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小娇娇》 第一章 她是恶毒女配 “张春花,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平日里看你哑巴不吭声,原来心里憋着一肚子坏水,竟敢给我囡囡泼脏水。” “大嫂,我没有……” “还说没有,林巧这小贱.人推我家囡囡下河,现在还倒打一耙……” 林菀是被吵醒的,屋外女人尖锐的骂声和断断续续的哭声让她头疼发涨,好不容易睁开眼,入目的却是一片灰。 屋子里的光线不算好,但视力再差也看得出来,这是一间土胚房。窗户是用纸糊的,松松散散仿佛一戳就破,地是泥土地,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整个屋子除了一张床竟是再也找不出任何像样的家具。 林菀忍不住一口倒抽气,惊呆住。这不是她昨晚睡觉的房间! “囡囡,你醒了啊?”林翠骂完人推门进屋,就看到原本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女儿醒了,顿时喜极,“囡囡你哪儿不舒服,头还疼不疼?林巧这个小贱.人敢欺负你,娘一定饶不了她……” 林翠骂骂咧咧说了一通,床上的林菀却脸色更加苍白,一双眼睛瞪得直直的,盯着眼前的土胚墙不知道想什么。 林翠没在意,笑眯眯起身,说道:“厨房里还热着鸡蛋羹,我给你端进来,这可是从你弟嘴里留下来的,金贵着呢。” 林翠出门干农活去了,林菀捧着鸡蛋羹,有一口没一口吃着,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她穿书了,莫名其妙穿进昨晚看过的一本女主重生文里,她没有那个好运穿成福运满天的重生女主,反而成了作恶不断最后身败名裂落得惨死下场的恶毒女配。 根据林翠的一番话,林菀知道女主已经落水重生了。重生而来的女主带着满腔恨意,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推她落水反而倒打一耙的恶毒女配,也就是她现在这具身子的主人,女主的堂姐林菀。 鸡蛋羹吃完了,林菀躺在床上继续装死。是小鲜肉不香了么还是小狼狗不有趣?古代要5G没5G,要马桶没马桶,更别说空调暖气扫地机,活的怎一个憋屈了得! 眼睛一闭一睁,林菀一觉睡到傍晚,睁开眼仍旧是破烂的土胚房,她认命了。古代就古代吧,好歹还活着不是么。 “囡囡,怎么起来了,不是头还疼着么,赶紧回屋躺着,可怜见的流了那么多血,得吃点好的补补才行。” 林翠对儿子是心肝一样的宠,但是林菀是她第一个孩子,即便是女娃儿也是放在心里的。尤其现在家里头落水的是两个,林翠虽然叫嚷着大声是林巧使坏推的林菀,但是却更信是林菀太嚣张把堂妹推下河的,而她自己也会落水,大概是被林巧无意识拉下去的? 知女莫若母,可以说林翠已经将事情猜准了七七八八,原书里可不就是林菀嚣张打骂林巧,最后不耐烦把人推下河,因着是夏天林菀也没多少顾忌,这推人的事情也不避讳,甚至还有人隐约看到了。 林菀看着林翠从厨房的灶台底下拿出一个布包,吹了吹外面的灶灰,打开是一块黄灿灿的葱油烙饼。这烙饼滚圆蓬松,酥脆的饼皮上还挂着一层透亮的葱油,在这个贫困的古代农家,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葱油烙饼一拿出来,林小宝第一个馋了,直接冲到林翠面前就想拿,“娘,我要吃。” 林翠见儿子馋的紧也心疼,掰下一半递过去,林小宝不依,叫嚷着要全部。 林翠直接拒绝,“这是给你姐补身子的。”见儿子委屈要哭的模样,林翠又心疼了,“小宝乖啊,等明儿你爹去镇上赶集,让他带着你一块儿,镇上有大肉包子,给你买一个。” 林小宝高兴了,咬着一半葱油烙饼,将另一半直接塞到林菀手上,嘴巴里嚼着满满的,说话含糊不清,“泥赶紧吃,没死丫头的份儿。” 熊孩子本质显露无遗,而林小宝口中的死丫头,就是林巧,这死丫头的口头禅还是从原身那儿学去的。 林菀揉着眉头,心塞不已。 “大嫂,这葱油烙饼娘说给小菀和巧儿的,小菀吃一半,另一半……” 林翠瞧着张春花委屈的样子,很是爽快,她就是不给林巧吃。在这个家里头,婆婆是她亲姑母,丈夫对她言听计从,生的儿子是家里头唯一的孙子,她可是林家的大功臣。 林翠给儿子使了个眼色,林小宝马上会意,咬着饼跑去林老太身边,“奶,你吃饼,可好吃了,小宝给奶奶吃。” 林老太搂着乖孙笑得合不拢嘴,哪里还顾得上这葱油烙饼当初买回来的本意呢。再说了,林小宝是林家的唯一的孙子,就是林菀这个大孙女也得排后头去,更何况不受待见的林巧。 “行了,不是都醒了么,农家女娃儿哪来那么娇贵,小菀都起来了,偏她还躺那儿作妖。” 林老太一句话结束争饼之事,林菀拿着葱油烙饼小口小口吃着,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剧情,想知道女主重生后会对恶毒女配进行哪些报复。她代替了原身,这报复可就要落在她身上了! 林菀猜测不错,女主果然开始行动了,和剧情里一模一样,撑着病弱的身体出门,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儿,惹得哪些嘴碎的七大姑八大姨对林家小辈那点事儿尤为上心,当然说的最多的还是林老太的偏心。 “林老太婆也是老糊涂了,就林巧那小身板儿怎么推得动林菀,那点子力气一看就是没吃饱饭。” “那还用说,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林菀她娘可是林老太婆的亲侄女儿,不向着自个儿娘家人,难道还偏心张春花生的?” “也怪张春花肚子不争气,一直生不出男娃儿,在林家没底气……” 林菀在小院子里坐着晒太阳,村子里那些闲言碎语自有好事的林小宝给她学样儿,听的越多脸色越是难看。 “林小宝,你堂姐呢?” “堂姐?不是在县里头吗?” 林菀一愣,意识到林小宝说的是林家三房的女儿林蕊,于是摆手道:“是你大堂姐,林巧。” “那死丫头啊,鬼知道跑哪儿去了,指不定躲着偷懒呢,后院的鸡还没喂,死丫头回来我一定骂她,不喂鸡就下不出鸡蛋,没鸡蛋我就没得吃了,都是死丫头害的。” 林小宝骂人自带叉腰,说话声调平仄起伏特别有韵味,活脱脱另一个林翠。林菀简直没眼看,言传身教,林小宝好的没学到,这骂人的工夫倒是学的一流。 “姐我出去玩儿了啊,不准和娘告状,不然我不给你分鸡蛋羹。”熊孩子挥着小拳头胡乱威胁一通,转身撒丫子跑出去疯。 林菀没事儿干,该记住的剧情都记住了,如今就等着女主开始行动。她不是原身,自然不想背锅,这第一波报复她就不准备承受。但是她也不想和女主对着干,甭管女主重生后是想上天还是想下海,和她都没关系。 -- 林巧是跟着林大江一起回来的,因着前几日的分饼事件闹得不愉快,而林翠总是偷偷摸摸给林菀吃蛋羹,林老太良心发现,就把今天赶集的活儿交给二儿子林大江了。而女主林巧重生后,除了在村子里传播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最主要也是最迫切的,那就是赚钱。 家里头之所以这么多人找他们二房的麻烦,无非就是一个穷字闹的,林巧怀着恨意重生,除了想要报复上辈子对她伤害过的人,更想摆脱贫困,脱离农家女的身份。这辈子,她不想再和心爱的男人错过了。 而这一切,不是这个家里一群吸血鬼可以共享的,她要赚钱,但是必须是在分家后,她不会让这些极品跟着她一起享富贵。 “爹,我身子不舒服,想回屋躺一会儿,等大娘回来了你叫我,我和大娘一起做饭。” “哎,一会儿爹叫你。” 林菀看到林巧的脸色僵了下,随即恢复自然,这才一步一步走回屋里。想来按照女主的打算,原本是想借着自己身体不适避开和林翠一起做饭的,但是林大江耿直老实,压根没听出女儿的小心思。 别问林菀是怎么知道的,这一招原身之前一直用,就是偷懒的惯技。林翠也是心疼女儿,总是帮着打掩护,可惜这一招放在林巧身上,没用。 “二叔。” 林菀对林大江还是保持好感的,这个老实孝顺的男人,在整本书中都是良善的一个,女配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也是林大江出面请求,这才免了林大山一家子被牵连,最后也不过是被赶回上河村而已。 “二叔赶集回来了?累不累,这有刚打的井水,很清凉,二叔先喝一点。” 林菀一向嘴甜,除了对着女主暗地里使劲欺负,对着林家一大家子都是温婉可爱的,尤其是长辈面前,林菀更是很会讨好。 林巧站在窗户边,透过破碎的风口向外看,只见自己爹接过林菀递过去的碗,喝的很是畅快,脸上笑容洋溢着。也不知道林菀说了什么,林大江笑容更甚了。 不过一碗井水而已,她爹就被林菀收买讨好了,可是林菀却是将她推下河导致她差点死了的罪魁祸首。不,林菀她是杀人凶手,原先的林巧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重生后的林巧。 林巧看向林菀的眼神更加充满恨意,“这一世,你休想再从我手中拿走分毫,不管是家人的喜爱还是他的真心,全部都是我的……” 林家的做饭规矩是林老太立的,为了防止偏颇,一般搭配是大房林翠和林巧一起,二房张春花和林菀一起,偶尔三房一家子从县城回来了,林老太才会亲自下厨。 今天轮到林翠和林巧做饭,林翠在地里忙活了一上午,回来见家里头灶台还没烧热,顿时就开骂了。 “小贱.蹄子就知道偷懒,仗着自己落水就能耐了是不是!也不看看自个儿是个什么命,就敢在屋子里装娇小姐,我家囡囡伤的可比你重,流了那么多血还不是勤快的很,院子都打扫一圈儿了……” 林菀听着林翠的骂声,有些心虚。她在院子里晒太阳晒久了有些犯困,这才起来走动走动,会拿扫帚扫地也是实在看不下去满院子的鸡屎。 “囡囡赶紧放下,这粗活儿哪是你干的,你以后可是要去县城里当秀才娘子的。” 林翠一直记得三房林大河娶的媳妇儿叶晓珺,那就是县城里秀才的女儿,模样长得只算清秀,但是一双手保养的白嫩青葱。她家囡囡可比叶晓珺长得俊多了,只要保养得宜,一准儿是个秀才娘子的命。 这是林翠所期望的,不仅希望女儿将来嫁得好可以让她当个秀才丈母娘,更主要的是到时候可以拉拔自己儿子一把,林小宝有个秀才大舅哥,那可就发达了。 第二章 认错写检讨 林菀知道林翠的小心思,里可不就写的明明白白的,但是林翠对女儿也是真的心疼,这不是作假的。 有福不享是傻子,林菀穿书前就是个四体不勤的,家里头不开灶吃外卖,洗衣服用洗衣机,扫地用扫地机,如果不是别扭被人看,都想有人给她洗澡暖被窝了。 “娘,林巧好像不舒服,一回来就躺屋里了。”林菀实话实说,她自己落水还咳嗽没好全呢,女主比她泡水还久,身体肯定不舒服。 但这话林翠一个字都不信,站在院子里将林巧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插着腰就去了林老太屋子,等再出来脸上笑眯眯的,手里揣着两个鸡蛋。 “姐,两个鸡蛋,我不用跟你分了,我要自己吃一个!唉不行,我又想吃鸡蛋羹又想吃煮鸡蛋,我得让娘分开做!” 林小宝简直闻着味儿回来的,一进院子什么都没看到,眼尖的就逮住林翠手中的两只鸡蛋了,跑过去一阵疾风。 林菀简直没眼看,站在院子中央无语望天。且等着吧,吃了这顿安稳饭,就要开始闹腾了。 这顿饭最终没好好吃完,村子里的几个婆子带头,身后跟着村长几人,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林家走来。林家的院门被推开,叫嚷声响彻。 “林老太婆,还有闲心吃饭呢,赶紧出来,有大事儿!” “村长来了,宋秀才也来了,林老太婆你们赶紧出来,麻溜的快!” 看热闹不嫌事大,几个婆子是村子里嘴碎的,听风就是雨,半路上遇到去林家的村长和宋秀才,就知道有热闹看。这不,才走过来这么一段路,几个婆子已经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林老太才走出屋子,其中一个婆子就嚷开了,“林老太婆,你这心可是偏到骨子里了,林菀把人推下河不说,还打骂林巧,这人醒了没让赔不是,还把林巧骂了个遍,这可不厚道了啊。” 林老太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看向自己男人,有外人在场,她一个妇道人家是不会出面的。林茂盛只好站出来,问:“村长,咋回事?小菀和巧儿女娃儿间闹闹,咋让村长你跑一趟。” 话里意思明白,这是林家的家事儿,又是小辈之间的玩闹而已。 村长也不想管这事儿,但是证人都主动到他面前说话了,他要是不过问说不过去。更何况宋修远是秀才身份。 “前两天宋秀才他娘发热,宋秀才赶回家送药,因为焦急走的小道,那小道经过河边……”村长尽量把话说得婉转,该表达的意思说明白了,也不希望这点小事情闹大。 宋秀才虽出面替林巧作证,但到底是人家家务事,而林大河也是秀才,今年要下场,据说考上的可能性很大。上河村林家大姓,犯不着为了一个外姓的秀才得罪自己人,但面子是要给的,也算是敲打敲打林家,免得家中小辈闹事儿,影响了林大河的仕途。 林茂盛也明白村长话里的意思,一切为了小儿子的仕途,给老婆子使了个眼色。林老太会意,扯着大孙女出来,让她给林巧道歉。 林菀是知道宋修远的,里的深情男主,对女主林巧一直深爱着。但是因为两个人的身份悬殊,而他又被林菀设计,最后带着对女主满腔感情却娶了恶毒女配。没想到这还在上河村呢,女主就和男主互相看对眼了? 原身本就推了人,这一点无可否认,林菀知道这一遭肯定要背锅,不过她也就只背这一次。从此之后,她和女主各不相干。 “是我不好,我不该推妹妹,对不起。”林菀当着一众人的面给林巧道歉,说话真诚,连为自己辩驳一句都没有。 在村子里,即便是做错事一方道歉,摆明了道理不站在自己这边,也总要找出一二三几条理由,大意表明自己不是故意的,自己是无心之失,自己有苦衷。这是人的本性,趋利避害。 但是林菀呢?她认错了,认得相当之干脆,一个字都不为自己辩解。 这真诚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反倒是可怜兮兮的,原本准备好一堆说辞的婆子们都哑声了。村长在一旁看着却是点头,林家大丫头是个有担当的。 “你……”宋修远却是诧异,他没想到一向对林巧恶毒辱骂的林菀怎么这么乖顺了,说道歉就道歉? 林巧脸色难看,这不是她预想的场面,按照她对林菀的认知,今天这么被逼着道歉简直就是让她受辱,她肯定是会发作闹腾的。到时候她再拿出更实质的证据,将她钉在耻辱柱上,让她无法否认,直接丢脸至极……最后,借着这一事情,顺利提出分家…… “你怎么会?”林巧惊讶失声。 林菀道歉完,抬头就往林茂盛那儿看,“爷爷,我知道错了,我罚自己三天不吃饭。” “饭还是要吃的,小菀知错能改,回头写个检讨,等你三叔回来让他看看。”林茂盛觉得大孙女认错认得好,特别有担当,看着十分顺眼。至于二孙女那软弱无措的样子,看一眼就觉得糟心。 怎么着,合着是他们做长辈的欺负她了?小菀都给当众道歉了还想咋滴?真是不知道好歹! “屁大点事儿就闹的整个村子都知晓了,简直丢老林家的脸。” 林老头第一次发脾气,扛着锄头出门了。林老太眼不见为净,直接回屋睡午觉,家里头两个男人一贯沉默,林大山是无声的支持自己媳妇儿,林大江却是单纯沉默。 林巧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明明她是受害者,最后反倒是林菀获得了好名声,这落水事件也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最重要的是,分家没成。 林菀是不知道林巧想分家的,里没写这一茬,里直到女配死了,林老头和林老太都活的好好地,长辈在不分家,林家依旧是一大家子过活。 “林小宝,你的笔墨和纸张搁哪儿了?”林菀忍不住叹息,她认错罚自己三天不吃饭已经够狠了,没想到她爷爷更狠,居然让她写检讨! 鬼知道古代的检讨书怎么写,她在现代一直是学渣啊!!! 林小宝的笔墨是最差的那一档,但是在农家人眼里依旧是金贵的宝贝,林小宝不爱念书也知道笔墨的珍贵,他偷偷藏着好好地。 如今拿出来给林菀用,还满心舍不得,“姐,你省着点用,用完了笔给我洗干净了,还有纸,就只能写一张。唉,三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套新的笔墨,我拿了新的就去找狗蛋他们炫耀……” 林家三个儿子,却只有林小宝一个孙辈,很是得宠。但是这熊孩子却不知道惜福,全家供着宝贝他,他却依旧爬树掏鸟下河摸鱼,正经的县城私塾不愿去,嫌弃太远,村里老童生开的个人私塾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念书念了个寂寞。 林菀瞧着还崭新的三字经,翻开看了看,头更晕了。林小宝这么皮都学会《三字经》了,而她却连字都认不全。 古代繁体字害我! 原身是念过一点书的,因为攀比好胜,跟着她三叔磨洋工夫,念会了《三字经》和《百家姓》这些,字也算认得大概。而如今林菀穿过来,好嘛,连字都认不全了。 “林小宝,过来。”林菀将林小宝叫到屋子里,笑容满面,“小宝啊,姐姐待你如何?” 林小宝吓得一个哆嗦,家里头他谁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林菀。他亲姐不是姐,那是恶魔从地下钻出来专门克他的。林小宝知道林菀三刀两面,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林菀在这个唯一的亲弟弟面前从来不曾隐瞒本性,甚至将她那些阴暗的想法和各种坏计谋一一告知。 林小宝看着林巧在家里头怎么被林菀欺负,甚至怎么在他爷奶和爹娘等人面前笼络人心,最后成为一个“大家闺秀”,林小宝就怂的一逼。 “姐,你是我亲姐,你以后嫁人了还得靠弟弟撑腰呢,你不能害我。” 林菀一巴掌拍过去,没好气道:“胡咧咧什么,我和你说正事。” 林小宝瞅着《三字经》,一脸懵逼,“姐你傻了?这《三字经》你不是会吗?” “我当然会,我这是准备考你的,小宝啊,你是林家唯一的男孩子,将来就靠你光宗耀祖了,你一定好好念书。不求考个状元什么的,好歹也和三叔一样中个秀才。” “姐,你说人话。”这一套套的念叨和他娘一模一样,但是从他姐嘴里出来,怎么听都瘆得慌。 林菀一秒变脸,“给我背《三字经》,背不完我告诉爷奶,让他们送你去县里私塾。” 林小宝死了,妥妥的恶毒姐姐,还是亲的。 一个时辰后,林小宝求饶,“姐,你放过我吧,今晚的鸡蛋羹都给你吃。”《三字经》这种东西,照本念他会,但是全部背诵……呵呵。 林菀见林小宝不像是说谎,忍不住感慨:熊孩子真幸福,想当初她上幼儿园就被无良亲爹哄着背《三字经》了,想想都是辛酸泪,最关键的是她从娃娃开始抓起,长大了依旧是个学渣,更是心塞。 “不会背,照着念总会吧?” 林小宝疯狂点头,林菀顺势递过去,让他当着她的面朗诵一遍,一遍,又一遍…… “等会儿,这句怎么念来着。”林菀从头到尾会念,突然从中抽出来一句,看着繁体字,就傻眼了。林小宝就是个干苦力的,辅助林菀不断地熟悉繁体字,还被美名其曰:抽查。 第三章 林小宝挑拨离间 晚上的鸡蛋羹被林菀包了,林小宝恨恨,“小人。” “你说什么?”林菀笑眯眯,林小宝怂了,“姐你真好,我今儿被先生表扬了,我念《三字经》念的最好,差点就会全背了。” 被亲姐压着折磨了这么多天,就是不想背都差点被迫会背了,简直血泪史。 林老太却是惊喜,“我家乖宝就是厉害,一看就是和村子里那些个猴儿不一样的,当初要是去县里私塾,指不定都考上童生了。”说着扭头看向林老头,“三儿是不是明儿回来,让他给小宝看看,小宝这么聪明,可别在村子里耽误了。” 林老头点头,也是这个意思。林家不能只靠林大河,孙辈里唯一的男娃儿也必须立起来,林小宝是全家的希望,念书考科举是必须的。 林菀对林小宝是不是要念书不关心,她更关心自己的检讨书,林大河要回来了,这个三叔可是实打实的秀才,她的检讨书会不会露馅儿? 她一个现代人真的写不来检讨啊,之乎者也更是瞎掰,怎么办? 林菀顾着自己的忐忑紧张,全然没看到坐在她斜对面的女主林巧,那一双眸子里忽然蹦出来的精光和算计。 翌日,林大河回林家,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叶晓珺和林蕊都没跟着。 “晓珺和小蕊呢?”林老太看不着三儿媳和小孙女,不免问了一句。 林大河面有喜色,却还是隐忍着,“娘,咱们先回家,回屋说。” 林老太瞧着小儿子那样儿,说话声音也小了,拉着人赶紧进屋。林大河进到屋子喝了好几口水,等缓过来才喜笑颜开,说道:“爹娘,晓珺有喜了。” “你媳妇儿怀了?” 林大河点头,嘴角止不住上扬,“嗯,昨儿吃鸡蛋羹觉得腥吐了,我不放心,请了大夫来瞧,没想到竟然是怀上了。如今才一个多月的身子,大夫说月份浅不宜劳累,我就让她在家歇着,等她月份大了,再回来看爹娘。” “是要好好歇着,可不能动了胎气。”林老太高兴不已,小辈里就林小宝一个男娃儿,终究是单薄了些,要是小儿媳这次一举得男,林家的香火才能旺起来,“是男娃女娃,大夫有说吗?” “娘,月份还浅着呢,不过晓珺爱吃酸的,尤其想念娘你做的酸菜。” “酸儿辣女,指定是个男娃儿,不行,可不能饿着我的乖孙,家里头的酸菜我给你装起来,到时候带去给晓珺吃。” 林老太忙活开了,因着小儿媳怀孕,干活时笑容满面,嘴巴就没有合拢过。二房一家子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林翠却是嘟囔不高兴,“指不定就是个女娃娃,现在高兴个什么劲儿。” 林菀拿着检讨书走出来,看着林翠叉腰瞪眼,想了想还是没发表任何感言。写得明白,叶晓珺这一次怀的就是男孩儿,而且人家命好着呢,以后走科举还考中了状元。 反观林小宝,林家的长孙,最后别说状元,就是秀才都没考上一个。后期书中女主一家都到了京城,林小宝因为贵人相助进了国子监,好的没学会坏的一学学一堆,最后差点没把自己给玩死。 唉,简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囡囡你干嘛去?” “找三叔,看检讨。” 林菀捧着自己写的检讨忐忑去敲门,林大河看到大侄女,愣了下随即笑了,“小菀有事找三叔?” 林菀把检讨书递过去,“三叔你看看,爷爷让我写的,不过我识字不多,有些不会的就圈圈叉叉了。” 这是林菀想出来的唯一对付法子,林大河是读书人,又善钻营,想要骗过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实证明林菀猜测不错,林大河算得上是林菀的启蒙老师,她的书写习惯和识字程度根本瞒不住。 将整篇文章看完,林大河眉头紧锁。林菀心惊,不会发现问题了吧? “小菀,这是你写的?” “啊……是。” “遣词造句还是差强人意,这也就不说了,怎么一个月不见,这字也越写越难看了?” 林菀:“……”心塞,古代人欺负人。 毛笔字是她一辈子的痛! “三叔,我前阵子落水了,撞了头,手腕也伤了……” 林大河听自己爹娘说起过这事情,心里大概也有计较,他的关注点不在林菀身上,反而是二侄女林巧那儿。林大河不知道林巧一个小丫头怎么和宋修远有牵扯了? “字不好就多练练,读书识字贵在持之以恒,这一点蕊儿做的就很好。”林大河之前就林蕊这么一个女儿,自然用心教导,和教林菀的随意不同,林蕊是被林大河和叶晓珺当做大家闺秀培养的。 林菀在林大河这儿听了一通他对林蕊的赞赏,心落到肚子里,蒙混过关就好。她才不要当古代的大家闺秀,现代大家闺秀就很困难了,要学的东西复杂又繁琐,古代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女工针线,哪一样不精通? 想想就不寒而栗。 林大河在家里待了不过一天,因不放心怀孕的妻子,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带着林老太满满的期望和一缸子酸菜一起走的。 林菀的危机解除了,整个人懒散的不成样子,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活的还不如原主。但是嘴甜爱笑,却更得家里人喜爱。 林小宝一副活见鬼的样子,带着不知道从哪儿骗来的糖葫芦,找林婉告状,“姐,死丫头偷偷藏了好东西。” 林菀睡得迷迷糊糊的,夏天的太阳炎热,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怕冷,晒着还觉得舒服。这会儿晒舒服眯了眼,冷不丁被吵到,不爽了。 “姐,我说真的,死丫头偷偷买了肉包子吃,还自己藏起来一大包,不知道里头放着什么好吃的,就在二叔屋子里……” 林菀自是知道林巧的打算,重生女如果不做点什么事情,又怎么对得起她重生的名头。里林巧重生后可是一心想要发家致富的,先是从小吃做起,而后渐渐开酒楼,最后不知怎么的捣鼓出来肥皂火锅等东西。若不是知晓剧情知道林巧只是个重生土著,林菀真怀疑女主是穿越的。 只能说女主光环强大,锦鲤的命运果然是不同的。 “你馋了?”林菀一眼看透本质,林小宝这熊孩子就是想吃好东西,“我可告诉你,爷奶手中的东西,你是林家大孙子你可劲儿吃没人敢说你,但是你要是偷吃到二叔那儿,事情闹开了,有你好果子吃。” 林老太偏心但是是非观还是有的,林小宝真要是偷了二叔他们的银子什么的,那绝对是一顿打,说不定是林家二老混合双打,在偷鸡摸狗这点上,林家二老深度厌恶。但若只是偷点吃的,有林老太护着那就只嘴上骂骂算糊弄过去了。 “姐,我知道好赖,我就偷偷去看看,如果是好吃的我就拿一点点,真只拿一点儿,保准不干坏事儿。” 林菀表情深邃:不,你不知道好赖,勿以恶小而不为,从小养成的坏习惯,等以后长大了会要了你的命。 “不准去。” 林菀没有情感继承,对林家起不了多少归属感,她能维持的就是自己不要太崩人设被人发现而已。可是林翠对她好啊,这好虽然掺杂着一些私心,可是是真的好,碎碎念念泼辣的模样和她亲妈一模一样。 林菀念中学时亲妈因病去世,家里头亲爹感情丰富,一腔爱意跟着她妈一起去了,差点一蹶不振。她除了要照顾自己,还得照顾失意的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母爱了。 林翠直白热烈的母爱,让林菀舍不得。所以林小宝这熊孩子,勉为其难顺手管教了。 “我若是说话你不听,你知道的,我有的是法子怎么治你。一天一种,想不想试试?” 林小宝不想试,他宁愿被他娘一顿胖揍也不愿被亲姐“折磨”,可是他真的舍不得好吃的啊,舍不得那一大包裹的好东西。于是熊孩子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祸水东引”,把这事儿偷摸告诉他娘了。 林翠一听直接就炸了,张春花竟敢背着她藏好东西,林家还没分家呢,这是要造反!直性子林翠被儿子摆了一道浑然不知,带着气去找林老太,明明是只听林小宝片面之词,愣是凭着一张嘴说的天花乱坠,没证据都给整出来一个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林菀不过在村子里逛了圈儿消食,回到家中就发现气氛不对劲。林老太坐在堂屋上首,捂着心口喘气,脸色十分难看,反观她娘林翠,小得意地眼神简直不要太明显。而林家二房呢,张春花站在角落里哭的惨兮兮的,分外可怜。 “奶,怎么了?” 家里头男人都去下地了,连最小的林小宝都不着家。林菀走到林老太身边,轻拍着老太太的后背,有些担心,老太太可别气坏了身子,以后女主发达了可是能去京城享福的。 林老太冷哼一声,看向张春花,“我老太婆还没死呢,有些不长眼的玩意儿就开始使手段。” “娘,我怎么瞧着弟妹最近长肉了,脸色也白了些,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山珍海货。” 其实哪有什么山珍海货,不过是林巧每次带回来肉包或者肉饼之类,母女俩偷摸分着吃了。古时候穷啊,尤其是农家人,吃肉是顶顶的奢侈享受了,张春花连带着跟女儿吃了半个月的肉,可不就肉眼可见的脸色好多了么。 但是这就是证据啊!落在林老太眼里,甭管是不是山珍海货,二房私藏好东西这一项罪名是跑不了了。 林老太目光冷冽:“老大家的,去叫地里干活的大老爷们回来。” 第四章 她不想早恋 林家的男人们回来了,林老太不用开口,林翠就先一步将自己知道的抖出来,将张春花的罪行编排的稳稳妥妥。 “二弟,你这媳妇儿了不起啊,偷偷开小灶了,也不知道偷拿了多少娘的东西补贴你们自个儿。”林翠纯粹是随口一扯,张春花肉眼可见的白了,林大江还是以前那个样儿,肯定是没有背着偷吃的。但是夫妻本一体,张春花犯错了,林大江作为丈夫也得受着。 张春花当场脸色涨的通红,直愣愣的看着林大江,“当家的……” “林巧那死丫头呢,这么半天也不见人出来。”林翠环顾一圈儿,除了自己不着调的儿子不在,林巧也不在,于是责问开了,“我看啊,肯定是去镇上偷买好东西去了,咱们在这儿守着,等那死丫头回来,来个人赃并获。” 林菀不想看热闹,更不想和女主对着干,林巧想要发家致富是她的事情,她不拦着也不使绊子,每个人各自活法。但架不住林翠是恶毒女配一家的,林菀这个原女配不作了,当娘的似乎继承了恶毒作妖体质,一作一个准儿。 林菀:好好过日子它不香么,女主前头吃香的喝辣的跟在后头喝肉汤不爽么,为什么要把美好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她要是女主,也不想要一家子极品。然而她只是女配,她还特别喜欢女配她亲娘,即便作天作地的,也挡不住的喜欢啊! “爷和爹二叔都先坐下休息吧,干活累了一整天了,哪能这么站着。林巧是小辈呢,哪有让一家子等她的道理。”林菀说着就拉林翠往厨房去,生怕这泼辣爽直的亲娘继续炮轰,“娘,我们做饭吧,爷奶都饿了,我也饿了。” 林菀长相明艳,若是不笑端着挺有小姐派头,但若是笑起来或者撒娇,整个人宛若春水,能将人溺进骨子里。尤其一双眼睛灿若星辰,专注的看着对方,根本让人招架不住。 林翠就是招架不住的那一个,而且从小到大都对女儿的撒娇没辙,“囡囡还是你心疼娘,行了,先不和那死丫头计较,饿了吧,娘偷偷藏了块酥糖,差点被你弟发现,那皮孩子一祸祸准没你的份儿。” “娘不心疼弟弟?” 林翠满不在乎,“他是林家独根苗儿,林家哪样不是他的,用不着我心疼,你爷奶可疼着呢。囡囡不同,娘也就只能疼你这么些年,嫁了人就不好多插手了……” 林菀心头一怔,被直白的母爱弄得有些无措,她咬着酥糖,心里钝钝的,密密麻麻都是林翠给她的温暖。 “娘也吃。”林翠冷不防被女儿塞了一口酥糖,心都甜化了,可真是她的乖囡啊。 林巧回来时天已经黑了,她背着一个大包,原本准备偷摸回屋去的,可是林家堂屋亮着光,她刚一进院子就被人叫住了。林小宝扯着嗓子,“死丫头回来了!” 林巧眸子里闪过烦躁,看着林小宝眼神幽幽的。林小宝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喊完就跑去林老太身边坐着了,手里拿着的是林老太专门给他准备的山核桃。 “让林巧进来。”林老太也看到了林巧的大包袱,脸色十分难看,还真是被大儿媳说着了,人赃并获。 林巧背着包袱,一开始的惊慌之后反而是镇定了。她原本就没想一直瞒着家里,凭着林家这群极品,在没分家前想要做点什么,总是瞒不住的。但是她等不及了,等不及想要赚钱,即便知道可能被吸血,也顾不得许多。 若是逼得她狠了,正好借此提出分家。想好对策的林巧抬头,落落大方和家里长辈问好。 “你手里头拿着是什么,你不说我们也知道,肯定是你买的好东西,背着家里人偷偷藏银子了吧,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林菀拉了把林翠,把人拖到后头,这时候打头阵是要被炮灰的,家里头做主可是林家二老。再说,重生女主啊,她娘这个爽直的憨憨哪里干得过。 林巧将包袱放下,却是第一时间去看张春花,堂屋里这架势摆明了三堂会审,她怕自己亲娘受委屈。 “娘,你没事吧?” 张春花摇头,眼神却是不安,紧紧攥住女儿的手哆嗦。巧儿在县城里做的事情要被发现了,肯定会被婆婆打骂的,这么大的事情该怎么办? “林巧,说说这包袱是怎么回事,你大娘说的是真的?”林老太说话并不婉转,甚至可以说目光有些凶残,林巧若是真像大儿媳说的那样,那就是在这个家里造反,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当家做主的权利被挑衅了,这哪还能忍! “奶奶,不知道大娘是怎么说我们母女俩的,我这刚回来也不知道,不如让大娘再说一遍。” 林菀眼皮子一跳,感觉很不好,女主这淡定娴熟的态度很不寻常啊,感觉有坑。她憨憨亲娘还是默默当鹌鹑比较好! “娘,我肚子疼,嘶——好痛!”林菀捂着肚子当场“发作”,为了演的逼真,愣是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痛的她瞬间落泪。 卧槽,下手太重了,真的好痛。 “囡囡,你咋了,你别吓娘啊?”女儿突然肚子疼,林翠整颗心都倾斜到林菀身上,哪里还顾得上怼人呛话。林菀趁机要求回屋休息,拉着林翠一起,避开了堂屋的审问。 事情具体如何发展林菀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装肚子疼装了一晚上,大腿都被自己掐青了。趁着屋子里没人,林菀掀开衣服看了眼,差点落泪。 我太难了…… “姐,大肉包,吃不。”林小宝进屋送早饭,看到自家大姐傻愣愣悲戚戚的样子,着实摸不着头脑,家里头有大肉包吃,怎么还不高兴呢? 哦,想起来了,他姐还不知道,“姐,我和你说,死丫头发财了,在县城里卖吃食挣大钱了,奶说让她每个月上交一两银子,否则不让她去县城摆摊儿。哼,死丫头还不是被奶拿捏的死死的。” 林菀咬着肉包面无表情,眼神颇是同情:傻孩子,你才是真的傻,你单知道女主在县城里做生意赚钱,却不知道她每个月究竟能赚多少,一个月上交的一两,指不定人家女主一天工夫就赚到手了。 林菀回忆了下剧情,林巧既然能交给林家一个月一两银子,那说明应该是已经搭上了县城最大的酒楼了。 福运酒楼,算得上是这偏远小县城里最大最豪华的酒楼了,虽一年赚的也没多少,但是福运二字却是活字招牌,福运酒楼可是迄今为止大良开遍全国的连锁酒楼,其幕后东家据说是皇室背景。里没详细说明,但是想到女主后来搭上了三皇子的船,林菀猜测这福运酒楼应该就是三皇子的。 “这么说,男配也快要登场了?” “姐你说啥?”林小宝听到林菀呢喃,咬着肉包子扭头,一张满足的憨憨脸上坠着无辜的大眼睛。 林菀:傻孩子,你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晓得不?唉…… 自从在林老太那儿过了明路,林巧做生意的事情就再也不藏着掖着了,她甚至以此为借口带走张春花,让她帮着她一起,理由就是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 林翠却是恨骂:“我呸,什么忙不过来,我看就是给我摆脸色瞧,这死丫头现在长能耐了,以为自己能挣几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她以为林家谁当家做主呢……带走张春花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每个月给家里头银子,累死累活起早贪黑,倒头来还不是大半交给公中……” 林菀总算知道林小宝那一套理论哪里来的,敢情是跟亲娘学的,还别说,林小宝做起来那手势有模有样的,就是年纪小没有林翠泼辣的十足性子。 “娘,林巧能挣钱不是挺好的么,林巧带走二婶,说不明是钱挣的多不过来了,以后咱家日子就越来越好啦。” 林翠恨铁不成钢,自己这么聪明的脑袋怎么就生出个傻闺女,“你是不是傻,林巧那死丫头和咱们不是一条心,隔房隔肚皮,她把她娘带走就是防着咱们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是生怕张春花在家里被磋磨,呸,我是那种人么!” 林菀:别说,还真是。 “唉不行,林巧把张春花带走了,这万一生意好了再忙起来,又要叫你二叔去帮忙咋办?好家伙,他们二房一家子去县城享福去了,合着留我们大房一家在村子里苦哈哈……死丫头倒是小心思多,不行,我得找你奶商量去……” 林翠风风火火,拿着扫帚就去找林老太,这说风就是雨的样子让林菀插句话都难。等人再出来,林翠给林菀手中塞了块桂花糕,得意的很,“你奶说了,以后林巧要是还缺人手,就让你去。” 林菀晴天霹雳,“为什么?” 林翠:“我倒是想去,不过林家两个儿媳都在县城里了,总得留一个在家里头,不然你爷奶没人伺候村里那些人该说闲话。囡囡我告诉你,这去县城可是好机会,你眼睛擦亮点,看看有没有哪家少东家长得俊的,使点手段……虽然秀才娘子名头好听,但是穿金戴银才是最实在的。” 林菀:“……” 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就已经合计着要怎么牟图便利了?更何况,她这身体才十五岁。十五岁啊……在现代也就中学生呢,未成年结婚是犯法的,谈恋爱叫早恋……嘤 第五章 熊孩子需要爱的教育 重生女主大概真是锦鲤化身,不过在县城做生意一个月,就已经有不小的规模了。似乎是有些瞒不住,索性将事情摊开了讲,这一番话在林家不亚于一场地震。 “你说什么?”林老太被震懵了,觉得自己耳朵大概是出问题了,二孙女说的每个字都知道,但是连起来怎么就听不懂呢。 林巧的脸色依旧平静,甚至因为做生意三个月锻炼出来更淡定的气质,“奶奶,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生意不是我一个人的,是福运酒楼的大掌柜看得起我,这才让我入股。说句难听的,我就是给福运酒楼打工,只不过待遇比别人好一些。如今这生意做大了,要招些人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家人,所以才提出来这么一说。” 林巧原本心心念念想要甩了林家一家子极品,但是后来却明白了,在大良以孝治国,她无论是不是分家都无法真正彻底的将林家这些人割开。既然没法彻底斩断这些亲情,那还不如给点甜头,从而将这些人掌握在自己手中,也免得以后她生意做大了让他们在后头惹出乱子。 “爷爷奶奶,这事情比较急,今天就得做决定。” 林老太带着两个儿子回屋了,准备商量事宜。林翠拉着林菀也回自己的屋子,门一关就小声叨叨,“囡囡啊,我刚才没听错吧,那死丫头说要带我们全部去县城,这是不是坑蒙我们呢?” 林菀没说话,只蹙眉有些烦恼,这一出在里根本没发生啊,剧情里是女主在省城打出了名头,为了男主出面暴露了财富,而男主中了头名风采翩翩,才子佳人一时风头大盛,这才传到了村里,所以才有了林家一家子收拾包袱前去省城问罪实则打秋风一事。 女主现在就已经大展拳脚,生意做到省城去了?卧槽,锦鲤金手指这么强大的吗? 林菀也就只能这么猜测了,容不得她多想,也没人管她愿不愿意,总之林老太一拍桌子决定,全家都必须县城。 林大江还有些舍不得家里的田地,结果被林老太一巴掌呼过去,“瞧你那点出息,以后到县城就是自己当掌柜了,还惦记着家里头那一亩三分地,不穷你穷谁。” 二孙女承诺过,等他们全家到了县城,就让二儿子当店铺掌柜,虽然只是一个小店铺,但是当掌柜啊,这可是顶顶气派的身份了。至于大儿子一家只能打工,林老太虽心里不爽快却也没办法,毕竟搭上酒楼大掌柜的是二孙女,人家对自己亲爹好无可厚非。 “囡囡你以后争气点,别给那死丫头看扁了,不就是个掌柜么,你要是给我找个少东家当女婿,你爹随随便便也能当个掌柜的。” 林菀:“……呵呵。”大可不必,她还未成年不想谈恋爱。 “我和你说话呢,囡囡你可别认命,死丫头都能走大运,你长得比她好看多了,运道准比她好。” 林菀再次呵呵。这和脸没关系,真的。 不过,“娘,你别一口一个死丫头,咱们还是靠着林巧才能全家去县城,又是给你和爹提供活计又是给找住处,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 林翠差点被噎死,但是说话的人是她亲闺女,她想骂人又舍不得。 林菀继续,“娘,等到县城里,是不是该给小宝送去县里私塾?三叔不是在私塾里教书么,让帮问问能不能插个班,小宝念书才是大事。” 为了消耗她娘那旺盛的战斗力,林菀只能找事情给她做了,只有人忙起来了才没工夫去挑事儿。睡得昏天暗地做梦还在吃大肉包的林小宝浑然不知,自家亲姐已经在坑他的道路上迈开了坚定的步伐,自从一条道儿走到黑,完全不带回头的。待林小宝功成名就,想起自己走过的路,满满都是血泪史。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会儿的林家搭着女主的顺风车,在县城安家落户了。林巧的心思巧妙,将林大江夫妻留在店铺后头的小院,美名其曰看店,于是乎林家虽没有分家,但是三个儿子都是各住一处。 林家二老自然跟着大儿子,一家六口住在林巧给租的一个小院里。和村里比地方是小了许多,但是结实的墙壁上盖着青砖瓦片,无论下多大的雨都不会漏屋顶,地面也抹的光滑铺着青砖,窗户透亮,仿佛这里的空气都变得高贵了几分。 林菀对现在的环境挺满意的,比村子里住的强上太多,虽比不上现代的高科技生活,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啊。 “林巧那死,那丫头就是成心的,那铺子后头宽敞着呢,也不是住不下我们,非要租这么个院子,这院子这么大一个月租金得多少银子啊,敢情这银子不是她出就不心疼!” 见林翠又有作妖迹象,林菀赶紧转移话题,“娘,小宝呢,三叔他们快过来吧,小宝的事情别忘了。” 林翠去厨房忙活了,为了自己儿子的念书大事,下了血本准备了几道大菜,吃人手短,到时候这小叔子肯定得帮忙。 林大河没想到林翠这个抠门这么多年的大嫂有一天会这么大方,看着桌上的几道荤菜,顿时眼皮子跳得厉害,有些下不去手。 “大河,赶紧吃啊,你大嫂别的不行,这手艺可是一绝。”林大山吃的欢快,自己媳妇儿做饭越来越好吃了。 林大河皮笑肉不笑,目光隐晦的看了眼坐在角落的林巧,林巧夹菜时微微抬头,两人目光短暂接触后又分开,林大河这才开始夹菜。 林菀全程吃瓜,任桌上风云暗流,她只专心对付眼前的蹄髈。和林大山一样,沉迷在林翠高超的厨艺下不可自拔。 唔,太好吃了!以后有钱了,她要每天都吃,吃一个扔一个,就是这么奢侈。 林菀带着林小宝在院子里散步,隔着窗户纸能看到屋子里人影攒动,里头说话声音很小,听不太真切,但是她知道,说的是林小宝念书的事情。 扭头看了眼还在玩泥巴的熊孩子,那天真无辜的大眼睛因为挖到一条蚯蚓而迸发出喜悦,顿时有些怜悯。熊孩子还不知道自己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以后就是学海无涯苦作舟。 “小宝啊,你想不想吃糖葫芦,姐带你去买一串儿?” 林小宝一个激灵,泥巴也不玩了,“姐,你想干嘛?” 一脸防备,恨不得拿个盾牌挡在眼前。林菀刚起的一点愧疚灭了,熊孩子还是趁早扔到私塾里去吧,经历过夫子“爱的教育”才能茁壮成长。 翌日,林小宝被林大山带着出门,再回来喜提书袋一个,一套全新的文房四宝,以及一张生无可恋脸。 林菀若无其事走过去,“怎么了,出门前不是还挺高兴的么,怎么回来就这样了?” “姐……”林小宝想哭,他积攒着满满一腔的委屈,他爹用一串糖葫芦把他卖了,他以为的只是他以为的,世界变得太快让他猝不及防。 “我要去县城私塾了,三叔带我进去的,已经交了拜师礼。” 林菀沉默。 “一年二两银子,娘说我不好好念书,回家拿棍子打我。” 林菀继续沉默。 “奶说让我过两年给她考了秀才回来,我今年八岁,过两年才十岁,我现在还不会背《三字经》。” 林菀顿了下,觉得两年的时间确实有些为难林小宝了,对一个还不会背《三字经》的熊孩子来说,秀才的功名大概是一道天堑? “奶这是激励你,没说一定是两年,你花个七八年什么的,十五六岁考个秀才,也很了不起了。三叔当年也是十七岁考中秀才的。” 林小宝的眼泪刷的一下收了回去,眼睛里都是亮光,“对哦,三叔这么聪明十七岁才考中秀才,我可比三叔笨多了,我起码得二十岁以后才能考中秀才。” 林菀:“……”骂自己蠢也是没谁了。 林菀到县城后多了两个两件事,一是每天接送林小宝上下学,熊孩子太小,林翠怕拍花子把孩子掳走,这任务就交给每天闲着无所事事的林菀了。至于第二件事林菀有些无奈,无所事事的她没被家里长辈念叨,反而是对她极好,然而这个好的背后却是……让她找婆家。 “囡囡啊,我偷偷瞧了眼,福运酒楼的大掌柜是个和你爹差不多年纪的,林巧想当掌柜夫人的想法是没可能的,这说明咱和她还是在一条起跑线上,你长得水灵,林巧那丫头整天忙着呢,哪有工夫打扮自己,娘趁早将县城里的好人家都打听打听……” 林菀:“……”女主忙着事业赚大钱,等人家发达了,小鲜肉小狼狗还不是手到擒来!再说了,人家有男主,不仅有男主还有男配一二三…… 林菀脑子瞬间清醒,最近舒服过头了,差点忘了剧情杀。 原书中,女主就是在今天会遇上男配,而男配身受重伤,好心且有爱的女主会将人偷偷带回去藏在铺子后面,甚至花大价钱买人参给男配救命。就是这样纯真而善良的女主让男配心动不已,离开时留下玉佩当做信物,也是这枚玉佩使得女主后来在京城里混的风生水起。 这玉佩不是别人的,就是当今三皇子殿下秦明睿。 第六章 崽崽以后要好好报答呀 林菀熟知剧情,也晓得女主大概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遇上受重伤的男配,但是她完全没有想插一脚的打算。她之所以焦急,不外乎是因为熊孩子。 林小宝在原书中能得贵人相助进国子监,这个贵人就是三皇子。而这里头的缘由却只有三皇子自己知道,他对女主林巧动心,而后才知道当年在巷子里他暗伤的那个孩子是她的堂弟。 为了弥补这一过失,也为了在女主面前竖立起形象,他将林小宝安排进国子监,要银子给银子要人给人,就这么将当年的事情抵消补偿了。然而没人知道,当年秦明睿随手给林小宝下的药是有致命伤的,林小宝被下药后将一辈子没有子嗣。 如今她是林菀,虽然熊孩子是皮了点儿,她也爱欺负下,但是那也只有她才可以欺负。外人,谁也不能伤了熊孩子。 “娘,现在几时了?” 问清楚时辰,算着从家里赶到书院要多少时间,林菀不敢耽搁马上起身。林翠看的懵逼,“你弟还没下学呢,你急什么?” “我给他买糖葫芦去,在私塾门口等着他就行。” 林菀一阵风似的跑出家门,糖葫芦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她直接在林小宝下学前赶到私塾门口,逮住要趁机偷偷溜走的熊孩子。果然,今天熊孩子要私逃。 “准备去哪儿?”林菀揪住林小宝的衣领,把人提溜着拉到角落,面带微笑。可这笑容落在林小宝眼中,却是恶意十足,他姐想“弄死”他。 一秒暴风哭泣,“姐,我冤枉啊,是他们非要拉我去玩儿的,我有听你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但是架不住敌人太过强大,糖衣炮弹来的时候我一个孩子抵挡不住啊。” “所以呢?” “他们请我吃鲜肉馄饨,大碗的。”林小宝吸溜着口水。 林菀无语,敢情一碗馄饨就被人收买了,熊孩子能长点脑子么!哦忘了,智商这玩意儿生下来就是与生俱来的,后天能长的大概只能个儿而已。 看来是得给你补补了,智商不够身高来凑,长得人高马大的应该会比较凶,就不容易被拐走啦。 “不就是馄饨么,我带你去吃。”林菀为了带林小宝避开小巷的剧情,特意带着人绕了一大圈儿,去了与家方向另一边的城东,光是走路就要一刻钟。 林小宝懒这点随林菀,“姐,私塾附近就有一家馄饨摊子,那里的馄饨个大味美,咱们干嘛舍近求远?” 林菀心想这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不让你绝后啊! “这边这家比较好吃。” “嘿嘿,姐你是不是偷偷来吃过?你肯定偷偷吃,你整天在家里闲着,爹娘又不在,没人管你你就躲懒,县城这么多好吃的,你究竟吃了多少了?娘是不是背地里给你零花了?” 林小宝愤愤不已,他娘就不给他零花,明明他才是娘口中的心肝儿宝贝啊,当儿子的难道还比不过女儿? 林菀没解释,她所谓的零花背后其实有一段“血泪史”,那是林翠给她的打探钱,为的就是让她多出去走走,想着能不能和哪个少东家来个偶遇什么的……唉。 “吃一碗还是两碗?”林菀付钱买鸡汤馄饨,头也不抬的问了句。 她得带着林小宝在这边多磨蹭一会儿,等再回去女主应该带着男配离开了吧?小巷子是回家必经之路,林菀也无可奈何了。 林小宝难得能见他姐这么大方,当然是吃两碗啊,顺便还磨了一串糖葫芦。林菀掂量着手中的铜板,想到如果没有她带着这熊孩子先一步避开,他可能就要遭受到的伤害,心有不忍,于是大方的又买了两串糖葫芦。 姐弟俩吃饱喝足,迈着幸福的步伐回家,林菀自觉已经完成任务,这一觉睡的特别安心。至于女主和男主男配之间的感情纠葛,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理想太丰满,现实打击来的猝不及防。她单知道带着林小宝避开祸害,却没想到熊孩子还有捡漏的本事。看着熊孩子暗搓搓拿来她跟前炫耀的玉佩,林菀整个人沉默了。 怎么办,三皇子留给女主的信物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到了林小宝书中,哦不,现在是到了她手中了,这是该扔了呢还是扔了呢…… “姐,这玉佩一看就是好玉,肯定很值钱,我可偷偷告诉你,这是我在小巷子那儿捡的,天黑谁也没瞧见。”林小宝一副我很厉害很聪明快夸夸我的表情,林菀却恨不得一巴掌糊过去。 这特么哪是钱,根本就是催命符。 男配可是三皇子,福运酒楼就是三皇子的产业,人一醒来就能知道自己丢了玉佩,随便派人查一下就晓得是哪个傻子把东西拿走了。熊孩子是顺手捡起来的,可落在多疑的三皇子眼里,指不定就是被偷走的。 完了,杀身之祸要来了。 林菀难得神情严肃,她捏住林小宝的手腕,一字一句,“小宝,这枚玉佩你从来没见过,你也从不曾在小巷子里看到任何东西,听明白了吗?” “姐,你要独吞啊?” 林菀:“……” 林小宝:“我也晓得我年纪小,这玉佩我也没法子换银子,姐你要就拿去,就当是给你以后添嫁妆。” 林菀:大可不必,我只想寿终就寝。 “总之你别说就是了,谁也别告诉,除了我们俩。” “爹娘也不能说?” 林菀点头,林小宝纠结过后直接摊手,“那行,你得补偿我损失,给我吃一个月的鸡汤馄饨和糖葫芦。” 林小宝敲完竹杠满意的走了,林菀却在想剧情,想着男配究竟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又算了算林小宝捡到玉佩的时间,觉得自己还可以救一下。趁着天黑,林菀出门去了小巷子那儿,就像随手扔东西一样将玉佩扔到了小巷子角落。 男配今晚就会醒过来,一醒过来就会发觉玉佩不在身上,肯定就会派人找,她只要第二天来看看这玉佩是否还在就能确定了。 林菀扔的地方有些偏僻,小巷子阴暗,一般不知道的人是不会发觉玉佩的。这般想着,林菀才稍作心安回家去了。 自以为一切回归剧情的林菀根本不知道,在她走后没一会儿,从小巷子的高墙上跳下一个黑衣人,将地上的玉佩捡起,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林菀第二天送林小宝去私塾,路过小巷子时特意看了好几眼,玉佩果然不在了。林菀很满意,看向熊孩子的目光特别慈爱。 崽,姐救了你一命,免你绝后,以后可要好好报答呀。 林小宝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他姐笑容好凶残,像大灰狼要吃小白兔,可怜见的他才八岁,就要被她这般对待。 “铃响了,姐我先走了。”林小宝飞快往私塾跑去。 林菀心中大石落下一身轻松,突然有心情想要逛街,县城住了些日子,她竟是一次都没好好看过。从私塾出发一路往西,林菀花着林翠给的零花买小吃,就这么漫无目的的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林巧所开的那家店铺。 那店铺是林巧自己的,但是对外却说是福运酒楼的产业,是以里头卖的除了林巧自己做的吃食,还有一些酒水。自然,酒水是福运酒楼提供的,味道独特也是男配独爱的竹叶青。 林菀喝不惯酒,闻着味儿就觉得晕乎乎的,她只对这一排排的精致小吃发出感慨。真不愧是女主啊,重生看来也是会长脑子的,不过和她没缘分,她穿书也算重生一回了,脑子还是那个脑子,智商依旧是个渣。 “囡囡,你咋过来了,你奶让你来的?”林翠从后厨出来,刚掀开帘布就看到站在店铺门口的林菀。她把人拉进来,不高兴道:“你傻站在外头干啥,这是你二叔的铺子,你是他大侄女儿,来店里就跟自家一样,别拘着。” 不等林菀说什么,林翠拉着人已经去了后厨,然后……一包桃花酥塞到她手中。 “你吃,这是模子做坏掉的,前头店里没法卖,也不能便宜了外人。”林翠说话时还偷偷看了眼不远处干活的两个人,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那丫头怎么想的,这厨房里的活竟然不交给我管,反而让那两个外人插手,摆明了不信我。” 林菀看了眼那两个妇人,模样周正,干活一声不吭的特别卖力,怎么看都不像是后来会背叛女主的人。然而,就是这么两个看着十分老实的妇人,在女主生意做大到省城时,背地里捅一刀,让女主遇上不大不小的麻烦。若不是有男配的玉佩在,可真就是麻烦棘手了。 “我看那两个人就是心术不正的,表面看着老实,肚子里全是坏水。你看着吧,死丫头迟早倒霉。” 林菀惊呆脸。哦豁,亲娘大人您厉害了,看人眼光这么毒! “娘你怎么知道?” 林翠显摆,“我是谁,十里八村的婆子姑娘一看一个准儿,林巧那丫头犟劲和她爹一样,认死理,但是这骨子里又和她那个娘一样,张春花做事犹犹豫豫的,又不分好坏的心软……啧,这世道哪来那么多好人,自己顾好就差不多了。” 第七章 病秧子大佬出现了 林菀不知道该说什么。 世人皆苦,不是谁都有女主那般的心胸和良善,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不计前嫌的,这世上最多的还是市井小民,诸如林翠这般的小人物。每一分一毫都活的真实,或自私自利或贪图小便宜,他们不违背道德律法的同时,又不断为自己谋取福利。 这才是他们的生存法则,虽无奈却真切,现实就是如此。 林菀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她是个利己主义,一切出发点都是从自己开始考虑,在自己富余的情况下才会顺便考虑他人,而能帮的也只是举手之劳。这大概就是她穿书也做不成女主的原因? “囡囡你先回家去,娘晚上再给你带好吃的。”林翠不想女儿在店铺里多待,至于具体原因又不想和林菀讲,只是在离开时忍不住多看了眼后院的一间杂物房。 林菀什么也不知道,继续没心没肺的过日子,找婆家的事情随便应付着,接送林小宝的事情却是风雨无阻。 这一日下大雨,林菀怕熊孩子又整幺蛾子,拿了伞早些出门去接人。奈何雨下得实在太大,等她到私塾时已经过了下学的时辰了。 林菀碰到林大河,忙问:“三叔,小宝呢,还在私塾里吗?” 自从确认叶晓珺怀的是男胎,林大河走路都带风,原本对唯一的侄子的关心也变得可有可无起来。这会儿急着赶回家却冷不丁被人拉住,很是恼怒。等看清楚是谁时,又换上了另一幅面孔,“小菀啊,小宝下学就走了,怎么,他没等你?” 林大河看着大雨滂沱,安慰,“兴许和同窗一起拼伞回去了吧,你也别在这里站着了,早些回家,一会儿天就暗了。” 林菀没接到林小宝,整个人有些丧。原本做惯做顺手的一件事,突然被打破,总觉得心里头不舒服。回家的路上林菀脸色越来越差,忍不住就往坏了想,熊孩子最近长肉了,吃的白白胖胖的还挺可爱,是不是没注意被拍花子掳走了? 越想心里越发不安,林菀直接提起裙摆就往家里跑,雨很大,奔跑中的林菀被淋湿了大半。但是她顾不得,只闷头往家里冲。等推开门就看到熊孩子在屋子里上蹿下跳,那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巴咧着,牙缝里还沾着糖渍,笑声清脆。 林小宝听到开门声扭头,看到林菀就招手,手中的糖块跟着挥舞,“姐,一大块糖。” 熊孩子虽然熊,但是想要和姐姐分享的心情却是十足的,他拿到了一大块糖,忍不住就想掰一半给林菀吃。林菀拿着伞沉默,一步一步从院门口走到堂屋外,然后……拿着伞就朝熊孩子打过去。 “嗷——姐你干嘛打我?” 林菀心里头憋了一股气,憋得有些发慌,如今看到人恨不得将人胖揍一顿。让你不听话乱跑,让你就知道吃糖,今儿就让你见识下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林小宝的一顿胖揍来的突如其来,林老太闻声从屋子里走出来,林菀已经将人打了好几下了。林老太赶紧把伞夺下,骂道:“你干啥呢,打乖宝干什么,吃饱了撑的想造反啊!” 林菀忽然委屈,“奶,他不听话,自己偷偷跑回家。” 她差点以为熊孩子不见了。 林菀很少委屈,最多的就是和长辈撒娇,林老太受不了大孙女的撒娇,更挡不住她那委屈巴巴的眼神。声音软乎乎的,控诉的小眼神,抿着唇攥着手指,活脱脱被欺负的小可怜。 被胖揍的林小宝这会儿站在林菀身旁,还傻乎乎的在吃糖块,对比简直鲜明。 “咳咳。” 屋子里突然传出咳嗽声,打断了林老太的尴尬,她赶紧解释,“乖宝是遇上贵人了,顾公子将人送回来的。” “姐,顾公子可大方了,不仅让我坐马车回家,还给我买了糖。” 林菀听林老太念叨,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等跟着进去屋里,看到的便是陌上人如玉的一位贵公子。眼前人一身锦衣华服,纯白的颜色更添其面容白皙,气质出众,虽长相偏阴却丝毫不娘气,深邃的眸子里好似自带光芒,摄人却更加迫人。 “我家公子去私塾拜访,出来时看到林小公子一个人在廊檐下等人,便起了恻隐之心将人送回,让姑娘白跑一趟。”说话的是那位公子旁边站着的随从,他话一说完,那公子又咳嗽一声,却道:“叨扰了,某身体抱恙,一时起不了身,待休息片刻便离去。” “不打扰不打扰,顾公子是大好人,送我家小宝回来,你要是不嫌弃在这儿吃个便饭也行。我家大儿媳一会儿就回来,她做的一手好菜……” “不好如此打搅,雨快停了,我们这就离开,免得传出闲话,有损姑娘声誉。”那位公子说着就站起来,看向自己随从,“长云,撑伞。” 马车静悄悄的来又静悄悄的去,在这般大雨滂沱的傍晚,并没有引起左邻右舍的注意。 林翠回来后听说家里来过一位贵公子,但是没把人留住吃晚饭,就觉得十分可惜,“我就该早点回来,这大好的机会就摆着眼前,生生浪费了。” 说着又是一顿,轻轻摇头,“可惜了,是个病秧子,不然配我家囡囡正好。” 病秧子三个字刺激到林菀,她拿着筷子的手一抖,就这么摔在桌上。 “我吃饱了。” 林菀放下碗,急匆匆回屋。躺在床上将整张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差点崩溃。 爱穿白衣,咳嗽不止,姓顾,随从叫长云,病秧子……啊啊啊! 为什么会在青山县遇上工具人大佬,工具人大佬不是应该在京城里好好待着当他的小侯爷吗? 原书没有一点介绍,甚至连一笔带过的描写都没有,作为整本书的工具人,大佬顾廷昭的存在就是个背景板,书中唯一对他的描述就是男主当上权臣后得看顾廷昭脸色,男配登基后也得看顾廷昭脸色,反而顾家小侯爷兴致缺缺,最后将权势全部扔给小叔,自己闲云野鹤去了。而顾廷昭的小叔,就是原书中的大反派! “嗷!工具人大佬怎么回事,他来青山县做什么?” 林菀在床上翻来覆去,第一次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而失眠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大佬,即便是个工具人那也是大佬啊,男配登基为帝都还得看他脸色呢,这会儿还是皇子的男配更不用提。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拖着病秧子身体,出现在她家。礼貌守节,谦逊端方,却愣是把林菀吓出一身冷汗。直到天亮,林菀大概想明白了,大佬应该是有某些不可说的秘密在身,所以现身青山县,而这个不可说的秘密,可能……大概……是因为男配? “三皇子也是无缘无故出现在青山县的,而且还深受重伤,该不会就是大佬干的吧?” 仿佛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林菀浑身一个激灵,不敢再多想。她就想好好活着,一点都不想掺和进权谋当中。 林菀想着,顾廷昭既然是为了三皇子而来,那么等三皇子养好伤离开青山县,他也就应该要跟着一起离开的。而书中提到过,三皇子在养伤期间接到一封密信,说是京城有急事,那时候男配和女主已经有些苗头了,而女主因为日夜照顾对男配也产生了情愫,如果秦明睿这个时候表明心意,哪还有后来的男主什么事儿。 “算算日子秦明睿也该在这两日离开了,也就是说大佬也会一起走?” 林菀忐忑不安的心平静了,去接林小宝时又恢复懒洋洋的模样,直到看到大佬拿着一串糖葫芦笑眯眯的递给林小宝,而她家熊孩子憨憨的喊了声“顾大哥”,林菀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她不知道的日子里,她家熊孩子竟然喊大佬顾大哥? “你什么时候和人家关系这么好了,别随随便便喊人大哥,乱攀关系遭雷劈。” 林小宝不知道他就是吃个糖葫芦,感觉拿人家手短不好意思就喊声大哥而已,怎么到了他姐那里他就像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这不喊大哥难道喊小弟? “姐,顾大哥是好人,他和我们夫子认识,咱得罪不起。” 林菀心说你小子懂得还挺多,还知道不能得罪人,可特么的大佬背后牵扯的可是皇权争夺,顾家还有一个大反派呢,整个皇家都比不上顾家可怕啊。 “吃吃吃,你再吃小心全部蛀牙掉光了。” “不会,夫子说我这是孩童换牙,会长回来的,以后长出来的牙才是陪我一辈子的,趁着换牙前我要多吃点甜的,以后不能放肆吃了。” 林菀:“……”歪理还挺多。 顾廷昭派长云去买东西,此时就他一人站着,私塾外该散的人群都散光了,这会儿只余下林菀姐弟和他,年轻男女郎才女貌,又带着个孩子,特别惹人注意。 林菀几乎察觉到八卦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袭来,县城里爱八卦的婆子妇人比之村里更甚。 “林姑娘,我答应给小宝送个纸鸢,临出门忘了,长云已经回去拿,若是不嫌弃,不如我们去边上茶馆坐下等?” “不用,我……” “虽是小玩意儿,但是君子一诺千金,答应了的事情自当做到。我不想失信于小宝。” 第八章 她想抱大腿 大佬都这么说了,林菀还能说什么,心里再不愿还是跟着一起去了茶馆。顾廷昭考虑周到,直接选了雅间,然后……又给林小宝叫了一堆吃的。 看着熊孩子吃的欢快,林菀默默别开脸,没眼看。吃人家嘴软,这会儿是真的什么硬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林菀干脆当个鹌鹑。 顾廷昭却道:“林姑娘似乎对我不喜?” 明明是疑问句,语气却相当肯定,他打定主意想要问清楚,“林姑娘,顾某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姑娘,若是有做的不周到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林菀:见谅不敢,您赶紧走就是最好的了。 “林姑娘,我生的难看吗?” 林菀正失神之际,冷不丁听到问话,下意识摇头,“你长得很好看。” 顾廷昭嘴角上扬,却只是一瞬即逝,转而眉头紧锁不解,“既如此,姑娘为何这般避我如蛇蝎?我以为是我太过于丑陋,让姑娘连看我一眼都嫌憎恶。” 林菀不得不抬头与人对视,但是大佬就是大佬,顾廷昭随随便便看人的眼神就带着压迫人的气势,即便已经克制仍旧让林菀心惊。尤其是那双眸子,专注的盯着她看,仿佛能穿透一切看透她的心思。 林小宝一手拿着纸鸢一手牵着林菀,和马车上的顾廷昭挥手再见。林菀整个人麻木着,等人走远了才恍恍惚回神,此时她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姐,顾大哥和你说什么了,我好像听着是县城的花灯节?” 林菀神色复杂,却没有对林小宝解释,只是这几日每每想到顾廷昭说的那些话就有些心中不安,而这种不安随着花灯节的日子越来越靠近而不断放大。 这日林翠没有直接去店铺做活,反而安静的待在家里头,手上拿着一块抹布东擦擦西弄弄,摆在窗户口唯一的一个盆景被林翠摔了。 “你说你干啥呢,好日子才过几天就皮痒了是不是,偷懒不干活就算了,在家里头也作妖起来了。”林老太声音洪亮,搂着林小宝看林翠不顺眼。 林翠被骂却没反驳,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你有事就说,杵那儿当柱子呢。”林老太瞪了眼。 林翠仍是一句话没说,拿着抹布进屋去了,坐在林菀身边轻轻叹了口气。林菀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娘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比她还严重? “娘,你怎么了?” 林翠眉头拧着,不说话。 “娘?” “唉,真是造孽。”林翠又是一声长叹。 林菀不知道想到什么,不确定问:“爹在外头有人了?” 林菀吃了个爆栗子,捂着额头委屈,林翠骂了声,凑过去在她耳边嘀咕两句。林菀整个人呆住了,心里那种无端的不安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证实,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紧张感。 “娘,这话不能乱说,如果……” “你娘我虽是个嘴碎的,但也不是随便搬弄是非的那种人,这事儿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了,怎么敢瞎说。”说着又是感慨,有些兴奋又带遗憾,语气中不自觉带着鄙夷,“我倒是小瞧了那死丫头了,不声不响就给自己找了这么个贵公子,瞧着那打扮气质肯定金贵,就是不害臊,把人藏家里头,别是个吃软饭的……” “这事儿你二叔他们肯定不晓得,要不是我那天忘了东西折回去拿,也不会瞧见——” “娘你去看了,有没有被发现?”林菀一惊,忍不住提高声线,三皇子可是个手段狠辣的,要是发现有人偷窥,林菀简直不敢想。 林翠却是不确定了,想了好一会儿摇头,“应该没吧,那光线那么暗,天都快黑了。” 定律,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的,她娘就一个普通妇人,对上功夫深厚的三皇子,指定……被发现了。 也就是说三皇子根本没有离开青山县,他没有根据剧情离开女主,反而依旧留在女主身边养伤,甚至……和女主有了感情牵扯。所以大佬顾廷昭也没有走,他还在青山县。 林菀脑子有些混乱,又想到林巧若是真和三皇子在一起了,那就是直接卷进皇子夺嫡之争,女主肯定是没什么事情的,可作为女主的家人,而他们女配一家子,那就说不准了。 权势更迭,总有人牺牲,恶毒女配不炮灰谁炮灰? 林菀几乎可以预见,顺着事情发展下去,他们一家子血淋淋惨死的下场。转头看林大山和林翠笑骂的场景,再看林小宝拿着木偶在院子里瞎晃悠的天真无忧,心里不舍又难过。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就是市井小民小老百姓的,单纯的过自己的日子不行吗? 视线一转,林菀看到被摆在屋子角落的纸鸢,心头一震。几乎在一瞬间,一个不可能又十分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熊孩子和大佬关系似乎挺好,那如果他们这一家子和大佬扯上关系,是不是事情就有转机了?毕竟在书中若不是顾廷昭主动放权,男主男配谁能奈他何! 抱大腿这种事情吧,林菀第一次做,不仅觉得难为情还特别扭,尤其之前对人家避之不及的态度,转个身没多久又眼巴巴贴上去,简直没眼看。 顾廷昭似乎毫无察觉,没有阻止林菀的有意接近,却也并没有特别热络的表现,可就是这般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态度让林菀急了。 眼看着大腿就在眼前,若是不抱紧,等人拍拍屁股走了,她难道还能追到京城去吗? “林姑娘似乎有心事。”顾廷昭悠悠喝茶,将林菀眉间的急色看在眼里,依旧不动声色。这些日子和林菀相处下来,顾廷昭对她的怀疑已经淡了很多。 不过是个农家小姑娘,捡到玉佩应该是无意的,却难得又有拾金不昧的好品质,竟是主动放了回去。玉佩用料是极品,在整个大良都找不出第二块,即便是什么也不懂的农家姑娘,也该知道自己当时手中握着的是何等珍贵之物。随便拿到一个当铺去当了,又或者卖到玉楼里,林家几乎可以改庭换面。 可是林菀没有。 顾廷昭笑容温和,“林姑娘,若是女儿家的事情顾某不方便过问,可若是钱财能解决的事,顾某想来还能帮上一二。”就算是还了这段时日对她的怀疑之歉。 “顾公子……” 顾廷昭点头,“林姑娘但说无妨,我和小宝也算投缘,十分喜爱那孩子。令弟聪慧,若不是不能在青山县常住,某兼有收徒之心。” “顾公子若是不嫌弃,带着小宝上路也是可以的。” 林菀话脱口而出,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样的蠢事儿,不禁整个头都埋了下去,脸色通红。 这不要脸的话也能说出来,林菀你简直厚颜无耻啊啊啊! 顾廷昭只一瞬怔愣,随即恢复往日翩翩公子之态,他似在思考,沉默蹙眉,只留下一室安静给林菀。偏是这般环境让人难熬,林菀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油锅上煎烤,再厚的脸皮都快被煎薄了。 “顾公子,我……” “林姑娘所忧心的便是这事吗?某能理解,爱弟之心无可厚非,为了令弟的前程,做姐姐的辛苦甚之。” 林菀除了干笑就是尴尬,完全没法接话。顾廷昭越表示理解,她就越心虚,熊孩子的前程什么的她就没指望过,连他能不能考上秀才都没指望,仕途通达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见顾廷昭似乎不反感,而且看样子有些松动,林菀知道这是他们大房一家抱上金大腿的唯一机会了。 小宝啊,姐为了你操碎了心,你以后真若是发达了,一定要姐买个四合院养老啊。 林菀做足心理建设,努力调整面部表情,将厚颜发挥到极致,愣是把熊孩子吹成可塑之才,最后……顾廷昭答应了。 “收徒一事不可儿戏,过几日还请林姑娘劳累一趟,带小宝上门拜师。”顾廷昭留下一个住址,坐马车直接走了。 林菀心跳如擂鼓,人走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下来,想到大腿就这么抱上了,嘴角止不住上扬。顾廷昭能这么好说话,大概是年纪还小吧,十八岁的他还没有卷入权谋,心还是挺柔软的。 林小宝知道要拜师的事情,整个人跟遭了雷劈一样,眼底的绝望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而与他相反的是林家其他人的态度,林家二老年纪大还算冷静,但是林大山和林翠却是完全乐疯了。 尤其是林翠,搂着林小宝亲了又亲,“我的心肝儿哟,娘就知道你是文曲星下凡,这脑瓜子就是这么聪明,竟然让顾公子能收你为徒,你以后可就发达了。” 发不发达不知道,但是水深火热是可以预见的,林小宝虽然年纪小,但是还不算太笨,他和顾廷昭没多少关系,那一声顾大哥也是随口叫的,人家怎么可能好心收他当弟子? “姐,你找顾大哥说的?” 林菀点头,一副语重心长,“小宝啊,咱家往后怎么样可就靠你了。”大腿都送上来了,可要抱的死死的啊! 林小宝愤怒,且委屈的不行,“姐你怎么这样,我都把玉佩送你了,你却恩将仇报,我在私塾念书已经够苦了,你还要让我拜师。你知道顾大哥是什么人么,连夫子都要对他恭敬请教,我落到顾大哥手里可就完了。” 林菀老神在在不为所动,但瞧着林小宝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不忍之后又愧疚。是她自私了,为了不被炮灰,牺牲了林小宝快乐天真的童年。 “姐,你这么做严重伤害了我,我要求赔偿。我要吃福运酒楼的莲子糕,一个月,不三个月,你给我买三个月的莲子糕。” 林菀:“……”她收回那点子愧疚。 第九章 有钱人的执着 林小宝的拜师对象是顾廷昭,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可是林菀知道。看着林翠收拾出来的那些装门面的拜师礼,林菀一点都不想提。 那可是顾廷昭啊,在京城什么样儿的珍宝没见过,手里的钱财多的数不清,还有什么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 “娘,我觉得这些大可不必。” 林翠瞪眼,“你懂什么,那可是顾公子,小宝难得入了他的眼,这就是飞黄腾达第一步。咱家虽然穷,但是礼也不能寒酸了,你奶也说了,尽量送些贵重的。” 林菀瞧着腊肉猪蹄桂花糕,还有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两瓶竹叶青,更甚后面一堆杂七杂八的,心累了。拜师又不是走亲戚,这些东西真没必要啊! “傻丫头懂什么,我让你爹跟着一起去,这么多东西你们姐弟俩也拿不过来。”林翠不顾林菀反对,让林大山特意雇了一辆牛车,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将顾廷昭住的地方记牢了,“往后逢年过节的,小宝的老师那里都得随礼,咱可别摸不着人家家门。” 林小宝看着一堆好吃的,再看那些肉,心疼,“这拜师礼太多了吧?” 林菀冷漠脸。多是真的多,但是加起来都不及顾廷昭送给林小宝的一支毛笔来得贵。可瞧着林大山满怀激动和希望的神情,林菀就不多说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一车的东西载满的是林大山夫妻俩对林小宝厚重的爱。林菀虽嘴上嫌弃,心里却还挺羡慕,“你好好念书,跟着顾公子认真些。” 虽然是为了抱大腿,但是抱上了也真的要好好努力啊,顾廷昭的学识谋略,林小宝若能学得一二分,也够他受用一生无穷了。 林大山把礼物送到,记住了顾廷昭住的地方,自觉完成任务回去了。林菀牵着林小宝的手,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开了大门。 来开门的是长云,看到林菀姐弟俩面无表情,但是目光触及他们身后一整车的东西时,表情终于皲裂了。 东西是长云搬进去的,林菀看着他来回三趟才将所有东西搬完,不由得呵呵干笑,“这些都是家里为小宝准备的拜师礼,没什么值钱的,聊表心意。” 顾廷昭起身,煞有其事的绕着一堆礼物转了圈儿,甚至还有心情拿起其中一块腊肉掂了掂,就在林菀以为对方要恼怒的时候,他却笑了。 顾廷昭将腊肉拿出来,又取了一小包野蘑菇,“长云,午饭就做腊肉闷饭,我记得厨房还有一只鸡,杀了,和这些野蘑菇一起炖了鸡汤。” 说完转身看向林菀,笑容温润,“林姑娘若是不嫌弃,留下一起用饭吧。” 林菀笑容更僵硬了,却只点点头说好。 接下来是林小宝拜师,拜师之后顾廷昭送了一套文房四宝,看笔墨的质量就知道绝对金贵,不说价值连城也差不离了。林菀心想哪天若是林家真落魄穷途末路时,说不准这一套文房四宝还能卖了换钱呢。 “林姑娘随意,我先带小宝去书房,考校下他的学习程度,也好安排接下来的授课内容。” 林菀求之不得,看着林小宝惨兮兮被带走,脸上却是笑容满面。心情一瞬大好,坐在堂厅椅子上吃了不少糕点。糕点吃得多了难免噎着,又喝了许多茶水,一来一往顿时有感觉了。 这宅子很大,但是就住着顾廷昭和他的随从长云,顾廷昭如今带着林小宝去书房了,林菀不敢打搅。但是这憋得难受了又忍无可忍,她只好厚着脸皮去找厨房找长云,想要问问茅厕在哪儿。 林菀没住过四合院,这几进几出的院子在她看来过于大了,好不容易找到厨房在哪儿,却不见长云的身影。林菀急了,她一个姑娘家难道就地解决? 林菀一个人在院子各处瞎转,找茅厕找到差点骂娘,转个身却和人直接撞上。眼前刀光一闪,快的几乎让人看不见,林菀诧异了下再仔细看,却只见长云拿着一把菜刀,面无表情。 “林姑娘怎么在后院?” 林菀忍不住一个哆嗦,往后退了一步,腹中难受的感觉再次袭来,脸都红了。“那个,我就想问问……茅厕在哪儿?” 长云随手指了个方向,林菀道谢后疾步离开。长云拿着菜刀的手动了动,袖子里的银针撤回去。 林菀解决完急事神清气爽,却是不敢再吃糕点了,在堂厅一直坐着,直到顾廷昭带着林小宝再次回来。 “怎么样,小宝他?” 顾廷昭婉转表达:“小宝如今已八岁,但是所学内容过于浅显,今后恐怕要多花些精力在书本上,若是肯下一番功夫,仕途还是有望的。” 林菀心说大佬还真是给面子,就林小宝连《三字经》都不会背的这茬,竟然还安慰仕途有望。难为了。 “顾公子是小宝的老师,你只管随心教,成不成材的无所谓,只要他一心学好就行。”但求熊孩子认真做人别走歪,林菀也别无所求了。 顾廷昭笑容浅浅,大概没想到林家的要求这般低,尤其林菀这幅无所谓的态度更让他好奇,既如此无大志,当初何苦请他收徒? 这疑问在林菀姐弟俩走后长云给了解答,知道林菀曾偷偷去过后院,顾廷昭的脸色未变,语气却冷了,“去到哪儿了?” “刚走到后院门,公子的屋子并没有进去。” 顾廷昭的笑容更深了,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给长云下了任务,“花灯节在即,给林家送个帖子,邀人同赏。” 长云一愣,“给林小宝?” 顾廷昭:“送给林菀,让她带弟弟一同前往。” 青山县花灯节,这是属于青山县特有的传统,在七夕之后一个月,若是有意向的男女便可趁着花灯节见面,互相表明心意便可由男方去往女方家中提亲。 林翠对花灯的到来特别激动,虽然七夕过去了自家闺女一个没看上,但是花灯节却收到了顾廷昭的邀约帖子,这可比任何邀约都要来得好。 “顾公子的穿着打扮,那一身气派,青山县就没有哪家公子比得上。囡囡啊,你可得抓住机会了,那什么近水楼台的,人是小宝的老师,你平时也没事儿,送小宝去顾公子那儿念书,就和人家多说说话……” 林翠听顾廷昭提过,他家在省城。省城是什么地方,对一辈子只生活在青山县某个犄角旮旯小村子里的林翠来说,那就和住在皇城里差不多。林翠认定了顾廷昭的身份不凡,对林菀的未来规划就是让她嫁去省城。 对此林菀表示心累。 大佬家在京城,京城无数千金小姐肖想都不得的白月光,和她根本不可能。云泥之别,而她林菀就是那地上的泥,安分做个泥人就好了,成天瞎想什么得道升天去攀云呢! 但是顾廷昭的邀约是必定要去的,林菀觉得那是他看到林小宝的面子上,而林小宝太小,所以才让家人作陪。 “囡囡,你穿这件,这件好看。”林翠不死心,拉着林菀想要给她打扮一番。林菀吓得不行,拉着林小宝直接跑了。 顾廷昭约的是福运酒楼,酒楼靠着青山县护城河,在楼上能看到整个夜市的美景。不过姐弟俩来早了,正主大佬还没到。 于是乎,林菀和林小宝被人拦下了。 “三楼都是贵客包下的,没有令牌不得上楼。”林菀姐弟穿着打扮皆是普通,一身衣服看着新,但是布料只是一般百姓买得起的那种,和那些富贵人家根本不能比。 酒楼小二迎来送往无数,看人是否有钱还是一抓一个准儿,得了酒楼大掌柜的叮嘱,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任何差池,小二又怎么可能让普通百姓混上楼呢。 林小宝还想说什么,就被林菀拉着离开了,两人站在酒楼外,熊孩子发作了。“那个小二就是狗眼看人低,他凭什么不让我们上去,我们受了邀请的。” 林菀却是脸色平静,说道:“他怎么就不能阻拦了,我们有邀请帖还是令牌?若不是顾公子邀约,你以为凭着咱们的财力能上去?如今顾公子不在,咱也没法狗仗人势,啊呸,才不是狗,我是说咱们也不能随意胡来,免得惹了祸到时候连累顾公子。” 熊孩子依旧不高兴,却是声音小了许多,最后拽着林玩的衣角,委屈,“那我们还上楼吗?” “上,怎么不上。不过先等着,等你老师来了我们一道进去。” 林菀骨子里是个成年人,因为家庭缘故看惯了人的脸色和世态冷暖,就酒楼小二那点嚣张态度,她还真没放在心上。可是林小宝不同,熊孩子熊惯了,到了县城也是关在私塾里念书,同龄人之间的打闹往来算不得什么,这算是他第一次直面现实残酷。 林小宝第一次认识到,穷是多么的不好受,因为他们没钱,因为他们穿的不富贵,所以被人看不起。 “只要我有钱了,金山银山,谁也不能给我脸色瞧。”林小宝脸色难看,心里却生出了念想。 林菀完全不知道八岁的孩子会想这么多,她八岁的时候还整天嚷嚷着看动画片呢。两人等了一会儿,顾廷昭便来了,于是有大佬带路,几人上楼畅通无阻。 还是那个酒楼小二,但是这回对着林菀姐弟俩却是直接变了张脸,态度谄媚恭顺的让人牙疼。林小宝的脸色更难看了,心里对有钱人的执着又深了一步。 第十章 代姐受过 顾廷昭很会照顾人,尤其懂得揣摩人心,见林小宝似乎不太高兴,不过旁敲侧击几句就知道了原委。而后不知道怎么几句话就把人逗笑了,之后茶点上来,又有玩具在手,林小宝已经将那点子不愉快扔到犄角旮旯去了。 他们所在的包间是三楼最好的位置,里外隔开,如今他们坐的就是靠窗的外间,只坐在那儿就能看到飘满花灯的护城河,底下年轻男女的说笑声时不时传入耳。 有林小宝这个活宝在,气氛还算热闹,林菀也没觉得不自在,吃点心说些熊孩子教育上的事情,相处还算愉快。但是后来熊孩子就坐不住了,看到底下有画糖人的,嚷嚷着要去买。 顾廷昭:“今夜人多,林姑娘一个女子终究不便,让长云陪小宝下去吧,长云会些拳脚功夫,林姑娘不用担心小宝安全。” 林菀还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熊孩子没心没肺跟着长云走了。房间内只剩下她和顾廷昭,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滞了,林菀有些尴尬别开眼,不知道和顾廷昭说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林小宝上楼,却是酒楼小二敲了门,而后告知有个人要求他将一张纸条送上来。 顾廷昭拿过看完,递给林菀。林菀打开一看,脸色不太好,熊孩子作妖能耐了,吃了糖人还不够,竟然还要去护城河那边看花灯。 才几岁的娃娃,找媳妇还早着呢,凑什么热闹! 林菀心底骂了几声,抬头却歉意道:“顾公子,天色不早了,家里父母担心,我想带小宝先回去。” 顾廷昭煞有其事点头,“是我考虑不周,我这便陪林姑娘一起去找小宝。” 两人出了酒楼,顺着人流一路朝着护城河方向走去,期间人挤人实在太多了,林菀好几次差点被人挤走。再一次被人撞上时,林菀脚下一崴,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 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林菀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了,她整张脸贴在顾廷昭的胸膛,几乎是零距离的接触,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在她耳边响起,林菀脸颊泛红,神色无措。 顾廷昭没有把人放开,只说了声“得罪”就把人揽住,一直到走出人流,这才将人放开。 “林姑娘,之前多有得罪,我看你似乎脚崴了,严重吗?” 林菀从怔愣中回神,一股钻心的痛从脚底升起,直痛的她忍不住倒抽气。 顾廷昭蹙眉,“看样子有些严重,林姑娘,我先带你去医馆,小宝有长云陪着不会有事。” 林菀还想说什么,对上顾廷昭不容置疑的眼神就闭嘴了。行叭,你是大佬你说了算。 医馆内,顾廷昭守礼并没有陪着林菀一起,隔着一层布帘却能听到她一声声的抽气声,似乎是痛的狠了,又咬牙忍着。 不过寻常的医治手段,又是毫不相干的一个陌生女子,但是林菀从里头再出来,眼泪汪汪委屈可怜的看向他时,他却迟疑了。 水雾迷蒙的眸子含着泪,欲哭不哭隐忍着,脸色有些苍白,嘴唇被咬破了点点殷红,就这么站在那儿,仿佛委屈的全世界就剩下她一人。看着像柔弱无害的小白花儿一样,却又坚韧不屈,咬死了不啃一声。 顾廷昭心中松动,走过去将人扶住,“怎么样,大夫如何说?” 林菀却是避开了,只道:“没什么大碍,没伤着骨头,回去养几日就好了。”说完转身一步步慢慢朝着医馆外移。 顾廷昭看着空荡荡的手,他不过虚扶一把却扶了个寂寞,林菀对他依旧避之不及。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更有点不爽的念头,看着她纤细瘦弱的背影,顾廷昭神色冷漠。 林小宝花灯节玩脱了,导致林菀伤了脚,这事情家里长辈没过分责骂,但是他依旧落不得好。顾廷昭作为新上任的老师,头顶三把火烧的有些旺,这就导致了林小宝这段日子过得有些水深火热。 原本已经够惨了,他要学习的内容比在私塾时要多上许多,可不知怎么的,他家老师突然抽风了,给他加重课业,严重导致他睡眠不足,整个人病恹恹的。 林菀脚伤在家中休息,有正当理由偷懒,坐在躺椅上晒太阳,没事儿嗑点瓜子,很是悠哉。林小宝这日休息,虽没去顾廷昭那儿念书却得了一堆的作业,屋外头太阳大,晒得他心情郁结,低头再看要背诵的文章和诗赋,头也跟着疼了。 “姐,把窗户关上成么,我晒得晕。”大热天的晒太阳,简直不知道他姐什么臭毛病。 林菀正晒得舒服呢,不愿意挪,“你有本事把我抬进去,我一个字不说听你的。” 林小宝呵呵。恶毒姐姐又开始欺负小孩儿了。 林菀太阳晒足了,这才慢悠悠坐起来,乍一看到林小宝惊呆住,“你昨晚上做鬼去了?”这脸色差的可以啊。 林小宝终于找到倾诉对象,将满肚子的牢骚发.泄出来,“姐你是不知道,老师他简直就是个变态,他这哪是教我,根本就是将我往死里弄,我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背诵三篇文章!” 顾廷昭是按照三年后让林小宝考秀才的标准教授的,其严苛程度和原本私塾里的根本不能比,就是当初顾廷昭自己都没这么下狠手过。顾廷昭原本觉得以林小宝的资质,教导六年让他十四岁考个秀才,也算不辱没了他的名头。 但是被林菀的避之不及一刺激,六年之期直接缩短到三年,将无处发泄的怒火转到林小宝身上了。美名其曰:代姐受过。 可怜的林小宝根本不知道什么原因,林菀也不晓得,却心里高兴,“这是顾公子看中你,小宝啊,你一定要好好学,不要辜负了你老师的拳拳爱才之心。” 等将这事情和林家长辈一说,林翠拍大腿当即决定,每天给林小宝加一个鸡腿,犒劳他念书的辛苦。得了鸡腿然而并不觉得幸福的林小宝:他只想早睡早起。 “小宝,我过些日子便要回省城了。”顾廷昭教导林小宝有一段时日,突然提出要离开。林小宝诧异,顾廷昭却道:“我本就不是青山县人氏,迟早是要走的。” 林小宝心里不得劲儿,他好不容易熬过水深火热,难得生起那么一丝丝觉得念书也挺有意思的念头,结果人居然要走了? “老师你走了我怎么办?”顾廷昭教授水平极高,林小宝再笨也晓得顾廷昭若是走了,他将失去的是一个极好的老师,在科举仕途一条路上,大概是又要碰壁了。 “老师,我舍不得你。” 没有他家老师的变态压榨,他何时才能考上秀才啊?考不上秀才就不能圆了他爷奶爹娘的心愿,不能圆了家人的心愿又怎么能放任他做生意挣钱?他还等着挣金山银山当个地主大老爷呢! 林小宝心有宏伟愿望,死抱着顾廷昭大腿,“呜呜……老师你别走!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啊,你一走我肯定就念不好书,我念不好书我爷奶爹娘都得打死我,我姐最恶毒,她肯定会弄死我的……” 顾廷昭笑问:“竟是不知道在你心中你姐姐是这样的人,她待你很不好吗?” 林小宝哭声一噎,想说林菀坏话,但是看着笑眯眯的顾廷昭又说不出来,总觉得毛骨悚然的。 “还、还是挺好的,我姐就我一个弟弟。” “如此啊,你姐姐前些日子脚受伤,如今可好些了?”林菀脚受伤不方便,这段日子都是林大山接送林小宝上下学,顾廷昭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林菀了。 林小宝嘴角哼哼,说道:“挺好的,在我家受宠着呢,我娘给买了很多好看的衣服,还有首饰,要给我姐相看人家……” “相看哪家?” “不知道,好像是哪家的少东家,听说家里百亩良田,县城好几个铺子,我姐嫁过去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你姐愿意?” “她怎么可能不愿意。”林小宝想到平日里笑眯眯的林菀,嗤了声,“我看她乐得找不着北了。” 林小宝今日带回家的作业比往日多了三倍,他聋拉着脑袋,已经预见自己大概今夜要通宵了。吃晚饭的时候,化悲愤为食欲,比平常多吃了一碗饭。 “小宝念书辛苦了,饿坏了吧,吃大鸡腿。”林翠看着心肝儿宝贝儿子,欣慰又心疼。 林小宝却说了顾廷昭要离开青山县的事情,“老师要回家了,大概过几日就走。” 林菀第一个反应就是顾廷昭要回京城了,随即就想到三皇子是不是已经离开了。结果和林翠旁敲侧击一打听,果不其然,林巧再也没有偷偷去过杂物房,完全一副事业女强人的样子,沉迷于赚钱无法自拔。 果然啊,大佬就是为了男配来的,三皇子这才刚走,顾廷昭也要跟着离开了。 “你老师咋说,他不是收你当徒弟了么,现在拍拍屁股走人你咋办啊?”林翠更关心儿子的前途,可顾廷昭是贵公子,他们农家人没有那个资本去质问人家,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一家子目光落在林小宝身上,林小宝顿感压力大,“我也不知道啊,老师没说。” “你个傻的,你就不会自己问啊!”林翠骂道。 第十一章 以家人的名义忽悠 林小宝委屈,他都哭天喊地的了,老师也没个反应,他还能咋办?难道学人家一哭二闹三上吊?光想想就一身鸡皮疙瘩。 “明天就去问清楚,咱是穷人家也不带这么欺负的。” 林菀就这么被委以重任,第二天带着林小宝去找顾廷昭,所谓质问。然而林菀心里却巴不得人赶紧走。 林小宝一路上挺纠结,一方面希望顾廷昭走了好,那他就不用了这么辛苦念书了,可另一方面又觉得有顾廷昭压榨他也不错,起码有望混个秀才。 “这是你的老师,有什么话你去问,我就是陪你过来的。”那一晚之后,林菀就没再见过顾廷昭,这些日子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了。 大佬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是让熊孩子去抱大腿的,人家师徒关系亲近无可厚非,可她和顾廷昭男女有别,若是也去抱大腿,那就说不过去了,容易被内涵。 “去吧,姐姐相信你。”林菀将林小宝送到顾宅大门外,一脸慈爱目送他进去。 她就站在门外巷子里,静静地等待着。没等到林小宝出来,却等来了长云。长云心里一言难尽,看向林菀神色复杂,“林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我不用……” “我家公子正在等林姑娘。” 好叭,别说废话,免得惹大佬不快。 林菀跟着长云进去,被邀请到了书房,她以为推开门能看到林小宝也在,结果除了顾廷昭就只有顾廷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即便是白天也要避嫌。 林菀纯粹是出于礼节往后退一步,落在顾廷昭眼中就是她对他的厌恶又增加了,如今竟是连见个面都让她难堪。 “林姑娘且慢,有关林殊的事情,我想和林姑娘商量一下。” “林殊?” “我给小宝取的,既然要走仕途,小宝这个名字总归过于随便,往后若是他步入官场,总不好被人那般称呼。” 林菀想想也是,她三叔前阵子去参加乡试,临行前还特意去府衙改名,从林大河变成林泽,大概也是想有个好名字日后好混官场。看来她三叔对今年中举很有把握嘛。 “顾公子是小宝的老师,师者长辈,赐名自然可以。林殊挺好的,多谢顾公子了。” “嗯。”顾廷昭语气冷淡,说出的内容却是让人心惊,“既然决定走仕途,自不可半途而废,若不带在身边教诲,我恐忧心。” “所以?” “林殊跟我一道回家,我会认真教授,三年后让他下场一试。” 林菀表面上震惊,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她家小崽子终于抱紧大腿了,可喜可贺。 “那就麻烦顾公子了。” “师者,当如是。不过林殊年岁尚幼,没有家人陪伴总归不妥,林姑娘不如陪他一道吧。”林菀想要拒绝,却被顾廷昭抢先开口,“我知道林姑娘顾忌什么,还请放心,我家中略有薄产,林姑娘和林殊我会安排在府外,必定是独门独院清静幽雅,不会惹人说是非。若是还不放心,你父母也可一同前去。” 林家,林翠当即就将事情否决了。 “我和你爹跟过去算怎么回事,咱是过去念书的,哪有这样占便宜拖家带口的,万一惹了顾公子家人不快,到时候你弟弟可就惨了。” “那我跟着去也不妥啊。”林菀嘟囔。 林翠恨铁不成钢,这傻闺女怎么这么单纯,却还是劝慰,“娘知道委屈你了,不过为了你弟弟的前途着想,三年,就三年时间,等他考中秀才就成。” 三年时间,就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她就不信凭着她家囡囡的那张脸,顾廷昭会没一点心动。到时候,儿子中了秀才,金龟女婿也有了,她林翠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等到那时,让女婿弄个百亩良田,再搞两个铺子,林大山做掌柜,她收租,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娘,我……” 林翠已经听不进其他的了,转个身就开始收拾起林菀和林小宝的包袱,直到送姐弟俩走的那一天,才突然回了神,伤心落泪。 “我的心肝儿哟,从出生就跟在我身边,那么点儿大养到现在,说走就走了。一个两个兔崽子,不孝顺啊!” 林菀:“……我留下?” 林翠当即止了哭声,把手拿开,脸上干干净净一滴泪也没有。“想都别想,跟你弟一起去省城,好好的,给我出息了。” 林菀还想说什么,却被林翠拉住了,只有两人看得见的地方,林翠塞给林菀一个荷包,里头沉甸甸的。 “这是娘的私房钱,统共十两银子,你拿去,你和你弟吃啥用啥都得花银子。”林翠顿了顿,这才小声道:“你自己机灵点儿,顾公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能抓牢就抓牢了,抓不住那也是命。不过我林翠的女儿也不是孬的,你别给我整那些歪心思,学林巧那死丫头半夜钻男人房间,看我不打死你……” 林菀带着林小宝上路了,她趴在马车窗口看,依稀还能看到林翠往外跑了一段路,一直朝着马车挥手。 耳边的叮嘱仿佛就在刚才,她娘对她心疼又不舍,却又狠心将她推送出去,那般矛盾的情绪夹杂的感情实在太多了。林菀心里头闷闷的,还没走就有些舍不得了。 回头看林小宝傻乎乎的吃糖嗑瓜子,一巴掌糊故去,“你就吃吧你,离家三百里也不见你哭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没哭,我昨晚上在奶那里哭惨了,又被娘拉着继续哭,你看你看,我眼睛都哭肿了。” 林菀凑过去瞧,林小宝的眼睛确实比以往小了许多,原本精致的大眼睛这会儿眯成一条缝,瞧着怪可怜的。 “娘哭的比我厉害。” 林菀哼了声,“你又知道?” “嗯啊,爹偷偷和我说的,娘昨晚一宿没睡,还把爹一脚踹下去,说他睡得死猪一样没良心。” 林菀刚好一点的心情又糟透了,不能想,一想就心酸,她有点想家了。 马车在官道上走走停停,中途歇在驿站一晚上,三天后才到省城。 林菀此时已经觉得身子骨快要散架了,在古代坐马车简直就是个坑。回头看看晕车吐不止的林小宝,又觉得自己蛮幸运,还好还好。 “我看小宝很难受的样子,顾公子,我想带弟弟先去医馆瞧瞧。”总归是自家崽子,嘴上虽嘲笑心里还是担心的。 顾廷昭却准备把人带回去,“府上有大夫,医术还算了得,让他给小宝看看就行。” 林菀当即拒绝,虽知道顾廷昭家在京城,这省城也不过是他一处落脚点。但是省城毕竟不同小小县城,谁知道会在这里遇上什么人,出入顾府这种事能免则免。 “不麻烦顾公子,就是晕车小毛病,这样,顾公子告诉我住处在哪儿,我带小宝过去就行。”左右不过一点行李,他们姐弟自力更生就行。 顾廷昭不说话了,只这么看着林菀,气氛渐渐变得尴尬。林菀更是一眼不敢瞧对方,大佬气势压迫,她快撑不住了。 最后顾廷昭妥协了,“长云送你们,我让大夫到你们那儿去。” 顾廷昭独自坐马车走了,林菀绷着的心一瞬松开,整个人松散开来。回头上马车搂着林小宝,继续前行。 顾廷昭给的是个独门独院的一进院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更重要的是占地位置优势,省城这块儿东富西贵,能在西城这片儿有这么一个一进的小院子,可算本事。 “林姑娘,大夫已经过来了,我带人去给小公子诊治。”自从顾廷昭给林小宝改名林殊,熊孩子的待遇就蹭蹭蹭不断上涨,长云对他的态度也变了,张口闭口都是小公子。 林菀听着觉得牙酸,奈何熊孩子特别喜欢,最后顾廷昭出面定下小公子称呼,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林小宝这会儿吐了又吐,胃里已经空了,大夫诊治完一切都好,就是清淡饮食几日养回来就行。 “这是公子留下的下人,林姑娘随意使唤,卖身契在这里,姑娘请收好。” 林菀毫无防备被塞了一叠卖身契,整个人都是懵的,长云却道:“小公子是公子的徒弟,以后出门在外的时候多着,身边总要有书童小厮,林姑娘是小公子的姐姐,配几个丫鬟伺候也是应当的,还请林姑娘见谅,为了小公子勉强适应一二。” 林菀:“……” 表情是为难的,内心恨不得嗷嗷嗷。卧槽大手笔,大佬就是大佬,给银子给房子不带眨眼的,林小宝不过是一个随便收的弟子,这待遇就这般好了,若是以后熊孩子出息了,顾廷昭把人真心当徒弟看待,那待遇岂不是要上天? 哦不,现在应该叫林殊了。 林菀推拒一番,最后接受了,长云又要给银子,这一回林菀拒绝的干脆。这银子烫手,他们姐弟俩要是收了,那真是说不清了。 “出门前家中给了银两,不劳顾公子破费,顾公子心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事情万万不可。”林菀脸色坚决,大有一副你给我钱就是侮辱我的态度。长云只好把银子收回去了。 林菀心里抽疼。好大一包银子,起码一百两吧,不行,抱大腿得循序渐进,稳住。 然而林菀不知道,那里头除了银子还有银票,起码五千两起步,若知道了简直更心疼。 第十二章 装醉想要靠近 省城不同小小青山县,不说地势更加宽广居住人群更加密集,单单就是那热闹的街市和夜晚的烛火通明,就让人心生向往。一个省城便如此繁华,可想而知京城是怎样的奢华之地。 林菀这些日子最大的感受就是有钱任性,只要你有银子,在省城要什么买什么,就是想找小鲜肉小狼狗,那也是大把大把的。只可惜,那些有钱人的乐趣都是别人的,她穷。 林菀有些后悔当初义正言辞的拒绝,而不是直接将那包银子收下来。尤其是事后知道那里头还有一沓银票,林菀的心就更疼了。 是她错了,脸皮还不够厚,都已经抱大腿了,熊孩子一个人抱和她跟熊孩子一起抱,有何区别! “姐,老师让我随他一起去清风楼,晚上不回来吃饭。” 林小宝这些日子一直跟着顾廷昭进出,在省城见识各式各样的达官贵人,有钱的富商有权的官宦,又或者是有才的年轻公子,而林小宝也不负众望,从一开始紧张磕巴到现在气定神闲,他已经完全麻木了。 他家老师是个大佬,他姐说得对,抱紧老师大腿,有肉吃。 “清风楼?”林菀以为是哪个酒楼的名字,听过也就算了,挥挥手让人赶紧走,“别喝酒啊。” “姐我才八岁。”林小宝无语。林菀却一本正经,“我是让你看着点儿你老师,毕竟你老师长得人模狗样的,白嫩的像块唐僧肉,喝酒喝醉了容易出事儿。” 林小宝朦胧不懂,喝醉酒就喝醉酒了,能出什么事儿?但是林菀的叮嘱,林小宝还是记住了。 长云驾着马车来接人,特地和林菀交代若是时间晚了,就让林小宝随他家公子回顾府,明儿一早再送回来。 林菀自到省城一次也没有去过顾府,但是林小宝却时常往顾府走,住那儿也无所谓。“麻烦了,小宝还小,若是有什么不懂事的,还望多担待。” 顾廷昭就坐在马车里,听到林菀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公事公办。透过帘子往外看,却只能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模糊站在门口,脸上的神情并不能看清。 他心中微动,想要掀开帘子去看,林小宝已经上车了。顾廷昭抬眸看了眼,没有任何喜怒,却让长云驾马车离开。 “老师,清风楼在哪儿,以前也没带我去过?”省城的大酒楼林小宝都去过,托顾廷昭的福,如今小小年纪的他对各大酒楼的美食也算如数家珍,从一开始惊艳贪吃到如今也就那样了。 顾廷昭不知想到什么,却是没解释,直到马车停在一处巷子口。顾廷昭打开车门下马车,林小宝紧随其后,扑面而来的香味和嬉笑声让他晃了眼。 林小宝不知道自己怎么进去的,两条腿都是他自己的,可是就是不听使唤,跟在顾廷昭身后就像个傀儡一般。等到坐下了才猛的回神,一脸错愕,“老师,这、这里是青.楼?” “怎么,害怕了?” 林小宝:“……” “我约了人,有些事情相商,平常心即可。以后这种场合避免不了,早些习惯便是。” 他才八岁,老师简直丧心病狂! 林小宝知道青.楼这种地方,也知道里头的姑娘是干什么的,虽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儿,可也晓得这地方不好。他家姐姐经常对他耳提面令,吃喝.嫖.赌.抽,沾上一样就打死他。 青.楼=嫖,他小小年纪就犯错,他完了。 林小宝瑟瑟发抖,全然是对林菀害怕的本能,小小年纪的他还不甚清楚明白,他姐所说的嫖和他认为的嫖不是一个概念。不是进了青.楼就算嫖,那是要叫了姑娘之后才…… 林小宝已经死了,他觉得自己犯错了,而让他犯错的罪魁祸首却一副淡定的样子在喝酒,相约的人已经到了,是个年轻男子,两人有说有笑。林小宝一个字都听不懂,满脑子都是在想回去后该怎么和他姐交代,是坦白从宽还是坦白从宽呢…… “这就是你收的弟子?”年轻男子得了空,这才注意力转到桌旁的孩子身上,看林小宝苦大仇深的样子,噗嗤笑场,“廷昭,你哪里找来的这么有趣儿的孩子,和我家里头那个皮猴儿正好凑一对。” 林小宝瞧着模样太乖了,一看就是个乖乖娃,年轻男子羡慕,他家中幼弟简直混世魔王,头疼的紧。 顾廷昭瞧了眼林小宝,今晚过分乖巧了,简直不符合他本性,“怎么了?” 林小宝摇头,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视线一转瞥到顾廷昭拿着的酒杯,脱口而出,“老师你别喝酒,喝醉了不好。” “哎哟,小小年纪管起你老师来了。” 顾廷昭瞪了年轻男子一眼,语气却温柔,看着林小宝道:“我无碍,几口酒水罢了。” “我姐不让你喝。” 顾廷昭拿着酒杯的手指一顿,面色依旧,“她还说什么了?” “我姐说老师你身体不好,长得白像唐僧肉,喝醉了容易出事儿。”人模狗样四个字是万万不敢说的,他怕老师揍他,这地方也不想待了,林小宝左思右想只好搬出自家姐姐来。 没想到还挺好用,顾廷昭果然不喝酒了,起身说要回去。 年轻男子还想劝说,顾廷昭冷眼瞧过去,对方闭嘴了,然后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顾廷昭带着小孩儿坐马车悠悠离开。 顾廷昭喝醉了。 长云把林小宝送回家时,顾廷昭已经倒在马车里醉的不省人事,不仅如此,还吐了。 林菀看着顾廷昭那样儿,实在不好意思只领着弟弟转身关门,好歹是林小宝的老师啊。 “林姑娘,我家公子醉的不省人事,麻烦收拾一间厢房出来,我让公子躺一会儿。” 林菀沉默一瞬,点头。这整个院子都是人顾廷昭的,他想留下谁拦得住。林菀安排好房间,让丫鬟去烧热水,又煮了醒酒汤,再回来长云已经不在了,据说是去请大夫。 “小姐,顾公子这样怎么办?”丫鬟有些为难,床上的人都醉的不成样了,却仍然不肯让人靠近,可是那一身衣衫都被吐了,必须得换下来。 林菀揉着眉头,“你去叫两个小厮过来帮忙。” 结果小厮被打的鼻青脸肿,顾廷昭依旧不让人靠近。不仅不肯换衣服,连醒酒汤也不肯喝下。 “姐,我也靠近不得,怎么办?长云怎么还不回来!”林小宝说着就恨恨,“都怪那人,约哪里不好偏偏约在青.楼……” “你说哪里?”林菀脸色一瞬难看。 林小宝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捂着嘴巴装鹌鹑。林菀瞪了眼,把人赶出去,“去书房抄十遍《心经》。” “姐……” “明天我再好好问你。” 林小宝呲溜赶紧跑了,一点也不想面对林菀的怒火,如今正在气头上的姐姐还是让醉酒的老师多担待些吧。 林菀接过醒酒汤,走至床边,看着因喝酒脸色泛红的男子,神情不悦。大佬又怎样,大佬就可以祸祸她家崽子了?熊孩子才八岁,这王八蛋怎么忍心下得去手,竟然敢带去青.楼! 今日去青.楼,明日就能去赌坊,不出几年吃喝.嫖.赌.抽,样样都精通。一想到林小宝可能又要走回原书中的老路,最后下场凄惨,林菀就心里不舒服起来。 养崽子也是会上瘾的,她带着熊孩子这么些日子,他事事听她依赖她,她也完全把人当弟弟看待,养着养着就养出感情来了。以前假装是弟弟,现在真当是弟弟,顾廷昭这么做简直就是在踩她的底线。 “顾廷昭,你这么这么混呢。”见人不抵触她的靠近,林菀气劲儿上来了,直接抬手翘起他的下巴,一碗还有些烫的醒酒汤就这么被她强行灌进去,顾廷昭咽的不及时,直接咳出声来。 “咳咳……” “顾公子,你没事吧,人醒了吗?”不等顾廷昭回答,林菀就一脸忧心,“看样子是还没醒全,意识还迷迷糊糊的。”说着又是拿了一块浸透的湿帕子,整张糊在顾廷昭脸上。 顾廷昭被折腾的差点咽气,最后不得不睁开眼,此时他的头发已经凌乱了,身上的衣服更是湿了大半,不但如此,滚烫的醒酒汤还烫的他嘴角起了泡,简直惨不忍睹。 做这些事情的罪魁祸首就站在他跟前,林菀一脸担忧,拿着第三碗醒酒汤上前,“顾公子,再喝一碗吧。” “……不用。” “顾公子醒了吗?”见顾廷昭点头,林菀转身拿着醒酒汤离开了,走出门前还和丫鬟道:“伺候着顾公子,把人衣服换上干净的,天色不早了,等会儿长云若是来了,就扶着顾公子上马车。” 顾廷昭:“……” 翌日,长云再次上门,带着一马车的厚礼,顾廷昭亲自上门道歉,为的就是昨晚带林小宝去青.楼一事。 “是我考虑不周,此事做的不妥,林姑娘请恕罪。” 顾廷昭做足了姿态,林菀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依旧面上笑眯眯,她能怎么办,她手无寸铁一个软妹纸,干不过大佬啊!她倒是想糊顾廷昭一脸屎,但是她怕还没糊上去,自己就要去吃屎了。也不敢打骂,单是看长云手中的佩剑就已经怂了。 最后,勉为其难的原谅了大佬,收下了顾廷昭带来的一马车的赔礼。 顾廷昭还嫌不够,硬塞给林菀一个木盒子。林菀打开一看,是现在他们住的这个小院子的房契。 第十三章 浪到飞起 “顾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林菀恼怒。 顾廷昭却解释:“房契上写的林殊的名字,他在省城总要有落脚的地方。林姑娘别拒绝,原本一早就给林殊准备的,不是因为昨日之事的赔礼。” 林菀这才想起来,当初长云给下人卖身契时,确实也给了房契,不过那时候她脸皮薄,没收。可经过和银票擦身而过的肉疼之后,林菀脸皮堪比城墙。 脸色不变的将东西收下,对顾廷昭态度却依旧不冷不热的。 顾廷昭自知自己昨晚做事有欠妥当,那青.楼本是他的产业,但是林菀并不知晓,误会了也正常。 “林姑娘,林殊这些日子跟着我见识了些人和事,处事不惊,已然进步。接下来就该静下心好好求学,我给他找了个老师,明日人就会过来给他上课。” “你不就是他老师?”林菀惊讶,“顾公子你?” “实不相瞒,省城顾府并非我本家,我本是京城人氏,家中有事,我必须得回去一趟。” 来了来了,大佬的真实身份终于快要出来了,林菀虽知道却还要装作不知,甚至一脸惊讶,“顾公子,你难道……” 顾廷昭:“顾廷昭是我本名,我对姑娘并没有欺瞒,不过我家却是在京城,定远侯府便是顾家。” “我家公子是定远侯府小侯爷。”长云站在后头,插了一句。 林菀努力控制表情,不断想着此时的她应该表现出怎样的表情,吃惊?惊喜?失望?愤怒?还是悲悲戚戚凄凄惨惨兮兮…… 最后林菀只是冷漠脸,“嗯”了声,没有下文。 顾廷昭深深看了眼林菀,说了句“告辞”,转身离开。长云紧随其后,不过临走前往桌上放了一个荷包。林菀直到外头马车声远了听不见了,才慢悠悠走到桌前,拿起了荷包。 一万两! 林菀内心嗷一声,面色却忽青忽白,然后转身直接回屋去,当天晚上林菀没吃晚饭,在屋子里坐了一宿。蜡烛燃烧了一整夜,林菀就这么睁着眼睛在桌旁坐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起身去了床榻。 盖上被子的刹那,嘴角带着幸福满足的微笑。 顾廷昭派出去的人撤回来,将小院子里发生的事□□无巨细禀告,顾廷昭听完眉头紧蹙。长云却依旧不放心,“公子,林菀看似没有心计,但是她出现在公子身边的时间实在太过巧合,我们不得不防。更何况三皇子和林巧之间的牵扯,属下觉得林菀也……” “此事我心中有数,回京要紧,给林殊找的人到了?” 长云点头,实在不明白自家公子为何对一个小娃娃这般好,即便是为了监视林菀,也不用真这般用心教导林殊啊! “你照做就是,我即刻启程回京,林家姐弟的安危就交给你。” 长云一脸震惊,“公子要留下我?” “嗯,三皇子的人在省城还有活动,你留下便宜行事。另外林巧的生意似乎也做到省城了,林菀那边总会见面。” 所以,他家公子是怕林菀姐弟会吃亏,让他留下保护他们? 长云内心一万个为什么,奈何顾廷昭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连夜起身离开省城了。 林小宝的临时老师到位,教学的地点也从顾府到了他们这个小院子,林菀专门收拾出书房给林小宝和他的临时老师,自己也没事不去打扰。 顾廷昭走之前留了一万两银票,林菀现在心里美滋滋,正想着该怎么挥霍才能爽快。是先找个小鲜肉还是找小狼狗?唉,成年人不该做选择,她当然是两个都要啊! 林菀出门了,荷包鼓鼓的感觉就是好,有钱任性的她第一站去的就是茶馆。她也不特意掩饰自己,虽衣着普通却是找了个雅间入座,在里头听了一上午的说书。听觉享受结束了便立刻奔赴第二战场,去了省城最大的梅园。 青山县地方小,戏园子是发展不起来的,有的也是外地临时路过的戏班子,唱上几回也就散了。不像省城,专门成立的梅园雅苑,单就是进去里头就得给钱,即便只是十文钱,却说明其热闹盛况。 林菀不仅付了进去的十文钱,还十分豪气的在二楼要了一个小包间,里头伺候的是上好的茶水点心,因着她是生面孔,而且是女子,梅园竟然还十分通情达理的送来了两个面相清秀的少年。 可真真是少年,瞧着身量也不过是比她高出那么一点点,脸上稚嫩的青涩还未褪去,但一双眼睛却是经过历练再不复清澈纯粹。林菀原本觉得小鲜肉来得正好,但是对上两人的眼神就顿时失了兴味。 “不用伺候,都出去吧。”林菀给了赏钱,两个少年也没觉得委屈,反而高兴地离开了。新戏开始唱起,林菀全身心投入视觉和听觉一并的盛宴。 长云跟着林菀三日,就见识了她这三日里的荒唐,那闲散淡定的挥霍着他家公子的银子,行如此不雅出格的事情,只这么看着就让人恨得牙痒痒。可偏偏当事人毫无自觉,三日后反而玩的更加欢脱了,长云瞧着林菀进了一家成衣铺子,再出来已然是个翩翩公子模样。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林菀拿着折扇,嘴角噙着一抹坏笑,纨绔的走向花楼一条街。长云眼皮子跳得厉害,这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该现身把人叫住? 林菀完全不知道自己浪.荡的这几日都被人看在眼里,老虎不在猴子称王,顾廷昭走了却给她留下一万两银票,她藏在内心的那点蠢蠢欲动自然破土而出。玩过了心里的惦记也就没了,这才想起来剧情里的一幕场景。 她不想和女主有什么纠葛,但是涉及到自己安危的那些事情,林菀却是要防备的。若是猜测不错,这个时间点女主应该已经将生意做到省城了,而女主之所以是女主,其本事和手段也是让人兴叹。林巧不走寻常路,在三皇子的玉佩加持下,买下了省城的一座青.楼,而那座青.楼的名字就是清风楼。 林小宝当初说要去清风楼,林菀乍一听还觉得耳熟,等事后才想起来,这清风楼可不就是女主捞金的逍遥窟。 “这位公子,奴家看着眼生,公子第一次来咱们这儿呢!”林菀还没走近,花枝招展的老妈妈就扭.腰摆.臀的上前了,将林菀拉着不由分说往里带。林菀半推半就进了清风楼,儒雅且风流的在里头混的如鱼得水。 “公子是听曲儿还是喝酒,不是奴家夸口,咱楼里的姑娘个个都是能歌善舞,公子想怎么玩就能怎么玩儿。” 林菀为了确认心中疑惑而来,但也的的确确是第一次接触古代的青.楼行业。在现代属于违禁的事情,在古代却是可以明目张胆存在的啊! 林菀只觉得自己眼睛有些看不过来了,这眼前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或稚嫩青葱或妖娆妩媚,唱曲儿的跳舞的作画的吟诗的……林菀走到一个姑娘身边,看着那一手好字,再想到自己写的字歪歪扭扭如同狗爬一样,不由得打心底佩服。 做什么职业都是需要人才,是她小看了,眼前一个个的可比她混吃等死强多了。 小姑娘被林菀这么专注的盯着瞧,那灼灼的眼神仿佛自带热度,将人看的脸皮滚滚发烫,“公子……” 林菀只觉得浑身一半酥麻了,宛若黄鹂的声音真真是好听之极。林菀觉得自己有些冤枉顾廷昭了,她一个女子都觉得这青.楼享受,更何况他土生土长的一个大男人。即便身子骨弱是个天生病秧子,但是也挡不住对方已经十八的年纪。 男孩子长大了想要成为男人,无可厚非。 林菀在清风楼流连好几日,摸清楚里头的各个姑娘,曲儿听了个遍,小姑娘小手摸了个爽,最后恋恋不舍离开了。一万两被她祸祸的只剩下三千两,这当中除了她和林小宝的日常伙食开销,还包括临时老师的束脩费用。 好在,总算打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林菀心满意足回家了,隐在后头的长云却一脸生无可恋,他实在纠结该怎么将这几日林菀的行程事迹汇报给公子,这么一个不着四六毫不矜持的女子,简直难登大雅之堂。粗鄙,简直粗鄙,这种女子若是三皇子那边派出来勾.引他家公子的,他长云第一个不放过! 简直侮辱他家风光霁月清冷如仙的公子啊。 “姐,这是门房给的帖子。”林菀一回到家林小宝就过来了,手上拿着一张大红色的帖子。 林菀诧异,他们姐弟在省城可是无亲无故的,谁给发红帖子?打开一看却是更加惊讶,待看完林菀坐在位置上久久不语,神色难辨。 林小宝担心,“姐怎么了?这帖子不妥?” 红帖上并没有标注任何信息,林小宝没敢第一个拆开看,也不知道里头究竟写的是什么,如今瞧着他姐的脸色,担心之余更是心痒痒,想要一瞧究竟。 林菀没阻拦,将帖子递过去,林小宝迫不及待接过,看完脸色却是茫然。 “三叔考上举人了?” “不止呢。”林菀哼笑一声,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冷,“人家这是富贵通达一步到位,考了头名解元,还在省城置办了房产。” 第十四章 林泽中举 林大河(以后称林泽)是原身的三叔,但是在原书中所占笔墨并不多,林菀记得到最后女配一家惨淡收场时,林泽也不过是堪堪考上一个吊车尾的举人,然后借着女主的光,补了一个偏远的县令官职。 可如今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不仅早早考上举人甚至还夺得头名,不仅成为解元更有财力在省城置办下一个院子。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林菀不得不怀疑是女主插的手。 看着红帖上写的时间地址,就这么直白的邀请他们姐弟俩去做客,林菀只觉得头疼。他们跟着顾廷昭到省城一事家里并没有隐瞒,可是林泽离开的时间比他们早,林巧做生意发展到省城应该也比他们稍晚一步,就这样也能准确无误的查到他们现在所住的地方。女主可真是好手段! “姐,三叔中了举人,那可是咱家的大喜事,咱们什么时候过去看三叔啊?”林小宝还沉浸在林泽中举的欣喜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张红帖背后所代表的是什么。看着熊孩子单纯的胖嘟嘟笑脸,林菀只能笑笑,“你今儿若是将先生布置的作业都完成了,我明日就带你去。” 林小宝果然有动力,再也不拖沓找借口,临吃晚饭前就把作业完成了,甚至还得了先生的表扬。林小宝脸色得意,饭桌上却嚷嚷着明天几时出发。 林菀在省城过的日子十分顺心,今晚却难得心里头堵,菜夹了几口就作罢,碗里的饭更是只动了几口。第二天大早,林菀带上一些常见的礼物,带着林小宝一道坐马车去林泽那儿。 林泽所住的地方在东城,从西往东坐马车也得小半个时辰,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林小宝已经晕晕乎乎要吐了。林菀看着人站在墙角跟难受,心里也不得劲儿。正巧这时候,门开了。 迎出来的那张脸让林菀惊讶,她没想到林蕊竟然也在这里,“小蕊?” 林蕊却笑容满满,走过来拉着林菀十分亲昵,“我听到外头有马车声,就知道是大姐你们来了,出来一瞧果然就是。大姐我好想你啊!” 林菀有些不习惯林蕊的亲热撒娇,但是自家堂妹又不好刻意避开,好在林蕊腻歪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转道去看林小宝,“小宝还是一样不会坐马车,一坐就晕。” 林蕊笑声清脆,打趣儿堂弟,林小宝吐的本来就难受,被小堂姐这么一打趣就恼羞成怒了,两人追赶着就跑进院子。林菀拿了礼物在后头慢悠悠走着,一边走一边看这院子的地形宽敞大小。 和他们在西城的一进小院子差不多,但是位置在东城也是十分好的,想来不便宜。 “三叔。”林菀一进院门就看到站在屋檐下的林泽,顿时笑开,爽朗的叫了声。果不其然在林泽身后又看到了林巧,林巧此时正挽着叶晓珺,远远看去两人亲密的模样倒更像是母女。 这一场家宴吃的很是欢畅,林泽春风得意,考中头名解元的他只觉得自己即将飞黄腾达,对于明年去京城参加会试也是十拿九稳。“这省城的住处也是暂时的,你三婶月份大了,我留她一个人在青山县不放心,正好巧儿和福运酒楼的大掌柜有交情,到省城这边开店铺,索性让她帮忙,在省城能够照顾下。” 林泽想的是等他明年考中进士,再稍微活动下关系,留在京城进翰林院,到时候就真的一步登天了。届时再接了叶晓珺母子俩,一家人在京城团圆。 “大堂姐也在省城呢,二堂姐做生意忙,如果娘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去找大堂姐帮忙的。”林蕊笑眯眯插了句,眼神天真望着林菀,“大堂姐你说是不是啊?” 林菀能说什么,只能应下啊。就这样一顿饭的工夫,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打听出来,还平白无故得了要随时可能帮忙的活儿。林菀心累。 离开时,林蕊主动送林菀姐弟出门,在林菀上马车之际,小姑娘却似天真感叹,“真羡慕二堂姐啊,明明跟我同岁,却已经这样有能耐了。不仅在青山县做的有模有样,让二叔一家子过上富裕生活,又在省城有发展,连我爹也跟着沾光了……”说着又是一笑,还挺腼腆,“大堂姐你别笑话,这院子不是我家的,是二堂姐的地方。不过她说不要往外说……” 林菀呵呵。不让说还说的这么欢快,存的什么心呐! 回家后,林菀没搭理窜猴儿一样的林小宝,自己一个人回屋了,今日虽然只是一场家宴,但是这些人和事却是超乎她的意料之外,让她本平静的心渐渐纠起来。那种不安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林菀翻来覆去睡不着,失眠了。 “姐你昨晚上做鬼去了?”林小宝乍一看到林菀浓浓的黑眼圈,吓了一跳,转而又担心起来,“是不是天冷了不好睡?” 林小宝知道林菀怕冷,大夏天的都要晒太阳的人,如今天气转凉夜间冷气重,他姐该不会被冻着了吧? “让小厮去买些炭火回来,晚上在屋子生个火炉吧。”林小宝一脸担心,林菀心里头热乎乎的,熊孩子没白疼啊。 “一会儿我让下人去买,你别担心这个,好好念书才是正经事。” 林小宝煞有其事点头,“那可不,三叔不声不响就考中了举人,而且还是头名,我觉得我完了。奶和娘肯定对我抱的期望更大了,单单一个秀才可能都没法满足她们,唉……”小小年纪长吁短叹,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自从和林泽那边有了联系,林蕊也就时不时来走动,小姑娘似乎天真烂漫,林菀稍微套个话就把能知道那边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有关于林巧的。 “大堂姐,我接下来的日子可能没那么空闲了。“林蕊声音软软的,带着些少女的惆怅,说完这话就一直眼巴巴的望着她,林菀本没有接话的打算,却被看的没办法,问:“怎么没空了,三婶身体还好吧?” 林蕊“嗯”了声,继续说道:“是我爹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要我和二堂姐学做生意去。我娘不准,说我女儿家的不该抛投露面,但是她吵不过我爹,过几日我就要跟着二堂姐去忙了。” “你爹的意思还是林巧说的?”原书中并没有这一茬,想到最近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脱离剧情,林菀心中的不安似乎也到达了顶点。而今天林蕊的一席话,更让她心惊胆战,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了原本该有的轨迹。而她本是一个穿书人,本该是所有人当中最清醒的那一个,却也因为深陷其中而越发的迷茫。 未知不是最可怕的,已知变成未知,才是恐惧。 “应该是我爹的意思吧,不过那日二堂姐来我家中,她和我爹待了一会儿……” 林蕊走了,临走前还依依不舍看向林菀,林菀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却还得费心思应付林蕊。等人一走,她转身走到屋内,给自己灌了三大杯凉水。 女主不对劲,很不对劲。重生女主除了一开始走了原书中所写的剧情,之后一切事态发展仿佛脱缰的野马,根本已经乱了。可叹她自以为是,以为得了剧情金手指就可以避免一切祸端,谁承想就因为自己的漠不关心反而不知道林巧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如今想要从中抽丝剥茧都无从下手。她不知道林巧的事情,她和女主脱轨了。 林菀心情愤闷,不明白女主重生后因为何故有了转变,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应对。可看着林巧做生意一路到省城,一张红帖送到他们住处,这架势这态度,根本就还是惦记着她的。林巧对女配一家是怨恨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怎么办,敌暗我明?”林菀学渣一枚,到了古代依旧是这个脑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好办法,最后还摸到书房翻出了林小宝的珍藏,兵法《三十六计》。 “将计就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瓮中捉鳖、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林菀将书本翻得哗啦响,看着那些计策只懂得大概意思,但让她灵活运用到生活里,简直为难人。 “姐,你怎么随便乱翻我东西。”林小宝将这些杂书藏的严实,自以为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小秘密,在课余之时拿出来消遣的,却不想被他姐发现了。被戳破事后的恼怒让熊孩子涨红了脸,急于辩解又气急败坏。 林菀平日里都会逗趣一下,这会儿自己正烦躁着,哪还有工夫玩笑。“你不是在背四书么,哪来工夫看这些?” 林菀直接没收了,打算带回去再细细琢磨。