对夫妻住的爱惜,房子保养得不错,放上精心挑选的家具晾上一个多月散味便正式住在自己房子里独立生活。 从医院开车回来不到半小时,回家到小超市买个菜,晚饭煎块牛排炒个蔬菜,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有些安静,开了电视就好多了。 一人吃饭只用两三个碗碟,饭后洗碗也很简单。 消食之后做瑜伽跳操,站到称上发现又瘦了一斤。 再到书房看书写论文一个半小时正式上床睡觉,一夜无梦,醒在闹钟铃响之前,然后开始一天的行程。 周日,黎明结束约拍回了燕城直奔宋莫忧家,她家小狼狗负责将带来的礼物水果送上楼然后麻溜闪人,免得影响她们姐妹叙话。 宋莫忧担心家具会有气味:“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出去吃。” 黎明拍拍肚子:“没那么脆弱,其实我本来期待能闻到一点油漆味,我现在特别馋这个。” “什么?” 可黎明一脸认真:“真的,上次拍摄布景有钢刷的油漆大门,我吸了两口不要太满足。” 宋莫忧两手一摊:“这个我真的无法满足,不过你可以跟我一起闻点油烟味。” 两人在厨艺方面没有过多造诣,黎明借温锅名义上门得到一顿火锅,只需要将肉菜洗洗切切端上桌,她还像模像样检查了宋莫忧的居住环境。 “还不错,就是太安静了。” 宋莫忧忙着给锅里放菜:“安静不好么,你一来叽叽喳喳吵的我耳朵里满满的,你家宝贝估计遗传你性格了。” 黎明皱皱鼻子:“你之前没这么喜欢安静吧。” 说实在,黎明有点担心宋莫忧,一年经历这么多事,原以为有个骆大佬当后盾分解注意力,现在两个人突然分手,还是宋莫忧主动提出来的,她怕宋莫忧一人呆着出问题,偏偏她又怀了孕,否则可以和她住到一起。 “你们,还有联系吗?” 他们分手罕见的和平,没有征兆没有纠纷,黎明还收到骆怀恭托司机送来的一份孕婴产品,说是提前送给宝宝出生的礼物,衣物玩具金锁都有,她能有什么面子让路怀恭送礼物,不过是假借送礼物的名义托她多照顾宋莫忧罢了。 尽管如此,黎明也不想为骆怀恭说情,那么大一豪门动起真格的确实吓人,外人的目光、觊觎、算计,豪门内部的纷争,真到那份儿上各种问题都要考虑,宋莫忧没有娘家没有后盾,除了骆怀恭护着就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但依靠男人的心意不稳定因素太多,如果没有绝对的信心,光设想一下婚后生活就会让人觉得压力如山吧。 有这份体验,及时离开是理智的。 就是有一丢丢可惜骆怀恭这个人。 宋莫忧摇头:“该说的都说清楚了还联系什么。” 那天骆怀恭送她到家里之后说他的衣物有空来收拾,房子租约还有半年到期,她搬走后他让人善后,现在聊天界面停留在她告诉他要搬走,他回了一句好的,保重。 黎明从她脸上看不出丝毫难过失落,一如往常的温柔从容,只是更加沉静了。 饭后黎明没走,她来时就准备好要住在宋莫忧这儿,但检查换洗衣物袋发现少了睡衣,宋莫忧让她到衣柜随便选。 黎明也不客气,看到衣柜挂的五六件旗袍后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想感慨明年可能穿不上旗袍,她顺手翻了翻,衣柜角落有两件低调奢华的旗袍,她住了声,默默挑了件宽松睡衣看向宋莫忧。 宋莫忧避开她的眼睛:“我去给你找牙刷。” 黎明站在原地叹了声气,去年宋莫忧搬离与何驰安的婚房,何家买的衣服一件没带,这次,却带过来骆怀恭送她的旗袍。 晚上睡觉,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宋莫忧离黎明远远地。 “如果我睡觉不老实碰到你肚子,你一定要提醒我。” “知道了。”黎明撑着困倦的眼皮嘟囔:“莫忧,你难过一定要告诉我。” 宋莫忧嗯了声,很快听到黎明睡熟的平稳呼吸声,她笑了笑,翻过身侧躺着面对窗户,她确实在为自己考虑,没什么好难过的。 黎明在这儿住了两晚又回去了,一方面工作室忙,一方面她是孕妇,孩子爹不放心,宋莫忧也没能力照顾好她。 宋莫忧又恢复之前的生活。 中秋节轮她和去年一样申请值班,中午从食堂吃饭回来偶遇裘同,他刚下手术台,饿饥肠辘辘还挥了挥手停下聊天。 “师兄中秋节快乐。” 裘同打量她一圈,这阵子他工作忙,只匆匆见过宋莫忧一次,认真看完叹了声气:“晚上记得吃月饼。” 两个人外表都很正常,他这个局外人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劝解。 宋莫忧松口气:“好,师兄再见。” 晚上下班,裘同回家吃团圆饭,他妈是妇产医生,他是口外,节假日能聚在一起吃饭的机会不多,饭后才有功夫给好哥们儿打电话。 没人接。 打给骆晴雨,骆家中秋节有家族聚餐传统。 “我哥吃完饭就走了,没在家。”家里只有骆晴雨见过宋莫忧,一直被大家眼神威胁等她主动说两个人分开的原因,但没有堂哥授意她不敢吭声。 “情绪呢?” “完全看不出开不开心,就是觉得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裘同啧了声,这无处下手啊。 算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先让他们冷处理一段时间。 短视频爆发时代,中秋佳节的晚上到处都在上传烟火表演之类的视频展现节日气氛,允许燃放烟花的郊外公园附近悄然升起一片特制烟花,火树银花,漂亮迷人。 有人翻出来去年八月十六放烟花的视频,似乎是同一个地点。 “骆总,烟花正常燃放了。” “嗯,节日快乐。” 特助顿了顿:“骆总节日快乐,再见。” 骆怀恭也不意外特助的干脆利落,他背后一片漆黑,站在落地窗前看到物业布置在小区的小灯笼明明暗暗。 101 竹报平安 第101章 中秋节和国庆挨着,节后宋莫忧调休加国庆假期,买了机票去深市探望小姨一家顺便散心旅游,当然免不掉一顿说教,好在离和小姨的春节之约还有小半年,小姨肯轻易放她回来。 回来是个下午,宋莫忧收拾好家里看时间还早就到外面散步,路边扫了一辆自行车认真感受燕城的又一个秋天。 临近公园的一条小路干净人少,宋莫忧打算往公园去,谁知道骑过路边临时停车位,辆车中间的空隙歪倒着一位老人,她来不及多想,匆忙下车。 “奶奶?您没事吧?” 老人头发花白闭着眼睛眼珠动了动没回应,呼吸还在,额头有一块擦伤,腿耷拉在马路牙子上不动弹。 宋莫忧赶紧打电话朝路边呼救,余光看到车后面有个女人拉着小男孩跑走,接着就被路边商铺冲出来的好心人挡住了视线。 救护车来之前宋莫忧做了简单处理,确认老人口鼻中没有呕吐物堵塞呼吸,揭开她衣领保证空气流通,不过十来分钟,救护车来了。 医生急救证实老人是高血压,除了面部擦伤疑似左腿骨折。 老人没带手机无法联系家人,只有一个随身小包装了证件,宋莫忧作为第一个发现老人的目击者得跟去医院,其余人纷纷散开,他们有心帮忙也怕被讹。 宋莫忧替老人垫了医药费,跟警察讲发现老人的情形,包括那对可疑心虚的母子。 路边商铺应该装有监控,老人倒在两辆车中间,车里应该有行车记录仪记录下发生了什么,宋莫忧不太担心自己被人讹上。 手术还在进行中,警察根据老人证件查到了家人联系方式,打电话通知之后就有人赶来。 人到之前宋莫忧还有些忐忑,对方家属一来,她心里就有底了,老太太的老伴直接给宋莫忧鞠躬道谢,之后就魂不守舍的望着手术中字样,陪老人来的青年男子廖骧解释了老太太一人出门的缘由,他们是出事附近小区的住户,老太太和老爷子拌嘴了非要单独出门买水果。 “我奶奶这么久没回去,爷爷一直后悔担心,真是多亏您帮忙。” 廖骧将宋莫忧垫付的医药费全额返还,还要给一万块谢礼,不断说一些感谢的话,宋莫忧退回多的钱确认没她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没有久留。 隔天宋莫忧收到廖骧发来的解释,警察已经找到撞倒老太太的人,就是宋莫忧看到的那对心虚母子,熊孩子走路乱蹦先撞了老人一下,老太太让他妈妈多教育孩子,熊孩子一听不服气,又大力推了一把。 “奶奶醒了,医生说送过来的及时,她还想见见您当面道谢。” 宋莫忧抽休息日买了水果鲜花去了老人病房探望,老太太对宋莫忧一见如故,知道她单身之后眼睛一亮。 老太太语带暗示:“我这孙子也是整天忙工作根本不知道考虑终身大事。” 她也不见外,说廖骧当年和前女友分手云云,宋莫忧听的尴尬,庆幸真人不在这儿,趁早闪人后,老太太或廖骧再约她请吃饭之类的都婉言拒绝。 不过医院里也不消停,有个人带妹妹做正畸治疗,偶然见到摘掉口罩的宋莫忧,一连半个月往医院送花。 黎明调侃:“这都冬天了,你遍地开桃花啊。” 宋莫忧无奈的叹气:“所以没用啊,我比较希望论文能发表然后涨工资升职。” “哼哼,羡慕,姐妹你就好好享受被追的年轻感觉吧,我现在完全被孩子绑定了。”黎明真心希望宋莫忧能早点过上安稳日子,这几个月骆怀恭没有纠缠的意思,完全放手了,何驰安被崔彤雨和罗婵掐架牵连之后也老老实实,正好开始新生活嘛。 “你这是甜蜜的烦恼啊。” 黎明撇撇嘴不大乐意,但拽着宋莫忧去给自家崽崽挑衣服的动作又很诚实,既然到了商场,宋莫忧提议也去一下金店,她也得给小宝宝准备见面礼,让亲妈直接选更合适。 黎明矜持了一下下:“那多不好意思。” 宋莫忧拿了个金花生,她又喜笑颜开。 最后选定送一对花生小镯子一只长命锁,但黎明不让买那么早,等明年孩子出生再送也不迟,柜姐热情介绍了半天见状有些遗憾,宋莫忧又转向投资金条,没怎么思考,要了一块竹报平安。 “你买金条干什么?”不会是为了哄柜姐开心吧? “囤着呗。” 黎明一脸不信,金价涨上去就没跌囤了能挣几个钱? “等等,你去年是不是也买了一块金条?”黎明印象深刻,托骆大佬的福宋莫忧送她一块财运亨通的金条现在还在家里供着呢,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宋莫忧买的是块竹报平安。 宋莫忧眨眨眼:“留着送礼。” “我还是不信,你别欺负我一孕傻三年!” “别这样,我会有内疚感的。”摆明了骗人。 但到最后宋莫忧也没说买金条做什么用,黎明还想抗议,借着被宋莫忧一顿烤肉收买了,她一孕妇受不了馋的诱惑。 吃过饭,苏梁安准时来接黎明,宋莫忧同他们挥手道别后也坐进自己车里,看了看被放到副驾驶上的金条手提袋,抿唇笑笑。 去年没给他生日礼物,春节送了块金条,今年算是弥补生日礼物的亏欠,而且金条还在她手里,不亏。 小白车一溜烟开出停车场。 停车场角落黑色宾利停着没动,直到司机耐不住寂静超后看了眼。 男人靠着椅座,目光望着远处空空荡荡的出口出神,丹凤眼里没什么情绪,黑衣衬得整个人冷漠沉静。 “骆总,接下来去哪儿?” “送我回别墅。” “是。” 车驶出去才见路边树木枝桠萧条,窗子降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寒意浸人。 不过今年的燕城少雪,天气阴沉了几回都没见落雪,干冷干冷的让人不想在室外停留半分钟,宋莫忧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拉开窗帘看是否下了雪。 又是个一无所获的早晨。 宋莫忧随便吃了饭开车到医院上班,还没进停车场就看到一道不太愿意见到的影子,宋立冬。 她停了车将宋立冬的号码从黑名单放出来:“你到口腔医院干什么?” 宋立冬环视一周没见到她人,攒着眉问:“我听说你和骆先生分手了?” “是的,你问到想问的,就不要打扰了,否则我会报警的。”宋莫忧挂断电话,开车从宋立冬身边路过,他应该是想即便上了法庭争财产,只要宋莫忧有能力有资本,早晚会对父亲心软,现在指望和忌惮都消失了。 102 送花 第102章 宋莫忧并不怕宋立冬闹,再怎么闹该拿的她已经拿到手,他的遗产她不稀罕,只不过宋立冬到医院闹事的话会有麻烦,她不确定警告的这通电话是否有用,但上午宋立冬没出现在医院,她知道赌对了。 哪知道下午上班前开小会副主任特意对宋莫忧提出表扬。 “有位老人给医院写了你的表扬信。” 原来是被宋莫忧送到医院的奶奶。 下午有位病人来摘牙套,她是宋莫忧做规培医生时接诊的病人,经过两年治疗效果不错,出乎意料的是她摘完牙套送了宋莫忧一面锦旗。 下班前宋莫忧又收到期刊编辑的消息,论文过审了,意料之中的事情看到了结果宋莫忧还是很开心,当然这一开心免不掉被宰。 “宋医生,请吃饭!” “好呀,火锅怎么样?” “有得吃我们就不挑!” 正要收拾东西下班,裘同穿着白大褂出现在科室门口,一脸的凝重,大家欢愉的氛围瞬间没了,宋莫忧作为代表站出来问:“裘主任,有什么事吗?” 她和大家一个心声,千万别是加班。 “我就是来跟你们说一声。”裘同清清嗓子:“可以下班了。” 正经表情一秒消失,逗的护士们又笑又骂。 裘同为了表示歉意:“我再叫上两个人,这顿饭我请吧。” 宋莫忧感叹,所以裘同受欢迎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虽然风流,但从来不在医院里乱来,很会逗女同胞开心,而她省了钱包,当然也十分欢迎他加入饭局。 但是刚走到分诊台,值班护士叫住宋莫忧,暧昧笑着塞过来一束鲜花。 “哇哦,都快一个月了吧,这个人好诚恳啊!” “有三个星期了,宋医生,你和他接触过没呀?” “这个玫瑰的质量不是特别好欸,发蔫儿了。” 宋莫忧看着一如既往的红玫瑰无奈苦笑:“我说的话好像没用。” 只见过一面就这么执着,就宋莫忧个人来说非常讨厌这种性格,但这人是她病人的哥哥,每次点了鲜花外卖让跑腿送来就不管了,刚开始宋莫忧把花束会分给同事、病人插瓶观赏,后来直接扔进垃圾桶。 宋莫忧也曾联系病人劝阻,对方反过来劝说宋莫忧介绍她哥哥的优点,她只能无视,和男同事商量将病人转到他手下进行后续治疗。 年轻护士们有的羡慕有的恐惧,说好听了是追求,不好听就是偏执骚扰啊,现实生活毕竟不是影视剧,万一碰上个疯子,躲还来不及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建议:“宋医生应该尽快找个男朋友,你有伴侣了,他再纠缠咱们就报警。” “是啊,让你男朋友接你下班嘛,或者学一下防身术。” “上班这么累还要学防身,独居女性也太难了吧,而且最怕这种人送束花就说自己付出所有,一副情圣样儿,还对外宣扬宋医生辜负人家就太恶心了。” “裘主任,你说莫忧该怎么办啊?你是男人应该了解这个人是怎么想的吧?” 裘同摸摸鼻子:“我和他虽然是同性但有本质区别吧?我不是渣渣吧?” 确实,裘同女朋友换得多但都是和平分手,从不会说闹到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是追到医院的女孩子也会很快被他劝走。 宋莫忧不想让大家因为这事影响心情:“我们先去吃饭吧,这事冷处理,车到山前必有路吧。” 裘同也打圆场:“对,走吧,今天晚上我挨个送你们回家,有男朋友的提前打招呼啊我这可是姐妹行为!” 又是一阵哄笑,晚上聚餐注定很开心。 付账的时候宋莫忧提议和裘同AA,她这边四个人,裘同是三人,平均出钱已经占便宜,裘同也没反对,饭毕开车的捎上顺路的,没开车的裘同当真送她们回家,宋莫忧和裘同的车同路,最后一位同事下车后,裘同给宋莫忧拨了个电话在临时停车位停下。 两人在路边站定,宋莫忧知道他有话说,不然不会特意来这一出。 裘同没绕弯子:“你不用太担心,我查了下不是坏人,他之所以天天送花是因为开了个花店,他们家有位亲戚曾经在鸣科那位小股东手下工作,应该是存心的但不敢做坏事,照常生活就行了,如果有问题这边来解决。” 宋莫忧点点头:“谢谢,谢谢师兄。” 夜色下,她面色沉静,满眼诚恳,但没有过分激动,宠辱不惊。 裘同心下叹了声气,按照吩咐的语言简洁:“甭客气,有事儿跟我说。” “好。” 裘同晃晃车钥匙,宋莫忧也回了车上,裘同的车一直没动,等宋莫忧顺利开走才掉头离开,红绿灯时拨通对方电话。 “办完了,人跟你说谢谢。”第一声谢谢没指名,但心知肚明是说给谁听的。 “谢谢。” 裘同啧了声:“我说,这人真和那小股东有关系?”哪有那么巧的事儿,何况那位小股东最近被骆怀恭收拾的没有还手之力,还敢犯贱么?他总觉得这么说是为了让宋莫忧心安。 骆怀恭不言:“刚知道他偷税漏税,他马上不会那么闲了。” “哇哦,我代表税局感谢您?” “公民责任。” “行,那我问你要这样到啥时候,等到人家结婚生子?” “不会说话可以别开口。” “嘁,我就说!” 回应是电话挂断忙音。 裘同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哪儿找他这么勤快的月老哦。 到家后。 宋莫忧给裘同发了条信息报平安,他回了个‘OK’和‘不用谢’的表情包,宋莫忧笑笑,关掉聊天记录开始刷朋友圈。 因为病人逐渐增多,正畸又是个长期过程,宋莫忧需要和病人沟通征正畸情况和复诊时间,她将曾经开设的小号工作用,送花病人的微信就在新号里,她微信朋友圈没有屏蔽宋莫忧,但翻看所有动态没有发现,宋莫忧又点进另一个人的朋友圈。 季淑慧。 关系伪和谐的那段时间,宋莫忧最多容忍用小号和季淑慧联系,她也没有屏蔽宋莫忧,且每天笔耕不辍的更新晒娃。 图片里的小娃日渐圆润,宋莫忧一眼扫过,反正也不会记住他清晰地模样。 翻到三天前的朋友圈,宋莫忧看到一条共同好友评论,头像眼熟,点开大图和聊天框确认,正是她刚刚看过的病人头像。 再往前翻,季淑慧晒亲朋好友给孩子的礼物,聊天记录一张头像相当眼熟,放大看,是送花那个人。 “亲爱的宝宝你被所有人爱着,谢谢你表叔叔的礼物哦。” 原来如此。 季淑慧想要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第二天黎明的小狼狗去花店买花同时索要发/票,回复意料之中,没有。 第三天,鲜花停了。 103 微笑 第103章 岁末年终,医院晚会科室聚餐各种应酬场合不断,不仅如此,宋莫忧还收到三张请帖,订婚结婚满月酒一应俱全,每场都有推不开的人情理由,她排好计划,忙起来时间过的飞快。 送鲜花事件的另一方消失无踪,科室同事议论了两句就都忘了,他们在医院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奇葩事,并不觉得惋惜。 不过有些人不那么觉得,宋莫忧已经和男同事商量好将徐珍珍转诊到他名下,但复诊时徐珍珍不愿意,一定让宋莫忧给她治。 “宋医生,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为什么不愿意给我看病?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吧?”徐珍珍绝口不提哥哥给宋莫忧送花的事,义正言辞道:“你要是不给我治,我就去投诉你们!” 这种情形下让同事接手就是给人添麻烦了。 宋莫忧当然不会说真话:“我最近时间有点排不开,怕耽误你的预约才会改时间,你不要介意。”她是医生有自己的职业道德也有私人情绪,没有傻到明知不安全的情况下还要继续和徐珍珍接触,既然不能转诊,那只能头铁。 她被自己头铁想法逗笑,表面上走该走的流程,一月一次复诊而已,撑得过去。 徐珍珍的脾气没地儿发,半信半疑接受复诊,总觉得宋莫忧一板一眼,连丁点儿笑容都没有,她心里犯嘀咕,复诊完毕又试图缓和关系。 “宋医生,对不起啊,我刚才误会你了,要不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宋莫忧正在看下一位病人的病历,头也不抬道:“不好意思,没有必要。” 多的一个字都没说,后面还有病人排队,徐珍珍只能离开。 晚上下班宋莫忧和同事结伴取车,中途同事接了个电话想起忘拿东西又返回医院,她一人找自己的车,尽管心里早有防备,但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个人时她还是吓了一跳。 徐文明一米七五左右,长相偏阴柔,略有点奶油小生的感觉,他自我感觉良好的歉意一笑:“莫忧,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宋莫忧皱了皱眉:“徐先生,我和你并不熟,请你自重。” “你别生气啊。”徐文明知趣的后退一步笑容洋溢:“你应该还记得我吧,前段时间我一直给你送花,后来我想怕给你添麻烦这两天就停了,今天特意到医院找你道歉,谁知道在停车场偶遇了,我们真是有缘!” 他目光紧紧盯着宋莫忧露在口罩外的半张脸,她今天打扮的也好看,羊毛大衣高跟鞋,气质非凡,就是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也讨人喜欢。 “莫忧你是不是因为没收到花不高兴啊,要不我改天再给你送?”说不定就是故意冷脸引起他的注意呢? 宋莫忧恶心极了:“徐文明,请你转告季淑慧,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主意她打错了。” 徐文明一愣,对上宋莫忧清醒的双眼讷讷道:“你怎么知道?” 季淑慧是他远房表姐,是她说宋莫忧分到了大笔遗产,娶了她就意味着得到数百万存款和数千万房产,又说宋莫忧性格冷清应该慢慢打动她,他才想起天天送花的主意,可最近也不知道被谁举报,税局查到他这几年偷税漏税买发/票要罚款,还让他补全资质,他肉疼的睡不着觉,想起宋莫忧的身家就心痒痒,这才不想温水煮青蛙跟踪到停车场想和宋莫忧更近一步。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告诉季淑慧,老实点,否则的话我不介意让人到她爸爸的寿宴上发宣传单广而告之她介入别人家庭当小三,还有他爸妈她弟弟的工作单位都不会放过!”宋莫忧很坦然也很平静,她只是将宋立冬曾经对付她和小姨的手段用来防身而已。 徐文明怔怔的,还没将眼前这个冷厉的女人和温柔可亲的牙医大夫联系在一起。 “莫忧,我、我和她没关系啊——” 宋莫忧不再多说,绕过徐文明朝自己的车走过去,徐文明还想伸手阻拦,但停车场不断有人进出,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黑衣男人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子,微微一用力,徐文明甩都甩不开,这人力大无穷且一身腱子肉,高高壮壮的像个铁塔。 何驰安慢了一步,停好车下来徐文明已经蔫了。 “你你你你、你别动手打人啊,否则我报警了!我啥坏事儿都没干!” 黑衣男人松手,徐文明头也不敢回的离开。 宋莫忧看了看黑衣男人,对方少言寡语:“宋小姐。” “谢谢。” 黑衣男人略一点头,坐回一辆不起眼的大众车里。 何驰安目光黯然,宋莫忧根本没看他,但他还是走上前去整理了心情轻声问:“莫忧,你没事吧?” “没事。”宋莫忧微微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打方向转弯,开出停车场后何驰安还站在原地,大众车则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待宋莫忧到达小区附近,车转了个弯消失不见。 宋莫忧点开聊天框,想了想还是关掉。 隔天宋莫忧休息去参加大学同学的婚礼,巧的是办满月酒的同事也在同一家酒店,她计划两边打声招呼先到满月酒给了礼金再到婚宴观礼,新娘子是她大学同学,原本还让她当伴娘,但宋莫忧怕两边老人介意她离婚的过往就婉拒了。 满月酒宴会厅在三楼,宋莫忧等电梯时收到新娘在婚车发来的消息:“给你安排那一桌有高质量单身男人,把握机会!” 宋莫忧不由得想笑:“真是谢谢了。” 回完消息一抬头,电梯来了,宋莫忧一抬头才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莫名熟悉,她挂着笑容随意看了一眼随之笑容微微僵滞。 骆怀恭收回手机聊天界面的目光,颔首致意。 宋莫忧回以微笑。 电梯门开,大家依次进去,骆怀恭没动,跟在他身后的人也没动,宋莫忧如常走入电梯按了三楼键。 骆怀恭迈步进来,站在宋莫忧前面,背影挺拔瘦削。 有人按了七楼。 电梯徐徐上行,三楼到了。 宋莫忧才发现自己站在最里面,她抿了抿唇,前面的人自动让开通道。 “谢谢。” 104 口红 第104章 电梯在身后阖上,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 宋莫忧找到满月酒宴会厅,同事家人正在门口迎宾,他们身后是宝宝可爱的满月照,她递了礼金又到宴会厅里面和同事打声招呼。 同事是宋莫忧的师姐,今年三十六岁本命年刚生了头胎,抱着小宝宝幸福满足,见了宋莫忧就低声说:“今天来的客人里有好几个和你年龄差不多的优秀青年,要不要见见?我有点后悔生这么晚了,一家子对付这么一个小人儿手忙脚乱!你比我年轻肯定体力好恢复快,得早点规划呀!” 作为科室为数不多的单身,宋莫忧受宠的具体表现就是大家都关心她的婚姻大事,而宴席聚会是最好的相亲场合。 宋莫忧先道谢:“师姐,你今天太忙就别因为我的事劳神了,实不相瞒,我今天有好几个躲不掉的相亲,先饶了我改天慢慢介绍。” 师姐心有戚戚焉,也没强拉她留下。 走之前还要和科室领导道别,果然被介绍了同行业的男医生,只是这行业太卷,相貌和能力还有头发很难兼得,宋莫忧内心痛苦的同时还得笑着应酬,走出宴会厅后长舒一口气宛如重生。 但是刚转身就听到后面一道男声。 “宋医生!” 宋莫忧摆出笑容回头。 廖骧忍笑走上前:“宋医生,真巧。”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那么巧妙地无形演绎痛苦面具。 “廖先生。”宋莫忧轻松一些:“你也来参加满月酒?” “对,我奶奶和男方奶奶是好友,她骨折不能出门就让我过来上礼,顺便让人介绍两个相亲对象见见面。”廖骧露出一排白牙:“同是天涯沦落人吧,宋医生。” “那你收获如何?” “嗯……我随缘。”他蹙着眉头表情纠结,显然是祖母之命不可违。 宋莫忧愉快多了,与他一起走向电梯,原本准备道别的,但廖骧先她一步按下上行键,她也就没动。 “你楼上还有一场。” “没错。” 进了电梯人有点多,宋莫忧看廖骧按了七楼看了他一眼,廖骧挑了挑眉,出了电梯他首先提议:“我们都别出声,看去哪儿?” “好啊。” 电梯口有各府喜宴指引,每个方向有两家,宋莫忧和廖骧并肩走过最终停在同一家喜宴门口。 新娘和新郎看到他们齐齐微笑,两位爱情长跑从大学开始到毕业后分分合合感情越吵越好,宋莫忧全程围观,但廖骧看起来不像是新郎同学,廖骧则主动介绍宋莫忧就是把廖骧奶奶送到医院的医生,新人长辈加倍热情招待宋莫忧。 新娘李玫凑在她耳边问:“省得我介绍了,我老公表哥,你们坐一桌!姐妹你这是提前征服他们家老人了啊!这位大厂高管,年薪三百多还有副业,人品正相貌端,加油!” 宋莫忧尴尬又好笑,原来这就是老同学口中的高质量单身男人。 廖骧忍俊不禁,进宴会厅时低声道:“我是真不知道会这么巧。” “无巧不成书嘛,沾了他们这对神仙眷侣的光了。”宋莫忧反倒淡定了,预想的尴尬局面不复存在,轻松吃顿饭就可以走人。 廖骧目光掠过她白皙透粉的脸颊,明亮双眸自信坚定,他忽然心不在焉起来,嗯了一声落座时主动帮宋莫忧拉开椅子,照顾周到。 新郎新娘老同学这一桌有宋莫忧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一个特点,单身,男女比例三比二,大家都对新人的好意心知肚明,但都没戳破窗户纸,但也热闹非凡,互相聊着在哪儿工作、目前状况。 典礼开始前,宋莫忧决定先去一趟卫生间,刚起身廖骧就注意到了。 “宋医生不是要走吧?” 宋莫忧失笑:“不是,我出去一下,衣服先放在这里。” 廖骧双指并拢致意:“好嘞,我给你守着。” 怎么忽然活泼了起来? 宋莫忧拿上包走出宴会厅,到角落里拿出手机看了下信息,有新加了别人介绍的男人打招呼,也有黎明好奇的幸灾乐祸,她指尖划过那些招呼信息,莫名想起电梯前的一瞥,收回手机到卫生间镜前检查妆容。 因为本身化的淡妆,天气温度适宜,宋莫忧只补了一点被口罩蹭掉的口红。 从卫生间出来时宋莫忧手机响了,她从包里拿手机,一不注意将口红带了出来,弹到地上,啪嗒一声,偏偏摔在没有铺设地毯的卫生间地板上。 宋莫忧心痛了一秒,还未去捡起来,有双黑色皮鞋落入视线,来人黑色西服挺括,弯腰手臂伸直时带出一抹规整的白色衬衣袖扣,衬得伸出去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顺着那只手抬头,对上戴着口罩的半张脸,丹凤眼一如既往幽深。 骆怀恭没有直接将口红递过来,握着口红到洗手台按了点消毒液又放到水龙头下冲了冲,最后用纸巾擦干,递过来时指尖还带着湿意,优雅绅士。 宋莫忧手心的凉一闪而逝,她抬头看去:“谢谢。” “不客气。”他声音低沉暗哑,不仔细听像是梦呓。 宋莫忧抿了抿唇,唇上是刚涂的一抹温柔红。 骆怀恭颔首离开,背影高大宽阔。 宋莫忧定定神回到宴会厅。 婚礼仪式开始,台上新人诉说相爱以来的悲欢离合,宋莫忧听的恍惚,随着人潮鼓掌。新人来敬酒时,他们这桌老同学格外热闹。 宋莫忧开车加上酒量不好,喝的果汁,单身男生则要报多年吃狗粮之仇,摆上香槟塔灌酒收红包,李玫不断给宋莫忧使眼色,作为姐妹得帮忙解围呀。 宋莫忧抿唇笑:“要不然这样吧,亲一口免一杯酒,反正我们吃这么多年狗粮就盼着今天这顿最隆重的。” 新郎感激的抱拳,李玫给竖大拇指,纷纷朝廖骧使眼色,这么高情商知情识趣的优质医生哪儿找去?! 新人游戏进行中,廖骧看宋莫忧的眼神越来越热切。 婚宴气氛因为新人接吻又炒热了,其他亲属也朝这边看热闹,宋莫忧站在新娘身边引来两三道目光,何太太与何驰安都看到了。 何驰安看清宋莫忧的瞬间下意识想站起来,何太太反应迅速,一把把他按住。 “你想去哪儿?” “妈,你干什么?”何驰安烦透了何太太的处处管制。 何太太绷着脸,他们是男方亲戚,这桌有好些人当初参加过何驰安的婚礼,现在两个人离婚一年多了,何驰安还总往人家面前凑,她的面子往哪儿放。 “宋莫忧就是故意出风头让他们难看,你老实点别让人把我们的脸面踩到地上。”就因为宋莫忧跟着骆怀恭,她没办法动她,只能忍下这份屈辱。 何驰安下意识反驳:“妈,你别针对人家,莫忧现在和那个人没有关系,我做我的事,您不要多管。” 何太太挑眉:“什么?” 105 心急 第105章 隔着那么多人,宋莫忧不是没有察觉到何太太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儿遇到何家人和他们家亲戚。 离开何家那个圈子这么久,再见面,不太习惯。 最先来搭话的人是何太太一个表姐妹兼牌友,在他们眼里,宋莫忧是高嫁,这位表姨比何太太还有婆婆范儿,一副我身为长辈调丨教你指点你是你的福气,离婚前是晚辈,表姨也不常到何家来,宋莫忧表面客气应付不计较,但今天这位表姨还没改过来习惯。 “哟,我没认错人吧,你也来这儿参加婚宴?” 作为何太太的先锋军,这位表姨不会先挑起战火,只是故意以嘲弄鄙夷的语气让她坐立难安。 大庭广众之下宋莫忧不想被这种人连累出丑,何况这是同学的婚宴,她礼貌的点头:“阿姨,你认错人了。” 恰好,新郎父母正在附近桌陪亲戚说话,宋莫忧朝新郎母亲喊了声阿姨,因为宋莫忧救过廖骧奶奶,二位长辈心眼实在,对宋莫忧印象极好。 “怎么了?是吃不惯吗?” 宋莫忧在那位表姨没反应过来时说道:“这位阿姨好像找不到自己在哪儿桌了,我不认识她,您看——” 新郎母亲一听就笑了,拽走那位表姨指了指位置。 表姨当然要说不是,趴在新郎母亲一顿叭叭,新郎母亲看看宋莫忧有些恍然大悟,但甭管如何,她分得清楚场合,这是自家办大事招待客人,容不得糊涂亲戚在这儿搅和场子,当即拉走这位表姨。 宋莫忧坐回原位,大家曾经互为远房亲戚一年见不了几次面,没有中间人介绍谁也不认识谁,如果她早知道,会选择去吃那桌满月酒。 廖骧看出异常,礼貌的问:“没事吧?” “没事。” 午饭过后,婚宴客人陆续离开,新娘李玫嘱咐他们晚点走,她精心安排了这桌人还想知道有没有人看对眼,媒人做到底。 宋莫忧注意到何太太那桌还没动,也沉住气等待李玫回来。 新郎新娘忙到现在还没吃饭,李玫仍然精神奕奕,招走宋莫忧和两个伴娘挤眉弄眼的吃瓜:“怎么样,我提前根据你们条件筛选了,不要错过啊!要是不好意思主动约,我帮你们组局!” 宋莫忧哭笑不得的喂给她一颗糖:“你也太心急了,不饿吗?” “姐妹我现在就靠一口仙气撑着!”李玫收到了老公的回信,暧昧的撞撞宋莫忧的腰:“姐妹,你看。” 两口子真是热心当媒人,新郎官也在问兄弟们的相亲结果。 聊天界面赫然说的是廖骧。 “好了,人现在托我们组局呢,主动权放在你手里啦!” 宋莫忧脸发热只想迅速消失:“这个,我还没想好发展下一段感情。”何况旁边还有人虎视眈眈。 李玫看她耳朵都红了也不再当面打趣:“那行,你们慢慢接触,我会随时检查的。” “朋友,你不度蜜月吗?” “老夫老妻了度啥蜜月啊,我现在等着吃下一顿喜宴。”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才往外走,新郎新娘送到宴会厅门外,彼时何太太和那位表姨正在宴会厅门口和新郎父母聊天道别,本来双方各不打扰,各走各的。 宋莫忧也是这么想的,但刚迈出一步就听后面有人喊。 “站住!”中年女人声音尖锐刺耳:“说你呢宋莫忧!” 宋莫忧笑容一滞,心里对李玫万分抱歉的回头:“阿姨,有何指教?” 新郎父母也没想到有人会当场发难,为难的想要劝阻,何太太却按住他们,婚宴已经结束,她憋了半天还不能发泄一二? 廖骧则蹙着眉头,疑惑不解。 “这么多长辈在这儿你都当不认识啊?”表姨一肚子火,她在家儿媳妇从来不敢顶撞,宋莫忧高嫁到何家又被扫地出门算老几啊,居然打机锋戏弄她,害得何太太说她吹牛。 宋莫忧笑笑:“阿姨,就算我和你们有过亲戚关系也是过去式,我早就跟何驰安离婚了,难道您提前老年痴呆不记得了?” “嘿,牙尖嘴利!” 何太太也忍不住嘲讽:“这样的女人谁家敢要,你当初嫁给驰安时可不是这样的!” 这话是说宋莫忧当年为了嫁给何驰安费尽心机掩饰真性情,她蹙眉冷笑:“何太太今天是要耍旧日的婆婆威风吗?” “什么叫耍威风?我作为长辈还不能教一些做人的道理了?”何太太目光鄙夷:“攀高枝不成还假清高,我当年怎么没看出你这么能装,不过可惜现在鸡飞蛋打,你还在我面前高傲摆谱?” 表姨添油加醋:“哼,就是!还没离婚就和别人搅和到一起,自己不能生孩子还给别人泼脏水,我们驰安当年可是龙凤胎,你不能给人生出一对龙凤胎就算了,身体不好还欺骗我们驰安好心,幸亏离婚离的早啊!” 喜宴一家人都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新娘子想站到宋莫忧身边去却被新郎拉住,他们是主家,只能劝和不能参与到这矛盾中去。 宋莫忧消化了一会儿,啼笑皆非的猜出来何太太和人家编排了她什么谣言,她不用去看就知道旁边这些人吃瓜表情。 “我什么时候不能生育了?”宋莫忧微笑着一字一顿为自己正名:“我每年按时体检都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可是你何家根本没有龙凤胎的基因,就不要怪别人生不出来吧。” 何驰安恰好从洗手间出来隔着三四米看到两方对峙,从走改为小跑。 但谁也没注意到他。 宋莫忧根本没有给何太太和那位表姨反应的机会,紧接着揭穿:“何太太的龙凤胎不是人工受孕吗?” 何太太一愣:“你胡说什么!” 她气急了,恰好服务员收拾宴会厅碗碟推着小推车路过,她下意识拿过一只茶杯朝宋莫忧的方向扔过来,速度极快。 “你给我闭嘴!” “莫忧小心!” 宋莫忧就站在宴会厅入口和过道的交界处,左手边站着廖骧,何驰安从她身后的过道走来,下意识拉走宋莫忧右手挡在她面前,廖骧慢一步抓了个空。 茶杯砸在何驰安脸颊,落地是厚重地毯,轻巧无声。 何太太倏地瞪大眼睛,惊恐又后悔。 宋莫忧挣开何驰安的手在过道站定。 监控诚实展现事件发生的真实画面,有人再也坐不住。 106 画面 第106章 “哟,怎么弄成这样?”那位表姨惊呼着往后退了一步。 新郎的长辈也没料到何太太会动手,现在不劝不行了,新郎母亲上前查看何驰安脸上的伤口,喊新郎去拿冰块冰敷伤处。 何太太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检查:“儿子,你没事吧?” 何驰安推开她的手,扭头看向宋莫忧,眼神狼狈。 “莫忧,对不起。” 如果婚宴上他没说看到宋莫忧,也许就不会有这出闹剧。 宋莫忧语调冷漠:“这次我接受道歉,因为杯子没有砸到我脸上,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日后何太太还想在我面前摆谱、认为我有过错的话请直接给我法院传票,我会联系好律师应诉。” “当然,如果何太太在外面传有关我的谣言,我也会维护自己的权益。” 何太太简直气的眼前一黑,她还没动一动,就被何驰安拦住,从愤怒到恳求。 “是她先胡说的!” “妈,难道不是你们先挑事吗?” 何太太咬牙切齿的低声道:“驰安,你这样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放?她敢对外造谣说你和婧婧不是龙凤胎,这都是我们以前对她太宽容了!” 宋莫忧好整以暇的道:“我是胡说的,何太太干什么生气呢。” 当初何太太提议让宋莫忧做人工受孕,曾亲自带她去医院做备孕检查,她听到医护人员随口调侃说何家这么多年还在追求龙凤胎圆满呢,宋莫忧听过没有深思,直至说出口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猜测,但何太太气急败坏反而成了佐证。 “你——”何太太还想动手。 但这一次,宋莫忧离服务员的小推车更近,她拿起最上方一只留有半杯酒水的高脚杯,威胁的道:“如果你再靠近,我不客气了!” “你!”简直无法无天! 何太太完全忘记自己的礼仪修养,甩开何驰安的手想上前。 “谁在闹事?”突如其来的一道男声打断了他们。 何太太满心不耐烦正想发火,一抬头就愣住了。 谁也没注意到宴会厅一侧什么时候站了个人,还是何太太以为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物,她当即后悔,就算两个人分开了,可万一骆怀恭还护着宋莫忧算怎么回事? 骆怀恭向前走了两步,微笑着问:“我听服务员说这里有对母子打架斗殴?” 宋莫忧后退一步,默默将高脚杯放回小推车。 每个宴会厅都有负责人,但负责人不敢管客人私事,一直在旁站着,听到问话面露难色的往前站了一步。 “骆先生,是我失职。”今天酒店开股东会议,负责人早做了功课就怕今天出纰漏,骆怀恭是酒店股东不管事,但在股东之中举足轻重。 何太太难堪极了:“骆先生,这是个误会——” 可骆怀恭根本没看他们母子,而是对负责人吩咐:“好好安抚闹事的两位客人,他们有什么要求可以尽量满足,不要因为这个影响酒店声誉,但是如果他们太过分就报警处置。” “好的,骆先生。” 这并不是安抚,而是将他们看成了闹事讹人的神经病!明明是宋莫忧不尊重长辈! “我们不是——” 何太太又充满希冀的看向宋莫忧,如果她能帮忙说句话,也许就能扭转乾坤。 宋莫忧确实接收到了这个信号,她看向骆怀恭:“先生,他们母子斗殴不关我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吗?” 骆怀恭眸子里带了点笑意:“当然。” “谢谢。” 宋莫忧歉意的朝李玫挥挥手,李玫趁所有长辈不注意的时候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非常可以,有学习的模板了。 “宋莫忧,你——” “妈!” 何驰安彻底不能忍受大发脾气的母亲,这和他印象里的母亲大相径庭,如果她从前都是这么对待宋莫忧,那他终于明白莫忧不肯回头的原因。 骆怀恭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何驰安,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脚离开。 特助特跟上前去。 宴会厅门口的三两客人很快散了,剩下新郎父母不得不善后安抚何太太与何驰安。 …… 黎明知道婚宴末尾发生的事隔着时空破口大骂,她也认识李玫但工作原因没赶上参加婚礼,现在万分后悔:“我要是去了咱们直接开打,那老太婆动我一指头我当场倒地不起,讹死他们!” 宋莫忧笑得不行:“你老实点,注意胎教。” “我是在教给宝宝必要的文学素养!太欺负人了,全世界女人都稀罕嫁给何驰安是吧?她儿子那么金贵呢!” “好啦,他们母子斗殴咱们就不参与了。”宋莫忧认为以后不会与他们出现在同一场合:“我也没吃亏,估计那位被她当枪使的表姨现在正满世界宣传何驰安与何婧安是人工受孕。” 人工受孕与自然受孕是平等的,但何太太大概是以自然受孕为傲的,不然不会授意表姨说怀龙凤胎之类的,她用了杆嘴碎的枪,现在就得承受后果。 可是黎明还是不太满意,小小声说:“说真的,骆大佬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会有不一样的故事发生,比如狂炫酷霸拽的站到他们面前向全世界宣布不能欺负你巴拉巴拉……” 宋莫忧想了下那个画面:“还是不要了吧,他出面让我顺利离开就挺好了,可能我还可以继续狐假虎威。” “也是啊,何太太肯定不敢找你麻烦了,等等……”黎明注意到哪里不对劲。 “怎么了?” 宋莫忧还以为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在外地工作出了什么问题。 哪知黎明凑近听筒,贼兮兮的笑道:“虽然知道不真实,但是你是有期待过那个画面的对不对,反推的话,你对骆大佬是不是还嗯那啥呢?” “我只是玛丽苏看多了有画面而已。” “我不信!” 宋莫忧才不管她信不信,果断挂断电话专心搬砖。 晚上下班李玫邀宋莫忧一起吃饭,她因为查出来怀孕没去度蜜月,每天用最大的热情八卦吃瓜抵抗孕初期的难受。 “我已经撮合成两对了,你们也出来吃顿饭吧。” 宋莫忧有些为难:“我觉得太尴尬,还是不要了吧。” 婚宴过后,廖骧联系过宋莫忧一次问她情绪有没有问题,宋莫忧回复的简单,他也就没有打扰,宋莫忧觉得应该就到此结束了。 李玫反驳:“怎么不要啊,人家说了你一个人面对那样的恶毒前婆婆挺为难的,他不好意思问多了,其实他完全不介意。” 107 相亲 第107章 李玫组了局,宋莫忧盛情难却。 聚餐那天廖骧开车来接宋莫忧然后到李玫家里汇合,四人乘车去郊区农家乐摘草莓,一路上是廖骧和李玫老公乔远替换着开车,她们两个在后座聊天。 李玫保证过,不会聊任何让他们尴尬的话题,也没催问对廖骧的感觉如何。 农家乐远离了城市喧嚣仿佛连风都是自由的,大棚内水果花样繁多,李玫拽着老公踏青顺便抬脚,宋莫忧总不好当电灯泡只能和廖骧组队摘草莓、聊天。 廖骧负责提篮子拿重物,宋莫忧就挑一挑顺眼的草莓摘下来放到篮子里。 “你奶奶身体怎么样?恢复的好么?” “挺好的,奶奶一直说让我请你到家里吃顿饭,我觉得不合适就哄她来着,现在总算能完成任务了,不过这么冷的天气喊你出来,真是不好意思。”廖骧言语间百般委婉。 宋莫忧笑笑:“闷了一个冬天确实想出来逛逛,天冷人少也好玩。” 农家乐工作人员也说今天小朋友少,客人多是青年男女。 “你之前来过没?” “大学和室友来过一次,不过当时草莓没这么贵。” 廖骧忍俊不禁:“我大学时跟人承诺带她过来,但因为和室友开黑忘掉这回事失约了。” 宋莫忧顺着往下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甩了。”他耸肩:“当时太年轻啊!” “你该。” 廖骧苦笑:“这我认,可当时没想那么多,还觉得人家无理取闹,后来才知道是我没经历过社会毒打,不知道天高地厚。” 宋莫忧若有所思:“所以谈恋爱是件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的事吗?” “不不不,我可没有自夸的意思,我奶奶还说我这棵树不修不直溜呢。”廖骧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是棵栽好的树足以让人乘凉,笑起来爽朗自信不会让人讨厌。 这就是自谦了,宋莫忧注意到有年轻女孩子偷看廖骧,他周身打扮儒雅随和又不失潮流型男范儿,挺养眼的衣服架子。 宋莫忧忽然来了兴致,拿出篮子里随身的矿泉水瓶冲洗了两颗草莓,一颗自己吃一颗递给廖骧。 “你和女朋友就因为这一件小事分手了?” “我那时候爱面子,兄弟起哄说女孩不能惯着,晾晾她冷静一下就乖了,我就听了,后来人家结婚我送礼物时才知道是等着我道歉呢,不过也没用了,人家老公就旁边守着呢。”廖骧捏着草莓表情复杂:“我记得现在好像怀了二胎了。” 这似曾相识的故事结局。 宋莫忧忍了又忍还是不厚道的笑了:“后来呢,你就没再交往合适的?” 两人相差六岁,廖骧说的是大学时的故事,毕业后呢。 廖骧想了想,有些沉重:“各种不合适吧,大学毕业我去留学交了一位,回国前分了,两年前有个谈婚论嫁了,但女方家人不放心她远嫁,想让我去他们那边发展,后来还是没谈拢和平分开。” 他爆了自己的料却没问宋莫忧。 宋莫忧吃掉草莓也主动说了:“我的比你的复杂,高中喜欢过他,毕业后重逢结婚后来各种不合适离了,后来……遇到了一个,也不合适。” 她顿了一下,很轻微。 廖骧意外地看了看她,桃花眼里都是了然:“我懂。” 摘完草莓回去,廖骧送宋莫忧回家,到家各自报平安,然后微信消息彻底平息,隔了半个月快过年李玫来问他们的后续。 “这次我不好意思问人家了,咱们姐妹我问你更方便。” 宋莫忧抱歉的答:“不合适,没感觉。” “好吧。”李玫有点失落,明明很般配啊。 不过强扭的瓜不甜,李玫不再提这茬。 宋莫忧专心准备过春节的事宜,去年她忙着和宋立冬演戏,过年什么都没准备,今年在自己家里好歹准备丰盛一点。 冰箱塞满,瓜果蔬菜齐全,又去超市采买零食。 路过卖春联的摊位,超市工作人员笑盈盈的问:“家里几扇门呀?” 宋莫忧想了想:“谢谢阿姨,我就看看。” 按照旧俗,家里有丧事三年不能贴春联,否则去世的人回家看会被红联拒之门外,她选了几个漂亮的静电窗花,最后还是装满了后备箱。 幸好,宋莫忧早具备独立生活的能力,后备箱配备了折叠买菜小推车,一样样装好轻松推上楼。 黎明打电话来邀她去家里吃年夜饭:“我婆婆让我回家吃饭,我不乐意她盯着我肚子看,干脆咱们出去吃火锅。” “不行呀,我小姨也回来了,她肯定揪我过去吃饭,你呀,都喊人婆婆了就别刀子嘴豆腐心了。”宋莫忧边聊边走,黎明婆婆也是快人快语直肠子,压不过黎明的气焰儿子又胳膊肘超外拐,早就默认了现在的情形,黎明这么说不过是想让她减轻心理负担一起吃年夜饭。 好像大家都在怀孕生子了。 宋莫忧噙着笑走过一辆黑车,大衣衣摆在风里摇曳,停车场除了风声就是她高跟鞋打在地上的声音。 走过去的一瞬间,宋莫忧觉得哪里不对劲,脚步顿了顿,但是没有回头。 黑车停在那儿,骆怀恭坐在驾驶座拿下墨镜,清隽脸庞上平静冷淡望着远处。 高跟鞋声越走越远。 黑车打个弯,驶离停车场。 除夕夜 宋莫忧果然被小姨喊到家里他们家的小宝宝已经学会走路作妖,拖着玩具到处扔,或者笑眯眯跑到宋莫忧面前献宝似的将玩具递给她。 “小家伙是知道姑姑长得漂亮吧,怎么不给妈妈?” 小宝宝嘻嘻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也不怯生:“嘟嘟。” 宋莫忧被喊的心花怒放,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 大概是被教过拜年,他费力的撅起屁屁往下趴给拜年,逗的大家大笑。 看过小宝宝表演,小姨莫玉娟就要发力了,不巧的是今年表嫂也加入队列说起自己认识的青年才俊,小姑父和表哥在厨房准备年夜饭,也时不时探头插一句嘴。 “咱们说好的,过年你就得给我一个答案,不行我就替你安排,反对无效!” “是呀,莫忧,去年你哥哥说的那个朋友现在还是独身,人家条件不错,性格人品都没得说,你去见一见嘛,好不好都你自己拿主意没人逼你。” 宋莫忧抱着小宝宝当挡箭牌,结果可想而知。 年初三,表哥和朋友聚会,表嫂借口在家带宝宝走不开喊宋莫忧盯着表哥不准多喝酒,其实就是相亲会。 宋莫忧不敢临阵逃脱,硬着头皮去了,刚一落座就听到一人诧异里带着笑。 “宋医生?” 表哥大喜过望:“你们认识啊?” 宋莫忧抬眸,正对上廖骧惊喜的眼神。 108 追求你 第108章 稍微解释了一下前情,连表哥都觉得他们两个有缘,从一年多前就唠叨他们两个合适,终于见上面了,还被不同的人介绍了两次,这要是不在一起都对不起月老牵的红线。 表哥深知宋莫忧死穴在哪儿,他还开着手机实时和家里汇报经过,以便莫玉娟提出建议,缘分一词出来,莫玉娟直接给宋莫忧发了条消息。 “要珍惜!” 表哥及时撤退:“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聊。” 现在的情况根本不用他介绍嘛。 “哥——” 表哥头也不回。 宋莫忧无奈坐回椅子上,对廖骧尴尬一笑。 廖骧握拳轻咳:“这次是真的太巧了,其实我早应该猜到的你是林斐一直挂在嘴边的表妹,口腔医学博士又在燕城口腔工作,在你这个年龄就这么优秀的人真的不多。” 林斐是表哥的名字。 “咳,过奖了。”宋莫忧很快恢复自如。 “吃点什么?” 既然逃不掉,宋莫忧接过菜单问过廖骧忌口点了两个大众口味的菜随之递回去,廖骧也照做,四菜一汤端上来时林斐还没回来。 二人对视,廖骧如实交代:“隔壁还有一桌朋友聚餐,他应该过去了,有地方吃饭。” 好吧,宋莫忧专心品尝饭菜。 餐厅气氛安静优雅,邻近几桌都没人,不远处只有一家三口聚餐,爸爸抱着孩子,边吃边哄孩子,宋莫忧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认真挑选酸汤肥牛里的刺激性佐料,再吃了口米饭。 食不言寝不语。 廖骧静静观察宋莫忧,她吃饭动作很有条理,吃到喜欢或者合口味的饭菜会流露出一点笑意、挑一挑眉,像是在暗暗记住这家的招牌菜,改天再过来吃一顿,偶尔看饭店其他客人,漫不经心,服务员来时她会往后退,方便服务员摆盘。 专心致志,好像就是不怎么看对面,对他没有兴趣。 廖骧苦笑,用公筷夹了只虾仁放到她碗里:“喜欢吃么?” 宋莫忧抬眸轻笑:“谢谢,还不错。” “以后有机会再来吃?” 宋莫忧笑笑,像是答应了,但没说好,只是表面上的礼貌而已。 之后,宋莫忧主动帮廖骧加了一次茶水,托廖骧给他们家老人带话说过年好,一切符合社交礼仪。 饭菜吃得差不多又不约而同放下筷子。 林斐还没回来,他们能谈的话题也就局限于最近的疫情变化,以及不会引起太大争议一致谴责始作俑者的社会案件。 宋莫忧看了两次表,她知道廖骧注意着她,还是看了第三次。 廖骧深吸气,带着些破釜沉舟的意味:“莫忧,抱歉这么冒昧喊你名字,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些我的心里话。” “……你说。”宋莫忧也沉重起来,有点不妙的预感。 她原本以为两人会有默契,像上次一样不再联系,那就可以和小姨交差。 “对不起,我问的很直接,你在等那个不合适的人吗?” 宋莫忧愣了愣,摇头:“没有,是我主动说分开的。” 廖骧骤然轻松:“那么,我想努力争取一下。” 啊? 这等于是说…… “我们年龄阅历都摆在这里了,就不用说假话场面话,我对你很有好感,既然我们是条件相当的相亲完全可以彼此互相了解,当然,前提是你不讨厌我。” 灯光下,廖骧眼神温柔坚定:“莫忧,我想追求你。” 宋莫忧听到自己心里叹了声气,一时没想好该怎么拒绝。 廖骧体贴周到:“我不会告诉你小姨他们,你不用担心有压力,我们就走正常相亲的流程见面吃个饭,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了或者觉得我不合适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纠缠,如果不确定独身到底,我们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不是吗?” “你真的很会谈判。”宋莫忧垂着眼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太直白的话会很伤人。 何况宋莫忧又无法和小姨解释坚定拒绝的理由。 宋莫忧最终说:“我考虑一下,好么?” 廖骧欣然答应。 “在你考虑的同时我就可以开始行动了,所以今天不要和我争谁买单。” “谢谢。” 晚饭算是愉快的结束了。 回家小姨肯定要追问,宋莫忧没说好也不说不好,只说慢慢看,莫玉娟认为这是拖延:“莫忧,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还记挂着谁,但人总要向前看,俗话说赶早不赶晚,你忘掉心里那个人也要重新开始,可那时候未必会有更适合你的人,你要珍惜眼前人。” 廖骧家世人品能力长相都没得挑,就连廖骧父母爷奶知道他们两个相亲,辗转托廖骧给莫玉娟送了年节礼,他们完全不在意宋莫忧离过婚,又有救过廖家奶奶的情分,廖家长辈待宋莫忧肯定比其他人亲近,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莫忧,人都是很现实的,你要考虑清楚。” 宋莫忧晚上失眠了,两个孕妇精神特好,正好一起陪她聊天。 李玫很得意:“我就说我有眼光吧,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这得是多大的缘分啊。” 黎明吃瓜不停,了解完前因后果之后也鼓励宋莫忧继续和人来往,主要是廖骧的坦诚很加分,甭管是相亲还是自由恋爱,都是两个性格合适的人有了感情一起过日子,怎么认识的并不重要。 “他可以把你照顾的很好。” “你们怎么都往他身上扯,聊点别的话题不行吗?比如今年的春晚……好吧,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宋莫忧想退出群聊:“我想去写论文了。” “大过年的你别工作狂上身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两位孕妇还是换了话题说起自家宝宝取什么名字,将来做个亲家之类的来个娃娃亲,天马行空。 宋莫忧越听越不对劲:“也就是说今年还没开工我就预订出去两份红包了。” 俩人齐齐道:“是呀,所以你要赶快挣回来!” 她怎么又拐回这个话题了? 宋莫忧鼓足勇气溜了,隔着网线,她们也不能把她抓回去。 黎明知道内情,改为私聊:“莫忧,你是还……” 别人不知道宋莫忧和骆怀恭之间的事,可能会觉得离婚一年多怎么也该开始新感情,她是唯一知道的人,不愿意继续逼她。 宋莫忧在床上翻了个身,抱住少女时期抱着睡觉的玩偶:“不是,我当初跟他说想静静,沉淀一下,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在小姨眼里,宋莫忧是站在末班车公交站,这辆车来了磨磨蹭蹭不想上,谁知道有没有下一班。 109 名不正言不顺 第109章 年节是相亲好时机,裘同应付的烦了就把骆怀恭拉出来喝酒聊天,但这个人又不喝酒,好在俱乐部常年营业,逢年过节正是会员联络的好机会,便过来打球射箭。 不过三局射箭结果出来后,裘同发现自己是记吃不记打,明知道干不过人家还硬拼结果只能是血虐。 “够尽兴了吧?陪我去喝酒,你说你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忒无趣。” 骆怀恭手机响了,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 原本还是风平浪静,裘同就看他三四秒之间脸色阴沉沉。 “看起来像相亲?” “是。” 挂了电话,骆怀恭在原地站了十几秒而后走到箭道边拿起弓箭,咻咻咻一连射出去三箭正中红心,可他无知无觉,继续弯弓搭箭,箭馆沉默的可怕。 射箭射够了,骆怀恭沉着脸要求换个场地。 “羽毛球。” 裘同颤颤巍巍:“您说了算。” 还是血虐。 裘同经历八次接不到球被虐到到处跑之后终于不要命的举起白旗抗议。 “我求饶,咱来分析分析行不?”裘同尽力语气随意轻松:“你听我说,小师妹相亲也不一定成功呐,大过年的单身人士都逃不掉这一遭是不是?” 骆怀恭攥着羽毛球拍,看起来像是听进去了一点。 招呼俱乐部服务人员送来两杯酒,就当是解渴了。 裘同再接再厉:“你说过你明白小师妹为什么和你分手,当初你行动之前我就说我们培养一个医生不容易,小师妹这两年也坎坷,再说你们俩当初名不正言不顺,盲目跟你在一起会被人说贪图富贵之类的吧,人家想过稳定平凡的生活不就很正常?而且照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告诉别人你们的事,那还关心她的家里人肯定要催婚,亲爹妈还能像我一样耍耍赖不去相亲,她现在就剩个小姨表哥向着她,把人家一片好心推出去算怎么回事?这些人情世故你比我懂吧?” 骆怀恭沉默的喝酒,抬眸时语气阴森森的渗人:“怎么名不正言不顺了?” “……OK,名正言顺名正言顺!”裘同不在这个问题惹他,否则自己就不是裘同而是出气筒。 “那,你打算怎么办?” 骆怀恭顿了顿,捏着酒杯一饮而尽,裘同麻溜给他满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答:“不知道,我答应过她让她平静。” 裘同摸摸鼻子:“你当初就没想过人一去……不回?” “想过。” “啊?” 骆怀恭抿了口酒:“可是我不相信。” 不相信宋莫忧心里没有一点点他的位置。 可是莫忧努力上进,她想要经营好自己的人生,和他在一起有诸多顾虑,骆怀恭愿意让她平静一段时间。 可是…… “有把握的事忽然失控了?” 骆怀恭又一饮而尽。 这回裘同不敢给他倒了,小酌怡情,酗酒伤身,他们身上背负着不止个人的喜好。 “小师妹比你小那么多你还是悠着点吧。”裘同贼兮兮的出主意:“要不,你现在喝酒去找她?” 骆怀恭瞥他一眼,放下酒杯走人。 “喂!这就走了?” 人根本没理他。 裘同也起身回家。 司机开车在小区绕了一圈,等待吩咐。 骆怀恭降下车窗,凉风吹进来人清醒了不少,清冷从容的眸子里漾着茫然,最终他说:“送我回别墅。” “老宅还是?” “我自己的住处。” “是。” …… 年节还未过小姨一家就准备回深市,表哥表嫂还要上班,宋莫忧到机场送他们,莫玉娟不放心的叮嘱了很久。 宋莫忧一一答应,目送他们走远才开车回家。 晚上是朋友聚餐,琢磨着开工之前再小小热闹一下,廖骧也在场,宋莫忧去的时候人就在外面等着,六个人两对夫妻还都怀着孕,聚餐聊的也都是婚姻宝宝之类的话题,宋莫忧作为医生有点专业知识提供免费咨询。 聚餐散了已经挺晚。 四个人都创造机会,让廖骧送宋莫忧回家。 “我开了车。” 廖骧也不气馁:“顺路一起走,看你到家我就放心了。” 离开聚餐的商场时宋莫忧接了一通电话,对方说明原委,她让其余人先回家,待到廖骧,她顿了顿。 廖骧了然的问:“有事?如果不方便的话我现在就走?”但他话里的意思不是轻易能推开的。 “商场服务台说有人捡到了我的钱包。”宋莫忧最终没有说谎:“我没有丢钱包,但她说钱包里面有我的信息,让我过去看看,还说不是骗子。” “这样啊,那我更有必要陪你一起去了。” 宋莫忧点点头。 他们和存放钱包的服务台是最远的斜对角距离,一路走过去,商场形形色色的客人,热闹非常,廖骧陪在她身边总是引来不少侧目。 到了服务台说明缘由,服务台小姐笑容满面的拿出一个黑色钱包。 “有位小朋友捡到钱包和家长一起送到服务台,我看里面有您的照片和名片,不过身份证不是你的,就试着看看能否联系到您。” 宋莫忧接过钱包展开的瞬间有些犹豫,看到照片位又莫名松了口气。 不是他。 想多了。 照片是宋莫忧博士毕业进入燕城口腔成为规培医生的证件照,被裁剪成合适的大小放进照片位,卡片位有张身份证,另外就是宋莫忧的名片和现金了。 服务台小姐看宋莫忧蹙着眉没有表示,就解释:“宋医生,我挂过您的号,所以能把照片和名字对上号,以为这是您认识的人,如果您不知道的话我们再想办法联系失主。” 宋莫忧目光掠过廖骧的衣角,沉吟片刻道:“我给他打电话吧。” 第一通电话没人接。 服务台小姐看了看一旁的廖骧,又说:“要不然钱包麻烦您转交给您朋友吧,您在失物招领这儿签个字留下联系方式就好。” 宋莫忧迟疑了一下:“这符合规定吗?” “可以的。” “谢谢。” 写明失物内容签了字,宋莫忧将何驰安的身份证推回卡片槽,抬眸对廖骧笑笑,他也淡然的微笑。 还未走到商场大门口宋莫忧手机又响了,备注是何驰安的名字,这通回电有些急迫,欣喜若狂。 “莫忧,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是吗?” 宋莫忧嗯了声:“你钱包丢在商场了,怎么给你?” 何驰安问清楚商场位置,忙说刚离开不久现在就能掉头回去,宋莫忧没有拒绝,挂了电话,斟酌该怎么解释。 廖骧闻弦歌而知雅意:“那我先回去,到家跟我说一声报个平安。” “好的。” 他又动了动嘴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桃花眼里笑意盎然。 宋莫忧又皱了皱眉,总觉得他是看穿了什么。 何驰安来的很快,跑到商场门呼吸急促,看到宋莫忧时眼睛一亮直奔她面前:“莫忧!你是不是等久了?” 宋莫忧觉得这话真是陌生又好笑,也真的笑着摇头:“没有,钱包还你,你点点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何驰安粗略扫了一遍,手指摩挲过照片位的人影抬头朗笑:“没有,谢谢你,这么晚了你是过来吃饭还是……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宋莫忧对上他眼睛,冷风吹着各自衣摆翻动,她声音清脆绝情:“驰安,不用这样了,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你不必这么做。” “莫忧我、我只是想答谢你。” 宋莫忧抿抿唇,没有戳穿。 何驰安以为她会心软,咽了口口水温声道:“莫忧,我现在从家里搬出来了,我知道我自己错过很多东西,但是以后我不想继续错下去,我不敢奢求你给我机会,我只是需要改正自己以往的错误。” 冷风里,他的解释逐渐苍白无力。 宋莫忧漫不经心又残忍:“这些都和我无关了,下次不要再把我的照片和名片放到一起故意让服务台小姐联系我了,增加人家工作量,不太好,我也没有太多时间处理这些事情。” 何驰安失声:“莫忧?!” 110 好气色 第110章 为什么会一眼识破呢? 两年婚姻里宋莫忧没翻过何驰安的钱包,但偶然看到一两次也知道他的习惯,他钱包照片位向来干干净净,何况移动支付时代,这两年很少用到现金,钱包只是放下随身证件,放张照片不如做个手机屏保来的方便。 宋莫忧迎着他目光又说了个理由:“服务台小姐牙齿很漂亮,还有一颗挺可爱的小虎牙,不需要也不像是做过正畸手术。” 口腔正畸一般需要一到两年时间,以宋莫忧目前的资历就算从规培开始就接诊,服务台小姐也应该刚康复,她没道理对这个病人没有印象,如果服务台小姐最近挂了她的号,宋莫忧不记得这个人也会认识她这口牙齿。 何驰安神色黯然,无可辩驳。 “我看到你们一起吃饭,两次,莫忧,我不想坐以待毙。” 宋莫忧笑笑,没有任何反应。 “莫忧,我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何驰安喃喃:“我不好的地方都会改,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宋莫忧轻声叹气:“驰安,你是真的不明白吗,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我可以从集团离职,到别的地方工作,我可以掌控我自己的人生。”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主要是因为这些,虽然我很讨厌何太太最近的变化但我能够理解,你不要再做些让她不开心的事了,于事无补。” 宋莫忧重重声明:“无论你、你的家人是什么样子,我都不在意了。” 即便是之前,宋莫忧也没设想过让何驰安脱离何家,家族产业摆在那儿他有能力发扬光大自然可应该接手,何太太挑剔但也没到无理取闹的地步,如果在她期待的时候何驰安可以给出正反馈,其余的事情可以磨合相处,因为生活不可能件件事都如意。 现在…… 宋莫忧忽然有些愣神,也没去注意何驰安失魂落魄的样子。 何驰安注视着她失神的眉眼,有些嫉妒和不安的想,她现在是想到谁了?可是他不敢问,问出来的也不是他想知道的答案。 之后,宋莫忧回神:“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莫忧!” 宋莫忧回头对上他的眼睛。 何驰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路上小心。” “你也是。” 回到家里。 宋莫忧发现微信躺着两条消息,是廖骧问她到家了没,她洗漱之后才回复他已经平安到家。 廖骧很快发来一条:“平安到家就好,享受明天最后一天假期。” 后面缀了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宋莫忧点开对话框,写了两行字,最后又一点点删掉,回了个表情包。 可能真是假期不多了,第二天一早宋莫忧四点钟就睁开眼睛,难得躺在床上玩游戏,玩到七点钟又睡着,最后是被电话吵醒,醒来肚子咕咕叫。 廖骧语气关心:“莫忧,你一直没回消息,我担心你有什么事所以打了个电话。” 宋莫忧反应了一会儿清清嗓子:“我没事。” 她声音有些哑,听起来不太清醒,坐起来又重复了一遍,但也想不起更多的话题和他聊。 “你一定没吃饭呢吧,出来吧,我带你去吃一家,他们刚营业味道不错。” “不了吧,还要你等我,我随便吃点就好了,小姨走之前给我炸了好多东西,我得早点吃完。”说到后面理所当然,越说越顺:“对不起啊。” 廖骧苦笑:“莫忧你不用跟我道歉的,只要你别那么快说拒绝我就好了。” “我——” “莫忧,对不起,改天见。”廖骧不愿意听她接下来的话。 宋莫忧坐在床边发呆,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这样子。 节后开工第一天医院很忙,宋莫忧下班前收到一束漂亮的粉蔷薇,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谁,跑腿小哥确认收货人就走了。 宋莫忧抱着鲜花往外走,到停车场看到廖骧发来的消息:“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后来想想安全起见还是表明身份吧免得吓到你。” “谢谢。” “不客气,我继续搬砖了。” 搬砖? 宋莫忧回了加油二字,再抬头向前走时忽然被拦住去路。 “罗婵?好久不见。” 罗婵抿着唇,秀丽的脸庞上多了一丝刻薄,眼神防备又痛恨,被一个替身抢走所有属于自己的感情真是个莫大的笑话,可是现在她居然反过来找这个替身。 “宋莫忧,我们谈谈吧。” “好吧。” 既然逃不开,那就正面面对。 宋莫忧将花放到车里,去了停车场附近的咖啡厅,正值晚高峰,咖啡厅落地窗外车来车往,她嗅着咖啡香气却没有说话,等着罗婵先开口。 罗婵却在默默打量宋莫忧的好气色,离了婚,反而淡定从容,拿着那么多遗产还不停地有人跟在后面追。 “宋莫忧,你过得那么好,为什么还是不放过驰安呢?” 尽管宋莫忧早有准备今天注定有一场口舌之争,可听到这个开场白后还是啼笑皆非:“这又从何说起呢?” 罗婵望着她的不以为然,咬牙切齿问道:“难道不是么?你让何驰安追着你走,还和家里闹翻,利用骆怀恭耍弄我们,不都是你的手段吗?” 她和崔彤雨当街打架,何驰安来劝他们,三个人一起上社会新闻,恶意猜测遍天飞,宋莫忧两次都是平安无事,将所有拿捏在手里。 “你既然已经有了骆怀恭,为什么还要来抢何驰安?” 宋莫忧捏着勺子搅了搅咖啡:“我没有抢他。” 罗婵不相信,自顾自的道:“就算是我们高中恋爱的时候,他也没有那么坚决的反对他父母,出事那天我们还在商量怎么让家长认可我们的事,何家愿意给钱平息这件事,我也不想拖累他,回来的时候我想过很多情形,他忘了我婚姻幸福,或者记得我、恨我。 “所以,回来这一年半我开心又愧疚,我不知道我的无心之举会破坏你们的婚姻,可回来的第一时间,也就是我的生日那天,我还是见到了他,那一刻我已经不能控制了。” 罗婵目光专注:“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我,随便你怎么看,宋莫忧,我真的很嫉妒你。” 宋莫忧捕捉到另一个信息。 她记忆力很好,罗婵生日在五月中,母亲莫玉梅车祸那天是十五号,所以罗婵是—— “你是特意来告诉我,我妈妈车祸去世当天我打不通何驰安的电话是因为你们正久别重复?” 罗婵有丝得意。 宋莫忧冷笑:“那又怎么样呢?现在我们离婚了,你大可以跟何驰安在一起,我祝福你们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你——”罗婵脸色冷厉,高三那场车祸早就害她失去做母亲的资格了。 “你特意来找我喝咖啡,我想你很乐意买单,就当是对我诚心诚意祝福的酬谢吧。” 111 车祸 第111章 粉蔷薇摆在餐桌的花瓶里,但开年宋莫忧就很忙,总想给花换水,但总是莫名其妙的忘记,隔了两天,又收到一束花。 还是粉蔷薇。 科室实习生开始搜索粉蔷薇的花语。 宋莫忧视而不见,想给廖骧打电话说不要再送花了,但是他没接电话,后来解释说开工也很忙,两人没说几句他又被助理叫去开会见人。 翌日中午在食堂吃饭,宋莫忧碰巧和带的两个实习生坐到一起边吃边聊,实习生在看手机翻到两张图小声惊呼太帅了! 宋莫忧瞟了一眼,俩人顿时噤若寒蝉,她们刚分过来轮转学习,宋莫忧不想吓到学生,和气的问了一句:“谁啊,很帅吗?” 实习生将手机举到她面前:“老师,你看!” 是被娱乐账号转发的财经新闻,鸣科生物旗下主营日化品牌新品发布会主推出今年的重磅产品,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活动,之所以引起关注当然是因为两个高管的颜值,有人偶然上传了偶然在现场拍到的照片,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骆怀恭正认真听取下属对产品的介绍,另一张是廖骧上台介绍,他是日化品牌的负责人之一也是新品发布会名义上的最高领导。 一人侧脸剪影稳重内敛,一人正面照温和儒雅,放到网上就引起不少轰动。 宋莫忧看完笑笑继续吃饭,只不过进食动作机械麻木,她刚知道这两个人居然是上下级关系,好像廖骧说过他的工作单位,但当时她没留意。 两个实习生还在激烈讨论。 “是不是很帅?” “我今年要买他家产品!” “拔刀吧姐妹,都需要抢的!” 新晋国货品牌口碑一路走高,鸣科生物作为母公司在宣传中也逐渐被人所熟知。 实习生小丁搜到了一点资料:“侧脸那位才是真大佬,是鸣科生物的掌权人,这位的履历你看了才知道什么真大神,我等凡人一路开挂都达不到这个地步。” 从父亲手里接过鸣科生物临危受命就不说了,这十年带领鸣科一步步坐稳江山,又建设性的吸纳了以透明质酸微生物发酵技术为核心的新产业,其中魄力难以想象。 最重要的是,有能力的同时长得还很帅还很低调。 实习生小贾抗议:“小丁你怎么知道的?怎么不告诉我?” “我哥哥就在他们公司上班,公司好多人特别崇拜他,可惜我只听我哥说过,他也就见过骆总一次还没拍到照片。” “那太高山仰止了,这位廖骧随和一点。” 两人讨论嗨了,意识到宋莫忧还在面前坐着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呆滞。 宋莫忧轻笑:“我没那么吓人吧,确实很帅,不过快点吃饭吧下午还有的忙。” 小贾小丁齐齐应声,吃完饭跟在宋莫忧后头回科室才意识到眼前带她们的老师也很厉害,八年长学制毕业顺利拿到博士学位,规培一年顺利升主治,技术好手术稳又有论文不断产出,升职是早晚的事,早早在行业顶尖医院站稳脚跟,人家只比她们大四岁就已经站到了她们努力的终点。 小丁忍不住问:“老师,您是怎么做到的啊?” 宋莫忧认真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妈喊我上学早吧。” “那这事无解,我只能等下辈子早点努力了。” 有两个实习生在旁逗她开心,宋莫忧觉得时间都过得快了点。 晚上宋莫忧有手术要加班,还要研究一位正颌病人的术前正畸方案,时间排的很满,所以当廖骧打电话约饭的时候她想也不想的拒绝。 廖骧好脾气的很:“好,你忙起来注意身体,还有,莫阿姨刚才问我我们俩相处如何,我说了约饭,你到时候别说漏嘴。” 宋莫忧缓了缓:“我知道了。” “对了,我奶奶这两天拆了夹板,恢复的不错,她想在家里做些拿手菜请你吃饭,莫忧你能腾出时间的话就陪我去看一下老人,好么?”廖骧知道她的顾虑,温言解释:“奶奶没别的意思就想谢谢你,只去一次就行了,不然老人心里过意不去。” 这似乎无法拒绝:“好。” “那等你有时间我们再约。” 廖骧没多纠缠便就道了再见。 宋莫忧挂了电话不可避免的受到同事打趣,这两天送的鲜花和以往不同他们都看在眼里,纷纷好奇到底是谁能征服科室的清冷美人。 应付完了,黎明发来闲聊,吐槽她和婆婆关于坐月子的战役再一次没悬念的胜利了。 “我帮你打听了,廖骧爸爸是大学教授,他妈妈是幼儿园园长,脾气好极了,这将来孩子教育问题根本不用担心啊,你们根本不会在这方面产生矛盾,但我婆婆肯定有把娃宠成熊孩子的潜质。” 宋莫忧没时间多聊:“你不熊定下大方向就没关系。” 之后选择性忽略黎明控诉她忽略重点。 下了手术,宋莫忧拿上病人资料准备回家,按了电梯进去发现裘同就站在里面,他迈出去的步子又收回来。 宋莫忧奇怪:“师兄,你要在这层下?” 裘同挠挠鼻尖:“我正要去找你发给我一份资料,碰见了就边走边说吧,不着急,明天用。” “好。” 到下一层电梯里又进来一些人,宋莫忧和裘同往后站了站,她想问裘同要什么资料就见他打开手机回消息,出于礼貌移开视线。 电梯缓缓下到一楼,裘同接了个电话。 “喂,我是裘同,你说什么?” 最后几个字裘同语调上扬,惊讶至极。 裘同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宋莫忧:“出车祸?怎么会出车祸?人怎么样?等等我现在就过去,告诉我哪家医院!” 宋莫忧蹙了蹙眉,刚才裘同那一眼很奇怪,这车祸和她有关吗?为什么看她? 挂断电话时裘同将手机拿离耳朵,宋莫忧看到一串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非常眼熟,她记得这个号码。 “师兄,怎么了?” 裘同眼神犹豫又躲闪:“师妹,资料明天早上再说,我现在去看一个出车祸的朋友,不好意思啊!” 宋莫忧脱口而出:“师兄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裘同挠挠头,沉重的叹了声气。 宋莫忧心头一沉,她记得那个号码,骆怀恭那位姓刘的司机用这个号码给她打过电话,司机和裘同应该只是普通交情,为什么给他打电话说车祸? 到底是谁出了车祸? 112 贪心 第112章 书房灯光明亮,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滑,玻璃上倒映着台灯的光。 宋莫忧长久怔怔望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发呆,直到被台灯灯光晃到眼睛才挪开。 电脑搜索界面还停留在燕城的车祸新闻,如果车祸上了新闻必定是很严重或者有特殊原因,搜索界面显示今天早晨大雾,燕城出城高速口附近发生一起多车追尾事件,两人重伤抢救四人轻伤在医院,没有人员死亡。 宋莫忧在现场照片看到了一辆拍到半截车身的迈巴赫,车牌号也认得,是骆怀恭的车,车屁股凹进去一大块。 新闻并没有报到车祸中有什么重要人物,同时关于这场车祸的消息寥寥无几,也不知道受伤的人是谁。 新闻底下有三两评论。 “嘶,这辆迈巴赫报废了吧?” “肯定啊,车前身也够呛,据说迈巴赫和肇事车辆就隔着一辆车。” 早场的新闻,裘同下午才接到电话通知,人应该是没事吧? 如果出了事,裘同接电话的反应应该更紧张才对,是吧? 或者说,人在抢救才腾出时间给裘同打电话,他是医生,认识不少顶尖医学资源,请他帮忙咨询看法也是有可能的。 宋莫忧打开手机迟迟没有点开那个对话框,她拉开抽屉,抽屉角落静静躺着一块竹报平安的金条。 微信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是廖骧。 也不知道他要问什么。 宋莫忧忍下莫名的烦躁,点开对话框,原来是廖骧帮阿姨家的女儿咨询牙齿正畸问题,小朋友对戴牙套有阴影,不愿意去医院挂号。 廖骧找聊天话题的方式很委婉,不急不躁,顾忌着宋莫忧的情绪,得到专业意见之后试探她现在的心情。 “你今天火了。” 廖骧差异之后失笑:“是因为那条宣传吗?营销部的人今天还跟我说本来可以借助我的脸做点文章,但是关系到另一个人不能随便运作,我以为过几天就没人关注了,被你看到了?” 他从容风趣里带着些不好意思,不觉得自己被人夸赞容貌好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对,他们夸你长得帅。” 廖骧抚额:“有点丢人,其实我这个人还是很有才华的。” 宋莫忧抿了抿唇最终没问,从廖骧口中套话他会很亏心,可能也问不出什么,她借口忙工作,两人对话很快趋于沉默。 窗外雨声渐大。 宋莫忧调出裘同的电话,又关上,深深吸气。 这半年多两人一直没有联络,只在参加李玫婚礼时阴差阳错见过一面,如果没有意外,日后也会是如此,生活圈子基本没有交集,互不相干的生活在各自一方小天地。 宋莫忧可以过自己能完全掌控的生活,廖骧是个很不错的人选,知情识趣,学识家境的都匹配,正如黎明和小姨赞成的那样,和廖骧在一起都不用担心婆媳问题,廖骧主动追求她,将来至少举案齐眉,生一两个孩子也能精心教育,平淡幸福的过完这一生,不止是完成母亲的期待,也是宋莫忧规划的未来。 这些,她现在都可以不费力的得到。 代价只是忘掉一个她已经舍弃的人。 如果打了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 宋莫忧不喜欢回头,骆怀恭呢?如果他不需要这份迟到的关心呢?未来呢? 一边胜券在握,一边举棋不定,宋莫忧矛盾的讨厌自己这份犹豫不定,她呆呆看向窗外,雨渐渐转成了雪,雪粒子敲打着窗玻璃。 宋莫忧垂眸,点开裘同号码时吸了吸鼻子。 也许裘同明天就会告诉她车祸的事,可她今天晚上会很煎熬。 嘟……嘟……嘟…… 电话无人接通。 宋莫忧向上滑动通讯录,在L处停留了好久,还是没动,她不知道主动打给他该说什么,尽管明知道他会知道她打了这通电话。 如果他并不在乎这通电话,自己还留有颜面余地。 不过拨电话之前,宋莫忧给廖骧发了条微信。 ‘对不起。’ 短时间内,宋莫忧不可能和廖骧有什么,大家都在相亲的年纪,不好耽搁人家的时间。 第二通电话似乎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但就在宋莫忧以为快挂断时有人接了起来,是一位年轻男声。 “不好意思,裘同上手术台了手机先放在我这儿。”对方显然知道她打电话是为什么:“他之前吩咐我了,有你的电话打过来就跟你说那个人车祸转到常去的私人医院了。” “谢谢。” 那人道不客气便挂断电话。 宋莫忧知道那个医院,那次在宋立冬拿起金蟾摆件朝她扔过来,是骆怀恭替她挡了一下,后来去那家医院检查、打破伤风。 事到临头,宋莫忧才知道自己是个很胆小又很贪心的人。 离开书房走向大门时,宋莫忧晕晕乎乎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低头时她手里拿着车钥匙,冰冰凉凉握在手心里。 走吧。 宋莫忧顺从内心,披上羽绒服拉开房门。 房子是两梯两户的格局,电梯在中间,宋莫忧锁好大门,拉上羽绒服拉练转身前听到电梯停顿的声响,接着电梯门开。 先跨出来的是一只脚,男人双腿修长,衣裤包裹着劲瘦紧实的身躯,丹凤眼内敛沉稳,又在看到她的瞬间染上诧异和笑意。 骆怀恭站在原地没动。 宋莫忧转身后愣在原地,静静与他对视,他额头贴着一块纱布,脸色也不太好,用力眨了眨眼睛,好像不是梦。 他一步步走上前来,熟悉的气息渐渐袭来,他张开双臂,宋莫忧无声抱住他劲瘦的腰。 骆怀恭抱紧她,嗅着她身上的淡香,唇边是她乌黑的发,怀里真实的触感让他忽然生出一种不枉此生的心安。 宋莫忧声音发颤:“你没事吧?” 骆怀恭按着她脑袋紧贴自己胸口,心脏砰砰的有力跳动着,他低声呢喃:“对不起,让我的宋医生受委屈了。” 那天分开时,她目送他进电梯,现在站在家门口看到他从电梯里出来,仿佛时光倒流,他们从未分开过。 113 你嫌弃也没用 第113章 回到室内温暖明亮。 骆怀恭额头有伤,宋莫忧让他到沙发坐下,她按下即热饮水机,等待水热的时间廊灯到客厅大灯都打开了,又走去关了廊灯,家里安静的只剩下她走路声响,和一道强烈到不容忽视的目光。 水好了,宋莫忧端给他才发现他在沙发正襟危坐,脱了外套只一件黑色毛衣,瘦削乖巧,还双手来接水。 “谢谢。” 宋莫忧笑了笑,她自己也渴了,转身要去拿水时被他眼疾手快的拽住手腕,回头看他居高临下。 额头那块纱布让骆怀恭看起来有些脆弱,他抓着她手腕指腹轻轻摩挲:“干什么去?” 分开这么久,两人其实是有些陌生的。 宋莫忧不太适应手腕的痒意,心想算了,坐下来拿了颗果冻橙又看看骆怀恭,示意他松开手,骆怀恭当然舍不得,不过不急在一时,修长的手从她手里拿走果冻橙,剥起来轻松利落。 “你头晕吗?医生检查怎么说?” 骆怀恭抬眸看她,先笑了:“没事,轻微脑震荡,本来医生让观察一天明天出院,但是我不想在医院呆着,如果有必要的话明天早上再过去检查一遍,又不舒服我就告诉你。” 宋莫忧点点头,目光集中在他手上,仿佛着急吃橙子似的。 骆怀恭往她这边倾身,两人身上的气息碰撞在一起,在引起宋莫忧警觉前又退回去,施施然:“守着一位医生硬撑,实在太不明智,对吧?” “嗯。” 果冻橙皮薄汁水多,骆怀恭认真撕掉上面白色的脉络才递给她一瓣,在开着地暖的室内吃点凉凉的水果人也舒服。 “甜么?” “甜啊。”宋莫忧不解,他不是也吃了么,一个橙子两人分半都要吃光了。 骆怀恭嗯了声:“我觉得还不够甜。” 说完忽然逼近,一手横在宋莫忧背后,一手转过她下巴迫使两人面对面,接着吻上她的唇,初时是温凉的触感,进一步试探时才知道里面那绵延不断的灼热。 气息间都是橙子的香气甜味。 宋莫忧觉得喘不过来气,骆怀恭轻轻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纱布还会蹭到她,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她不习惯,刚垂下眼睛,谁知道骆怀恭双手提着她纤细的腰和臀一下把宋莫忧抱过来,最终成了个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骆怀恭什么也没做,亲了亲她眼睛又让她趴在胸口抱着。 这个姿势很安全。 宋莫忧僵持了一会儿就趴着了,耳边是他清晰有力的心跳。 “怎么会遇到车祸?” 骆怀恭贴着她耳朵轻声说道:“运气。” 宋莫忧顺手掐了他的腰,没留情不客气。 “咝。”骆怀恭也不躲,双手箍着她的背咬了下她耳朵:“轻点啊,我说运气确实没错啊。” “哼。” 宋莫忧仰头与他对视:“你又玩什么心眼?” 骆怀恭指指茶几上处于静音状态现在正亮屏的手机,来电显示是裘同的名字,可他完全没接的意思,等它自动挂断,可裘同不罢休的较劲又打来一通,他抱着宋莫忧不乐意动弹也不让她去拿。 这次挂断很快,但宋莫忧手机响了。 宋莫忧不好意思不接:“放开我。” 骆怀恭哼了声:“我不,他故意的,我们这儿不缺灯泡。” “不礼貌啊,裘师兄还为你跑腿呢。” 