琢磨完没想出来对付的招儿,却发现了一个事情,将林小宝喊过来问:“你哪来的这本兵法书?” 家里的银子都是她在管,林小宝除了每日几个铜板,根本没有多余的零花,这本兵法书熊孩子从哪里得来? 林菀一瞬沉了脸,“林小宝,你给我老实交代。” 最怕熊孩子长歪,在生活中林菀对待林小宝可谓严苛,书念不好没关系,做人必须得做正了。林小宝也委屈,他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怎么他姐就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姐……” “说实话。” “长云给我的。”林小宝直接把人给卖了。 第十五章 过于关心了 林小宝一脸无辜,“长云给了我一箱子书,这兵书只是其中一本。”似乎怕林菀不信,林小宝拉着人就去了书房,在犄角旮旯堆里拉出来一个小木箱子,里头果然摆着满满一箱子书本。除了正经的四书五经,更多的是各种其他杂书。 林菀随便翻了翻,没有什么香艳话本子之类的,这才放心。“长云给你的,他不是在京城吗?”顾廷昭的贴身随从,自然是跟着自家主子的。 林小宝也纳闷,“可是我前几日看见长云了啊,不仅前几日,老师走的第二日我也瞧见了。”林小宝把事情说的很具体,在哪儿什么时辰看见的,而且还有人证,“我书童也看见了。” 林菀:“……”心情很糟糕。 然而更糟糕的是,长云当夜拜访。是真的夜半三更之时,一身黑衣悄无声息的进了林菀的屋子,就那么冷幽幽的眼神看着她,若不是屋内点着烛火,林菀差点尖叫出声。 “林姑娘,是我。”长云出声。 林菀忍不住白眼,自然知道是你,你丫又没有蒙面。不过一身黑衣突然出现也是要吓死人的好么! “长云,你这一身打扮……找我有事?”林菀尽量面色镇定。 长云迟疑了一下,一句“得罪”直接上前将人打晕了,而后扛着人消无声息再次离开。林菀醒来睁开眼,眼前的环境已经换了,周遭陌生的一切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然而见到窗前不远处站着的熟悉的身影,又有一种果然如此感慨。 大佬就是大佬,自己背着人家祸祸七千两,正主有心责问无可厚非。 林菀保持沉默,脑子里却飞速转着想借口,该怎么和顾廷昭解释自己所花出去的七千两是值得的?可是想了半天只觉得悲凉:她就是借着查探消息之名祸祸了,她就是想浪想花钱。 “顾公子。”林菀紧张到头皮发紧,最后还敢反将一军,“顾公子深夜让长云带我来此,行为实在不妥,我一个女儿家这般无缘无故深夜失踪,若是被人知晓,清誉何在?顾公子这是置我于何地?” 林菀神情凄惨,悲愤的咬着唇角,眼泪却是金贵,在眼眶里打转着就是不肯落下。 长云想要解释却被顾廷昭阻止,一个眼神便让人出去了。屋子里的烛火明明暗暗,顾廷昭缓缓转身,一步一步似踩在林菀心尖上,就这么走到她跟前。 她被捏住下巴,顾廷昭微微弯曲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就这么俯身倾斜而下,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阴影里,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听到男人冷峻的声音。 “我不在这些日子,林姑娘过的可好?” 林菀想哭。好不好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明知故问是想怎样,非要我把话说明白了撕下最后一层脸皮? “顾公子……” “林姑娘想好了再说,我日夜兼程赶来,不是为了听林姑娘说谎的。” 林菀更想哭了,可是她不敢,顾廷昭虽放开了她,但是逼迫人的气势依旧,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瞧。她敢肯定,若是她说错一个字,她的脖子估计就要歪了。 “还没想好?” “我说。”林菀颓丧,破罐子破摔,“我承认是我贪心,我不该拿了顾公子你的银子随意挥霍,我知道这银子是你留给小宝的,我却公款挪用,我花天酒地、寻欢作乐……” 说到后面,林菀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了,只知道一个准则:贬低自己,往死里贬就对了。 可她也是人啊,穿书醒来到现在,这么多日子一直过得兢兢战战的,好不容易想要浪一下,为什么就这么难呢!她有错么?不,她没错! 唯一错的是这银子不是自己的,她穷。 顾廷昭连夜赶回省城,不过是一时意难平,等他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时,内心的震惊远远大于事态发展。他对林菀从一开始的怀疑监视到如今过分关注,其中掺杂的情感,他一直不曾察觉,直到长云一封书信告知,林菀拿着他的银子胡作非为,不仅迷上年轻男子甚至还在青.楼流连忘返,更是将小姑娘的手摸了个遍。顾廷昭这才惊觉,他对林菀的事情投入了过多的情绪,他逾矩了。 十八年来一直循规蹈矩,顾廷昭从有意识要为自己争夺起就谨守本分,小心翼翼为自己谋划。而今突然出现的意外,是扼杀在摇篮里还是任其自由生长…… 顾廷昭看着林菀泪眼迷蒙的脸,一双糅杂着星辰的眸子忽闪明亮,她看着他带着无限的委屈,无声控诉他的行为有多恶劣。明明他还什么都没做,她就理所当然的控诉着,企图用拙劣的小伎俩蒙混过关。 顾廷昭看得分明,只需一句话就能戳破她可笑的谎话,可是他沉默了。只因为眼前女子眼里无端的信任,林菀怕他惧他,甚至还有些不喜欢他的靠近,却唯独信他。在她开始接近他时,她眼中就带着不自觉的信任,便是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良久男人轻笑一声,将生平第一个意外纳入。既然信他,那不防再多信任些吧。 “银子还够吗?若是还想再去那些地方,记得叫上长云,免得遇上麻烦吃亏。” 林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还蓄在眼眶里要落不落的,呆萌又茫然。她幻听了吗?大佬非但没有问责,还要把长云派给她当打手,让她继续浪? “顾公子,我真错了,我会反省,绝不会给小宝树立坏榜样。” 顾廷昭闻声点头,“确实该如此,你作为姐姐应当以身作则,若是小宝跟着学坏,你难辞其咎。”顾廷昭说了一番责问的话,最后和林菀三令五申,以后不可再犯。 林菀这回舒坦了,这才是大佬作风啊,温润和煦的阳光一面怎么可能对着她呢! “顾公子当真是因为我……”林菀话未说完,顾廷昭却打断,“省城有些事情要办,所以回来了,事情处理完我会回京。” 哦,不是专门为了她回来的,更安心了。 林菀被顾廷昭留了一晚上,除了上半夜的害怕紧张,摊牌后反而是心安,没一会儿直接睡着了。醒来大清早,顾廷昭准备了一桌吃食,邀请林菀一道。 林菀受宠若惊,“顾公子破费了。”话说得客气,身体却诚实,坐下就埋头苦吃。 顾廷昭体弱,从小就是喝药多于吃饭,名副其实的药罐子,今日的这些吃食也确实是为林菀准备的。他心里的那些感情捋顺了,心情通畅,却因如今局势不明朗不想将林菀牵扯其中,于是只能温水煮青蛙。 这会儿看着小姑娘吃的嘴巴鼓鼓的像只松鼠一般,笑的眯了眼满足之极,顾廷昭也觉得心情甚好。真是容易满足的很啊! “顾公子,我这便吃好了,等会儿就走。”林菀吃饱喝足,起身告辞。顾廷昭却不慌不忙跟上,随着林菀一道坐上马车,“我送你一程。” 林菀:“……”并没有惊喜。 “顾公子不是有事要忙?” 顾廷昭点头,“确实,不过多日未见林殊,心中想念,去看看他。” 哦,是为了熊孩子,林菀放心了,大咧咧和顾廷昭同坐一辆马车,慢悠悠回家,途中甚至还有心情和顾廷昭说起林小宝的学习进度。顾廷昭一句句听着,眉眼温柔看向对面坐着的女子,不动声色的目光贪婪,静静地享受着二人世界。 林小宝压根不知道昨晚自家姐姐被人掳走了,只以为林菀是大清早出门,回来时还遇见了他多日未见的老师。 见着顾廷昭,林小宝果然惊喜,问好之后忙着将自己今日所学汇报。虽然已经听林菀说过一遍,顾廷昭仍旧耐心,让林小宝将事情再复述一遍。 林菀看着自家熊孩子缠着人的样子,那喋喋不休又唠叨淘气,真心佩服顾廷昭。大佬就是大佬,能忍他人之不能忍。 “小宝,顾公子还有事,等会儿就要走了。”林菀不敢耽搁顾廷昭办事,见弟弟还缠着人,赶紧开口。 林小宝面有不舍,站在林菀身边挥小手道别,顾廷昭却目光瞥了眼林菀,只见她眉目清淡,眼中丝毫没有任何依恋的情绪。 这个小没良心的。 顾廷昭心里笑骂一声,坐马车离开,在省城转了一道弯儿,最后去了清风楼。过问了三皇子那边的情况动态,而后就剩下关心林菀的那几日情况了。 楼里的妈妈不敢隐瞒,将林菀在清风楼的行事作风全部禀告,比之长云信上寥寥几句要深切得多,顾廷昭这才了解林菀在清风楼的行事,真真是浪.荡之极。便是一个男子都没有她这般放得开,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女儿家。 “公子,奴家瞧着那小公子只是个顽劣的,在清风楼也就是找趣儿,并没有出格行为。” “小公子?”顾廷昭哼笑,看来小丫头还有些本事,竟是瞒过了老练的妈妈,不过,“她不是你们疑心的对象,按照之前部署继续行事即可。” 妈妈应下,临走前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那小公子也就是一时兴起,关心一个未挂牌的小清倌,应该无伤大雅,公子那里就不必禀报了。 第十六章 不敢肖想 顾廷昭在省城留了几日,处理了一些长云没法做主的事情,剩下的时间都用在教导林小宝身上。而其真正心思究竟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 “姑娘,小公子那边传话,说是顾公子今日留下用饭,让厨房做几个清淡的菜。” 顾廷昭作为林小宝的老师,留下用饭很正常,但是接连好几天都是如此,而且还连带着在她这里一并煎药的行为,就让林菀有些为难了。 这架势不对劲啊,不是说有急事才回来处理么,处理完了人就该直接回京啊! “林姑娘,麻烦了。”长云拿着药包走到厨房,打断了林菀的苦思,他一脸不情愿将药包交给林菀,却迟迟不肯离去,亲眼看着林菀一举一动,似怕人在药里下毒一般。 林菀:“……”药炉给你,你来! “长云还有事?”林菀被盯的头皮发麻,那晚悄无声息带她离开的阴影还在,表面上是顾廷昭的随从,暗地里却是大佬背后暗卫第一人,长云可是人间行走的大杀器。 “林姑娘,我家公子身子不好,药量重且苦,喝多了难免不适。不知林姑娘家中可有蜜饯?” 林菀宕机,眨着眼懵圈了,这话什么意思?长云依旧面瘫脸,公事公办将自家公子交代的事情办完,“烦请林姑娘准备些蜜饯,最好是梅子之类,等药煎好一同服用。” 长云自觉任务完成,转身利索离开,林菀却拿着扇子望着药炉陷入沉思。顾廷昭真没有派人盯着她吗?为什么她昨天晚上才做的酸梅子,他今天就知道了?熊孩子都还没尝过呢。 顾廷昭如愿吃到林菀亲手酿制的酸梅,味道酸甜清香和想象中一模一样,药虽苦,但是因为林菀的酸梅,竟是觉得甘甜。他可以再干三碗药。 “麻烦林姑娘,这些日子叨扰了,受累。”顾廷昭仍旧是温润公子,礼数周全让人说不出一点错来。林菀有心想要赶人,可又怕七千两的挥霍在顾廷昭心里上了黑名单,这些日子十分安分。 “顾公子似乎经常喝药,是身体哪里不适吗?”林菀没话找话。 顾廷昭轻叹一声,“娘胎里带出来的,不算大毛病。”却只是药不离身罢了。 林菀关心,“那也要多看大夫,一味吃药并不是好事,需知身体每日都在发生变化,时时看诊才能知晓病情演变,有时候前些日子开的药方没过多久就不能适用了,顾公子你说是吗?” 林菀本不想关心顾廷昭这茬,但是如今他是他们姐弟的金大腿,即便知道他能一直活到剧情最后,可也不希望过程曲折。原书中顾廷昭几次三番病情恶化反复,这里头可是有三皇子存心使坏的手段,如若不然,顾廷昭最后也不能病到坐轮椅的地步。 如今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林菀自然希望大佬活的好好地,最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活的比所有人都要长久。 顾廷昭却以为林菀是在关心他,因为女儿家面子薄不好直接说出口,变着法儿的从问询他的病情开始。心仪的姑娘这般关心,顾廷昭十分受用,当下真随林菀所愿,让长云去请大夫。 大夫是从顾府叫过来的,是顾廷昭一直带在身边的人,在林菀面前给顾廷昭把脉,最后重新开了一张药方。顾廷昭见林菀一直盯着那药方看,就笑着直接递过去。 “我……” “林姑娘但看无妨,不是什么秘密。” 林菀不好意思接过,却是认真看起来。她不记得很多,但是中最后一段确有提起一张药方,是顾廷昭后期用的,只是当中有两味药被调换了,事情做得很隐蔽,又因为那大夫是顾廷昭一直信任之人,竟是谁也没有察觉。 林菀记不住所有药方里的用药,但是被调换的两味药却记得,如今一看,竟然直接就看到了其中一味。她心中大惊,没想到这么早顾廷昭身边的大夫就叛变了,这其中一味药已经开始用了吗? 林菀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随手点在药方上,问:“这几味药好像都很名贵吧,我在青山县都没听说过。” 大夫点头,“确实,公子的情况不算严重,却需要用珍贵药材来调养。” “那这些呢,这个山参和琥珀我听说过,不过雪融又是什么?” 大夫仍旧好脾气,一一为林菀解释,他是大夫,给顾廷昭诊脉已经十年,早就将药方琢磨透了,说什么都是信手拈来。直到嘴快解释了林菀口中的“地黄”二字。反应过来的大夫顿时一个心虚,说话有些结巴了。 “大夫怎么了,这个不好解释吗?”林菀一脸天真。 “怎么会,不过这是最新给公子调配的用药,剂量尚在斟酌。前些日子看公子情况似乎还算稳妥,就准备继续用下去。” 药方开出来了,长云自然要重新去抓药,顾廷昭看着人离开,目光却悠悠在林菀身上打转,直看得人举手投降。 林菀无奈,“顾公子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我就是一时好奇随口问一下,你也说不是秘密呀。” “确实。”顾廷昭笑容很淡,眼神却意味深长,不过却并没有戳破小姑娘拙劣的演技。直到长云再次回来,新的药包给了林菀,她拿着药包转身溜走。 “公子,”长云走进顾廷昭,凑近他耳边说了几句,顾廷昭面上一派祥和,无波澜起伏,“继续用药,权当不知。” “可是公子……”那药方有问题啊。 顾廷昭知道药方有问题,长云也知道药方有问题,可是林菀一个和他们之前完全不相识的人竟然也察觉到药方有问题,这事情就很有深意了。明明已经放弃了怀疑,明明已经将这个意外纳入,可偏偏却又疑云生起……顾廷昭揉着眉心,实在不知道该拿林菀怎么办才好。 不怀疑吗?怎么可能!可是放手让长云去调查,却又舍不得。 他不想辜负她眼里的那抹信任。 “小丫头,可别让我失望。” 林菀给顾廷昭煎药,内心颇是煎熬,明知道这药有问题,还要煎好了端过去给人喝?她做不到啊!可是怎么办呢,该怎么提醒顾廷昭这药方有问题? 最后想出了个损招,她将药偷偷换了,然后拿着有问题的药去喂了小白鼠,就想等着小白鼠一命呜呼了,拿着“证据”去找顾廷昭告状,说大夫有问题…… 然而小白鼠依旧活泼好动,甚至喝了顾廷昭有问题的药以后还长大了一圈儿,毛发更加顺滑光亮了,小腿蹬起来更有劲儿了,食量大增……林菀简直心累。 林菀自以为做这些事情很隐蔽,但是都被长云看在眼里,长云看着来回费劲折腾的人,都替林菀觉得累。将事情禀告自家公子,顾廷昭却失笑,“随她折腾去。” “可是公子……”长云不明白,林菀都这般有嫌疑了,为什么还不将人抓起来严刑拷打,说不定就能审问出三皇子那边至关重要的消息来。 顾廷昭一记冷眼,长云浑身一激灵,“是属下逾越,请公子责罚。” 顾廷昭挥挥手,“长云,你年纪不小了,别目光短浅只盯着林菀一个女孩子,三皇子若真只剩下这点格局,日后也难当大任。有这个工夫,将省城的事情早些处理好。” 顾廷昭离开,这一次走的悄咪咪的,林菀也是没再接到药包需要煎药才晓得。于是担心了,这有问题的药方就这么被带走了,她还没想到法子提醒人呢! “你家公子回京了?”林菀问。长云点头,内心沉默:赶紧做完公子交代的事情回京要紧,林菀这边格局小,不适合他。 林菀只能叹气,她尽力了,真的。奈何剧情力量太过强大。 但是接下来她就没工夫去关心顾廷昭了,因为原本在青山县过日子的林大山夫妻俩来省城了,一并过来的还有林家二老。和剧情里一样又不太一样,原书里林家一大家子是因为女主在省城发展得好,上门打秋风来的。而这一回却是女主在省城混的风生水起,林家一家人过来帮忙的。 林菀是见到林翠几人才晓得,这其中竟然还有林蕊的手笔。 “是小蕊写信给你们的,还是三叔的意思?”听林翠念叨事情始末,林菀只觉得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多了去了。 林翠不懂这些,从小小青山县到了偌大的省城,见识了如此繁华热闹,就在小院里来回走动,感慨万千。 “这就是顾公子在外头的宅子啊,看着真是不错。我看附近住的都是些达官贵人,顾公子是不是对你有意?” 林菀:“……”话题歪了。 “娘,我问你正事儿呢。”林菀娇呼一声,却被林翠打断,“你个傻丫头懂什么,那林巧他们过得怎么样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你管那么多呢,你爷奶如今都跟着林巧那丫头吃香的喝辣的去了,你三叔也考中举人发达了,就咱家最落魄……” 林翠心里不得劲儿了,原来在村子里,林家三房就属他们大房日子最舒坦,可如今呢?二房一家因为林巧做生意能耐,过的跟地主老爷似的,不仅自家发达了还顺带让他们其他两家也沾了风光。三房小叔子更是了不得,不声不响考了举人头名,看样子考中进士也不在话下…… 林翠心里愁啊,自家当家的是个没本事的,能靠的也就一双儿女了。如今儿子不成才,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大出息,还是指望女儿比较实在。 “小菀,你和娘说心里话,你对那顾公子……” “我没有!我不是!”林菀当即否认,她哪敢肖想大佬啊,肖想遭雷劈! 第十七章 不同寻常的小堂妹 “娘,我和顾公子是不可能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真的?” 林菀狠狠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林翠明白了,也失望了,她的金龟女婿没了。 “你三叔的意思吧,如今是举人老爷了,可不就是威风,让你爷奶过来省城享福来了。”这算是回答了林菀之前的问话,可是林菀却觉得有那么一些违和。若她三叔真的这般孝顺,当初在那场家宴时,就应该会透露出口风来。 而被打个措手不及的林泽此时正看着林家二老在自己家中甚是满意的点头,院子虽不大,但是多住两个老人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老三不愧是读书人,我当初就说过老三有能耐有大出息,怎么样?”面对林老太的得意,林老头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他们是跟着老大养老的,但是如今老三这般出息,就起了跟着老三的念头。 林泽看自己爹娘的眼神就心头一颤,暗道糟糕,他功成名就的计划中根本没有安排二老的位置啊!爹娘不都是跟着长子养老的吗? “爹,娘……”林泽看向二老,欲言又止,实在说不出当面拒绝的话。也因着林泽一时犹豫,林蕊却开口了,“爷奶,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爹马上就要上京赶考了,就留下我和娘两个人,真冷清的呢。” “小蕊真是乖巧,奶就留下陪你。” 林泽事后呵斥林蕊,觉得自己女儿不懂规矩,林蕊却一脸茫然无辜,“孝顺爷奶不对吗?爹你常教我要知书达理,可若是连长辈都不孝顺,哪里还能做个大家闺秀啊?” 叶晓珺也不喜欢和林家二老一起住,虽说不讨厌林泽的爹娘,但是各自生活习惯实在不同。“小蕊,大人的事情少插嘴,以后不可如此莽撞。” 林蕊却是关了门,凑过去在叶晓珺耳边嘀咕几句,叶晓珺立刻转忧为喜,“还是小蕊想得周到。这院子你爷奶若是住的顺了,巧儿那边也没话说,就算是孝敬你爷奶了。” 这院子不是林泽的,只算是林巧大方暂时给他们三房一家子住,林泽虽考中但是在省城仍旧像浮萍无根,叶晓珺心里难免不踏实。正愁着想不到办法,没想到女儿倒是点醒了她。于是乎,叶晓珺一改常态对林家二老热情孝顺,直让二老觉得三儿媳也是个贴心人。 林蕊仿佛置身事外的看客,看着小院里其乐融融的一家子,感觉温馨又糟糕透了。原身的潜意识里是一家人和和睦睦,想要一大家子都幸福安稳生活在一起,可林蕊却知道,这不过是还没有被现实打破的表象罢了。 “等女主和女配撕.逼起来,林家也就散了。” 林蕊是穿书者,她之所以会注意到这本女主重生文,完全是被室友推荐的。在女强文盛行的网文界,这本《重生之复仇》可谓是火出天际。从女主重生开始,就已经在铺垫渲染女主的手段和能力,一穷二白身无分文,却靠着机智的头脑和纯良的善心获得机遇和青睐,从小小青山县一路奋斗到京城,农门女一跃成为女皇商……室友看的嗷嗷直叫,觉得这样的女主简直就是她的爱,于是果断推荐给她。 林蕊一开始没注意到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小女配,全文匆匆看完只剩下“卧槽”二字。什么大女主复仇,根本是披着女强外衣实则不断暧.昧留情的绿茶.婊。在别人眼中做事杀伐果断,然而在男主和男配面前就柔弱的仿佛一朵小白花,流泪哭泣、咬唇委屈、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这样…… 林蕊只要一想到女主最后不仅收获男主,甚至还有深情男配一二三时,她整个人就爆了。 “男主你醒醒,男配们你们眼睛瞎了吗?女主有什么好,还不如敢爱敢恨的恶毒女配呢!”不过一句气不过的留言,林蕊就穿书成了同名同姓的路人甲。 原身的戏份根本就没有,唯一有的那么一点儿就是在书的结尾部分,林蕊随着父亲林泽去偏远的县城上任,离开前目光隐忍的看了眼男主,却惹得女主醋意横生,男配们为女主抱不平。 林蕊呵呵,“老娘最讨厌绿茶,和绿茶欢天喜地还不如和恶毒女配相亲相爱呢。” 因为林家二老的关系,林家大房和三房那边的走动密切起来,林家二老虽说住在三儿子那里,但是林翠不屈服啊,作为大儿子就应该时不时的去表表孝心。 而表孝心的时候就必须带上林菀了,时不时拉出莫须有的金龟女婿扯大旗。林菀劝说几次未果,林翠依旧我行我素,林菀也是无奈了。 “大堂姐,我听大娘说起你的事情了,你真的和那位顾公子……” 林蕊很是惊讶,这位女配大堂姐真的和里写的一样,不择手段的抱上金大腿了吗?可是那个金大腿不是那么好抱的呀,顾廷昭可是大佬级的人物,虽不是反派却比反派还要可怕,那个人根本就是没有心的,之所以当初让女配攀上去不过是为了利用而已。 一想到自己唯一喜欢的女配大堂姐最后要落得和书里一样凄惨的下场,林蕊就心里发酸:凭什么啊,女主那种女人都能活的好好地,女配这么可爱的生物就不能长长久久么! “大堂姐,大娘说顾公子是达官贵人,在省城交往的都是大人物,也不知道他家中是什么样儿的,一般有钱人家的少爷,早早的就准备了通房丫头……” 林蕊变着法儿的给林菀提示,一开始说的还算婉转,但是往后几日就恨不得直接剖白了。林菀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小堂妹的画外音。 “小蕊怎么这么关心,你才几岁,想嫁人了?”林菀打趣。 林蕊急得直跺脚,难得脸红,“大堂姐你胡说什么呢,我就是替你担心,你这么好看的人儿,合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着,做什么要去当人家的妾。” 中林菀攀上顾廷昭,但是宁远侯府不允许一个农家女当少夫人,最后也不过成了一个妾而已。而顾廷昭冷心冷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后院的妾室多的一双手都数不过来,最后曲终人散个个被挖出来是有“身份”的,唯独林菀,清清白白却最是可怜。 林蕊怎么舍得林菀去受那样的苦,更不用说最后还被顾廷昭伤身又伤心,落得惨死的下场。 “大堂姐,这些日子我跟着二堂姐也算见识了些世面,我爹有句话说的对,门当户对,没有相当的家世,根本就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林菀:“……”小堂妹已经魔怔了。 林菀没有再跟着林翠去看林家二老,她实在是怕了林蕊那个小丫头的叨叨,说出来的话简直比她娘还要感慨良多,偏生一张脸水灵俏嫩,实在违和。林菀不由得心疼,小姑娘跟着林巧这么些日子,肯定是饱受摧残折磨了,单单就是眼界这方面就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吧? “也罢,总归多历练是好的,三叔这般不正常,小丫头也该多几个心眼。”林菀将林蕊一事捋过,专心投入养熊孩子阶段。 顾廷昭走了,但是留下的课业任务却是繁重,林大山夫妻俩是不懂的,只看到儿子日日扎在书房就觉得考上秀才指日可待,唯有林菀知道,熊孩子的“叛逆期”来了。 林菀悄咪咪走进书房,在熊孩子最专注的时候,冷不丁从后头伸出手,成功缴获一本杂书。 “《我与公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林小宝,你行啊,终于原形毕露了。”林菀前几次缴书也不过是些资料书,没想到几日工夫熊孩子功力见涨,竟然开始风花雪月了。 翻开书本一看,里头还有插图,画的男男女女年轻貌美,最主要的是寓意明显红鸾星动,这哪是一个孩子该看的书? “林小宝,你想吃家法了?” 林小宝条件反射屁.股一缩,脸上挂着可怜兮兮的委屈,“姐,我冤枉。” “三句话自白。” 不用三句,一句话林小宝就交代清楚了,“长云给我的。” 林菀:“……”可怜的长云,再次被出卖。 但事关自己弟弟,林菀必须问清楚,林小宝也知道这事情若是含糊,只怕真要挨打了。“长云给我带来的京城里的小玩意儿,说是给我解闷的,随同的还有一些书,都是老师挑选的,让我用心念书……我看的这些都是从里面翻出来的。”言下之意,书是他老师亲自准备的,锅该是谁的就谁背。 林菀一想到顾廷昭竟然给她家熊孩子准备这些书,心情很是复杂。又忍不住为大佬辩解,难道是提前给弟子早教育开蒙?这拙劣的借口没法说服林菀,她将林小宝书篓里相同种类的几本书全部拿走了,直接去找长云质问。 长云看着眼前摊开的话本,眼皮子跳的厉害,可是听林菀控诉这些都是他家公子准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不可能,公子不会做这些事情。”他家公子一向谦谦君子。 林菀气笑了,“合着我大老远过来就是来污蔑你家公子的?我林菀虽然只是个农家女,但是鲜寡廉耻还知道,我一个姑娘家犯得着这样冤枉你家公子?” 第十八章 他有心她害怕 长云想辩解,林菀却直接将几本话本扔了,一并扔过去的还有那些京城带来的小玩意儿,都是顾廷昭给的,当初的说法是和给林小宝的一样,小玩意儿不值几个钱,京城里的小东西玩笑一二。 林菀本觉得是些小东西,收了也就收了,她都拿了人家一万两了,还在乎这个?可如今就心里头不爽快,她心里不舒服,眼瞧着顾廷昭送的小东西也碍眼,索性一并还回去。 长云就话本事件感觉很无辜,觉得自家公子蒙受不白之冤,愤愤写信告状,将林菀的不是说了一通。信中末尾,仍然不忘表达自己想要回京的强烈愿望。 顾廷昭装病一段时间,在京城可谓是最无所事事的闲人,眼看着三皇子已经入局,他觉得自己是时候功成身退了。谁承想,长云那边竟是不省心的。顾廷昭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随从脑子不灵光,跟着他多年竟是一点察言观色摸人心的本事都没学到。 话本子随同一起送过去,自然不是给林小宝的,那他既然会送,肯定有要送的人。除了林小宝,剩下的还有谁? 顾廷昭揉着眉心,无奈,“一身本事全喂剑了。” “公子,第二味药已经换了,我们的人按照公子要求全部撤离。”长青敲门进入,将事情一一禀报。说完无意识瞥了眼,就看到落款长云的信件,“林姑娘又有新鲜事儿?” 长青一直在京城,从未和林菀姐弟见过面,但是只凭着长云几封书信已经能够将主子的心思猜得七八分。可他不是多嘴之人,若不是今日见公子心情不好,也不会多嘴一问。毕竟和长云是兄弟,这榆木脑袋办事免不了得罪公子。 顾廷昭却道:“当初让你收集的话本,你是何看法?” 长青一愣,随即低头请罪,“属下逾越,请公子责罚。” 顾廷昭挥手,“你只管说。” 长青小心偷瞄了眼,觉得自家公子除了面有郁色,也没多大的恼怒,想来长云没犯大错?“公子的心思属下等万不敢猜测,不过跟着公子十年,长青自认为还是懂公子一二。那些话本写的粗鄙奢烂,可若是细细品还是能看出京城贵女们对公子的向往之心,公子风采依旧。” 瞧,明明是兄弟,一个一点就通而另一个脑子里就差塞浆糊了。 顾廷昭:“将最新的话本带去,你去换了长云。” 省城一场交接悄无声息,没人知道长云和长青两人换了,就是和长云接触最频繁的林小宝也没感觉到异常,只因为长云和长青是同胞兄弟,长相一模一样。 可是有一个人却发觉了“异常”,而且这个“异常”一发现竟是直接告诉了林菀,林菀整个人都是懵的。 林蕊的试探还在继续,声音轻轻软软的,像是撒娇,“大堂姐,那个人是谁呀,我听小宝说叫长青,看着凶神恶煞的,咱家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护院了?” 长青?那是长云啊。 林蕊:“我刚刚出去时碰上他了,脾气还挺好,差点撞翻了我的果盘,赶紧就跟我道歉了。若不是背着把剑,其实挺文气的……” 林蕊的念叨是随心的,她认定了那人就是长青,根据描写跟在林菀身边的也是长青,这事情不算暴露。然而林蕊想不到的是,之前跟在林菀姐弟身边的人,根本就是长云。而她自以为熟知剧情就心大不谨慎,反而将自己最大的破绽露在林菀面前。 长云还是长青,这个问题林菀决定暂且先不考虑。但是眼前这个小堂妹,很有问题啊…… 一场试探,精心套话,林菀对林蕊的猜测从重生女变成了穿书女,一想到这异世除了她竟然还有一个穿书者,林菀心累之极。 剧情本就走的乱七八糟让她应接不暇,再来一个穿书的又是想闹哪样儿?合该她恶毒女配就要活活累死,被一个个抢了先机的重生女穿书女摁在地上摩擦? 林菀沉默,心情难以言说,只看着林蕊在她面前蹦跶。小堂妹的性子比以前更跳脱了,言语间若是仔细观察还是能察觉到差别,眼前这个林蕊说话间无意识会带出一些现代语气,这点和她不同,她是完全谨遵自己古人的身份的,一丝一毫也不敢暴露。而眼前人,林蕊活的就随意多了,仿佛自己是个路人甲就无所顾忌,甚至对女主也是诸多评价。 而让林菀惊讶的是林蕊对重生女主的评价似乎不高,或者说是很差才对。 林蕊:“二堂姐又开始扩大她的生意版图了,做生意就做生意,可是为什么总是和那些年轻公子哥儿牵扯呢……我也是惊呆了,二堂姐偷偷摸摸去了青.楼,我的天呐,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去过那种地方,她一个本土……我简直叹为观止。” 林蕊的念叨更像是发牢骚,嘟囔一通,小脾气散了也就完事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眼前的穿书女心大,对着她就能这般放心。在她眼里,她应该就是恶毒女配啊,书中作天作地的恶毒女人,难道不应该小心提防的吗? 然而林菀不知道,眼前这个穿书女林蕊心里最喜欢的就是恶毒女配。 “小蕊,我这边还有事情,就不留你用饭了,你带一罐子酸梅回去,三婶不是说爱吃么。”林菀送林蕊离开,顺带附赠亲手酿制的酸梅。等人一走,林菀提起裙摆有些焦急的往书房前去。 刚走没几步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眼前的人当做是长云就好。 果然在书房又看到了长云,不,应该说是长青,顾廷昭的亲卫队队长,和长云乃是同胞兄弟,只因为两人长相完全一样,兄弟俩一明一暗,堪称大佬手中两把利剑。 “小宝。”林菀笑容明媚,手上端着茶点敲门进去,将东西摆在桌上,“和长云对弈累了吧,先休息会儿,姐姐亲手做的桃花酥。” 林小宝一听有吃的直接将棋子一扔,欢快跑向林菀。林菀却是冲着人歉意,“小宝还是孩子,这种下棋的事情难免耐不住性子。” 长青只淡定微笑,“小公子进步很快,下棋有助锻炼耐性,我按照公子吩咐陪练小公子,这是我的本职。” 林菀不动声色的观察长青,越看越觉得自己以前傻,长青和长云虽然长相一样,可是性情却是差距甚大,一个急躁面瘫,做事认死理一根筋;另一个怀柔耐心,脸上常挂笑容,在对方松散卸下心防之际给予最致命一击。如今长青虽装作长云,可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习惯总是无法全部磨灭的,就好比现在,捏着茶杯时会下意识的摩挲,这是长青惯有的小动作。 林菀最后那点怀疑都被消灭,确认眼前人是长青无疑。这个认知让她一瞬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大佬偷偷换人盯着他们姐弟俩,是为什么?难道是对他们不放心,加强监视? 林菀实在想不出,自己和熊孩子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大佬? 而长青在接替了弟弟长云的任务后,第一时间关注的不是林小宝,而是林菀。那些话本还在他手中,他正准备找个机会送出去,对象自然是林菀林姑娘了。长青密切注意林菀多日,实在是想不出他家公子那样的性子,怎么就对这样一个女子上心了? 林菀是个地道的农家女,往上挖三辈都还是农家泥腿子,长青不是瞧不起农家人,而是林菀身上所带的市井小民气息和他家公子一身矜贵完全格格不入。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无论学识见地还是习惯喜好,根本就谈不拢啊? 难道他家公子在京城看惯了贵女娇奢,突然想要尝一尝清粥小菜? 长青觉得这是唯一的合理解释了,却又无限感慨:铁树开花,一辈子估计也就一次了,林菀真真是好命。 被人羡慕好命的林菀看着眼前的那些话本,内心更加瑟瑟发抖。她前段日子刚因为话本一事怒骂了长云,顺带着把大佬也骂了,顾廷昭如今换了长青过来,又再次送话本,除了敲打警告还能是什么! 林菀内心悲戚戚,面上依旧笑眯眯,“长云,我不是说了么,小宝还小,不需要这么早了解这些。”这是她对大佬最后的倔强抗拒了。 长青愣了愣,却笑,“林姑娘误会了,也怪我上次没解释清楚。这些话本是给林姑娘你的,京城各家小姐都爱看,这些是最新出的,公子知道林姑娘爱看闲书,就顺便搜罗了些。” 林菀内心更加忐忑,顾廷昭观察实在太细微了,连她的平时爱好都摸得一清二楚。她爱看闲书不过是借口来熟悉繁体字,从而将唯一可能暴露的缺陷补足,谁承想差点因为此事翻车。 “顾公子他……”林菀有心试探,但是一想到自己对面站着的是笑面虎长青,那些话又咽回去了,“那就多谢顾公子了。” 长青任务完成满意离开,林菀手捧着话本,不敢不看。等将最新的几本都看完后,神色一言难尽。 话本写的香.艳,内容也劲爆新颖,可关键是话本的男主角是大佬顾廷昭啊!这些所谓的话本,应该是京城各家求而不得的千金小姐们闺中寂寞,一腔感情无处去才来的产物吧?可顾廷昭拿给她看又是怎么个意思? 第十九章 顾廷昭发怒 林菀捉摸不透,大佬的性格描述在原书中太少了,而就她接触过的顾廷昭来看,又实在是一位翩翩公子。如此懂礼进退的小侯爷执着送话本,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原本猜不透的林菀,在林蕊无意识的几句话中明白原委,继而浑身冰凉,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冷的骨头都快打颤了。 林蕊对她不设防,基本上借着编故事的由头让她知道了故事。和她所穿的很像,又有些出入,林菀经过自己整理得出,林蕊所穿的是她穿之后的新故事。如果将女主重生前的世界当做一周目,女主重生也就是林菀自己所穿的那本书就是二周目,而林蕊是三周目。 在林蕊所看到的内容里,重生女主吊打恶毒女配最后成为人生大赢家,但是女主却是个喜欢暧.昧的主儿,和男主男配一堆男人牵扯不清。林蕊讨厌绿茶.婊,重生女虽然一路打脸复仇走的爽文路线,可是对待感情方面却踩了林蕊的雷,而林蕊这个小丫头竟然更喜欢书中的恶毒女配。 而那个恶毒女配,就是她林菀。 林蕊的原话是:女配有什么错,她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从自身出发,她是自私自利可是也没有碍着别人啊,是女主自己太算计了。认定前世那些人和事本该就是她的,重生后就要恨女配,女配沾染的是她的人,就活该被报复,站在自以为是的道德制高点,却有着最自私的一颗心。 林蕊对恶毒女配充满同情又满怀喜爱,穿书后就这么大咧咧的暴露自己,或者说在林蕊眼里林菀也就是书中一个土著,她说的那些话更像是个奇异故事,土著又怎么会知道她的秘密呢! 然而,林菀不是土著,她就是知道了。 此时林菀心情很复杂,自己所知的剧情已经面目全非了,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依据,而林蕊的那个剧情,又让她十分害怕。如果林蕊真的是三周目,那她即便再努力依旧会是个恶毒女配,依旧会被重生女主报复到惨死的下场,那她一直以来苦心经营、小心翼翼究竟是为了什么? 林菀的心已经不平静了,任谁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要惨死的剧情杀,又怎么能坦然面对? 她自私,她怕死,她就想安安分分活到寿终就寝,这事情怎么就那么难呢! “囡囡,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睡不好?”林翠发现女儿总是无端发呆,一个人就那么站在窗户边儿就能一站一上午,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却是一点光都没有。 林翠担心急了,眼下日子过得好,儿子上进不用操心,能让她家闺女这般失魂落魄的事情,也就剩下儿女感情了。她家囡囡有相中的人家了?那户人家门第高,家里有小妾?她家囡囡该不会想不开想要和人私奔吧? 林翠脑补一出大剧,越想越坐不住,找林菀谈心。“囡囡啊,娘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弟他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你以后可要在娘身边,不让等娘老了连个看望的人都没有……”林翠呜咽声不断,一开始假哭,后来是真哭了。 林菀不知所措,“娘,你这是怎么了?” 林翠一抹眼泪,直接问:“囡囡你和娘说实话,是哪家的公子少爷,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林翠一想到自己养了十五年的水灵灵大白菜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猪给拱了,整颗心就是稀碎,拼不起来的那种。瞧着女儿越发出落得美貌,那眉眼那脸蛋儿,古代西施也就这样了,也难怪被公子哥儿惦记。 “你三叔也是有功名在身的,咱们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人家,你若是受了委屈,娘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要给你做主……” 林菀终于听明白了,明白过后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娘简直脑补小能手。 “没有的事儿,我好得很,哪来的心仪公子。” “那瞧瞧你瘦的,脸上都是愁。”林翠不信,林菀却借口道:“是天太冷了,娘你也知道,我落水后一直就怕冷,大夏天的还晒太阳呢。” 林翠一想还真是,她家闺女的身子骨似乎是弱了些,如今天气越发冷了,这怕是睡不好冻着了。如今就这样,到冬天可咋办? “那不成,让大夫给你瞧瞧,小毛病得赶紧治了,顾府不就有大夫么,那老先生医术高明,让他给你看看。” 林菀一口拒绝,那可是背主的人,可不敢让他看病,谁知道那药方有没有问题。“不用,我们家又不是没有银子,不用麻烦顾府。” 林翠想想也是,第二日就带着林菀去了省城最好的医馆,请有名望的老大夫给女儿诊治。林翠在一旁等的焦急,却不敢出声打扰。 林菀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她自觉自己这身体还是挺好的,吃嘛嘛香,除了喜欢晒太阳这一点,就没有别的毛病了。 老大夫诊治完,面色有些古怪,又仔细看了林菀的眼睛和舌苔,最后开了一副温养调理的方子。林翠知道女儿没有大毛病,喜滋滋带着人离开。母女俩一走,老大夫迎来一个面熟的,起身跟着去了后堂。 当天一封密信从省城出发直达京城,经过亲信之手最后落到主人手里,也不过一天一夜工夫。顾廷昭看完却眉头紧蹙,书房内凝滞的气氛显示主人十分不愉快的心情。 长云仍旧面瘫脸,被顾廷昭问起时,只道:“应当如此,林姑娘确实闲来无事喜欢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那语气很随意,却让听者直接脸色阴沉。 顾廷昭捏着信件的手骨节作响,从未发怒过的他第一次将桌上的笔墨打翻,长云意识到主子的怒意后退,跪在地上,“公子……” “我让你事事注意,你就是这么注意的?”顾廷昭怒极反笑,虽对着长云发火,却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质问。明明和她相处甚多,怎么就没有想到她爱晒太阳可能是身体有恙? 顾廷昭只以为自己是个病秧子,世上再也没有如他这般艰辛苦命之人,却不想一个小小农家,林菀这样一个小姑娘竟也能遭受毒苦。 她应该还什么都不知道吧?只以为自己是因为落水而得了怕冷的毛病。可是谁能想到呢,这根本不是什么落水后遗症,而是有人心存恶毒,给她下了药。 “让长青注意她的身体情况,仔细调查她身边的人,一切可疑不可疑的人,全部不放过。”顾廷昭对林菀的感情很复杂,喜欢是肯定喜欢的,却没有到深爱的地步,但只这么喜欢着,就已经绝不能容忍他人对他在意之人施加迫害。 “将雪莲和避毒珠送去。” “公子!”长云很是不解,那样珍贵的东西怎么可以随随便便送人,雪莲不说难寻却也珍奇,而避毒珠这世上有且仅有一颗。 送去,送哪儿去?还不是送到省城给林菀! 长云替自家公子不值,但是命令难为只能照办,而得了东西的长青第一次露出和长云一样的表情,觉得他家公子应该是疯了。即便是欢喜人家,也用不着如此破费,这避毒珠说送就送了,公子自己怎么办? “林姑娘,京城里捎带的小玩意儿。”长青将珠子混在里头,交给林菀。至于雪莲,很巧妙的放进了她每日都要服用的调理身子的药包中。 林菀不疑有他,小玩意儿是顾廷昭给的,收起来就是。药也是每天吃,在林翠的叮嘱下根本没可能逃得过。好在吃了一段日子就停了,林菀舌头都快苦涩的麻木了,一停药就偷偷带着林小宝出门,想要去吃点好吃的打打牙祭,从来不贪口腹之欲的她如今也是被折磨的狠了。 林小宝就欢快多了,虽然不再贪吃馋嘴,但是能溜出来放松玩一玩也是好的,尤其带头的是他亲亲姐姐,便是爹娘都不会说他什么。 “姐,吃完杏花楼的饭菜,咱们再去哪儿玩?今日好不容易出门,定要玩得痛快了再回去。”林小宝给林婉做介绍,将当初顾廷昭带他去玩过的几个地方介绍给她,想要重游一次。 林菀也觉得这日子憋闷,索性痛快畅游一次,将心中憋闷发.泄出来。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杏花楼吃个饭而已,随随便便就碰上了林巧。 林菀:“……”该感叹剧情的强大吗? “姐,是宋秀才。”林小宝眼尖看到林巧身后男子,定眼一看竟然还是老熟人,“不对,应该叫宋举人了,他比三叔稍微差些,乡试第二。” 林巧听到林小宝的声音,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内心却鄙夷。宋修远可不是什么乡试第二,他可是真材实料的头名,若不是她给了她三叔答案,头名解元必定是宋修远。 林菀对宋修远是不是头名解元不清楚,但是他是男主啊,最后考中状元却是实打实的,也是他日后成为权臣的第一步。如今两人又在省城相聚,莫不是男女主光环?可是女主和男配不是…… 林菀一瞬想到林蕊所说,女主重生后感情方面特别藕断丝连,男主抓着不放,男配们也不放过。林菀就想到男配三皇子了,林巧在青山县和人家友情之上恋人未满,收了人家玉佩借势风生水起,这转个身三皇子没在身边,又和男主宋修远各种见面,也不知三皇子知道林巧这些骚.操作后内心作何感想…… 第二十章 他把书本都撕了 林菀似乎能体会到林蕊的暴脾气糟心情了。 可是和她有何干系?她一不肖想男主二不惦记男配,她就是个莫得感情想要安静活着的女配而已。 “大堂姐,你和小宝也来杏花楼吃饭?那真是巧了,我和宋公子也是碰巧遇上,不如大家一起吧。“ 林巧和宋修远遇上实属偶然,前世求而不得的男人今生原本执念想要争取,可是青山县和那个人朝夕相处,说不动心是假的。林巧正为难该怎么办时,却遇上了林菀,她藏在心底深处的不甘和嫉妒又再次涌现上来。 尤其是见宋修远看到林菀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艳,更是心里恨得牙痒痒。前世林菀也是凭着一张脸让宋修远注意,而后被拒绝仍旧不甘心,林菀这个恶毒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还给宋修远下药。林巧眼前闪过无数片段,一会儿是她和宋修远相知相许的画面,一会儿又是林菀耀武扬威嘲讽她的情景,但是最让她难忘的却是林菀一身大红嫁衣从林家出嫁,而她作为堂妹只能看着心爱的男人牵起别的女人的手…… 几人入座包间,林菀就坐在林巧对面,明显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眼神的嫉妒。林巧虽隐藏很好,可是女主女配似乎天生不对付,林巧第一眼怨恨的目光淡淡扫过她时,林菀就察觉到了。 再看林巧对宋修远似乎过分热络了,林菀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丫就是吃不到葡萄酸,前世宋修远这个男主前期可是娶了女配的,若不是后来大佬插一脚要了林菀,女配男主指不定就能从相杀到相爱……林巧这是嫉妒羡慕恨了,她得不到的男人,前世被女配摘了果实。 林菀目光直白坦然,就这么大咧咧的打量起宋修远来。看着是人模狗样的才子风流,可是身材却是不行,如此瘦弱身躯当真能熬过古代科考?就是病秧子大佬都比男主身材好啊! 林菀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对比参照就是顾廷昭,将大佬和男主放在一起,简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林菀心思一瞬就歪了,可是那眼神热烈自己无所觉,对面两个人却是直观感受到了。林巧觉得林菀这辈子还是这么恬不知耻,宋修远之前明明白白表达自己的厌恶,可再次相遇她竟然还敢肖想宋修远,真是不要脸。 而宋修远呢,心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他对林菀是厌恶的,至少在上河村时他是讨厌林菀的,她爱仗势欺人爱占小便宜,嘴巴毒不饶人,一点小事爱夸大其词……如今再见,林菀的谈吐气质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他脑海中那个讨厌的林菀似乎模糊了,眼前清冷气质出尘的林菀让人难忘。 而她,似乎更美了。 宋修远书念傻了,此时毛头小子远没有日后权臣第一人的心智谋略,自然不会知晓有些感情最初也可能是从讨厌开始。明明那么厌恶一个人,却对她的坏心思小习惯如数家珍,明明恨不得再也不要碰面,可遇上了仍会多看一眼,这就是喜欢啊,心动却不自知。 “听说小宝最近跟着顾公子在学习,顾公子那般才华,小宝日后定能有所成就。” 林菀回了神,嘴角一勾笑道:“哦是吗?二堂妹也认识顾公子?” 林巧失笑,“怎么会,我哪里有幸认识顾公子。”无论前世今生,顾廷昭这样的人都不是她该骐骥的,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根本没有人能挑动他的心弦。 林菀却疑惑了,“既然不认识,二堂妹你又如何知道顾公子才华好?我忘了说了,顾公子忙,小宝是另外请的老师教导呢。” “怎么会?”林巧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失态,转而解释,“是我听岔了,小蕊总爱念叨这些,我以为……算了,总归是好事。三叔考取功名,那就说明林家有念书的底子,小宝自然青出于蓝。” 两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间就经历了十八般武艺刀光剑影,可坐在桌上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愣是没察觉到任何不妥当。 分别之时,林小宝还舍不得,“二堂姐,我以后常来找你玩啊!” 林巧自然说好,和林菀姐弟分道扬镳,一并离开的还有宋修远。只不过宋修远难得开口,虽看着林小宝,话却是对着林菀说的,“我那里还有当初考秀才前看的书,做了写笔记,如果小宝不嫌弃,可以拿过去看看。” 林菀来不及拒绝,林小宝已经点头答应了,熊孩子对于白占的便宜特别喜欢。“谢谢宋大哥,改明儿我就去找你拿。” 宋修远留下住址,这才离开。 林菀表示心累,临走前林巧的死亡凝视让她很不爽。她有预感,之前她避了又避的剧情可能要再次上演了,女主女配撕.逼大战,虽迟到但永不缺席。 而这个导火线,就是因为男主和她多说了一句话? 熊孩子尤不自知自家姐姐内心的沧桑和感慨,他已经拿到他三叔当年念过的书,如今再到手宋修远的那一份,只觉得自己人生快要开挂了。“姐,我有预感,我三年后肯定能考中秀才。” 林菀:“……”并不这么觉得。 宋修远住的是普通的客栈,只有他一人,要的也是下房。林菀拗不过熊孩子,还是带着他去找宋修远了,结果看到那样的居住环境,还是忍不住惊讶了。女主这么有钱了难道还不给男主换个住的地方吗? 转念一想又想通了,男主人设就是如山间青松傲骨铮铮,他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屈的男儿,又怎么会用女主的银两?更何况如今男女主关系尚未明确,宋修远更没有可能借着林巧的光过好日子。 不得不说林菀真相了,林巧当初知道宋修远居住的地方时就提过让他换地方,银两方面她出。可是宋修远拒绝了,他从来不是为生活所迫贫穷而伤自尊的人。然而今日林菀带着弟弟前来拜访,那眸子清澈不谙世事的女子一脚踏进客栈,周遭嘈杂混乱的环境让她好看的眉头皱了下,宋修远无端涨红了脸。 “林姑娘请稍等,我去拿书本。”宋修远言语匆匆,脚步更是匆匆,转身上楼拿了那几本书,再回来就直接塞到林小宝手中。他也不敢看林菀此时的脸色如何,只匆匆说了几句,借口还有温习转身走了。 林菀感叹:男主果然不待见恶毒女配,竟是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呢。 “书到手了,再不学好你就等着看吧。”宋修远的感情方面是一团糟,但是学识确实顶尖,林小宝能拿到他之前用过的书,简直走狗屎运了。林菀再次教育,“三叔的那一份暂且放一放,先看宋公子的这一份。” 林小宝不解,明明三叔才是头名解元啊,“为什么?” 林菀没法解释,只瞪了眼,“让你看就看,再叨叨零嘴不给你吃了。” 林小宝立马怂,乖乖听话,他姐拿捏他死穴这块总是抓的死死的。 三日后,林小宝噩梦袭来,他家老师回来了。顾廷昭的出现,让林小宝本不多的生活乐趣彻底丧失,林菀给他准备哪些零嘴儿,全部被他拿走了。美名其曰:戒馋戒懒,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林小宝幽怨脸,他就多吃一口能咋地,他姐专门为他做的,浪费可惜。 顾廷昭表示不浪费,当着林小宝的面儿告诉他那些零嘴自有好去处,于是熊孩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零嘴就这么落入他家老师口中,而他却被逼着三倍多的时间花费在念书上。 林泽那份笔记顾廷昭看了,评价庸俗,而宋修远的那一份笔记顾廷昭看完,评价尔尔。林小宝心仪宝贝的两份珍贵资料,顾廷昭当面毁了个干净。 熊孩子嗷嗷大哭,委屈,“老师你欺负人!” 林菀正在屋子里发呆,对顾廷昭的出现还没有适应,就听见外头熊孩子崩溃的哭声,转眼门被推开了,林小宝扑到她怀里,一边哭诉一边告状。 “姐,老师把我书撕了,呃……两份……” 林菀听完默了。她能怎么办,她干不过大佬啊!于是转头教育,“小宝啊,你老师是有经天纬地之才,你跟着他学习已经足够了。”至于旁人,确实比不上大佬的本事。 林小宝不服,“那他也不能撕书啊,我好不容易借到的,本来还想着看完还回去,三叔那儿还好说,宋大哥那儿怎么办?” 林菀也觉得难办了,当初只说是借看,确实是要还的,可那些笔记书本都被顾廷昭撕了。林菀为难,“要不重抄一份?” 至于重抄一份谁的,除了顾廷昭别无选择。大佬撕了两份笔记书本,却给了一份新的,是他当年的学习心得,熊孩子拜读后惊为天人,早就忘了当初信誓旦旦不原谅的那些话了。只可怜林菀,重抄一份的重任就这么落在她手上。 林菀心情沉重,只觉得是顾廷昭在变着法儿的试探她,就因为当初她爱看闲书,大佬莫不是发现她对繁体字认识不熟?可眼下她已经完全认得了呀,而且比以前的林菀懂的更多了。 第二十一章 顾廷昭心疼 “顾公子。”林菀抄写的动作一顿,看到眼前落下的阴影,心都颤了,面上依旧保持镇定。 顾廷昭只站在林菀桌案前不远,却碍于书房中还有一个林小宝而有所顾忌,不过没一会儿,熊孩子就被顾廷昭打发走了,一句“中途休息”就让他撒丫子跑开乐疯了。 林菀怒其不争,暗骂林小宝和她不统一战线。而面对顾廷昭的不断靠近,她却手足无措。 怎么办怎么办,大佬的威压这么重,她毫无反抗之力啊!!! 林菀的肩膀被摁住了,男人的声音就落在她头顶上方,语气低沉,“这就是你写的字?” 林菀心里一个咯噔,赶忙去看自己所抄写的,怀疑她一个不留神写出了简体字惹得大佬对她怀疑了。然而看了又看,她写的字都对啊? 顾廷昭看林菀苦恼无辜的表情,失笑,手臂压下握住林菀的手,带着她一同写了几行字。边写边告诉,该怎样运笔怎样写出笔锋,又如何能让字立起来而不是歪歪扭扭像蚯蚓一样。 “会了吗?”顾廷昭头一瞥,目光专注而认真。 林菀的视线就这么直接撞上他的,在男人眼里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她自己。登时面若红霞,长而翘的睫毛忽闪着,眼神无措又想逃避,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主人不安又紧张的心。 顾廷昭见好就收,放开了林菀,转身离开桌案再次规矩站到一旁,仿佛刚才亲密教导不过是一梦恍惚。大佬能做到面色不改气定神闲,林菀却是做不到,后面大半的时辰,她都在深深的“体会”大佬的用意。 顾廷昭想做什么,他想表达什么,已经开始铺开计划而对她进行利用了吗?林蕊的话仿佛犹在耳,顾廷昭冷心冷肺对任何人都没有心,对女配更是利用的彻底,最后女配惨死虽是女主所为,但是顾廷昭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他这是对我……色.诱,美男计?” 林菀心情复杂,她何德何能竟能让大佬屈尊降贵,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顾廷昭惦记的? 想了许多,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和她有亲戚关系的重生女主了。顾廷昭的小叔是大反派,顾家除了一个站在三皇子那边的,其余的都是支持大反派的,所以顾廷昭也是和女主站在对立面? “想通过我打探女主的消息吗?或者说是查探三皇子?” 林菀的抄笔记一事终于完成,顾廷昭接过检查,还算满意,却是拿着不肯还了。 林菀:“顾公子,这是我准备赔给宋公子的。”您把人书撕了,这赔罪的却是我,也是没谁了。 林菀心底哼哼,顾廷昭却道:“宋修远那边的赔礼我已经让人送到,足够抵销几本书的价值。而且他人已经不在省城。”去了也是扑个空。 林菀惊讶,“宋公子去哪儿了?” 顾廷昭眉头蹙了蹙,依旧好言,“京城国子监。” 林菀一瞬想起来,她家三叔也去京城了,走的时候还得意洋洋的,说是去好好念书。想来是走了林巧那边的路子,通过三皇子的人脉进了国子监了。 顾廷昭似无意道:“若是小宝表现尚可,也可去国子监进学,里面的夫子教导水平尚可,尤其是国子监祭酒……” 林菀一口拒绝。可拉倒吧,国子监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多的是纨绔子弟,她家熊孩子虽然熊,但是已经在她的教育下慢慢长正了,若是去国子监那里转一圈儿,她家好树苗又要歪了。 “不敢麻烦顾公子,小宝就是个皮猴儿,再说他不过农家小子一个,当不起去那样的地方。” 顾廷昭没想到林菀对这件事如此抗拒,那避之不及的态度太过直接,他不得不想,究竟是她不愿意让林殊去国子监,还是她不愿意涉足京城,从而想要逃避他? 明明,不是对他有所感觉的吗? 顾廷昭回顾府,长青暗查的消息已经有眉目了。“公子,林姑娘身边的人都已调查清楚,除了两个人前后有所变化,其他人并无不妥。” “哪两个?” 长青:“林家二房林巧,以及林家三房林蕊。” 顾廷昭一愣,没想到有问题的竟然是林家的小辈,而且还是两个女孩子。这和他所想倒是有些出入,“她们两个有何不妥之处,仔细说说。” 长青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调查内容属实,也就如实禀告了。“林巧当初和林菀一同落水,自醒来后就有些不一样了,之前的林巧乖巧有余更多的是软弱,遇事喜欢避开锋芒,落水后的林巧却更加大方聪慧,而且在做生意上似乎很是精通……” 林巧在青山县的变化并不大,但是联系到她从小到大的性格和处事,她的改变还是让人怀疑的。而顾廷昭的消息网又是密密麻麻如蜘蛛网一样,林巧那点心思变化如何能逃法眼? 长青继续,“林巧在青山县靠着一张方子搭上了福运酒楼的大掌柜,自此又发展其他生意,除了自己开起来的铺子,在首饰成衣设计乃至粮油方面都有涉略……”长青越说越心惊,不禁感叹林巧一个女儿家竟有如此好手段,他平生没有佩服过哪个女子,林巧此人虽然可疑,但是本事确实让人钦佩。 顾廷昭听完林巧的事情,只让长青继续,长青就说起了林蕊。“和林巧相反,林蕊这个小姑娘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也没有什么生活上的大变故,小姑娘依旧天真烂漫,而且很是亲近林菀。唯一让人看不明白的就是当初借着她爹林泽的手,将林家二老以及林家大房接到省城一事……” 林蕊的穿书毫无征兆,可以说是睡了一觉芯子里就换了个人。而林蕊以前一直是透明人的存在,顾廷昭即便再能耐也注意不到这么多。 林巧和林蕊的事迹调查完了,也是最有可能存在问题的人,排除所有不可能,那么剩下的那一个就是唯一的真相。林菀被下药之事,只能是这两人其中之一所为。而林巧和林蕊两个人,顾廷昭更偏向于林巧。 “着重关注林巧,另外注意她和京城那边的联系。”至于是和谁联系,自是不必多说。 长青领命下去,顾廷昭却在书房发呆,他想不通林巧为何会对林菀有如此大的仇恨,竟然能够使出这般恶毒的手段?而让顾廷昭不解的是,林巧一个农家女子,是如何有本事拿到那种药的? 林菀身上被下的药与其说是药,倒不如说是一种毒。这种毒无色无味,除了一开始的畏寒表现身体根本没有任何征兆,而后期毒素在身体内蔓延,通过人体经脉随血液遍布全身,每每深夜便痛不欲生。而痛却能忍,忍而不死,意志力强的人忍一辈子就这么痛不欲生过去了,意志力不强的人忍不住便会自残而死。最可笑的是,中此毒之人不能与人同.房,否则痛苦加倍。 这已经是恨到极致的精神折磨了。 顾廷昭一想到林菀日后要受那样的苦楚,心不可抑制的疼了下。小姑娘娇娇软软一个,最是烂漫天真的年纪,凭什么被人如此对待? 顾廷昭忧心林菀中毒该如何解,而当事人却浑然未觉,冬日暖阳,沏一杯茶抓上一把瓜子,往院子里摇椅上一趟,就这么悠哉悠哉眯眼打盹,简直人生一大乐事。当然,若是书房里熊孩子时不时发出来的嗷嗷声能消失就更好了。 顾廷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哪根筋搭错了就突然要求林小宝开始习武。已经八岁的年纪,如今却要如四五岁孩童一样压腿劈叉扎马步,那画面惨不忍睹简直没法看。 林菀借着送果盘去过书房几次,熊孩子被压着劈叉不说,手上还拿着一本《论语》在读,真真是练功学习两不误,顾廷昭是要将熊孩子往文武双全上培养啊。 按理说是该感激人家的,但是林小宝的哭喊声实在凄惨,林翠听了些日子实在心有不忍,“囡囡,顾公子这么折腾小宝也不行啊,万一腿折了……” 林翠表情一目了然,意思更是明白,想要林菀去劝劝,“顾公子最近一直吃你做的零嘴,正所谓吃人家嘴软,他吃了这么些怎么好意思对你凶。” 林菀并没有这个认知,大佬肯吃那是赏脸了,她若是借此邀功那就真是不要脸了。但是亲娘苦苦哀求,熊孩子又哭的悲凉,她就心软了。“我去试试。” 林菀仍旧是老样子,端着零嘴和果盘去书房,门打开却只看到熊孩子在扎马步,边上是长青在看着。 “顾公子呢?”林菀看向长青。 长青眼神示意,微笑,“公子在内室休息。” 林菀不敢打搅,放下东西准备离开,却听得内室一声叫唤,“拿披风进来。” 长青将顾廷昭原本解下的披风拿起,却是走到林菀跟前,笑容更满了,“麻烦林姑娘一趟,我得看着小公子。” 林菀:“……”完全莫名其妙。