话一出,骆怀恭笑的很愉快,宋莫忧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可他丝毫不觉得,反而笑着表扬自己:“虽然裘同演技不怎么样,但是我确定你记忆力不错,只要他能在你面前透露点信息,你一定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开始裘同的出现有点刻意,宋莫忧没有察觉,她不敢怀疑裘同拿车祸这种事开玩笑,但心里暗暗有一种预感应该不是特别严重,可还是忍不住在意。 宋莫忧垂着眼睛不看他。 他们两个也足够互相了解了。 骆怀恭凑近她一些,低声说:“所以我说我运气不错,车祸时我本来要去外地开个会,赶早上的飞机,出事的瞬间我第一反应是真不甘心,如果我交代在高速上,那我的冤魂应该能从高速跑回市区,但车停下之后我就想机会来了。” 宋莫忧又没好气的瞪他,想想当时发生的事她已经足够不寒而栗了,她怕车祸。 “上午检查的时候我没让人告诉你,我妈他们也在,下午休息的差不多了才联系了裘同。”如果不是好好的,骆怀恭反而不敢来见她了。 “那时候我想,无论你是否愿意我都要反悔了,反正我是病人,你一定要可怜我的。” 骆怀恭坦白从宽:“当然,如果你肯来找我是最好的,来的时候我就想,你一定舍不得我,但是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在世俗眼光里两人地位差别有些大,宋莫忧又要强自尊心强,当时是她主动提分开,再回头表露任何情意都承受着她自己给自己的巨大压力和内心谴责,骆怀恭不敢逼她,但出了电梯看到她的刹那还是心满意足。 宋莫忧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谢谢。” 谢谢他这份包容。 骆怀恭亲亲她眉心:“是我开始做的不够好,再说我比你大那么多也不能光长岁数不长智商吧。” 到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想抓住最大的念想在一起。 宋莫忧轻松多了,后退一些仔细打量他,骆怀恭不明所以但任由她看,对视良久都噗嗤笑了,她摸摸他下巴深沉的下了个总结。 “嗯,没长皱纹。” 骆怀恭挑眉:“还看出什么来了?” 宋莫忧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那块纱布:“伤口怎么样?回留疤吗?” “嫌弃?” “嗯。” 骆怀恭淡定自若,眸子里都是霸道笑意:“留就留吧,你嫌弃也没用。” “这么自信?” “我不自信,但是我会碰瓷。”说着,骆怀恭沙发一靠也带着她扑到自己身上。 宋莫忧不敢反抗,怕她碰到他额头的伤再发生晕眩,只不过刚动了动就被硌到了,抬眸一看,骆怀恭笑的十足流氓。 114 什么都接上了 第章 病人当然不可以随意乱动。 宋莫忧作为医生有的是方法找回场子,一句医嘱让骆怀恭老老实实呆着不准动。 骆怀恭跟她到卧室:“我想洗澡。” “没你的洗漱用品,忍忍吧。”宋莫忧瞟他一眼,他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应该是洗过澡来的。 再说,不止洗漱用品,睡衣之类的什么都没。 骆怀恭没那么大把握准备好这些,送他过来的司机也下班休息了,外面又是雨夹雪出行不便,他只能老老实实听从安排。 “那我刷牙总可以吧?”伤在额头,洗脸是免了。 “可以。” 宋莫忧在衣柜里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一件他能穿的衣服,人家也看得开,脱了外衣留件背心,又拿了她一件阔腿睡裤穿上。 基本看不出违和感。 宋莫忧放心的去洗漱,骆怀恭跟去刷了个牙,等宋莫忧回来看他占据半边床。 睡下的时候很安静,灯关了,暖气有点热。 骆怀恭却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松开,渐渐手心就有些热,在粘腻出汗之前还是松开手比较安全,宋莫忧坚定的甩开他。 平躺着的人改成侧躺,宋莫忧不得不扭头对上他的眼睛。 “睡不着?” 骆怀恭声音慵懒:“不是,挺困的。” 一天经历那么多事情,加上外伤吃了点药,他确实累了。 “可是你都不看我,我睡不着。” 宋莫忧扭头,在枕上摩擦出沙沙声响:“你怎么突然那么幼稚?” “这叫幼稚吗?” 大半夜较真还睡不睡觉了,宋莫忧闭上眼睛,一只手自然而然搭在他手臂上,没听到他反对,只感觉到他呼吸悄悄靠近,最终眉心落下一吻。 “莫忧,晚安。” “晚安。” 惦念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人也放松了,晚安像片安眠药,两人都安然入睡。 早晨闹钟响了才醒,宋莫忧还感觉没睡醒似的有点困,往常都是闹钟还没响人就醒了,骆怀恭比她醒得早,她一扭头,正对上他笑盈盈的眼睛。 “早。” 骆怀恭莞尔:“早。” 不管昨晚有多大的事,今早上还得照常搬砖,骆怀恭因伤休息,不紧不慢的跟在宋莫忧后头起床、洗漱,自动自觉到厨房检查早餐。 冰箱肉蛋奶齐全,宋莫忧很少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但仅仅是保持身体所需热量变不出什么花样罢了。 早餐吃上了馒头版三明治,培根煎的酥脆很香。 饭后去上班,路怀恭蹭她车走,半道宋莫忧发现他的司机就开车跟在后面,本想找个方便停车的路段把他放下来,最后下意识的忽略了所有地段,直到到医院附近。 “中午一起吃饭?”骆怀恭今天时间很多。 宋莫忧不好给准确答案:“晚上吧,中午可能不定时。” 恋恋不舍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延。 可惜搬砖大于天。 骆怀恭深深看她一眼推开车门:“再见。” 宋莫忧冲他笑笑,去找位置停车,后视镜里骆怀恭多站了一会儿才上车,她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心里是长久没有享受到的轻松。 中午忙起来一心一意,手机里还躺着没有回复的裘同信息,会诊讨论一位正颌病人的术前正畸情况时宋莫忧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若无其事。 散会时裘同大叹,“资本家心黑手狠,我被宰了。” 宋莫忧望天,该找谁找谁去,这锅她不背。 但转身督促骆怀恭别寒了劳动人民的心。 三分钟后,宋莫忧刷到裘同在朋友圈欢天喜地的炫耀刚收到的暖呼呼六位数媒人红包,招呼晚上请大家吃饭,后缀:某两位有自知之明不要妄图蹭饭! 宋莫忧忍笑,截图发给骆怀恭,他回来过一张照片,厨房琳琅满目的菜品,骆大厨一只手勤劳出镜。 “乖,咱不稀罕。” 宋莫忧忽然感觉有点饿,还很期待。 这一天很快过去,下午宋莫忧加了半小时班顺利脱身,年后傍晚天色没那么快暗下去,天边还有一抹最后的晚霞,她握着手机走到医院门口。 快到的时候电话响了,宋莫忧看过备注接起来,稍微收敛了笑容慢慢和对面讲话。 一两分钟后电话挂断她也走到大门口。 骆怀恭的车适时停靠过来,宋莫忧拉开后车门先被一束洁白的铃兰挡了眼睛,她一手接过花一手关上车门,车子缓缓启动,她歪头看向正襟危坐争取避□□露出胜负欲的某人。 噗。 “谢谢,很漂亮。” 骆怀恭轻咳,抿着嘴巴笑意流露,丹凤眼里尽是愉悦:“你喜欢下次还送。” 宋莫忧也没拦着:“检查怎么样?” “没事了,纱布需要换,你帮我吧。” 好吧,是真的不浪费医疗资源。 车开回了别墅一切还是老样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宋莫忧到楼上衣帽间换家居服,里面还挂着夏天的衣裙,新到的秋冬季衣裙单独分区,用过的护肤品还是老样子,打开才发现是新换了一批。 宋莫忧一眼相中橱柜里那条墨绿带白色绣纹的羊绒连衣裙,室内暖气适宜,穿它刚好。 下楼饭菜已经摆好了,铃兰插在花瓶里略显零散,没什么插花的艺术表现形式,宋莫忧戳了戳小小的漂亮花朵觉得这样摆也不错,嗯,有股野趣。 骆怀恭亲手做的菜品都符合两人口味,就着那道番茄炖牛腩,宋莫忧多吃了两口米饭,没敢吃更多是因为还有饭后甜点马卡龙。 内馅夹心还是那四样,猕猴桃,蓝莓,菠萝,桑葚。 那天他在厨房摆开做马卡龙需要的器具,最终不欢而散,器具又放回原位,现在好像什么都接上了。 宋莫忧揉了揉肚子:“有点撑。” 骆怀恭打量她还没巴掌大的小脸蛋口吻认真:“刚好养点肉。” 又瘦了。 没贴秋膘冬天也没囤肉。 宋莫忧托着下巴不以为然:“不行,马上要夏天了,我还要穿漂亮裙子。” “那行。”骆怀恭从善如流的扬扬下巴:“该你把碗盘送到洗碗机了,正好站起来劳动消耗热量。” 放好碗盘,骆怀恭果然选了超柔洗模式。 洗不完不准走。 宋莫忧撩他一眼努努鼻子,也不算抗议就是表示明白一些事实。 骆怀恭不由分说牵着她的手到地下室溜达消食,心里暗想,小表情多了点,可爱。 地下室有天井附近有一面大的落地窗,现在外面只有微弱的光,黑漆漆的基本看不出什么,宋莫忧偶然瞥到觉得有些不对,就到窗前查看发现,大片大片的雪花往窗子上打。 昨晚是雨夹雪早上起来根本没留住雪,晴了一天,地上的雨水消失无踪,雪落下来一片白。 “真漂亮。” 骆怀恭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枕在她肩上看雪:“我们应个景吧?” “什么?” 宋莫忧没反应过来,直到被他含住耳垂。 “做个爱。” 第一次在一个雪天的早上。 今年少雪,不做的话岂不是对不起这迟来的大雪? 宋莫忧:“……色狼。” 骆怀恭听之任之,以实际行动表现他名副其实。 不过宋莫忧怕他脑袋没恢复,不太配合,骆怀恭拿出CT检查结果也没用。 “莫忧,我很想你。” 宋莫忧仰起上半身亲了亲他额头,骆怀恭一激,彻底一发不可收拾,但也仅此一次。 事后,兴奋未消,骆怀恭只能自我打消念头:“我得注意保养,身体是本钱。” 最多休息到下周,避免任何脑震荡并发症。 宋莫忧掩面低笑。 久别重逢的日子平静幸福。 第三天,宋莫忧还得去搬砖,但搬完可以休息一个周末,骆怀恭兴致勃勃的规划,去草莓园得提上日程。 宋莫忧咳了声:“周六中午我不能和你一起吃饭,得去拜访一位老人,之前答应过要去吃她做的饭。” 骆怀恭笑容一顿,脸色臭臭的。 115 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 第115章 宋莫忧到小区大门的时候给廖骧打了个电话,他很快出来接,接过她手里提着的水果礼品,笑了笑。 “奶奶肯定要说你太客气了。” 果不其然,廖奶奶一叠声的说应该让廖骧到家里去接宋莫忧,宋莫忧和廖骧对视一眼略微尴尬的笑笑,又避免不让老人瞧出来。 廖奶奶在厨艺方面很有心得,宋莫忧借机跟到厨房学习技巧,廖骧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人背影出神。 菜出锅,他又忙着过来端。 虽然有撮合两人的意思,但两位老人饭桌上并没有当面说些让人尴尬的话,一顿饭宾主尽欢。 “莫忧,你要是喜欢吃以后经常到家里来。” 走的时候廖奶奶塞给宋莫忧一瓶她自己做的牛肉酱还有牛肉干,推着廖骧送她下楼。 午后阳光很暖,但是冷风吹的太厉害,人并不能感觉到多少暖意,廖骧走在一侧替宋莫忧挡去不少凉意,两人无意对视,宋莫忧回他一抹歉意的微笑。 “对不起,让奶奶费心了。” 老人诚恳的眼神总让宋莫忧心虚沉重。 廖骧朗笑:“没什么,牛肉酱奶奶每年都要做了送给亲戚朋友,最喜欢别人夸她手艺好,你要是觉得好吃我以后匀给你两瓶,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用钱买吧。”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很体贴,没让宋莫忧尴尬。 宋莫忧没有反驳,笑着说:“好啊。” 场面陷入沉默,似乎也没有别的话好说。 廖骧侧头看了看她,阳光下她眉眼精致柔和,也有一丝歉意,他忽然松了一口气:“莫忧,其实应该道歉的是我,可能我的行为给你造成了负担,你不要放在心上,从开始我就知道可能有现在的结果,我一个大男人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宋莫忧抬眸看他。 他耸耸肩:“感情的事讲究你情我愿,你那么勇敢选择和心上人在一起,还对我抱有歉意实在是太真诚了,我不该让你对我有负罪感。” 那晚收到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廖骧没有回复,他知道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事让宋莫忧改变想法,这个姑娘的心柔软善良,所以第一时间来和他道歉说清楚,他没有机会了,廖骧只是遗憾不能和心动的她有未来。 第一次,那么遗憾又无奈。 “廖骧,我祝你早日找到真正合适的姑娘。” “莫忧,你一定会幸福的。” 宋莫忧嗯了一声:“再见。” 廖骧停住脚,前面就是小区大门,他开了门禁,送到这里就够了,却又福至心灵的问了一句:“他就在外面等你,是吧?” “啊,嗯。” “我要不要再往前走走?”看看那个人是谁。 宋莫忧忍笑:“看你啊。” 廖骧想了想,还是后退一步,认真地挥挥手目送宋莫忧走远。 一分钟后,一辆黑车从小区门前驶过,廖骧转身前瞄了一眼,他心里想,也许就是那个人的车吧,不由自主的又回头看了一眼,一辆深蓝色的宾利,车型眼熟但车牌只看到一角,他没继续想,心想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 车里 宋莫忧将牛肉酱放到骆怀恭手里,扬了扬下巴。 骆怀恭两指拎起来放到角落:“你刚吃过饭就不要惦记它了,回去我放到厨房。” “好啊。”宋莫忧没放在心上,朝路两旁看了看开始好奇:“现在去哪儿?草莓基地?” “嗯哼。” 准确来说是一个比较豪华的农家乐,种的都是有机蔬菜,游客可以采摘买走,对方也有全部采用基地有机蔬菜提供饭菜的餐厅,还有客房供游客居住体验。 摘了草莓还有一些热带水果,宋莫忧扭头观察他的情况。 骆怀恭会意,‘柔弱的’靠在她身上:“莫忧,我现在有点晕。” “你这样我也有点晕,真的还是假的?”宋莫忧觉得最好还是静养恢复的快一点,但他不愿意,好似完成草莓基地这部分彻底放心了。 “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骆怀恭确实顾忌自身形象,又挺直腰:“那我们快点回去休息吧。”下次包下场地就没这些担忧了。 虽然基地有客房但他们晚上并不住在这里,司机送他们到郊区的别墅,下车时骆怀恭将钥匙递给宋莫忧示意她开门,等她转过身骆怀恭将一小篮水果递给她,她又送进去再出来帮忙时正碰上骆怀恭往里走。 手上都是他们在基地采买的蔬菜水果。 骆怀恭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找什么呢?小刘说他喜欢吃牛肉酱,我就送他了,你要想吃我再给他打电话送回来?” 整个一毫不心虚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宋莫忧怎能不知他是故意的,撇撇嘴没所谓的道:“你处置就好,不用特地告诉我。” 骆怀恭没绷住,勾唇笑了笑。 采买来的蔬菜水果摆摆好,两人上楼换了件居家服,宋莫忧拿上家用小药箱给他换纱布,骆怀恭乖乖坐在沙发上任她摆弄,额头擦伤不规则,边缘部分刚刚结痂,看起来让人心惊,宋莫忧小心翼翼的给他消毒,换上新的纱布,动作轻盈的几乎感觉不到。 骆怀恭闭了闭眼睛,循着她呼吸的方向抱住她的腰让人坐到腿上。 宋莫忧怕碰到他伤口两手张开,坐下来才奇怪的问他:“怎么了?” 他不答,只是下巴搭在她肩上沉甸甸的力道。 “莫忧以后每天都要给我换纱布。” “可以啊,但是你戴着纱布怎么上班,会不会引起不好的影响,再过一段其实就可以摘掉了——”从专业角度来说,宋莫忧觉得自己说的没错,但是煞风景。 后来就慢慢降下声音,静静靠着他。 骆怀恭抓起她一只手拨弄她纤细的手指:“之前我很担心,如果你真的不回头怎么办。” 从两人分开开始,他就派了保镖跟在宋莫忧附近,一是保护她的安全,若是宋立冬怀恨在心报复也好有个应对,二是想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廖骧的情况他一清二楚,如果没有经历一场失败的婚姻,没有遇到他,宋莫忧的生活就应该是找个门当户对合适的人继续过平安无忧的日子,他的骄傲对她来说更像是累赘。 骆怀恭知道两个人相亲的时候他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116 计划 第116章 其实骆怀恭已经做好了明抢的准备。 廖骧在鸣科旗下品牌工作,将他调离燕城或者增加工作量轻而易举,到时候他使一招苦肉计栽倒在宋莫忧面前,她应该不会置之不理。 宋莫忧听他慢条斯理的道来计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骆怀恭低笑:“可是我还是舍不得。” 因为知道宋莫忧对相亲的抗拒,所以舍不得让她为难,舍不得让她因为这些事觉得难堪,上一次他们不算名正言顺,这一次两人关系必须是光明正大的,骆怀恭想让她心甘情愿。 但是也得有个时间限制,骆怀恭决定等忙完省外这桩事回燕城就开始行动,在高速路出口被撞时,他觉得运气来了。 宋莫忧推开他的身体离远一些正视着他眼睛:“这种运气不要再来第二次了,我一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不在一起也没什么。” 骆怀恭心里柔软如云:“好,那你是答应做我女朋友了么?” 名分先确定好。 宋莫忧皱着眉头努力严肃,但还是噗嗤笑了一声:“我不答应行吗?” “你说呢。”骆怀恭手下用力攥着她纤腰,大有不答应立刻就地正法的意思。 僵持了一阵子,宋莫忧点点他额头纱布的边缘,语气傲娇:“小心你的伤,年纪不小了我的男朋友。” 真的亲耳听到骆怀恭心里落下一块大石。 “得令,我的女朋友。”他是真的年纪不小了,却还是兴奋雀跃的想要到处炫耀,手机塞到宋莫忧手里,扬扬下巴。 不是吧,这就官宣? 宋莫忧抿着唇调出来相机镜头,拍了两人第二张合照。 “真的要发自拍照啊?” 他朋友圈一片荒芜,从没在社交平台分享私事,宋莫忧朋友圈私事停留在母亲去世之前,之后就没有什么值得发布的了。 两人对着他们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不约而同的觉得这张照片更愿意自己收藏起来。 可是有些心情还是不能免俗。 宋莫忧找出前天晚上拍好的马卡龙照片,她拍照技术一般,但甜点做的精巧,福至心灵的情况还是能拍出人家的七分美貌。 照片传上去,也刷到了骆怀恭的动态,炫了一张土豪乍眼的金条照片,竹报平安,是宋莫忧去年送的新年礼物。 宋莫忧抿唇笑:“其实还有一块。” 骆怀恭见钱眼开:“快给我!” “我没带。” “那我们回家拿。”骆怀恭理由充分:“你去年就给我买好了,升值那么多,我拿在手里才安心嘛。” 这么大一总裁还把金条看在眼里啊? 宋莫忧差点被拖回家之前交代金条就放在她随身的包包里,骆怀恭心满意足,躺到沙发上将金条当做冰块敷在额头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安详。 倒把宋莫忧笑的前仰后合。 骆怀恭不以为然,拽她一起躺下,正好别墅沙发准备的足够宽敞。 距离发布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什么意思的两条朋友圈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宋莫忧的评论还算和平,朋友至多问哪里买的马卡龙或者夸她手艺好。 黎明孕晚期不能时时抱着手机,宋莫忧发朋友圈之后就第一时间给她发了同样的图坦白,她看动作之后狂轰乱炸。 “就是说,朋友我将来可以和大佬女朋友做闺蜜是吗?求包养,抱大腿!” 骆怀恭的朋友圈用两个字形容就叫炸锅,他从来没发过朋友圈是原因之一,许多人都以为被他屏蔽了,结果突然冒出来这么一金灿灿的金条,有的人第一反应是去看鸣科股价如何,怀疑鸣科掌权人干不下去改卖黄金了,直到裘同来指点江山。 “哦吼,开始炫耀了啊。” 裘同并不点明骆怀恭在炫耀什么,但能进骆怀恭朋友圈的哪个不是人精,自动开启分析系统,以骆怀恭的财力肯定不是炫耀他有了一块金条,那肯定就是这金条有特殊意义,他单身老光棍人设大家都知道,亲戚朋友也不会送金条给他,也就是说金条可能来自另一半。 裘同的表侄子也就是宋莫忧高中的体育科代表刘思明被怀疑想和骆怀恭抢人,这次非常上道的表示:“恭喜。” 自此,一溜儿的恭喜和打趣。 宋莫忧这边除了黎明基本没什么人猜出来,后来廖骧点了个迟来的赞,双方心照不宣。 还有小姨…… 宋莫忧逃避性的暂时没告诉小姨,如果说了必定一大堆追问,她没做好回答的准备,可是不说小姨会以为她和廖骧还有结果,纠结。 骆怀恭目光灼灼,也不催促。 宋莫忧没好气的哼了声,给小姨拨了通电话,总归山高皇帝远,小姨就算想揪她去相亲也得等回了燕城。 交代完毕,宋莫忧额头沁出一层薄汗,骆怀恭自知理亏拿了碗冰淇淋和她一起吃。 但是,黎明还在打破砂锅问到底,宋莫忧忙着回她消息,人家是血糖稍微有点高暂时不能吃冰淇淋和甜点的孕妇同志,得安抚。 骆怀恭欲言又止,他有一句老早就想说的话。 “说啊。” “我怎么觉得我地位还不如黎明呢?”他们分开这么长时间才有时间小聚,这对闺蜜可是能常常见面。 宋莫忧无语凝噎,不过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前两天她在上班,上午又去了廖骧家,但这么想着还是先低头回了黎明消息又说:“黎明现在孕晚期无聊嘛,等她生了娃就想不起我了。” 骆怀恭没那么乐观,于是独占整碗冰淇淋。 宋莫忧:“……” 说他幼稚不是没有原因的。 “骆老师?” 骆老师有点意动,很久没听她这么称呼自己了,于是默默心软将冰淇淋推回来为了她一口,宋莫忧配合的张开嘴巴然后放下手机。 在一起就是要互相迁就的吧。 这下似乎触动骆怀恭心里某个角落的占有欲,随手将冰淇淋放回茶几,不由分说的扑倒她。 “喂,你的伤!” “我确定我可以。” 唯有那盒冰淇淋悄然无声的化成了水。 …… 元宵节来临,城郊公园附近又有一场大型烟花秀。 宋莫忧觉得有点浪费:“去年中秋节那场,我看到了。” 骆怀恭翘了翘唇角语气不以为然:“那不一样。” 开心嘛。 117 撒娇 第117章 “小宋,最近有时间没?我有个朋友家儿子比你大两岁还没对象呢,要不要去见见?” “谢谢袁老师。”宋莫忧抿抿唇有些羞涩的不好意思:“我最近交了个男朋友,可能暂时不需要相亲了。” 被称作袁老师的人曾经是位带教医师,生平喜欢的是就是给人做媒,尤其关心宋莫忧。 袁老师挺开心:“那我等着吃喜糖啦。” 没几天就有熟悉的同事同学来问宋莫忧交了什么样的男朋友,再不说给她介绍对象相亲的事。 路过分诊台,护士叫住宋莫忧拿给她一束花:“宋医生,你男朋友让人送来的。” 宋莫忧奇怪,她还没问呢,护士笑着点点鲜花上的卡片。 ‘希望你今天过的开心,来自——你的男朋友’ 笔力遒劲,她认得是骆怀恭的字。 与花在一起的还有两袋蝴蝶酥,拿回科室大家都有点遥远的记忆,去年也有人特意送了一样的蝴蝶酥给宋莫忧。 “人家追你这么久才确定关系啊宋医生。” 宋莫忧是真没想到大家记忆力这么好,分出去好吃的大家都不太好意思拿了,上次不知道是人家男朋友送来的,现在再吃算怎么回事。 但裘同逛到这儿带头吃,有人打样嬉嬉笑笑就过去了。 晚上骆怀恭来接宋莫忧下班,她上车前先把花递给他抱着才坐进去,车子驶离医院附近宋莫忧轻松了一点,虽然现在他每次来接她总会换一辆便宜点的宝马,但还是有点心虚。 骆怀恭适应良好,也不在意她这点小情愫,牵着她的手问想吃什么。 “我想吃那家餐厅的甜点,其余的问黎明吧。” 今天是和黎明还有她老公一起聚餐,骆怀恭的意思是宋莫忧只有这么一个好闺蜜,算是谢谢她之前的陪伴,这次是正式男友身份,他最近对名正言顺很有执念。 黎明肚子已经挺大了预产期就在一周后,她说这顿大餐是最后的放纵,苏梁安大概没想到会是骆怀恭,瞪大眼睛震惊了好一会儿。 因为有两个男人在不如姐妹聚餐来的轻松,吃完饭就散了,宋莫忧和黎明约好生产的时候一定去陪她,黎明父母一直觉得不举行婚礼就怀孕的女儿丢尽了两家脸面,她妈妈也不会过来陪产。 各自开车走的时候,宋莫忧回头看苏梁安小心翼翼扶黎明上车,自己坐到车里也有些紧张。 骆怀恭将手机交到她手里:“给人宝宝选礼物吧。” 宋莫忧挑眉:“你不是给过礼物了么?”当初托司机送礼物,让黎明多照顾她。 “这次一起送。” 也不错,宋莫忧又挑了一些能用得到的礼物,而小宝宝也没辜负这份期待,三天后黎明住进医院临产,宋莫忧下班就赶到医院陪她,凌晨时分宝宝出生,是个漂亮的小男孩。 黎明情况不错,苏梁安走不开就让家里的司机送宋莫忧回家。 宋莫忧晃晃手机说不用,出了电梯一眼看到骆怀恭戴着口罩武装严实的朝她伸出手,去找车的路上她找出小宝宝照片给他看。 骆怀恭蹙着眉头看那个闭眼睛嚎哭的红猴子,这就是莫忧审美的漂亮? “嗯,挺好。” 宋莫忧沉浸在喜悦中完全没有理会骆怀恭的迟疑,她是姨姨,看这个小宝宝怎么看怎么喜欢。 不久之后李玫的女儿也出生了,宋莫忧果然连吃两场满月酒,黎明和李玫也彻底陷入带娃的快乐中,宋莫忧日常会刷到她们的晒娃动态,照片视频都有。 骆怀恭偶尔会听到视频声音,横过来自己手机:“这是我刷到的。” 两人朋友圈仿佛不同的天地,他朋友的娃不仅迅速是吞金兽还是熊孩子,在幼儿园和小朋友吵架、在小学和人打架、或者在学校被欺负,再就是气跑了第N个家教老师。 宋莫忧看的忧愁,不过他这是讨厌小孩子么? 骆怀恭颇有深意的闲扯了一句:“人家孩子都好大了。” “咳。”宋莫忧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盯自己手机:“还是小宝宝比较萌。” 她不接茬骆怀恭也不气馁,总之时间还长。 “莫忧,晚上我有个朋友聚餐,你陪我过去吧?”骆怀恭知道她顾忌的什么,一一交代清楚场合、着装还有对方背景。 骆怀恭的发小太太生日也是结婚纪念日,特意设宴请朋友一起开心,参与宴会的人也自然是各自的伴侣,不会带女伴之类的人,以往这种场合骆怀恭都是单身一人,今年没道理这么做了。 宋莫忧直言:“我没参加过这种场合,你得教我。” 这声撒娇让他很受用。 骆怀恭牵着她的手上楼选礼服,又让提前约好的造型师稍微做了个发型,去的路上交代了宴会人物的情况,“礼节方面平常对待就行了,我们关系不错不计较这些,有我在呢,我相信你可以。” 他摆出了态度,旁人就不敢对宋莫忧有任何轻视。 宋莫忧有底了。 去的路上裘同发信息来,他也在宴会上。 “小师妹,听说你要来?” 宋莫忧瞄了眼骆怀恭,低头回信息:“师兄怎么知道?” 裘同回复迅速:“有人已经放出风声了,不是吓你,这群人很期待。”毕竟骆怀恭只在必要场合带他前妻出席,能让他带到私人社交场合的正牌女友绝对吸引人眼球,这得是什么待遇? “师兄,你这真的是吓我。” “放心,人放话了,不能吓着你。” 宋莫忧还想回复,一只手遮住她手机屏幕,骆怀恭凑近她身边带来一些淡淡的薄荷香气,他今天穿了黑色正装,和宋莫忧身上的法式黑白礼服莫名和谐,她微微后仰躲开他。 “我认认真真化回妆不容易,你不许给我弄花。” “好吧。”骆怀恭是真的有点遗憾。 不急,回来还有个夜晚。 宴会在骆怀恭朋友的私人别墅,一二十人的规模多是好朋友亲戚,不过今天的大家格外八卦,时不时看向门口的位置,就连宴会主人也是如此。 裘同好整以暇的坐在入口处喝酒。 宴会男主人笑问:“怎么,你还不给透露一二,怕我们和未来的骆夫人打好关系啊。” “不是,我怕他们喧宾夺主。” “别啊我和我老婆都老夫老妻了,怀恭若是愿意,我这儿可以给他们当订婚场地,快说说,准骆夫人什么品行?” 女主人手肘撞老公:“骆总挑中的人用得着怀疑品行吗?” 