但她还是接了,不过是顺手的事情,正好去和顾廷昭说说能不能放缓熊孩子的练武一事。 第二十二章 差点心乱了 书房一块本没有内室休息的地方,是顾廷昭归来之后做的房屋改建,小院住的是林家人,顾廷昭整日在林家教学不好去其他地方休息,便一直待在前院书房这边。说来也是避嫌,林菀一次都没有进过书房内室,如今踏进去才算看明白。 里头的窗户是用墨云纸糊的,将外头的光线遮住了大半,导致整个室内显得特别灰蒙。林菀能看清楚内室当中的摆设,除了一张休息的软榻,也就多摆放了一方桌案而已。此时此刻顾廷昭正躺在软榻上,背对着她侧卧,如墨瀑布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身上的外衣也松松垮垮,丝滑绸缎的锦被只盖到腰的位置,搭在被子上的手臂衣袖挽起,露出的那一节肌理清晰。 “长青,上前按摩片刻。”林菀还未出声,软榻上的男人已经反转了身体,平躺在那儿,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徐徐,“让林殊自己练,等会儿再去看。” 林菀没动,甚至不敢动。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解释她此时此刻的窘迫,但是黑压压昏沉的环境却让她整个人发软失魂了,顾廷昭平日里风光霁月又气势迫人,实在是难得见到他如此温顺无害的慵懒模样。单单这么看着,真是赏心悦目啊。 林菀是个颜控,闭着眼睛的顾廷昭掩盖所有锋芒,那张脸完完全全戳中她。 顾廷昭感受到落在太阳穴的手指,冰凉且舒适,更重要的是那触感完全不同于男人的糙,当即便猜到来人是谁。身体一瞬僵硬就恢复如常,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就这么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林菀的按摩。半个时辰后,林菀手酸腿麻坚持不住了,软榻上的男人却是忽然睁眼。林菀登时往后退,脚一麻跌坐在地。 顾廷昭掀开被子起身,几步走至她面前,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而后小心放在软榻上。却蹙眉,“怎么是你?” 林菀心虚,是她一时鬼迷心窍垂.涎美色,她能怎么解释啊。但如今男人一双锐利的眸子看向她,林菀心底那点旖旎早就散去,只剩下结巴了。 “我、我就是……我没……”林菀欲哭无泪,心虚到这个地步也是没谁了。 顾廷昭此时已经整理好衣着,披风重新披上,居高临下望着低头的小姑娘。林菀脖颈露出来的一段白皙在他眼里尤为亮眼,他深深看了一眼才移开目光,“长青不在,你怎么进来了?” “他让我送的,说是要看着小宝。” “嗯,出去吧。”顾廷昭说罢转身,走出去几步却没有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瞧,林菀仍然坐在软榻上,神情迷茫。 “怎么了?” “腿麻了。” 少女不自觉带上委屈的娇俏声让顾廷昭心头一颤,随之而来的是酥酥麻麻的紧密感,将他一颗心紧紧裹住,缠的有些透不过气。呼吸一瞬有些粗沉,顾廷昭目光幽幽落在少女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上。 林菀惊呼一声,本能环住男人的脖子,待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干了什么蠢事时,耳朵都快红的滴出血来。心里更是唾弃不已,人家用美男计是因为利用,自己倒是傻乎乎真被勾.引了。 林菀开始避开顾廷昭,算是她单方面的尴尬,那一日在内室的相处虽然短暂,但是却让单纯没有恋爱的小白乱了方寸。 林菀前世活了二十年,因为照顾家里又要专心学业,自是没有工夫恋爱。她长相其实很甜美,是很多男生会喜欢的那种,可是一门心思当学霸的林菀将所有男生的示好都屏蔽在外。如今穿书,因为不想莫名其妙惨死,更是兢兢业业的努力求生存。就这么紧张高压下,却愣是被一个美男计给撩了。 林菀根本不觉得顾廷昭会喜欢上她,他们云泥之别仿佛隔着一道天堑,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看上她这种农家女的。可最近顾廷昭行事作风又如此撩.拨,林菀心情悲愤:为什么女配就是天生要被利用的呢? 林菀躲人躲到林家三房,宁愿对着林蕊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陷进去。那样一张脸,若是真的温柔似水对着她呵护,她怕明知是陷阱也会往里跳啊。 “大堂姐,我爹来信了,说在京城一切都好。我娘这边快要生了,也不好走动,等我爹高中我们再上京。”林蕊已经完全适应自己的身份,对于她爹林泽能考上进士也是非常自信,毕竟有女主这个先知在嘛。 林菀听着兴致缺缺,应付两句就继续晒太阳了。林蕊却继续念叨,她对林菀的好感越发多了,越是和女主接触就越觉得女配的可爱之处。 “大堂姐,我和你说呀,二堂姐那边又了不得了。宋修远知道吗,就是以前在咱们村住的宋秀才,真是好命啊,二堂姐也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对宋修远可真真是好,把人送到国子监了。那人也是能耐,就这么一个穷书生,竟然在里头混的风生水起,听说都搭上皇子了……” “二堂姐最近面若桃花总是失神,有时候还偷偷的笑,肯定思.春了。我瞧着京城那头有来信,宋修远给写的吧,他们兜兜转转总是能搅和在一起……” 林蕊巴巴的对着林菀说话,虽林菀没有应答,却也说的欢快,末了直接感慨林巧的赚钱能力。“二堂姐在京城也开分店了,我寻思着明年她就要去京城了。” “你又知道?”林菀终于说话了。 林蕊笑眯眯,一副高人莫测,“我就是知道,我爹和她偷偷联系着呢。” 林菀在林家三房这边住了好几日,自觉对顾廷昭的心思能摆正了,这才准备回家。坐上马车的一刹那,林菀却是一阵恍惚头晕,她一把揪住帘子才勉强稳住身体。 “大堂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林蕊在后头没看清,只以为林菀上马车快了,一下子有些晕。 林菀面色煞白如纸,一只手揪住自己的心口喘气艰难,她想要说话却又觉得喉咙干涸,便是一个呼吸都觉得刺痛。可是这种几乎要人命的感觉一瞬即逝,不过眨眼间她就恢复正常了,若不是额头细密的一层薄汗提醒她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她自己都差点以为出现了幻觉。 “大堂姐?” 林蕊还在后头,林菀并没有告知的意思,迅速坐进马车里就放下了帘子,“我回去了,你也快进去吧。” 当晚林菀再次被痛醒,沉睡中仿佛有人揪住了心脏,窒息和针扎似的疼痛让她呜咽出声,她忍不住在床上打滚,最后整个人滚到床下。第二日醒来,疼痛感消失了,林菀却因此受了风寒。 顾廷昭从林小宝口中得知林菀病重,不由得愣了下。她终于舍得回来了? “你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顾廷昭状似随口一问,林小宝话痨说了个全乎,“昨儿晚饭前,一回来就脾气大,晚饭没吃就去屋里了,今儿一早起来受寒,这会儿昏昏沉沉躺在屋子里呢。” 林小宝语气幸灾乐祸,但是一双眼睛却是频频看向窗外,望的方向正是林菀所在的屋子。他想要去看他姐姐,但是老师授课他却不敢不听。 顾廷昭只顿了下继续教课,等林小宝把今日该学的内容全部学习完毕这才放人。他没有立即离开林家,反而是让长青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身后带了一个年轻的姑娘。 “这位是沐姑娘,医术精湛师承大御医范德,听说林姑娘风寒高热不退,若是不介意,不妨让沐姑娘诊治下?” 林大山夫妇自然求之不得,女儿昏迷高热一整天连口水都喝不下去,他们都担心死了。“麻烦顾公子了,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顾廷昭向林翠微微颔首,示意人赶紧进屋。因为沐云是女子,对林菀所做的检查就仔细很多,待人再出来,一张方子已经开出来了。“现在就去抓药,立刻服下,若是夜间继续高热不退就再加一副,明日应该就能醒了。” 林翠大喜,拿着方子拉着林大山就往外跑,顾廷昭却将沐云叫到旁边,问起林菀的情况。“你和我说实话,她究竟为何高热不退?” 林菀身体懒散不爱动,但是特别注意养生,她又岂是那种会半夜受风寒之人?再说那屋子里还放着炭火。 沐云老实交代,“林姑娘受寒导致高热不退是实情,但是她被人下了毒,高热不退应该将毒素蔓延的程度加剧了。” 顾廷昭脸色顿时阴沉,“说清楚。” 沐云无奈,谁让自己师傅欠他人情呢,她一个小医女只能乖乖听话。“这个毒究竟是什么我还不清楚,这里也没有可以研究的药器,小侯爷还是将人带回京城,我也好对林姑娘进行医治。就算我不行,不是还有我师傅么。” 林菀醒来时,就被林翠告知,他们一家子要上京了。林菀整个人懵了,“为什么?” 林翠语气感激,“顾公子可真是个大好人啊,他这是看重小宝了,说要带他回京好好在身边教导,就那个国子监啊,你三叔去的那个地方,说要把小宝也送到里头去。真不知道咱家走了什么狗屎运,遇上大善人了……” 第二十三章 偶遇大反派 林菀此刻的感受简直跟遭雷劈一样,她辛辛苦苦养崽大半年,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顾廷昭这厮一句话就要毁了她的养崽成果!就这么见不得她家熊孩子好么! “我不同意。”林菀脸色不好,坐在床上却气场全开,“他凭什么决定小宝的人生,他说去国子监就去国子监,国子监是什么地方他知道么,那里都是纨绔子弟,小宝才几岁,跟着学坏了怎么办?” 林翠还未开口,屋外一道声音已经响起,隔着一扇门顾廷昭语气徐徐,似安抚,“国子监里虽大多纨绔子弟不思进学,但是也有分班,我会安排好让林殊在最好的甲班,必不会让他学坏。” “你说安排就安排,你能保证吗!” “我保证。” “……” 林菀没话了。 她最后的倔强被林大山和林翠的希冀打败,看着两人对京城充满向往和望子成龙的期待,她还能说什么呢!大佬都保证了。虽然不知道顾廷昭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是他也算是一个一言九鼎之人,说出来的话还算可信。 林小宝知道自己要去京城国子监学习后,整个人就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他对国子监的认知还是来自于他老师,对大良最大最权威的皇朝学府,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啊。而今梦想成真,林小宝觉得自己要是不考中秀才都对不起自己的这遭待遇。 “秀才就是你的终点了?”看着林小宝知足的表情,顾廷昭很是嫌弃,但是又想到熊孩子的姐姐也是如此知足常乐的态度,就神色缓和了。“让你去国子监进学,是让你学海无涯不断上进,切不可沉迷玩乐失了本心。若不然,我自有责罚。” 林小宝浑身一激灵,赶紧点头保证。他哪敢学坏啊,他老师比他姐还要可怕。 林家大房一家上京,这是大事情,自然要禀告林家二老。林老头和林老太知道事情原委,褶皱的老脸上都笑出了花儿来,“好好好!咱家小宝真是有出息,以后和他三叔一样,都是中状元的材!” “那可不,娘就等着啊,不出三年小宝就能考中秀才了,再过三五年就是状元郎,顾公子这么说的,肯定错不了。” “错不了!错不了!”林老太笑得眯了眼。 林蕊在一旁听着这些,眼皮子跳得厉害。女配一家怎么上京了,她大堂姐对顾廷昭不是没有感情么,为什么还会和原书剧情一样一家子巴巴的跟着大佬去京城? 完了完了,她大堂姐又要入虎穴了,顾廷昭肯定会带她回府,然后就是当小妾不断利用……林蕊一想到自己可爱的大堂姐最后还会落得惨死下场,就再也坐不住了。 巴巴的跑去林菀那儿,然后凑过去小声又坚定说:“大堂姐,你一定要小心啊,顾廷昭他不是好人,如果他要带你回府你一定不要答应。他肯定没安好心的!” 话音刚落,顾廷昭从外头走进来,看到林菀时眉眼温柔,语气轻缓,“长青已经安排妥当,我们今日启程出发,等到了京城先暂住顾府,我再替你们找住处。” 林蕊:“!”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林蕊脸色焦急,想要说话,却被林菀拦住。已经不能更改的事实,在小事上再挣扎也无济于事。不过顾廷昭这一手骚.操作倒是让她那颗心安定了,原本那点子心思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利用的这么明显,表明了无情,她何不将计就计顺势抱紧大腿,反正只要确保熊孩子和爹娘不受牵连就好,至于她自己……得过且过吧。若是顾廷昭当真心狠,那她就是不被女主报复惨死,也会被他玩.死的。 唉,还是她不够美貌,没法使用美人计勾.引大佬。若是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有西施貂蝉之美色,又或者有妲己褒姒之本事,一定反过来将顾廷昭玩的死死的! 林菀一路愤愤,怀揣着相爱相杀的“理想”进京。 农家女一朝踏入皇城,被小侯爷悉心呵护亲自扶下马车,又牵着一路进了宁远侯府,此事不过半日已经传遍京城各大世家。那些家中有贵女的都是恨得牙痒痒,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狐狸,竟然勾了她们求而不得朗朗如皎月的小侯爷,顾廷昭之天资哪是一个农家泥腿子可以肖想的。 “肖想”天资的泥腿子此时正住在顾府,顾廷昭亲自安排,就在前院靠近他住处不远的海棠苑,那是宁远侯府最好的一处院子,但是因为顾廷昭却是没一个人敢说个不字。 宁远侯府侯爷和当家主母都在,但是做主的却是小侯爷顾廷昭,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和水深内幕,林菀一个外人都能深切感受。不过住了三日,侯府里莺莺燕燕不断,各路人马对她好奇打探,以各种奇葩的理由让丫鬟靠近海棠苑打探消息,但是真的敢下手使手段的却是一个没有。 林菀自觉性命无忧,也懒得和侯府里的那些人计较,总归她这个人是不喜欢宅斗的。而且她也不是顾廷昭的谁,犯不着在侯府斗法。 只是住了几日顾廷昭还是没有要让她出府的打算,林菀就郁色了。她不想留在顾府当个妾啊,顾廷昭的后院日后都是一□□.细,她手无缚鸡之力又是软妹纸,还是个学渣,干不过! “林姑娘,今儿天气正好,小侯爷吩咐奴婢多带姑娘出去走走。”晒太阳这种事情是个人爱好,但是被人逼着每天都去晒太阳,那就有些憋屈了。 然而宝宝心里苦还不能说,林菀只能面带笑容随丫鬟折腾,将她穿戴整齐又抱上汤婆子,三五成群围着她去了前院小花园。那花园是顾廷昭专属,一般人都不会进来,林菀知道不会碰到侯府那些女人们,心情总算好些。 可是她单知道侯府是顾廷昭做主,却不知道这里头所有人都可能怕他,唯独一个人是例外。那个人就是大反派,也就是顾廷昭的小叔顾彦。 顾彦今日下朝回来,本就是想找顾廷昭喝酒闲聊,却不想没有逮住自家大侄子,反倒是在小花园偶遇一个女子。听小厮说那人是叫林菀时,顾彦转身离开的步子停住,不知什么念头闪过,转身往林菀方向走去。 “林姑娘在侯府住了多日,今日竟是有缘在此相遇,也是缘分。”顾彦笑容朗朗走进凉亭,丝毫不避讳的坐到了林菀的斜对面,目光灼灼,热情却不孟浪。 “这是侯府三爷。”身边丫鬟小声介绍。林菀脑子懵了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侯府三爷是谁,可不就是书中大反派顾彦么! “三爷安好。”林菀对上大反派,内心有那么些好奇,但是她如今都被大佬抓在掌心任由摩擦了,她连顾廷昭都不怕不在乎了,又怎么会怕一个反派? 于是乎,一个有心观察大反派是何做派,一个想要探究大侄子心尖上的姑娘有何过人之处,两人喝茶聊天,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从话不投机聊到惺惺相惜。本是互相试探的两个人,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变成了忘年交。 顾彦惊讶于林菀一个农家女出身,不仅对诗词精通更是有颇深的人生感悟,她的通透练达和一针见血让顾彦每每接不上话,却又细细想来原来如此。最后竟是笑着摇头,低头认输了。 “林姑娘大才,顾彦佩服,是在下莽撞了,之前的态度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林菀听着大反派对她的赞誉和不加掩饰的欣赏,内心呵呵:兄嘚,你怕不是没听过人生毒鸡汤。至于精通诗词,林菀更是呵呵:全是她家亲爹祸祸的,本就不聪明的脑袋瓜硬是塞满了这些诗词,导致她高考理综全校最差。 不过顾彦这个人撇开身份不谈,确实合她胃口,尤其是那般温良爱笑的眉眼,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风情,和她家亲爹年轻时候有那么几分相像。想到再也不能见面的人,林菀心中沉闷,而对和亲爹有几分像的顾彦的接近,也就随意了。 “林姑娘既与我侄儿相交认识,那也算是我的晚辈,我就托大叫你一声莞儿了。莞尔一笑百媚生,你这般容貌当如是。” 林菀当下怔愣,她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叫过自己莞儿了,小时候倒是老听,外公外婆爱叫她莞儿,还喜欢在前面加个小字,后来老人家年纪大了去世了,父母也爱叫她莞儿。可是自妈妈因病去世,原本和睦有爱的家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她爸日常喝酒买醉,拿着她妈的照片就能哭一晚上,也不再叫她莞儿…… 林菀从愣神中清醒,看向眼前男人目光幽幽。顾彦差不多是三十岁的年纪,在现代还是单身贵族钻石王老五,可在古代却已经是能当爹的年纪了。和她那个喝酒的老爹……好像。 “莞儿,莞儿?”顾彦以为林菀不喜,却不想小姑娘抬头就冲着他甜甜一笑,清澈干净的眸子里盛满了星光,“好呀,顾叔叔。” 第二十四章 醉酒抱人 这一声顾叔叔简直叫到顾彦心里去了,只觉得自己多了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宝贝,若不是因为林菀是顾廷昭带回来的人,又不好乱了辈分,顾彦真想收林菀当义女。 小姑娘白白嫩嫩的,模样娇俏可爱,快十五及笄了,若是认了做顾家女儿,以后找婆家也没人敢欺负了去。但是一想到自己大侄子那副样儿,顾彦又觉得自己想的多余,指不定小姑娘还是他们顾家的。 顾彦因为林菀一声“顾叔叔”投降,从忘年交变成“父女”,相处模式简直开启老干部日常。没事陪林菀晒太阳,枸杞泡茶汤婆子不离手,吟诗作对累了就下棋,下棋腻了就钓鱼……总之两人就这么在侯府过起了老年退休生活。偏偏顾彦乐在其中,享受的很。 顾廷昭将林大山夫妇安顿好,送林小宝去国子监,又找理由将林菀留在侯府以方便沐云对她的病情进行研究医治。他在前头亲力亲为忙的脚不沾地,后头却被人告知,他家那朵还没盛开的小花朵儿快被人采摘了? 顾廷昭皮笑肉不笑,远远望着钓鱼池旁相谈甚欢的两人,牙齿磨的咯吱响。 长青落后一步,却也将对面的情景看的清楚,心中一个咯噔,暗道不好。公子生气了,哎不对,是吃醋了。 “公子,三爷最近刚触怒圣上,被卸任九门提督,就……”闲赋家中。 顾廷昭却是冷哼,“宁远侯府的三爷是何等之人,圣意虽不可违,但是谁人不知他和当今圣上是忘年交,他想官复原职还需要你们操心?” 长青摇头,不敢不敢,他们哪敢操心三爷的事情啊,这侯府里除了他家公子,最难缠最无法无天的可不就是三爷了么! “小叔和林菀怎么认识的?” 长青硬着头皮回答,“说是一日午后三爷来前院找公子喝酒,碰巧遇上了。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和林姑娘……一见如故。” 好一个一见如故。 顾廷昭从来不知道他家小叔那样一个人竟然还能和人一见如故,都说他最是无情冷心冷肺,可谁又知道这顾家最没有心的人就是他小叔。顾彦既能当得了当今圣上的忘年交,能和大良最高权威者交心,那颗心必定也是铜墙铁壁。他顾彦就是圣上的一把剑,而且锋利无比,杀人于无形。 这样一个人如今坐在林菀身边笑容温暖,平淡闲云,顾廷昭只觉得不信。然而打脸来的那样快,他走近两人时再看,他小叔眼中的笑意那样真切,是真真正正将林菀放在心里的。 入了顾彦的眼…… 顾廷昭第一次失了分寸,在书房整整喝了一晚上的酒,清酒醉人,喝的有些人事不省的男人却推开门脚步虚晃的往外走。 夜深露重,长青虽紧跟其后,但是也没法阻止顾廷昭的行为,只能看着自家公子醉醺醺的往海棠苑走去。 林菀已经准备睡了,今日和顾彦一起钓鱼是挺愉快,但是一想到自己困在侯府也就这点乐子了,好心情顿时消失的干净。说睡就睡,任性起来连睡前的汤药都不愿喝。 顾廷昭走至海棠苑外,一记冷眼就让守门的下人噤声,于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小侯爷进了女院如入无人之境。长青跟在后头不仅头疼,还不忘善后,“不该说的自个儿心里有数,别惹小侯爷生气。否则……” 下人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长青敲打后便赶紧跟上,却在转弯处跟丢了,他家醉醺醺的公子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林姑娘,这汤药是小侯爷叮嘱的,你每晚睡前一定要服用。”丫鬟劝了又劝,对顾廷昭的恐惧完全超过一切,林菀再倔强也没有她们小命要紧啊。 林菀却是听的烦了,小侯爷吩咐又是小侯爷吩咐,顾廷昭这厮不露面却仍然让她饱受他的摧残。将她强行留在侯府不说,还要让她每天喝那些奇奇怪怪的汤药,而且一日比一日量多,一日比一日难喝,这是要闹哪样! “我不喝,说了不喝就不喝,你们都出去。”林菀蒙着被子,气劲儿上来了。 小丫鬟还想劝说,手中的汤药就被人拿走了,转身一瞧竟是小侯爷,面色大惊。 “小……”顾廷昭冷冷瞧了眼,小丫鬟立刻闭嘴,知趣的退下,甚至还将门带上了。 顾廷昭端着汤药,站在林菀的闺房中,隔着一道屏风隐约能看到床上隆起来的被子,鼻尖有淡淡的馨香,是十分好闻的独属于林菀的味道。顾廷昭只觉得醉酒似乎更厉害了,眼前迷蒙一片,只凭着感觉往前,脚踩在地上软绵无力,却又犹如千斤重。 听到身后脚步声,林菀只以为是小丫鬟,嘟囔,“我不喝,你出去吧,我要睡觉。” 被子一角被掀开,凉风从外头钻进来,林菀一个哆嗦脸色不好,“我都说……”后半句直接失声了,林菀傻愣愣错愕之极,根本没明白眼前男人为何会出现。等反应过来直接沉了脸,拉着被子往床里面退去,“顾廷昭,三更半夜你来我房中做什么?” 大半夜的突然出现,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肯定没安好心。 顾廷昭只专注看着眼前人儿,怎么看都觉得看不过瘾。平时有多隐忍如今喝醉酒就有多放.荡,若是眼神能够酿酿酱酱,林菀估计自己已经被弄死了。 顾廷昭眼里仿佛淬了火,眼尾都红了,吃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每到一处就让她浑身发毛,更觉身体发烫。简直要命! “顾廷昭,你别过来,我是不会妥协的。我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我才不做妾……”林菀想到林蕊口中自己的结局,一想到自己做了妾最后还惨死,就心里哇凉哇凉的。 平生最怕死,此生最恨做妾。 “林菀……” 顾廷昭不顾林菀挣扎,将人抱个满怀,抱住的刹那眼底所有的欲.望都消失了。她身上好闻的味道让他整个人安静下来,头疼也似乎不再那么剧烈,只觉得天地间都柔和了。 抱了好一会儿,顾廷昭终于清醒了,意识到自己的孟浪之举,却又舍不得放开。如今醉酒才敢随心妄为,他想抱抱她已经想了很久了。克制如他,若不是今晚歪打正着,也不知道何时才有勇气。 顾廷昭抱着喜欢的人儿,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为之跳动的心,欢喜的,愉悦的,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些自以为的一点点喜欢已经这样深了。 林菀有什么好的呢?胆小怕事,自私又有些虚伪,趋利避害比谁都快,还爱撒谎装无辜,甚至一开始接近他都是有意的,唯一能看的也就一张脸了,偏生他最不看重的就是女人的容颜。 可是没办法啊,就是喜欢,喜欢的狠了。顾廷昭心悦林菀,这辈子认栽了。 “顾廷昭,你放开。”林菀几次挣扎无果就放弃了,只剩下嘴上叫嚣。 顾廷昭依旧抱着,声音缓缓,“林菀,菀菀……”他醉了,他说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等长青找到自家公子时,整个人都惊呆了,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三观在刷新。他家公子竟然! 顾廷昭眼睛一眯,凌厉的目光直视长青,长青立刻转身,内心吐槽更是不断。他家公子好无耻,竟然装醉抱姑娘! 顾廷昭去海棠苑的次数多了,似乎是醉酒给了他启发,这厮装无辜厚脸皮越发的能耐起来。有几次林菀都差点甘拜下风,简直要来一句“卧槽”。什么风光霁月的白月光,什么陌生人如玉的翩翩公子,根本就是个无赖。 然而无赖行径的顾廷昭却享受其中,他甚至借着这一份无赖和不要脸,几次将人搂在怀里,若不是经常被人打搅,早就有进一步发展了。 “小叔最近似乎很空?”对于顾彦日常出现在海棠苑,顾廷昭简直不能忍,却又碍于辈分不得不笑颜相对。若说侯府还能让他感受到一丝亲情存在,那也就是他小叔了。 顾彦淡淡瞥了眼自己大侄子却是看哪儿都不顺眼,把林菀当成闺女疼,肖想闺女的小子就是天敌了,即便是自家大侄子也是拱白菜的猪。 “莞儿还小,你一个外男不要经常出入,免得惹人非议。” 顾廷昭失笑,“小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侯府除了你,谁敢非议一个字?” 这般嚣张狂妄,又这么无所顾忌,除了和顾彦表明态度,也是有心让林菀知道,在宁远侯府谁是真正做主的那个人。 等人一走,顾彦看着娇俏的小姑娘忍不住叹气,“廷昭这孩子说话做事偶尔有失分寸,却也是情理之中,终究是侯府亏欠了他。” 林菀眼中的娇羞是假的,为的不过是应付顾廷昭,她寻思着顾廷昭既然喜欢玩儿,那她就温柔小意迎合,等他玩腻了总该让她出府去了。却不想顾彦以为她…… “顾叔叔,我和顾廷昭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林菀想要解释,话到嘴边都是苦涩。她怎么说啊,说她怕死?说顾廷昭会弄死她?还是和人家说自己是穿书的恶毒女配,正努力想要避开剧情杀? 林菀脑袋聋拉着,整个人蔫蔫儿的,一副被欺负的小可怜。 第二十五章 “我们没有!” 顾彦看的心软,暗骂顾廷昭不解风情,专门欺负小姑娘。“菀菀,廷昭若是欺负你你只管和我说,他爹娘管不了他,我还是能管上一二的。日后……小叔也站在你这边。” 林菀更悲伤了,她不想日后,日后这个词一点都不友好。而更不友好的是她要喝的汤药似乎更多了,味道苦到令人发指。林菀一边喝一边骂,全是对顾廷昭不满的发.泄。 小丫鬟伺候完一轮,眼看着吃嘛嘛香的林菀愣是瘦了一圈儿,不由得同情了。被小侯爷养在侯府又如何,跟金丝雀儿一样失了自由,再是穿金戴银山珍海味,还是美人憔悴。 “林姑娘,你这不仅瘦了,肤色也更白了,奴婢瞧着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小丫鬟羡慕的很,这身段儿这脸蛋儿,一双秋水明眸山雾迷蒙,被林姑娘这么看着,骨头都快酥了。 林菀也是惊奇了,她怎么还越来好看了,不仅皮肤更白了眼睛更亮了,就连身材都有当狐狸.精的潜质,她上辈子怕不是九尾狐转世? “你说,我美吗?”林菀看着铜镜里的少女,一颦一笑皆是风情。气吐如兰,凝脂如雪,明眸皓齿,眼尾轻轻一勾微微上扬一带,最是一抹勾.人.色。 见小丫鬟看呆了,林菀轻笑出声,走出去转了一圈儿,就更加自信了。她林菀竟然还能二次发.育,如今这姿色倒也有了几分祸国妖姬的本事。 “我现在这样儿,若是去勾.引顾廷昭,他会上钩吗?” 想改变剧情杀很简单,想要避开甚至超越女主也很简单,只要她有本事将大佬给勾.搭上.瘾。以前林菀不自信,现在她有了。 顾廷昭很清晰的感受到林菀对他的态度在转变,即便是细微的变化,却也真切的让他感觉欣喜。她不再抗拒他的靠近了。 “菀菀……”自醉酒后,顾廷昭对林菀的称呼就变了,菀菀两个字说出口一点不觉羞耻,反而理所当然。“菀菀今日心情不错,是有什么欢喜之事?” 林菀躺在软榻上眯着眼晒太阳,闻声微微歪头,眼波横流,潋滟如水光的眸中带着不可言说的韵味。笑容浅浅,声音清脆如兰,“阿昭今日带我出府游玩可好?” 只因为一声“阿昭”,顾廷昭就跟昏了头一般,不由纷说带着林菀出了侯府。走在往日连多看一眼都不会的京城大道上,那些在他看来不过就是稀松平常的小玩意儿,也因为身边佳人陪伴,一切都变得那么的美好。 林菀想要捏糖人,买!林菀想要吃素卷儿,买!林菀想要玉簪首饰,买!总之他的菀菀高兴,能唤他一声阿昭,就是她要杀了自己,也愿意亲手递上刀子。 “菀菀,再叫一声……”顾廷昭将人拉到一侧,矮小的换衣间只有他们两人,顾廷昭厚脸皮又开始了,非要拉着让人叫。 林菀有些无奈,她其实也就一时兴起,并没有多少想买衣服的欲望。可是顾廷昭那么喜欢她叫他阿昭,这就让她感兴趣了。 少女十指青葱雪白,纤细的指尖略过男人的衣带,寸寸往上最后落在胸.口,她笑着问:“为什么喜欢我叫阿昭,阿昭,阿昭,阿昭……” 一声声软腻香甜,仿佛一把把小勾子将他整颗心都勾.缠住,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坏笑着叫他阿昭时那眼里的风情,佛子都能堕入阿鼻地狱。 顾廷昭是个男人,面对心悦的女子这般撩.拨,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已经快要疯了。恨不得将人紧紧纳入怀,恨不得彻底拥.有,然而猩红的眼里压抑着极致的欲.望。 他不可以。林菀身上的毒一日不解,他就不敢碰她分毫。 “公子,林巧昨日进了三皇子府。”长青一直密切关注林巧,在她终于有行动时,终于向顾廷昭汇报,“人在三皇子府待了一天一夜,次日午后三皇子将人送走。” “三皇子的情况不必告知,一切交给小叔去处理,不是闲赋家中么,正好。” 长青忍不住嘴角一抽,他家公子真是记仇,三爷不过是和林姑娘走近多了些,这便使坏了。 “林巧从三皇子府离开后,先是去了清风楼,之后去了她京城各处的铺子,最后进了太白楼。”长青说到这儿顿了下,看了眼自家公子的脸色,后面的话就小心翼翼了,“在太白楼,林巧偶遇二公子……” 顾廷昭提着书写的毛笔一滞,虽只是一瞬却在宣纸上留下一块墨迹,本是好好的一首诗就这么毁了。长青心里感叹:公子对二公子的存在还是不能释怀啊。 “继续,之后又如何?” 长青自然尽心汇报,能说的不能说的当着他家公子的面儿,就必须全部坦白。顾廷昭听完沉思一会儿,直接放下笔往外走,长青一路跟随,竟是跟着走出了侯府。 “公子,咱们去哪儿?” 顾廷昭坐在马车里,气定神闲道:“去趟清风楼。” 顾廷昭坐的马车上有定远侯府的标记,不过一个时辰,小侯爷顾廷昭流连青.楼一事就在京城大街小巷传开了,百姓吃瓜看热闹,各大世家却是想要借此探一探宁远侯府的口风,尤其是想看看那个被小侯爷带回来金屋藏娇的泥腿子的反应。 林菀明显感觉今日有些不对劲,海棠苑里伺候的丫鬟怎么多了,而且还是些生面孔? “喜儿,你过来。”林菀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乖乖听话走过去,林菀就在她耳边嘀咕两句,喜儿面色惊讶,却点头照办了。不过片刻,海棠苑发生混乱,除了在外头闲逛的林菀和小丫鬟喜儿,苑里诸多小厮丫鬟腹痛难忍,一个个面白如纸,在侯府各处找茅厕。 喜儿将今日份的汤药端过去,有些不忍又好笑,“姑娘,那些个不要脸的还真是各院派过来的,咱海棠苑里伺候的一个没中招,他们就惨多了,如今只怕侯府里的茅厕都不够用。” 林菀舒坦了,自己每日被顾廷昭折磨的喝药不断,那些个在她身边使心眼儿的,虽不能处置了,但是给添堵还是可以的。她喝药喝到想吐,那些人就陪着她一起受罪吧。 顾廷昭回府后去了一趟顾彦那儿,之后便直接赶去海棠苑,见着林菀依旧活蹦乱跳的,一颗心才算是平复。他大步走过去,将人从软榻上抱起,直接扣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肩膀,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湿气。“菀菀,不必这么费劲,你若是不喜欢那些下人,直接发卖了就是。” 林菀娇笑,“我是讨厌那些下人吗?”真正讨厌的不过是侯府那些吃饱了撑着的各个主子们,“阿昭,你说你在侯府当家做主,可是才不过几日,那些人便敢到海棠苑看我笑话来了。” 顾廷昭顿了下,声音不自觉弱上三分,明明他去清风楼是办正事,但是对上林菀的眼睛就不自觉慌了。“菀菀,你听我说。” 林菀乖巧点头,“你说。” 顾廷昭一时无话,他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娇艳美人,她此刻看他的眼神多么的深情,眼里满满的都只有他一人。虽不知道这里头又有几分真心,可即便是假的也让他心驰神往。 “菀菀……”顾廷昭缓缓靠近,低头往下。林菀看清楚男人的动作,心中有些嘲讽,面上却娇羞无限,慢慢闭上眼,两人几乎快要贴.近…… 林菀已经做好了白日.宣.淫的打算,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顾廷昭给吃了,也好进行下一步,让大佬为她失身又失心。然而现实是,顾廷昭一碰到她的唇,她的心脏就不受控制的疼起来。一开始只是钝钝的疼,之后疼痛感不断加剧,林菀根本忍不住,一把将人推开,捂着心口艰难喘息。 顾廷昭脸色一瞬难看,心却不断往下沉,他将人打横抱起,直接就往自己书房方向去。 “菀菀,你忍忍。” 林菀双臂无力的环住顾廷昭,她用仅剩的力气去看抱着她的这个男人,他眼里的焦急是多么的真实,他那样的担心她,甚至急的额间都冒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怀里抱着的是他的稀世珍宝呢。 “阿昭,我疼。”即便痛的快要晕厥了,林菀仍旧不忘刷好感度,就想在大佬面前不断的演戏。看顾廷昭因为紧张害怕到手抖时,林菀笑了,这个世界欠她一个小金人。 林菀在被抱进书房的时候已经痛晕过去了,顾廷昭推开密室将人带进去,直接放在沐云身边。“她忽然心口痛,沐云,你和我保证过,按时喝药不会发作的吗?” 顾廷昭质问,涌着滔天的怒意,恨不得将眼前这个没用的小医女给一刀剁了。“你若是不行,我只管让长青去请范德。” 沐云专心给林菀做检查,检查完发现人姑娘哪儿哪儿都好,和她配的药也没有任何冲突。“小侯爷,你对林姑娘做什么了吗?” “我能做什么!” “林姑娘衣服都有些散了……”沐云委婉提醒道。 顾廷昭一愣,随即别开脸,后颈不自觉泛红,“我们没有!”他知道不能碰林菀,他们之前也不过是…… “有过肌肤之亲吗?”在顾廷昭瞪眼的情况下,沐云却淡定极了,“没说一定是做那些事,我就问问小侯爷,有没有亲过林姑娘?” 第二十六章 “只想被你惦记。” 顾廷昭的脸更加红了,而且热度还在不断往上,“只是……碰到。”真的只有碰到的那么一下下,紧接着林菀就将他推开了。 沐云像是明白了什么,看向顾廷昭眼神略带深意,“小侯爷,这个毒如此霸道,只怕我之前所推测的还不够准确。同.房似乎过于宽泛了,看样子亲吻这样的事情也是不能的。肌肤之亲,也不定就指那样的事情。” 顾廷昭:“……我抱她没事。”而且还牵手了。 沐云疑惑。小丫头一门心思沉浸在医术的浩瀚海洋中,对感情一事知之甚少,有的也只是从书中看到的理论。“那也许拥抱和牵手不属于肌肤之亲的范围?” 顾廷昭:“……”他和一个傻医女讨论这些干什么。 林菀醒来后,身上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了,人却是在顾廷昭的书房内,她被安置在一张软榻上,身上盖着纯白的貂绒厚毯。顾廷昭人不在,屋内却是点上了熏香,味道和她每晚睡前点的一样。 林菀安静了一会儿,掀开毯子准备去穿鞋,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愣住了。 她的衣服换了,谁给她换的? 林菀记得自己痛晕过去时穿的外衣,也清楚知道自己今日穿的里衣是什么样儿的,如今不仅里外全部换了个遍,而且最让她不能忍的是,她最贴身的衣物也被换了。 按照狗.男人的尿.性,这换衣服的人选几乎,大概……肯定是! “呼——”林菀努力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她本来就是存着那种心思去的,如今提前被看了,权当是给狗.男人送福利。林菀给自己不断做心理建设,好不容易安慰好自己,待看到脖子甚至往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痕,整个人快要爆了。 狗.逼! 顾廷昭从外头回来,进门前将身上的大氅脱了,免得将外头的冷气带进去。一进去就直接往软榻那边走,却没有看到本该在睡觉的林菀。顾廷昭心头一慌,却在此时听到书房内室里传来声音。 声音很隐约,但是听力尚佳的男人立即就知道那发声源是什么,那哗哗的水声作响,伴着女子轻柔的笑声。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顾廷昭的脸色就有些变了,一瞬就想到了之前自己对林菀的胡作非为。 沐云想要求证肌肤之亲的程度问题,顾廷昭虽恼怒却不得不照做,毕竟他也不想日后再让林菀受痛,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然而那些吻从一开始就变了味,当他面对那样一番旖旎风情时,他哪里还记得自己本来的目的……直到林菀因为不舒服轻哼出声,顾廷昭才如梦初醒,看着自己做的这些混账事儿,手足无措。 顾廷昭站在屏风后,慌乱又紧张,她肯定看到了,那么多密密麻麻,她又不是沐云那个傻医女什么都不懂,她会如何想他? “菀菀……”一出声,气势先短三分。 林菀已经洗完了,因为疼痛出了一身汗浑身黏腻,如今沐浴结束倒是浑身清爽。至于和她一道屏风隔着的男人,她淡淡看了眼,不屑。就凭着自己醒来后的满身狼藉,林菀敢肯定,顾廷昭没失身前,应该已经失心了。 他那样的人,若不是动心绝不会做出这等荒唐事。 “阿昭。”林菀觉得自己这条命大概率是稳了,“阿昭,我有些头晕,起不来了。你进来帮帮我呀……” 顾廷昭不知道自己怎么把人抱回海棠苑的,只是在林菀的娇笑声中溃不成军,落荒而逃。林菀看着自己身上的情况,嘲讽更重了,“衣服都脱了还装正人君子,啧……” 林菀已经有些日子没有看到顾廷昭了,她撩了几次,男人似乎对她有些怕了,避之不及。不过对她的管束倒是宽泛起来,也能允许她自己带着人出门了。 “喜儿,今天日子不错,出门走走。”林菀虽不喜古代的冬天,没有暖气冷的让人牙齿都哆嗦,但是银装素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丽场景,还是让林菀很惊喜的。她今天就准备去京城的北郊,那里的登峰楼听说是看雪景最好的地方。 林菀是顾廷昭宠着的人,出门不仅丫鬟小厮配足了,更是跟着侯府的亲卫队。等到了登峰楼,这阵仗直接就引起多方注意。 今日看雪景的人很多,但是能上登峰楼顶楼的却没几个,不是顶级世家千金就是王府的小郡主,她们自有一个圈子,便是一般官宦小姐都难以插.进去,更不用说林菀这种农家女。 可偏偏,今日这圈子里名头最盛的那一个小祖宗出来了,平阳郡主深受太后宠爱,在只有皇子没有公主的后宫中,她几乎得到了太后所有对孙女的垂怜喜爱,以至于在京城无人敢惹。而这位平阳郡主心底藏着的白月光,正是宁远侯府小侯爷,顾廷昭。 “郡主,她就是那个泥腿子。”有人在平阳郡主耳边说了句,郡主看雪的好心情立刻消失殆尽,转而怒气冲冲的转向顶楼另一角,看着那张美若天仙几乎要将雪女都比下去的容颜,恨得牙痒。 “就是这种狐.媚子勾.引了廷昭哥哥?”平阳郡主说话声音不低,就这么直白的看向林菀,眼中鄙夷不屑尽显。 林菀看雪景正觉得有趣呢,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粗鄙的话,不自觉转了头,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风情流露,只不过一眼就让顶楼那些人倒吸一口气。这泥腿子实在太美了,这样的美人儿若还是泥腿子,他们也甘愿啊! 平阳郡主也愣了下,似没想到侧脸美若天仙的女子正面冲击竟然还要强,她作为女子看到都不禁恍惚失神。可越是如此,平阳郡主就越讨厌,这京城竟有人比她还要美? 素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平阳郡主,在登峰楼大打出手,想要教训一个泥腿子。然而泥腿子是宁远侯府的人,平阳郡主那些人还没靠近,就被侯府亲卫队收拾的干净利索。林菀没心情看雪了,扫兴离开,从头到尾将平阳郡主忽视的彻底。 平阳郡主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当即入宫找太后哭诉,将林菀这个泥腿子如何以下犯上如何目中无人……总之贬低怒骂一遍。 太后搂着小姑娘安慰,“哀家还没见过平阳这样委屈,可真真是让哀家心疼。” 平阳郡主满意的离开了,太后直接去找皇帝,和当今圣上闲聊家常,“皇上日理万机,这些日子恐怕也辛苦了,会试刚结束?” 皇帝笑声朗朗,心情颇好,“今年三甲个个出彩,文韬武略都是治国之才,朕甚欣慰。” “哦?那可真是天佑大良,今年琼林宴看来是要热闹一番了。” 太后和皇帝一商量,今年琼林宴就直接变味儿了,除了榜眼已经成家,新科状元和探花郎可都是风华正茂,如此年轻大好儿郎,为国尽忠的同时,怎么着也得给他们解决人生大事啊! 太后打定主意给平阳郡主找个好郡马,免得成天惦记着宁远侯府那一个,皇帝和宁远侯府之间的关系可乱着呢,平阳这般小姑娘可不能趟这个浑水。 不知真正目的的平阳郡主在知道琼林宴的改版后,满意的笑了,“到时候这泥腿子也得出席,本郡主倒要看看她怎么“出尽风头”。” 林菀忧伤了,心情着实郁闷,不同于喜儿那欢喜雀跃的激动,她整个人都是萎靡的。 “姑娘,参加琼林宴可是很了不得的,一般能参加的千金小姐起码得是四品官员的家眷,姑娘却能跟着小侯爷一道,真真是好极。” 林菀:“……”并没有任何喜悦。 在她的认知里,场面出事情最多的地方就是皇宫,而逢皇宫盛宴必定坏事连连,这几乎是万年不变的定律。 “琼林宴啊,也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样的惊天丑闻了。”林菀笑笑,事不关己继续晒太阳。 顾廷昭送过去的衣服悉数被退回,长青有些无奈,“公子,林姑娘不愿进宫赴宴。”琼林宴如此盛会,多少千金小姐挤破脑袋都想去,为何林姑娘就是不愿意呢? 长青想不明白,顾廷昭也不懂,只以为林菀是嫌麻烦。“我就带你去走个过场,你若是觉得无趣我们中途就回来。” 圣命难违,虽不知道当今圣上是怎么知道林菀的,但是指明了要见林菀,顾廷昭作为臣子就不得不从。可他又实在不愿意委屈林菀,只能自己认命哄着,一声声柔情蜜意。 “菀菀,你听话,就随我去一趟,权当陪我?你若是不在我身边,我喝醉酒怎么办,我怕自己孤身犯险,你舍得我吗……” 林菀还真不舍得,她都没把人吃到嘴里呢,怎么好便宜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你也知道你喝醉酒胡闹,你上次还那样对我。”林菀一脸委屈,身子却软若无骨腻歪在男人怀里。顾廷昭抱个满怀,却又苦苦压抑自己,简直是幸福的折磨。 “菀菀答应了?” “嗯。”林菀把玩着顾廷昭的头发,漫不经心回道:“我得把你看紧了,免得被人惦记。” 顾廷昭被看的浑身发紧,整颗心都是滚烫滚烫的,眼神几乎要把怀里人吃进去。菀菀,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恨不得日.日被你惦记。 第二十七章 离开侯府 琼林宴,林菀陪同顾廷昭进皇宫赴宴,坐在马车里时,她才有心情打听今年前三甲。当听到状元是宋修远时,也只是轻轻挑眉并不惊讶。而榜眼是她三叔林泽,就更是不觉得奇怪了,不是有女主嘛。只不过这个探花郎…… “探花郎叫卫宁显?” 顾廷昭有些不是滋味儿,本以为林菀会关心她三叔,再不济也会注意宋修远,没想到对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卫宁显感兴趣。 “探花卫宁显,青州人氏,年十六,世代书香门第,家风清贵。” 林菀噗嗤一声笑了,看向脸色不太好的男人,“阿昭,你这是做什么,我就随口问了一句,你就将人家扒拉干净,是想特意介绍给我的吗?” 顾廷昭一把将人拽进怀,低头咬牙,“你说呢!” “吃醋了?”见男人轻哼一声,林菀笑声更媚了,却是攀着对方的脖子,让自己能够与之平视。她看向顾廷昭,轻声问:“阿昭,我美吗?” 她越来越美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女人的美貌就是一把利器,林菀很享受其中。 顾廷昭知林菀为何越发容颜盛艳,心疼却只能装作不知,甚至还要沉迷进去,“美,很美。” “那阿昭喜欢吗?这样美的我眼里心里就只有阿昭一人呢,阿昭是不是也愿意眼里心里只有菀菀一个?”她用美貌做诱饵,甚至不惜让自己陷进去,就为了顾廷昭对她情深根种。 顾廷昭早就爱到骨子里,林菀这般柔情似水.缠.着他,根本就抵抗不住。将人紧紧抱住,恨不得揉进身体里,却也只能这样了。 “菀菀,菀菀……” 顾廷昭一路憋屈,从不知道自己的忍耐力竟然还有提升的空间,林菀就相对舒坦了。她就喜欢看顾廷昭被她撩.拨的整个人要发疯但是又拼命忍耐的模样,她不知道顾廷昭为何要这般忍着,但是人家愿意忍,那就忍呗。反正憋坏了也和她没关系,她后半辈子幸福和顾廷昭无关。 林菀一直跟在顾廷昭身边,她哪儿也不愿去,面对一众贵女甚至是平阳郡主的挑衅,都一笑置之。笑话,跟出去说两句话可能就中招了,然后酿酿酱酱不可描述怎么办? 林菀惜福,如今活的这般惬意怎么能自己作死呢!可架不住就是有人一定要作,而且指名道姓的要带上她。 平阳郡主也不知道怎么就听说了三皇子身边带着的女人和林菀有些关系,就直接让人过来请她了。林菀看到林巧出现在琼林宴其实挺惊讶的。女主现在还不是皇商的身份,即便是也没资格参加琼林宴,可她仍然进来了,这大概率就是跟着三皇子吧?男配果然深情。 “大堂姐,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林巧不喜欢气焰嚣张的平阳郡主,但是却得罪不起,如今三皇子殿下不在身边,她只能对平阳郡主服软。“大堂姐,那边女眷正在赏花,大堂姐一个人待着也是寂寞,不如一起过去看看?” 林菀:“不用,我冷,懒得动。” 林巧眼睑微微垂下,语气却是更软了,似哀求,“大堂姐,我第一次参加这种盛宴,三殿下不在,三叔那边我也不好过去,我实在有些害怕……” 林菀:“哦,我也第一次。” 林巧一愣,悲戚的脸差点裂开,她没想到不过一段日子没见的林菀如今这般嚣张了。这样目中无人的她倒是和前世像起来了,也是这样只顾自己,根本不把别人的真心放在眼里,她想怎样就怎样。前世仗着宋修远嚣张跋扈,如今仗着顾廷昭依旧如此,可不就是因为这张脸么。 可是林菀,你又知不知道,你这副盛世容颜能让你一步登天也能让你万劫不复。等到容颜不再,等到毒素深入骨髓…… 林菀浑身发毛,不自觉后退远离林巧,女主这笑容怎么这么阴森森恶毒呢,一准儿想搞事情。 “阿昭来了,你自便。”林菀远远看到顾廷昭,匆匆留下一句疾步离开。林巧看着林菀如同鸟儿归家直接扑进顾廷昭怀里,而一向冷面的男人却将人小心呵护,眉眼柔情无限,不由得嫉妒又痛快。 “林菀,你只管笑吧,等再过些日子你就笑不出来了,顾廷昭是不可能对你真心的。” 琼林宴过了一半,宫女匆匆过来在太后耳边说了什么,太后当即脸色难看,直接离席。林菀仍旧窝在顾廷昭身边,吃着新鲜的葡萄,权当没看见这一幕小插曲。 葡萄吃腻了,她把瓜子推过去,“我想吃,你剥给我。” 顾廷昭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笑了笑,开始给林菀剥瓜子。他的手修长又好看,骨节分明的长指天生就是为拨弄琴弦的,如今却在这里做着这些雅俗之事,实在暴殄天物。然而顾廷昭乐在其中,一颗一颗剥好,又一颗一颗喂进林菀口中,甚至有些坏心的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缓缓擦过她的唇。 林菀被看的不自在,“顾廷昭你别无赖,还在宴席上呢。” “我只是看看你,不会做其他事。”顾廷昭一本正经,但是底下的手却告诉林菀,这厮狗.逼性质越发强烈了。只不过一些小手段,就让她缴械投降,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 “顾廷昭!” “叫阿昭。” 林菀不肯叫,但是身体比嘴巴更诚实,先一步投降了,被“折磨”的少女眼泪汪汪,要哭不哭,“阿昭,阿昭……” 顾廷昭抱着人当场离席,后半场的琼林宴直接不参加了,等皇帝想起来想要见一见顾廷昭宠着的泥腿子时,整个大殿上哪里还能找到那两人? 林菀是第二日才听说,琼林宴上平阳郡主和宫里一个侍卫颠鸾.倒凤,就在宴席大殿的偏殿处,连门都来不及关两个人就迫不及待进入主题了。首先发现这事情的是平阳郡主身边伺候的婢女,她急匆匆去找太后,但是再回来偏殿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 “后来怎么样了?”林菀做好一个吃瓜群众的本职,刨根问底面带八卦。对面顾彦却是一噎,说不下去了,“你就关心这个?” “那不然呢?我和平阳郡主素不相识,难道我还关心她什么时候嫁人又或者要纳了那侍卫做面首?” 顾彦轻叹:小丫头还真是没心没肺,怎么就不想想前脚平阳郡主对她挑衅谩骂,后脚就被人算计羞辱,这事情做的大胆却又隐秘,皇上至今没查到是谁干的。 可是他知道啊,那人手调动还是经过他的口,顾彦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大侄子怒发冲冠,就为了替林菀出一口气。平阳郡主大概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在登峰楼对林菀那些恶毒的谩骂导致了她自己身败名裂的下场。 “我听说平阳郡主本就放.荡,那侍卫一个够吗?”林菀还在吃瓜,顾彦已经无话可说了,“女儿家矜持些,平阳郡主有太后皇上宠着,一个不够两个三个都随意,不过那等败坏名声之事,切不可学。” 林菀“哦”了声,继续眯眼晒太阳了。她想,她在侯府住了这么些日子,大概早就没清白了,她的风评又比平阳郡主好到哪里去呢? 哦,不对,人家平阳郡主有权有势自己能耐大着呢,她浪.荡那是肆意风流,自己可没有那个资本。 顾彦也想到了林菀如今的处境,在侯府不尴不尬的,确实没好到哪里去。可是自家大侄子就是什么动作也没有,对人呵护着恨不得捧在掌心里,可是偏偏不给她正名。 林菀也纳闷,不知道顾廷昭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她自问已经抓住了他的心,这人洗干净送上门不吃,那个妾也不纳了? “阿昭,我想爹娘了。”既然不准备纳妾,那就索性放她离开。 顾廷昭默了下,点头,“好,明日我让长青送你过去,你爹娘住在国子监旁的青石巷,喜儿若是喜欢,带回去继续伺候你。” 林菀惊呆了,哎哟大佬,这剧本不对啊,怎么说放人就放人了?她难道失败了,勾.引没成功? 林菀满心疑问却没人可以给她解答,在顾彦神色复杂的目光中慢慢上了马车,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侯府。她来时轰动京城,有小侯爷顾廷昭亲自护着送进府内,离开时却是凄惨悲凉,若不是长青还跟着,她差点以为自己是被厌弃了赶出去的。 “林姑娘,今日小公子会从国子监回来,估摸着时辰姑娘到家,小公子也差不多的脚程。” 提到熊孩子,林菀整个人都精神了,她这些日子耗在侯府,爹娘倒是可以相见,可是林小宝却真是一面都没见过。 “也不知道小宝长高了没,国子监伙食不差吧?” 长青笑,“小公子自然过的好,学识也长进了,夫子夸奖不断。” 看来顾廷昭没骗她,熊孩子在国子监没有跟着学坏。林菀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闭眼睡觉,再醒来已经到了家中,这个只有他们一家四口的小家。 林小宝再次休沐,回到家中竟是得了惊喜,他家姐姐回来了。顾不得林翠在后头喊,熊孩子直接就往林菀屋子冲,门被他撞开,声音嚷嚷着极大。“姐,姐你在哪儿?” 第二十八章 他舍不得 林菀被吵的头疼,转身看精神奕奕的熊孩子,真见林小宝长高了些,脸上的肉也多了,笑的开心了。“我在这儿呢,你急什么,我还能跑了?” “可不就是怕跑了,老师说你身子有些弱,侯府有专门医治的大夫,让你暂住那儿,这一住都多久了……”林小宝叨叨抱怨,还告状,“老师也是,都不让我去看你,我在国子监学业也不忙啊,他说的都是借口。” 林菀不知道顾廷昭对她家人还有这么一套说辞,她以为那个男人行事乖张霸道,又素来肆意妄为,肯定就是……没想到还这般替她考虑? “姐,一会儿咱们就去隔壁,三叔如今在翰林院任职,院子就买在咱家隔壁。还有宋大哥,他也在翰林院,今日正巧了,在三叔家中呢。” 林小宝是高兴坏了,跟在林菀身后当小尾巴,满心满眼都是他家姐姐。姐姐越来越美了,比京城第一美人还要美,不过脾气也越来越大了,等小心防备着,免得被骂。 林菀跟着父母一道去了隔壁,林泽进翰林院算是喜事,叶晓珺母女和林家二老还在省城没来,但是林家大房和三房可是都在京城,自然要一家人庆贺。 酒过三巡,林泽就有些飘飘然,这做梦一般的事情就这么真真切切发生在他身上,他至今觉得不真实。林泽知道凭着自己的学识考中进士是可能,但是中榜眼就悬乎了,可他有本事,谁让他家侄女攀上三皇子了呢! 林泽对林巧是一万个满意,恨不得当做亲女儿来疼,“巧儿啊,三叔要谢谢你,没有巧儿你……” “三叔你喝醉了。”林巧赶紧打岔,生怕林泽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她所做的事情都是自己而为,借的却是三皇子的名头,三叔可不能说漏嘴了。 林泽也酒醒了,知道这是打死不能说的秘密,乖乖咽下,转而就招呼人吃菜。不知怎么的,话题就转到了林菀身上。 “小菀,那日琼林宴,三叔没看错眼吧,你也在?”林巧攀上三皇子能够去琼林宴林泽知道,但是他家大侄女怎么也有身份去琼林宴了? 林巧就笑说:“三叔,顾公子是侯府小侯爷。” 哪个顾公子?可不就是给林小宝当老师对林家大房尽心尽力的顾公子么!林泽惊讶,“原来顾公子是宁远侯府的小侯爷?小菀你可真是有福气了,被小侯爷看上,做了姨娘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林菀:“……”并没有任何喜悦。 “我和顾公子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我们小菀长得如此貌美,就是那平阳郡主也比你逊色,你若是对小侯爷有意,他还能逃了去?”林泽又宽慰,“我知道做妾是委屈小菀你了,但是母凭子贵,只要早早为侯府生下长孙,抬为平妻也是可能的,事在人为。” 林菀没听进去,边上林翠却是一字不漏听全乎了。她本就担心女儿的婚事,这跟着顾公子进了一趟侯府,再出来可就什么都说不清了,她不是单纯的小姑娘傻傻又天真,顾小侯爷那点心思她还是能看明白的。只是本以为林菀入了侯府就不会再出来了,却不想不知怎么的,小侯爷又把人送回来了。 “囡囡,你和小侯爷吵架了?”林翠不放心,过来询问,其实更想打探两个人的感情进度,“囡囡,你和娘说实话,你和小侯爷他……” 林菀嗤笑一声,“人家金贵着呢,哪里看得上我这种农家女呀。”送到嘴边都不吃,简直气死她了。 林翠惊呼,“怎么可能,他是不是不行啊!”她家囡囡这么貌美,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啊! 林翠再三确认,自己女儿在侯府和顾廷昭真的没有任何牵扯,于是就打起了其他主意。这小侯爷把人就这么送回来,摆明了是没有下文,她家囡囡这般如花似玉,又不是没人要的姑娘,哪里找不着下家! 林翠第一个瞄上的就是时不时出现在隔壁的宋修远,虽家境贫寒但是架不住人家有才啊,状元郎的名头还是很好听的,入了翰林院,蹲几年资历再努力一把,以后前途一片大好。 “囡囡,宋公子对小宝倒是好,今儿又来给他送书来了。”林翠对宋修远的串门十分欢迎,但是宋修远实在是守规矩,当真就是来看她儿子的,她家囡囡这么一个大美人,竟是一眼都不瞧。 “宋公子怎么样,娘瞧着倒是个好的,你若是有意,娘来想办法?” 林菀无奈,她就说了个谎而已,她和顾廷昭虽然没有酿酿酱酱,但是其他该干的可是一样不落,就这样了她哪里还敢说自己清白?她可不去祸祸其他好儿郎,尤其这好儿郎还是男主,她是坚决不碰和女主有关的男人们的,甭管男主男配,敬谢不敏。 “再说吧,我们这样也心急了些,若是顾公子知道只怕不好。” 林翠气急了,“怎么着,合着被他看上过就得给一辈子守寡了不成!你还没和他怎么样呢,也是他先不要你在先,竟然还管你婚嫁……忒不要脸。” 林菀:“……”锅已经甩了,她是不会再背回来的。 顾廷昭这些日子一直在关注沐云的解毒进度,可是小医女研究到最后关键一步,竟然卡住了。“小侯爷,这解毒我已经尽力了,如今的程度已经是我们师徒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沐云都将师傅范德拉进来了,一老一少日夜研究,就是找不到最关键的要素。林菀的容颜越发盛美,这毒素侵入五脏六腑的程度也就越深,虽说他们用汤药控制了疼痛,但是毒不解除,一切都是枉然。 顾廷昭脸色难看,这些日子跟着沐云身边,他们研究多久他就跟了多久,不知日夜不思饮食,如今已经瘦了一整圈儿。可他想要的结果却仍旧渺茫,他的菀菀还要受那样的痛苦折磨。 “若是不能解毒……”男人声音干涸,竟是说不出完整一句话来。 沐云看了眼顾廷昭,眼神同情,“师傅有药,可以暂且护住林姑娘心脉,但是一年内若是无法根除,毒发之日便是痛死之时。” 汤药控制毒素的后果就是,林菀所有的疼痛都被压缩再压缩,直到最后不得不爆发的那一刻,全部倾巢而出。等到那时候,大罗神仙也难救。 “我知道了。”顾廷昭转身离开密室,脚步却跌跌撞撞,他那般舍不得的人儿,怎么能就这么离开他,绝对不允许。 “三皇子那边上钩了?”顾廷昭满身戾气,无处发.泄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对象,三皇子既然和林巧关系甚密,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些除干净了正好。 长青赶紧劝说:“公子息怒,你别着急,三爷那边还在部署呢。这事情必须小心谨慎,若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惹了圣上注意,侯府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我又不在乎。”侯府倒了就倒了,与他何干! 长青心里苦,他家公子是不在乎,但是三爷还在乎啊,他家公子若是敢犯浑,三爷是奈何不了公子的,可是他们这些暗卫和亲卫可就全部要遭殃了。 “公子,长青跟着你十年了,兢兢业业从不敢有一句怨言。如今公子听属下一句,咱们放宽心,平常心对待?” “菀菀等不了了。” “沐姑娘不是说还有一年时间么,一年时间足够了,说不定都用不上一年,只要三皇子那边废了,属下立刻就将林巧送去给沐姑娘研究。” 顾廷昭颓丧,不甘心再次问:“林巧真的没有解药?” 长青摇头,“此毒名为红颜枯骨,乃是宫中秘药,属下不知道林巧是如何得到的,但是当年元皇后一事,圣上雷霆大怒,杖毙百人血流成河,更是将那些隐私手段全部毁了干净。这红颜枯骨……只怕是早些年流出宫去的。” 林巧一个农家女怎么可能会有红颜枯骨,定是三皇子给予的。这事情不止长青这么想,顾廷昭也是如此认为。于是对上三皇子,没事也能找事,顾廷昭看人不爽,没有借口都能找到借口,非要把人折腾的不死不休。 京城里顿时风向迷离,宁远侯府不是站在三皇子那一边的吗?侯府二公子作为三皇子伴读,那已经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们宁远侯府站在三皇子的船上了,可是小侯爷顾廷昭又是怎么回事? “顾廷昭最近和三皇子不对付,可是三皇子和宁远侯府之间存在间隙?” “我看倒是不像,瞧着像是看不顺眼没事找茬?” “顾廷昭此人是个有成算的,心智谋略和顾三爷当年一样,甚至青出于蓝。岂会这等无聊?” 然而顾小侯爷就是无聊作的,碍于他家小叔一次次警告不能破坏布局,他就只能找茬了。他心情不好就找三皇子打一顿,他看不到林菀相思难解就找三皇子打一顿,他吃不好睡不好日渐消瘦还是找三皇子打一顿…… 男人嘛,有了发.泄的地方,脑子也就正常了。 第二十九章 再去清风楼 顾廷昭连着闹腾多日,理智终于回来了,该干嘛干嘛。但是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三皇子却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提着两把大刀冲到宁远侯府,把顾廷昭这个罪魁祸首拉出来剁个稀碎。 “顾廷昭,顾廷昭!”秦明睿眼神阴狠,转身吩咐贴身侍卫,“去告诉顾君涵,就说本皇子请他喝酒,太白楼一聚。” 