118 他的世界 第118章 车子准时到达聚会的别墅。 骆怀恭先下车,腕上搭着一件羊绒大衣绕到车的另一边,车门打开宋莫忧下车的刹那将大衣披到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 还是倒春寒的天气,燕城晚上多风,仍然冷的出奇。 “走吧。” 宋莫忧顺从的被他揽着肩膀向前走,过了小花园便是入户大门,里头灯火辉煌,他们走到门边便有侍应生打开门,暖气扑面而来。 大衣脱了,骆怀恭交给侍应生收好。 第二道门才到宴会厅,隐约有轻音乐流淌而出好像是谁在弹钢琴,骆怀恭牵住宋莫忧的手垂眸朝她微笑,宋莫忧也笑了笑。 进宴会厅有两级台阶。 “小心。” 宋莫忧嗯了一声,走进宴会厅的刹那就感觉到好多目光朝他们看来,不,是她,不过宋莫忧学生时代没少上台领奖、演讲,抬眸时目光专注而空泛,看起来是直视所有人,实际上没对上任何人的目光,她弯了弯唇角笑意轻盈。 裘同果然就在宴会厅门口的沙发上,笑眯眯的抬手摇了摇:“师妹好。” “师兄晚上好。” 宴会男女主人第一时间过来迎接客人。 “你们可算是来了!” 男主人扬扬下巴:“请快点介绍吧!我们可太好奇了!” 骆怀恭颔首微笑:“莫忧,这是我朋友费栋,他太太杜沁,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宋莫忧。” 宋莫忧与二人握手微笑,其余人也围上来和他们打招呼,不一会儿功夫蹦出十来个人名,大家都对宋莫忧很好奇,甭管心里如何想的,面上流露的都是尊敬和善意,虽然他们这个圈子不是谁都能进来的,而宋莫忧明显不属于这个阶层,但她站在骆怀恭身边,已经凌驾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之上。 再者,他们也见过许多人,许多前赴后继的漂亮女人,有所图甚多、有清高自傲、有懦弱自卑,但从容平静是少见的品质。 宋莫忧就是,当然她也很漂亮,像那句古语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她出现在这里并没有任何惶恐不安或羡慕,静谧沉稳的朝他们微笑,扭头与骆怀恭说话时眼神专注,带一点点依赖的娇气,同时她又是自信的。 她出现在这里仅仅是因为骆怀恭,不为别人。 仿佛他们是一体的。 最后,其实单看骆怀恭的态度就明白了,从入场到现在不是牵着女友的手就握着她的肩将人护在怀里,他可从没如此对待任何一个人。 宴会既然是费栋和杜沁的结婚纪念日庆祝,主角当然还给这对夫妇,香槟和蛋糕陆续登场,少不了的还是男主人给女主人制造的浪漫惊喜,两人大方在朋友之中秀恩爱,幸福非常。 裘同出乎意料的秀了一手钢琴给他们助兴,他又是个单身的帅哥,宴会上不乏女性给她鼓掌。 宋莫忧也很意外:“师兄弹钢琴的样子还挺正经的。” 骆怀恭凑到她耳边低声问:“你应该没有夸他帅的意思吧?”不然真的要怀疑莫忧的审美了,前有红猴子,后有玩世不恭的裘同,啧,绝对不是酸。 “唔,看你怎么理解。”宋莫忧机智的抛回问题。 “是么。”场合不对,骆怀恭也没追究到底。 一曲舞毕,也有人乘兴跳了一段独舞,大家都在鼓掌。 “宋小姐你要给大家表演节目吗?”问话的人是费栋太太杜沁的娘家妹妹,她已婚,但当年也有一份对骆怀恭无疾而终的喜欢,还是避免不了对宋莫忧有些莫名的敌意和好奇,凭什么是这个女人呢? 宋莫忧抿唇淡笑:“我在这方面不灵光,学才艺还在初中之前,现在都忘光啦。” 她歪头看骆怀恭:“他可以作证。” 骆怀恭半抱着她的肩低头时笑容宠溺,根本没把其余人放在眼里:“要不,我们试试?” “啊?” “来。” 裘同早已让出琴凳。 骆怀恭按着宋莫忧肩膀先坐好,他再坐下,他低声和宋莫忧商量着什么,然后翻开琴谱找了找,得到宋莫忧点头首肯之后才停下将琴谱放好。 居然是四手联弹。 熟悉乐曲的人能听得出是《春之歌》,两人弹出的旋律如流水般轻柔,配合默契,虽然谈不上特别优秀出色,但他们之中仅有两人是专业学音乐的人才,并不是人人都是音乐鉴赏家,更多的是惊讶于两人这份配合。 就算知道骆怀恭对女友重视,也没想到人家会呵护备至到这种地步,出言挑衅的人未必没有看人下菜碟的意思,可此曲一出,日后可没人敢为难宋莫忧。 不是表演才艺么,不如直接去找骆怀恭,毕竟挑衅宋莫忧就是挑衅他本人。 杜沁一回头,她妹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离场了。 宋莫忧和骆怀恭没有任何差错的弹完一首《春之歌》,他安排好了一切,私人宴会上难免有各种助兴活动,吃喝玩乐都得有一样拿得出手,有人喜欢且擅于在宴会上扮演这种角色,来之前骆怀恭就说过,两人临时练习弹奏了春之歌磨合默契,而宋莫忧确实在小学毕业那一年通过了钢琴十级考试,但后来莫玉梅觉得音乐这条路对女孩子来说不是那么简单,便让她专心学习,钢琴基本荒废,幸好没全部忘干净。 糊弄了这一次,不会再有下次。 骆怀恭心里清楚得很,他既然将宋莫忧带出来就是无形宣告地位,他们两个形同一人,不给任何人欺负宋莫忧的机会。 又是掌声如潮。 宴会上偏年轻一点的客人提出玩游戏,狼人杀,这次轮到宋莫忧给骆怀恭讲解规则,两人位置挨着,跟随大部队试玩一次体验游戏。 正式游戏第一局宋莫忧和骆怀恭都是村民,双双殉葬,没有游戏体验。 第二局预言家宋莫忧首先查杀骆怀恭,率先送走一名狼人毫不留情,最后全体在她和猎人带领下获胜。 第三局,两人当狼配合默契,稳稳活到最后。 裘同作为一个被两狼忽悠村民投死的预言家愤怒拍桌:“你俩,离远点!” 宋莫忧无辜摊手:“师兄,这只是游戏呀,再说我们下一局又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呢。” 骆怀恭握拳轻咳:“莫忧,我们下局就没游戏体验了。” “为啥?” 不过宋莫忧问完就明白了了,骆怀恭揉揉她脑袋:“没啥,我们一起,继续。” 果然,第一夜预言家骆怀恭就被狼杀,村民宋莫忧被村民投死,两人默默手拉手到角落吃水果围观裘同这只狼笑到最后。 气氛活泼热闹。 宋莫忧觉得还不错,同骆怀恭承诺的那样,没有压力,这是他的世界……的一部分。 直到有个女人抱着善意又疑惑的神情好奇:“莫忧,我怎么觉得在哪里听过你的名字。” 骆怀恭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继而看向宋莫忧。 宋莫忧笑容依旧:“真的吗?我们在哪里见过啊?” 119 议论 第119章 宴会在一片轻松快乐的氛围中结束,主人送客人到门外,宋莫忧和女主人杜沁挥手道别,在骆怀恭提醒下小心的下了台阶。 回到车里瞬间暖意融融。 宋莫忧终于没忍住的打了个哈欠,现在已经接近她平时睡觉的时间。 骆怀恭叠好她脱掉的大衣,笑问:“要睡一会儿吗?” “不,还是回去再睡吧。”宋莫忧觉得自己能坚持住,眨眨眼睛缓解干涩,手机有新消息进来,是宴会上说得上话的几个女人加了她的微信,大家默契的打个招呼,约好以后有机会一起玩。 回了好之后,宋莫忧关掉手机又打了个哈欠。 骆怀恭有一些神思不属,望着她的目光迟迟没有挪开,奇怪的像是想问些什么又没有开口,他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后便移开目光望着前方的路。 司机开车平稳,夜深之后路上行车渐少,有什么好看的。 宋莫忧也呼吸平缓的坐在一旁,前面坐着一位司机,她没有当着外人面谈私事的习惯,索性快速复盘了一下今晚自己的表现,也许在宴会散场、不,他们离场之后就有人在背后讨论了她这位骆怀恭女友到底是什么来路了,也许问话的那个女人会想起他们之前在哪里见过。 何家和骆家的圈子有壁,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认识何家人,宋莫忧很少与何家门当户对的客人朋友接触,唯一大范围见那些人是当年匆忙的婚礼,即便过去了三年多,可能也会有人记得吧。 回的是骆怀恭的别墅,他这个人其实骨子里就是霸道和占有欲,这次确定名正言顺的关系就特别喜欢频繁把人带回自己的地盘圈起来,大有一直住在这里的趋势。 宋莫忧没有反对让他觉得很舒服,但想起宴会上她回的那句话,他抿紧唇角。 在宋莫忧反问问话的人在哪里见过她之后,那人便矢口否认说:‘可能是我记错了,你的名字真好听。’ 之后谁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宋莫忧戳戳他的胸肌:“你在想什么?那个人真的认识我还是诈我啊?” 结婚离婚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很正常,不过骆怀恭不想让那些人用有色眼光看待宋莫忧,在宴会上大肆讨论她离婚的往事,但她近乎逃避的反问又让他觉得心里别扭,不愿意提起和坦然对待的差别很大。 现在她直接问出来,骆怀恭没来及收回眸底的错愕。 宋莫忧轻笑,踮脚吻了吻他的唇又很快松开退回原位:“我不喜欢对别人解释私事,就算他们会知道也只能背后讨论我,我不在意那些,不过他们背后可能会鄙夷你千挑万选怎么会找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我觉得还是推迟一些,就算他们背后查出来也不会议论到我们面前。” 骆怀恭垂眸看她,唇角上扬:“莫忧,我刚发现,你真的很会哄人。”如果她愿意。 “嗯哼。”宋莫忧欣然收下这句赞赏:“我也是。”似乎是本能,更像是感情平等的基础上自然而然的发生。 “我不在意那些议论。”相反,骆怀恭会有莫名的愉悦,他没有将宋莫忧看成战利品,但由衷的为战胜何驰安感觉开心。 宋莫忧看得出一些什么并不点破,这些小情绪就让他自己开心吧。 骆怀恭抱着她坐到餐桌上弯腰去找她的唇,吻的时候力道轻柔,在听到她张口说困时抓住时机擒住舌尖,吞下她没有说出口的娇声抱怨。 “骆怀恭……” “唔。” 他极喜欢在这个时候抱她上楼,情爱让他感觉靠她更近。 事毕洗澡。 宋莫忧困得睁不开眼睛,头发没吹干就爬到床上想睡觉,骆怀恭又下床拿了吹风机给她吹发尾,按着她的保养习惯擦上精油。 “谢谢。”宋莫忧还没完全入睡,梦呓般道谢。 骆怀恭轻笑,放回吹风机躺到床上顺手把人勾到怀里,他今天开心还没什么睡意。 宋莫忧被弄醒了,脑内还惦记着今晚最后一个问题,勾住他脖颈下意识小声嘟囔:“我还以为今天会有更刺激的剧情,结果根本没发生。” “什么?” 宋莫忧现在的状态下知无不言。 “一般情况下会有人来挑衅啊。”前妻。 骆怀恭失笑:“你很失望?” 宋莫忧勉强睁开眼抬头答:“不是的,我只是好奇,你的事你自己解决。” 说完倒头就睡了。 不得不说,对他是真的有点信任了,骆怀恭哭笑不得之后还是低低笑出声:“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情的。” 也不知道宋莫忧听没听到,她睡梦里觉得长久被抱的姿势不舒服了,微微挣开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骆怀恭就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入睡。 一夜好眠。 春天也近了。 宋莫忧陪骆怀恭参加了两次宴会,她适应良好,预想的流言并没有传到明面上来,她说过不在意就是真的不在意,否则当初也没胆子和宋立冬打官司,她的生活基本没什么改变。 也有的,宋莫忧的小白车送修了,配件得等厂家发货要,骆怀恭本来有时间会送她到医院,但公司临时有事到外地出差,就把他开到医院接她的宝马交给宋莫忧代步。 像是第一次在一室房子租住的时候骆怀恭提议换个他租的大房子。 宋莫忧直接答应了,之后小白车修好了她也会两辆车换着开,妈妈留给她的小白车,她想保持的长久一些。 骆怀恭莞尔,不计较太清楚证明他们都不是外人。 他们磨合的很顺利。 直到有通电话打来,是骆怀恭的母亲通知骆怀恭回家一趟,她娘家父亲今晨病重入院,因为年纪大了医生不确定治疗结果,他想见一见亲人。 电话很短暂,骆太太听到骆怀恭应好之后便挂断,没给他说别的的机会。 宋莫忧就在旁边能听到通话内容,她观察了下骆怀恭的衣着:“你换件衣服回去吧。” 今天骆怀恭穿的是她给买的T恤牛仔裤,会显得年轻但不够稳重。 骆怀恭蹙着眉,欲言又止。 宋莫忧不解:“怎么了?” “我想带你回去见见姥爷。”骆怀恭自幼得祖父母、外祖父母两边老人疼爱,爷奶去世时放心不下他单身一人,姥姥去世时的更早,现在他不想让老人再惦记他。 但是母亲骆太太的电话里完全没有提及宋莫忧,从年初到现在她不可能不知道宋莫忧的存在和身份。 如果宋莫忧去了没有受到欢迎呢? 120 护短 第120章 事出突然。 宋莫忧斟酌了一下还是没答应,委婉的道:“你先去看望老人吧,他们说不定还不知道我呢,我贸贸然上门会打扰老人家休养添麻烦,你们先说说话,如果老人想见我我就过去,再说我也没有做好准备好紧张。” 在一起这段时间宋莫忧对骆怀恭的母亲只是略有耳闻,她年纪大了深居简出,有段时间会去到大儿子工作的地方一起住,主要是陪陪孙子,他们视频讲话的时候,宋莫忧都会主动避开,感情没有稳定之前,牵扯太深也没什么好处。 现在要见的是他们家里人,莫玉梅早早就教过她女孩子要矜持,人家不开口请她上门,宋莫忧不太愿意贸然拜访,免得大家尴尬,但说的太直白又让骆怀恭中间为难。 骆怀恭无言,吻了吻她额头,匆匆换好衣服就走了。 到医院后给宋莫忧发了条消息,路上他联系了老爷子的家庭医生说现在情况暂时稳住了,让宋莫忧不要担心。 进了医院病房老爷子还在休息,骆怀恭先进去看了一眼又退出来。 骆夫人在病房隔壁的休息室,骆怀恭进门看她眼眶红红,喊了一声妈,心知母亲这个时候心里很不好受,她已经接连送走公婆丈夫和母亲,对唯一的父亲很重视。 “来了。” “嗯。” 骆夫人朝他身后看了看,“医生说老人中午才能醒。” “好,我问过医生了,妈你别太担心,姥爷不会有事的。” 他们都清楚这话的安慰性质大于实质,骆夫人点点头也不说什么,一旁还有别的亲戚,寒暄招呼之后,骆怀恭坐到骆夫人旁边的沙发上。 “妈,姥爷醒的时候有没有念叨我?” 骆夫人睨他一眼没说话。 骆怀恭继续道:“我和莫忧交往的事还没告诉他,怕他忽然见人家吓到她,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悔。” 沉默了一瞬,骆夫人才问:“那你怎么不带人家过来?” “我觉得不太正式,而且莫忧怕添麻烦,她也紧张。”骆怀恭用的还是那些理由,话锋一转道:“我这不是在等您许可吗?” 骆夫人挺想给他一对白眼,但控制了情绪,归根结底还是霸道护短。 “看你姥爷精神怎么样吧。” 骆怀恭莞尔:“好,我等姥爷醒了就和他说。” 别墅 宋莫忧一个人玩了会儿便到书房看书,但书本刚翻了个页就有陌生电话进来,她接起来皱了皱眉,是宋立冬的声音。 果然,人禁不起念叨。 “有事吗?” 宋立冬语气不大好:“你爷爷要去世了你都不知道回来?!” “在哪家医院?”宋莫忧只听说宋爷爷生病的消息,她侧面了解过病情,他是今年年初查出了肺癌晚期,这种病宋莫忧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去探望过一次,当时她特意挑了个没什么人在的时间去了病房,就是不想碰见宋立冬等人,守在病床前的是宋莫忧的大伯。 宋爷爷还在昏迷中谁来看望都不知道,医生也说不好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宋莫忧放下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万块钱,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宋爷爷是个相对沉默老实的老头,相对是指和宋奶奶以及宋立冬对比,他不算太坏,但人也不是那么的慈爱,他们到燕城的这几年每逢她和宋立冬吵架,如果是小事,宋爷爷会帮忙讲情落个好人缘,但真正针锋相对了,他老人家还是向着儿子,宋莫忧对他感情淡薄,得知人要去世了有些沉重却也真的伤心不起来。 不过,宋爷爷的主治医师是宋莫忧本科阶段同学,她先打过去问了下情况,她信不过宋立冬,怕他用病重借口骗她回去。 同学接通就道:“莫忧节哀,我刚想给你打电话来着……”距人去世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挂断电话宋莫忧神色冷淡,呵。 刚宋立冬信誓旦旦只是病危,现在赶去医院会被说不孝吧? 过了一会儿,宋莫忧决定回拨电话,但劈头盖脸就是宋立冬的训斥。 “你爷爷刚走了,你赶紧请假跟我们一起回老家吊丧,尽一份做孙女的孝心!”宋立冬又加重语气:“你爷爷走之前还惦记呢,你要是早点来还能见上他一面!” 宋奶奶沉着脸恨恨瞪着通话中的手机,她一直记恨宋莫忧打官司分走那么多钱和房子。 宋莫忧沉默不言,他们大概在准备老人葬礼事宜,听筒里还有大伯小叔用方言说话的声音,讨论回老家火化还是在燕城殡仪馆办妥最后把骨灰带回去。 听得差不多了,宋莫忧才开口:“我刚问了医生,爷爷去世一个多小时你跟我说他病重,你就不怕他老人家晚上给您托梦?” “你——” “我不会和你们一起回去,你有儿子给他送终,至于丧事时间你们定了再通知我吧,有时间的话我会回去的。”老家人生地不熟,到了那谁是地头蛇还说不准呢,宋莫忧不会鸡蛋碰石头。 宋立冬咬牙切齿:“你就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宋莫忧反问:“你是燕城的明星吗?我对您一举一动都能让人知道?” “那骆家呢?骆家会要你这样不孝顺的儿媳妇吗?” “看来你知道的东西不少。” 宋莫忧还是挂了电话,但也没心情看书了,她不想一个人做饭吃,看骆怀恭发来的消息还好便打算到外面逛逛,买一两件夏天的衣服,顺便约黎明带她儿子出来见见面。 刚开车出发去商场,宋莫忧就觉得后面有辆车一直跟在后面,她驾龄不短加上直觉足以分辨是不是跟踪。 但后车保持车距,宋莫忧没有刻意甩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前后左右都是车又在燕城,能发生什么事? 到商场停好车,那辆车就不见了,黎明发信息说儿子有小状况要晚点到,宋莫忧先到柜台逛了逛,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看的时候抬了下头,正对上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视线,女人与她对视也笑了笑,她戴着太阳镜,妆容没有丝毫瑕疵红唇张扬美丽。 “你好。” 女人高跟鞋声音极具节奏,走到面前朝宋莫忧伸出手:“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乔蕙宜,骆怀恭的前妻。” 宋莫忧微怔,回握她的手又很快放开:“那你应该认得我,我是宋莫忧。” 乔蕙宜摘下太阳镜笑容友好:“相逢即是缘,宋小姐,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 “可以,不过我还要见朋友,时间不多。” 这份泰然自若让乔蕙宜不着痕迹的挑了个眉。 121 前妻 第121章 选了一间咖啡厅坐下,宋莫忧四处看了看。 乔蕙宜友好的问:“怎么了?是怕这里不安全吗?” 恰好服务员此时来送咖啡,听到这话紧张地观察两人,生怕她们是来打架砸场子的,放下咖啡又回头看了两眼。 宋莫忧轻笑:“不是,我只是想起来上次见齐敏也是在这个咖啡厅,感觉缘分很奇妙。” 缘分? 乔蕙宜拿下墨镜,不由自主打量宋莫忧的面容,与她妆容精致不同,宋莫忧此时称得上素面朝天,但皮肤白里透红眼角额头没有丝毫细纹,眉宇间平静从容,她看看太阳镜里的自己,漆黑黑的反光看不出细节,但她清楚知晓自己素颜时眼周逐渐冒出细纹的模样。 可是那又怎么样? “宋小姐真是年轻的让人羡慕,可是人早晚要老的。”现在不过是凭年轻而已。 宋莫忧抬眸观察她:“像乔女士这样坦然接受年龄变化也很让人佩服啊。” 戳痛处谁不会,反正人家也没有和平相处的意思。 乔蕙宜收紧拳头,不怒反笑:“伶牙俐齿,骆怀恭现在喜欢你这款了吗?” “我不太清楚。”宋莫忧放下咖啡勺凑近一些问:“想必乔女士今天过来是要给我细细讲解一番的,我洗耳恭听呢。” 哼。 乔蕙宜心内冷笑:“我今天来可不是和你斗嘴的,只是偶然遇见宋小姐,看在我们喜欢了同一个男人的份儿上好心提点你不要重蹈覆辙。” 是么?宋莫忧还是一副好学生认真学写的神情。 “当年我们家和骆家旗鼓相当。”乔蕙宜镇定的娓娓道来:“说好的商业联姻是互利互惠,大家谁也不比谁差,可是结婚之后才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骆怀恭和他们家人仗着我对他的那点喜欢所以极尽所能的苛待我,他妈那个古板又霸道,最喜欢摆婆婆款儿,恨不得让我每天去给她请安立规矩。” 说到末尾处义愤填膺。 宋莫忧听的津津有味。 乔蕙宜眼风一瞟皱了皱眉:“你在听吗?” “在听啊。” 宋莫忧自我检查,难道她的表情还不够认真吗? 乔蕙宜神色一转又叹气:“你不要听我的前车之鉴,后来还有许多事我都不愿意说了,一言难尽,幸亏他们家辈分高的长辈不算糊涂,帮我说过几句话,就是骆怀恭的外公,他老人家今天病了,我为了感恩今天还去医院探望他,欸,你怎么没去探望老人家?” 大概觉得不妥当,乔蕙宜又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不是挑拨离间啊,说起来我们离婚的原因你不知道吧?”乔蕙宜挽了一下鬓边的碎发:“是因为我不能生育,两年婚姻都没怀上孩子,鸣科生物也解除危机了,他妈妈不满意不能接受没孙子所以让我们离婚。” 宋莫忧拧了一下眉头。 乔蕙宜叹气:“我知道你前一段婚姻也是生不出孩子离婚的吧,我想你应该仔细考虑,免得刚离开狼窝又进了火坑。” 宋莫忧不置可否,思索了片刻又问:“我听说乔女士现在有个孩子,今年有十岁了吧?” 她怎么知道? 乔蕙宜有些不自在:“嗯,离婚后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无法生育了,所以收养了一个被遗弃的男孩,现在和这个孩子一起生活,我很幸福。” “是么?那很好啊。” 宋莫忧镇定的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乔蕙宜不太相信,不被邀请去探望生病的老人,证明根本没得到骆家承认,难道这个女人甘愿没名没分与骆怀恭在一起? “你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医生,未来何去何从应该仔细考虑清楚。” 宋莫忧抿了口咖啡:“也就是说我不要一意孤行进火坑了?” “当然。” 乔蕙宜觉得可能自己说的太露骨:“我只不过是不想让你陷入骆家这个泥潭,怎么做还是看你自己啦。” 说完低头喝了口咖啡。 咖啡厅服务员还在暗暗注意这两个人会不会干架。 宋莫忧抬眸,笑容和气:“我见过你儿子的照片和你长得很像呀,怎么不见小孩爸爸?他们两个长得像吗?” 这话一出,乔蕙宜脸上表情全部停滞,不可置信的看向宋莫忧,第一直觉是不相信,骆怀恭怎么会告诉她这件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还想知道乔女士今天找我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仅仅是担心我进火坑吗?”宋莫忧说着露出一抹歉意的表情,像是对乔蕙宜的好心好意不领情感觉抱歉。 乔蕙宜抿紧嘴巴,她似乎不能完全控制宋莫忧。 这就不太妙了。 她定定神:“你不要胡言乱语,我完全是一片好意你不领情那就算了,反正我已经有孩子了,你还能不能生育能不能进骆家的门还不好说呢。” 宋莫忧莞尔:“是不好说,不过我不会和你学换方法生个别人的孩子。” “你——” 黎明已经到了,宋莫忧不再耽搁,招手叫来服务员结账同时说:“乔女士不要生气,我就事论事,没有揭你伤疤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 乔蕙宜咬牙切齿却没有丝毫办法。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是骆怀恭背后诋毁我!” 宋莫忧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的不要紧,总之多谢乔女士关心,希望以后不会再和你见面了。” “宋莫忧你站住!” 乔蕙宜伸手想拽她,服务员立刻上前阻止了,一击不成只能眼睁睁看着宋莫忧走远,她站在原地被服务员要另一杯咖啡的钱。 “她——” “女士,那位女士支付了自己的咖啡钱。” 宋莫忧当然不会给她买单。 乔蕙宜气的跺了跺脚,被骆怀恭收拾的宛如过街老鼠就算了,连一个宋莫忧也能对她吆五喝六,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给我等着的! 宋莫忧头也没回。 回程路上倒没有什么车跟在后面了,还没进小区就看到骆怀恭的车停在大门外临时停车位,她停了一下车,骆怀恭打开车门坐进来。 122 见面礼 第122章 跟在宋莫忧车后面的人见他们的车进了小区只能如实给上头回复,这一路上从离开商场就不断有两辆车跟在后面别他的车,明眼人就知道是跟着宋莫忧的保镖,免得他们出什么下作手段,这大马路上到处都是监控,谁敢啊? 他们只是侦探,不是杀手。 车停在小区附近等里面的人有再出来的迹象,不多时,他们竟然真的等到了,那辆标志性的宾利驶出来之后侦探车试图再跟上去,可那两辆保驾护航的黑车更过分,直接逼停。 “这单子还是算了吧,我们不敢接。”小打小闹还行,真把人得罪狠了,多少人能保得住他们? “他们去了哪个方向?” “不太清楚。” 电话挂断,侦探垂头丧气的打道回府,不多时收到雇主乔蕙宜的转账做封口费,他忍不住好奇的多问一句:“您不查了?是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乔蕙宜一声不吭的挂断。 还能去哪儿? 骆怀恭竟然真的带宋莫忧去见他外公了! 不过宋莫忧可不知道背后有这个人义愤填膺,她回家换了套衣服就和骆怀恭来见杜老爷子,也就是骆怀恭的姥爷。 病房里只有杜老爷子和管家及护工,他们一进去,管家和护工都退出去了。 杜老爷子精神还好,人有些虚弱,但见俩人站在面前郎才女貌很是般配,眉宇间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姑娘,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骆怀恭牵着宋莫忧的手示意她坐下,老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些骆怀恭年少时候的事。 老爷子情况还不太稳定,医生给了他们半小时聊天时间,但不到半小时老人就没什么精神了,护士和医生进来检查,两人从病房出来。 病房会客厅还是空无一人。 杜家也是一个大家族,病房只留杜老爷子一人是特意腾出空间让他们来见人,其他探望老人的客人都被安排到别处,或许是怕撞见宋莫忧。 骆怀恭解释:“姥爷的妹妹下午从上海赶过来了,她身体不好又太激动我妈和舅妈都在照顾她。” 宋莫忧抬眸:“我知道啊,来之前你就说了干嘛还要解释一遍?” “……我心虚。”骆怀恭是真的没想到千防万防,收拾了一圈人还被人钻了空子,趁着他到医院探望姥爷的功夫就找上宋莫忧。 他这模样少见,宋莫忧忍笑。 从医院出来,宋莫忧捏捏鼻子,几乎每天都来医院还会因为消毒水的味道紧张,真是奇怪,接着又逗笑了自己。 骆怀恭握紧她的手:“紧张了?” 宋莫忧长舒一口气:“还好,你很幸福。”有那么多人牵挂他。 骆怀恭看到她落寞的神情,默了一默,失去血亲是一辈子的痛楚,即使他们两个现在关系亲密,但他永远不能代替她的亲人。 