宁远侯府是当今圣上手中一把刀,锋利无比杀人无形,三皇子好不容易从侯府二公子这里突破,将大半个宁远侯府拉入麾下,绝不容许顾廷昭这个病秧子坏事。 在三皇子眼中,顾廷昭也就是个靠着每日喝药续命的药罐子,病秧子这种无能的侯府世子,迟早是要废的。而侯府只有两个嫡子,顾廷昭一死必定是顾君涵这个嫡亲弟弟继承世子之位。到时候,便是顾彦再不喜欢也无可奈何。 “宁远侯府,若不为我所用,必毁之。” 顾君涵是三皇子秦明睿的伴读,两人关系说得上极好,但是顾君涵上头有一个嫡亲哥哥,顾廷昭已经继承侯府世子之位,而他区区一个侯府二公子,实在没有任何能翻得起来的大浪。 当初父母费尽心思将他送到三皇子身边当伴读,也是想为他谋一条出路,却不想顾君涵原本走的好好地,这些年却懒散了。 他听着身边小厮汇报,说三皇子今晚约他在太白楼喝酒,只觉得兴致缺缺。翻个身就继续睡觉,“两个大男人约在太白楼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清风楼来的自在。” 小厮只觉得自己冷汗连连,二公子越来越放.荡随.性了,再这么下去只怕要成纨绔。“二公子……” “到时辰了再叫我,我先睡会儿。晚上想个法子哄殿下去清风楼爽快爽快……”小厮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是夜,太白楼三楼包间,一身衣冠楚楚的顾君涵如约赴会,看到脸上还有淤青的三皇子,努力憋笑。“殿下晚上好。” 三皇子瞧着和顾廷昭有三分相像的年轻男子,又想到自己这一身伤是谁揍的,怒气再次上来。茶盏被扔在地上碎了一地,滚烫的热水还未将茶叶泡开呢。 顾君涵摇头失笑,暗想最近三皇子是越发忍耐不住了,这才被挑衅几次而已,竟是落下皇子身份和他兄长置气。他兄长也是,发疯就找三皇子,两人上辈子莫不是冤家? “殿下莫恼,君涵代兄长赔罪。”顾君涵自罚三杯,这才入座。“殿下找君涵是有什么事儿?还是真觉得日子不痛快了想要喝酒而已?” 两人关系亲密,这般随意说话也是寻常,秦明睿气劲儿过去也就算了,只道:“君涵,你这位兄长可了不得,本事见长了,揍了本皇子却安然无事,看来你小叔在我父皇那儿很是得宠啊!” 三皇子的野心从来没有隐瞒过,他是贵妃之子,皇后无所出,其他的皇子们不是比他平庸就是比他年纪小,他认定了自己是太子的最佳人选。而顾君涵自被选为他的伴读起,就知道了自己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听三皇子这般明显挑拨,顾君涵只觉得好笑,这些年自己在幕后出谋划策,还真当他是鹌鹑了? “小叔一直更喜欢大哥,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宁远侯府三爷最宠的就是他大哥的嫡长子,若不是年纪对不上,别人都要怀疑顾廷昭是他顾彦的私生子。 “殿下,大哥估计是病情又加重了,最近汤药不断,倒是瘦了许多。”前院的药炉就没有停过,顾君涵和顾廷昭见面甚少,但是光听下人们说就知道,他大哥饭都不用吃,只剩下喝药了。 那药顾君涵小时候就偷偷尝过,真真是极苦,自此再也不羡慕可以不用吃饭的大哥了。 “君涵,我有事情和你相商……”三皇子拉着人到了内室,两个人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再出来气氛就变了。三皇子脸上的神情明显好转,若是仔细看还能察觉到他的得意喜悦,“君涵若是不嫌弃,走一趟清风楼?” 顾君涵当即笑道:“自是极好,求之不得。” 林菀觉得自己最近是过分倒霉了,才偶遇男三不久,这会儿又遇上男二和男四了,眼前笑的春风满面的两个人可不就是三皇子秦明睿和他的伴读顾君涵吗! “姐,你躲什么?”林小宝不明白,他们虽然是偷跑出来玩的,可是也犯不着这么躲躲藏藏啊,爹娘又不会追出来揍他们。 林菀心里苦,却只能拉着熊孩子蹲蘑菇,直到秦明睿和顾君涵两人的身影远去了,这才拉着人站起来。 林小宝却惊喜,“姐,我知道他是谁,三皇子殿下,他身边那个是老师的弟弟,侯府二公子顾君涵!” 林菀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林小宝脸上略微小得意,很是显摆,“我在国子监甲班一直深受夫子喜爱,最近被表扬了好几次,所以有幸能够去天班见识一番。三皇子殿下那日刚好在天班……顾二公子才华横溢,果然不愧是老师的弟弟!” 林菀对顾君涵的认知就是书中男四一枚,一直默默无闻甚至连小作为都没有,唯一浓重描写的还是他和顾廷昭的惨烈对比,大佬病弱却卓尔不凡,即便后期残疾都能一只手翻云覆雨,鲜明对照组下的顾君涵就是没有任何光彩的小透明,读者一直觉得顾君涵是里头打酱油的。 “姐姐!你看!”林小宝忽然声音急促,拉着林菀往前跑,熊孩子手指一个方向,十分不确定问:“那个地方是青.楼吧?” 林菀抬头看了眼,好巧,正是开遍大江南北的清风楼呢。 “这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你若是仰慕顾二公子,努力考到天班去就是了。”林菀拉着林小宝转身离开,熊孩子虽然有些不舍,但是还真没有胆子敢去犯错。然而不过一个转身的工夫,林菀买了两串糖葫芦准备哄人,熊孩子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小宝,小宝?”林菀喊了几声,目光四处看去,热闹的街道两旁什么声音都有,唯独没有林小宝对她的应答声。 林菀这才急了,她把她家熊孩子看丢了。明明是她躲懒拉着人出来闲逛的,怎么就这般不小心? “姑娘,那个是你弟弟?老汉瞧着他往那个方向跑了。”好心人指点,林菀感激不尽,顺着林小宝跑出去的方向去追,绕过小巷子最后到达的地方却是让她脸色难看。 这是清风楼的后院! “崽子大了,翅膀硬了,看来是时候让爹娘开始混合双打。”林菀没有直接找进去,转道去了一家成衣铺子,再出来便换了一身男装。她身边一直跟着喜儿在伺候,此时倒是派上大用场了。 “我去清风楼的事情即刻去告诉小侯爷,只说我孤身一人进去即可。” 喜儿脸色茫然无措,“姑娘你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林菀冷眼瞧着,“顾廷昭能放心让你跟着我,若是没有点过人之处,你以为你有这资格?” 喜儿脸色变了变,心中诧异之极,她平时表现规矩,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对让林姑娘有所察觉? “姑娘。”喜儿见瞒不住索性坦白,“姑娘若是信得过喜儿,喜儿陪你一起进去,保护姑娘无忧还是能做到的。” 林菀自然相信,顾廷昭特意指派的人能简单到哪里去,拉着喜儿也换了身男装,两个姑娘家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清风楼。 省城的清风楼林菀去过,已经是十分奢华的地方,然而和京城里的比起来,竟是极为逊色。看着眼前的莺莺燕燕,耳听处处靡靡之音,林菀对古代青.楼的认知又上了一个层次。这哪里是青.楼啊,根本就是高级名媛培养所。 这里的妈妈也是有脾气的,见着陌生面孔进来第一反应不是笑脸相迎,反而是绕着她们两个打量一圈儿,见着没什么杀伤力才淡淡开口,“两位小姐是来打曲儿还是喝酒?” 林菀一惊,没想到就这么简简单单被识破了,随之有些心塞:电视剧都是骗人的,谁说换身衣服就能装大爷的,古人眼睛都不瞎好么! “这里只招待男人?”林菀蹙眉,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进去,却不想妈妈只随意挥挥手,就让身边的两个魁梧大汉退下了,说道:“我们清风楼做生意自是荤素不忌,小姐若是有喜欢的姑娘,只管凭本事去见,若是只想玩乐一二,我给二位建议,还是包个雅间坐坐,毕竟龙蛇混杂,姑娘家难免吃亏。” 林菀身上带了银子,不算多但是包个雅间足够了,清风楼的妈妈说话语气不好但却实在,林菀从来不喜欢迎难而上。 “喜儿,我在这里待着,你立刻去后院,从那里开始找小宝,一刻钟后回来告诉我情况。”林菀对自己有深刻认知,耍小聪明她在行,但是办正事尤其是危险的事情,她一准儿拖后腿。在如此不安全的清风楼里,林菀绝对不敢妄动。 喜儿得了吩咐离开了,林菀便一个人坐在雅间的窗头,窗户半开着能看到一楼大堂的热闹光景。林菀看了一会儿才瞧出里面的门道,竟是惊讶连连。 这清风楼里的姑娘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不仅如此,即便是卖艺的姑娘们也不是随便可以见的,还需要通过清风楼设计的关卡。关卡过的越多,最后能选择见面的姑娘就越红,而这些关卡文武分开,武艺方面林菀直接抓瞎,文艺方面单只她看到的就有琴棋诗画等。 第三十章 “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面如煞神的侠客,头发花白的老者,吊儿郎当的纨绔,白衣君子的书生……闯关卡的人员之复杂简直让林菀惊叹。最关键的是,他们全部都非常的守规矩,竟是没有一个敢在这里闹事。 林菀不禁对三皇子的能耐有了新的认识,秦明睿能登基当上皇帝看来是有些本事的,若不是女主不喜欢他,怎么可能只是个男二。 一刻钟转瞬即逝,喜儿再回来却面色难看,“姑娘,喜儿没用,没有找到小公子。”喜儿也是纳闷了,这清风楼是公子的地方,她拿着令牌如入无人之境,这怎么就找不到小公子呢,这简直不合理啊! 林菀一听这话就急了,这回是真的急红眼了,她还从来没有遇上过这种事情,熊孩子再熊也是她家崽崽啊。“怎么办,他从后院跑进去了,也不知道是自己主动进去的还是被人掳进去的,这清风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小宝在里面多待一分就危险一重。” 喜儿:“……”她真的不知道公子的清风楼何时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林姑娘你这是偏见!而且清风楼管控极严,根本不可能会有人从后院混进去。 喜儿想要解释却又不能,看着林菀快要急哭了的模样,不禁说道:“要不去找公子?” 林菀立即点头,这时候哪里还管得上其他,恨不得现在就能拉着大佬来清风楼帮忙。 喜儿出去了一趟,再回来不过片刻,顾廷昭还未见到,长云却是出现了。能这么快找人过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人本就在清风楼。 “长云你也喜欢逛青.楼?”林菀脱口而出。 长云脸色一瞬漆黑,张口要说什么却被身后喜儿猛拉了把,先一步解释,“公子应该让长云来这里办事,我也是出去正巧碰上,公子马上就过来,姑娘再稍等一会儿。” 顾廷昭人就在清风楼,今晚跟着他办事的就是长云,如今得知林菀竟然来了这里,不免惊讶。待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时,顾廷昭第一反应就是稳住。他不能立刻出现,否则不好解释他为什么会来的这么快。 “楼里可有林殊身影?”顾廷昭问完,底下立刻有人禀报,“回公子并没有见过小公子,喜儿姑娘找了一圈儿,已经确认无误。” 顾廷昭点头,“派一组人出去找林殊,另外去林家看看林殊是否回去,林菀在外还要耽搁些时辰,找好说辞。” 顾廷昭就待在林菀所在的雅间隔壁,一个人憋了足足一刻钟,这才一脸急色走出去,推开门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儿,下意识就上前将人抱住。“菀菀。” 林菀被抱住的一瞬眼泪就下来了,之前一直憋着怎么都不肯落泪,如今见到顾廷昭竟是满肚子的委屈。“阿昭,小宝不见了。” “乖别哭,我在。” 顾廷昭安慰林菀,而后装模作样的派出大量人马散布在清风楼,开始找林小宝。林菀整个人坐不住,顾廷昭只好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下巴扣在她肩膀上,“菀菀,你别急,我答应你,小宝一定会安全找到。” 这个徒弟已经可以废了,敢让他的菀菀这般落泪,看来是平日里布置的功课还不够多。 派出去的人很快回来,禀报人已经找到了,只是这个找到的地方并不在清风楼,而是在林家。林小宝在大街上因为一时玩乐和姐姐走散了,再回神就看不到林菀的身影,熊孩子找了一圈儿急得大哭,直接跑回家找爹娘去了。 “怎么会?”林菀诧异,她明明听那老汉说……林菀反应过来,那老汉也不过是随口一句话,是她坚信那就是正确的,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去看情况,这才导致了这场乌龙。 果然,学渣就是学渣,脑子这个东西她已经没有了。 林菀脸颊泛红,羞的没脸见人,干脆一转身躲进顾廷昭怀里装死。佳人主动投怀送抱,顾廷昭自然照单全收,手很自然往下落在纤细的腰间,忍不住摩挲着。 雅间里的有炭火,林菀身上的裘衣早就脱了,里头衣服件数虽多却也单薄,隔着几块布料并不能阻挡那源源不断的热度,男人的手就像被点燃的火,所到之处都让她肌肤发烫。 “菀菀,想我了吗?”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过她了,自解药研制失败后他就跟着颓废了,根本不敢去见她。如今再看见眼前人,只觉得他们曾经隔了千万年的岁月。 “菀菀,菀菀……”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廷昭一时情.动,有些控制不住将人压在软榻上,眼前少女的眉眼怎么也看不够,最后视线逐渐往下落在粉色的樱唇上,才算是清醒。 “你起来。”林菀已经被闹的没脾气了,浑身二两骨头软的跟没有似的,整张脸仿佛煮熟的虾子,从脸颊一路红到耳后根,差点把自己原地蒸熟。 她从未见过这么热烈的感情,顾廷昭看她的眼神让她无措,但更多的是想逃避。他对她动了心,可她却只是在利用他。 “菀菀,你疼疼我,我日.夜想你,想的浑身都痛……”明明是最谦逊有礼的公子,但是此时此刻也最孟浪,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就跟不要钱似的,一句一句往她耳里钻。 林菀招架不住,不自觉闭上眼,她觉得自己已经跟着沉沦了。 然而等待中的吻并没有落下,顾廷昭将她放开了。身上的温度一瞬离开,林菀不禁打了个寒蝉,心中苦笑:是她天真了,他对她再好,却也不会要她。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林菀跟在顾廷昭身后,沉默着一句话不说,直到马车停在林家大门口,林菀起身去开车门时,手腕被人抓住。昏暗逼仄的马车内,顾廷昭直视看向林菀,问:“真的……不曾想我?” 林菀轻笑一声,挣脱开束缚,“小侯爷说笑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做任何妄想。” “妄想什么?”顾廷昭怒急失笑,他对她表现的这般明显,情感流露亦是如此,她竟然还会说这样的话?“林菀,你可曾有心?” 他恨不得将一颗心剖出来摆在她眼前,可她呢,对他忽远忽近忽而热情忽而冷漠,他不是个傻子,倾心交付,而对方是否与他一样一眼便知。只是他习惯了,习惯性的忽视这些,想着把人留在身边,日.日宠着疼着,总能让她一颗心敞开,以真心换真心。 顾廷昭不得不承认,许久未见两人再次相遇,他爱她依旧甚至更深,他在她眼里却看不到那炙热的情感。 顾廷昭一句句质问,林菀却依旧沉默,被逼得急了脱口而出,“顾廷昭你又凭什么这么质问我!你呢,你对我又算什么,我一个姑娘家这样不要脸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脱光了给你你都不要,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林菀气急败坏离开,当真是气狠了,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禽兽,果然是没有感情的男人,利用全是利用,还问我有没有心,气死了!!!” 林小宝走失一事在林家引起不小的风波,虽然林菀平安无事归来,但是林大山夫妇对此仍旧心有余悸,林小宝直接迎来父母一顿混合双打。 林小宝哭声震天,不服,“凭什么打我,明明是我姐她先走散的!” 林翠又是一巴掌,看着这些天憔悴的女儿心疼坏了,而儿子吃饱了睡睡醒了玩的天真烂漫更是刺激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家囡囡自责这么些日子,她儿子简直没心没肺。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姐为你担心的,你就知道吃,要不是你想去看杂耍能和你姐走散么,不走散你姐能这么担心焦急么,不这么担心能自责么,你瞧瞧你姐的脸色……” 林翠骂了一通,转身去厨房煲汤,想要努力给女儿补补。林小宝被打的疼了,想要和姐姐置气,但是看到林菀的脸色直接闭嘴了。心里一个咯噔,他姐怎么这样了? “姐,我错了,我以后肯定听话,你别自责了。”林小宝委屈又担心,他被打一顿都没怎么着,他姐怎么这么多愁善感呢? 林菀这些天常常失神,却也沉下心好好将事情想了一遍,尤其是她和顾廷昭之间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终于理顺了。 她真的要不起这份掺杂太多利用的感情,也许顾廷昭对她是真的,可是若最后自己还是走向那不可避免的结局,那她就倔强点,保留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吧。失身又失心最后落败惨死,若是改成清清白白的死去,应该也算是体面? 林菀看着林小宝,熊孩子依旧天真,不过却进步神速,大感欣慰。“小宝,你一定一定要努力啊,这世道若是不做人上人,真惨。” 人上人什么滋味林小宝不知道,但是他是真的惨了,他家老师不知道怎么的又抽风了,国子监的课业已经够繁重,可是丧心病狂的老师还要给他开小灶,让他处于水深火热中还要面带微笑,反抗二字是根本没有的,一反抗就加重作业,一反抗就加倍练武,林小宝已经不知道笑是什么表情了。 “长青,你不是一直跟在老师身边么,他怎么就这样了?”熊孩子疑惑不解。 第三十一章 “拥抱不能满足我。” 长青也是纳闷,自那一晚送林姑娘回家后,他家公子就有些不对劲了,一改往日的懒散不积极,如今跟着三爷做事堪称鬼才。若不是最终目的只是为了拉下三皇子保全侯府,长青差点以为他家公子是奔着龙椅去的。 “小公子安心学习即可,公子做事自有分寸。” 林小宝:“……”分寸个屁哦,他已经快死了。 顾彦将手头上的事情交代完,直接就提着酒壶去找大侄子了,顾廷昭的书房一向是他喝酒的场所,然而他却看到自家大侄子在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走近了瞧,口中的酒水差点喷出来,“廷昭你没发热吧?” 顾廷昭手中的书看着正经,但是里面所写的内容简直让人脸红心跳,最关键的是这里头还带插图的,生动形象的描述了不可描述之事。 顾彦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瞬难看,严肃警告,“顾廷昭我可告诉你,你别将你那些下三滥的心思用在莞儿身上,你若是敢欺负她,我打断你的腿。” 顾廷昭:“……” 顾彦一把夺过书本,匆匆翻看一遍直接扔进旁边火炉,酒也喝不下去了,脑子也更加清醒了。“你是不是大了身体不舒服,若真是要发.泄就提个通房丫头。” 男人嘛,那点事情大家都懂。 顾廷昭脸色一变,正经道:“我不会碰菀菀以外的女子。”见顾彦还要插嘴,顾廷昭直接起身,“我也不会纳人,除了菀菀我谁也不要。” 那情深根种的样子真叫人感动,顾彦感慨完却是呸了一声,“你就吹吧,还只要莞儿一人,你将人留在侯府多日,也没见任何心思要将人纳入府。” “菀菀不是随便之人。”言下之意,纳人这种事情太过低贱,他要明媒正娶。 顾彦的嘲笑声更大了,“哦,倒是看不出来小侯爷如此深情,也不知道是谁说整个侯府就他当家做主,任何决定都没有人敢质疑。既然如此,怎么娶妻而已,竟是迟迟不做行动?” 顾廷昭哑口无言,他根本没法回答顾彦的质问。娶妻容易,但是娶了人回来却不能碰,让他的菀菀独守空房吗? 那一晚的质问犹在耳,顾廷昭一开始心痛后便大彻大悟,心底更是欢喜之极。若是菀菀不喜他,又怎么会这般委屈的说那些话?她定然是爱他的,所以才会……是他大意疏忽了,一次次靠近只想一解相思苦,却不知道这样的靠近反而让她痛苦难受。 “菀菀,再等等,我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一年时间是给沐云研制解药的最长期限,但是让顾廷昭忍受一年都不能和林菀亲近,却是做不到。本来以为拥抱会让他满足,但是显然,他的菀菀想要更多。 沐云表情一言难尽,对于顾廷昭的要求她一个姑娘家直接羞红脸,“小侯爷你也忒不要脸了!”一个大男人居然这样光明正大提出这种要求,简直比纨绔还纨绔,根本就是无耻之徒! 顾廷昭直接背锅,这种有损名声的事情自然不能涉及他的菀菀,直接承认道:“拥抱不能满足我,沐姑娘能者多劳,我相信你的本事,只是让我和菀菀能够正常亲密,不做同.房之事。” “你、你你!” 顾廷昭难得一脸谦逊,“沐姑娘,是顾某强求了,不过我相信沐姑娘会理解在下的相思之苦。窈窈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不要脸,忒不要脸! “林姑娘她……” 顾廷昭当即点头,“我们心意相通,她自然是愿意的,我从不强迫菀菀。” 沐云认命了,还人情还到这个地步也是奇葩,等红颜枯骨的解药研制出来,她再也不要和顾廷昭打交道了。臭不要脸的! 顾廷昭得到沐云的保证才满意,再给他些日子,只要研制出药,他定要将佳人抱在怀里狠狠的亲,到时候他的菀菀可不要逃才好。 林菀打了个喷嚏,浑身哆嗦,无端感觉有些冷。“已经开春了,怎么还这样冷飕飕的?” 喜儿将窗户关上些,又给林菀将手边的茶水换了热的,就乖巧的坐在旁边给她剥松子。姑娘爱吃这些东西,她每日都得剥上一些。 林菀自知道喜儿是个内功深厚的高手后,就有些不怎么打发她做事情了,总感觉一个行走的外挂每天做着那些琐碎的杂事,有些降档次。就好比现在,能一剑杀人的手捧着一把松子慢慢剥壳,这画面着实违和。 “喜儿,要不……你回顾廷昭身边去?”林菀说着就笑笑,“你看,我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那些千金小姐前前后后需要三五个丫鬟伺候,到我这儿就没必要了,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也照样过日子,这些小事我自己能做。” 说着就拿起来松子准备自己剥,但是却被喜儿一把夺过,“姑娘莫说笑,喜儿跟了姑娘,就是你的人了。公子让我用心伺候姑娘,就没准备让喜儿再回去。” “啊?”林菀懵了,顾廷昭是这意思吗? 喜儿使劲点头,“喜儿在公子身边根本没有存在感,公子习惯用男子,像喜儿这样的女子是不受重视的,若不是姑娘你出现,喜儿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发霉的。”喜儿越说越激动,竟是眼泪汪汪,“姑娘你就让喜儿跟着吧,我喜欢姑娘,就是每天给姑娘剥十斤松子我也愿意。” 听说这活本来是她家公子专属,如今能轮到她简直就是恩赐,赚大发了。 林菀能怎么办,小姑娘看着比她年纪还要小,就这么眼泪汪汪的瞅着她,她一颗心都被萌爆了。喜儿就这么被直接过了明路,正式留在林菀身边,第二日长青就上门拜访了。 “长青有事?”林菀不想看见顾廷昭,但是对长青还是客气的,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长青这只笑面虎做事情太圆滑了。 长青将一个锦盒递上,恭顺的很,“林姑娘,这是公子让我转交,里面是喜儿的卖身契和十万两银票。林姑娘虽不再住侯府,但是依旧是公子心尖儿上的人,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绝不能受委屈。” 喜儿的卖身契是林菀惊喜的,能真正成为自己的人那是再好不过。不过这十万两,收还是不收? 见林菀迟疑,长青继续道:“林姑娘莫推辞,公子说这是分内事,若是林姑娘愿意费心一二,明日长青就将侯府的账簿和钥匙送过来。” 林菀只觉得烫手,长青的话更是烫耳朵,“你家公子想干嘛?” “自然是让林姑娘过得舒坦,不过公子也说过,林姑娘是他千娇万宠的人,费心账本和管家也是劳累,林姑娘若信得过长青,就还是由长青代为处理这些庶务,姑娘若是缺银子了只管和我说,或者拿着玉佩去钱庄直接提银子也可。” 长青留下玉佩就走了,林菀拿着东西却仍旧呆愣愣的没有回过神,那一晚明明闹翻了呀,狗男人哪来那么多骚.操作? 喜儿却激动,“姑娘,公子这是向姑娘表明心意呢,侯府的中馈一直都是公子在掌管,账本钥匙也是握在公子手中,如今竟是要全部交给姑娘,自然是将姑娘当夫人看待。” 林菀:“……呵。” 喜儿又安慰,“公子想来事忙,娶姑娘是大事,必定要好好准备才是。” 是挺忙的,不就忙着和三皇子撕.逼大战么,大反派做这些事是本职工作,但是顾廷昭也掺和进去,林菀不由得想岔:难道大佬其实是隐藏反派? 十万两银子林菀收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拿了,她一点都不心虚。若不是怕林翠会心脏受不住,林菀真想将银票全部塞到她怀里,然后大气吼一声:娘,你女儿将自己卖了,价值千金。 “姑娘,这玉佩放哪儿?”喜儿收拾屋子,林菀的东西不多但是样样精致,她都是非常仔细的。但是被林菀随意扔在床尾的玉佩却让喜儿犯难,眼皮子直跳:这可是调动公子暗卫的玉令。 林菀对玉佩无感,相比较而言十万两银子在她手中更沉甸甸。“那玉佩也就长得好看些,但是一看就是男子用的,我也不能戴在身上,你直接扔妆匣子里吧。” 喜儿:“……好吧。” 林菀心情又好了,十万两妥妥的治好了她的心情郁闷,管她死不死的,活着的时候多享受才是正经事。正好林蕊也上京了,她直接去隔壁约人逛街,顺便看看书中未来的状元郎,如今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小娃娃。 “这就是小堂弟吧,长得好白嫩啊。”林菀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一个婴儿,小娃娃吃饱喝足正被林老太抱着晒太阳,两只藕节一样的小肥手挥舞着,嘴巴口水直流,怎么看怎么可爱。 “你们小时候可没有宝儿稀罕,瞧瞧这吃的多好,也是这日子好了,那时候你们姐俩能吃个鸡蛋羹就不错了。”林老太已经完全适应现在的日子了,家中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出息,每个都不缺银子,他们两个老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身边还有丫鬟跟着伺候,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 第三十二章 也就一张脸能看了 林老太抱了一会儿就累了,转手交给丫鬟,又和林菀林蕊絮叨家常,说着说着就讲到了三姐妹的婚事。 林老太感叹:“你说你们三个姑娘家,长得一个赛一个的好,怎么就没一个省心的,巧儿一个姑娘就知道抛头露脸做生意,都钻进钱眼里去了。还有你们两个,小菀你都快十五了,你娘还没给你说人家?” 林蕊有个当官的爹,林老太得了林泽的叮嘱,便不随意插手她的婚事。可是林巧和林菀,尤其是林菀,林老太心里那个急啊。 “小菀啊,你啥时候及笄啊,我估摸着就下个月了是不?京城和咱们村里不一样,姑娘家及笄都要办一办的,咱们家在京城也没啥亲戚,到时候一家人吃个饭,到时候奶给你三叔提一句,让他给你留意着,你娘那个不靠谱的……” 林菀拉着林蕊好不容易跑出来,两个姑娘手牵手站在巷子口,互相看着好一会儿,扑哧一声笑开。 “姐,奶这是关心你终身大事呢,你可怎么办?”和林菀越发亲近了,林蕊的称呼也变了。她现在到京城了,也在关心林菀的婚姻大事。古代十五就成年了,也就是说可以嫁人生子,可是林菀身边连个优质男都没有,林蕊只觉得操碎了心。 “姐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林蕊挽着林菀的手臂,两姐妹慢悠悠在路上走着,“宋修远长得倒是挺好的,也有才华,可是他和二堂姐好像牵扯不清,不是可靠人选。” 林家长辈都看中的好儿郎在林蕊眼里就是个渣,她可可爱爱的亲亲姐姐,怎么能够配一个和女主纠缠不清的男人呢?就算是男主也不行! “我听说小宝在国子监混得很好,认识不少人,里头有没有文采出众又家世不错的?”国子监多出纨绔,但是也有好货色,林蕊凭着记忆说了几个男的名字,都是书中清一色好男人,虽着墨不多但是都是官运不错又宠妻的,是最佳人选。 林菀这么听了一耳朵,对书中的路人甲们认识又多了,但那些可都是未来大良的的肱骨之臣,而且人家都有官配的,她才不愿插一脚。 林菀拒绝,“你瞎操什么心,我才几岁,及笄了就要嫁人了?谁规定的!” 林蕊脑子一懵,想想也是,她好歹还是一个现代人了,怎么在古代没多久思想都被同化了,还不如一个土著。 “去看看首饰吧,你不是喜欢吗,我给你买。”林菀一句话岔开话题,林蕊一听要买买买,所有心思都飞了,哪里还记得介绍优质男。 两姐妹满载而归,手挽手还提着两盒糕点,刚踏进林家大门,就和女主遇上。林巧站在台阶上,一身嫩黄长裙长发飘飘,温婉清秀佳人,笑容淡淡挂在脸上,冲着她们两个轻轻点头。“堂姐和小蕊一起出去了吗,我店铺有事耽搁了下,过来太晚了,不然我们姐妹三人能一同逛逛。” 林菀面上笑眯眯,内心mmp:这是恨不得全世界知道她能赚钱。 “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一贯是勤劳持家有道的,如今做生意也是如此,一番本事丝毫不输男子。这样的能耐和我们这种只会在家里花钱还不谙世事的天真傻姑娘怎么能比?”林菀不禁想到自己的十万两“卖身钱”,感慨,“尤其是我这样的,除了吃吃喝喝竟是找不出任何优点,若不是爹娘宠着让我懒散,我大概要被嫌弃死了。” 林蕊惊呆了,大堂姐威武,怼人小能手啊! “姐,你长得好看啊,比任何人都美。”林蕊由衷赞叹。林菀听完也笑了,无奈,“我也就一张脸能看了。” 姐妹俩自说自话完全将对面的人当空气,偏偏林巧就跟受虐一样牢牢站在那里。尤其是听到林菀那句“就一张脸能看”时,脸上表情几乎扭曲。 林菀本就长得比她好,中了红颜枯骨后更是美貌直逼天庭,如今还有哪个女子能美过林菀?凭着这张脸,多少男儿会败在她的石榴裙下,只要她想…… 林巧看林菀毒素还未发作日子过得如此滋润,再想想自己每日操心不断为将来谋划出路,整一个是满目沧桑千疮百孔的心,不由得怨恨。“凭什么,凭什么你能躲在那些男人的身后当一朵娇花,林菀你明明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若是没有这张脸,若是没有这张脸……” 林巧眼前顿时一亮,心里的阴暗仿佛打开了一扇大门,所有不可说的心思通通展露出来。“是我想岔了,红颜枯骨虽能折磨人,但是却也让林菀享受到了便利,既然是要她百倍偿还我,何不干脆直接毁了她……” 林菀收到一份邀约帖子,是踏青时节的年轻男女都会相聚的节日,帖子不是特殊发放,但凡有些名气的年轻男女都会收到。可关键是……林菀拿着帖子疑惑,她这种默默无闻的农家女,是怎么有这个资格的? 林蕊也收到了,林泽在翰林院任职,也算是借了父亲的光,小丫头第一次参加京城里的节日,又是这种类似男女联谊的欢快节日,简直有些小女儿娇羞。 “姐,你说我到时候穿什么衣服好,那一日要踏青,而且我听说是要爬山的,去相国寺那边看桃花。”林蕊已经两颊绯红了,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声清脆,靠近林菀耳边嘀咕两句。 林菀原本没有打算参加这种无聊聚会的,但是听了林蕊的话,不想去都不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小丫头竟然有喜欢的人了? “哪家公子?怎么认识的?家住哪里年龄几何?家中可有通房小妾?”林菀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对着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操碎了心。同是穿书女,小丫头怎么就这么好命,单纯的要死,大灰狼最喜欢叼这种小白兔了。 林蕊脸上羞涩更重了,对自己亲娘不好说的话这会儿倒是不害羞全部告诉林菀。“我还不知道是哪家公子,不过他姓卫名慎之,今年十六,也就比我大两岁,很单纯的,连我手都不敢牵……” 林菀脸色一言难尽,看着单纯陷入恋爱的小丫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丫头也是穿书的啊,她看书难道只看男女主互动情节么,其他剧情铺垫环境烘托甚至男二三四他们……一点都不了解? “卫慎之……呵。”林菀冷笑一声,手中的娇花被她捏个稀碎。好一个卫显宁,一个女主还不够,竟然还敢肖想她家小丫头。“披着人皮的狼,是时候拉出来剥皮了。” 林菀要一同去踏青,林翠是最高兴的,她仿佛看到了满满的好儿郎在朝她招手,一个个争着要当她的金龟女婿。“囡囡啊,你到时候穿一身亮色的,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林菀笑了,“我这张脸还不够么,套一身麻袋也能艳压群芳。” 林翠瞧了眼,不自觉点头,“那是,我家囡囡国色天香,要不是那个商朝亡了,你就是那妲己了。” 林菀最后选了一件常服,平日里经常穿的那种,只不过颜色略微浅一点,正好衬了春.色无边。林蕊已经准备好了,比起林菀的打扮可谓盛装,小丫头长相娇俏,一张白嫩的圆脸还带着婴儿肥,懵懂的大眼睛最是单纯天真,让人一看就忍不住爱怜。 “大娘放心吧,我一定把姐姐看好了。”林蕊拉着林菀上马车,满怀着激动喜悦一路朝相国寺前去。 “相国寺的桃花开得正好,原本踏青的环节都改了,所有人都去相国寺山脚集合,一块儿爬山上去,不过也有些小姐娇贵,大概是爬不了的,就一路坐轿子往上。”林蕊看了眼身边的女子,林菀虽然出身农家,但是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比之任何千金小姐都娇贵,尤其是养出来的肌肤,掐一下仿佛就能出水,真真是千娇万宠的美人儿。 “姐你也坐轿子上去吧,大娘说你身子弱。”林蕊看着风一吹就能倒的美人姐姐,怜惜不已。刚回头准备叫轿子,却被林菀拦住。林菀将手中的汤婆子给喜儿,和林蕊肩并肩一道往山上走。“我又不娇贵,走几步路而已。” 林菀这般说着,余光却是看向了别处,和她们姐妹俩隔了没多远的距离,一个年轻男子的容貌实在太过显盛,那样的身高那样的容颜在人群中太过突出,鹤立鸡群实在招人。 林菀和卫显宁有过两面之缘,第一次见面是在琼林宴,匆匆一面并没有说话,第二次是在太白楼偶遇,倒是闹了些不愉快,林菀对他的印象是少年矜贵却过于轻浮。如今以家中“长辈”的身份再去看,卫显宁就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长得太娘气不阳刚,皮肤太白显得病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没用,一双桃花眼到处勾人简直无赖……从头到脚看完,评论就是一个差。 林菀的打量从未遮掩,那样直接热烈的目光,卫显宁自然察觉。对上少女怒意的眼神,卫显宁却是微微颔首面上带笑,结果对方看他的脸色更差了。 卫显宁:“……”完全不知道怎么得罪了。 “公子,那是林姑娘吧?”身边小厮却是眼尖看到了林蕊,有些惊喜,“公子是为了林姑娘而来?” 卫显宁对林蕊确实有几分兴趣,但是今日这趟相国寺之行,目的却是林菀。 第三十三章 毁了清白吗? 踏青节节日浩大,来相国寺游玩的年轻男女实在太多,原本约好一起赏玩的众人不得不分成小队散开,但是为了确保各家小姐的安全以及贯彻联谊的本质,三五人的小队中都会安排两个年轻男子。 林菀和林蕊虽然也是受邀来踏青游玩的,但是和京城各家小姐格格不入,自然没有人和她们组队,就这么被明显孤立出来。而最后不知怎么的,分到她们这里的年轻男子却是质量最好的,一个卫显宁不够,还有一个京城顶顶有名的公子哥儿。 其他人先行一步,卫显宁直接走至那位公子哥儿旁,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冲着林菀姐妹行了一礼,转身朝相国寺前殿而去。 卫显宁走到林菀身边,解释道:“张公子约了佳人,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们还是不去打搅他们为好。” 林菀呵呵,一个字都不信。看着还是愣头青的毛头小子,没想到心眼儿实在是多。 “小蕊,我们走。”林菀只顾拉着林蕊,誓要看住自家小白菜,卫显宁这头猪哪儿哪儿都不合格,坚决不让拱。卫显宁也不做反应,就这么悠哉跟在姐妹二人身后,当一个守礼的君子。 三人带着丫鬟小厮登上相国寺后院小山,终于进了十里桃林。桃花灼灼漫山遍野,放眼望去水天相交.融于一处,仿佛置身仙境缥缈无踪。 林菀伸手拉下眼前一支桃花,粉嫩的花瓣就轻轻落在掌心,一阵风吹过桃花在掌心翩翩起舞,娇嫩的花瓣摇曳着最娇.羞的舞姿,清香阵阵沁人心鼻,一颗少女心直接沉醉了。 “林姑娘似乎对我有偏见,很不喜欢我。”突兀的声音响起,直接打断林菀的迷幻,她回身一看,身后除了卫显宁竟是再无旁人。 “小蕊呢?”林菀蹙眉,第一个反应就是担心林蕊的安全问题。卫显宁指了个方向,林菀顺着看去,隐约能看到林蕊的身影,那笑声更是银铃一般清脆,一听就是嬉笑玩乐中。 林菀却警铃大作,林蕊单纯被支开不无可能,但是喜儿可不一般,卫显宁究竟如何将喜儿调离开的? 卫显宁好似知道林菀所疑,心里无奈的很,只好长话短说,“林姑娘请放松,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今日若不是受人之托,我也不会靠近姑娘。” 林菀眉头皱的更紧,受人之托?卫显宁可是男三,他的受人之托该不会是女主吧?林巧又想怎么作妖了? “我和你不熟,我也没有哪个约定的人,不管你受谁之托,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别扯上我。”林菀转身疾步往前走,但是没走出去几步就身子一软倒下了。昏迷之前只剩下“卧槽”二字,卫显宁这个狗.逼! 林菀是被迫醒来的,难闻的气味一直往鼻子里钻,心口发闷又浑身不舒服,这种状态简直要人命。她睁开眼就打量周遭环境,发现屋内的摆设和用具还算正常,尤其是看到桌上摆放的香案和一小个弥勒佛像,心中安定不少。 还好,至少还在相国寺内,卫显宁这厮还算良心,她还以为自己会被扔到哪个黑漆漆的山洞里呢。 接下来是什么?按照尿.性,迷晕了带走神不知鬼不觉,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让歹人进来毁了她的清白?哦,也许还不需要用歹人,相国寺的和尚正好,她林菀在相国寺和一个出家人行苟.且之事,这要是传出去,那可真是大大的精彩…… 林菀脑中小剧场已经播放了十七八个,一个比一个精彩,然而等了半天,除了身体发软起不来以外,其他的事情都挺正常的。歹人呢,毁她清白的歹人怎么没出现? 门在这时候开了,一个粗衣短褐的男子走进来,手上提着一个竹篮,似是没看到床上有人,径直穿过屋内走向后头。林菀凭着声音感觉,猜测房间后面应该还有内室,就是不知道那个陌生男子拿着竹篮去后面做什么? 林菀在等待中再次昏迷过去,此时内室的门打开了,走出来的依旧是之前进去的那个陌生男子,只不过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赫然就是将林菀迷晕的卫显宁。 卫显宁看着陌生男子拿着银针对林菀取血,很是不明白,“你这样偷偷摸摸行事可知道危险?若是被人发现了,有你好果子吃!”见人不理他,卫显宁继续抱怨,“我一时嘴快说漏了,等会儿你取完血拍拍屁.股走人,林菀醒来我又如何面对?” “你能闭嘴么!”陌生男子有些不耐,本就郁闷的心情此时更是糟糕,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啊!丧天良的小侯爷,自己发疯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上可怜弱小无辜的她! 陌生男子也就是沐云,在取完血之后转身再次进入内室,一炷香的时间快速走出来,竟是直接朝着门口走去。卫显宁大惊,“你真不管我啦?” 沐云笑容讽刺,“卫探花郎,这话说的有些假了,你若不是存有私心,又怎么会爽快答应我?”看了眼昏睡中的林菀,沐云心有不忍,一颗药丸朝着对面扔过去,“我劝你做事前好好三思,林菀是小侯爷放在心尖儿上的人,你若是自己作死还连累卫家成为家族罪人,你只管朝她下手。” 林菀再次醒来,入目的是淡黄色的纱帐,隔着薄纱看不真切,只能确定屋内有人影在走动。似是听到她醒来,那人几步走至床前掀开纱帐。 “姑娘,你醒了!”喜儿惊喜轻呼,将林菀从床上扶起,小心在她身后放了靠垫,“姑娘身子不好怎可去桃林深处,那里地势低洼又常年冒着寒气,一般人都受不了何况姑娘你这么怕冷……” 在喜儿的念叨中林菀大概知道了事情经过,她因为想要看桃花胜景在桃林深处迷路了,最后昏倒在寒潭边差点冻伤,是卫显宁和林蕊一同将她找到的。事情实在是简单,可是林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自己遗忘了什么,可是使劲想也想不起来那一段,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乏力的厉害。 林菀在相国寺受了寒气,接下来的踏青活动自然不能再参加,林蕊自责不已认为是自己贪玩没有照顾好堂姐,当下眼泪汪汪的紧跟林菀下山了。 卫显宁第一次到林家,所有人都围着林菀团团转,嘘寒问暖恨不得将人搂在怀里哄着,便是林菀八岁的弟弟也急红了眼,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小院并不大,这么多人来回匆忙走动略显拥挤,可是那浓浓的属于家的气息却如此强烈不容忽视。卫显宁怔愣出神,一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衣袖被人拉住,卫显宁低头去瞧,是林菀的弟弟,“你是林殊,在国子监求学。” 林小宝“嗯”了声,却紧张问:“我姐怎么会晕倒,她这个人平时最小心翼翼了,没事儿怎么会跑去寒潭的?”明明才丁点儿大,心思却是敏锐。 卫显宁心虚撇开头,含糊不清解释了一通,也不知道对方信了没有。只不过说完话他自己更加虚了,若不是沐云的那颗药让林菀失了一段记忆,只怕他怎么都无法将事情圆回来。卫显宁挺好奇沐云为何要偷偷取林菀的血,但是眼下更让他头疼的是如何将这件事圆满解决。 林殊年纪小可以应付,但是面对林大山夫妇,卫显宁就有些局促了。尤其是对上林翠那炮仗一样的嘴,卫显宁觉得自己仿佛是那十恶不赦的大魔头,让林菀变成如此简直该以死谢罪。 “林家地方小,卫公子这样的人物待在这里委屈了,你请吧。”林翠就差拿扫帚赶人。 卫显宁出生书香世家,家族百年清贵,他作为卫家的嫡子嫡孙,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现如今竟是被一个农妇嫌弃赶人,这个中滋味只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看了眼林菀紧闭上门的屋子,卫显宁一声不吭离开了。 卫显宁走后没多久,林蕊也被林翠赶回家了,夫妻俩默默守在女儿屋子里,眼巴巴瞧着床上脸色通红的少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的乖囡哦,怎么就这么命苦,这京城地方就是邪门,一个两个碰到的都是克我家囡囡的,当初在村子里囡囡可从来不这样的,没想到现在……”林翠想到自己的乖女儿从活泼好动的大嗓门变成如今弱不禁风的娇小姐,没有喜悦只有悲伤。农家人眼中,娇滴滴风一吹就倒的娇小姐和短命几乎画上等号。 “你们爷俩该干嘛干嘛去,囡囡这儿有我呢。”林翠把林大山和林小宝赶出去了,就是喜儿也不让她在旁边伺候着,只自个儿一门心思守着。 日落十分,林家来了人,对于顾廷昭的到来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笑脸相迎。喜儿直接上前请罪,“公子,是属下失职没有照顾好姑娘,请公子责罚。” 顾廷昭眉头紧锁,语气却不紧不慢,“你已经是菀菀的婢女,不用再称呼属下,菀菀如何了?” “姑娘还昏迷着,中间偶尔会醒过来,但是身体发热没退下去,大夫也没把握什么时候能好。” 顾廷昭点头,抬步往院内走,刚走至门口就被拦下了。林翠第一次用那样复杂的眼神看顾廷昭,以往的她对顾廷昭这个贵公子是抱着不敢得罪又谄媚的态度,可是女儿多次因为他而受难,藏在骨子里的母爱彻底爆发了。 第三十四章 忍不住亲了亲 “顾公子,这不合规矩,我家囡囡还没嫁人呢,你一个大男人就这么随随便便进去,不妥当。” 顾廷昭看了眼屋内,床上轻纱放下遮的严严实实的,根本什么都瞧不见。可是他一颗心却仿佛在油锅里煎熬,“伯母,我只想看看菀菀。” “别叫那么亲,我家囡囡就是个农家丫头,哪里敢高攀小侯爷。等囡囡醒了我们一家子也清醒了,这就带着他们姐弟回青山县去。”顾廷昭脸色难看,林翠却手一挥道:“我家囡囡在京城是个不起眼的泥巴,但是在我林翠心里就是个金疙瘩,在这里所有人都能踩上我囡囡一脚,我和她爹没本事不能给她撑腰,惹不起还躲不起么!至于小宝,回去县里私塾,爱咋咋,念的好不好都是他的命!” 林翠心里想开了,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前程万里,全都抵不过她家囡囡一个,要是她家囡囡就这么被这些贵人折腾的命都没了,她还有什么盼头啊! 林翠脸上尽是悲戚,眼神全然冷漠,就这么防备着顾廷昭,大有对方敢往前一步就拼命的架势。顾廷昭没办法,只好转身离开。 林小宝将人送到门口,对顾廷昭不说话。顾廷昭心中一顿,叹道:“你也怨我。” 林小宝猛地抬头,眼泪蓄在眼眶里却又拼命忍着,他是只有八岁,但是八岁的他却不是什么也不知道。国子监里到处都是纨绔,才十一二岁的少年就已经有通房丫头了,林小宝不跟他们一起玩儿,但是也知道不少事。 他问顾廷昭,很直接的问:“老师,你不要骗我,你将我姐姐带回侯府这么多日子,真的是要给她治病吗?可是他们都说……我姐姐早就没有清白了。” 顾廷昭脸色一瞬难看,“谁说的?” 林小宝摇头,“说的又不是一两个,老师当我是小孩子不懂事,但是别人不是小孩子,现在我也不是小孩子,我长大了要保护我姐姐,老师不想娶我姐姐就不要总是随便出现在我家。” 顾廷昭来时焦急担忧,走时郁闷之极,脸色更是难看到极致。他自小活在别人的闲言碎语中,早就习惯了甚至无所谓,可是他却忘了林菀不是,她从来不是,她一直生活在与世无争的小山村。是他,非要将她带入这个充满险恶的京城,却没有妥善保护好她。 顾彦难得有正事找顾廷昭,却不想正巧撞见自家大侄子一个人喝闷酒,瞧着脚边滚了一圈儿的酒瓶,不禁头疼。“你又闹什么臭脾气,我被你指使着忙得团团转都没说什么,你倒好,闲来无事还有空喝酒!” 顾彦将顾廷昭手中的酒瓶夺过,晃了晃笑道:“还挺能耐,又喝完一瓶了,长青不是说你出去了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顾廷昭目光幽幽看向顾彦,忽然问:“小叔,当年她走的时候你有没有后悔过?” 顾彦浑身一僵,随即快速调整自己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走都走了,多少年前的事情,说不定人家儿女成双日子美满的很。” “若是没有呢?”顾廷昭执意继续,“若是离开时心有不舍,一辈子牵挂呢?” 顾彦顿时恼了,一巴掌糊过去,顾廷昭被打个正着差点栽倒。他这才清醒,站起来和顾彦道歉,“小叔,对不起。”他竟然揭小叔的伤疤,真是胡闹。 “怎么回事,何时见你如此颓废过?”顾彦疑惑,招呼下人进来收拾,顺便坐下来准备好好听大侄子怎么解释,却不想听了一半自己先跳起来了,“你说什么,莞儿昏迷不醒受了寒气?你搞什么,你又怎么折腾莞儿了?” 顾廷昭万分无辜,但是内心自责却大过一切,“是我的错,我没有多派人保护好菀菀。” “相国寺之行有谁在?”顾彦可不容许有人欺负林菀,直接越过顾廷昭插手此事,调查下来最后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探花郎卫显宁……” 卫显宁觉得自己点儿背,好不容易将自己和沐云之事掩盖过去,但是林巧却找上门来。她似乎对他很熟悉了解,也知道他的脾气,开门见山拿他的私密威胁,“卫公子若是不想世人知道此事,巧儿也是懂事之人,必不会让卫公子为难。只要卫公子肯小小帮忙一下,巧儿感激不尽。” 卫显宁心里的秘密谁也不知道,就是贴身伺候的小厮都不曾察觉,林巧,一个和他从无交集的女子又是如何得知?上一次相国寺的事情就是林巧的威胁,那时候所威胁的事情也不过只是有些棘手的麻烦而已,没想到这女子竟然得寸进尺。 卫显宁面上漫不经心,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等林巧离开时他还有些恍神。目光随即落在林巧留下的玉佩上,卫显宁一个激灵后脊背发凉。这是一条黑心肝的美人蛇! 林菀昏迷了整整三日,期间高热不退又反复,将林翠担心个半死,最后为着女儿的命不得不妥协,还是接受了宁远侯府的恩惠,见林菀总算清醒了,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囡囡,你可吓死娘了,你这个死丫头,以后哪儿也不许去……”林菀被林翠紧紧搂着,耳听着一声声骂,心里却是甜的很,她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知道错了,这一次纯属意外,以后不会这样了。” 林菀醒来,探望的人许多,林家二房三房自是不必说,宁远侯府也是派了两方人马一前一后过来,分别代表的是顾彦和顾廷昭,不过被林翠拦住了,礼物留下人麻溜的赶紧走。林蕊转述林翠骂人不带脏字的话,惹得林菀笑声连连。 “我娘就是闲得慌,侯府那边可是我们这种人家敢得罪的?” 林蕊却摇头,“还不止呢,大娘赶侯府还算好的了,也算是给了面子,可怜探花郎就更惨了……” 因为林菀的事情,林蕊对卫显宁刚升起来的那点子好感死的不要不要的,她最喜欢的女配小姐姐差点因为卫显宁的疏忽而丢命,这种大猪蹄子哪儿来滚哪儿去!但是喜欢没有了,气恼却是足足的,给林菀说了许多卫显宁的坏话。 林菀失去的只是有关自己被掳之后的那段记忆,她还记得林蕊喜欢的人是卫显宁,可如今却,“你对人家不是有好感吗?” “那就是个渣男,姐你知道渣男的意思吗,就是渣滓,合该扔到油锅里煎的那种!还什么小生卫慎之,家里有几亩薄田……啊呸,全部都是瞎扯淡,连个正名都不敢说的怂.逼。”小丫头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林菀原本还担心怎么让林蕊远离男三,没想到卫显宁自己把自己先作死了。 将养了些日子,林菀总算得以准许下床,只是活动范围限定在林家小院,最多就是去隔壁三房那里串个门儿。这一日林菀从隔壁院子出来,正准备往家方向走,冷不防被人从身后抱住。她来不及惊呼嘴巴就被捂住了,耳边男人声音沉沉,“菀菀,是我。” 是顾廷昭!狗.逼,尽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我放开你,菀菀乖,别叫好吗?”见林菀点头,顾廷昭才将手松开,却不防被她直接拉住手腕狠狠咬了一口。松开时,手腕处渗了血,一个深深地牙印十分明显。 林菀瞥了眼,心里还是不解气,这些日子养病没见着人,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受,就是心里发堵。如今正好逮着了,只想好好发.泄一通。 “顾廷昭你还敢来,还嫌不够,想被我娘扫出去?”林菀语气凉凉,生气的脸蛋却是染上几分红晕。 顾廷昭贪婪的看着,眼神满满的都是宠溺,竟是笑了,“能得菀菀一声骂,是我赚了。” “不要脸!” “嗯,是不要脸,若是能得你的心,我还要脸皮做什么。”顾廷昭低头看了眼,手腕上被咬的地方已经凝血了,可清晰看见少女小小的一颗颗牙印子,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低头亲了亲。 林菀登时往后退了两步,表情一言难尽,这狗.逼男人该不会内里是个变态吧。“你来我家做什么,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想到那晚上的事情林菀还是心里不舒服,心疼大过难堪,她知道自己的美人计反噬了。可是她拎得清,美人计既然会将自己赔进去,那就索性远离好了。 顾廷昭却不许,察觉到林菀有逃离的意思,恨不得将人抱着好好诉说自己的心,“菀菀,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信我。” 林菀抬头,似笑非笑问:“小侯爷让我如何相信?不如这样,你若是肯亲我一下,我暂且考虑之后的事情如何?”中的男人大多有个通病,可以和不爱的女人上.床,但是却绝对不肯亲任何不爱的女人。男主对女主是如此的,其他男人似乎也是如此。 顾廷昭不肯亲她,摆明了就是不爱。林菀也不为难人家,摆摆手道:“我就是开玩笑的,既然见也见了,我林菀还活的活蹦乱跳的,这就多谢小侯爷关心了。” 林菀说完就朝林家大门走去,顾廷昭眼睁睁看着人就这么一步一步离开,最后消失在他眼中。一颗心仿佛浸泡在苦水中,翻来覆去备受煎熬。 第三十五章 偷偷藏起来 顾廷昭想要表明真心,林菀的嘲讽却让他懊恼,无处发.泄的他只能去找沐云,质问:“你的药究竟要研制到什么时候?” 来势汹汹,顾廷昭的样子几乎要吃人。沐云愣了下,脱口而出,“你等不及了?” 顾廷昭脸色腾一下爆红,却没有否认,惹得沐云更加惊奇,“你们男人的定力就这么差吗?” 顾廷昭:“……”他不和不开窍的小医女一般见识。 “小侯爷再等等吧,药快完成了,再过几日就给你消息。不过到时候小侯爷说话算话,得放我离开侯府。”沐云从回京之后就被顾廷昭压在侯府密室里,成天成天的只知道研究解药,她已经快要忘记京城的天到底有多蓝水到底有多青了。 “三日后,药给我,你随意。”顾廷昭留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 顾彦调查卫显宁的事情再一次有了进展,这一次却是叫上了顾廷昭,“你看看吧,这就是卫显宁那小子的情况。” 顾廷昭看完暗卫调查出来的消息,脸色有些难看,卫显宁竟然和林巧有关系? 顾彦不知道林巧和红颜枯骨这些内幕,只是根据调查显示林巧是林家二房的女儿,是林菀的堂妹而已。“那个林巧是莞儿的家里人,她怎么和卫显宁又瓜葛,林巧和卫显宁?” 顾廷昭却道:“林巧是三皇子的人。” 顾彦一瞬表情深奥了,感情这么个小丫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一边是三皇子一边是探花郎?“胆子倒是不小,小小一个农家女,不过是运气好些做了点小生意,竟然敢将三皇子耍得团团转。那卫家虽说不在京城,但却是百年世家,卫显宁十六岁中探花,岂是年少无知的儿郎?” “卫显宁的事情麻烦小叔,林巧此人我来处理。”顾廷昭不想林巧落入他小叔手中,以他小叔的手段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人玩死了。菀菀的红颜枯骨之毒还没有解开,林巧就一天不能出事。 不过林巧敢通过卫显宁算计他的菀菀,顾廷昭自是不会让她好过! 林巧明显感觉到生意上遇到了困难,即便是打着三皇子的名头都不好使,该麻烦的事情还是麻烦,甚至那些人连三皇子的面子都不放在眼里,就差啪啪打脸了。 “究竟怎么回事?”林巧气急,面对一众掌柜神色郁结,而那些掌柜们却有苦说不出,这他们哪儿知道啊!指不定是东家一个小姑娘在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京城里哪个贵人。 林巧被掌柜们暗指一番,脸色难堪,等一个人处着时却觉得不无可能。“若说真的有人敢不顾三皇子的面子,也就只有他了……” 林巧想到什么,直接坐轿子去了林家,带着各式点心去看望林菀。林翠自然欢迎,将林巧送进林菀的屋子里,“囡囡就在屋子里头待着呢,巧儿来的好,和她说说话儿,我就怕囡囡闷坏了。” 林巧脸色一僵,内心愤愤:她就是个陪林菀解闷的玩意儿么,大娘这话简直侮辱之极。可面上却是,“大娘放心,我陪堂姐说说话,你去忙吧。” 林菀郁闷了,在家混吃等死正享受呢,怎么偏偏女主来了,看样子似乎还来者不善。林菀懒洋洋躺在贵妃椅上,也就随意瞄了眼就继续闭眼晒太阳了,“你怎么来了,不是忙的脚不沾地吗?” 林巧表情僵硬,这话是当初她炫耀时说的,如今却被林菀用来打脸,真真是可恶之极。可是她却不得不低头,一脸温柔婉约的坐在林菀身边,聊起家常。说的都是些小姑娘间的琐碎事情,因为有涉及林蕊的事情,林菀就当听个趣儿,也没打断。林巧却是说不下去了,林菀为什么还不发火? “你继续,我听着呢。”林菀转个身儿,这边晒完那边晒,誓要一百八十度接受阳光的洗礼,让自己整个人沐浴在暖阳中。受寒之后她更加怕冷了,开春已经四月,而她时常冷的直哆嗦。 见林巧眼神直愣愣看着她,林菀疑惑,“怎么了?” 林巧从怔愣中猛然回神,狼狈的移开眼,她竟然被林菀的美色迷住了,差点失了魂儿。这简直可恶。这么一打岔,林巧也没了耐心,“堂姐,最近怎么不见顾公子过来,他不是小宝的老师吗?”说着又急忙解释,“是奶奶让我问的,再过几日就是堂姐你及笄的日子了,奶奶想要办个家宴,顾公子是小宝的老师,奶奶也想请了他来。” 林巧自觉目的已经达成,起身施施然离开。林菀晒太阳的好心情整个被破坏,往日觉得可爱的大太阳如今瞧着简直就是个球儿,哪儿哪儿不顺眼。 “怎么又不晒了,不是说喜欢吗?”林翠见女儿起身,不由地问道。 林菀没精打采的挥挥手,“没意思,我累了回去睡觉。” 一听女儿累了,林翠哪敢耽搁,赶紧让人好生休息,就是晚饭也是林翠让喜儿送进去的。只是那晚饭林菀一口没动,原封不动被拿出来了。 “姑娘说不饿。”喜儿将晚饭放下,又回去伺候林菀,却见人在床上来回打滚儿,还叹气连连。“姑娘,你没事吧?” 林菀转头看了眼喜儿,又是一叹:“你不懂。” 她要及笄了,这就意味着她在古代成年了,按照她家老太太的性子,只怕是要开始张罗起她的婚事了。这一点她娘也深表同意,所以……她是不是要被迫谈恋爱了? “林巧这个小婊.砸,一肚子坏水儿,肯定想要在我及笄后干点什么。”林菀能猜到林巧的心思,却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林菀表示自己很心累。 但是学渣的本质是什么?那就是懒。在智商正常的情况下,还能成为学渣本渣的林菀,懒散已经刻进骨子里了。所以林巧不管有什么招儿,还没使出来之前,林菀都不屑之。 林小宝这一次休沐回家,被林老太委以重任,等明白自己的使命之后,林小宝却是第一个奔到了林菀这里。“姐,奶让我给老师送帖子。” 林菀将帖子拿过来,一看那艳俗的大红色就觉得腻,再看里头写的内容,过分谄媚了。“谁写的?” 林小宝老实交代,“奶让三叔写的。” 原来是三叔,那就见怪不怪了,不过这种帖子是绝对不能送出去的,免得丢人。林菀直接让林小宝拿来一张空白帖子,“小宝啊,是时候考验你的学识了,写一张帖子给你老师送去。” 林小宝被压迫着写了十几张,总算能有入林菀眼的像模像样的帖子,自己先通读一遍没有任何歧义,林菀就不管了。 “送去吧。” “真送?” 林菀一巴掌糊过去,瞪眼,“你话里什么意思,怀疑我和你老师不清楚?” 林小宝哪敢怀疑,这一次受寒之后他姐越发的威武,有朝母老虎发展的趋势。那脾气说来就来,根本不带一点预兆的。林小宝快速避开,拿起帖子直奔宁远侯府。 接见林小宝的却是顾彦,那帖子被他捏在手中,脸色诸多不好看。“你姐姐让你亲自送来的?” 浑然不知的林小宝点头,“嗯,姐姐亲自交代,送给老师。” 林小宝离开了,顾彦将帖子直接扣下来,并再三下令此事不准告诉顾廷昭。“若是哪一个说漏嘴的,直接去荒北大漠。” 底下人一群哆嗦,鹌鹑状表示必定守口如瓶。这一日也是巧了,长青长云两兄弟都不在府上,这事情就这么简单的瞒天过海。三日后顾彦带着礼物去林家,代表宁远侯府出席。 “顾叔叔?”林菀见到顾彦还挺惊讶,她只以为两人的缘分很浅,出了侯府也就断了,没想到顾彦竟然还记挂在心,一时有些酸涩,“没想到顾叔叔会来。” 顾彦看着小姑娘委屈的样子,心酸又心疼,准备好的一通骂也省了,“既然叫一声顾叔叔,哪是儿戏而已,莞儿当我顾彦是什么人!” “是莞儿想岔了,顾叔叔快请进。” 林菀亲自带着顾彦去见林家长辈,恭顺的态度以及顾彦的身份,皆是让顾家一众人惊慌失措。谁也没想到林菀这么个丫头片子不仅得了顾小侯爷的青睐,更是入了侯府三爷的眼,这才是顶顶重要的啊! “小菀这次稳了,妥妥的稳了。”林泽在宴席中感叹,再看自家大侄女,觉得那就是个闪闪发光的金疙瘩。 林老头和林老太也是这么觉得,大孙女好本事,林家马上要改换门庭了。只有林巧,整个宴席都是在强颜欢笑,自看到顾彦那一眼的惊慌失措到最后的恍惚失神,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怎么会这样?前世林菀在侯府根本就是孤立无援,顾三爷那样的人物岂是林菀这样一个卑贱不要脸的女人可以攀得上的! 若说顾廷昭对林菀的好可以解释为利用,让林巧自欺欺人,那么顾彦对林菀不加掩饰的喜爱就让她再也不能不面对现实。直到宴席结束,看着林菀再次亲自送人出门,林巧才算是清醒。 只不过这一刻,她的眼中没有了惊慌,反而是充斥着更多的鄙夷:林菀啊林菀,狗改不了吃屎,没想到一个顾廷昭不够,竟然还勾.搭上顾彦! 第三十六章 一个吻栽了 “顾家三爷也敢勾.引,真是不知死活。” 