不过还是要说:“我在你身边,爷爷葬礼的话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你不要自己去。” 宋莫忧嗯了声,其实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回,索性晃晃手里的薄薄信封转移话题,这是杜老爷子给她的见面礼。 “我打开看啦?” 骆怀恭也兴致勃勃:“看姥爷给你什么好东西了。” 信封里抽出来一张支票,骆怀恭凑过去看之前先笑了:“这是姥爷的风格,嗯,九百九十九,老爷子懂我。” 宋莫忧手捏着薄薄的支票无语凝噎:“后面还有个万,太多了,我不敢要。” 说完就要将支票塞给骆怀恭,但他双手背放在身后根本不愿意接,宋莫忧气馁,他却兴致勃勃拉她直接到银行将支票金额兑现到宋莫忧卡里。 “你的私房钱。” 宋莫忧会意:“噢,将来可以包养小鲜肉。” 骆怀恭冷哼一声:“我哭给你看。” 他觉得这样不太靠谱,到商场附近下车挑了两件首饰:“姥爷吩咐的,他之前的孙媳妇外孙媳妇都有首饰做见面礼,今天没精力准备让我买给你。” “那你为什么给我两个?” “小鲜肉有我好么?” 噢,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宋莫忧从善如流的收下了。 既然到了商场又是晚饭时间,他们打算在外面对付一顿就回家了,这段时间事情多,也没精力自己准备饭菜。 刚踏出专柜大门,骆怀恭接到骆夫人电话,让他回家一趟。 “家里来了亲戚你不回来也不合适,他们都想见你。” 骆怀恭攒着眉:“妈。” 骆夫人语气淡淡的:“见面的事还是往后放一放,你们不是说要正式点么?” 说完又挂了电话。 宋莫忧耸耸肩:“你去吧。”她离得近听到了一些对话内容。 “莫忧,我会解决好这件事,我妈态度有点奇怪我会搞清楚是什么原因。”骆怀恭确实愧疚,但他不会用愧疚让宋莫忧反过来体贴他。 “好。”宋莫忧目光放柔:“我相信你。” 相比何驰安,骆怀恭性格成熟,他说过的事就会做到。 骆怀恭无奈苦笑:“我今天已经被打脸两次了。”一次是前妻,一次是亲妈。 宋莫忧莫名觉得好笑,鼓励道:“应该不会有第三次。” 他扶额呻丨吟:“饶了我。” 说完吻了吻宋莫忧额头,联系留在附近的保镖进入商场就近保护宋莫忧,免得出现他不能控制的意外。 宋莫忧目送他走远然后打算找家餐厅好好吃顿饭。 但就好像有人在旁边看着她似的,第三次来了,方才在电话里听过的声音这次直接找到了她,骆夫人声音冷淡威严,听到的瞬间宋莫忧就脑补了一幅女强人画面。 事实上见到骆夫人的刹那宋莫忧心里低低叹了一声,现实没有辜负想象。 大而空旷的华丽包厢内正中间沙发坐着一位妇人,她今年六十有余,头发乌黑,脸上略有些皱纹,身材应该是保持锻炼,她应该比宋奶奶年轻七八岁,从面相比较两人相差至少二十。 骆夫人瞟了一眼,点点头:“宋小姐请进。” 倒是免了自我介绍。 “伯母您好。” 宋莫忧坐到骆夫人正对面的沙发,她今天穿的是骆怀恭送的那件月白色旗袍,见长辈来看端庄文雅,骆夫人穿了香云纱印染蓝牡丹的旗袍,目光有神,离近了看才知道骆怀恭那双丹凤眼是遗传自她。 “请坐。” 骆夫人示意服务员上茶。 一杯铁观音茶香袅袅。 宋莫忧端起来茶杯抿了一小口,味道不错,还剩半口没咽的时候忽然听到骆夫人问话。 “你上午见乔蕙宜她怎么跟你说我?我听说你揭穿她收养那孩子其实是她亲生的,那你知不知道她和骆怀恭离婚的时候怀那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咳。 宋莫忧结结实实呛了一下,接着眼前多了一方纸巾。 抬眸看了看骆夫人,她扬眉。 123 骆夫人 第123章 骆夫人目光灼灼。 宋莫忧只好实话实说:“知道。” 事实上早在两个人复合之初,骆怀恭就讲过当初鸣科生物那位想方设法找茬的小股东其实是受人指使,幕后正主就是乔蕙宜。 骆家和乔家商业联姻互利互惠,骆家蒸蒸日上,乔家也不甘示弱,各自取得了想要的结果本该是皆大欢喜,但乔蕙宜的父亲弟弟剑走偏锋,为了利益不择手段,骆怀恭劝解无果也不会过多插手乔家家事,两方联盟出现裂痕,乔蕙宜与骆怀恭本就没有感情,默认各玩各的等待恰当时机离婚,乔蕙宜一直与一位高权重的男人来往,怀了人家的孩子之后与骆怀恭和平分手。 骆夫人讶异了一瞬又平淡的陈述一个事实:“他连这事儿都跟你说了啊。” 末尾有点幸灾乐祸。 宋莫忧垂眸,这位骆夫人好像有点不走寻常路。 “咳,说了。” “那你怎么想的?” 宋莫忧微微睁大眼睛,这件事和她有关系吗? 乔蕙宜离婚后并没有嫁给那人,那人给乔家好处但已有原配妻子不能娶她,乔家如日中天的境况维持了五六年,这两年靠山倒台,乔家失去庇佑岌岌可危,乔家又打起联姻的主意想让乔蕙宜的妹妹嫁给骆怀恭,所以才有这一系列的事件。 骆怀恭知道实情之后就没按捺脾气,乔家越来越着急,有他的手笔,按理来说乔家自救最好方式是宣布破产还能保住一点家业,乔家人似乎也认命了,唯独乔蕙宜没有放弃联姻的念头。 之前参加宴会宋莫忧还曾想会不会遇见乔蕙宜,这次觑见这个空隙找她,还是因为不甘心吧。 骆夫人看懂宋莫忧这个眼神,默了一默。 “行吧,那就交给骆怀恭处理。”骆夫人话锋一转注视着宋莫忧的眼睛问:“今天感觉如何?害怕吗?” 这是进入正题了? 宋莫忧笑笑:“还好,其实我今天感触最深的是一天内得知一位老人去世,一位老人病重,觉得有点恍惚。” 至于接到骆夫人电话来酒店时,她是真的没有害怕,再害怕的场面也见识过了,回想当年刚结婚与何家一家人相处的小心翼翼才最累人,现在总有一点骆怀恭给的自信,因为确定两人感情是相互的,所以没那么胆怯心虚。 骆夫人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桌上往前推了推:“我也和你明说,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学习工作都非常优秀,你和你爸爸打官司的事情我也知道,你做的很对,若是我有个你这样的女儿,在我如此遭遇之下还能替我出口气,我会非常开心,说实话你已经超出我对未来小儿媳妇的要求——” 宋莫忧静静听着,对这些夸赞的溢美之词不怎么心动,后面还有个但是呢。 骆夫人端起茶水下巴微抬:“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答应你们在一起呢?” “想过。”宋莫忧很认真的笑了一声:“真到了应该分开的时候就分开嘛,做过的选择不后悔就行了,反正我没吃亏。” 是的。 体验很重要,回头的刹那她就没想过未来,不知道是什么模样,她想遵从内心,顺其自然,就算没有结果也不会有遗憾。 骆夫人点点头,神色平和:“上午没让骆怀恭带你过来其实是想测试一下你是不是贪心,下午我又觉得这个测试没什么意思,直白地说骆家不缺钱,钱也是一种实力么,就算是真来了个贪心又能搬走多少?” 实话,宋莫忧也认可,但她还有点一头雾水,骆夫人为什么剖析这份心理活动? “刚刚打电话让你过来,还是想见见你真人,我这个年纪了在乎的事情不多也不会再挑剔考验什么,唯一惦记的可能就是我儿子感情问题,我希望有人真心待他,感情才是最重要的,再说甭管我答不答应,也做不了骆怀恭的主。”骆夫人将信封拿起来往前递了递:“莫忧,这是我私下见面给你的见面礼。” 宋莫忧愣了愣,这和她知道的剧情不太一样。 “伯母,这——” 骆夫人莞尔一笑:“我可没想甩支票让你离开,早晚都是一家人你不用觉得这东西不合适,反正骆怀恭一定会把你娶进门。” 她话里很笃定,宋莫忧一定会嫁给骆怀恭,不然对不起他儿子费尽的心眼。 宋莫忧还是不太习惯。 但骆夫人没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自顾自说起骆怀恭:“我一直期望怀恭是个闺女,结果生下来希望完全破灭,生完他我是死活不想再生,他性格其实很霸道也够冷硬,十年前那会儿被我和他爸宠的过分但也没出格,这些年脾气磨的藏起了锋芒,有时候我也猜不透他,他和乔蕙宜这桩婚事有利有弊,但我现在确实很高兴他能找个长久陪伴的妻子。” 末尾的话,骆夫人藏着淡淡的伤感,她已经老了。 宋莫忧一时没有接话,她觉得结婚还很遥远。 骆夫人回神:“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不管的,你们决定——” 话落音,骆怀恭推门进来无奈的打断骆夫人的话:“妈,你可以少说点!” 他还没求婚呢,母亲大人就不必提前预告了吧?接着自然而然走到宋莫忧身边坐下,一只手握住她的肩无声安慰。 二人对视,宋莫忧生生按下抬头看天的冲动。 骆夫人一点不意外的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分钟前,我快到家才知道你调虎离山,打脸自己亲儿子好玩?”骆怀恭了解自己亲妈,但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她是怎么想的,保镖在外面遇到了骆夫人身边的人就报告给了他,他一路紧赶慢赶到这儿来,结果还是一天凑齐了三次打脸,其中两次来自亲妈。 骆夫人不太明白打脸是什么梗,但还是诚实的答:“好玩。” 宋莫忧扭头笑了笑,她真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忍不住。 骆怀恭侧首看她,也跟着笑了起来,低声道:“我来的时候想给你打电话来着,后来一想还是不说比较好,你们先接触一番。” 他还真怕乔蕙宜说的那些话会影响宋莫忧的心情,那些都是她的旧伤,但总要找个机会至治愈。 场面顿时缓和了好多,宋莫忧也不紧张了。 不过依照骆夫人的意思,今天家里有不少亲戚过来,总要一起吃饭,借机带宋莫忧回去和大家见见面,没有比这个时候更正式了。 宋莫忧随遇而安:“好啊。”骆夫人应该只强势这一次,她不是太在意,双方总要磨合,也意味着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骆怀恭心里松了一点,握着宋莫忧的手微微用力。 在包厢喝够了茶就准备出发回家,宋莫忧想去趟卫生间就先出来了,骆夫人约的这家酒店她没来过,找了一下指示牌才见到洗手间的位置,回来又有点绕,耽搁了一点时间。 也好巧不巧遇到了从前的人。 何太太与何中林在包厢招待客人,偶然看到宋莫忧经过还以为看错了,何太太不信邪又特意在附近蹲守,真见到了宋莫忧从不远处走来霎时心内冷笑,也不知道又傍上了什么人竟然还能到这种地方消费。 何太太心里这么想,嘴上也就这么说了,宋莫忧早就和骆怀恭分手了,上次是何驰安挡着,这次她怕什么? 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嘲讽:“你妈留给你那点遗产可不够你挥霍的,仗着这点嫁妆再想跨阶层嫁到上流社会,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宋莫忧站定,对何太太的讥讽莫名好笑,正要开口时瞧见何太太身后的人,尤其骆怀恭在唇边竖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指款款而来的骆夫人。 何太太可不知道身后是谁,正奇怪伶牙俐齿的宋莫忧为什么今天没有反驳。 突然,背后被人戳了一下,大概是收纳手的棱角戳到她背后那点肉上,何太太愤愤回头正要发火,却对上一张冷傲淡然的脸。 “骆、骆夫人——”她怎么会在这里? 骆夫人竖起柳叶眉:“何太太是什么阶层值得这样自鸣得意?” “骆夫人误会。”何太太已然预料到哪里不对劲。 骆夫人冷哼:“误会?你当我跟你一样出门没带脑子么?我的准儿媳妇你都敢骂?” “什么?” 何太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可惜值得骆夫人剜她的一记白眼,接着和颜悦色朝宋莫忧伸手:“莫忧,咱们走,另外你太年轻爱面子,以后要记住不与傻瓜论短长,因为傻瓜不要脸。” 宋莫忧笑了笑,依言将手放到骆夫人手心里。 骆怀恭轻咳一声上前来站到骆夫人另一边,三人无比和谐的离开酒店,留何太太一人大脑一片空白。 124 我有心当小三 第124章 在骆家见过他们家亲戚回来时间不早了,宋莫忧在车上睡着,醒来感觉到正被人抱起来,她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开,骆怀恭把她从车里抱出来用胳膊肘关上车门。 “强迫症吗?”一定要抱她进去。 骆怀恭挑眉:“嗯哼。” 到车库入户门拍拍她的臀,提示开门。 一气到了楼上宋莫忧洗漱就躺下睡了,直到一早被电话吵醒,她迷糊了一会儿记忆还停在昨晚。 昨天经历的事情杀死太多脑细胞,宋莫忧反应了一会儿才接起电话。 还是宋立冬。 问的还是同一件事,不对,不是问,是要求。 要求宋莫忧回老家披麻戴孝给宋爷爷送葬,如果答应的话他们会得寸进尺让宋莫忧承担将宋爷爷遗体从燕城运回老家的一系列费用,人现在还停在殡仪馆没有火化。 宋莫忧坐起身听宋立冬在那边絮叨,面前多了一杯水,她喝掉一半润润喉。 “宋立冬,我给你错觉了吗?我现在决定不回老家,至于葬礼礼金待会儿我会给你卡里打一万块钱,多少就是这些了。” 宋立冬一愣接着哀声劝导:“你有没有良心,你爷爷辛苦一辈子临到了了你还不回家尽孝?你要不要脸面名声了吗?你总不会没名没分跟着骆怀恭吧?” 人可说了,宋莫忧和骆怀恭好事将近,骆家不是一般人家在乎名声地位,宋莫忧分到了遗产拿尽好处总不会不顾及形象,宋立冬存着最后一丝希望极力说的凄惨悲凉。 宋莫忧无动于衷:“他对我也就比陌生人强一点,当年如果不是我妈坚持,他们就把我留到乡下当个废物养了,我给一万块礼金仁至义尽,不过您是我爹如果你哪年死了我给十万,到时记得让你老婆儿子通知我。” “你——”宋立冬彻底没压制脾气,对着听筒破口大骂:“宋莫忧,你给我等着的,早知道你这个德行我就应该跟媒体曝光你,让你丢了工作也嫁不进骆家!” 骆怀恭皱了皱眉,不由分说拿走手机:“宋先生,我是骆怀恭。” 骂声戛然而止。 宋立冬没想到骆怀恭会在旁边还听到了。 骆怀恭声音冷冷的:“请宋先生记住,莫忧对您已经够委婉了,骆家不在意莫忧到底是什么名声,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如果您受了有心人挑拨继续上蹿下跳的话,我想以我的手段宋先生日后的日子不会这么舒服吧?” “我——”宋立冬卡壳了。 “再说,宋先生和我们比也不是清清白白。” 宋莫忧心想果然是刚睡醒太迷糊没想起这茬事:“你难道忘了你宝贝儿子是怎么来的?您确定要和骆怀恭比赛谁会发新闻?” 那边季淑慧也抱着儿子凑过来听电话,听到这句撇了撇嘴,壮着胆子脱口而出:“谁怕谁?骆怀恭是大老板不怕绯闻,宋莫忧你别忘了你是个女人,你婚内出轨巴结豪门,我看你日后怎么在婆家立足!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你!” 哼,他们孩子都生了就算被人说婚前勾搭又怎么样,宋莫忧那么爱惜名声可没有一点污点呢。 宋立冬来了点精神,稍稍振奋。 可惜下一秒一道声音打破他的期待,骆怀恭直接且没有任何羞愧地说:“请季女士记住,莫忧没有出轨,只不过我有心当小三最后确确实实成功了,但是她离婚后我们才在一起,我想你应该没有能力承担诽谤骆家未来女主人的代价。” 俩人一静,连季淑慧怀里的儿子也呆呆看着大人。 骆怀恭怎么可能是小三?他们当初不是因为宋立冬牵线搭桥才认识的吗?季淑慧与宋立冬不约而同看着通话界面的录音选项。 听筒里又传出声音。 “如果背后指使你们的人让你们录音,那你大可以把这段话交给她,让她掂量掂量分量。” 骆怀恭说完直接挂断。 季淑慧抱紧儿子四处张望,饶是她装作心虚还是被怒气冲冲的宋立冬甩了一巴掌,结婚以来宋立冬打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委屈,当即要抱着儿子回娘家。 “把我儿子放下,你要走了就别回来!” 儿子哇哇大哭宋立冬伸手抱走,季淑慧一顿,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整理东西,等宋立冬重复播放通话录音时讪讪问了一句该怎么办。 那个女人让他们尽全力阻止宋莫忧嫁给骆怀恭,他们想,宋莫忧肯定不会给他们好处了,不如趁能捞的时候捞一笔,可骆怀恭放了话,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对外宣扬出去骆怀恭当小三破坏人家婚姻? 宋立冬恶狠狠瞪她:“我怎么知道!” 他正摆弄着手机犹豫不决,忽然手机卡了一下黑屏中,宋立冬还没检查出怎么回事怀里的儿子兴冲冲拿起手机把玩,宋立冬最宠溺他,便没有及时查看,但小孩子手没多大力气,看手机黑屏似块砖头便咯咯笑着扔到地上。 啪叽一声,手机屏幕裂成了蜘蛛网。 “哟,这还能修好么?” 与此同时。 宋莫忧蹙着眉头问:“他不会真的录音了吧?”乔蕙宜要下手会做双保险,一方面给宋莫忧制造心理战一方面让宋立冬扯后腿。 早知道不接这个电话了。 但是骆怀恭心思暂时没在这方面,瞟了宋莫忧一无所觉的样子笑了笑。 “你笑什么呢?” “没。”居然没察觉到骆家未来女主人的头衔有什么不妥,看来是不排斥。 骆怀恭正了正神色:“我安排了人监听宋先生的手机,他们应该有办法及时破坏他手机里的源文件,录音传不出去。” 尽管这段感情是骆怀恭先心怀不轨,但大众攻击角度花样百出最终受影响的还是宋莫忧,他根本没打算让录音传播开来。 既然如此,宋莫忧又放松的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啧,还不打算起床?”骆怀恭摸摸她平坦的腹部:“不饿么?”他们睡懒觉的次数有限,最晚十点前也要起来了,按时三餐。 “痒。” 宋莫忧挥开他的手。 骆怀恭直接将人抱起来送到卫生间:“我知道你不困了,快吃饭,吃完我去公司搬砖,你跟我去趟银行再研究你病人的治疗方案,OK?” “去银行干什么?” “昨天收的见面礼转到你户头。”他话里带着一股你逃不掉的警告意味。 宋莫忧冲镜子里的他努努鼻子,向后踹他去准备早饭。 他们家人都习惯给支票,骆夫人给过一份私下见面的见面礼又当着大家的面补了一张大额支票和珠宝礼物做正式见面礼,实物存到保险箱,支票转到账户有银行理财经理规划了一点投资。 再出门上班骆怀恭派了一名保镖给她开车,理由是以防乔蕙宜出手报复,尽管他已经让乔蕙宜自顾不暇。 宋莫忧删掉了顺风车APP不再接单,她清楚在什么时候办什么事,没必要给自己添烦恼。 一天傍晚,宋莫忧刚忙完手术下班到大门外收到骆怀恭信息他在医院大门附近接她,她稍微加快步伐找到他的车,坐上去之后刚要说话宋莫忧手机响了,备注是乔蕙宜,上次通话之后宋莫忧存了通讯录,以免后续联系。 刚一接通乔蕙宜就冷笑着嘲讽:“宋莫忧,你现在很得意吧?” 说实话,宋莫忧莫名其妙。 骆怀恭直接拿走手机点了免提,但乔蕙宜不会知道,她听宋莫忧没有反驳,立刻像个炮仗一样说了很多攻击的话。 “你以为你能一辈子坐稳骆怀恭妻子的地位,我告诉你别想了,他就是没心肝的男人!他为了联姻可以抛弃初恋女友,结婚后我也费尽心思讨好他可是他根本不领情,离婚后交往的唯一一位女朋友坚持不到两年,这个人就是个变态,你不相信我跟你说的骆家的情况,那你就等着以后吃苦后悔吧!” 前排司机小刘恨不得当自己不存在,这都什么,太纠葛了! 宋莫忧眨眨眼看向眼前人。 骆怀恭清清嗓子:“乔蕙宜,你躲的那么严实不露面,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应该在机场等着逃命?” “你——”乔蕙宜反应迅速:“哼,什么逃命我就是正常出国,你不要太得意了,我们早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就不一样了,抢来的女人怎么可能和你一条心,将来宋莫忧也会因为另一个男人背叛你,我等着你孤家寡人的时候!” 尾音已然藏着气急败坏和恶毒的期待。 留下俩人对着嘟嘟提示音的手机面面相觑。 骆怀恭认真分析了一波:“按这个人挑拨离间的反面意思就是我们两个在一起天造地设,对不对?” 他不是变态,她不会变心,多合适啊。 宋莫忧夺回自己手机:“臭美呢你。” “这怎么能叫臭美?这叫发现自身优点。”骆怀恭不服气还想继续分析,但是宋莫忧并不想给司机提供免费八卦,尽管司机也不会告诉别人,还是直接捂上他嘴巴将□□进行到底。 125 将来 第125章 杜老爷子还是没撑过这个夏天,见过外孙媳妇的一周后,杜老爷子在家人陪伴下安然离世,丧事隆重低调,宋莫忧和骆怀恭一起送别老人,骆家大哥有重要工作在身一家三口急急回他单位所在地,他们在葬礼结束后陪骆夫人回了骆家。 骆夫人从伤心过度到平静但眉宇间满是疲惫,到骆家就去休息:“怀恭,你陪莫忧到处走走,也别太伤心了,年纪大了早晚都会这样的。” “妈,您也是。” “莫忧待会儿别着急走,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你们再回去。” “好的伯母。” 骆家老宅坐落于燕城市中心底蕴深厚,花园草坪都被打理得很好,上次来的匆忙,骆怀恭和宋莫忧手牵手边走边聊,骆怀恭从小在这里长大,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两人停在花园中间的人工池塘,里面养着一群观赏鱼,水里还种了一点花。 鱼儿被精心照料,不过现在天气热,它们机灵的藏在荷叶下一动不动。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鱼儿冒头。 他们还穿着参加葬礼的黑色礼服,晒在阳光下的感觉不是特别舒服,池塘旁边有个小凉亭,他们也去乘凉说话。 “这池塘是我爸让人弄的,因为我小时候喜欢养鱼,姥爷在他家特意弄过一个鱼池让我玩,我爸嘴上说玩物丧志但实际上……” 骆怀恭也有些疲惫,嘴巴泛干,藏在心里的一些情绪不适合说给母亲听,宋莫忧就成了他很好的倾诉对象。 宋莫忧明白,也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骆怀恭才可以短暂回忆他作为家中幼子被各个长辈溺爱的日子。 她点点他眉心的褶:“伯父他们现在应该很放心你了。” 扛起家族重任又将鸣科发展壮大,没给长辈丢人。 骆怀恭握着她柔软纤弱的手,垂眸看着她长而翘的睫毛还是在亲人一个接一个离世的时候按捺不住伤感,他比宋莫忧大十岁,将来很可能先她一步离开,他想一想就觉得放心不下。 他动了动唇话说出口又变了:“快到阿姨祭日了,我们准备下一起去?”仍然是在意名正言顺名分的语气。 宋莫忧莞尔:“好啊。” 如果他不提才怪呢。 晚饭时骆夫人拿出一纸遗嘱,是杜老爷子留给宋莫忧的东西,不大不小一栋别墅。 “我们大家都没意见,老爷子喜欢你特意留了这个,莫忧你就别推辞了。” 骆怀恭直接接过来:“姥爷留给我的东西更多,这栋别墅我很喜欢他都没给我,不过这下我可以尽情去住了。” “你怎么这么财迷,这是莫忧的,不许你抢。” “又区别吗?” 骆怀恭很不顾忌的当面亲了亲宋莫忧额头,宋莫忧瞪了瞪他,骆夫人却乐意见到这个场面,冲她点点头示意不用过多说什么或拒绝什么。 饭后顺势留在老宅休息免得骆夫人一人居住太伤感,他们住的是骆怀恭的卧室,进房间之前他特意解释:“我成年之前住在这间房,后来偶尔留宿会住别的房间,离婚后我妈知道真相觉得家里不干净让人重新装过。” 宋莫忧不在意的喔了一声。 卧室干净明亮,从窗边还可以看到老宅花园的夜景,骆怀恭泡了两杯安神花茶递过来,陪宋莫忧一起看夜景。 “想什么呢?” “别墅。” “姥爷给的就是我们的,存谁名下没区别。” 宋莫忧抬眸:“不是你故意塞给我的?”杜老爷子给过见面礼了,就算疼爱外孙也只会留给骆怀恭或让他代为转交,怎么会费神特意弄出一纸遗嘱,况且她现在个人财产翻了两番,被骆怀恭刻意弄成婚前财产。 骆怀恭摸摸鼻子:“我想保障你的利益,莫忧,你得多存点,万一鸣科破产了我得让你养我呢。” “……咒自家公司股东知道吗?” 他轻笑:“莫忧,不要有压力,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但就算是和我在一起的副作用吧。” “嗯。”宋莫忧想得通也笑了笑:“钱财身外物,我拿得起也放得下。” 骆怀恭不满皱眉的同时放下一桩心事。 反正她是没啥机会放下了。 宋莫忧在卧室转了一圈发现骆怀恭年轻时候的照片几乎都留在这里,抽屉里还有两个大相册,可以看到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样子。 骆怀恭有点紧张,或者说嫉妒年轻时候的自己。 宋莫忧故意调戏他:“我觉得照片里的人……”后半截拉长声音没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等答案。 “和你一样帅。” 俏皮话落音,骆怀恭拥着她倒在床上凑近了逼问:“如果非要分个高低呢?” “那我呢?你也见过我以前的样子呀。” 骆怀恭一顿,在他一个人知晓宋莫忧的那两年里,他确实有过各种各样的念头,想到此就拥紧怀里的宋莫忧:“我现在得到了。” 宋莫忧略翻了个身面对他:“没有从前的经历你就不是现在在我面前的骆怀恭了,眼前的才是最好的。” 珍惜现在。 有这句话骆怀恭入睡时都没再蹙着眉。 墓园 莫玉梅两周年忌日还是个大晴天,骆怀恭停好车就抽了把黑伞,又到后备箱和宋莫忧一起把祭品提下来。 宋莫忧要亲自把祭品送上去,骆怀恭一手帮忙一手撑伞。 太阳太晒,停车场人不多只有两家今天举行葬礼的人家大片的停车,他们停的位置要走一段距离,即将进入墓园时,大太阳下面站着一个人。 何驰安今天穿戴素净一副到墓园拜祭亡者的模样,神情里有股难言的哀伤。 他知道每逢莫玉梅的祭日、宋莫忧的生日,宋莫忧必定到墓园来,去年宋莫忧生日骆怀恭能陪宋莫忧到墓碑附近但一直站在过道,可今年不一样,两人举手投足是不加掩饰的亲昵。 宋莫忧脚步不停,像是没看到这个人。 骆怀恭也沉默的举着伞。 两人从何驰安身边路过带起一股微风,太阳依旧燥热蝉鸣阵阵,却驱不走何驰安心里的冰冷。 126 求婚 第126章 墓园树木苍翠伴着夏日阵阵蝉鸣。 宋莫忧亲手将祭品摆放整齐,擦掉墓碑和照片上的浮土,两年过去宋莫忧悲伤渐渐少了,但思念漫无边际。 “妈,我来看你了,你别担心我,我现在过得很好。” 她絮絮叨叨说了最近的变化,最近收到了表扬信和锦旗也有难缠的病人投诉被她一一搞定,这是从小的习惯,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回家一定要跟妈妈说,莫玉梅也不嫌她,听完点评她哪里做得好哪里做的不好。 但莫玉梅对她报喜不报忧,最多说一些家长里短让她防备老家的亲戚,留给宋莫忧的模样都是笑眯眯的。 骆怀恭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嘴角泛着一点笑意,她说的很多事情他都知道,他默不作声,撑着伞挡住烈日,直到宋莫忧扭头看他。 “妈,我还带骆怀恭来了。”宋莫忧结巴了一下,脸颊和耳朵都有点红,黑伞遮阳,她这番变化明显的不能更明显。 上学的时候莫玉梅怕宋莫忧在外面结交不知根底的男朋友,耳提面命她不要被坏小子骗了,隔三差五都要问一问是不是谈恋爱了,她结巴心虚的样子仿佛莫玉梅就在面前,她不学乖,交了一位在莫玉梅看来有些危险的男朋友。 嗯,在莫玉梅看来,男女双方年龄差个两三岁就好,大十岁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骆怀恭莞尔,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阿姨您好,我是骆怀恭,莫忧的男朋友。” 他当然明白宋莫忧为什么脸红心虚。 “阿姨您放心,虽然我比莫忧大十岁,但是我们没有代沟沟通良好,我会好好照顾莫忧不会让她受委屈。” 最后一句骆怀恭说的很认真,他自己追到手的媳妇当然要珍惜。 宋莫忧怔了怔:“妈,我相信他我觉得您也不会反对的。” 如果莫玉梅活着可能会小小反对一阵子,最后还是会尊重女儿的选择,她最疼爱宋莫忧,只要她觉得好就好。 