林巧的计划直接改变,她找到卫显宁,直接抛出话来要让林菀在梅花庄受辱,而受辱的对象竟然是顾家三爷顾彦。 卫显宁气笑了,“你怕是疯了。”竟然敢算计顾三爷,这女人脑子被驴踢了么!“你想死就自己去,别拉我一起。” 林巧却执意,甚至言之凿凿,“你只管去做,事情发生后就不可挽回,但是顾三爷不会将你怎么样,即便被查出来了,说不定还要给你道一声谢呢!” “什么意思?”卫显宁明显感觉林巧话里有话。稍一猜测就大惊,“你是说?” 林巧点头,笑容深深,“趁着顾三爷还有点兴趣,也算是林菀最后的价值了。” 林巧走了,来时艳阳高照走时依旧如此,卫显宁却觉得骨子里发冷。卫家书香世家,但是家大业大也少不了腌臜事儿,可是亲人之间这样恨不得对方死的却没有。林巧的恨和狠让卫显宁觉得,女人真特么太可怕了。 顾廷昭是在林菀及笄宴后第三天才看到帖子的,那帖子被夹在两本《国策》当中,若不是他翻阅资料根本不会看到。 看着帖子里所写内容,顾廷昭表情冷漠,“三爷呢?” 长青一个咯噔,暗道不好:这都不叫小叔了,只怕三爷又作死得罪公子了。“三爷出门喝花酒去了。” “去哪里喝了?”顾廷昭追根究底,长青不敢隐瞒,“清风楼里有事情要处理,三爷去了,说是顺便喝点花酒。” 顾廷昭冷哼一声,将帖子扔在桌上大步往外走。长青偷偷瞄了眼,看清楚内容后震惊:三爷可真是作的一手好死啊! 尚不知危险来临的顾三爷在清风楼喝的昏天暗地,楼里的姑娘一个赛一个的美,因着主家便利,顾彦想叫谁唱曲儿就叫谁唱,一个不够两个正好,三个也不错四个五个多多益善…… 门被人踹开时,顾彦已经醉了五六分,脾气也上来了,“哪个不长眼的敢坏三爷的好事?” 屋子里的姑娘们安静如鸡,得了长青的示意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最后长青担忧的看了眼醉醺醺的顾彦,死道友不死贫道,果断把门关上。 顾廷昭声音冷冽,一字一句问:“帖子是小叔藏的?” 见顾彦点头又问:“菀菀的及笄宴小叔去了?” 顾彦再次点头后,顾廷昭就笑了,冷冽到让人不寒而栗,他步步逼近榻上眯着眼的男人,直到一手扣住他的肩膀。顾彦吃痛睁眼,看清楚来人是谁,警惕心一瞬放下,“你又胡闹什么,你小叔忙着呢。” “确实挺忙,年少不知事可以用荒唐找借口,如今人去楼空便是睹物思人又如何,再努力人也不会回来了。” 顾彦醉酒直接清醒,脸色难看,“顾廷昭,你说什么!” “小叔做事放.浪惯了我不管,但是让我错失菀菀的及笄宴,此事没完。”他不过认真准备礼物的工夫,就这么错过了及笄宴,简直不可饶恕! 顾彦一瞬心虚,他一时兴起才让底下人封口,事后也忘了告诉大侄子一声,这会儿被兴师问罪,真是站不住脚啊!但是长辈就是长辈,被人指着鼻子质问总是难堪,“我是你小叔,顾廷昭你的教养呢?” 顾廷昭漫不经心,“你若不是我小叔,这里多的也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顾彦后脊背发凉,倒是忘了眼前这个混不吝的年少时是多么残忍无情。事情是他做错在先,如今只好努力弥补了。“小叔就是开个玩笑,莞儿不是不愿见你么,人家及笄宴一家人高兴乐呵,你就别去扫兴了,如今也不算晚,买个礼物送去,讨佳人欢心?” 见顾廷昭不为所动,顾彦只能继续服软,“那就说是小叔的错,你和莞儿解释清楚不就得了。” 顾廷昭却道:“三皇子的事情,我来处理。” 顾彦直接惊起,失声道:“你想做什么,顾廷昭你可要知道你姓顾!” 顾廷昭无所谓,态度仍旧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漫不经心,“他活的够久了。” 清风楼上层管理一夜之间换人,顾家三爷称病卧床,在侯府里招猫逗狗闲的发霉,而侯府所有的大权悉数落在小侯爷顾廷昭身上。本是走一步歪一下活不久的病秧子,如今大权在握,俨然成了京城帝王之下的第一人,这一波澜起各方风云变色。 林菀自是不知道这些权谋的,她在林家一方小天地里,除了偶尔防备一下林巧的阴谋,也就是吃吃喝喝了。顾廷昭光明正大上门拜访时,林翠的怒气已经消了,而顾廷昭略微讨好的脸色更是让她觉得之前做事过分,这会儿尴尬极了。 “小菀在屋里。”林翠扔下一句话,提溜着还在看热闹的林小宝直接撤离。 顾廷昭失笑,拿着一方锦盒缓缓走过去,踏入门内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他的女子,林菀躺在软榻上,边上喜儿正在给她按摩颈肩,不知道喜儿低头说了什么,女子笑容灿若桃花。 喜儿察觉到身后有人,一转身看到顾廷昭,张了张嘴却被他打住,一个眼神示意,喜儿看了看仍旧休息的姑娘,叹了声退下了。姑娘若是要罚也认了,不过姑娘和公子天作之合,姑娘闹脾气,也该有人服软哄一哄。 “喜儿,继续,怎么停下了?”林菀感觉肩膀处没有力道了,不由得出声。不过一会儿那力道又来了,比之前更加的柔和轻缓,却又更恰到好处。林菀满意了,“喜儿的按摩的本事见长,看来是要给你提银子了。” 顾廷昭默默的站在后头,小心翼翼又倍加珍惜这种机会,直到林菀舒服的差点睡过去这才停手。却不想林菀一个转身,他担心人摔下去,直接长臂一揽将人抱住。 两人一个半蹲一个仰躺,林菀上半身大半重量落在他怀里,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菀愣了好一下才回神,直接挣脱开重新躺回去,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赶紧坐起来远离顾廷昭。“你怎么进来了?” “走进来的,伯母宽容。” 林菀不说话了,别过头就是不看来人。心里有些小脾气,她及笄时没来,如今巴巴的过来又算是什么? “菀菀。”顾廷昭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看着佳人生气娇俏的模样,心跳如擂鼓。他已经拿到沐云的药了,如今……终于可以了。 “菀菀,打开看看,这是给你的。前些日子是我的错,错过了你的及笄宴。”见林菀不为所动,顾廷昭干脆移到她身边,半蹲在那儿,抬头专注的看着。 深情而炙热的眼神,每一眼都传达着属于他的爱意,林菀当下就受不了了。将锦盒拿走借此转移话题,“我就看看你送的什么。” 打开一看,只不过简简单单一支白玉簪,若说唯一的一点不同也就是簪子的顶部有一圈花纹,花纹雕刻实在拙劣,生生将上好的白玉破坏了美感。 “小侯爷哪里找出来的残次品,怕是哪家小姐送不出手如今辗转到我这儿来的吧。”林菀语气不自觉有些酸。 顾廷昭却笑了,柔声道:“是我亲自雕刻的,第一次,还请菀菀多担待。日后我定然勤加练习,菀菀往后所有的簪子都让我雕刻可好?” 顾廷昭亲自雕的?林菀震惊了,他的手不是……书中有描写,大佬顾廷昭少时因为一场意外,右手几乎失去知觉,之后养好伤后就再也提不起重物,也无法做细致的活。连握笔都是用的左手,他是怎么做到用右手雕刻的? 林菀执起男人的右手,刻刀锋利,不熟练的他手上满是伤痕,如今伤□□错满布,看着十分刺目惊心。也一下子刺痛了林菀的心。 她直接就软下去了,“你劳什子做这种事情,没事找事儿,手不想要了吗?” “给你的,不愿假手于人。绾青丝结白发,菀菀头上所戴的簪子,只我顾廷昭一人尔。” 顾廷昭离开时脚步轻快,面带春风,若是仔细看那嘴角尚有遮不住的无限笑意。林菀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将头埋在枕间,手上还握着那白玉簪。 喜儿进来直接请罪,“姑娘,是奴婢擅自做主让公子进来,若是要责罚还请姑娘罚奴婢,但是奴婢万万不愿离开姑娘身边。”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任何声音,喜儿疑惑抬头,却见她家姑娘捏着簪子正笑容浅浅,娇羞无限的脸上朵朵红霞。这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恭喜姑娘。”喜儿说着一顿,又笑,“该是恭喜公子,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姑娘心善大方,原谅公子了。” 林菀被打趣,更是觉得自己脸皮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她怎么就这么肤浅呢,就只是一个吻而已,竟然情不自禁…… 但是顾廷昭的颜真的好嗑啊,他那样深情炙热的吻,是个人都挡不住啊。若不是白天,之后的发展简直刹不住车! 林菀将簪子戴在头上,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叹气。林菀啊林菀,你栽了,你这种天真傻傻的小白兔,真的要失身又失心了。可是若对象是顾廷昭,林菀表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三十七章 “菀菀,我等不及了。” 沐云的药到手,亲吻的禁.忌被解开,顾廷昭仿佛一下子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对林菀恨不得时时刻刻缠.着。林翠之前对顾廷昭有多不喜欢和埋怨,现在就有多满意和忧愁。 两人看着两情相悦的是好事情,可是还没成亲呢就这样腻歪在一起,她家闺女的名声可怎么办哦? 林翠终于耐不住,找林菀问话,“你给娘说清楚,你和小侯爷究竟打算怎么办?” 林菀这段日子有了爱情的滋润,时不时牵个小手抱一抱,情不自禁时便恨不得扒拉在顾廷昭身上,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吻,每一个都是极致的享受。如此美好的生活,更是让她比娇花还要盛艳。而林菀体内的红颜枯骨正在逐渐盛开,让她容颜愈盛,妥妥一副被滋润狠了的模样。 林翠直接伸手掐林菀的腰,狠狠的骂人,“你说你个死丫头,成天不出门也给我作妖,你们两个待在一起也就那么些工夫,怎么就忍不住……” 林菀懵了,没听明白,但是转念一想古人的思想极为保守,她和顾廷昭如此行为确实过于放.浪,只好安慰林翠,“娘,我知道错了,以后阿昭来了你就拿扫帚赶出去,我不见他了好不好?”至于晚上某个男人会不会偷偷摸摸来,这事就不是她管得了的。 林翠却是瞪眼,继续骂:“赶走了能行么,你都是他的人了,赶走了谁负责!” 林菀愣了好一下,回过神脸颊爆红,直接躲到林翠怀里,“娘你胡说什么呢,我和他没有……” “真没有?”林翠不信,林菀直接举手发誓,“真没有!我们见面待在一起的时间就那么点,哪里能做……他也没那么差吧……” 说完林菀脸更红更烫了。要死了,她都说了什么破事儿,他行不行久不久的,她又没试过! 鉴于林菀的隐瞒林翠满意了,自以为自家闺女和顾廷昭还算守礼,如此就满心满眼盘算着怎么让顾廷昭心甘情愿娶了她家闺女。 这事情一个人想不出办法,林翠直接去找林老太。林老太眼光毒辣,更是心比天高,“小菀是咱们林家的宝儿,做妾就委屈了使不得,小侯爷若真心,就该娶了咱家小菀。” 林翠只点头,“可不是,我家囡囡天仙儿一样的人,合该当侯府少夫人。可是娘这事情难办啊!” 林泽当晚听自家老娘念叨起这事情,喝了几口酒就口无遮拦,直接大手一挥笑道:“这有何难,生米煮成熟饭,凭着小侯爷现在对小菀的心思,只怕恨不得将人娶进门。甭管日后是不是怨偶,小菀只要嫁进侯府又给小侯爷生个一儿半女,少夫人的位置就稳了。日后就是侯府当家主母……”林泽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凭着两个侄女在官场上一路亨通,最好是能坐到尚书的位置,也算是此生圆满了。 林家人的算计林菀不知道,甚至连林翠都不知晓,这事情也就是林老太和林泽一合计觉得可行,却不知道该怎么想办法实施,于是暗搓搓的焦急苦等。 这一日林菀终于觉得在家里躺的发霉了,来了兴致想要出门逛逛,喜儿看林菀的神情就知道,她家姑娘想约公子一起,于是直接飞鸽传书给长青,顾廷昭不过片刻赶来林家。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坐上马车时林菀还是很惊讶,脸上却笑容满满。 顾廷昭关了车门,将人拉近靠着自己,一下一下亲吻着,轻柔的吻渐渐失去力道和控制,林菀的呜咽声带着娇羞,马车里春光无限。直到马车驶向热闹的京城大街,顾廷昭才将人放开,看着林菀凌乱的衣衫,眼睛都快红了。 之前得不到时心心念念,在接过沐云的药后就心满意足了,只觉得若能够和他的菀菀有了亲近的可能便此生无憾。可是幸福这种事情谁也不嫌多,当他能够这样肆无忌惮的抱着人亲时,原本压在心底的汹涌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不够,还不够,他想要.她的全部。他的菀菀这般美好,那些没有任何人见过的风景,若是在他身.下绽放…… 顾廷昭将人揉进骨子里,低叹一声,“菀菀,我等不及了。” 林菀浑身都是软.的,身上的肌肤更是滚滚发烫,此时脑子晕乎乎又有些缺氧。乍一听到顾廷昭的话就抬手挡住,“别,在马车上呢。”说完又羞的躲进他怀里。 林菀内心自暴自弃,觉得自己已经堕落了,她完全挡不住美男强势攻略啊,简直分分钟缴.械.投降的节奏。 顾廷昭却抱着人笑了,笑声清脆爽朗,被这么一打岔,原本旖旎的心思倒是散去。一边仔细帮林菀整理衣服一边解释,“菀菀,我是想娶你过门,夫妻敦伦、鱼水之欢确实妙不可言,但是也不能让你受委屈。等到我们成亲那晚,自会洞房花烛。” 得不到时恨不得一步到位,如今佳人在怀却只想好好珍惜,他的菀菀值得最好的。 林菀已经死了,她现在已经失聪失明,顾廷昭说什么做什么和她都没关系。 “前面是太白楼,京城算是有名的酒楼,林殊说你回林家后都不曾出来逛过,今日去尝尝菜品?” 林菀想起刚到京城时的日子,那叫一个惨淡,而眼前人就是始作俑者。“你也知道我哪儿哪儿都没有去逛过啊,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将我留在府里,一天天恨不得就待在小院子了半步不出去。” 顾廷昭被说的心虚,那时候确实需要为她医治,但也存了将人留在身边的打算,“菀菀,是我不是。我心思不纯,对你抱有非分之想。”那时候的她,对他远没有这般情谊。 林菀原本还有一套套的质问,可是男人坦荡荡承认自己,她若是再说反而显得自己过于矫情。话题就这么终止了,林菀好心情跟着顾廷昭进太白楼,准备一饱口福。 长青和喜儿被无情驱逐了,包间的门紧闭着,能清楚听到里头男女的笑声和窃窃私语,但是究竟是个什么样儿的光景,却是只能靠想象。 “林姑娘最近心情看起来不错。”长青话说完,喜儿站在另一边就回了句,“我看公子心情更好。” 两人默契的闭嘴,装作聋哑人继续守门,直到不速之客过来打搅,长青面色为难挡在门前,不言不语。 对面站着的人是顾君涵,他看了紧闭的房门笑了,“长青,大哥在里头?怎么,我作为弟弟打个招呼都不行吗?” 长青着实为难,侯府里谁不知道同为嫡子的亲兄弟两人之间感情极为淡漠,作为小侯爷的顾廷昭有多不待见弟弟顾君涵,用下人的话来说,“就是侯府里的一只狗都比二公子招大公子喜欢”。 “公子在里头有事,二公子若是无事还请不要打扰,若有事回侯府后再找公子即可。” 顾君涵态度无所谓,无奈耸肩声音却散漫,“殿下,我都说了我没那么大本事,若不然还是劳烦殿下出来?” 三皇子殿下亲自出面想要见顾廷昭,长青便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阻拦,无奈之下只好敲门说明情况。里头的笑声一瞬消失,安静了一会儿才听到顾廷昭请人进去。 长青开门,三皇子身后跟着顾君涵,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去。包间内的情况一目了然,顾廷昭身边坐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两人之间的暧.昧似乎还没有散去,那女子脸颊红晕宛若熟透的苹果,让人看一眼就垂涎不已。 三皇子是第一次见林菀,那天姿容颜直接让他惊艳,竟是久久不能回神。顾廷昭神色一暗,直接将人搂抱怀中,挡住了林菀大半的脸。 三皇子这才回神,笑道:“没想到小侯爷也是怜香惜玉之人,窈窈淑女君子好逑,不知道这位小姐是哪家千金,本皇子在京城竟是从未见过。” “寻常人家姑娘罢了,入不了殿子的眼。”顾廷昭连林菀的名字都不愿说,单单就是刚才三皇子看林菀的眼神,他就忍不住想将那双眼珠子挖出来。 三皇子脸色一瞬难看,想要发作却被身后之人拉住,顾君涵笑着缓和场面,又介绍了林菀的身份。当听到林菀是林巧的堂姐时,三皇子惊讶了。“是林家的女儿?” 顾君涵瞥了眼自家大哥越发难看的脸色,神情依旧自然,“是,林菀是林家大房的女儿,和林巧姑娘前后脚到京城,想来殿下该是听说过,前不久小侯爷带人回府的事情,便是这位林菀姑娘了。”顾君涵自顾笑了,目光看向林菀,“在侯府多日,君涵竟是一次都未能与姑娘见面,实在遗憾。” “这会儿不就见到了。”三皇子不知想到什么,直接坐了下来,又叫酒楼继续上好酒好菜,准备在这包间里好好吃一顿。 林菀被顾廷昭护在怀里,却是没吃饱,对面三皇子大快朵颐让她忍不住馋了。她用手拉了下顾廷昭的衣袖,小声又委屈,“阿昭,我饿了。” 顾廷昭低头去看,怀中人那柔情万千的眉头紧锁,樱红的唇色绯靡,眸子里浸着无数的委屈欲说还休。只一眼就心软认输,“坐好别动,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就是。” 第三十八章 只是喜欢你 林菀随手指了眼前一道菜,顾廷昭拿起筷子夹,然后就这么直接送入她口中。林菀闭眼享受,自暴自弃想着:只要我脸皮厚,那些探究吃人的眼光就照不到我。 一顿饭吃的相当之诡异,林菀从一开始不自在到最后麻木不仁,而全程夹菜的顾廷昭气定神闲,甚至还和三皇子刀光剑影无数个回合。三皇子吃罢起身,临走前再次看了眼林菀,说道:“今年狩猎,小侯爷可别忘了一同热闹。” 顾廷昭将林菀再次遮严实了,声音冷然,“殿下相邀,顾廷昭自然前往。” 三皇子和顾君涵这一手强行骚.操作直接打断两人的乐趣,接下来的行程林菀没兴致了,顾廷昭就准备带人回林家。路过花楼一条街时,那莺莺燕燕的声音忽然闯入林菀耳朵,她立即喊了停,“阿昭,我们刚才是不是经过清风楼了?” 顾廷昭眸色一暗,清风楼这三个字在他这里可没有好印象,他和菀菀好几次不愉快皆是出自清风楼,即便是自家产业,也是上了黑名单的。 马车外长青顿时一个冷颤,就听到车内传来林菀的声音,特别的坚定,“长青,改个道儿,去一趟清风楼。” 长青不敢驾马车,他哪儿敢带着林菀去清风楼啊,这是要他死。于是垂死挣扎变相问道:“林姑娘,公子和你一起去?” 顾廷昭看着眼前女子目光狡黠,那眼里的兴致盎然怎么也遮不住,不由得败了。去就去吧,自家地盘也不会出什么事儿。“长青,改道清风楼。” “好嘞!”长青语气轻快,马车再次轱辘转动起来。 林菀进出清风楼多次,但是仍然很是好奇,这能够做到全国连锁的消息网又兼职青.楼事业的这么个地方,当初究竟是怎么想到的?清风楼发展起来也有七八年了,三皇子如今二十二,八年前的三皇子不过十四岁而已。难道古人的智商都特别高吗?还是说皇室子弟特别优秀? 有顾廷昭作陪,林菀为补偿当初的遗憾,拉着人一起闯关。琴棋书画这些,林菀只会两样,也就只是会而已,根本不算精通。屡试屡败之后,她缠着顾廷昭帮忙,“阿昭,阿昭,你最好了,你帮帮我吧。” 顾廷昭本坐在一旁喝茶,看林菀从一边试到另一边,从一开始兴奋激动到现在病恹恹垂头丧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也是女儿家,怎么就对这些感兴趣?” 林菀不服气,“女子就不能逛青.楼了?” 顾廷昭直接终止话题,站起来牵住林菀的手,边走边问:“帮你可以,可允我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 “要.你……主动亲我。” 林菀差点腿.软,暗骂狗.男人骚.话撩.人,却不得不答应。“行行行,顾公子要如何就如何,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八个关卡都必须闯过了才行,我要楼里最红的当家花魁。” 半个时辰后,林菀懵逼茫然了,“这不对啊,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 长青和喜儿心底叹息:自己东家想闯个关,底下人敢不配合么,可怜的姑娘唉! 顾廷昭将金字令牌送到林菀手中,打趣问:“是先履行约定还债还是先上楼看花魁?” 林菀自然选择看花魁,不过顾廷昭被她撇下了,她独自一人去见了清风里的花魁娘子。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玩心大起才胡闹至此,殊不知她本就是奔着花魁娘子去的。 清风楼的花魁娘子名霓裳,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在沦落青.楼之前是个书香小姐,满腹才情。林菀对有本事的女孩子都是另眼相看的,第一眼看到霓裳就不自觉两相对比,最后感叹除了脸没一样比得上人家的。 霓裳却笑道:“林姑娘殊不知,女子有时候一张脸便胜了千千万。” 林菀还想反驳,霓裳却岔开话题,林菀只能作罢。两人在屋子里待了不过一会儿,直到门铃响起,霓裳起身,“林姑娘,霓裳的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闯关成功最终见花魁娘子,也不过一刻钟而已,可见清风楼里的规矩有多严苛。 林菀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两个字,霓裳原本完美无瑕的笑容瞬间皲裂,却又一瞬恢复淡然。“林姑娘说什么霓裳听不懂。” “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装的,也就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十日后皇家狩猎,一众皇子和官宦子弟都会聚在梅花庄,若是当真有心——呵,不说了。”林菀赌气先一步离开。 顾廷昭送人回去,一路上却见林菀嘴巴嘟起就差挂油壶了,不由得好奇,“和花魁见面不愉快?” “嗯,人家比我有才情,什么都会,我都被比下去了。”林菀随意说着,随即摸着自己的脸面色忧愁,“阿昭是不是只喜欢我这张脸?花无百日红,若是有朝一日我容颜衰败,阿昭肯定就不喜欢我了。” 顾廷昭的心一下子痛起来,林菀的容颜一直是他的心病,他宁愿她丑陋无盐但健康安好。“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顾廷昭心悦林菀,只是因为喜欢这个人而已。” 林菀又缠着顾廷昭使了会儿小性子,最后确定花魁一事糊弄过去了,这才安心回家。顾廷昭重新坐回马车时,直接吩咐长青,“查一查花魁霓裳。” “公子?”长青一怔,似是没想到自家公子这般草木皆兵,想到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更进一步,不由劝道:“林姑娘最是真性情,日后若是知道清风楼是公子所有,想必……若再知道公子查了霓裳的事,恐怕……” 顾廷昭眉头拧着,面色迟疑。他放心不下林菀,但是长青所言不无道理。两个人若是想恩爱到白头,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可是林菀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了,之前不动心时能无所谓去查,如今他还要如此吗?日后事情一一揭开,他和她又要如何相处? “菀菀会不喜欢?”顾廷昭不确定问。长青恨不得将头点地,“属下知林姑娘做事说话确有疑惑,但公子不妨直接问林姑娘,想来这样会更好?” 顾廷昭终究没有去查霓裳,他选择去相信林菀,他的菀菀就算满是小心思和谎言,那又如何呢!只要她欢喜她愿意和他在一起,便是她亲手编织的一个充满荒谬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他也愿意陪着她到永远。前提是,她愿意留下!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又到了林小宝的休沐日,不过熊孩子这一次挺激动,他带了同窗回家。 “姐,我最好的同窗,你快出来见见。”林小宝还没进院子就开始大声嚷嚷,林菀耳朵揉了揉,摇头笑,“我听见了,你带你同窗先去堂厅坐着,我去给你们准备些吃的。” 林菀的倩影在走廊下一闪而过,林小宝手指着那边,对身边的小少年得意的笑,“看吧,这就是我姐姐,美若天仙堪比嫦娥,没错吧!” 小少年眼里都是惊艳之色,他一直以为姐姐这种生物都是和他家里的那位一样,动不动就母老虎上身能够一鞭子将他打趴下的那种,没想到林殊的姐姐这么温婉美好。 小少年慕了,羡慕的差点流泪,等亲眼见到林菀又尝过这位姐姐做的糕点,小少年终于哭了。林菀懵了,这孩子感情这么丰富? 冷不丁被小少年抱住,林菀更加无措,看向林小宝要求解释。林小宝也是没想到自己同窗年纪不大,操作这么.骚,他的姐姐只有他可以抱,滚犊子哪儿来滚哪儿去。于是林菀就看到两个熊孩子扭打在一起,互相骂骂咧咧,她在一旁饶有兴致的听完,才晓得原委。 小少年被府上管家找来,不情不愿离开了,离开前拉着林菀的手不舍,“林姐姐,以后我常来看你啊!” 林小宝气急,最后关了院门不高兴,“再也不带人回家了,简直无赖!” 林菀却心情不错,问起那小少年的情况,“还从来没见你和谁要好过,那是谁家的小公子?” “他爹是镇北侯,他大哥是威武大将军,家里一共四兄妹,他是老幺。” 林菀的脸色一瞬不好看了。镇北侯啊,那岂不是后期跟着大反派一同造反然后被炮灰的一家子么,大反派因为大佬顾廷昭的存在没事儿,跟着的炮灰镇北侯一家子可就惨了,书中提到最后也就只剩下一根独苗苗存活。想来那根独苗苗,就是刚才那个小少年? “姐不喜欢蒙珏?”林小宝敏锐感觉到,自己说了同窗的家世后,他姐的脸色就难看了。从小就会察言观色,尤其是他家姐的言色,那是一看一个准儿。“姐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和蒙珏好了,虽然他帮了我许多,但是这些人情我会用其他来还的,不一定非要和他做朋友。” 能让林小宝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是真的重视这个小伙伴,林菀也就感叹镇北侯一家子的悲惨命运,并非要因此阻止林小宝交友。若是真能因为熊孩子而让镇北侯一家避免祸端,那倒是给林小宝积福了。若不能,往后镇北侯一家出事,凭着两个孩子的交情,小宝也会救蒙珏一命。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第三十九章 旧疾发作,心疼死了 “你和蒙珏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姐姐只是感慨他的家世显赫,我们是不是高攀人家了?” 林小宝绷着的心这才松开,重重松了口气,却笑道:“蒙珏才不会,他是个好人。” 行叭,是个好人就够了。林菀放宽心让林小宝好好交朋友,自此蒙珏这个小公子就成了林家的常客,从年少一路走到青年乃至老年,两个人的关系不是亲兄弟胜似,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十日的时间一晃而过,皇家一年一度的初夏狩猎又开始了。 圣上出行,身边带着的除了宫里的娘娘就是大臣皇子们,宁远侯府代表出席狩猎的是宁远侯和顾三爷,至于小侯爷顾廷昭因为病秧子一名,来不来也没人关心。可关键是今年的狩猎场,病秧子顾廷昭出席了,不仅出席了,身边竟然还有美人相伴。 这可就是一个相当热闹的话题了。顾廷昭没有跟随大队伍,只派侯府的人驾着车马,远远落在队伍后头,可仍旧挡不住那些八卦炙热的眼神。 林菀好几次挑开马车帘想要看一看城郊风景,却被那些打量的目光吓退。再次坐回位置上,林菀怒了,“我就说不来吧,你看看他们,把我当猴儿看。” 林菀知道自己长相美到过分,都能祸国了,如今这场面宏大,万一碰上哪个贵人怎么办?林菀怕极了剧情狗血,她要是被皇帝看上了带回宫里去,那她到时候是不是要哭死? 顾廷昭哪里晓得林菀心里那些想法,只以为她是被人扰了清净不耐,于是就让长青驾着马车直接改道去梅花庄。 “我们这样脱离大部队好吗?万一有人给你使绊子,向皇上告状怎么办?” 顾廷昭满不在乎,“皇上日理万机,狩猎又是一年一度盛事,有的是大事要做,哪里顾得上这种小事。再说我身体差日.日离不开药,去梅花庄休息也合常理。” 好吧,差点忘了抱着她的男人是个病秧子了。两人到了梅花庄,长青果然拿着药包去煎药,林菀这才猛地想起,顾廷昭的药方有问题啊! 之前因为冷战纠葛没在乎过,如今这男人是她的了,这有毒的药方怎么能再吃下去?林菀当即拿过药方,再细看一遍,果然有两味药是和书中所说一模一样。 “他每日里都是这么喝的?”林菀脸色难看,拿着药方觉得手头沉重。长青却道:“每日两帖,有时候病重的厉害,就再加一帖。” 林菀将药方拿走了,顺便把药包接过,“我来煎药,长青你去忙吧。” “林姑娘?”林菀却不让长青继续叨叨,拿着药包去小厨房。 正午时分,林菀陪同顾廷昭吃饭,饭后是服药时间,但是那药却迟迟没有被下人端上来。长青问了几次,下人们个个抖得跟鹌鹑一样,却是一句话不敢说。 “怎么回事?”顾廷昭放下碗筷,抬头。林菀却先一步开口道:“是我没有煎药的,和他们没关系。” 下人们全部退下去了,长青也自觉离开站到了院子中央,若不是要保护他家公子,恨不得就离开十万八千里。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林菀一下子受不了,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她正在想着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是说真话还是撒个善意的谎言? 顾廷昭就这么慢悠悠把玩着茶盏,眼中的笑意浅浅的,他在等,等他的菀菀自投罗网。今日若是她敢说真话,那便是他赢了,她终于肯为了他朝前迈出一步。如果第一步迈出去了,往后的九十九步又有何愁? 林菀内心焦躁,理智告诉她不能说,这是没法解释的秘密,她不可能告诉顾廷昭自己是穿书的所以知道药方有问题,可如果不这样说又如何解释的通她为什么会知道? “菀菀,走累了就坐下歇息。”顾廷昭好心情说道。 林菀看了眼,泄.气了,走过去直接就坐到他腿上,将人环住。“顾廷昭,你怎么就不问呢?” “你愿意说,我就听。你若是不愿,我也不问。” “就不怕我骗你?” “菀菀会吗?” 林菀被看得心慌,心底绷着的弦彻底断了,美男计大获成功,她完全失心了。“不会,阿昭,我不想骗你。” 顾廷昭笑了,抱着佳人笑容一瞬即逝。 林菀不说自己究竟怎么知道的,只讲了药方有问题,也指出来哪两味药是假的,“你身边的大夫虽然跟了你十年,但是他早就背叛你了,阿昭你的药不能继续喝了,再喝下去你会没命的。” 顾廷昭点头,说好。林菀震惊,“你就这么相信我了,那大夫不是跟了你十年吗?” 顾廷昭:“……”他的菀菀还能再傻一点么,又暴露一个疑点,她究竟怎么知道那大夫跟着他十年了? “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顾廷昭快速结束这个话题,当真不再喝药,只是他病弱的身体却是受不住,到了梅花庄当晚就出现了症状。 林菀住在隔壁,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长青的声音,不禁打开门,下人们在顾廷昭的屋子里进进出出,个个神色紧张。 “长青,怎么回事?”林菀心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长青交代完才有空回林菀,“公子旧疾发作了。” 林菀只知道顾廷昭是个病秧子,那是因为出生时先天体弱,但是这个旧疾又是怎么回事?转头就赶忙问喜儿,“你家公子早些年有旧伤?” 喜儿自然没有隐瞒,“公子少年天才之资,乃是练武奇才,但是一年寒冬被困在雪上半个月,回来后就再也提不起剑,身体也落下旧疾。” 书中根本没写啊!!! 林菀急红了眼,提着裙摆就往隔壁跑,就这么傻愣愣的在床前守了一整夜。顾廷昭醒来时,手却是被人抓着,林菀趴在床头边,挨着他的手掌睡着了。他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被握的紧紧地,睡熟的她依旧牢牢抓住他。 顾廷昭内心一下子被填.满,他的菀菀啊…… 侯府小侯爷顾廷昭旧疾发作,终日药不离身,这一场狩猎自然无缘参加。三皇子很是扫兴,原本计划好的事情就这么中途腰斩了,气愤不平。“他顾廷昭是不是事先知道我们要算计他,早不病发晚不病发,如今正好就病重了,简直晦气。” 顾君涵眸中闪过疑惑,却是转瞬即逝,当即开口,“既然大哥不能参加,那就将计划改变目标,照样进行。” 三皇子一惊,“你是说?” 顾君涵笑容深深,“殿下乃是贵妃之子,却也只是三皇子而已,如若只剩下一位皇子呢?” “你是要——”顾君涵打断三皇子,依旧是笑若春风,“自然不敢,不过是让其不堪大用罢了。” 三皇子心底忍不住一个寒颤,比起他的心狠手辣,他这位军师远远超过他。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所作所为一向嚣张,即便有顾君涵献计擦尾,也是引起了他父皇的注意。若是那些事情被查到……三皇子一狠心,权当提前送兄弟们去养老了。 狩猎场的盛宴开始了,顾君涵作为文人留在场上,看着三皇子带着一众侍卫冲进围场,笑容越发灿烂。他的好殿下,今日这一顿大餐该是要好好享受了…… 顾廷昭身体抱恙,在梅花庄悠闲养病,佳人在怀又温柔小意,这日子简直快活赛神仙。若不是长青急急赶来打岔,两人差点在钓鱼池旁腻歪起来。 “公子,不好了!”长青一出场就是惊呼,吓走了鱼儿不说,也惊吓到了顾廷昭怀里的美人儿。林菀赶忙推开人,在顾廷昭身边正襟危坐。 顾廷昭哀怨的看了眼,再转头面对长青,脸色就难看了,“何事?” 长青被吓得一激灵,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快速将事情禀报一遍。末了说道:“皇上带着众皇子们已经回京,各位娘娘和大臣们紧随其后,如今留下扫尾的是三爷。” “伤了几位皇子,分别伤在哪里?”顾廷昭脸色不太好,这事情的发展不在他预期内。或者换句话说,他在狩猎场上的准备还没发挥作用,已经有人先他一步算计了众位皇子们。而他最希望出事的三皇子却依旧生龙活虎。 可这个时候活着还能蹦跶的三皇子,在圣上乃至大臣们眼中,可就成了众矢之的了。究竟是谁那么恨三皇子,竟然将他逼到了这个地步? 顾廷昭只稍微一想,也就将事情抛开了,挥挥手不在意道:“小叔不是在扫尾么,这事情自然就由小叔彻查清楚,我身体不好,菀菀留下要陪我,我们在梅花庄再待几日回京。” 长青:“……”真的好不要脸。 顾廷昭和林菀远离权谋中心,留在梅花庄逍遥自在。而如今的京城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谁家有那么一点风吹草动就让人毛骨悚然,尤其是各位天子近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盯着宫里的情况,生怕圣上有任何旨意他们一个错过就要乌纱帽不保了。 “造孽啊,好好一场狩猎怎么就出了这种事情,所有皇子都——” “也不是所有,不是还有一位好好儿的么。” “你是说——” “唉,要变天了……” 第四十章 顾家又一个不省心的 臣子们的猜测也是各位娘娘们的猜测,只不过女人们更直接,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就这么缺胳膊断腿的,和那把龙椅失之交臂,而唯一活着的贵妃之子却……恨意从心底涌出来,再假仁假义的友善也遮不住内心丑陋的嘴脸了。 一个个有皇子的娘娘们冲到御书房,跪在皇帝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声声哭诉要求一个说法。更有大胆的,直接就讨伐贵妃,明里暗里就差说是贵妃动手的了。而贵妃唯一的儿子三皇子,此时在府里也是焦头烂额。 他此时才觉得懊恼,当初在狩猎场怎么就一时昏了头做了那样的事情,所有的兄弟都废了,就他一个人活着,这不明摆着将自己竖起来当活靶子么。就算只剩下他一个皇子,可若是事情被查出来是他所为,他父皇也只怕是心寒了,又怎么可能将皇位传给他? “顾君涵呢,他人在哪里?”三皇子想起来这一切的阴谋开始就是顾君涵提议,而最初不过是为了一个顾廷昭而已。 底下人找了一圈儿没找到顾君涵,而后有人传话说是顾家二公子回侯府去了。 三皇子气的摔碎了一套名贵的茶盏,“好一个顾君涵,好一个宁远侯府,当真是狼子野心好算谋,竟然将人安插在本皇子身边十余年!” 三皇子此话一出,底下的幕僚们惊呆了,“殿下,这事情只怕有误会?” 三皇子气急,“还有什么误会,顾君涵,好一个顾君涵,本皇子竟然养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顾·狼心狗肺·不要脸·白眼狼·君涵,此时正在侯府的后花园晒太阳,手边放着泡好的花茶,一旁的钓鱼竿一点一点的,鱼儿若是上钩了他就轻笑一声,将鱼拉上来喂猫,若是让鱼跑了,就直接从桶里抓一条扔给猫儿。 顾彦忙的团团转,等终于抽空能喘口气时,就看到甚是悠闲自得的二侄子,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又想到大侄子似乎更悠闲,顾彦心脏都开始抽痛了。一个两个都是讨债鬼,明明不是他生的,怎么就成了他的债? “小叔。”顾君涵看到顾彦,好心情打招呼。 顾彦一脚踹开顾君涵,稳稳当当坐到他原本的位置上,接过了没喝的花茶灌了几口,这才转头看人。顾君涵笑容依旧,只是这时候顾彦对自己这个二侄子就不是之前的认知了。 顾彦一直以为侯府的风水不好,最主要出的问题是在顾廷昭身上,那样一个冷心绝情的孩子是他们顾家好竹出歹笋,但是如今再加上一个顾君涵,顾彦觉得是他们顾家上辈子造了孽或是被人挖了祖坟了。 “你怂恿三皇子做的?”顾彦问的直白,顾君涵更直接,点点头就承认了,“是啊。” 顾彦又是一脚踹过去,顾君涵却是学乖了,这一次没有傻傻留下挨打。“小叔,我不会功夫,你一脚踹过来会让我没了半条命。” “你还知道你有条命啊,我以为你胆大包天到敢造反了!” “小叔不是帮我扫尾了么。” 对上二侄子一口白牙,顾彦又觉得心脏抽痛了,要死了要死了,这讨债鬼一个个的生生要耗他的命。 “小叔放心,若是兜不住,君涵自会一人承担,绝不会连累侯府分毫。”顾彦走出去的步子一顿,离开时大步流星,脸上神情复杂。 侯府里的事情没有瞒得过顾廷昭的,人还在梅花庄享受,消息就传递过来了。得知幕后之手竟然是顾君涵,顾廷昭着实愣住。 长青也纳闷了,“二公子不是三皇子身边的伴读吗,按理说两人关系极为要好,怎么会?” 顾廷昭嗤笑一声,将消息撕碎了,满不在乎,“不用理会。”顾君涵行事如何,和他有何干系! 林菀从头到尾被瞒着,或者说没人敢拿那些糟心的事情打搅这位美人儿,她继续在梅花庄和顾廷昭过着没羞没躁的小日子。 林巧这边却是直接吓懵了。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先知在此刻被狠狠打脸,上辈子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些事情,前世即便三皇子登基坐上皇位,那些皇子们也都好好的被封为王爷了,可如今怎么就一个个? “这不可能,这里头一定有什么出错了?”林巧将自己关在屋内,昏沉的光线中神神叨叨,最后眼里突然迸发出亮光,“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这样,一定有人和我一样!” 林巧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事情会在狩猎时发生如此巨变,她安排的梅花庄事情不了了之,但是却已经没有心思去关心了。知道可能还有一个人也重生了,但是她却无法确定究竟是谁时,林巧首先涌出来的是害怕。那个人前世是不是知道她,若是知晓她这辈子的巨变,会不会也猜到她是重生的? 林巧一个人魇着了,竟是谁也不敢相信,就连原本计划好去找卫显宁的事情都作罢。然而林巧不找上门,卫显宁依旧不得清闲,从翰林院下值回来,见到院门大开,外头还站着一个十分面熟的侍卫,卫显宁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然而等走进屋子里,看到里头站着的人并不是自己所想那一个,卫显宁惊讶了。“怎么是你?” 顾君涵挑眉轻笑,看着年轻还略显稚嫩的面庞,眼中无限深意,但是却又被他全部克制压下。他云淡风轻,自顾坐下,“闲逛走累了,瞧着这院子还算精致,主人家不在擅自闯入,是君涵莽撞,以茶代酒赔罪,卫公子可原谅?” 卫显宁完全不懂顾君涵这一手骚.操作,他一看到侯府的人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顾廷昭,然后便怀疑自己和林巧之间的事情被知道了。林菀受寒的事情乃至之后梅花庄的事情,被发现了秘密? 想到这些,卫显宁对顾君涵也防备起来,即便听闻顾家两位嫡亲兄弟不合,可是对上他一个外人,还是他这个外人最垃圾。“顾二公子找我有何事?” 顾君涵看着对他警惕的人,那般防备那般小心谨慎,远没有当初的亲近关怀,明明最后求而不得甚至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为什么重来一次却是这样呢?不是说一见倾心再难相忘吗? 顾君涵心思百转,最后却低低笑了,“这个小骗子。” 卫显宁被笑得后脊背发凉,这样人畜无害温和的顾君涵简直就像是魔鬼。不,更像狼!饿狠了的狼看到美味的食物,吞下前的最后的死亡凝视。 林菀和顾廷昭在梅花庄待了七日,骨头都发懒了,这才不情不愿的回了京城。顾忌到顾廷昭的身体,林菀言辞拒绝他转道送她回家,“我自己可以,你不是派长青跟着了么,你赶紧回侯府休息去。” 顾廷昭不舍得,他还没有和菀菀道别,这么突然转身走人实非君子所为。于是想要当君子的男人将小娇娇护在怀里,一遍一遍说着自己要离开的事情。 林菀回家时,一下马车就往自己屋子里跑,中途却因为腿.软差点跌倒,好不容易关了门,就直接扑到床上装死去了。 “顾廷昭这坏.胚子。” 当晚林翠舍下林大山,去了闺女的屋子。看到她娘抱着枕头一副拼床睡的架势,林菀惊呆住,“娘,你这是要干嘛?” 林翠笑眯眯带上门,拉着林菀直接去了床上,轻纱帘放下来遮严实了,这才说道:“囡囡啊,这些日子你和小侯爷在那庄子上都做什么了?” 林翠的眼神在冒光,那炙热的激动的神情几乎要化为实质朝着林菀冲过去,硬生生将她看红了脸。她别过头,声音嗡嗡的,“娘你胡说什么呢!” “娘咋就胡说了,那你们睡、住一起多少日子了,怎么着,他小侯爷还想赖账不负责?”林翠当下就骂,骂男人没良心薄情寡义,骂男人没有担当还不如割了那二两肉,虽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母女俩都心知肚明。 林菀如今正被顾廷昭泡在蜜罐子里,甜蜜的心情几乎快要溢.出来了,忍不住为他辩解,“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们……”语气一顿,又点点头,“他会负责的。” 后面的话几乎是蚊子叫一样的小声,若不是林翠挨得近还真是听不清楚。只是话一出口就捅娄子了,林翠惊呼一声脸色骤变,“小混蛋玩意儿竟然真的对你……” 林菀懵了,难道不是她娘自己已经实锤了么,她想着古人保守她和顾廷昭这样那样也差不多没清白了,索性就含糊承认,谁承想你娘就是你娘! 林菀急了,“娘你怎么套我话!” 林翠骂骂咧咧离开,关门时简直震天响,林菀缩在床上心颤了颤,总觉得自己犯蠢干坏事儿了。翌日大清早,林菀被吵醒,隔着门都能听到她娘洪亮如钟的谩骂声。 “喜儿,怎么回事?”大清早她娘和街坊邻里吵架了? 喜儿面色颇有深意,一边给林菀穿衣一边说话,“姑娘莫急,大娘是姑娘的亲娘,合该如此,等脾气过了也就好了。”公子太不是人了,将人吃.干抹.净还不赶紧上门提亲,活该被骂。 第四十一章 此生只要她 林菀见到顾廷昭时,他已经在院门口站了许久,清晨露水重,他单薄的衣衫外面竟是被沾湿了一大片。林菀看着心疼,小跑过去拉住人,“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我娘刚刚一直在骂你?” 顾廷昭笑容却盛,若不是走廊处还有人盯着,恨不得将人直接搂进怀里。“菀菀,你真是让我惊喜。我不知道你竟然——”随即神色郑重承诺道:“菀菀,顾廷昭这辈子只娶你一人,爱你护你,珍你重你,若我做不到,宁死黄泉不复相见。” “赶紧给我过来,站那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林翠一嗓子,直接打断两人之间的感情交流,林菀处于懵逼状态,有心和顾廷昭再说说话却又不敢顶着她娘的扫帚顶风作案,最后只能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去堂厅了。事后才知晓,自己昨晚上一句话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她随口瞎说的她娘就信了,她娘信了就对顾廷昭百般刁难加质问,顾廷昭愣是一个字没辩解生生承受着,甚至还一脸愧疚? “你说他想干嘛,梅花庄那几日不过就是……” 喜儿赶紧开口,笑道:“公子想娶姑娘了。” 是娶……不是纳吗?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乎她的意外,她一直以为顾廷昭即便再喜欢她也不会将她明媒正娶的,可是事实啪啪打脸,他不仅想娶,而且还想十分隆重的将她娶过门。这事情没有她插手的份儿,侯府那边来人商量娶亲一事,林翠扶着林老太,婆媳两个两张嘴唾沫满天飞,那架势简直绝了。 林菀躲到隔壁清净去了,这会儿还是有些缓不过神,同样缓不过来的还有林蕊。小丫头完全将身边的林菀当空气,一个劲儿的念叨,“这不对啊,怎么这样,不是纳妾么,怎么就娶妻了?” 惊到了身边人,林蕊猛地回神,赶紧和林菀道歉,“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佩服,对佩服!小侯爷果然乃大佬也,说娶就娶,什么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只要他喜欢姐你就够了!”说着又捂着眼睛咧嘴笑,“我死了我死了,这CP也太好嗑了,我竟然亲眼嗑CP,简直福利爆表!” 林菀:“……”丫头你能长点心么,若现在坐在边上的不是我,你这样子疯言疯语是很有可能被抓去研究的啊。 顾廷昭和林菀,京城名门望族宁远侯府和普通农家小门小户,两人三媒六聘流程走完,最后定下来婚期是半年后的十一月十八。这消息一出,震惊全京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普通百姓,谁也不敢想这种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情竟然真真切切的发生了,而且看那架势还是小侯爷捧着疼着那只野.鸡。 “好一个先斩后奏,你连你小叔都瞒着,我在前头忙里忙外脚不沾地,你在后头大树荫下乘凉,都已经开始准备成亲的大事,你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顾彦心里那个气啊,前头一个顾君涵作妖折腾让他忙的心力憔悴,一边帮侄儿擦屁.股一边还要时刻紧盯宫里的动向,可谁知道呢,另一个侄儿更是逍遥自在了,年纪轻轻的都开始婆娘孩子热炕头! “你要娶莞儿,你招呼都不打一声!”顾彦恨骂。顾廷昭只淡淡瞥了眼,亲手将热茶奉上,笑说:“菀菀同意的,我们是两情相悦,小叔难道想棒打鸳鸯?小叔这般疼菀菀,若菀菀早些嫁进侯府,侄媳妇便可名正言顺的疼爱,难道小叔不愿?” 顾彦恨得牙痒痒,这是摆明吃定他了,他难得对一个小姑娘这般疼爱,自然希望她千好万好。可是心底还是忍不住酸,即便这头猪是自家产出的,但是拱了自家的水灵灵大白菜还是觉得造孽啊! “既然要娶,那便好好好对人家,若是你成亲后敢对莞儿不好——” “此生只要她。” 顾彦怔愣,随即笑了,接过热茶喝的十分满意。不过离成亲的日子尚且还有半年,顾彦这边忙活的快去了半条命,自然是准备休养休养,即将小登科的准新郎官儿可不就是得提溜上来使唤了么! 顾彦将手中的事情一股脑儿扔给顾廷昭,美名其曰锻炼。“以后侯府都要交到你手上,这些事情早晚要接手,莞儿嫁过来指不定就怀上了,到时候你哪里还有心思处理这些,还不如趁早解决了。” 顾彦自以为棋高一着,成功做了个甩手掌柜,殊不知这一下正中顾廷昭下怀。他刚从顾彦手中将势力接过来,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对三皇子发难。 “如今圣上对三皇子的怀疑已经到顶峰,不妨再添把火,将事情坐实了。”顾廷昭看完消息,拎出来三皇子早些年所犯下的事,吩咐长青,“分别交给大理寺和刑部,明日早朝我要听到三皇子失民心一事。” 清风楼遍布全国,所能搜集到的消息千奇百怪,原本顾彦管理时尚且宽容,如今全权交给顾廷昭,便是再无所顾忌。锋利的宝剑一旦出鞘,不见血只怕是收不回来的。 顾彦不过悠闲两日,就被底下人带回来的消息震惊住,他差点从钓鱼台摔下去。“你说什么?” “三皇子叛卖官职、泄露皇家私密、舞弊科举……”底下人每说一样顾彦的眼皮就跳一下,等那十几样罪名被系数说完,他就只有一个念头:三皇子这滚犊子完了。 “还有……”底下人迟疑了下,看着自家三爷那锅底黑一样的脸色,实在是不敢继续。顾彦一脚踹过去,骂:“还有什么一并说完,都特么作死成这样,他还能怎么死!” “三皇子疑似.淫.乱后宫。” 后花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下意识憋着气不敢呼吸,一个个低头努力装鹌鹑,只要假装自己是个死人就不会被三爷发现…… 顾彦大步流星去前院书房,一脚踢开顾廷昭的书房门,看到里头坐着的人直接就开骂了。“顾廷昭你是不是真要毁了侯府才满意,什么罪证都敢抖出来,你就不怕触怒龙颜给侯府惹来杀身之祸?” “惹来了吗?”顾廷昭随手翻着礼节名单,还有心情想着要给林菀送什么新奇玩意儿。见顾彦还站在眼前,便将一沓折子递过去。 顾彦疑惑接过,待看清楚究竟是什么时,瞳孔都忍不住放大。“你,你竟敢——” “今早呈上去给皇上的,不过我瞧着内容有些不妥当,就先要过来了。” “顾廷昭,这是奏折,你竟敢私自扣押!”顾彦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做到的?你究竟在宫里安插了多少条线?” 顾廷昭淡然一笑,在礼单上勾画几笔,随即交给下人去处理。转身这才有时间和他家小叔好好说道一番整个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顾彦在书房里待了一上午,等再出来已经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 脑子是那个脑子,但是它想的东西根本控制不住,腿也是那两条腿,怎么就自己往顾君涵的院子走去了呢? 顾君涵的院子在前院较偏僻一处,和顾廷昭的院子比起来简直算是落败,顾彦看着前后守着的下人竟然在太阳底下打盹儿,顿时就来气了。侯府的二公子怎么着也不是你们几个下人能欺负的! 顾彦手一挥,身后跟着的人就将几个昏昏欲睡的下人绑了,而他自己大步往里头走去,还没靠近主院就听到顾君涵身边贴身伺候的小厮惊天一声呼喊。“三爷来了!!!” 顾彦:“……”特么又不是聋子。 顾君涵姗姗来迟,身上的衣衫看着挺整齐的,但是再细看就能觉察到问题了。顾彦此时心情极度不好,也就一眼忽略过去。顾君涵松了口气,将领子提起来遮住整个脖子,笑问:“小叔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顾彦:“……”他说是腿自己走过来的信吗? “三皇子的事情你可知道?” 顾君涵的表情着实茫然,呆萌傻愣愣的,根本不在一条脑回路上。顾彦气的开口骂人,“顾君涵,你好歹跟着三皇子做了十余年伴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事不关己?” “那小叔要我怎么样?”顾君涵一脸为难,“大哥要置三皇子于死地,小叔却要我为三皇子可怜,没有悲悯的心却假仁假义的哭,这不是当初小叔教导我们做人的准则吧?” 大侄子气完二侄子气,一个比一个翅膀硬,顾彦站在院子里,头上艳阳高照温暖宜人,可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暖,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要命哦,两个侄子就这样挑起了宁远侯府快要造反的大旗了。 在所有铁证面前,一切言语都是纸老虎。宁远侯府二公子出手陷害一众皇子,小侯爷当下补刀废掉三皇子,当今圣上五十大寿才刚刚过完,如今竟是被自己的臣子整的后继无人,储君不保。 最最关键的是,外头没一个相信侯府里两个毛头小子就能干出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指不定就是顾三爷早有不臣之心,借侄子的手行自己的谋。 林菀听到风声时,外头已经将宁远侯府当狗贼在骂了,原本街坊邻里对她是羡慕嫉妒恨,如今瞧她就是一副看死人的眼,且看她何时跟着侯府一起上断头台。 第四十二章 林家分户 林翠不懂政治谋略,她就一个普通老百姓,别说谋反就是偷鸡摸狗被抓去衙门都够让她心惊胆战的。刚和侯府定了亲,还没几日呢侯府就被钉上快要谋逆的罪名了,可不吓个半死。 “囡囡,这究竟咋回事啊?小侯爷、不是,侯府他们真的要造反了?”林翠急的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这要是真的造反了,那就是要杀头的啊,咱们现在和侯府取消亲事还来得及吗?” 林菀自己也是糊涂,却又耐心哄着林翠,“娘,你别想太多,宁远侯府对皇上尽忠职守,不会做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都是外头瞎传的,指不定谁造谣呢!” “那造谣怎么到处都是啊,我听着好像全都知道了,这不是说三人成虎么,这么多人说岂不是假的也要成真了?”林翠待不住,女儿给不了她定心丸,她就只能巴巴跑去隔壁了,好歹小叔还在翰林院当官呢。 林翠跑到三房这边,气氛同样压抑,林老头和林老太坐在堂厅那儿,眉头紧锁嘴巴抿着死死的。 “爹娘!”林翠喊了声,走到林老太身边,惴惴不安。这会儿这个既是婆婆又是姑母的老太太仿佛成了她的主心骨。“娘,囡囡的亲事咋办啊?” “亲事亲事,现在还想什么亲事,侯府都这样了,咱们林家会不会受牵连还不知道呢!”叶晓珺忽然发了火,眼泪刷刷往下掉,哭得稀里哗啦的,最后抱着儿子委屈。“我苦命的老爷啊,好不容易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榜眼进了翰林院,眼看着就要出息了,竟是这样被连累了!” “叶晓珺你胡咧咧啥,你拐着弯儿的骂我家囡囡是不是!” “可不就是林菀,整个就是扫把星转世,这是要拖着我们一大家子去死啊!” 林翠在隔壁和叶晓珺撕.逼大战,林蕊却偷偷跑出来找林菀。她六神无主害怕的犹如受惊的兔子,一见到林菀直接就哭了。 “姐!”林蕊抱着林菀就嚎,“不带这样的,这根本就不是剧情,大反派怎么说反就反,一点人性都没有。还连累大佬和姐你的婚事,这怎么办呀……” 林蕊是真的吓到了,穿书以来她总是天真的将身边的人当做纸片人,自以为知道剧情就可以金手指傍身高枕无忧,却不想剧情从狩猎场开始就直接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变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她一个拿当消遣的,没有剧情后还能怎么办啊? “姐,我们怎么办啊,如果宁远侯府造反,咱们一家子是不是要成为炮灰了?” 林菀:“……”心情无比酸爽。 炮灰两个字直接刺激到她了,本以为跟着反派一起干的镇北侯一家子会是炮灰,却不想小丑竟是自己,他们林家才是真炮灰啊! “难道是因为恶毒女配情节?”林蕊忽然嘀咕一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菀当即就想到林家因为恶毒女配而被炮灰的大房一家人。 难道真的因为她是恶毒女配,所以他们一家子活该要死吗? 林菀心情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差,晚饭也不吃直接回屋休息了。喜儿守在一旁,看着面色忧愁的姑娘心底火烧火燎的,想说什么又不能说。 “喜儿。”林菀忽然转身,眼神幽幽看过去,“你不是有飞鸽传书么,也能联系得上顾廷昭吧,能问问究竟怎么回事吗?” 自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侯府大门紧闭,所有人都只进不出。侍卫森严看守,林菀就是想去找顾廷昭都不行。可恶的是她不去找他,他就不来她这边了。 “定亲前说的那么好听,什么都听我的不会瞒着我,要我每天快快乐乐的,如今一出事连个影儿都看不见,男人就是大猪蹄子!”林菀气急,更是担心焦虑,不止林蕊害怕出乎意料的剧情,她也同样害怕。 原书中大佬顾廷昭一直活到最后,但是若剧情改变了,他……会不会出事? “喜儿,你老实告诉我,侯府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林菀一瞬想到什么,又问:“是顾叔叔的意思吗?” 喜儿惊呆了,她家姑娘威武,一猜一个准儿,可不就是三爷下令的么!可怜的公子得罪三爷了,想要冒着风口浪尖出来见佳人,被三爷发现差点没打个半死。 “姑娘,你安心休息,吃好睡好就行,天塌下来也有公子顶着呢。” 林菀放心了,有喜儿这句话,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了。至于那些权谋政治的,她不懂,那都是男人们奋斗的事情。 林菀果真吃好喝好,睡眠质量重新恢复,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林巧跟着爹娘过来,一眼就看到面若娇花的林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林巧不敢相信,宁远侯府如今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林菀作为顾廷昭未过门的妻子,竟然还能一点都不着急?林菀不应该面色憔悴形容枯槁吗? “你们怎么过来了?”林翠这些日子是真憔悴了,如今看到林家二房一家子,脸色也不太好。 林大江不会说话,张春花却是跟着女儿做生意锻炼出来了,如今面对曾经害怕的大嫂是一点都不怵,甚至还体面的笑着,“大嫂,我们过来看看爹娘,巧儿的生意做的大,如今江南那边发展起来了,正准备南下呢!” “你们要下江南?” 张春花点头,拉着林巧继续说:“可不是么,巧儿是个有孝心的,临走前一定要来看看爷奶,我和大江寻思着下江南后一年半载可能没法回来,就准备带些银子送过来给爹娘,先孝敬他们二老。” 所谓的带银子孝敬,其本质就是花钱买断关系。林翠要去看热闹,硬拉着林菀一起去隔壁,刚进屋就听到林老太的骂声,“张春花你个贱.皮子,你这是当老娘死的啊,林大江你个耙耳朵你也死了是不是,分家?现在有钱发达了嫌弃你爹娘了啊!” “爹娘,儿子哪能嫌弃你们,要不然你们跟着我和春花一起去江南?” “哎哟二哥一家子了不得啊,这要带着爹娘去江南养老呢!”叶晓珺火上浇油,看了眼走进来的林翠母女,小算盘啪啪打着,“按理说爹娘是要跟着大哥大嫂的,二哥二嫂要孝顺,也先得问过大哥他们。不然几个钱这么一搁,不知道缘由的人还以为大哥大嫂怎么对爹娘了呢!” “爹娘跟着下江南也好,留在京城,这万一……”张春花话说一半欲言又止,言语功夫终于配得上她那张小白花儿的脸了。 林菀跟着林翠从头听到尾,本来还担心她娘会发作骂人,却不想她娘神色镇定,仿佛自己就是个局外人。 林老太被说动了,大孙女林菀和宁远侯府扯上关系,那可是要杀头的,但是二孙女说过,若是没关系,那就不会受牵连了…… 林老太心思一转,骂了二儿媳和小儿媳,却将二房一家子留下吃饭了。当晚林大山和林翠从隔壁回来,林翠还没有怎么样,林大山却肉眼可见的垮了。 “我以为就是分个家,怎么就分户了呢?”林大山想不通,“爹娘咋那么狠心?” 林翠皮笑肉不笑,哼声道:“有什么想不通的,还不是一个个怕得要死,生怕咱家囡囡会连累他们,就那点心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呢,你是没看到你二弟三弟两个,拿到分户书眼睛都冒光了。” 林翠气的摔碗,摔了几个心疼了,转身拿着刀去厨房磨去了。林菀听了个大概,震惊:林家分户了! 原书中直到女配作死林家还整整齐齐一大家子呢,如今就因为怕被侯府牵连,分家都不用,干脆直接分户? “喜儿,分户后真的不会被牵连吗?”林菀呢喃问。 喜儿“嗯”了声,却道:“虽没有杀身之祸,但是多少有影响,林家三代不能入仕。当然前提是公子一家真的谋逆。” 林菀表情一言难尽,喜儿这话就有意思了,什么叫前提是?那意思就差明说这里头有文章。可是林家其他人不知道啊,原本林家二老想要凭着和侯府成为姻亲改换门庭,林家三叔想要借此官路亨通,就是林家二房也想沾点光生意做大。结果…… “做人就要良善,像姑娘这般的就很好。”在喜儿的逗比安慰声中,林菀直接睡下了。 分户书到手,林泽生怕被侯府牵连,连夜写了请求调任的折子,不管哪个犄角旮旯都行,就是想快点离开京城。调任书来的也快,林泽都不敢相信不过几日他就真的要离开翰林院了,去了一个偏远的小山城当县令。如没有意外,大概一辈子都会在那里当父母官了。 林泽愤愤不平,大有鸿鹄之志不能施展的悲怆,面对同届的状元和探花,只剩下感叹。“宋兄和卫兄在京城多加保重。” 宋修远好歹和林泽同村,林泽忽然调任去地方当县令,总要说些什么,但也是一些不涉及政.治敏感的话。而卫显宁就表情深意许多了,不知道想到什么,看林泽的目光竟是带着怜悯。 等人走远了,才嗤笑一声,“目光短浅。” 宋修远目光疑惑转头,卫显宁却拿着古籍继续当值,权当没有这场小插曲。 第四十三章 我只想和你躺一会儿 三日后,林蕊找林菀告别。 “姐,没想到二堂姐一家还没下江南,我们一家子就要走了。真是舍不得你啊!”林蕊没办法阻止她爹娘的决定,她觉得自己大概就是和书中走向一样,随着她爹去偏远山城上任,而后一辈子做县令家的小姐了。 可她又实在担心林菀,她既然能走回书中原有轨迹,那女配林菀呢?林蕊目光复杂,深深地看了眼林菀,将人抱紧了,“姐姐,若是有朝一日真的过不下去了,就来找我吧,好死不如赖活着,妹妹永远为姐姐大门敞开。” 林蕊走了,走时哭哭啼啼的,恨不得挥一挥衣袖能把整个京城喜欢的人和物一并带走。而林菀却是心情复杂的很,小丫头临走前说的话很有深意啊。感情在原书中,恶毒女配惨死……是自杀的? 林菀一个激灵,直接摇头,“我这么惜命的人才不会自杀,怎么可能!” 因为林蕊的离开,林菀颇有些伤感,同为穿书女,如今这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就这样走完了剧情过自己的日子去了,她一个人在漩涡中默默承受啊! “姑娘,这些东西你看着要吗?”喜儿忽然敲门打断林菀的感伤,随即拿出一筐的小东西,挺为难,“姑娘若是不喜欢,奴婢只管去扔了。”自从跟了林菀,喜儿完全叛变,公子不公子的已经在她心里没地位了。 林菀走过去瞧了瞧,实在惊讶,“这哪儿来的这么一些泥娃娃?”又翻了翻,除了上头那些看起来制作粗糙的泥娃娃,底下的东西更是不忍直视。“我娘买来给小宝的?” 喜儿嘴角抽了抽,“大娘最近脾气大,想来没心思买东西送给小公子。” 林菀愣了下,忽然明白了,低头再看这些小玩意儿,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又是他自己做的呀,他怎么就不听劝呢,明明手艺烂的很,还要费工夫做这些。我瞧着是卖不出的。” “确实一文不值。”喜儿点头附和。 林菀却说一套做一套,嫌弃完又小心翼翼搬进自己屋子,左看右看思忖着将这些小玩意儿归置到哪里比较好。“喜儿,他有什么话带来的吗?”还在热恋期又多日未见,林菀真真是体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相思苦。 喜儿一本正经转述,“公子说:菀菀等我,总有一天我会躲了小叔来寻你,你且有心理准备,若是夜半时分也不能拒我于门外。” 林菀动作一顿,脸颊蹭蹭蹭直接往上冒红晕,最后将自己烫成一只煮熟的粉色虾子。又娇又羞,气得直跺脚,“他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公子原话。”喜儿也觉得他家公子不要脸,但是又觉得情有可原,“大概是被三爷关狠了吧,三爷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林菀还挺好奇,想要问问顾彦究竟有哪些折磨人的本事,喜儿却岔开了。许是风头不那么紧了,她说起了一些官场上的事情,也算是替林菀开眼界。林菀连商场都不曾接触过更何况政场,那些勾心斗角的权谋算计在她眼里简直就比最深奥的高数还要难懂,她一个学渣怎么听得懂呢? 林菀:“……你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懂,但是连起来我就真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喜儿愣住,不确定她家姑娘是不是在开玩笑。林菀却是叹气,“喜儿,真的,我一直觉得吧,我就这一张脸能看而已。顾廷昭若是不喜欢美人,我大概就要歇菜了。瞧瞧,我什么都不懂,娘家也不是助力,日后肯定在仕途上对他没有任何帮助,搞不好还拖后腿。” 顾廷昭收到了回礼,林菀的回礼就是寄满她忧愁的一封信,也不知是不是侯府最近风波起谣言祸乱,让他的菀菀不安心了。看完林菀真切的表达自己的一无是处,顾廷昭心疼又想笑,“她整日都在想些什么?” 长青没眼福也不敢偷瞄林菀的回信,只大概猜测后回道:“许是林姑娘担心公子的安危?” 顾廷昭但笑不语。他是瞧着她挺担心的,但是整个就只担心他会因为她容颜不再而嫌弃她。天地可鉴,当初对她心动时,她也不是如此盛颜啊! “三皇子的审问如何了,可有认罪?”三皇子十数项罪状叠加,直接被关押大理寺,顾廷昭又从中插手,愣是让好好地皇子面壁反省变成吃牢饭审罪状。 长青冷汗涔涔,“公子,这事情只怕包不住火,三爷若是知晓了……” “小叔知道便知道,他都能造反了还怕再加上一条私审皇子的罪名?” 长青更是冒汗,公子睚眦必报也是快狠准,三爷不就关了他些日子,就这样迫不及待又给乱扣帽子了。“公子,属下今晚去大理寺,三皇子的事情明早便给公子答复。” “我今晚亲自去。” 顾廷昭不放心,三皇子的势力虽然被废了绝大部分,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宫里贵妃依旧执掌凤印,可见皇上对三皇子并没有全然放弃。 长青很难办,侯府的一众亲卫和暗卫也很难办,三爷要他们将小侯爷盯的死死的,就是一只苍蝇都不许接近小侯爷,如今小侯爷竟然要明目张胆出去? “公子,暗卫和亲卫那边……只怕不好和三爷交代。” “你留下,若是小叔问罪你代替他们。”长青怔愣当场,根本没想到冤大头竟然就是自己! 顾廷昭先去了大理寺,如今的他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进大理寺牢房就跟进自家菜园子一样。大理寺卿亲自相迎,带着顾廷昭去了专门的暗室房。 “人如何了?”顾廷昭声音冷清,漠然一切。 大理寺卿却是颤了颤,回道:“殿下已经服软,该认的罪状都认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舞弊科举一事坚决否认,三皇子殿下坚决不认底下有官员参与今年科举舞弊。” 顾廷昭脚步一顿,转道折回去,将原先属于三皇子的那份供状拿起来看。一字一句仔细浏览,最后停在一处久久没有动作,眉头更是拧的紧紧的。 大理寺卿心里那叫一个胆颤,他一个小小九卿,怎么就摊上了眼前这尊大佛。宁远侯府是不是谋逆造反和他有何干系,他就是个没本事不懂官场操作木得感情的审犯人机器啊! “小侯爷可是发现了什么疑点?” 顾廷昭将供状放回去,独自一人去见了三皇子,没人知道两个人在暗室里说了什么,只是走的时候暗室里都是笑声,三皇子深更半夜笑声实在渗人,吓得大理寺卿做了整整一晚上的噩梦。 林菀是在睡意朦胧中突然清醒的,感受到腰间有些痒意,下意识一拍竟然触手温暖,第一个反应就是屋子里有蛇爬进来了。随即又想起来蛇都是冷血动物,哪里会是这么温暖的呢? “菀菀,是我。”温暖的手掌往上一抬,将懵逼茫然的女子再次拉进被中,顾廷昭抱着怀中娇娇,头挨着凑过去,抵在林菀脖.颈处。鼻尖尽是淡淡的女儿香,撩.人之极。“菀菀,别出声,我只想和你躺一会儿。” 林菀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毫无顾忌的抱着,被子里的她只着一件贴.身衣物,她有裸.睡的习惯,在古代好不容易勉强让自己习惯贴身穿一点,可如今……只恨不得自己为什么没有裹成一只粽子。 “阿、阿昭。”林菀声音都颤了,丝毫不敢有动作,小心翼翼的转过目光,讨好道:“阿昭早上好啊,你怎么这么早过来找我?” 若是穿着衣服,林菀能叉腰将人骂个狗血淋头,但是如今这模样只恨不得伏低做小,轻易不敢得罪大佬。 顾廷昭似知道林菀的顾虑,却偏偏要挑战她的底线,惹得她差点崩溃惊呼,竟是又无赖的堵住她的嘴。满意的将那些声音都变成呜咽,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人。低叹道:“菀菀,你这般让我如何放心。” 他竟是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睡觉的习惯,第一眼看到时惊艳失了魂,下一秒就是满满的忧虑醋意。 林菀气的磨牙,“你欺负人还有理了,我怎么样了呀,我就喜欢裸……”后面的话直接消音了,面对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不敢理直气壮,“我就这点小习惯而已。” “日后我陪着,尽可。” “……” 顾廷昭在林菀屋子里待了不过一刻钟,来时悄无声息走时更是不带走一片云彩。喜儿功夫不弱,但是她愣是没发现他家公子如同采花大盗一般私闯了她家姑娘的闺房。早上给林菀穿衣服时,看到那星星点点的红色可疑痕迹,还纳闷,“今年夏日来的这样快吗,这招人的蚊子竟然将姑娘咬成了这样!” 喜儿念叨着要去找林翠说说,多买些艾草将院子前后左右都熏一遍,免得她家姑娘再遭罪。而林翠没瞧见真实情况,只以为自己闺女屋子里的蚊子太凶猛,心疼坏了,赶忙拉着林大山要去买上一车艾草回来。 林菀咬着糕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将领子往上又提了提,仿佛这样就能遮住所有,心里更是将吃完就走的男人骂了个遍。 第四十四章 大白天撞见 “姑娘,大娘回来了,瞧着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遇上什么事儿?”喜儿拿艾草回来,和林菀说了句。 林菀担心林翠去厨房关心,这才知道今日是林家二房他们离开京城的日子,林家二老自然跟着小儿子去山城上任去了,临走前拿走了二房孝敬的雪花银,如今二房一家子也要走了,走时那脸色和三房一家走时一模一样,怜悯中带着幸灾乐祸,可不就让林翠闹心。 林菀环抱着林翠,说道:“娘,别理他们,咱们三家都分户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也是如此了。他们走的是阳关道还是独木桥,是富贵风云还是贫穷落魄,都和咱们家没关系。当然了,如果咱们家飞黄腾达做了人上人,他们也别想沾一点光。” 林菀说的话只能算是安慰,林翠又不是傻子,眼下这关头哪里还有飞黄腾达哦,不连累就算不错了。可女儿是死脑筋,她能怎么办呢? “娘就只希望你有个好归宿,找个好男人踏踏实实一辈子,什么当官不当官儿的,什么金山银山的,娘一点都不稀罕。” 林菀连连点头,又是好一番安慰,这才将人哄好了。又算了算日子,也差不多到林小宝休沐的时候了。果不其然,林小宝从国子监回来了,只是这一次回来不是轻便,反而是大包小包的,看着像是将家当都搬回来了。 “你被退学了?”林菀脱口而出。 林小宝黑了脸,“姐你胡说什么,就不能盼我一点好?” 林菀干笑一声,赶紧上前帮忙拿东西,姐弟俩忙活了一通,林菀甚至贴心的给林小宝倒了一碗糖水。林小宝受宠若惊,他姐这般热情待他真是让他感动啊,瞬间觉得姐姐这种生物除了美貌还可以有温柔。 “小宝,你那个同窗不是挺喜欢来咱们家的么,今儿天气这么好,他怎么没一起过来?” 林小宝觉得手中的糖水一点都不香了,他姐心里根本没有他!“我才是你弟弟!你怎么这样呢……” 林翠出门买肉回来,就瞧见自己儿子坐在台阶上抹眼泪,哭的那叫一个可怜兮兮,边上她家闺女拿着糖葫芦小声哄着,还从未见过她囡囡这般讨好儿子。儿女如此温馨的相处画面让林翠瞬间暖心,觉得日子又有盼头了。 “娘给你们做红烧肉,小宝爱吃甜的,娘多放点糖。” “娘,我……” “囡囡口味清淡,我晓得,你那份我单独盛出来。” 姐弟俩都满足了,尤其是林小宝,一顿即将到来的红烧肉瞬间让他忘记了之前的委屈,下意识接过林菀手中的糖葫芦咬的嘎嘣脆。林菀十分狗腿的在一旁伺候,变着法儿的打听蒙珏的事情。 镇北侯一家子的情况没打听到,国子监停课的事情却让林菀诧异。“怎么就停课了?” 林小宝摇头,“我也不知道,好像夫子们都挺忙,祭酒大人今早讲学都没出现。” 林小宝这边一问三不知,林菀只能作罢,不想午后精通消息的小家伙准时上她家报道来了。蒙珏对林菀完全没抵抗力,不用糖葫芦收买就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说了。“我爹让我别在国子监念书了,里头的夫子们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反正我听我爹说,祭酒大人要吃牢饭了,究竟怎么回事儿不晓得……” 林菀表示十分遗憾,瓜都准备好了,结果上来的就是一盘儿小菜,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深。 宁远侯府,顾廷昭和顾君涵的碰面实在是意外。两兄弟彼此看不顺眼,平日里能避开都是尽量避开,避不过的场面也是一前一后分开走,但是今日狭路相逢,顾君涵怀里抱着人,那肆意风流的场面惊呆住一众侯府亲卫。顾廷昭眉头一蹙,挥手让身后亲卫队离开,就这么站在几米开外安静等着。 “大哥找我有事?”好事被打扰,心里头的火没处发.泄,顾君涵语气不太好。他将怀里人的衣衫整理妥当,这才转身面向顾廷昭,一边重新系腰带一边说道:“小叔将整个侯府的权利都交给大哥你了,怎么大哥还如此得空,莫不是觉得这样还不够,想要将弟弟我手中那微末的人手也收回去?” 顾廷昭却是没回答,他的目光在触及顾君涵身后人的脸时,终于控制不住变了色。“卫显宁?” 顾君涵愣了下,转而将卫显宁护在身后,眼神却警告,“卫公子是我邀请来府上做客的,还请大哥不要为难。”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两个男子光天化日之下在后花园假山旁如此肆无忌惮,尤其是……顾廷昭目光复杂,他是不喜这个嫡亲的弟弟,但是也不想他走上歪路。 顾君涵笑容讽刺,“歪路?那劳烦大哥告诉我,什么样的才算是正路?侯府连谋逆的事情都做得,我不过是随心欢喜一个人,又有何不可?” 兄弟俩根本谈不拢,话不投机直接分道扬镳,顾廷昭满身怒气回到书房,不多久房内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 顾彦“颐养天年”的日子实在过够了,又放心不下两兄弟折腾,过来找顾廷昭商量能不能将宫里那些事儿交给他处理。长青小声告诉顾彦,“公子脾气上来了。” 顾彦挺好奇,媳妇儿都已经定下跑不掉了,偷溜出去的事情他也没计较,怎么就还闹脾气?“三皇子那头不顺利?” 长青想到后花园那一幕,顿时噎住,打死也不敢乱嚼舌根。“三爷还请饶了长青,日子这般美好,属下还是想安静多活几年的。” 顾彦笑骂几句推门进去,脚下一个不慎踩到碎裂的茶盏,再看书房内满地狼藉不堪入目,惊呆了。“大侄子啊,如今这日子除了圣上,还有谁能给你脸色看?”言外之意,这火气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了。 不知想到什么,顾彦笑容揶揄,“怎么,夜会美人没成功?我早就跟你说过莞儿是个好姑娘,不是你下三滥手段能得到的。” 顾廷昭此时已经冷静,顾君涵的个人问题暂且不提,只将自己去大理寺所获告诉顾彦。末了说道:“小叔和皇上关系要好,宫里的事情交由小叔最为稳妥,我就不去插手了。至于科举舞弊一事,我已经让长青去查,有眉目后我自会跟踪。” “国子监那儿闹的一出是你授意的?”顾彦消息十分灵通,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经过这么一串联,倒是说得通了。“你想借着国子监做挡箭牌,暗中查三皇子舞弊科举一事?可三皇子所犯之罪比之重的多得是,你怎么就揪着科举一事不放?” 即便科举舞弊那也只是一届考生的问题,再说那么多进士被选上来,又岂会个个都是草包? 顾廷昭沉默了,他下意识的将自己查到的那点事情隐瞒下,只要事关林菀,他总是忍不住会多一层阴谋论。而和这件事有千丝万缕关系的那个人,更是让他想不通。 顾廷昭打发走顾彦,转身带着长青出府,在京城大街小巷兜兜转转,最后绕到一处小宅子。从外头看和普通人家住宅没有任何区别,但是推门进去越往里走,越是别有洞天。 沐云很是心累,她好不容易能够自由呼吸京城里新鲜的空气,好不容易能够喝茶看戏看天蓝蓝白云飘,这才没多久又被顾廷昭这个厚脸皮从她师傅那里挖走了。 “小侯爷,我尽力了,这个女子身上真的没有红颜枯骨的解药。”林巧被秘密抓来此处,沐云第一次见到时是十分诧异的,她没想到小侯爷已经丧心病狂到为了林菀私自扣押良家女子。 但是她怂啊,她干不过顾廷昭,又有她师傅“谆谆教诲”,沐云只能认命。“林巧的情绪十分不稳定,我给她用了药现在睡下了,若是有关解药研制,我和师傅会想办法,还请小侯爷别这么折磨一个无辜的女子。”这是沐云最后的善良。 顾廷昭一个字没听进去,直接带着人去了密室,看到躺在床上睡着的女子,越看越是皱眉。转身问:“沐姑娘可会催眠?” “什么?” “一种蛊术,传自南疆苗寨,通过言语诱.导使被催眠之人处于昏睡情况,继而暂时失去身体控制和记忆判断……” 沐云听懂了,简而言之就是用不正当手段诱.导,从一个人身上套取情报,得到自己想要的。然而,“小侯爷我只是个医者,我不是大理寺审犯人的,你那一套官场上的东西别用在我身上!” 沐云忽然想到什么,一脸不可置信望向顾廷昭,像是在看变态。“小侯爷,我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你怎么能为了得到林姑娘就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这和用合欢散有何区别!” 顾廷昭:“……”鸡同鸭讲也不过如此了。 “沐姑娘会不会?” “不会!”沐云一口拒绝。 顾廷昭微微点头,吩咐长青将沐云带出去,随后又说道:“将范德带过来,以他的资历应当有所涉略,对付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女子,足够了。” 第四十五章 调查顾君涵 林巧在密室里待了整整三天三夜,从一开始尚有一丝明智到最后彻底疯癫,她口中的话断断续续,有时候哭有时候笑,有时候抓着枕头使劲的掐又有时候跪在地上痛哭忏悔…… 长青全过程看下来,对林巧的遭遇也不免同情,觉得自家公子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弱女子,实属过分了。但是当接过暗卫递上来的纸张,只随意看了眼就震惊了。此时的他再无怜悯林巧的心思,拿着一叠厚厚的纸张急匆匆去找顾廷昭。 “公子,这是暗卫所记录的,都在这里。”长青只看了第一页,确认这些涉及私密就立刻止住没有继续往下看。如今看着他家公子翻阅时难看的脸色,不禁冷颤:林巧不过是个农家女,究竟是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 “都在这里?” 长青点头,“范德已经离开,此事公子交代保密,除了属下和记录的那名暗卫,并无其他人知晓。”生怕顾廷昭会下狠手,长青忍不住开口,“那名暗卫从十岁开始跟着公子,从不曾犯过错。” 屋子里烛火忽明忽暗闪烁着,长青低着头看不清眼前人的神色,自己却是急出了一身汗。他知道他家公子做事向来斩草除根,但是!长青忽然跪下,“请公子宽恕,长青将哑药送过去。” “不用。此事到此为止,那名暗卫调到我身边即可。”长青大喜,还想说什么就被赶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顾廷昭一人,他将那些纸张所记录的内容再看了一遍,最后放在火盆里全部烧掉,确认一丝一毫不曾残留,这才转身走向卧榻。 是夜顾廷昭做了个梦,与以往多次的梦境一样,他坐在轮椅上,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周遭万籁俱寂,只有那一道声音忽远忽近,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有个女子不断地轻声呼唤他。“阿昭,阿昭……” 只是这一次梦境到这里并没有断掉,浓浓的白雾散开了。顾廷昭环顾四周才发觉自己所处的地方竟然是海棠苑,整个院子空无一人静悄悄的,主院屋子的门敞开着,他推着轮椅往前,一步一步……最后入目的是一片鲜红。床上女子一身大红嫁衣,明明该是最幸福的笑着,可是此刻的她却持着匕首抵在心口,她唤他“阿昭”,无悲无喜的眼神望着他,毫不留情的将匕首刺进心口。 顾廷昭在最后一刻终于看清楚,那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赫然就是林菀,他的菀菀冲着他笑,却当着他的面毫不犹豫的自尽。 “不要——” 顾廷昭猛的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气,额间布满薄汗,心跳如擂鼓,整个人躁.动不安。好一会儿才从恍惚中回神,顾廷昭直接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穿衣一边疾步往外走。 “公子,大清早的你去哪儿?”长青不明所以跟在后头。 顾廷昭呵斥一声将人留下,自己独自朝着侯府大门跑。然而刚到大门口他就停住了,脑中一闪而过昨日所看到的内容,眼神晦涩难懂。 宁远侯府的小侯爷发疯了,皇宫、王爷府、刑部大牢……甚至是长公主的后花园都敢去闯一闯,没有他不敢去的地方,只看他想不想。顶风作案胆大包天,简直就是顾廷昭的代名词。可偏偏都大逆不道成这样了,当今圣上还不管,一句纨绔子弟玩闹而已就不了了之。 林菀还是从蒙珏口中知道这些事情的,蒙珏这个小机灵鬼十分八卦,掌握了京城里第一手消息就立刻跑来和林菀分享,他大概完全不晓得他口中念叨的大纨绔就是他林姐姐的未婚夫。 林菀面上笑眯眯,转身却是黑了脸,找到喜儿直接就问:“顾廷昭又在搞什么鬼?” 喜儿也是茫然无奈,“奴婢这回真不晓得了,长青长云都被公子打发走了,三爷气的跳脚骂公子,可是公子依旧我行我素。” 林菀此时见不到顾廷昭,又去不得侯府,真真是担心生气又想发脾气,偏偏想骂的人不在,她对着空气骂了个寂寞。 “顾廷昭,你究竟在干什么,当了十八年的贵公子闲得慌,想做纨绔是不是?”顾彦心累啊,前朝事情一大堆,边境战事一触即发,当今圣上想当甩手掌柜他认了,谁让他是臣子呢。可是自家大侄子这一手骚.操作,他觉得自己的白头发又要多几根了。 “你还不如你弟弟,君涵都没你能折腾!” 顾彦一句话点醒梦中人,顾廷昭所有的尝试过后最终将目光放在了自家人身上,小叔这边是不敢探究的,但是顾君涵那里……顾廷昭留下一句“谢谢”,转身走人。 长青再次被派上用场,但是接到的任务却是要调查二公子顾君涵,不由得傻掉了。“公子,这……不太好吧?”他家公子究竟是有多恨二公子啊,这亲兄弟真的要闹成这样吗? 顾廷昭压着心头的忐忑和不安,他不敢去证实那些事情,那些所有涉及林菀的事,他连去求证的勇气都没有。可是稍微有疑点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他都已经尝试过了,所得到的有用信息也不过如此。 可是顾君涵不同,他和卫显宁的事情,如今再仔细去想,竟是种种违和。顾廷昭有种强烈的直觉,调查他这个弟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给你三天时间,在三皇子从大理寺出来时,我要知道顾君涵的那些事。”顿了顿,顾廷昭特意补充,“着重是他和卫显宁的事情。” 长青:“……”终究是他一人承受了所有。 林菀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公子哥儿主动约她,若是这个翩翩佳公子不是宋修远的话,她其实还是挺高兴的。 她和宋修远只不过是点头之交,也就只是认识而已,自从林巧下江南,她和宋修远之间的唯一那么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可如今相约的帖子亲自送上门,她是约呢还是约呢? 喜儿惊讶于自己姑娘今日的妆容,看着没有什么特别精致,但是总感觉比平日里的要美上许多。“姑娘这是准备出门吗?” 林菀点点头,对着铜镜找了一圈儿,觉得自己能够美出银河系了,这才满意。“喜儿,我约了人,这世道不安全,你跟我一起过去。” 喜儿一秒戒备严肃,“是有谁要对姑娘你不利?” 想到宋修远文弱书生的模样,林菀摇摇头,“应该不会吧,弱.鸡一只,我主要是怕有狗血。” 林菀带着喜儿出门,临走前答应回来时带十串儿糖葫芦,这才将林小宝哄住。等马车悠悠到达约定的地方,林菀直接惊呆了。 “这地方的环境瞧着怎么那么眼熟呢?”林菀努力想啊想,终于在唯一的一点书中剧情里找到答案,一瞬就整个人不淡定了。这特么是个坑啊! 喜儿被拦下,林菀独自进入兰苑赴约,待看清楚等待她的那个人时,心中只剩下“卧槽”二字。“果然猜的不错,剧情大神关照我。”今日约她的人根本不是宋修远,而是顾君涵。 只是林菀实在好奇,“顾二公子究竟是怎么拿到宋公子的手写书笔?二位莫不是私交甚好到这种地步?”邀约的帖子是宋修远的亲笔,林菀有抄书的悲惨经历,对宋修远的字还算熟悉。 顾君涵却不直接回答,他就站在林菀的对面,两人之间不过两三米的距离,他就近观察林菀,看人的眼神探究又无奈,其眼中饱含的深意让林菀浑身发毛。 书中男主除外,男配二三四,一个比一个性情乖张,而最让人看不懂的就是男四顾君涵。他的着墨最少出场更是寥寥无几,但是到最后却被爆出来是三皇子背后的大军师,简直就是让人头皮发麻。如今那堪比诸葛亮一样的人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时,林菀表示她腿.软了。 不是被顾廷昭亲的发软,而是被顾君涵看的害怕,有种黑暗中被不可知的生物猛地盯住的心悸恐慌。 “顾、顾二公子……”一开口,声音都哆嗦了。 顾君涵直接坐下,笑意暖暖邀请林菀一起喝茶,“我和宋公子倒是没什么交情,不过阿宁和宋公子是同僚,两人关系还算不错,也就是使了些小手段,借用下宋公子的名头而已。” 瞧瞧,瞧瞧!这特么是人说的话么!借着宋修远的名头胡作非为,用欺骗的方式约女子过来,在顾君涵眼里就是一件随意的小事情。那般不在乎无所谓的态度,更加让林菀坐不住,她有预感,再这么继续坐下去她这条命似乎就有些堪忧了。 “林姑娘别急着走,好茶才刚刚泡好,君涵久久等林姑娘前来,若是不细细品尝一番,岂不是太不给君涵面子了?” 林菀被迫再次坐下,面上笑容却是僵硬,若不是亭子外站着四大金刚又堵住了唯一离开的路,她才管不着什么茶不茶的,顾君涵就算是用天上瑶池里的仙露泡茶,她也没兴趣喝。 “顾二公子,我是有婚约之人,男女有别,还请有话直说,我不便久留。”林菀就不信了,搬出顾廷昭来,顾君涵还敢强留她喝茶? 第四十六章 隐形兄控 然而她想错了,顾君涵他就是敢!不仅请她喝了一整壶茶,还给她又续上一壶,喝的肚子都快胀了,林菀终于变色。“顾君涵,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装了吗?”顾君涵的好脸色也终于摆够了,一秒变脸神情淡漠,他望着林菀目光略有鄙夷,“啧,我怎么看你也不过只有一张脸而已,除了美貌你林菀还有什么。” 林菀:“???”她遇上蛇精病了? 顾君涵对林菀不喜欢,这一份不喜欢要延续到上一辈子,前世的林菀就是空有美貌的草包女,除了哭就是耍赖,唯一一点心机手段都用在勾.引男人身上,而被她勾.引的男人不知凡几,那些人要么腰缠万贯富甲一方要么金榜题名功成名就,而当中最出色的那一个就是宋修远。 顾君涵对宋修远是无感的,再怎么样也不过是林家两姐妹争抢同一个男人罢了,可千不该万不该,林菀转身又将目光放在他大哥顾廷昭身上。想到前世顾廷昭落得残疾坐轮椅,最后远离京城杳无音信,顾君涵就对林菀恨的不行。 “林姑娘究竟是缺什么,要银子还是地位?许你弟弟金榜题名,送你万亩良田金山银山,可够满足林姑娘你这贪婪的心?若是还不够,是不是还想诰命加身衣锦还乡才行?” 林菀:“……”她真是遇上蛇精病了。 “顾二公子,劳烦我提醒你一句,我和你素未相识,唯一的交集也不过是日后我即将成为你嫂嫂,你若是不喜欢我,那大可各自避开不见,犯不着这样。”林菀听喜儿说起过侯府的一些私事儿,也多少知道顾家两个嫡亲兄弟不合,可是她没想到殃及池鱼,火都烧到她这儿来了。 见林菀冥顽不灵,顾君涵再也没有了耐心,直接要求林菀离开顾廷昭。“我大哥是天上皎月朗朗清风,不是你这种肤浅的女子所能肖想的。” 林菀大概懂了。 顾君涵今儿这么一出就相当于现代男朋友的妈拿着支票甩她脸上,要她拿钱走人?她躲过了顾廷昭父母和小叔的磋磨,却不想竟是遇上了难缠的兄控弟弟,而且是个隐形兄控。原书中可从来都是两兄弟相杀的场面啊,就算玻璃渣里找友爱,也看不出来顾君涵对顾廷昭的喜欢。怎么到了她这里,仿佛世界变了样儿,直接打开了隐藏副本? 林菀努力冷静,她现在对顾君涵的害怕倒是少了,可是依旧十分头疼,有武力值的顾君涵实在太难缠,比她家熊孩子还要难办呢。 “顾二公子,我和阿昭两情相悦,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用银子可以衡量的。” “那就是银子给的不到位,你胃口大,我知道白银不够,你换算成金子告诉我多少。” 林菀:“……”行叭,是她高估了,兄控太强大,她一个人承受不来。 林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写了封信,让喜儿务必送到顾廷昭手上。再三交代,“这事情很重要,如果没办好,你姑娘我大概是要回老家了。” 喜儿一瞬觉得自己手握千斤重,带着神圣的使命感去完成任务。信件被亲手完好的送到她家公子手中,待看完,顾廷昭脸色难看。 “顾君涵在哪里?” 长青心里一下咯噔,这还没到三天时限呢。“公子,二公子他……应该不在府上。” “可说何时回来?” 长青脸都苦了,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明明以前这些事情都是长云在做的。“没说,二公子随意惯了,一般不走正门,晚归也是有小厮守在侧门。” 顾廷昭没再多问,直接带着人去了一趟顾君涵的院子,一无所获又查到些蛛丝马迹,最后摸到卫显宁那边,将人逮个正着。 夜黑风高,真是浓.情好办事,可愣是被人生生打搅,顾君涵看着松了口气的怀中人,咬牙切齿。“等会儿再收拾你。”说完随意披着外衫径直走出屋子。 院子里,顾君涵见到来人似并无意外,只是脸上欲.求不满太过明显,让他浑身充满怒气。 “大哥怎么过来了?” “你找过菀菀。” 顾君涵一愣,嘲讽笑了,“还真就这么点手段,除了找男人哭诉还会干什么。” “顾君涵,我警告你,别对她起任何心思,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顾君涵却是不甘,反呛,“我若是有心思又如何?” 顾廷昭的眼神一瞬冰冷,看眼前人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没有人知道他对林菀的执着,就是他自己都无法解释他为何那样的深爱。“你不在乎自己的命,是不是也不在乎屋里那人的?” “顾廷昭!” “有些话我只说一次,你好自为之。” 顾廷昭带着人走了,顾君涵披头散发站在院子中央,抬头望着浓浓暗沉的夜色,分外觉得压抑。就为了一个林菀,就只是为了一个林菀,为什么! “你对林菀……”卫显宁不知何时站在台阶上,此时身上穿着整齐,脸上的红晕也早就退下。他目光复杂看着眼前男子,最终却是自嘲一声,“是我想岔了,顾二公子贵人事忙,我这里就不留你了。” 说罢转身进屋,门却紧紧关上了。 林菀觉得自己开始走霉运了,而且是遇上霉神的那种,否则又怎么解释顾君涵这臭不要脸坑蒙她爹娘弟弟还一脸无辜的心机boy总是在她眼前晃荡。她实在是怕了这个人,这位爷来她家目的不纯,而且满心满眼的算计,为何除了她所有人都看不出来? 她爹娘是庄稼汉心思浅说得过去,她弟弟年纪还小心思单纯也说得过去,为什么连喜儿也一脸痴迷的看向顾君涵?林菀心累啊!“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顾君涵他真不是好人。” 林小宝刚拿到一个纸鸢,拉着喜儿要去外头放飞,喜儿被缠的没办法只好带着人出门去了。林大山和林翠两人在忙活着做饭,唯独林菀闲着。 “囡囡,招呼好二公子啊,一会儿咱留人吃饭。”林翠的声音从厨房里大声传出来。 林菀:“……好。”有气无力应着,却是狠狠瞪了眼眼前人。 顾君涵自顾坐在林菀身旁的椅子上,将她刚泡好还没喝的茶拿走了,尝过之后还嫌弃,“不如我请你喝的,你家中茶叶品质太次。” 林菀:“……喝不惯往前直走,出门右拐不送。” 顾君涵笑了声,躺在那儿眯眼晒太阳,晒了没一会儿又把林菀的松子仁吃光了。林菀气恼之极,“顾君涵你究竟要干什么,你想对我做什么我认了,有什么手段只管使出来。你认定我对你大哥心思不纯你就来,但是这和我家里人没关系。” 顾君涵瞥了眼,神色平静,“没想到长袖善舞的你也有软肋,我以为像你这种人应该是没有良心的。” “你滚!” “瞧,多粗俗。这样的你又怎么配得上我的兄长。” “我艹*&&%*%……¥#@…………%” 林菀骂了一通,顾君涵除了一个“我”字,竟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但看林菀涨红脸气急的样子,想来也不是说他好话。可是那又如何,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等毒发作的时候,这个女人就会活活痛死,以后世上再无林菀,他的兄长也该解脱了。 这辈子没有再娶林菀,也没有那些让人难忘的甜蜜日子,没有背叛没有悔恨,他大哥必不会重蹈覆辙。 “林菀,我也就这些日子悠闲,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罢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尘归尘土归土,你我两不相欠。” 林菀终究没让顾君涵留下用饭,拿起林翠的扫帚将人生生打出去了。等喜儿回来,她直接怒了,吩咐道:“以后林家,顾君涵和狗不得入内!” 喜儿自然遵从,又小心翼翼偷摸将二公子过来林家找茬的事情转达给她家公子,自觉完成任务的喜儿继续当木得感情的剥瓜子机器。 顾君涵是被顾廷昭用水泼醒的,即便已经入夏,但是那么大一盆冷水劈头倒下也是冷的够够的。“大哥又发什么疯?” 顾廷昭这一次没了往日的威胁警告,长青调查的消息传给他,看完之后顾廷昭对这个弟弟的感官就五味杂陈了。他没有想到,除了林巧这个不安定的因素外,竟然还有一个,而这个人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许是猜测,许是试探,顾廷昭屏退所有人,当面问了顾君涵一句话。顾君涵还未说话,但是错愕的眼神却是无声告诉了一切。 顾廷昭心情更是复杂了,林巧是如此,顾君涵也是如此,究竟还有多少人,究竟有多少人恨不得他的菀菀死? 顾廷昭心一下子痛的不可抑制,那些残缺不全的断片,那些光怪陆离的的梦境,若这些都是真的,是不是就是他和菀菀的前世?可是何其残忍,明明他爱她那样深,却始终留不住她。 “大哥……”顾君涵被道破最隐.私的事情,也便无所顾忌了,“林菀不是你的良配,她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她上辈子能为了权势抛弃你,这辈子依然会。她有的不过是一张脸,若是大哥喜欢,便是再用红颜枯骨造就一个又有何妨!” 第四十七章 林菀病重 顾君涵一瞬被扣住肩膀,那力道是那样的用力,仿佛铁爪深深抓紧肋骨中。顾廷昭紧紧盯着顾君涵,一字一句,“你知道红颜枯骨?” 顾君涵懊恼,怎么一时不察说漏嘴了,合该让这个秘密随着林菀的死烟消云散的。 “我问你话,你老实告诉我!” 顾君涵不想说谎,却依旧倔强,“我知道,但那又如何,我不会告诉你让你救林菀的!” 顾廷昭又问了一次,顾君涵仍旧是否定的回答,气急之下直接将人拖着带到了书房。顾彦知道后赶过来,此时这场风暴已经停止了,不过顾君涵被揍的不轻,脸上丝毫不损英俊,但是身上哪儿哪儿都疼。 “你说你又是作妖个什么劲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脾气,没事吃饱了惹他做什么?”顾彦十分纳闷,大侄子这么讨厌二侄子,这做弟弟的不知道避开,还总是有事没事往前凑,不打他打谁! “你就该吧你,早晚有一天被你哥打死。” 顾君涵猛地咳嗽两声,却是落泪了,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流,直接吓坏顾彦。“哎哟我的小祖宗,不就是说你两句么,行行行,你要挨揍你就去,我绝不拦着你。” 顾君涵却是想到前世,不过三年工夫,他大哥就从风华正茂到风烛残年,最后衰败到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最后……竟是客死异乡。而最让他痛心的是,即便是死了,他大哥依旧不肯再回京城。 “他怨我,他就是怨我,我都是为了他好,那女人有什么好,有什么好!” 顾彦照顾二侄子一晚上,当爹当娘辛苦之极,却也吃足了瓜。回头拉着底下人严刑逼供的问,才知道他家二侄子也思.春了,只不过这对象不是哪家的姑娘,而是今年的探花郎如今任翰林院编修的卫显宁! “看来是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还喜欢她的恩怨情仇啊!” 顾彦前朝事情处理的头皮发麻,三皇子离开大理寺反省结束,身上好一通责罚后竟是轻拿轻放,可就苦了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的他了。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侄儿这么一个趣事儿,大侄子榆木疙瘩无法分享八卦,他干脆去找林菀了,顺便看看侄媳妇儿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 林菀对顾君涵三个字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是乍一听到他和卫显宁之间的恩怨纠葛,懵逼了。“顾叔叔你不要开玩笑。”男三男四不是都喜欢女主的么,即便女主如今不在,也不该是这种关系啊! 顾彦却笑,“莞儿啊,我还能拿我家侄子开玩笑么,君涵这个孩子呀从小就独,行事乖张的很,但是表面上却是装的比谁都好看,他爹娘是不晓得他真面目的,也就我知道一些。不过也是看走眼了啊,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喜好龙阳。”这一副幸灾乐祸又满怀乐趣的样子也是没谁了。 林菀陪着顾彦一起吃瓜,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将顾君涵和卫显宁的恩怨情仇听了个全乎。此时的林菀是有些恍惚的,最近一件件一桩桩事情很明显在打她脸,那些所谓的剧情似乎已经完全偏离了。而她若是和林蕊一样还想依靠剧情当金手指,明显就是笑话。 想到女主重生就有金手指,而她穿书连剧情都摒弃她了,可谓是艰辛。 “君涵被打的不轻,我还得回去照看一二,这便走了。”顾彦临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笑眯眯交到林菀手中,“这是廷昭给你做的,许是这些日子忙忘记送过来了。” 林菀看到锦盒就猜想里面装的会不会是玉簪,毕竟上一次的玉簪就是被顾廷昭这样装在锦盒里的,想到那有些粗糙的雕刻手法,林菀甜蜜的笑了。“还真是不死心啊,真当自己是玉.匠了。” 林菀捧着玉盒回屋,在期待中小心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小瓷瓶。愣了下就笑开了,“原来换了新玩意儿。” 顾廷昭吩咐长青将范德带到侯府,而后又交代长云秘密将顾君涵带去密室,两件事同时进行,等顾君涵和范德面对面碰上,两人都是茫然。 “顾二公子你……”范德心情挺复杂,上一次催眠一个女子,那小姑娘瞧着最后竟是疯癫了,他深感愧疚。如今小侯爷不知收敛竟然还敢对自己嫡亲的弟弟下手,范德不敢接手。 “小侯爷,你与二公子乃是手足,这催眠之术的后果你也见识过,我实在没有万分的把握,这样做对二公子他……” “你有几成把握,如实告诉我。” 范德长叹一声,“至多六成,但是这不是绝对的定数,催眠术自南疆传入大良,我也只是年轻时跟着师傅研究过皮毛,若真是万不得已要对二公子使用,我认为妥当点还是再找高人。” “何为高人?” “苗寨之人。” 顾君涵眼睛一闭一睁发觉自己到了一处密室,然后再次眼睛一闭一睁又回到了原本的屋子,他坐在床上沉默良久,最终耐不住去找他大哥。 顾廷昭此时正在和顾彦做交接,在他小叔一脸懵逼中将京城里所有可能涉及到的权利全部交出去,若不是清风楼那一块儿还被顾廷昭管理者,顾彦差点以为自己大侄子准备和他一拍两散了。 “你这是做什么?顾彦不明白,“当初可是你对三皇子死下狠手的,如今正处在关键时候,你却给我掉链子想当甩手掌柜?顾廷昭你可是我侄子,想学我还是等你也有侄儿再说吧。” 一瞬又想到顾君涵的喜好,顾彦冷漠脸:没希望的,他家大侄子以后也不可能有侄子的,唉…… 顾廷昭丝毫不为所动,无论顾彦如何劝说又威逼利诱,最后该交出去的都交出去了,末了劝道:“能者多劳,小叔正值壮年,如此小小风波小叔随手应付尔尔。” 门被人猛地推开,顾君涵一脸凶狠走进来,他一把揪住顾廷昭的衣襟,咬牙切齿,“你就非要如此吗,就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要将什么都抛弃了。权势不要也罢,亲人呢,你是不是所有亲人都不要了。你……”是不是又不想要我了。 顾君涵只听到顾廷昭交权离开一事,身体就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一瞬就想到前世,顾廷昭也是这样云淡风轻的和小叔做交接,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京城,他走时明明阳光明媚万里晴空,可是顾君涵的心却是瓢泼大雨被淋了个透心凉。谁也不知道这一走竟是永别! “你不准走,顾廷昭,我不准你离开!” 顾君涵在书房里发了疯,第一次不管不顾对兄长挥拳头,顾彦在一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最后只能看着两兄弟莫名其妙又打了一架。这一次就可怜了,两个人都皮青脸肿惨不忍睹,甚至身上还带着重伤,不得不递了牌子去请御医。 顾君涵伤重还不得安分,“把我和顾廷昭安排在一起,我哪儿也不去。” “滚!”屋子里传出一声怒吼。 顾君涵就这么咬牙坚持着,硬生生靠着一张软榻在顾廷昭屋外驻扎,大有不论刮风下雨都要守着门的打算。 顾彦就看不明白了,怎么就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这兄弟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问谁谁都不说,逼急了连他这个小叔也要赶人。 林菀的高热来的很是突然,明明白天还特别有精气神的和林小宝打闹,但是入夜后却是忽然晕倒,紧接着就浑身发烫整个人怕冷的哆嗦。 林家赶紧请了大夫,但是效果甚微,老大夫也是急的冒汗。“老夫无能,这位姑娘病情来势汹汹,只怕是……”不好了。 林翠当下就软了,眼泪刷的流下来,“我的囡囡啊……这该死的京城,就是专门克我家囡囡的……” 林家是林翠当家,如今她却只守着林菀哭个不停,家里一切都乱了套。最后还是林小宝忽然想到派人去侯府请人,“找老师,老师那里肯定有办法的!” 喜儿这才回神,留下“等着”二字直奔宁远侯府。 “公子,姑娘高热不退,喜儿请公子赶紧派人过去瞧瞧……”喜儿不管亲卫阻拦直接冲向顾廷昭的院子,人还没到就嚷开了,只是话说了一半就被亲卫抓住,最后捂了嘴。 显然此时已经来不及,该听到的都听清楚了,门被人猛地拉开,顾廷昭脸色焦急,“让喜儿过来。” 喜儿赶紧上前将林菀的情况交代一遍,急红了眼,“姑娘的情况不太好……” 顾廷昭带着人直接去林家,又吩咐长青将沐云带过去,脚步急匆如同一阵龙卷风,从顾君涵身边刮过只留下让人窒息的空气。作为弟弟,这么大一个人杵在这儿,竟是被忽略的彻底,顾君涵脸色直接难看到极致,“我倒是要看看,那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样儿。” 顾君涵到林家时,小小的院子已然恢复秩序,顾廷昭的到来让林大山夫妇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看着这男人守在女儿身边有条不紊的吩咐办事,总算是看到了希望。 “咱家囡囡会没事的,对吧?”林翠眼泪已经流干了,此时眼睛肿的红红的,一瞬不瞬盯着林菀的屋子看,边上林大山将人扶着,一个劲儿点头,“小菀没事,小菀肯定没事,咱家闺女最厉害了,阎王爷不会将她收走的。” 顾君涵面色复杂,林菀那个女人可能装模作样,但是林大山夫妇却是老实人,如今这情况……林菀真的要不好了? 第四十八章 “她是我顾廷昭的命!” 顾君涵自己一脸伤,却还是死赖在林家不肯走,如今这情况也没人管他,直到沐云从屋子里走出来。顾君涵一把将人拉过来,“林菀怎么了?” 沐云和顾君涵也算认识,见他关心就直接说道:“林姑娘的症状很是奇怪,我一直没办法找到病根所在,不过好在高热控制住了。” 顾君涵仍然不愿意相信,他不信林菀这女人是真的病了,她一贯就是会这些把戏的。“既然找不到病根所在,那是不是可以这样推测,她是装的?” 沐云简直惊呆了,第一次意识到顾家二公子可能是个冷血。林菀都病成这样躺在床上昏迷着,这人竟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二公子,你若是如此心思,我劝你还是早早离开为好,免得惹怒小侯爷。” 顾君涵还想再问什么,沐云已经一把将他甩开,直接到厨房煎药去了。 这一通忙活,迎来顾家三巨头,顾廷昭和顾君涵在林家不说,顾彦也闻声赶来,待看到林菀的样子心疼不已。“莞儿不是好好的么,顾廷昭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顾彦一脚踹过去,顾廷昭没躲开直接生受了,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他也心疼他也自责,明明知道她体内有毒,红颜枯骨的毒如此不稳定,他怎么就这般放心让她一个人呢? “究竟怎么回事?” 顾廷昭看着挡住的轻纱,神情落寞,“沐姑娘还在诊治。” 当晚沐云终于找到病根,她将一只小巧的瓷瓶捏在手中,脸色十分难看。“这是林姑娘枕头旁找到的,据喜儿说是小侯爷所送,我实在不明白,既然小侯爷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当初又为何求我们师徒研制解药?” 沐云直接找顾廷昭质问,同为女子,她接受不了林菀这样被顾廷昭耍得团团转,这男人心机太重了。 顾廷昭看到瓷瓶的一刹那脸色骤变,他一把夺过浑身颤抖,“怎么会?”他明明小心放好,这东西怎么会到菀菀手中? 宁远侯府的气氛从来不曾这样肃杀安静,下人们个个装鹌鹑鸦雀无声,能不靠近主子就坚决不靠近,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后,能躲多远躲多远。 前院书房的瓷器又换了一批,这一次发火的是顾彦,顾家三爷一怒千万两瓷器直接遭殃,下人们听了个脆声响,感慨侯府花钱如流水。 顾彦内心自责万分,他不知道竟是自己一时好心办坏事,这才让林菀变成如今的模样。若是林菀有事,他难辞其咎! 顾君涵就轻松多了,知道这事情竟然是他小叔促成的,虽说是意外但是怎么就那么合他心意呢,看来老天爷都想将林菀这女人收去!看着顾彦的颓丧样儿,顾君涵劝道:“小叔也是无心之失,想来大哥不会怪你。” “可我又如何不怪自己?我真是恨不得剁了我这双手!”顾彦后悔啊,当初怎么就一时昏了头将那锦盒送过去了呢,若不是他想当然以为这是大侄子讨欢心的礼物,又何来今日莞儿的遭难?“我的错啊……” 顾君涵劝了几次,见顾彦沉浸在自责中无法自拔,便只能离开,但是如今小叔和大哥都是心情沉重,他的喜悦便是一丝一毫都不能表露。最后没办法只能偷偷溜出去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逛到了卫显宁那边。 上一次事情卫显宁单方面冷落了他,顾君涵有心解释又觉得委屈。前世明明是他先挑起来的,若不是卫显宁那发了疯的行为将他关了十天十夜,又怎么会有后来的事情?如今他承认自己的心,更恨不得将一颗真心捧上,他却怀疑他! “怎么是你?”听到敲门声卫显宁去开门,抬头看见顾君涵便愣住,脸色并不好看。 顾君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眼前的男子还有少年之姿,脸上青涩都未全然褪去,他却恨不得拉着他共沉.沦。卫显宁才几岁,他又几岁,他居然还生气? 顾君涵忽然醒过神,上前一把将人抱住,“阿宁,我错了。” 卫显宁终是不忍心让人进屋了,只是心里还别扭着,两个人也就这么坐着而已。顾君涵有心缓和气氛,挑着最近发生的事儿逗趣,想要卫显宁开心,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林菀的事情。 “林姑娘病重?”卫显宁讶异,待知道自己原先是误会后,对林菀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尤其是听着顾君涵用那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着林菀时,他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当初相国寺的事情,是他失误让林菀受了寒气。本以为不过是一场小小风寒,如今知道林菀的身子根本受不得这些,卫显宁满心愧疚。 “我做错了。”卫显宁的话突兀之极。他自嘲一声,才讲起当初自己在相国寺犯下的错误,林巧和沐云两个女子是不曾涉及的,卫显宁只讲了自己和林菀的“纠葛”,为了掩盖林菀昏迷的过程将人放到了寒潭边上。 “我对不起林姑娘,若早知她身子弱,我无论如何也……” “你又不知道!”顾君涵忽然发了脾气,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如此为林菀愧疚,小叔如此,大哥如此,如今就连卫显宁也是!“林菀林菀林菀!那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们一个个忏悔,她就是个满腹心机虚情假意的人而已。” “她不是。”卫显宁摇头。林菀若是有心机,当初就不会那样防备他。 两个人因为林菀吵架,顾君涵不让卫显宁去找林菀,更不想他去请罪。“你去做什么,她如今就躺在那儿跟个死人一样,谁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你道歉也没用。” “即便林姑娘听不到,我也该承担自己所犯下的错。”卫显宁看着眼前人,之前种种痴迷让他仿若坠入云间,可如今看到顾君涵如此陌生的面目,又一瞬清醒过来。 他对顾君涵终究是见色.起意而已,他根本就不曾真正的认识过他! 卫显宁去林家,真真切切的为自己当初的错误道歉,即便林菀如今听不到,但是他也必须这样做。亦如上次,林翠看到卫显宁就将人赶出去了,比上次更狠的是,林翠将这几日紧绷着的情绪都发.泄在他身上。 卫显宁被扫帚划到了脸,顾君涵拿着药膏过去,一边擦一边无奈,“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 “等林姑娘醒来,我再去一次。” “只怕是醒不来了。”顾君涵冷哼一声。 是夜,顾君涵被吵醒,贴身小厮急匆匆进来,“二公子,不好了,卫公子好像被小侯爷抓到府上来了!” 顾君涵一秒清醒,直接掀开被子就往外跑,急匆匆赶到书房,却不见卫显宁。他转身抓住长青就问:“我大哥呢,他是不是抓了卫显宁?” 长青点点头,又无奈,“二公子你且稍安勿躁,公子不是是非不分之人,请卫公子过来也不过是问些事情而已。” “他要问话就能随便抓人吗!”顾君涵从来不曾这样失了礼数,在书房外大声吼着,最后被长青带进房内密室,这才算是消停。“人就在里面,二公子进去就能看见。” 没有他想象的鲜血淋漓,也没有那些残忍不堪的画面,卫显宁仍旧是清隽少年郎,只不过站在顾廷昭身边神色有些紧张而已。顾君涵一把将人拉过护在身后,对上顾廷昭警惕万分,“大哥你想做什么,阿宁什么都不知道,他对林菀没有任何坏心思。” “小侯爷只是想了解相国寺那日的事情,并没有怎么样。”卫显宁的解释并没有让顾君涵放松,甚至更加谨小慎微,他才是最了解他大哥的人,前世今生,他大哥对待敌人从来不心软,能斩草除根的绝不会留活口。如今卫显宁“得罪”了林菀,他大哥不会放过的! “大哥,阿宁是无辜的,你若是有怒气就冲着我来!” 顾廷昭看着顾君涵,听他紧张无措又混乱的言语,看他小心翼翼这般护着一个男子,忽然就笑了。声音却嘲讽之极,“顾君涵,你爱他吗?” 顾君涵和卫显宁均是一愣,卫显宁不自觉攥住顾君涵的衣袖,却死死抿着唇角一言不发,他害怕却又期待听到顾君涵的回答。而顾君涵也只是微微顿了下,便坚定回道:“爱,顾君涵心悦卫显宁。” 顾廷昭又问:“爱有多深,能爱多久?” 顾君涵:“此生不悔!” 顾廷昭笑了,眼前的人是他弟弟,他对感情可以那样执着认真,甚至愿意承担世人异样的眼光也要和一个男子在一起。可偏偏也是他,这样一个深情之人却极尽嘲讽阻挠他的感情。 “你和卫显宁是两情相悦,想要此生不悔。那么我呢,我和菀菀难道不是!”顾廷昭眼神一瞬冰冷,满是失望痛斥,“顾君涵,我究竟如何得罪于你,竟让你狠心至此。你伤她时可曾想过,她是我顾廷昭的命!” “瓷瓶里的药是你换的,对吗?”顾廷昭终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他本以为是他小叔一时差错,但是沐云告诉他的却是另一个真相,一个何其残忍又痛心的事实。“这药是为我准备的吧……” 第四十九章 “菀菀是我一生所求。” 顾君涵瞳孔猛然一缩,直接摇头,“不是,我怎么会加害大哥你!” “那就是为菀菀准备的。”顾廷昭语气肯定,“顾君涵,你知道红颜枯骨,你知道菀菀所受的种种痛苦,你仍然不肯放过她。为什么……她究竟如何得罪你了?” 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顾廷昭实在想不通顾君涵为何要这样加害林菀,唯一能解释的就只有前世。顾廷昭将卫显宁放了,却将顾君涵关在密室里,他就这样陪着,两兄弟不吃不喝面对面坐着。 密室内无光,将唯一的一扇石门关闭,直接形成四周密闭的空间。人在里面待久了,不说吃喝问题,单单是精神上就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顾君涵不知道自己在密室里究竟待了多久,他大哥没有限制他的自由,只是封闭了整个密室让他出不去而已。密室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只有一根根残败忽闪的蜡烛隐约照着光亮,却也因为太久只剩下最后一根了。再不开门,密室将陷入一片黑暗。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将我关在这里反省?我是不会妥协的。”顾君涵心中更加怨恨林菀,那个女人对他大哥的影响太大了。 顾廷昭只靠在墙壁上,一言不发望着正在燃烧的蜡烛,直到最后一点光亮湮灭,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他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滑落。 “大哥?”顾君涵听到声音转身,却已经看不见顾廷昭的方位了,伸手不见五指除了黑就是黑,但是顾廷昭的闷哼声让他心慌,“大哥你怎么了,你在哪里回答我!” 顾君涵在密室里摸索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顾廷昭,人却是倒在地上的,浑身冰冷手脚发颤,他一瞬想到顾廷昭这是发病了。“你旧疾发作了?” 顾廷昭将人挥开,声音已经嘶哑,“无碍,我心中有数。” “你有数个.屁!你知不知道你的旧疾究竟有多严重,发作时若是没有药控制,你会没命的!” 顾廷昭却笑了,黑暗中的笑声影影绰绰,仿佛是耳边虚无缥缈的恍惚声,“你还在乎我的命吗?若是我死了,正好将世子之位腾给你。” “我要什么世子之位!”顾君涵气急怒吼,“顾廷昭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在乎的是什么?你总是用各种心思猜忌我,从小就是如此,却独独不信我!爹娘犯的错凭什么要我来承受!顾廷昭,我只是想要个兄长而已!” 从未将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顾君涵隐忍两辈子,如今却即将面临再次失去兄长的可能,他再也顾不了了。“大哥,我只是想当个好弟弟而已,为什么……你就是不信我……” 顾廷昭浑身一震,他从未听过顾君涵如此祈求可怜的语气,黑暗中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却更加能感受到言语中的仿徨和心酸。顾君涵他……顾廷昭五味杂陈,良久在黑暗中无声笑了。 “想.做兄弟,是吗?”顾君涵哽咽一声,应了句。就听到顾廷昭说道:“好,放弃偏见,我答应你。” 这个回答在顾君涵心中期盼了不知多少年,两辈子的煎熬和执着,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和解。他应该喜极而泣的,然而他大哥下一秒说出来的他却让他再无感动,甚至差点想骂娘。 顾廷昭:“将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菀菀的红颜枯骨,我知道你有解决之法。若你不骗我,今生除菀菀外,你是我顾廷昭最重要的人。” 顾君涵:“……”一点都不感动。 “合着你这样作.践自己又差点赌上你这条命,就为了林菀?你就为了一个林菀想让我屈服?顾廷昭你怎么这样做兄长的!”顾君涵气急败坏,黑暗中骂骂咧咧,再也控制不住将心中的愤怒和委屈通通发.泄出来,其中最多的就是顾廷昭的偏心。 密室里忽然来了光亮,顾廷昭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此时正点亮一根蜡烛,而后将桌上的茶水倒出来两杯,一杯自己喝下另一杯递过去。“润润嗓子,骂了这么久不嫌累?” 顾君涵:“……我不。”心里越发委屈了。 两人从密室里出来,外头已是艳阳天,却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长青将林菀的病情告诉顾廷昭,脸色并不好,“沐姑娘并没有办法,她说若是再无可控的药,林姑娘体内的毒怕是要提前发作了。” 顾廷昭看了眼身边人,顾君涵撇撇嘴,不情不愿走向桌案,刷刷刷写下一张方子。将方子扔给顾廷昭,脸拉的老长,“我这辈子欠你的!” “多谢。” 顾君涵离开的脚步一滞,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却又转瞬即逝依旧一张悲愤脸,很是不情愿的离开了。 林菀仿若做了很长一个梦,梦里光怪陆离什么事情都有,但是她的眼睛却又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雾遮住了,等好不容易拨开云雾能够一探究竟时,梦醒了。 她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床,床边坐着熟悉的男人,顾廷昭正看着她,从未有过的柔情。“菀菀,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菀张了张嘴,却是干涸的发不出一点声音。顾廷昭将人扶起,小心的喂着喝水,怀里的人儿在他掌中分明又瘦了许多,让他心疼不已。“菀菀,等这一次病好了,我带你去云霞山庄,那是我以前养病的庄子,很是有趣,去住些日子可好?” 林菀缓过神,有些迷茫,“我究竟怎么了?”她只记得自己忽然晕过去,然后就浑浑噩噩没有一点印象,“我是不是又受寒了?” 林菀心情郁闷,她这身子和林黛玉也是没差了,怎么好看的美人儿就这样弱不禁风呢? 沐云正在研究顾君涵给的药方,在彻底研究出解药前,顾廷昭下令所有人封口,坚决不对林菀提及中毒之事。如此一来,侯府那边的知情人只字不提,林家的几个也一直认为林菀是受寒而已。 “嗯,是有些受寒严重了,沐姑娘正在给你换药方,这一次之后应该能彻底将你治好。” 林菀惊喜,“真的?” 顾廷昭笑着点头,将人好好一番安慰。 林家的阴霾随着林菀的好转逐渐转晴,林翠听到女儿有望彻底将身子养好,对侯府的人再也没有抗拒,巴不得他们进进出出,那一次次带进来的珍贵药材直接让林翠合不拢嘴。“还是我家囡囡命好啊,小侯爷一看就是有心的。” 林小宝瞧着被单独开辟出来的小厨房,那山珍海味名贵药材更是不要钱似的一样样用下去,就差留下羡慕的口水了。他也想得病,最好是半死不活的病,能吊着不会要了命又能每日吃上那免费不花银子的山珍,最最关键的是还可以不用念书。 林小宝做着美滋滋的白日梦,却没想到梦醒的这样快,前脚还在他姐屋子里腻歪的人这会儿已经带着他要去书房了。顾廷昭的出现让林小宝整个人一哆嗦,“老师,我姐那儿……还需要你。” “你姐姐已经没事了,接下来有沐姑娘和喜儿照顾,我很放心。” “那也要老师你的关心……” “你姐姐更关心你。”顾廷昭心里不得劲儿,被林菀赶出来本就不爽,如今还要教导林小宝更是心酸。鬼才有心情这会儿舍了佳人对着一个熊孩子!“林殊,国子监那边的课业虽暂停,但是学业不可荒废,我听说你和蒙珏处的尚好,明日将人带来一起,正好一同教你们。” 