不过还是很遗憾。 “我妈都不知道你。”她很想让妈妈知道,知道这个人是她喜欢的。 这话软软的,骆怀恭听的心疼,揽住她的肩又对着墓碑照片说:“其实阿姨您见过我一面,莫忧说您当时还夸过我,我就当您是对我这个人满意了,不过我当时并不知道您会是未来的岳母大人,我知道的话一定会——” 话没说完就被宋莫忧戳了一下腰窝,抿着嘴巴想笑又绷着脸怒气冲冲,什么岳母大人啊,那么自信呢。 骆怀恭吸了口气,扔开遮阳伞手从肩上滑落,因为他顺势跪在了地上,单膝。 阳光很晒,宋莫忧愣愣的跟着他动作低头,他跪的笔挺,左手一直牵着她右手笑的坦然,丹凤眼专注认真,有那么一瞬间宋莫忧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骆怀恭等她反应了一阵儿才开口讲话,沉稳清冽的声音瞬间包裹住她。 宋莫忧抿抿唇,对他微笑着,方才的慌张不安消失不见,认真听他讲。 “莫忧,我想过很多求婚的场地最后还是觉得在你妈妈的面前求婚最合适,尽管我们都曾是无神论者,但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我还是期望可以有灵魂的存在,你妈妈应该是我向你求婚最好的见证人,莫忧,我这个人有很多缺点自私贪婪太有钱,也有不少优点比如会做饭体力不错,之前对你来说我可能不是最合适的丈夫人选,但你你愿意回头选择我的那刻给了我很多自信,人生短暂又是一张单程票,因为相信我们在最合适的时间相遇,所以我顺从内心渴望也不想浪费光阴,莫忧,我爱你,想和你共度余生,请你嫁给我。” 说了一大段,其实还是有点不自信,骆怀恭很少质疑自己的决定也不爱给别人选择权,但这一次他顿了顿,期盼的问:“好吗?” 宋莫忧又笑了,看到他右手蠢蠢欲动放到了裤袋旁边,向前伸了伸手:“拿出来吧。” 骆怀恭心中大定,掏出戒指的同时仰视着她清澈的双眸追加条件:“莫忧,你得说好。”才算正式答应盖戳。 “好。”宋莫忧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免费奉送一句:“我答应嫁给你。” 单手打开戒指盒颇费了一点力气,但骆怀恭还是没松开牵着她的那只手,取出戒指认真戴到她无名指上,仔细端详了一下戒指是否摆正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又仰头看他,像个邀功的小孩子般快乐。 宋莫忧俯视他乌黑的眼睛,轻笑出声:“骆怀恭,其实你最合适的人。” 骆怀恭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接着紧紧抱住她:“谢谢。” “不客气。”宋莫忧觉得嗓子有点发干,咳了一声才道:“我也爱你。” 心里知道和亲耳听到的感觉不一样,骆怀恭又重复说了一句我爱你,抱着她不松开,可是天气太热,墓园又是肃穆安静的地方,两人不得不默契地分开。 墓园的存在更重要是感情依托,宋莫忧离开时恋恋不舍,直到骆怀恭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她脸红又认真的看了看莫玉梅的照片。 是的,结婚前会来看望妈妈。 妈妈,我会努力幸福。 离开的时候两人一身轻松,越过一直守在墓园出口处的何驰安还和之前一样,无视是最好的选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以后互不相干了。 何驰安站在原地一眼看到宋莫忧指间的钻石戒指,她是医生平时甚少佩戴饰品,而那戒指太大,光芒格外的刺人眼睛。 他站在原地,心如死灰。 彻底不可能了。 从前他或许不够了解莫忧的性格,现在才明白,她转身离开的那刻是真没想过回头,可骆怀恭是个例外。 即便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盛夏蝉鸣不断,艳阳当空,这天气真好却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车离开,墓园掩映在郁郁松柏之中。 宋莫忧没分出一丝眼神回头。 每年莫玉梅祭日莫玉娟也会打电话过来,她逢年过节也会到墓园拜祭,但深市和燕城离得远,她又要照顾孙子,每每祭日不能过来会很愧疚。 “莫忧,你怎么样?我看燕城天气太热,你不要留在墓园太长时间,中暑了你妈妈要心疼。” 宋莫忧嗯了一声:“小姨,我已经在回家路上了。” 骆怀恭握着她的手戳了戳掌心,暗示意味十足。 这时候不能再瞒下去了。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宋莫忧鼓足勇气:“咳,小姨,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127 见家长 第127章 原本宋莫忧打算和骆怀恭一起去深市探望小姨一家,巧的是小姨父的侄子要结婚他们都要从深市回来观礼,到时安排双方见一面。 宋莫忧计划抽一天时间逛商场给小姨买礼物谢谢她这两年为自己操心。 骆怀恭快她一步,什么都准备好了,并且把小姨家里人口结构弄的清楚明白,每人都有份,给小朋友的礼物花样百出,零食玩具衣服面面俱到,一看就知道小姨疼爱小孙子,礼物送到了心坎儿上。 骆夫人也知道了这件事,礼物也有她准备的份,去骆家老宅吃饭的时候骆家大哥一家三口也回来了。 那次在商场宋莫忧见过骆家大哥一面,他叫骆文诚,比骆怀恭大五岁今年四十有余,嫂子与他同年,两人的儿子今年刚刚十岁,因宋莫忧年龄小,偶尔比小侄子还受优待。 骆夫人委婉的提议:“既然你小姨回来了,机会难得,你们先上门拜访然后双方家长安排见个面正式把你们的事定下来?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了。” 求婚成功那天骆怀恭就告诉了骆夫人。 宋莫忧家里没什么人了,她的婚事用不着宋立冬做主,双方家长见面也自然是要通过莫玉娟以示尊重,这是她和骆怀恭商量好的,骆夫人是长辈由她安排更显郑重。 “我听伯母的。” 这边紧张,莫玉娟那边也慌乱不已,电话里她只知道骆怀恭身家工作都不错,可儿子详细了解之后才知道人家家里了不得,生怕自家哪里做得不对连累宋莫忧被骆家笑话。 但到了当天,骆怀恭彬彬有礼一派谦和又让莫玉娟有些改观。 私底下还是有些忧心:“莫忧,这样的男人你能拿捏得了吗?”何家与骆家相比只能称得上是暴发户,当初双方磨合婚礼,何家处处显摆压制她们一切都要做主,后来还不是……换成骆家,一个不小心怕是要被人拆吃入腹吧。 宋莫忧认真的劝解:“小姨,你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最起码如果我们合不来一定能和平分手。” “呸呸呸!还没结婚呢就想着离婚?” 两人是躲在厨房借泡茶洗水果的名义说话,骆怀恭和表哥林斐前后脚来帮忙端果盘正走到厨房门口听了个尾音,林斐踌躇不定的观察骆怀恭神色,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离婚两个字,见他依旧笑的如沐春风暂且相信他没听到,但还是给小表妹使了个眼色。 宋莫忧对上骆怀恭的视线又若无其事的扭头,听到又怎么样,这是事实啊。 回到客厅莫玉娟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交给骆怀恭,忍着眼眶的泪意道:“莫忧她妈妈一定会祝福你们。” 骆怀恭郑重收了。 午饭没有麻烦小姨操持去了表哥提前定好的餐厅,总算是宾主尽欢。 离开餐厅前林斐抱着儿子去了一趟卫生间,他们俩好长时间没回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宋莫忧和表嫂一起去看了看,走了不远就见林斐和一个男人聊天。 廖骧扭过头一眼看到宋莫忧,勉强笑了笑:“莫忧,好久不见。” 宋莫忧也没太惊讶,微笑着点头:“好久不见。” 很快,廖骧就催他们回包厢去,他在那边也有客人,林斐被媳妇狠狠瞪了一眼又摸摸鼻子,他刚跟廖骧说今天是小表妹带对象回来见家长的日子。 回到包厢谁也没提,骆怀恭仿佛没看到林斐不自在的神情。 到停车场各自开车回家时,骆怀恭坚持先送莫玉娟他们上车,等他们的车开走才松口气打开车门让宋莫忧上车。 宋莫忧歪头打量他:“你没有害怕吧?” 骆怀恭一本正经道:“我这是尊重长辈。” 司机在前面开车,宋莫忧看到骆怀恭还捏着小姨给的红包,不由得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小姨给了你多少钱,拿出来让我看看呗。” 骆怀恭不让:“这是我的红包。” “嘁,我又不抢。” 骆怀恭抬了抬下巴:“反正这钱不能给你,意义不一样。” 好吧不看就不看,从厚度也能猜出来里面有多少,宋莫忧拿出手机回复小姨让他们路上小心的消息。 可是骆怀恭不满意了,他还记得另一件事:“咳,你上午和小姨在厨房说什么?” 宋莫忧忙里偷闲瞥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有些事问的太清楚容易影响和谐。” 骆怀恭又气又笑,索性也不挑明了,收好自己的红包专心检查婚礼策划提供的方案,手指不停的提意见,一句比一句严苛,丝毫不管对方会不会头秃。 末了蹙着眉头喃喃,要不要换家婚礼策划。 前排司机小刘耳聪目明听了个一清二楚抽了抽嘴角,他听特助说最近他和婚礼策划已经快被骆总折腾疯了,公司数十亿的策划案也没见骆总这么上心过,不对,是不及百分之一。 宋莫忧没注意,关掉手机凑过来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有人策划案没通过。”骆怀恭若无其事换个话题:“你和小姨商量好什么时候双方家长见面了么?” “小姨说让伯母定日子,他们还会在燕城留一周,哪天都行。” 双方互相谦让,骆怀恭看了看宋莫忧神色清清嗓子拍板:“那就两天后吧,农历阳历都是双数,长辈应该不会有意见,后面我们有时间可以多陪小姨他们走走。” 宋莫忧觉得不错:“好啊。” 下午时间还多,车走到一半宋莫忧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向窗外看了一眼,扭回身问他,骆怀恭摇了摇手机跟刚起来似的。 “公司有点突发事件,我需要过去主持一个会议,你没事的话就跟我一起过去?”骆怀恭说的理所当然。 宋莫忧腹诽,这是明知道她今天请假没什么事要忙,索性点了头,其实她也很好奇骆怀恭工作的样子。 车一路行驶到鸣科大厦附近,宋莫忧好奇地看向窗外。 “你……没来过?” “好像没有。”是真的没有,鸣科大厦附近的大厂聚集,宋莫忧只在附近的商场和崔彤雨吃过一次饭,还偶遇了骆怀恭。 骆怀恭咳了一声,刘司机会意,放慢车速。 男人总是避免不了一种情节,和心上人炫耀自己的领地。 宋莫忧忍笑降下车窗,暖融融的夏风吹进来,她也不嫌热,认真看着那栋越来越近的鸣科大厦。 128 参观 第128章 鸣科办公地址几经搬迁,这栋鸣科大厦从落成便以公司名称命名,外观恢弘漂亮,一直驶进地下停车场乘上电梯到骆怀恭的办公楼层。 二十九楼。 一出电梯特助就在门外守着了,见到宋莫忧时有一点点惊讶但很快掩饰下去,骆怀恭冲他点点头先带宋莫忧到办公室,中途碰到一对中年精英男女喊他骆总,不约而同的好奇打量宋莫忧。 骆怀恭驻足介绍:“这是我未婚妻宋小姐。” 两人眼中闪过惊讶,和宋莫忧打了招呼又自我介绍一位是营销副总一位是财务经理。 二十九楼有一间偌大的总裁办公室是骆怀恭专属,旁边是总裁办办公室,另一边是会议室,从电梯出来到骆怀恭办公室要绕半圈,中途遇到了七八个员工,每个人都恭谨认真地和骆怀恭问好,同时骆怀恭也会介绍宋莫忧的身份。 宋莫忧想到什么,侧头小声问:“你是不是有专属电梯?” 骆怀恭轻咳,默认。 “这是司机停的位置离员工电梯最近。” 是么,宋莫忧假装不懂他刻意拉着她绕半圈昭告天下的姿态,进了办公室也松口气,她在医院呆惯了,不太适应公司严肃紧张的氛围。 男秘书送上咖啡果汁。 宋莫忧好奇的四处打量:“你先去忙吧。” 骆怀恭看看时间,又打开办公室配套的休息室房门:“累了就先休息,等我忙完陪你到处看看?” “我自己也可以。” 他有点失望:“这是临时参观身份卡,怕迷路就让秘书陪你。” “好。”宋莫忧冲门口摆了摆手:“你去搬砖吧,我要独享你的办公室。” 有点迫不及待催他离开的意思。 骆怀恭莞尔,挥挥手走了但见宋莫忧没有丁点儿流连还是有点挫败,带上办公室门后和秘书交代了一声让他放下手边事务注意一下宋莫忧这边的情况。 他一走,秘书悄悄往小群里发了点动态满足好奇到要命的同事们。 “情报准确,是真的准骆太太!” “漂亮么?” “……真的不是Gay啊【没有胆子大到说骆总的意思。” “big胆!” “刘司机守口如瓶,最近才透漏一点风向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去年骆总大半年都绷着脸跟谁欠他八个亿一样,那会儿骆总该不会是和准骆太太吵架了吧?” “大半年也太长了,我押注是失恋分手,可惜没人给我兑现赌金。” 男秘书注意着总裁办公室大门的动静,一心二用并没有注意到骆怀恭的特助慢慢走到了他身后看到了聊天内容,见他们越说越不像话,不由轻咳一声。 男秘书吓一跳:“何助!” 骆总脾气还不错,对待他们他们这些基础员工一向温和,做错事了也不会当面指责都是何助收拾他们。 何助微微笑:“最近过得太舒服了是吧?” 男秘书勉强镇定的答:“当然不是。” “骆总让我回来交代如果有人来找他就挡在外面,不要打扰宋小姐,直接让人去会议室门口等着。” “好的好的。” 俩人话落音,宋莫忧打开了办公室大门,这大办公室空旷的可以,但站在高层俯视周边的感觉还不错,看的时间长了有些无聊,她听说鸣科内部环境和员工待遇都是一流的,就趁着骆怀恭不在去转转,也不好意思让骆怀恭陪她大张旗鼓的参观。 但是开门见何助和秘书都吓一跳的样子努力镇定,宋莫忧猜得到他们在议论什么,没再给人家增加压力,也婉拒了秘书陪她参观的请求。 医院和公司是不一样的氛围,宋莫忧好奇的乘上电梯下行,站在人家正儿八经的员工中间还是有点小心虚。 手机震动,有消息进来。 骆怀恭:你出去了? 宋莫忧回了他忍不住腹诽,还真是消息灵通,不过也不奇怪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骆怀恭:我听人说娱乐区有家章鱼小丸子很好吃,你可以去试试,还有甜品店之类的,但是不要吃太多零食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宋莫忧:你怎么知道的? 骆怀恭:[图片·jpg][图片·jpg] 截图来自秘书群里新鲜热乎的回答。 骆怀恭:她们说美甲店技术不错,有种可以拆卸的美甲,我听起来不太舒服,你要试试么? 宋莫忧伸出自己手指头打量,她结束基础学科到医学院学习专业课程开始就没做过指甲了,果断拒绝。 另外郑重其事的吩咐:朋友,你还是专心搬砖吧。 开会聊天可还行? 骆怀恭只得偃旗息鼓。 一层逛了一层,宋莫忧心虚怕打扰人家正常工作,到图书角和休闲区逛完就打算去娱乐区买杯奶茶回楼上休息,冷不防背后又人似信非信的喊了她的名字。 回头一看,廖骧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同事,他跟人打了声招呼在他们小小起哄声中朝宋莫忧走来。 廖骧惊讶不加掩饰,中午在餐厅偶遇宋莫忧和她小姨一家就够巧的了,现在在公司总部也能见到她,这种不期而然的巧合总容易让人心里生气不该有的期待。 “你……”廖骧还没问出口就看到她挂的参观卡,以为是医院和公司有什么联合活动。 廖骧迅速下了总结:“好巧。” 宋莫忧点点头:“你,来开会?”她还记得廖骧是在子公司工作。 “对,今天有事过来一趟。” “这样啊。” 宋莫忧看他身后的工作人员还没走就没打算多聊,而廖骧也能分得清楚这份情绪,那份期待变成了涩然。 他很快整理情绪:“那莫忧我先过去忙了。” 互道了再见,宋莫忧迅速下楼买奶茶,她并不知道先走一步的廖骧又回过头眺望她的背影,直到同事来喊。 “廖总,走吧?” 廖骧黯然点头。 几个同事聊起八卦,说起骆总带准太太来公司了,骆总独身多年平时又没有桃色新闻,他破天航带女友来公司还宣布是未婚妻,从二人成双成对的出现在二十九楼,几乎没出五分钟,整栋大楼都知道了。 “兴许今天骆总今天心情很好?” 廖骧也这么想,他和骆怀恭打交道不多,但他当年能出头多亏骆怀恭慧眼提拔,对这位年岁相差无几的总裁相当敬重,这样的人会郑重其事的将未婚妻带到公司显然好事将近。 他们边说边聊进了电梯上楼。 二十九楼到了,廖骧率先踏出电梯正看到骆怀恭站在电梯口面带微笑,他们一行人刚要打招呼就听到隔壁电梯叮的一声也开了。 原以为骆怀恭视线是看他们,但此时他微笑着朝隔壁电梯走去迎向一个人,笑容宠溺温暖。 “买了什么?” 宋莫忧走出电梯朝他晃晃手里的奶茶:“呐,有你的。” 轰隆一声。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129 拌嘴 第129章 众目睽睽之下,员工电梯里、走廊上的员工纷纷看向这层楼的光源,看骆怀恭自然而然接过两杯奶茶,又顺势牵住女人手腕,姿态亲昵。 电梯里站在宋莫忧的女员工在电梯门开时看到骆怀恭站在门外笑容难得的温暖还以为是冲自己,明白是误会之后匆匆打了招呼离开,又忍不住回头看手牵手的两人,这就是传说中的准骆太太? 廖骧迟迟没敢扭头去看准骆太太是谁,但身边同事的惊讶吸气声,还有他的第一直觉迫使他不得不认清楚现实。 开始,廖骧不是没怀疑、不服气过,到底是谁让宋莫忧犹豫不定又忍痛割舍的,现在他明白了。 如果是骆怀恭的话,他心服口服。 只是心口的凉意让他难受不已。 廖骧镇定地在他们转身离开前招呼:“骆总。” 宋莫忧刚才没注意到隔壁电梯出来的是谁,现在是满心的尴尬,反手隔着西服掐了掐骆怀恭手腕,他们一个公司,还是不要当面为难人家的好。 骆怀恭八风不动,仿佛被掐的人不是他:“廖骧,先让你的人到会议室等我。” “是。” 其余人都溜了,电梯口悄然之间剩下仨人。 就算假装没有相亲的事也不可能了,廖骧苦笑,他该说些什么呢,难道是让骆怀恭记得宋莫忧的付出,将来好好和她相处?他又以什么身份说这些话呢? 他先看向骆怀恭:“骆总。”目光却不由自主偏向了宋莫忧。 骆怀恭眯了眯眼睛,语气彬彬有礼:“嗯,你们提前过来没等太久吧?” “没有,刚才在楼下逛遇见莫忧了。”廖骧笑的俊雅:“莫忧,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骆怀恭神色越来越冷,先前他让特助转告秘书拦着到办公室找他的人就是廖骧,倒不知道宋莫忧随便下楼逛一逛就能偶遇廖骧,他原以为亮明身份廖骧就该知难而退,没想到还当面点明他们有缘。 宋莫忧心下一叹:“是啊,很巧,我之前都没记住你工作和这边有联系,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啊不对,未婚夫骆怀恭。” 说到男朋友时刚刚八风不动的人反过来攥紧她的手,不得不临时改口。 如果早知道会这么快再次遇见,宋莫忧一定会说明和骆怀恭的关系,免得让廖骧尴尬。 廖骧笑容不变:“是我早该猜到的,那次你应我奶奶邀约到家里吃饭我送你出去的时候好像看到了骆总的车,现在想来应该没有看错,恭喜你们。” 毕竟他和骆怀恭之间天差地别,输给骆怀恭他无可辩驳,但直到此刻宋莫忧仍然将没有介绍骆怀恭身份的原因归结在她身上,是有一份保全他面子的好心,可惜这般水晶般美好的姑娘从来不属于他。 他说的诚心诚意。 成年人社交点到即止,骆怀恭也仿佛如此:“到时给你递请帖。” “谢谢骆总,我一定去。” 接下来就是公事时间,宋莫忧提走两杯奶茶老老实实呆在办公室欣赏落日余晖。 下午下了一阵雨,天边成片的火烧云,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惊人的漂亮,她看得入迷,直到一只手挡在眼前,又靠近她身边提醒。 “小心晃眼睛。” 宋莫忧回头才发现骆怀恭悄无声息的进来了,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规整严肃。 “你忙完了?” 骆怀恭拿过她的奶茶吸了一口:“无聊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 回家路上宋莫忧欲言又止。 停好车,骆怀恭明知故问:“奶茶喝饱了不想吃饭么?” “不是。”宋莫忧也不打算绕弯子了。 他撇嘴:“你想问廖骧?” “嗯。” “我没为难他,他工作照常。”事实上也是如此,子公司事务由廖骧负责,他除非有重大变动或亏损才会关注。 宋莫忧不好糊弄:“那他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今天过来找你汇报工作?” 从下午到公司到刚刚离开公司,骆怀恭都是大张旗鼓的乘员工电梯,恭喜声一片,他目的一点都不单纯,分明是…… 骆怀恭摸摸鼻子:“早晚都会知道,这又不算以势压人。”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早知道中午我就该告诉他。”表哥作为曾经的媒人不好意思说,宋莫忧是没想好怎么说,结果造成现在的局面。 这次骆怀恭当真蹙起眉头:“你们中午也见过?” 他很快想起林斐抱着孩子迟迟没回,宋莫忧和她表嫂又出门找人的事,想来就是那时遇见的,想到此,他忍不住忿忿的来了一句。 “还真是有缘呢,你干嘛对他心软,他一点都不亏。”他又不是真的小心眼会借题发挥限制廖骧事业。 宋莫忧觉得这语气莫名其妙的嘲讽,她不擅长也不爱吵架,蹙着眉头瞥他一眼默不作声的下车上楼。 骆怀恭坐在车里愣了,挫败的靠回座椅抚了抚额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冷静了一分钟,骆怀恭也下了车,就慢了这一步到客厅没见到人,一路追到衣帽间就看到宋莫忧站在衣柜前翻找,手里提着两条长裙,他心里登时就慌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单手从后面抱住宋莫忧纤细的腰并强势夺走衣服。 “对不起,莫忧,我刚才就是小心眼了一下。”骆怀恭痛快认错又紧张的强调:“吵架就收拾东西不是好习惯。” 宋莫忧扭头,神情莫名的同时瞬间鼻子泛酸,扭头忍了泪意。 “我只是挑选明天上班穿的衣服。” 她扭头很快,骆怀恭还是看到了,心里难受极了,骤然松开手里衣服弯腰拥著她:“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别哭。” 宋莫忧眨眨眼,她这股情绪来得快心里还算平静,坦白承认:“我不是怀疑你会对廖骧做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做不太妥当,他是表哥朋友,将来再见面会很尴尬别扭,我处理的也不太好——” “对不起。”骆怀恭越发觉得是他太自我,越活越回去了。 “不是你的错。”宋莫忧转过身趴在他胸口,刚刚是受不了他的语气,下车之后也明白了他的误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你别管我很快没事了。”她以前没有这样情绪化的。 骆怀恭微怔,抱着她柔软的身躯轻轻笑了声:“那就当是情侣之间的拌嘴吧,我们说明白了,不吵架好不好宝贝?” 宋莫忧耳朵一红,踩了踩他脚尖。 大白天喊什么喊。 骆怀恭立刻笑了,顺着她脸颊吻下去:“宝贝,想到什么了?” “骆怀恭,你这个人就是欠打!” 可骆某人相当享受这份指着鼻子骂,抱着她就势躺在衣帽间的沙发,此时他们也不过是世间最普通的情侣。 130 我来 第130章 经过这一次拌嘴宋莫忧才发现她对正常情侣的相处模式其实是很模糊的,撒娇吵架抑或冷战,人都有脾气要磨合,不过他们俩的性格很难吵起来,她不爱吵架,骆怀恭则大部分情况下佛系。 这次就比较不淡定。 骆怀恭对此不太赞同的小声嘀咕:“那得看对什么事。” 他已经收敛了。 好吧,宋莫忧反思自己也不太理性。 两人定了个规矩,吵架不能过夜不能冷战,努力寻求和谐平稳的相处方式,相处起来也更自在了,有种陷入热恋的感觉。 骆怀恭相当享受,宋莫忧则认为,蛮奇怪的。 “哪里奇怪了?”骆怀恭窃喜的同时又不服,第一次的热恋属于他,这个认知让他无比的飘飘然。 宋莫忧指指家里堆积的双喜啦喜糖盒,这是双方家长见面商定的结果,先举行一个小小的订婚仪式再由他们俩确定具体的结婚日期,可是要结婚了刚找到热恋的感觉,是不是先—— 骆怀恭面无表情的捧着她脸颊,凑近了鼻尖抵着鼻尖:“莫忧,别想了,订婚还是要订婚的,不影响热恋。” “是嘛?” “绝对是。” 恐吓不成还有被堵在床上的风险,宋莫忧识时务的没有继续下去,而无师自通的get到女朋友另一特权:“再次热恋是什么感觉?” 再次。 骆怀恭看着眼前那么大一坑,选择闭眼睛老老实实跳进去:“我失忆了,现在的我只记得我们莫忧,以前什么事我不知道啊。” 躺平等揍。 两人本来是歪倒在沙发上的姿势,宋莫忧哼的一声推开他要走,骆怀恭低笑着将人拉回怀里亲吻她鼻尖,让她别生气了。 年轻时候没想过结婚,第一段婚姻完全是为了利益,这是第一次生出相伴终生的欲望,开始时模糊的本能步步逼近,现在是本能的占有。 骆怀恭抱着她,一只手悄悄放到宋莫忧小腹处,丹凤眼里眸底流荡着渴望与占有,他很想这里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彻底将怀里的人划归自己所有。 宋莫忧靠在他胸膛,她快到生理期小腹习惯性觉得冷疼,有他掌心温暖干燥贴着很安心,但是没听到回答就不情愿的戳戳他的腰。 “早就都是你的了。”骆怀恭认真的回答之后叹了一声:“以后会不会嫌我老?” 她仰头打量他模样:“人都会老啊,我比较喜欢稳重的,而且……” “什么?” “咳,你不显老啊。”其实是觉得他比前还要帅了,好似以前没有发现,大概就是什么什么眼里出西施,宋莫忧留下这句好话打算留到关键时刻再用。 后来,宋莫忧才忧伤的明白一个惨痛教训,在床上的关键时刻说这句话会有反作用。 说回订婚,小姨帮忙办妥见家长、订婚的事就准备回深市了,表哥表嫂要工作先一步走了,老两口忙完带孙子回去,临走前宋莫忧去帮他们收拾东西,顺便送一些给小朋友的礼物,莫玉娟将一张卡交给宋莫忧。 两个人订婚没有彩礼嫁妆之说,房车都是现成的,订婚时骆夫人给了红包和各样贵重礼物,他们没能去人家还礼,就将礼品折成钱交给宋莫忧自用或者还一份礼,原本这都是莫玉梅该交代宋莫忧做的事。 “卡里还有一点我跟你姨父给骆先生的订婚红包,你不能不收。” 宋莫忧表面收了,等到收拾东西的时候又把卡塞到小姨行李里,等他们到了深市才说。 小姨走后没几天又联系宋莫忧,她楼上邻居水管漏水可能流到了她家,让宋莫忧带上钥匙去看一眼,宋莫忧去配合物业和楼上邻居处理了这件事却发现宋立冬出现在了小区里,一看到她就躲,宋莫忧问了邻居才知道宋立冬之前也来过两次,从莫玉娟家里提走一些东西。 “说他们家养的女儿怎么好处都给你小姨了,挺不像话的。” 是啊,筹划许久的攀附豪门计划,累累硕果就在眼前,宋立冬怎么舍得便宜别人,小姨应该是怕她连累她被骆家嘲笑才没说,他们一家远在深市,宋立冬缠他们也缠不了几次。 骆怀恭却不会放任宋立冬胡闹下去。 “莫忧,这次让我来。” 当初宋立冬被何驰安摆了一道,与何家私立医院没有签署合同的一批医疗器械卖不出去还是骆怀恭让人联系吞下,免除了宋立冬的资金危机,现在那批货有一部分查出质量问题,对方公司要起诉宋立冬,而这批医疗器材当初是宋立冬负责,合伙人反过来抱怨宋立冬监管不严要彻查其中的问题。 宋立冬不是傻子,当即就明白是谁做的手脚,不过是他那有钱有势的准女婿一句话能让他生也能让他死。 绿苑小区四楼久违亮了灯,宋立冬犹豫良久敲开门。 茶几上摆着两杯茶,骆怀恭坐在沙发中央,特助开了门怀里还抱着一堆文件。 “骆、骆先生。” 骆怀恭端起一杯热茶:“宋叔请坐。” 虽然一句别的没说,但宋立冬已然明白怎么回事,也只能心里暗骂宋莫忧不认亲爹,害的他在准女婿面前也摆不起谱。 骆怀恭淡淡开口:“宋叔应该明白,如果你让莫忧为难烦恼是没有好日子过的,何必那么贪心,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我想宋叔应该担心你的宝贝小儿子能否衣食无忧的长大。” 蛇打七寸,宋莫忧虽然没说但两人有共识,她不会不管宋立冬的死活,也仅此而已,骆怀恭不会让她不痛快,他的底线,只要宋立冬不作死就可以不咸不淡的活着。 宋立冬讷讷,抬头看到骆怀恭冷漠的眼神忽然打了个激灵,他要是突然死了,小儿子可不是要跟着季淑慧受苦么,宋莫忧那丫头没心没肺肯定不会抚养弟弟,骆怀恭在商场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他绝对做得到。 “骆总,你放心,不会有下一次了。” 就算宋莫忧不给家里什么,但盯着骆怀恭老丈人的名头,他不能坑蒙拐骗也不会有人欺负,只要不得罪这个祖宗。 特助作壁上观的同时默默腹诽不知道夫人见没见过骆总这副十足恶霸模样。 宋立冬恭恭敬敬送走骆怀恭,之后不如意了还会将怒气发泄在季淑慧身上,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勾引她,莫玉梅不出车祸他也不会出轨,说不定还能哄莫玉梅生个二胎儿子,舒舒服服搭上骆家的大船,可出轨有过一次就有第二次,宋立冬占不到宋莫忧的便宜,但多年存款还在,在外面拈花惹草常有的事,季淑慧不服,两人鸡飞狗跳的过日子时好时坏。 宋莫忧彻底淡出他们的生活,时间久了提到宋家女儿还会有人迟疑,宋立冬不就一个儿子么? 也有人觉得宋莫忧绝情,前一段婚姻两年都没怀孕,还有做试管的传闻,嫁到骆家生不出孩子也没个娘家依靠,算什么呢。 真等生下孩子再六亲不认呢。 即便有再多人观望、议论,暗暗议论婚事搁浅,骆家的喜事还是大张旗鼓的张罗起来了。 131 婚礼 第131章 婚礼定在十月的周末,婚礼事宜基本不用宋莫忧操心,钻戒婚纱,都是大师手笔,婚礼一切配置秉承骆怀恭一贯处事原则,低调奢华,宋莫忧只需要挑好喜欢的婚纱和礼服,等着做新娘子。 领证则在婚礼前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们已经做好了婚前财产公证,宋莫忧婚前财产翻了数倍,骆夫人说当年骆家大哥结婚时也给了大嫂聘礼,也不会少了她的,这之外还有骆怀恭塞过来的东西,比如某处位置极佳学区房其中一栋的上下两层等等,都是这桩婚事背后知情大众好奇且津津乐道的。 领证当天,宋莫忧先到衣帽间换衣服。 婚纱就挂在衣帽间,温暖的秋日阳光从外面洒进来,婚纱裙摆上简单镶嵌的钻石布灵布灵的闪。 宋莫忧望着婚纱发呆也不怕阳光刺伤了眼睛,她还是觉得不太真实,婚礼那么快就到眼前了,按了按心口,扑通扑通的像揣了只兔子乱跳。 骆怀恭提前忙了点工作,回头发现宋莫忧还没换好衣服就遍系着袖扣边到衣帽间,到门口发现被挡了,抬腕看时间,刚过八点钟民政局还没开始工作,但赶上早高峰也不好,他敲了敲门板。 “莫忧,我们该出发了。” 宋莫忧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等下,我拿包包的时候碰到婚纱了,我先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不着急,还没到婚礼,如果有问题联系设计师过来处理就好了。” 骆怀恭觉得先顾眼前的领证,其实他还没见过宋莫忧穿这件婚纱的样子,婚纱空运过来的时候他出差不在燕城,骆晴雨陪宋莫忧悄悄去试了,没让他看。 但他说完宋莫忧又不吭声了,骆怀恭以为出了什么事,宁了下门锁发现能拧开。 衣帽间光线明亮,他抬眸看去,婚纱已经不再衣架上,玲珑有致的包裹着一人身躯,宋莫忧站在窗口回头对他微笑。 婚纱洁白,她如出水芙蓉。 骆怀恭愣怔在原地,难以言说心中的震撼:“莫忧。”这是他的爱人,他的新娘。 宋莫忧有些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下裙摆,今天要拍照只是化了个素颜妆,配婚纱不一定好看,可骆怀恭这样的震惊愉悦,她也由衷的高兴。 “哄你开心这么简单吗?” 骆怀恭小心攥住她圆润纤瘦的肩:“亲爱的,这不止是哄我开心。” 宋莫忧搂住他劲瘦的腰,趴在他胸口仰头:“其实我觉得今天日子比较特别,就让你看一看吧。” “莫忧。”骆怀恭意抚着她垂在肩上乌黑的发,唇角笑意不断:“是今天只属于我们两个的意思吗?” 婚礼很大意义上是做给别人看的,也有骆怀恭昭告天下的私下,唯有今天,是他们即将在法律上成为夫妻的日子,他们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完成了心里的仪式,他的莫忧某些时候是真的不擅长在情感方面的表达,又受过感情方面的伤害,但今天却依然勇敢的给了他一个惊喜回应。 不。 “我的莫忧一直很勇敢。”从她回头就是。 骆怀恭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宋莫忧睁开眼睛,脸颊热热的:“快点啦,看完就去领证啦,帮我换衣服。” “唔,等等,再让我看一眼。”骆怀恭抱着人到落地镜前,后知后觉手机就在衣兜,忙掏出来拍了张照片。 谁都不给看。 领证后朋友圈的官宣也只是两张结婚证合照,晚上又难得秀了骆怀恭做的一桌子菜。 也是到了这时候一些和骆怀恭不太熟络的朋友才知道他做得一手好菜,但骆怀恭可从没给谁做过菜,只有骆太太有个殊荣享受。 如期举行的婚礼更是彰显骆怀恭骆家对他的太太对这桩婚事的重视,婚礼办在骆家旗下的白金五星级酒店,宾客如云,多的是各行各业跺跺脚足以引起震荡的大佬,深居简出的骆夫人以及仕途顺利的骆家大哥大嫂言笑晏晏的招待宾客,言语之间对新娘子极为满意。 骆怀恭则在伴郎陪同下出发接新娘,认认真真过了新娘闺蜜拦门这道关,如愿来到宋莫忧面前。 宋莫忧选在莫玉梅给她的陪嫁房子出阁,这一次没有家人陪伴,只有小姨他们忙里忙外,宋莫忧坐在床上笑看被人为难后丝毫不见狼狈的骆怀恭,骆怀恭却微笑着再次单膝跪地,跪在她面前。 “莫忧,我来接你回家。” 宋莫忧认证的应下:“好。” 敬茶时莫玉娟代表莫玉梅喝了茶。 骆怀恭一字一顿的承诺:“小姨,请您和妈妈放心,我会照顾好莫忧,好好过日子。” 莫玉娟红了眼眶连连点头,目送骆怀恭抱着宋莫忧走出大门,扭头看到莫玉梅的照片终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新娘入场时宋莫忧一人坚定的走向骆怀恭,将手放到他手心里,她看着骆怀恭的眼睛笑,他也笑,宋莫忧在心里说。 放心吧妈妈,我长大了,一定会经营好自己的生活。 婚礼庄严喜气圆满盛大。 入夜时分,燕城有一场绚丽夺目的烟花秀,有人说是求婚有人说是谁家喜事添丁,宋莫忧一概不知道,但好在从他们婚房的窗口可以看到那些烟花。 两年前他带她看烟花,那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过中秋节,第二个中秋节两个人分开,她也看到了他让人燃放的烟花,今年总算是庆祝。 骆怀恭有些醉了,好在只是微醺的程度,烟花过了之后他目光殷殷:“莫忧,你喜欢吗?” “我很喜欢。” 原来世界上会有一个人可以给她无上的快乐,而两个人在一起互相给予的幸福无可比拟。 婚后的日子也没什么变化,两人各自有工作,忙起来也会很忙,一天聊两三句微信,可能断断续续对不上时间,但分享工作生活的乐趣不减。 骆夫人也确实是位性格和气的老人,她并不古板,相处时间长了宋莫忧会陪她看偶像剧,聊时下流行的霸总,总的来说十分好相处,因为骆家大哥工作的关系,孩子要跟他们夫妻在外地生活,骆夫人一般时间要跟过去看望孙子,尽管骆夫人期待孙辈新生儿,但也从没开口催促过。 因此宋莫忧也没什么来自婆婆的压力。 医院同事知道宋莫忧嫁得好,开始还有些小微词,后来看宋莫忧如常工作相处大多渐渐忘了这回事。 过了下班时间宋莫忧还在忙一位病人调整矫治器的收尾工作,同事路过探头看了一眼提示。 “莫忧,你家属来接你了。” 家属,宋莫忧在心中念了两遍,莫名觉得亲切。 终于走出医院大楼,骆怀恭就站在不远处,黑色大衣身姿挺拔,但周身皆是六亲不认的气质惹得人频频好奇回头也没敢上前搭讪。 “骆老师,你来啦?” 骆怀恭蹙眉假意教训:“在外面要喊老公。” 132 准备 第132章 上了车宋莫忧就犯困,骆怀恭让她枕在肩上睡一会儿,昨晚她熬夜看了点文献白天又一直忙,晚上是母亲的七十岁生日宴,他们得赶回去应酬宾客也没时间休息。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达造型工作室,简单让人化了个妆换套衣服就能回骆家老宅。 骆怀恭端详她的神情:“还困么,再睡会儿?” “好多了。”宋莫忧指指脸上的妆:“可不能碰花了。” “看不出来化了妆,花了也没事。”他凑近一些喉结微颤:“我还很想吻你,会不会被打?”吻自己的太太,合情合理啊。 宋莫忧白他一眼,命令他给自己恶补亲戚间相处的注意事项。 往年骆夫人不爱举办寿宴,今年整寿不得不小小庆祝一下,来的多是亲戚朋友,也是宋莫忧婚后第一次和骆家亲戚打交道。 骆怀恭几句话就给讲的清楚明白,哪个亲戚人品还行,哪个是骆家蛀虫,哪个居心不良,哪个吃里扒外。 “你只需要和脾气好的聊几句就行了,其他人有我应付,如果他们说什么不中听的就当耳旁风,不过他们基本上不敢。” 宋莫忧挺放心,有了这个简单直白的介绍,和谁站一边她心里门儿清。 其实在婚礼上宋莫忧就已经见识过骆怀恭对某些亲戚的应付能力,当时有两个表嫂表姨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开玩笑让宋莫忧给个面子喝口酒,骆怀恭直接示意特助说这两个人喝醉了,如果不能继续呆在婚宴上就让服务人员请回家,二人吓的脸色惨白,后来连一句让宋莫忧喝酒的戏言也无。 进入老宅所在的别墅区,宋莫忧示意骆怀恭帮忙检查妆容。 骆怀恭认真看了提醒道:“脸上好像落了一根睫毛,别动,我帮你拿掉。” 宋莫忧信以为真,微微低头靠近他,长而翘的轻颤,巴掌大的脸颊白皙无暇,骆怀恭气息喷洒在她眼眸间,然后飞快在她眉心亲了一下。 “好了。” “……下车啦。”宋莫忧脸颊泛红。 下车后那抹羞怯霎时消失,和骆怀恭手牵手走进骆家老宅,大嫂大哥早上就从外地回来了,小侄子骆衡也穿着小西服,乖乖喊婶婶。 给骆夫人的寿礼是骆怀恭亲自准备,宋莫忧说了两句吉祥话,一家六口坐在一起聊了聊近况,随之亲戚就上门了,宋莫忧和大嫂崔宁招待客人,大嫂比她大八岁又是政治世家出身,人成熟又和气,交代见了亲戚她喊什么宋莫忧就跟着学,没出一点错。 亲戚聚在一起足有二十多人,对两个妯娌夸赞居多,没人会挑剔宋莫忧家世单薄,单看亲戚落座之后骆怀恭直接坐在宋莫忧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片刻不离就能看到新婚妻子的珍爱,最多有人暗暗打量宋莫忧的小腹,说着骆家很快会再有一桩喜事就好的话。 骆怀恭笑的和煦:“不着急,但到时候二姑不给大红包我可不愿意。” 大家都笑,寿宴顺顺利利。 送走亲戚之后家里略显凌乱,骆夫人累出疲态,但仍然笑着:“莫忧还习惯吧,家里亲戚多,慢慢都会熟悉的。” 宋莫忧也赞同:“我知道了妈,今天还得多谢大嫂教我。” 崔宁谦虚地说不是什么大事,她和宋莫忧没有利益之争,而宋莫忧不争不抢,相处起来很简单,二人熟悉起来之后她也渐渐喜欢和宋莫忧想出,约莫明白一点骆怀恭为何选择这个小妻子。 应酬完毕各自回房休息,今天日子特殊,他们陪骆夫人住在老宅。 骆怀恭丝毫不见疲惫反而兴致高昂,抱着宋莫忧去洗澡,这一洗,折腾的时间稍微有点长,出来的时候也多亏他把宋莫忧抱出来,又将各样护肤品拿到床边让宋莫忧完成护肤。 “要抹身体乳吗?我帮你。” 宋莫忧轻哼:“不要,自力更生你抹自己的吧。” 燕城冬天天气干燥,睡前保养流程一大堆,但还是没能避免骆怀恭凑过来抱着她在床上滚了两圈,蹭她的身体乳。 末了,骆怀恭想起一件事。 “你今天吃药了吗?” 刚才在浴室里他有点激动,后来才戴了套,虽然宋莫忧一直保持吃短效避孕药的习惯,但骆怀恭记得她今天早上和晚上都没吃药,她不会把药带到医院,如果因为他的防护措施不到位,万一…… 宋莫忧回答在他意料之中:“没有,早上忘了。” 闻言,骆怀恭忍不住摩挲她依旧平坦的小腹。 没记错的话,宋莫忧刚过排卵期。 他们暂时没有讨论孩子的问题,但无疑,所有人都在期盼,宋莫忧对上骆怀恭的眼睛,他的手倏然向下而行,眼神悠然不变,甚至想翻身压过来。 宋莫忧按住他的肩:“家里的药吃光了,我约了下周的体检,你也找时间约一下吧。” 骆怀恭愣愣的。 一时间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莫忧戳戳他光裸的胸口:“孕前检查,不懂吗?” “我懂!”骆怀恭忽然振奋,抱紧宋莫忧使劲亲了一口:“宝贝,你做好准备了?” 母亲说过她不会当面催宋莫忧生孩子,但她年纪大了,骆怀恭这么大了也没个自己的孩子,她忧心,早晚要给个交代出来,骆怀恭一直没有声张,他想维持现在的状态过二人世界,也想尽早有属于他们的孩子。 宋莫忧枕在他胳膊上嗯了一声:“我也想早点生孩子,另外……”她不是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盼孩子。 提到孩子就得说起两年前何太太建议宋莫忧做试管婴儿的事。 “其实我妈也带我检查过身体,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宋莫忧没说太多从前的事,只是冷静地讲述自己的计划:“我想用两年时间自然妊娠,如果没有结果的话我们俩就尊重事实寻求更好的科学解决办法。” 这也是宋莫忧想尽早生孩子的原因之一,如果她真有查不出的隐疾不能怀孕,拖的时间越长,年龄大了身体素质也难以承受人工受孕或试管婴儿的伤害。 骆怀恭心里轰隆隆的,又像是在坐过山车,他翻过身悬在宋莫忧上方,直直望着她的眼睛。 “莫忧,谢谢。”话到词穷。 宋莫忧点点他蹙紧不知道在担心什么的眉头:“别紧张,保持正常,你也可以加强锻炼提高小蝌蚪质量。” 咳,好像有点怀疑功能。 原以为他会玩笑的反驳,谁知骆怀恭低头又亲了亲她眉心,乖乖嗯了一声。 “好。”他家孩子铁定争气。 短效避孕药在避孕是需要坚持服药,停药却很随意,宋莫忧和骆怀恭的身体检查结果很健康,又找了老中医把脉确定根本不需要调理,在宋莫忧月经过后骆怀恭就开始准时准点提醒吃叶酸了。 133 怀孕 第133章 备孕状态下身体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会很明显,这月排卵期一周后,骆怀恭敏锐的发现宋莫忧有些不太对劲,容易瞌睡,晚上早早就睡了,食欲也不太好,他特意做了些她喜欢的菜色也没见她多吃多少。 可能是月经前的不适吧,骆怀恭晚上不再闹她。 到月经前后的日子,骆怀恭下意识的更加留意,宋莫忧月经一向不太准时,提前或推迟三四天都有可能,她这阵工作很忙也没在意,推迟到一周,骆怀恭心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他们刚备了不到一个月,不会吧? 晚上,骆怀恭拥着宋莫忧,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腹部。 宋莫忧也有所感,只是因为身体原因刻意的没去往怀孕的可能想,才一个月怎么可能那么快。 骆怀恭轻声反驳:“怎么不可能,我觉得咱们俩的孩子特争气。” 他听说过一些多年无子的男女离婚后各自再婚女方很快有好消息的传闻,所以莫忧也是这样。 宋莫忧听他八卦别人家大事小情觉得新鲜,倚在他怀里笑不停,想反驳的什么时候困意上来话没说完就睡着了,只剩无意识的呢喃。 骆怀恭凑近了听到她说:“可能是这样,你说的有道理。” 他弯了弯唇角,小心的让宋莫忧换个舒服姿势躺好关掉夜灯也睡了。 清晨起来,宋莫忧刚要去找验孕试纸,就见先一步起床的骆怀恭拿着各个牌子的试纸排兵列阵,蹙着眉头像是犹豫让哪个准确率高的品牌先上场。 “你是对自家牌子不自信吗?” 骆怀恭恍然大悟:“我忘了,完全是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 宋莫忧忍笑:“看出来了。” 进卫生间骆怀恭也要跟着,宋莫忧当然不乐意,最后达成条件他在门外等着,宋莫忧按照步骤做好测试也没看结果直接递给他。 骆怀恭捏着试纸没敢细看,恶狠狠的喃喃:“如果出了错,这堆人年终奖别想要了。” 刚才说公平公正的人是谁呢? 宋莫忧挤好牙膏刚要塞进嘴巴,骆怀恭神情奇异地举起试纸递到她眼前,红红两条杠,传说中的强阳? “噢。” 宋莫忧还是机械性的刷牙,镜子里俩人都是呆呆的。 最后是骆怀恭反应过来从身后抱住她,手上根本不敢用任何力道:“莫忧,我们好像有孩子了。” 她笑了一声,嗯了嗯。 “今天休息有时间,我们去检查吧。” “好。” 抽血检查结果没有辜负两个人的期待,宝宝有三周了。 宋莫忧这才有点真实感,俩人拿着一张检查报告发呆,配在一旁的院长面部表情纠结,不知该说恭喜还是保持沉默,直到骆怀恭真诚的跟他握手道谢,要求守口如瓶。 走到医院停车场宋莫忧忽然顿住脚,骆怀恭时刻注意着她,紧张地观察。 “怎么了?” “没什么。”宋莫忧望着东方初初升起的朝阳,笑着转身抱住他的腰:“我刚反应过来之前的计划有点多余,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 骆怀恭沉默地抚着她的背,声音发哑:“不会的。”备孕前她镇定自若的说做好接受辅助生殖技术的准备,她愿意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他不敢问宋莫忧没说出来的计划是什么,比如在她回头抑或是答应嫁给他时是否思考过如果两人不能有孩子该如何收场,毕竟前车之鉴在先。 他到现在才明白她是冒了又一个可能遍体鳞伤的风险。 “莫忧,我们的孩子很争气。” 宋莫忧忽然啼笑皆非:“你好像说了很多次你家孩子要争气,它现在还是个胚芽,你就打算鸡娃啦?我宝宝以后好辛苦哦。” 骆怀恭低头吻吻她的发:“咳,小学前还是可以放松的。” “喂,你快省省啦别吓到人家!” 新手爸爸从善如流,当真说回家做好吃的弥补一下。 骆夫人大喜过望,她没想到宋莫忧肯这么快怀孕,知晓消息的时候她曾隐晦的提了一句宋莫忧刚怀孕上班可能不太舒服,尽量请假在家休息。 宋莫忧知道,依照骆夫人的意思她从此做全职太太是最好的选择,但她从没考虑过这个可能,她不会不顾胎儿安危拼命工作也不会为了胎儿舍弃二十多年学习生涯拼搏出来的成果,又不是没有两全的办法。 但是后来就没听到骆夫人再说工作影响胎儿的话,想也知道是骆怀恭拦住了。 “谢谢老公。” 骆怀恭被夸的飘飘然,面上还是很正经:“妈那边有我呢,你不用和她对接,如果她说什么就直接告诉我,现在天大地大你高兴最大。” “我明白,妈也是关心宝宝。” 当然,宋莫忧也心安理得的享受超然待遇。 骆怀恭恶补了很多知识,科学的传统的,饭菜有营养师和高新大厨准备,他有空也会亲手做,尽可能的接搜宋莫忧上下班,现阶段只为保证宋莫忧心情舒畅,迷信的么,只在当天通知了至亲好友宋莫忧怀孕的消息,完全遵循未满三个月不能对外声张的说法。 不过,怀孕的事得跟妈妈说一声。 宋莫忧想去墓园,但墓园在山上有很多台阶,从停车场到墓地也要走很长的路,医生叮嘱前三个月要小心避免过度劳累。 莫玉娟不让宋莫忧去,去墓园不怕自家人但遍地都是坟墓,老话说孕妇胎儿都不适合去这些地方。 傍晚休息宋莫忧在家发呆思索这件事,手机忽然传来视频通话,是骆怀恭打来的,宋莫忧以为他去找医生谈话了,接起来却发现那边景象不太对劲,仔细一看是墓园。 骆怀恭将鲜花放到莫玉梅墓碑前,寒风飒飒,他声音沉稳:“莫忧,等满三个月了我们再过来好么?你你把好消息告诉妈妈吧。” 宋莫忧倏地红了眼圈。 “妈,你别担心了,我怀孕了。” 了了一桩心事。 宋莫忧逐渐进入孕妇状态,她怀相好也不好,没怎么呕吐但一直食欲不高精神恹恹,好在她坚持锻炼身体素质不错,这些变化并未影响正常工作也没有影响胎儿。 第一次产检结果良好,宋莫忧各项身体指数优秀,宝宝生长状态良好,但有个意外,医生经过认真检查后郑重通知二人。 “骆总,骆太太,您怀的是双胞胎。” 骆怀恭好半晌没回过神,摸摸她尚未凸起的小腹觉得生命很神奇,眼圈微红:“莫忧,谢谢,也要更辛苦你了。” 宋莫忧倒是很淡定:“我现在有点迷茫,一下子养两个孩子计划又要变了。”这是第几次计划赶不上变化了? 骆怀恭低笑,小心拥着她说:“放心,有我呢。” 他想早点要孩子就是想早早培养孩子长大,他比莫忧大十岁,万一他早早走了,孩子还能照顾她,回到家里拿出那一揽子计划给宋莫忧看,但不承认是鸡娃。 宋莫忧放心一半,队友很靠谱。 骆夫人知道怀了双胞胎之后平日除了挂心大孙子就是忙着做公益烧香拜佛,委婉的和骆怀恭商量等到月份大了提前一些休产假,这话骆怀恭没说,只看宋莫忧怀孕的感觉。 孕满三个月,宋莫忧一直穿平底鞋衣服也都是捡宽松舒服的款式,虽然肚子还不明显,但多数人都猜出来她怀孕了,宋莫忧顺势告诉同事朋友,除了必要的工作和应酬,她一直深居简出,上下班不是骆怀恭就是女司机兼保镖送她到医院大楼上班、到大楼接她下班。 孕满五个月,宋莫忧肚子还不是特别明显,对比别的双胎孕妇来说肚子偏小,没人怀疑宋莫忧是不是怀的双胞胎,也有人背后唏嘘她平日的阔太太待遇。 “你知道什么啊,骆家那么大的产业是她老公一人做主,他哥哥当官的不沾这些,人家家大业大,又三十多岁才有第一个孩子,能不紧张吗?” “哇,那要是生个儿子直接就是继承人了?她万一生个女儿就好笑了。” “可不是么,再说生个闺女也是千娇万宠的小公主啊,你这么小年纪咋还重男轻女呢。” “这不是你说骆家家大业大吗?” “哼,我看宋医生才不会和重男轻女的人在一起,她因为这事和亲爹闹掰了,才不会重蹈覆辙找这样的老公。” 酸溜溜的小护士被怼不说话了。 骆怀恭已经用着宋莫忧走远,只留下相携相伴的背影,宋莫忧脚步轻盈,笑容满面,显然过得舒心惬意。 134 怀相 第134章 别墅灯光温暖明亮,正是愉快的晚餐时刻,只不过有孕妇孕吐的人家不一样。 从两个月开始孕吐到现在整整五个月,宋莫忧食欲一直不太好,饮食清淡了再清淡,饶是如此偶尔吃了不常吃的食物还是会孕吐,就算不吐也会吃的慢很多,骆怀恭养成了习惯,先陪她吃完自己才开始吃,人家丈夫陪同孕妻吃各样补品大概率会胖,他还瘦了一些,不过更让人忧心的是宋莫忧,她怀孕至今涨了十几斤,除去渐渐隆起的孕肚重量人其实是瘦了,看起来有些虚弱精神不振。 饭毕,骆怀恭连忙示意保姆阿姨将餐盘撤下去,扶着宋莫忧到客厅沙发休息片刻等待她没有呕吐的欲望再到外面小花园走动散步,今天宋莫忧心情不错,想到小区广场走走,路上碰上出门遛弯的狗狗骆怀恭都提前挡在宋莫忧身侧免得吓到她。 宋莫忧常常被逗笑:“你不用这么小心,狗还吓不到我。” 她走得很慢,骆怀恭也慢悠悠依然故我,以防万一吧。 “到那边坐一会儿吧。”刚刚入夏的天气傍晚还不算太热,宋莫忧孕妇体温高,走了一会儿就热的想休息了。 骆怀恭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把扇子,不疾不徐摇着让宋莫忧舒服点。 他们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小广场上玩耍的小朋友和锻炼的老人,别墅区住户不多,也不算吵闹,俩人怔怔看俩小朋友拍皮球,脑袋里不约而同想象的是自家宝宝生出来是什么场景。 可是夏天绿化好的小区蚊子也必然多,驱蚊贴也不能全部驱赶它们,只能趁早打道回府。 宋莫忧洗澡出来就发现骆怀恭靠墙捧着手机忙工作的同时坚持守在卫生间门口,是怕她出什么意外,如果不是她不同意他帮忙洗澡,他早跟进来了。 “你去洗吧。” 骆怀恭是战斗澡,洗完出来搬上小凳子坐在宋莫忧面前给她剪手指甲、脚指甲,从开始不太熟练到现在轻车熟路。 虽然老公贴心但宋莫忧最更甜,在他凑过来讨吻时吧唧亲了一口。 洗手上床,照例是给宝宝睡前读物时间,直到给仨人念睡着,骆怀恭调暗台灯亮度望着宋莫忧睡颜发呆,之后轻手轻脚吻了吻她眉心,又到书房忙了快两小时才回来睡,彼时,宋莫忧已经睡了一觉起来上厕所,正好一起上床入睡。 双胎孕晚期工作最大难题就是特别容易劳累引发早产,宋莫忧产检一切正常,没有先兆流产征兆,看起来小小的肚子其实胎儿不算偏小,她工作基本如常,再说他们虽然是口腔医院,但大家都接触过临床医学类课程掌握基本妇产科知识,就算有个万一医院救护车就停在楼下分分钟能把宋莫忧送到附近最好的妇产科医院,师兄裘同的妈妈是产科名医,随时方便她插队。 宋莫忧和骆怀恭商量尽可能坚持一下,产后也能在家多陪宝宝一段时间。 坚持到三十三周,宋莫忧腰疼腿疼的症状逐渐明显,腹围也蹦到了九字开头,预产期还有一个月左右,医生建议减少活动多卧床休息,她工作交接完毕正式开始休产假,走的时候骆怀恭早早来接,下楼梯时宋莫忧相当随意的伸脚,骆怀恭紧张的扶她。 宋莫忧还有心情笑:“我只是腰疼,肢体功能是正常的。” 骆怀恭从两周前就开始提心吊胆了,等她安全下了台阶就说:“之前不觉得,你一休息我就看这台阶怎么看怎么危险。” “没事啦,要坚强啊准爸爸同志,你不能比我先得产前抑郁症。” “别胡说。” 宋莫忧吐吐舌,挽着他胳膊往外走,不期然看到人家小朋友手里碰着的汉堡,难得分泌了点口水,忽然想吃。 这点小要求必须满足,骆怀恭想让她到车里等着,自己去买汉堡薯条,但宋莫忧不愿意,一定要跟过去,进去才觉得店里浓郁的汉堡味道一下子饱了,不得不站到外面等待,后来吃了两根薯条就没胃口了。 相同的食品还有泡面。 骆怀恭忧愁的皱眉:“这俩小崽子太闹人了。” 宋莫忧把他手里的汉堡推远一些:“妈说和她怀你的时候有一拼,这是基因问题。” 好嘛,骆怀恭只能乖乖领锅,将汉堡薯条送给奔快餐店去的小朋友,挽着她到路边坐车回家。 但是产假也没能好好休息,宋莫忧手头还有一件事呢,那就是参加黎明的婚礼,她和苏梁安的儿子一岁多了,黎明终于有心思举行婚礼,正好让儿子当小花童送戒指,宋莫忧不能当伴娘但一定要观礼的。 黎明选择的是草坪婚礼,她来往的朋友多是摄影圈,少数是两人大学同学,氛围主题皆轻松自由,本来骆怀恭要陪宋莫忧一起过来,但他临时有个重要会议需要主持,便让保镖陪她,他会在会议结束后尽可能早点来接人。 婚礼浪漫动人,黎明的公公婆婆有孙万事足,婚礼上也很得体,宋莫忧旁观也觉得开心不已。 宋莫忧专注的观看新郎新娘还有小宝宝一家人搞怪温馨时刻,也有人在看他,时至今日,何驰安只敢躲在婚礼酒店的角落远远看一眼宋莫忧,看得出,她怀孕了,整个人依然静谧温柔,气色也好,很轻易的就能看出过得很幸福。 可惜给她幸福的这个人不是他。 何驰安黯然失色,在没引起注意前悄然离场,从前他纠缠宋莫忧是仗着她的喜欢,现在已经没有了。 也有人目睹了何驰安的退场。 罗婵向上拉了拉口罩笑容冷漠,她竟然没想到一个替身而已竟然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凭什么宋莫忧能脱离何家那个泥潭又风光嫁到骆家?骆家未来的当家主母,那是多少豪门千金都没能企及的位置,还在婚后迅速怀上孩子,哼,前段婚姻两年都没能有孕,这回是急着讨好骆家才想尽各种办法怀孕的吧,说不定根本就是揣着孩子上位也未可知。 她呢,何驰安知道她和崔彤雨联手对宋莫忧做的事,彻底厌弃了她,当年青春年少说一辈子都喜欢她爱她的男孩看她的眼神变得厌恶又痛恨,这一切都是因为宋莫忧提前说出离婚,可明明,宋莫忧是先和骆怀恭在一起才离婚的,她分明把何家当成跳板。 不过现在看来宋莫忧能嫁入豪门却没有享福气的命格,怀上孩子也病恹恹的,刚八个月就开始休产假,外人都说是她怀相不好,想来是需要提前休息保胎。 “宋莫忧啊宋莫忧,你从始至终就是个替身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