为了让林小宝念书不无聊,又为了提前适应姐夫这个身份,顾廷昭对熊孩子可谓是煞费苦心。而蒙家一听顾廷昭竟然要教导他们家的兔崽子,只差将人绑了亲自送过去。 蒙珏在国子监一向摸鱼浑水,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没想到小伙伴竟然自带坑.性。蒙珏被二哥压着亲自送往林家,一并送过去的还有一马车的礼物。 林小宝第一次看到蒙珏的二哥,只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当初在省城带着他老师在清风楼做坏事的那一位。一时对来人感官十分不好,“他怎么是你二哥啊!” 林小宝语气嫌弃不已,蒙珏毫无反驳的意思,甚至跟着一道点头,“我也不喜欢我二哥,贼精贼精的,笑眯眯的就能将我给卖了,不是好货。” 被两个孩子念叨嫌弃的蒙毅此时一脸兴味,他几次忍不住将目光看向一处,却又在好友的眼神压迫下不得不转头。“廷昭你这就不对了,若是当真欢喜疼爱,又怎么不带出来让我们兄弟几个见见。” 蒙毅不过一句玩笑话,顾廷昭却是黑了脸,“成亲之时自会给你送帖。” 蒙毅一愣,遂又想到他回京后听到的那些似是而非的消息,本以为只是谣传,却不想!“你认真的?” “已经定亲,菀菀是我的未婚妻,十一月十八良辰吉日,结两家之好,天作之合。” 蒙毅哑口无言,似没想到当初不过一个怀疑对象,如今竟是假戏真做?“你当初不过是……” “一开始便是我先动心,菀菀是我一生所求。” 第五十章 “阿昭,我身子弱。” 蒙毅无话可说,安静了会儿冲着顾廷昭笑了,难得认真道:“你高兴就行,既然如此,我们几个就等着准备好礼单了。不过侯府里……” “小叔喜欢菀菀,君涵无所谓。”至于另外两个人,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蒙毅惊讶于从顾廷昭口中听到顾君涵的名字,尤其是他的态度,这比顾廷昭要和林菀成亲还要让人来的震惊。他们几个自小一块儿长大,侯府里那点破事儿,顾廷昭心中的郁结,是兄弟都知道!却不想不过几月未见,顾廷昭和顾君涵这两兄弟和解了? “顾君涵又使什么幺蛾子了?” 顾廷昭没回答,只将蒙毅赶走,认真教两个孩子学习。 林菀的身体一日比一日恢复的好,除了每日还需要配合沐云所煎的汤药,其他再无问题。顾廷昭自觉教学够久了,见林菀可以走出来晒太阳,当即决定带人去云霞山庄休养,顺便将两个熊孩子一并打包带过去。 “这样便不能再拒绝我。”顾廷昭一脸委屈抱着怀里人,两人挨得近,那些只有林菀能听到的情话一声声,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软软的靠在顾廷昭怀里,浑身仿佛没了骨头似的,林菀投降,“阿昭你别说了,我答应就是。” 林翠是不放心林菀跟着顾廷昭一起去的,但是得知林小宝和蒙珏要去,安心了一半,再得知顾君涵和友人也要一同去,彻底安心了。 “瞧着这架势是去郊游的,囡囡你到时候就和小宝一起住,不是娘非要怎么样,我也知道你和小侯爷两情相悦,可到底男未婚女未嫁,你一个姑娘家清清白白的……咱要矜持。” 林菀被林翠说的满面通红,她没法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解,更没法为那个总是占她便宜的男人说一句好话。最后只剩下小声点头,“我知道的,你和爹不是要准备开铺子了,这几日开张忙得很,不用再担心我和弟弟了。” 林翠的热情一下子就转到了铺子上面,平白得了一个铺子,而且是在京城最好地段儿的门面,林翠激动地就差烧香拜佛。小侯爷人好心善,她家囡囡还没嫁过去呢,这聘礼已经哗啦啦给林家送过来了,除了铺子还有庄子,除了庄子还有良田,林翠一夜之间实现人生理想最高峰,拥有百亩良田实现每年收租就能暴富的梦想。 哦不,是万亩,准金龟女婿着实有孝心,万亩良田呐! 出发的日子正好艳阳高照,林菀的行李自有喜儿收拾,林小宝的那些早被林翠打理妥当,外加一箱子的书,此时正苦哈哈等在院子里,眼神幽幽望着林菀。 “都是一样爹娘生的,你凭什么就比我好这么多!”林小宝不服气,他还是个男娃儿呢,怎么大家伙都偏疼林菀? 林菀也觉得自己这一病之后,醒来的日子待遇蹭蹭蹭往上涨,原本就是十分满意的,现如今是一万分的知足。如此对比鲜明,倒真显得熊孩子在遭难。 林菀万分同情,“小宝啊,这大概就是祸国妖姬的待遇?你姐姐这张脸在你老师那儿,大概是堪比妲己褒姒的。”顿了顿又劝慰,“你也别伤心,虽说你没有姐姐这般美貌,但是你还有脑子,若是脑子也不行那不是还有勤奋么。天道酬勤,有你老师这般天资人物教导,你必定是有出息的。” 林小宝:“……”一点没被安慰到,反而更憋屈了。 顾廷昭的马车来的快,将林菀小心翼翼扶上车,又提溜林小宝这个小的,这就慢悠悠朝着京郊去了。只是出城不过一会儿,林小宝被顾廷昭毫不犹豫的赶下马车,一并安排到了后面顾君涵那辆。 蒙珏是蒙毅带着先行一步,是以顾君涵的马车里除了他就只有卫显宁,两人好不容易就林菀的事件和解,正准备进一步做交流时,熊孩子忽然掀开马车帘。 林小宝带着委屈又激动地心情冲着卫显宁说道:“卫大哥,我十分钦佩仰慕你的学识,老师正忙,你能教教我吗?” 卫显宁将身后那只作乱的手挥开,拉着林小宝上马车,“自然可以,我乐意之至。” 忽然插.进来的第三人,还是一个熊孩子,顾君涵对林菀的不喜直接上升到林家姐弟。“果然姐弟同一个货.色。” “顾二哥,这句该怎么解?老师说顾二哥的学识不亚于他,我以前就特别仰慕顾二哥的学识,今日有幸,不知……” “当然!我大哥说的没错。” 被一句话夸得飘飘然的顾君涵和卫显宁一起,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教导林小宝,为其答疑解惑。而前面马车上,吃饱喝足的顾廷昭抱着怀里小娇娇,满足的喟叹。 林菀有些没脸抬头,这男人吃的这么光明正大又如此厚脸皮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你以后别在小宝面前这样子。” 顾廷昭轻笑一声,将人搂的更紧了,低头咬牙,“这些日子将我赶走教导林殊,还不够吗?若是再让我对着他,只怕是要生出怨来。菀菀,你也疼.疼我,我日.后是你夫君……” 林菀对美男计从来没有抵抗力,顾廷昭不仅颜值是天花板,技巧更是个中高手,如此一路厮.磨到云霞山庄,林菀觉得整个人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等下了马车,她带着喜儿直接离开顾廷昭身边,生怕自己这只小白兔又要被大灰狼叼回窝里去。 顾廷昭和蒙毅汇合,安排山庄内一干事情,也就索性让林菀得了自由。等处理完杂事,蒙毅也厚脸皮舔着要留下,“顾君涵都能留下,我为什么不能?” 蒙毅今日被彻底颠覆了认知,顾廷昭和林菀已经让他接受度受到挑战,但是顾君涵和卫显宁……这两人毫不顾忌又明目张胆,简直让他接受不能。而顾君涵轻飘飘一句,“我小叔不反对,我大哥答应的,与你何干!” 蒙毅懵了,宁远侯府这一对兄弟,一个赛一个的“能干”!林菀被顾廷昭哄得不知东西,卫显宁被顾君涵忽悠的找不着北,顾家“吃人”的本事倒是拿捏的死死的。 “我们都离开了,京城那边确定没问题?”蒙毅不放心,趁着空挡找上顾廷昭,“三爷那边一个人行吗?若是三皇子不配合……” “他会配合的。”顾廷昭言之凿凿,笃定的很。蒙毅还想再问什么,他却推开人往里走,“山庄上有温泉池,我带菀菀过去,你们随意勿来打扰。” 林菀得了空闲,由喜儿带路逛了一圈儿云霞山庄,这说是个庄子却是占地千亩,妥妥就是占山为王的标准。惊叹于顾廷昭的好本事,又感慨古代贵族的权势滔天。“这要是在现代,这么多地白白占着,国.家爸爸就第一个不允许。” “姑娘,山庄后山直通温泉,温泉水常年保持恒温,多泡泡对你身子有好处。”喜儿想起顾廷昭交代,将人劝动,带着满心欢喜的林菀上后山。此时午后熏暖微风,顾廷昭摒弃所有碍事的,独独留在温泉池旁等待。 林菀以为泡温泉是独自一个人享受的,她甚至为了这美好的体验特意换上了意想不到的衣物。却不想自己将贴.身衣.物换好妥当,再走出来就是另一幅光景。 顾廷昭一身白色中衣,衣襟随意散开风流不羁,就这么微笑着注视她,看她一步一步往温泉池边走。 “小心地滑。”顾廷昭甚至好心提醒,可落在林菀耳中却不亚于惊雷,“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和顾君涵他们——” 林菀猛地回头,身后哪里还有喜儿的身影,整个温泉池除了她和顾廷昭,只剩下袅袅白烟,天地氤氲,万物化淳,此情此景足够林菀脑补一万字的颜色小短文。 “我身子弱。”林菀可怜兮兮求饶。 倒不是她矫情,实在是沐云叮嘱再叮嘱,吃药期间决不能同.房,会要命的。林菀不知道这个要命是真的要命还是会差不多去掉一条命,但她惜命啊,遵医嘱这是必须的。 “阿昭,再等等……成亲后,好不好……” 顾廷昭浑身血气.倒.涌,本是无意为之,但是被林菀随意一两句话歪曲,所有的意思仿佛都变了味儿。呼吸一瞬粗.重,男人压抑别开脸,沉声,“菀菀,坐进去。” “我不,阿昭你先冷静点。我……” “我不进去。”顾廷昭努力让自己冷静,站在离温泉池几米远的地方,甚至背过身不敢去看那曼妙身姿,这实在是煎熬之极。“菀菀,你信我,乖乖进去坐好,温泉池里放了药材,是沐姑娘交代的。” 林菀放心了,沐云交代的肯定就没错,顾廷昭又这样避让,想来是没有坏心思的。至于男人为什么看守也要脱得只剩下中衣这一点,已经不再她考虑中了。 林菀一连泡了三天,从一开始小心翼翼试探到最后甚至大胆撩.拨,她就站在温泉池边上,手臂往前伸展手指勾着,拉着坐在旁边打坐的男人衣带上,笑意盈盈。 “阿昭,阿昭,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我都这样了你也无动于衷,我是不是对你没有吸引力了……阿昭,阿昭……” 第五十一章 逼宫造反 顾廷昭默念心经,一遍一遍洗刷自己的欲.念,对于一直撩.拨不停的小手又爱又恨。直到药浴结束,顾廷昭将人从温泉池里捞出来,一边给她穿衣一边磨牙,“你便如此欺负我,且看日.后怎么偿还!” 林菀见顾廷昭连亲都不敢亲她,更是肆意大胆了,恨不得整个人扒拉过去,想要行一番坏女人的本事。“阿昭,我就喜欢看你想又不敢的样子,日.后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此时此刻的你,真是惹人怜爱之极。” 说完将外衣披上,林菀银铃的笑声散开,一步一步细腰摆扭,缓缓下山。 顾廷昭在温泉池旁待了许久,直到心绪平和才转身走入温泉池深处,里面赫然是一座小木屋。推开门,瓶瓶罐罐的药材让人眼花缭乱。 顾廷昭看向屋中人,问:“药.性试验如何?” 沐云闻声转头,有些为难,“还不能十分确定,红颜枯骨的毒传自宫中先皇后,皇上血洗后宫后连太医院的记载都销毁了,单凭顾君涵的药方,我不敢确定将毒全部解除。所以……” 顾廷昭心头一颤,却见沐云歪着头笑,一脸揶揄,“如果毒没法全部解除,就劳烦小侯爷再忍忍,同.房一事还是切记不可呀。” 顾廷昭:“……” 林菀是在云霞山庄半个月后见到卫显宁的,直行的一条道上没有任何可以避让的路,她不得不和卫显宁迎面遇上。此时抱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心态的林菀主动和卫显宁打招呼,“卫公子好。” 卫显宁却是向后倒退一步,又退了一步,在林菀没有任何预防的前提下给人行了九十度的大礼。林菀吓得不行,赶紧扶助喜儿,“卫公子这是做什么,林菀受不住这一礼。” “林姑娘当得。”卫显宁就相国寺的过错郑重道歉,看着眼前清减的美人,只看到消瘦却忽略了那天资国色。“林姑娘,卫显宁对不住姑娘,这事情我不敢狡辩,姑娘要打要罚,卫显宁绝无二话。” 林菀哪儿敢罚男三啊,书中的男配一个比一个能耐又作妖,卫显宁都和顾君涵搅和到一起了,她更是不敢罚,沾也沾不得,生怕碰上男三男四就是一地狗血。 “你也不知,这事儿不怪你。”见卫显宁坚持,林菀又再三表示自己已经原谅了,而后拉着喜儿赶紧跑。 喜儿不明所以,在她眼里她家姑娘有小侯爷宠着,就是作威作福也使得。“姑娘不必有顾虑,即便是二公子的面子也可以不看,单凭姑娘高兴即可。” 林菀听着心头服帖,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卫公子并无大错,日.后都是一家人嘛,和气生财。” 顾君涵不知道怎么就听说了这些话,心里对林菀的偏执依旧,脸色却总算好了些。“还算是识相,没有借着大哥的势小人得志。” “林姑娘不是这种人,她本性.纯良。”卫显宁下意识回答一句,却是惹得顾君涵大为不快,“你别替她说话,她那一家人不一家人的还早着呢!我大哥是你大哥,大嫂可就不一定了!” 卫显宁当即红了脸,想要辩驳却被堵了个严实。 长青的到来悄无声息,某日深夜寻来,将京城中的事情一一禀报顾廷昭,而后看着精气神十足的他家公子,斟酌道:还有一事,是这样的……属下一时疏忽,林巧不见了。” 长青说完当即请罪,这个节骨眼出了这种意外,他难辞其咎。“是属下一人失职,与其他人无关,公子还请责罚属下一人。” “林巧几时不见的?” “今日午后,等发现时已经找不到人影了。各大城门暗卫回报人并没有离开京城,林家那边也不见人回去,属下已经加紧派人正在搜查。” “让人盯着三皇子府,若是林巧进去了,回来禀报即可。” 长青一怔,“公子的意思是?” “和小叔打好配合,其他的事情我们不用管。” 长青来了又走,悄悄的不带走一片云彩。林菀喝粥时只觉得顾廷昭今日的笑容更真切了,想了半天没想出任何理由来,又想到这些日子自己对他的“折磨”,忍不住一身鸡皮疙瘩。难道一不小心开启了隐藏模式,s.m?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一想就脑子宕机,林菀生怕自己折腾人过头最终哭的还是自己,再也不敢撩。顾廷昭眼见着林菀突然学乖了,心中松了口气又无端失落。 一群人在云霞山庄混吃等死的过日子,除了林菀是真心过来休养的,其他人都是凑数消遣。等沐云离开后,顾廷昭毫不犹豫就将顾君涵等一干碍事的直接赶出去了。美名其曰:聒噪。 林菀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些人,尤其是自家弟弟,被准姐夫亲老师这么赶走,等回家后顾廷昭是没事的,她就不一定了。“阿昭,咱们要不也回去吧?”林菀撒娇,“我有些想爹娘了。” 顾廷昭就见不得他家小娇娇软着嗓子笑的灿若星辰的模样,只一笑便漫天七彩云霞,恨不得让他去天上摘月亮送给她。“菀菀乖,陪我再待几日可好?” 林菀一秒警惕,若不是需要维持住人设不崩,真想指着男人大骂禽兽。然而话到嘴边却是,”阿昭,你说过的等到我们成亲时再……我想堂堂正正做你的妻。” 只一句话就让顾廷昭投降,原本想要同塌而眠的想法被他生生压.下,顾廷昭做了两天的柳下惠,守着一块美玉欣赏却摸不得。林菀心满意足,两天后乖乖的主动靠在顾廷昭身上,随他回京。 离开时风平浪静,回京时却是满城戒严。林菀掀开马车帘往外看,只见街道上除了来往的士兵,竟是不见一个普通老百姓。 “怎么回事?”林菀有些疑惑。 顾廷昭却是全然不在乎,将帘子放下,把人拉着继续靠在怀里。“没有什么大事,天塌下来也有我在。” 林菀不做声了,心中几番猜测也是没用,顾廷昭对她只字不提。等将她送回林家,顾廷昭说了“安心”二字就离开了。 林菀直接将喜儿叫到屋里,开门见山问道:“京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戒严了?你别隐瞒我,否则我更担心。” 喜儿见林菀态度坚决,便将京城的事情一一告知,要么不说,要说就必须说的仔细明白,生怕她家姑娘会踩雷。“姑娘,公子也是为你好,这事情就是侯府都参与不得,三皇子逼宫造反,如今皇上病危,其他皇子们又几乎作废,朝中大臣人人自危,不是我等小民可以插嘴的。咱们安心在家等着吧?” 林菀能预想事态严重,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三皇子竟然逼宫造反了。书中三皇子名正言顺登基帝位,如今却是被逼的造反,这差距可谓天差地别。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呢? 皇宫中,明明已经掌控一切的三皇子仍旧止不住的心慌,即便皇位唾手可得,却仍然让他寝食难安。“林巧在何处?”三皇子问底下人,“将林巧带过来。” 一切的根源都在这个女人身上,三皇子此刻是生生在煎熬,一日找不到玉玺,他这个胜利者的姿势也就站不住多久,没有传召继位,等大臣们反应过来,他的逼宫就会是真真切切的谋逆造反。而最关键的是,对外宣称皇上病危,而实际上他找不到他父皇的身影。 “殿下找我?”林巧被人带进殿内,看着脸色阴沉的三皇子实在不知道为何,“殿下不日即将继承大统,为何还如此不高兴?” 三皇子冷哼一声,“继承大统?林巧,这便是你说的万无一失!父皇不知所踪,玉玺不知下落,本皇子何来名正言顺,等大臣们反应过来,本皇子便是逼宫造反!” 林巧只一瞬惊慌,而后快速镇定,仅凭着前世最后一点记忆,将可能藏人和藏玉玺的地方告诉三皇子。三皇子是她如今唯一的希望,她助他登基他许她后宫一妃之位,这是她能够逃离顾廷昭的最后的机会。 林巧对顾廷昭的恐惧太深刻,这一份恐惧即便是逃出了密室也摆脱不了,她根本没发现自己和三皇子说话时表情的扭曲和激动,也不曾注意到对面人对他的探究和深意。 林巧离开了,三皇子对这个女人的最后一点爱慕消失殆尽,剩下的尽是后怕和恐惧。不知何时,他身边竟然存在这样恶毒的女人,她甚至知道当年元后的事情,更甚者,她还可能掌握他的致命弱点! 可即便如此,三皇子仍然不信顾廷昭所言,他不信林巧的怪异离奇之事,所谓重生不过是无稽之谈。“顾廷昭,这便是你对本皇子的最后一点试探吧,只不过可惜了,本皇子将计就计,等找到玉玺,行刺圣上的罪名就是你们宁远侯府背罪!” 顾廷昭将消息看完,随手将它放在蜡烛上烧了。抬头问:“皇上可安全?” 长青点头,回道:“三爷亲自照顾,必定万事无忧。只不过宫里的娘娘们……如今三皇子尽掌前朝后宫,只怕会伤及无辜,若是……” “这是皇上的家事。娘娘们要为儿子报仇,拼个鱼死网破乃是人之常情,皇上没有过问此事,我们做臣子的怎可逾越。毕竟咱们是外臣,牵扯过多不妥。” 长青:“……”怎么听都是冷血无情好么! 第五十二章 “你若爱我,就不要骗我。” “让卫显宁过来,君涵成天只知道饮酒作乐,他自己颓废纨绔便算了,带坏了卫显宁不行,好歹是探花郎,一身学识不报效国家说不过去。”顾廷昭又下了一道命令。 长青:“……”得,人尽其用周扒皮,他家公子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顾君涵和卫显宁在侯府过了明路,正欢喜不得想要诉衷肠,顾廷昭把卫显宁带走了。这一次是实实在在光明正大的请走的,而且卫显宁也乐意过去。 长青拦下顾君涵,一脸为难,“二公子,你别为难长青,公子只吩咐让卫公子去书房。”生怕顾君涵闹事,又赶紧解释,“公子认可卫公子,自然不会用强威逼,只是不想卫公子埋没才华。” 被看重的卫显宁在书房里听了顾廷昭的计划,满心佩服眼前人,这便是不显山显水的大佬啊,明面上病秧子将死之人,实际上却掌握着京城各方风云。“卫显宁愿意听小侯爷安排。” 顾廷昭和卫显宁说完正事,没急着让人走,而是问了些事情。他能确定顾君涵的心,却看不透卫显宁的情,这个年仅十六的少年郎,比世人看到的还要藏得深。 “你心悦君涵吗?他也不过十七,但是一辈子认定了你,虽纨绔却敢于担当,卫家百年清贵,容得卫公子行如此乖张背德之事?” 卫家和顾家相比并不差,甚至在天下读书人和文官清贵眼里,卫家远远高于顾家,整个宁远侯府全部搭上可能都比不过卫家那几个老掉牙的。卫家出大儒,卫显宁的祖父叔祖父乃至父亲叔伯,每一个都是有名望的文人雅士。而卫显宁自小被卫家培养,十六岁中探花,可见家族倾尽多少心血在里面。 顾廷昭担忧,自己这个弟弟满腔心悦,说不定还是带着两辈子的执着,只怕到时候只是一场空。 “年轻时的感情易冲动,君涵尚且如此,卫公子不必介怀。若是……只希望能给君涵安好,相忘于江湖。”顾廷昭始终不看好这两人,不是对顾君涵不信任,而是不信卫显宁。 卫显宁明显愣住,他深深的看向顾廷昭,想要从对方眼里看出任何威胁或者讥笑,却始终发现对方只神色平平,顾廷昭只是平静地讲述这件事,给他忠告更像是让他早做选择。 “小侯爷何出此言?我对二公子如何,日后自会见分晓。” 林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情景是原书中的内容,是一些被她忽略而又客观存在的事情,如今在梦里仿佛放电影一般一帧帧无声略过,梦尽了,天亮了,人清醒过来。林菀呆愣愣的躺在床上,仰着头看床顶轻纱飘拂,傻愣愣的。 她悄悄的掀开里衣,最终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上找到了一个月牙一样的印记,这一刻整个人都怔愣住了。 “竟是真的?”林菀震惊之极,本以为不过梦境无稽之谈,却不想光速打脸,自己就这么证实了?“这是什么鬼东西,我这是中毒了?” 林蕊一直说女配是自尽的,林菀根本不信。若林蕊口中的女配就是她,她那么惜命之人怎么可能自尽呢! 可若是女配中毒了呢?若她中毒了,而且这个毒发作的时候能痛的要人命,她这么一个怕死但更怕痛的人,说不定真就忍受不住自.残想死? 林菀就这个问题想了很久,没想明白两个结果哪个更有可能,毕竟毒也没发作,她也不知道自己痛起来究竟敢不敢死? 唉不对! 林菀脑中忽闪而过许多细节,沉下心细细琢磨,最终一一联系起来,一个时辰后竟是惊吓出一身冷汗。喜儿发现林菀不对劲的时候,人已经在铜镜前坐了一上午了,林菀直愣愣坐在那儿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发呆,那模样生硬又诡异。 “姑娘?” 林菀好似没听到,又好似听到了,缓缓转头直视喜儿。她的笑容淡淡的,笑起来眼睛就像月牙儿一样弯着,眼里满心满眼都是对方,让喜儿差点守不住。 “我中毒了是吗?”林菀问的猝不及防,喜儿下意识点头,等回过神想要更改答案却是来不及了。她惊恐害怕的表情已经告知了一切,林菀苦笑一声,说道:“原来是真的呀,我还以为自己美若天仙是黛玉妹妹附体,没想到这美丽的背后竟是这样的代价。” 动不动高热受寒,动不动就能要人命,这哪里是林娇娇的金贵,根本是被阎王惦记上了。 “我猜猜啊,这一路走来究竟发生了哪些奇怪又不可思议的事情。先从青山县开始吧,我有心让小宝接近顾廷昭,他没有反对,甚至将我们姐弟带到省城。他给银子给院子,甚至恨不得用自己当诱饵来勾.引我这么一个农家女,还不惜将人弄到京城。到京城后就更不得了了……” 林菀说着说着便流下泪来,这事情不能想,一想心里就特别疼。明知道大佬就是利用的,可是她陷进去了啊!比失.身更难受的是失心,她一颗心栽到顾廷昭身上了,大佬美男计成功。 “喜儿,你说顾廷昭是不是快要完成他的目的了?他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呢?是因为我身上的毒还是想要借我接近林巧?三皇子逼宫造反假的吧?顾廷昭想要借机铲除异己才是真打算……” 喜儿快要听不下去了,她家姑娘看似哭成了泪人儿,可是这话怎么一句比一句刺人心呢!公子有没有利用她不知道,但是姑娘是真脑子清醒啊! “姑娘,你先别哭,公子对你是真心的。”喜儿试图安慰。 林菀眼泪流完了,擦干净点头,“我知道,现在是真心的,但是之前全部都是利用。” “可是姑娘……” “告诉顾廷昭一声,就说这事情我知道了。” 没头没脑一句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喜儿却不敢耽搁,亲自跑去侯府将话转达给顾廷昭,“姑娘原话便是如此,公子有空不如去一趟姑娘那儿。” 是夜,林菀屋子里亮了一盏烛火,像是知道今晚有人会来。而顾廷昭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她也只是愣了下就释然了,“看来是我想岔了,小侯爷明面上病秧子三步一喘药不离手,实际上却是功夫高深。” 顾廷昭见不得林菀此时的眼神,看他时全然陌生又时刻防备,明明之前他们还情不自禁…… “菀菀,别这样。你若是有气,只管冲着我骂,我绝不还口。”顾廷昭心里乱成一团,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这事情一开始就是怀疑和利用,他根本无从反驳。 “菀菀,我和你坦白,一开始我确实对你怀疑,甚至怀疑你是三皇子的人而故意接近我,你实在不是个合格的刺探,在我面前表露的情绪太多了,我那时候就在想,三皇子底下尽是无用之辈,已经沦落到用这等货.色了……”顾廷昭说到过往的日子,竟是满心的怀念,话锋一转便笑了,“可是菀菀你知道么,即便这样怀疑你,我依旧是动心了。见不得你和其他男子相处,宋修远送给小宝的书被我撕了,是因为我心生醋意,我讨厌他看你的眼神……” 顾廷昭没有隐瞒,从何时开始怀疑又为什么怀疑一直说到他何时动心又何时情深根种。整整一根蜡烛燃烧殆尽,顾廷昭的话还未说完。 林菀打断,笑问:“阿昭,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好吗?” 顾廷昭点头,“你说。” “你究竟怀疑我什么?”林菀歪着头笑意更深了,“阿昭,你最怀疑我的……是什么?” 林菀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顾廷昭耳里却犹如惊雷。他猛地睁眼去看,却见林菀眼里含着泪,咬着唇默默无声。 “菀菀……”顾廷昭一瞬心疼。 林菀却固执,“回答我,阿昭,你若爱我,就不要骗我。” 屋里的蜡烛终究是灭了,喜儿进来更换时只看到床上躺着她家姑娘,背对着她也看不清脸色。 “姑娘?”喜儿喊了声,林菀只挥挥手不做声。喜儿无奈,只能更换好蜡烛转身离开。 林菀咬着唇眼睁睁发呆到天亮,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林家大门半步,直到沐云亲自找上门来。 “沐姑娘。”林菀看到来人,随意的打招呼。 沐云却是急了,“林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药方试验有效,你身上的毒很快就能解开,你这个时候不配合,是想等着毒发作吗?” 林菀转了个身,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继续躺,随意道:“也没事啊,反正早晚都得死,听说毒发痛死也就一瞬间的事情,眼睛一闭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又知道痛死不过一瞬?”沐云笑道:“我只有八成把握,解毒不彻底,林姑娘你要死死不了,痛个半死却是可能。” 林菀想象了下那画面,生生打了个寒颤,转头瞪眼,“就这样半死不活的药方也用在我身上,合着我是你们试毒的试验品!” “他怎么那么狠心呢!”林菀委屈了,真心觉得委屈,“他美男计都用了,就为了试毒,怎么这样啊……” 沐云听得云里雾里,好不容易等林菀抱怨完,惊呆住。“你是说小侯爷给你下毒?” “不是他是谁?就他故意接近我。” 第五十三章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沐云默了默,看着咬牙切齿又满心忧伤的美人儿,没忍住做了解释。末了感慨,“小侯爷虽然为人脸皮厚又臭不要脸,但还算是好男儿,他对姑娘可谓一颗真心满腔倾付。” “毒是林巧下的?” 沐云点头。 “林巧被你们催眠后来疯了?” 沐云再次点头。 “那她现在人在哪里?” 沐云想了想,摇头回道:“我也不知道,这事情你该问小侯爷。” 沐云是来劝林菀用药的,如今废话说了那么多还是没将人劝动,也是满心忧伤了。林菀却是活过来了,前一秒还死鱼一样恨不得将自己埋了,后一秒就生龙活虎机灵的恨不得上蹿下跳。 她不好跟沐云直说,只将人打发回去,“我知道,多谢沐姑娘好意,这个用药的事情我和阿昭商量过后再给沐姑娘答复。” 林菀准备给顾廷昭写信,痛斥男人这种大猪蹄子生物,讲话做事永远抓不住重点。“我让你解释,我让你解释,你给我剖析你怎么动心喜欢我的心路历程,全然不提我怀疑的那些,是不是恨不得吵架冷战啊……” 发.泄的写了一通,林菀觉得不满意,直接撕碎了。而后找到喜儿,“我要去侯府,你给我带路去,就现在。” “现在?”喜儿看着外头的浓浓夜色,有些为难,“姑娘,夜深露重,公子不让你出去,免得受寒生病。” 林菀:“……”大猪蹄子也就只会默默在背后做事了。 “就现在,我想见他,立刻马上,今晚见不到他我睡不着。睡不着肯定失眠,失眠心情就不好,心情郁结容易生病……” “姑娘,我这就带你去。”喜儿直接妥协。 顾廷昭这几日一直在书房处理事情,那一日从林菀那儿离开,他的脸上就再也没有笑容,甚至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底下人为此买单,忙的好似陀螺转,累死累活还不敢有一句抱怨,这首当其冲的就是长青。 这会儿看到林菀来了侯府,差点喜极而泣,“林姑娘你怎么来了?不,林姑娘来的正好。”长青将刚炖好的燕窝交给林菀,满心期待,“公子忙过头还未用饭,就劳烦林姑娘将燕窝送进去了。” 林菀顺手接过,笑说:“长青你也辛苦了呀,我瞧着眼眶都青黑了,快去休息,今晚上这里不用你守着了。” 长青差点泪流满面。果然有夫人就是不一样的,体贴属下这种事情公子从来就不会。 林菀端着燕窝,忐忑紧张又期待,她为自己误会他而愧疚,又为自己即将见到心心念念的男人而激动,知道顾廷昭从未利用她甚至满心满眼为她着想。若不是有毒在身不方便,恨不得以身相许…… “东西放下,出去吧。”顾廷昭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说了句。 林菀脚步放轻,蹑手蹑脚悄悄靠近桌案,燕窝放下后更是想要从背后来一个突袭。然而预想中将男人扑个满怀跌进怀里撒娇的场景没出现,她刚准备靠近时就被顾廷昭直接一个擒拿手抓住了。 “啊——痛痛痛!”林菀瞬间眼泪汪汪,“阿昭,我疼。” 顾廷昭当即松开手,面色慌张将人抱起,抓起她的手检查。“怎么是你,我以为……” “你以为谁呀你!如果是长青你就可以这么摧残了?” 顾廷昭没解释,将人安置在软榻上转身去架子上拿化瘀膏。将袖子掀开,一眼就看到林菀纤细的皓腕上一片青紫,她的肤色太过白皙,又特别娇.嫩,稍微磕碰一下就会留下印子。如今却被他抓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顾廷昭脸色难看,满心愧疚,“对不起,菀菀。” 林菀哼哼着,也不说原谅不原谅的,就这么看顾廷昭给她上药加忏悔,等两双手抖涂抹的差不多了,才说道:“燕窝快凉了,你去吃,吃完了我有话和你说。” 顾廷昭脸色骤变,一瞬不瞬盯着林菀,眼底甚至流露出丝丝祈求,“菀菀,你不能如此残忍……”暂时分开还不够么,如今竟然!“我不会答应的。” 林菀努力憋笑,也是难得欣赏如此委屈又倔强的男人一面,可到底心疼他的胃,只好放软声音哄着,“阿昭,你去吃吧,长青说你晚上没吃东西,你不饿吗?” “我……” 轻柔的吻落在脸颊上,林菀拿鼻尖亲昵的蹭了蹭,自己先脸红了。“快去吃,我等你。” 佳人主动示好温柔似水,眸子里漾着的水雾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无声诉说着那些缠.绵,是个男人都受不住。顾廷昭一颗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惊喜又不敢确认,小心触碰又怕被厌恶…… 燕窝最终还是凉了,凉的十分彻底,顾廷昭抱着小娇娇歇在软榻上,小心翼翼的将滑下去的薄被拉上来,他将人整个圈在怀里,仿若失而复得的珍宝,恨不得永远这般依偎相.贴。 林菀醒过来时,怀里是温暖的,被子底下的手被紧紧握住了,转头睁开眼,直接对上男人那双深邃如火的眸子。 “菀菀。”顾廷昭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林菀愣了下,昨晚上的记忆回拢,慢慢的慢慢的……整个人红成一只煮熟的虾子。夭寿啊,她不要脸的对顾廷昭使用美人计……好像还成功了? “阿昭,我饿了。”林菀没话找话,试图化解自己的尴尬。 顾廷昭“嗯”了声,却是没有将人放开,直接打横抱起就到了书房隔壁的屋子,桌上已经摆满了吃食。她就这样被抱着按在他怀里,顾廷昭拿筷子给她夹,要吃什么夹什么,甚至连汤水都是亲自喂过来,明明只有他们彼此两人,林菀却是十分没用的再次羞.涩。 “阿昭,我自己吃吧。” “菀菀……”顾廷昭将人抱得紧紧的,恨不得嵌进自己怀里,好一会儿低叹一声才将人放开。林菀得了空隙赶紧溜,直接坐到离男人最远的正对面,这才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些。 一顿饭用尽了林菀平生最大的定力,她第一次知道食不知味是什么感受了。饭后见顾廷昭又要抱她,林菀赶紧拉着人说正事,“阿昭,我有话和你说。” 林菀问起林巧的事情,这是她的猜测也是求证,她希望顾廷昭不会骗她,能如实告知。顾廷昭确实没有隐瞒,林菀主动过来示好这一个信号已经让他欣喜若狂,他对她怎么可能还有顾忌呢? 于是乎,不仅有关林巧的事情,就是顾君涵的事情也一并告知了。顾廷昭抱着林菀道歉,“药瓶里的药是被君涵换掉的,我不知他是否真的要加害于你,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我……” “等等!”林菀整个人惊呆住,林巧重生这个事情她知道,这怎么顾君涵也跟着重生了?“你确定你弟弟记得上辈子的事情?” 顾廷昭点头,“他自己承认的,大千世界却真如志怪所言无奇不有,以前是我太狭隘了。” 林菀:不,我才是最狭隘最傻的那一个! 她单知道林巧重生了,凭着剧情一步步推测女主会做什么,却根本忽略了周遭人的骤然变化。明明顾君涵多次无缘无故来找她,明明那么多次在她面前露出破绽,她真傻,真的,她单纯以为他就只是个隐形兄控,却原来! 林菀蔫了,精神上一瞬被打击到,这会儿觉得自己智商已经完全下线了。论被古人吊打的悲哀! “阿昭,我这么蠢,以后要是生出来的孩子像我怎么办呀?”林菀唉声叹气。 顾廷昭怔愣住,半响忽然笑开,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情意,原来他的菀菀并不只是喜欢,她想过他们的余生,她的一生中有他,甚至还有……孩子。 顾廷昭一想到日后可能会有一个和林菀一样的女儿,软乎乎又那般乖巧可爱,只那么一想整颗心都化了。他的菀菀啊,愿意为他生儿育女。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顾廷昭抱住林菀,两人额头相抵。 林菀愣了下,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想要再解释却是来不及了。一个孩子的话题就这么被扯开,林菀这才真真正正见识到女儿控究竟是什么样的。听着顾廷昭眉飞色舞的讲述着未来,那些美好又惊艳岁月的温柔里,有他,有她,也有女儿……唯独没有儿子。 林菀:若真命长活下去,到时候生个儿子可如何是好。 顾君涵在府里等了多日,卫显宁似乎人间蒸发一样,不仅派出去的人找不到踪影,就是侯府的暗卫那边也寻不到任何线索。他等不住了,直接带着怨气去书房找顾廷昭,却不想大清早的生生被喂了好大一口狗粮。 “林菀?”顾君涵看清楚他大哥怀里坐着的人,瞪大了眼,“你怎么在这里!” 林菀从顾廷昭怀里站起,却是慢条斯理的整理对方的衣领,而后轻轻的在他唇边吻了吻,这才不紧不慢走向书房内室。 顾君涵一脸不可置信,好不容易缓过神,指着内室的方向气急,“大哥,她凭什么在这里?” “凭她是你大嫂。”顾廷昭脸色不太好,任谁大清早就被人搅了好事都不可能有好脸色,“你该庆幸菀菀大度,之前换药一事就此揭过,若下次再犯,即便你是我嫡亲弟弟,也决不心软。” 第五十四章 没心没肺的女人 顾廷昭眼里的寒意如此明显,顾君涵浑身一哆嗦,当即明白他大哥说的是真的。一时又委屈上了,“大哥……” “你若是想找卫显宁,我劝你大可不必,他才华远胜于你,如今正有事忙,你不用惦记了。” “大哥我……” “若当真无聊,便去将功赎罪,菀菀的毒何时解开,我自会让你和卫显宁好好相聚。” 顾君涵进了一趟书房,没得来任何卫显宁的消息,反倒是得跟着林菀一起去找沐云,最关键的是,他是被使唤的那一个。 “林菀,我劝你别耍心机。” 林菀忽然顿住脚步,转身打量眼前这个极大可能是小叔子的男人。抛开之前的几次不太准确的预判,这会儿她才发现顾君涵看似凶狠乖张,实则内心傲娇又闷.骚。与这样的人相处,一味对着干是不行的,搞不好就会适得其反,这种人就得顺毛。 “弟弟,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林菀笑容温和。 顾君涵忍不住浑身一个哆嗦,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水深火热。林菀这个不是女人的女人,对待他的“残酷”简直令人发指,可每次将他逼到快要崩溃的边缘,又一副“慈母”爱怜般出现,将他像狗子一样温柔的呵护。 偏偏,沐云还赞叹林菀大家闺秀! “林菀,你若是只剩下这么些手段对付我,那便只管来,反正我是绝不会承认你的身份。” 林菀手上动作一顿,之后又继续做事,笑说:“我为什么需要你的承认?弟弟,你也就只是阿昭的弟弟而已,我喜欢的是阿昭,要嫁的也是阿昭,若你不是他的嫡亲弟弟,你以为我会给你脸?”费心思□□狗子都没这么累过。 顾君涵对上林菀,再次被杀,如此场面日.日反复上演,皇宫内外剑拔弩张,而沐云的这一方小院里却岁月静好。 顾君涵给的药方确实是有效的,可是林菀不相信,即便顾君涵是重生的,但是深知狗血的林菀仍然害怕bug存在。果不其然,再一次试验后,药性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怎么可能?”沐云看着手头的研究结果,差点崩溃了。她完全不相信自己学医多年,竟然犯了这种低级的错误。 顾君涵也不相信,“这药方是真的,就是真的!”说着就直接转头去看林菀,满脸紧张无措,“林菀,你相信我,这药方是真的!” 林菀看着陷入情绪的两个人,只心里叹息一声,果然是撒狗血啊,她就说嘛,女配身上的毒岂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这事情不怪你。”林菀安慰好沐云,转身走出去,在院子小角落里找到了种蘑菇的顾君涵,“顾君涵,我相信你。” “你信什么?”顾君涵冷笑一声,自顾嘲讽,“我给的药方,最后竟然研制出相克的药性。林菀,你若是当真服用这解药,大概就死了。” 顾君涵一瞬想到前世,明明医治的希望很大,但是林菀却自尽了,死的无声无息。那时候他看到的只是林菀耍心机失败,背叛他大哥后走投无路而不得不自尽。可如今……他却不敢肯定,林菀前世的死里面,究竟有没有掺杂着其他的事情。 顾君涵看向林菀,这个前世他最厌恶的女人,如今却浅笑盈盈的模样,她明知自己身中剧毒可能随时会发作痛死,却依旧每天云淡风轻笑对一切,在她眼里,似乎一切都是重要的,又似乎什么都不重要。 “林菀,你怕死吗?”顾君涵说着又摇头,笑了,“不,你不怕死,你甚至都不爱我大哥,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你心里永远没有在乎的东西!” 若非如此,前世为何走的那样干脆! 若非如此,今生为何活的这般冷静! 顾君涵的眼神复杂又隐忍,他看不懂前世的林菀,也看不明白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林菀,这个女人,永远这样可怕。 “林菀,你赢了,无论你是生是死,我大哥这辈子都只会有你一人。”顾君涵认命了,他改变不了他大哥的命运。而此时此刻又万分痛恨自己,若早知如此,为何一开始不讲出来,说不定那时候林菀还有救。 林菀只是想过来安慰下,却不想直接见证了顾君涵川剧变脸似的的情绪变化,从怨气滔天到最后归于沉寂,好似所有的恩怨情仇都被放下了。 林菀:“!!!”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顾君涵,你……还好吧?”林菀有些不放心,更觉得心虚,难道是自己“折磨”人太狠,这孩子承受不住崩溃了?这心理素质不行啊,比她家熊孩子还耐不住。 “顾君涵,我……” “药方有问题,解药是假的,你怎么办?” 林菀愣住,随后笑了,“我知道啊,不然我拉着你们这么费劲求证做什么。” “你知道?” 林菀点头,觉得自己不该再逼这孩子了,真要是出了事儿不好跟顾廷昭交代。于是凑过去说了几句,又拍了拍顾君涵的肩膀,“弟弟,这人呐活着本来就不容易了,重活一世还要背负这么多,你真是辛苦了。” 顾君涵怔愣当场,似没想到林菀竟然能知道他最大的秘密。不过转瞬又忽然明白了,他大哥那样爱林菀,对她又怎么可能会隐瞒呢? “你既然知道,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何这么恨你吗?你……对前世不想知道?” 林菀想了想,点头又摇头,“说不好奇是假的,可是再好奇那也不过是前世的事情,都过去了不是么,我们这辈子活着,难道不该好好把握今生吗?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珍惜当下。” 林菀灌了一通毒鸡汤,自觉将人拉回来了,这才放心离开,顾君涵看着林菀就这样转身离去的背影,脸上表情紧紧拧巴着。良久,才终于呼出一口气,释然,“林菀,我就再信你一次。” 药方出了问题,红颜枯骨的毒就只能再次重新研制,这一次不仅是沐云,就是她师傅范德也加入进来。 林菀第一次见到范德,传说中的大国医,一手金针出神入化,活死人肉白骨,简直神乎其技。她宛若粉丝见到偶像激动万分,跟在范德身后像个小尾巴,与前些日子的淡定截然不同。 顾君涵瞧着林菀的蠢行为简直没眼看,“她是不是中毒过深脑子也不好使了?” 沐云却是理解,甚至感慨,“可能这就是师傅的光芒吧,林姑娘也是心怀天下之人,她大概想跟着师傅学医,日后悬壶济世,真是我辈同人。” 顾君涵:“……”一个两个都是傻子。 林菀如愿跟着范德学医,最主要学的就是金针术,不过前提是她能活的长久。范德的原话是:红颜枯骨的毒解开时,就是他教导之日。 林菀从未这么积极过,她对生活顿时充满向往,古代医术博大精深,那便从解开她的毒开始吧。顾君涵被头脑发热的林菀带着一起做长工,还得任劳任怨的帮忙,若不是暗卫突然出现,顾君涵差点以为自己真就岁月静好了。 “二公子,三皇子谋逆造反、逼宫弑君、伪造圣旨……已经被关押了。”暗卫将顾彦交代的话带到,最后又说了句,“公子让属下带句话,卫公子处理完琐碎就会回来,二公子安心等待便是,不必急于一时。” 顾君涵气的想骂娘,这日子一天天都快废了,好不容易所有事情都落幕,为什么偏偏是他的阿宁不能回来? “你如实告诉我,阿宁究竟被我大哥派去哪儿了?” 暗卫默了一瞬,回答:“与三皇子周旋,卫公子大才,公子言乃国之栋梁。” 顾君涵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一想到之前那是怎样紧张危险的局面,可他大哥倒好,竟然派卫显宁去应对三皇子!“当真不是自己的人不知心疼,好好好!你不心疼我的阿宁,我也不让林菀好过!” 林菀敏锐察觉到顾君涵有像熊孩子方向发展的趋势,他对她的挑衅和嚣张似乎已经到了临界点,仿佛只要她敢接招,他后头那些大招都要朝她使出来了。 可她是谁!对付熊孩子自有一套,即便是个十七岁的大龄熊孩子,也是照打不误。于是乎,林菀生活中的乐趣除了跟着范德研究解药,就是和顾君涵斗智斗勇,直到第一百零八次将人干掉。 “喂,我说,你玩够了吗?”林菀嫌累,不想陪顾君涵耍疯。 顾君涵沉默着,站在走廊处望着青天白日一言不发,脸上无悲无喜,只眉头拧的紧紧,连续数日皆是如此。 林菀投降了,“你若是不喜,只管离开便是,这里的事情也不一定用得上你。” “去哪儿?”顾君涵一想到卫显宁还未回来,去哪儿的心思都没有,又忍不住反呛,“林菀你怎么就这么心大呢,我哥让你待在这里你就待着这里,你难道就不好奇我哥去做什么了?你难道就……” “无非就是谋朝篡位,又或者挟天子以令诸侯,再不济就是匡扶社稷铲除叛贼。”林菀语气轻飘飘,外头腥风血雨的场面到了她这里不过是一句话带过。 顾君涵震惊之极,“你都知道?” 第五十五章 生生世世,此情不变 “那不然呢?”林菀笑起来,眉眼弯弯灿若星辰,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他不想让我担心,我跟着去岂不是添乱?他不想我知道,我若是暗自去打探岂不是徒增烦恼?” “所以?” “所以做个安静的小女子,在这里乖乖等着我的男人凯旋归来岂不是更好。” 顾君涵:“……”合着就他一个人焦躁的过了一个月! 大理寺内牢,三皇子再一次光临,和上次进来时的心情完全不同,这一次的他几乎是看到了绝望的尽头。然而这样还不够,顾廷昭甚至派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侮辱他! “我要见顾廷昭。”三皇子的忍耐力终于耗尽,毕生修养在对上顾廷昭之后,悉数作废。 卫显宁将近日来所知道的要点记录,又再三审查确实无一漏下,这才收了笔。一道铁门之隔,昔日高高在上的三皇子如今不过阶下囚,卫显宁对顾廷昭的谋算更加佩服。 “殿下这几日配合不错,这些东西我会交给小侯爷,若殿下想要伸冤,且看皇上是否给你机会了。”卫显宁自觉也算是有同情心,好心劝道:“三皇子殿下不若早些准备,几项大罪压.身,即便皇上宽恕也难逃罪责,圈禁是免不了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指责本皇子!” 卫显宁没丝毫怒意,反而有些怜悯的看了眼牢里的人,被小侯爷请君入瓮不过是算好的事情,最可悲的是到了这个时候竟还是如此认不清事态局面,活该被废。 卫显宁摇摇头,带着东西离开牢房,走出大理寺大门的时候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可是谁又知道这碧空洗尽的天,也藏着不能见人的肮脏。 卫显宁将东西交给顾廷昭,任务就算完成了,不过他仍然挺好奇,“皇上如今膝下无子,又病重……” 唯一的儿子也废了,这会儿是真的病重。顾彦一直留守宫中御前,这消息还是暗卫传过来的,卫显宁听得不全乎,这会儿正在问顾廷昭。 顾廷昭将三皇子交代的东西看完,有用的折叠好让人送进宫中,其他的事情就不是他所关心的。至于卫显宁,亦是如此。 “我让你参与这些事只是对你才能的认可,但是若想知道的更多,须得我顾家人才行。” 卫显宁张了张嘴,最后冲着顾廷昭得体微笑,转身离开。顾廷昭盯着卫显宁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人在转角处消失,才吩咐道:“让二公子回府。” 至于他自己,则是亲自去沐云的小院,准备将他的菀菀接回家。 顾君涵走时万分嘚瑟,在林菀面前嚣张了许久,甚至一番奚落说了不少酸话,大意是林菀白白等这么久,最终不过是个笑话。 林菀牙痒的厉害,面上却淡定继续笑,且看着顾君涵挥手离开,转身跟着范德进去使金针扎小人。顾廷昭过来时,林菀已经在小人身上扎了几百针了,木偶药人活像个刺猬。 “菀菀。”顾廷昭眼睛错不开,紧紧盯着一月未见的人,单单是一个背影都让他内心填.充至满。“菀菀,我来接你回家。” 林菀手一抖,金针随即刺入小人的大腿处,某.处不可言说的地方扎破了,一瞬从木偶药人里流出青色的药汁。林菀瞧着自己双手沾得满满的,药人底下一半全部毁了,恨不得毁尸灭迹。 顾廷昭走近才看到这一幕,表情顿时有些微妙,再看林菀紧紧盯着的地方,浑身一紧。他将人抱住,认错:“菀菀,是我不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不会离开你这么久。” 顾廷昭没有讲这一个月的风云危险,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事情过程,最后一句“结束了”就将一场皇权争夺消散烟云。 林菀忍不住好奇,“三皇子不是想要嫁祸侯府吗?他那么多手准备,怎么一点机会都没有?” 顾廷昭哭笑不得,“你想我出事?” 林菀赶紧摇头,“才没有,我就是……”好奇男配怎么这么弱。 后来林菀就明白了,原来此男配非彼男配。 一个三皇子废了也就废了,又一个三皇子却是站出来出现在众人面前,病重的皇帝亲口承认那是他的儿子,依旧赐名秦明睿,依旧是贵妃之子——三皇子殿下。只不过这个贵妃乃是前贵妃,是皇帝心中的白月光,三皇子亦是被皇帝重重小心保护着长大的,是皇帝心中最认可的完美继承者。而之前种种,不过是为了最疼爱的儿子铺路而已。 林菀:“……”狗血当真是无处不在。 “所以三皇子还是会登基对吗?”林菀忍不住感慨,“搞了半天最终得利的还是三皇子啊,长得那么像的两个人,百姓肯定不知道其中弯弯绕绕的,大臣们装死装鹌鹑,这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这是皇上的家事,我们做臣子的不需要质疑。”顾廷昭配合顾彦完成这一招偷龙转凤,将贵妃暗中的势力逼出来大半,如今真正的三皇子继位登基,该操心的也不多了。即使还有漏网之鱼,也是作为摄政大臣的小叔该操心的。 “菀菀,明日带你去见个人,你身上的毒……我听范德说了,虽最后研究出解药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我想你万无一失的呆在我身边。” 林菀猜到要见的那个人是谁,但是真正见到林巧时,看到那几乎疯癫的女子,林菀还是震惊了。“她怎么会,不是说装的吗?” “之前是装的,现在是真的有些神志不清了。”长青有些担忧,“林姑娘,公子让属下陪同姑娘一起吧,万一林巧发疯伤了姑娘你……” “不用。”林菀看着密室里的女子,再无任何光鲜亮丽的一面,如今的林巧真的还是那个重生福运满天的女主嘛?林菀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总觉得自己好像冥冥之中破坏了什么。“我一个人进去看看,你守在门口就行。” 林菀不让顾廷昭作陪,亦是不想长青跟着,她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的心情,慢慢走进密室,最终站在林巧面前。 林巧似乎在这一刻清醒了,抬头看向来人,呵呵低笑出声,“林菀,林菀,你竟然还活着……” “是还活着。”林菀应了声,“不过毒没解开,你下的毒乃是宫中失传秘药,解开并不容易。” “是么,那正好,我死了你也跟着一起陪葬!”林巧望着堪比祸国妖姬的美人,望着比前世更加容颜盛丽的林菀,恨不得将这张脸撕碎了。“我错了我错了,当初就该直接下药毒死你,一了百了,而不是用上红颜枯骨。林菀,像你这般用尽心机虚伪无良的女人,又凭什么得到这些,你凭什么得到最好的,你凭什么得到他们的爱……” “我才是,我才是啊!明明是我陪宋修远走出困境,明明是我告诉殿下治水方案,明明……都是我啊……” 林菀没说话,只安静听着林巧一声声的控诉,她不知道前世她们之间究竟如何恩怨纠葛,但是如今听来大概是能猜到一些。 “所以,你恨我竟是因为宋修远心里的那个人是我?三皇子爱而不得的那个人也是我?” 林菀对此有些不敢接受,难道原剧本里她才是那个幸福满分的女主大人?所以她穿了本伪书,是恶毒女配重生夺取女主一切的二次加工? 林菀离开时可谓心情复杂,剧情杀我。她单是被这狗血剧情影响的差点丧命! “菀菀,你脸色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顾廷昭见林菀出来,不禁上前将人扶住,面色担忧,“是林巧说了什么?” 长青都被赶出去了,密室里的谈话无人可知,顾廷昭忍不住担心林巧死到临头还要加害林菀。“林巧此人已疯癫,若不是顾念她还知道一些宫中秘事,早就将此人处理。” 林菀顿时一个哆嗦,“要杀了她吗?” 顾廷昭见林菀害怕,便知他的小娇娇实在太过单纯,她的世界里看到的永远是阳光灿烂的一面,除了白还是白,甚至连灰色都看不到,如此……又怎么敢让她接触到那些黑暗。 “是小叔的意思,林巧不仅对你用了红颜枯骨,前三皇子弑君一事,她亦有份。” 林菀便不再纠结了,她对林巧本来就无怨无恨,她对她来说也就是一个和自己对立的重生女而已,一开始觉得是纸片人代入感不强,如今喜欢上顾廷昭,也不过是感慨世事无常。 “阿昭,我累了,腿.软。” 顾廷昭立刻紧张,搂着怀里人害怕的很,“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是毒压制不住了难受是吗?” 瞧着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林菀心里甜如蜜糖,何其有幸,能遇上这样一份爱情,若不回报以真心,岂不是要遭天谴?以前不敢肖想,现在肖想应该还来得及吧! “阿昭,你抱我回去,我要回家,不去侯府。” “好。” “那晚上不许爬窗户,成亲前你要守规矩。” “……可以。” “沐云说解毒前必须忍耐,你不准忍不住就去找别人,通房丫头也不行!” “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顾廷昭心悦林菀,生生世世,此情不变。 第五十六章 番外一 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在剧情落幕之后,林菀终于感慨这生活是自己的了。而她和顾廷昭之间的腻歪就没有停下来过。 顾廷昭依旧是那个病秧子,在世人眼里弱不禁风又快要死了,如此短命鬼被林菀这个农家女盯上,众人感叹林菀是祸不是福,日后必定守寡。 “你瞧瞧,你将所有事情扔给顾叔叔不说,侯府的世子之位也给顾君涵了,合着我以后嫁给你就是个白丁,他们都说我年纪轻轻要守寡。” 阳光正好,林菀依偎在男人怀里,手上抓着对方一撮墨色的长发,一边玩着一边打趣。一个姿势躺久了不舒服,林菀转个身将整个头埋在对方怀里,继续抱怨,“阿昭,你说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以后怎么养我呀?” 顾廷昭爱极了林菀的小性子,他的小娇娇总是有这么多的理由来闹他,无论是有理的还是无理的,总之是她说的都必须得认。他抱着人转身,避免自己挡住阳光,“菀菀怕什么,我虽没有世子之位,也没有接任小叔的职责,可顾廷昭还是顾廷昭!” 说着将林菀的下巴抬起,痴迷怀中人的娇.羞模样,“菀菀乖,下午陪我出去一趟,我送你惊喜。” 林菀直接就想到前几天的事情了。她娘不知道从哪里又得来是几间铺子,都是京城各处生意正好的店铺,如今都在她娘名下。 林翠笑呵呵夸奖准女婿的孝顺,拉着林菀仔细炫耀一番,“还是我家囡囡说得对,咱这日后就是过人上人的生活,你瞧瞧,瞧瞧,阿昭多好一孩子啊,又给咱家添了几间铺子。”说着又讲起林家三房的来信,笑意更深了,“你三叔可是后悔死了,想要求着你爹通融,让求到侯府去,他想的倒是精明,当初分户时那脸色可真是好看……” 林菀感叹:“你又给我娘铺子了啊?” 顾廷昭忍不住亲了下,说道:“岳母的铺子自是准备好的,听了小弟的意见慢慢给,让岳母高兴个三五年,挺好。” “那你说的惊喜是?” 顾廷昭凑过去,咬着林菀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而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块玉佩,郑重其事交给林菀。“上次长青送过来时不够有诚意,菀菀不喜便随意处置,如今我亲自送来下聘,菀菀可接纳?” 还是那块墨玉令,但是深知它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之后,林菀就觉得拿着烫手了。 她能要顾廷昭任何钱财外物,却实在不敢要这东西,“阿昭,我什么都不会,这东西给我要是弄坏了或者丢了,出大事怎么办?” “墨玉令,调动侯府所有暗卫,同时接管清风楼一切管理权,这是我如今除了万亩良田、金山银山、北境封地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菀菀别嫌弃。” 林菀:“……”凡尔赛,真凡学鼻祖。 林菀还能说什么,默默的将墨玉令接过,不敢嫌弃不说还十分小心妥帖的保管着。顾廷昭满意了,带着林菀出去走走,而后就漫不经心的将整个京城属于他的铺子庄子都看了一遍,而后让长青将各项账本送上来。 “这是所有的账本进出,菀菀不需要看懂账本如何,只需要知道账面上银子有多少,若是哪一日需要了,只管自己从账面上取。”似乎觉得不妥当,又想起那墨玉令的用处,笑道:“是我想岔了,各家铺子庄子的盈余都存在钱庄上,墨玉令可以直接取钱,你嫌麻烦就让喜儿代劳……” 林菀跟着顾廷昭一起去了趟钱庄,真实见识到墨玉令的强大用处。调动暗卫或者管理清风楼都离林菀太遥远,但是调取银子这本事,牛逼了! 林菀甚至在京城总钱庄那儿看到了顾廷昭全国各地的盈利汇总,个十百千万……银子换算成金子,最后成功将自己绕晕了。再看身边男人,长得依旧精致盛颜,而且还是个实打实的金龟婿! 林菀:我娘看人眼光真准,金龟婿真的闪闪发光了。 “阿昭,我有些累了,找个地方坐一坐。”一整日接受凡学的洗礼,林菀从一开始小心翼翼到如今麻木不仁,此刻只想找个地方静静。 顾廷昭提议去太白楼,想要带林菀去尝一尝最新出来的糕点,林菀却想到墨玉令的用处了,一时兴起想要去清风楼。“我现在是不是算清风楼最高管理者?那我能去看一看真实的清风楼究竟是什么样的吗?” 林菀拉着人撒娇,马车里没有外人,她直接赖在顾廷昭身上不起来,手指缓缓从额头到眉梢再往下……顾廷昭一把抓住作乱的手指,咬牙,“你再胡闹?” “阿昭,阿昭……你就应了我吧,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不是看中花魁娘子吗?” 林菀顿时心虚,花魁娘子霓裳的事情因为三皇子被废而落幕,本来经不起一点波澜,却不想最后三皇子脑子抽风反咬一口将人供出来,顾廷昭这才知道他的小娇娇在里头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你究竟怎么联系她的?菀菀,你背着我究竟去见过多少人?”顾廷昭实在想不明白,清风楼那样严苛戒备,他的菀菀究竟如何和霓裳打暗号联络,三皇子之所以被废的如此彻底,霓裳这颗棋子发挥的作用不可谓不大。 然而,他竟是事后才知晓,这当中有林菀的手笔。 一想到林菀能这样不动声色的做这些事情,霓裳确实不足为惧,但若是其他人呢?顾廷昭直接就想到了宋修远,那个看似安分待在翰林院的男人,又是不是背地里和他的菀菀还有联系? 这事情根本不能想,一想就满心醋意,顾廷昭只想林菀眼里心底都是他一人。“菀菀,你只看我可好?” 林菀被男人专注的望着,那样情深的眼神,根本挡不住,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不过坚持三秒直接投降了。 “阿昭,你最好了……” 长青依旧是车夫担当,自从他家公子不再要脸之后,这样没羞没躁的日子里,他已经习惯当个工具人了。正如此时此刻,他尽力做好一个懂事的车夫,驾着马车在京城里绕了整整三圈儿。等终于停在清风楼前,马车里的动静也消停了。 长青轻叹一声,才开口,“公子,林姑娘,咱们到了。” 顾廷昭抱着人下马车,走之前回头看了眼,说道:“日后叫夫人。” 长青:“……”公子脸皮又脱了一层。 林菀第一次见识到清风楼的真正效用,顶楼的一整层都是机关传输,在那里能看到许多千奇百怪的设置,以及那些奇怪如符号的文字,经过顾廷昭讲解才知道,这是清风楼特殊的传消息密语。 “菀菀若是想学,我回去教你。”顾廷昭见林菀感兴趣,不由得说了句。 林菀盯着那些复杂的文字符号看了半天,深感比繁体字更夸张,直接放弃了。事实再一次证明,她真学渣无疑。 “这清风楼一直都是你的吗?”她以前还傻傻以为是三皇子的呢,傻,那时候可真傻。 顾廷昭带着林菀参观一圈儿,见她没了兴趣才带着人下楼,又让楼里几个主要负责人见过林菀,认清了她当家夫人的身份,这才回到二楼雅间。 顾廷昭这才回答林菀的疑问,“清风楼原本只是一座青.楼,后来小叔……勘破情关,致力于建造清风楼消息网,之后又带着我一起,这才有了今日的一切。” 林菀一瞬被勘破情关四个字吸引,吃瓜群众最敏感,“小叔有不可言说的二三事?” 顾廷昭点头,却没有解释,“这是小叔的私事,你若是想知道只能自己去问他,我只是外人不便透露。”说着又是一顿,继续道:“君涵两辈子的记忆应该也知晓,不过以他的性子你讨不了好,别去他那儿碰壁了。” 林菀想到顾彦那么温和爽朗的一个中年大叔,看似风流倜傥谦谦君子,多少小姑娘追求的梦想啊!没想到竟然有情伤! 林菀是个知趣的,既然是人家隐私自然不会多探究,直接岔开话题说起了其他事情来。顾彦的事情不好说,但是镇北侯一家子的事情就无所谓了。原本是讨论蒙珏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蒙毅身上,顾廷昭佳人在怀心神放松,一时不察将好友出卖了。 林菀脸上表情甚是冰凉,笑意不达眼尾,“原来阿昭之前那般爱逛花楼,这个根源竟是在这里,蒙二公子真是好兄弟,自己风流不说还不忘带着你,挚友便是这么相处出来的,是吗?” 死道友不死贫道。顾廷昭根本不做思考,将蒙毅出卖了个彻底,是他做的不是他做的,总之全部让好友背锅了。末了一脸心虚忐忑,“菀菀,我至今清白之身,你若是不信……” “打住,沐云说过不能同.房。” 顾廷昭咬牙,“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你换个方式,提前感受一二?” 林菀直接拒绝,男人这种大猪蹄子,一旦吃进嘴里就不会知道珍惜了,说什么提前感受,全都是屁.话! “小宝今日休沐,我去国子监接他下学。”林菀将人推开,整理一番不算凌乱的衣衫,而后看也不看身后男人,大步流星走出清风楼。 第五十七章 番外二 国子监重新开学,经过一系列整顿,夫子们进行大换血,林小宝之前的赞誉不再,新来的夫子教学严苛,直接将林小宝等人打回乙班。 林菀难得亲自过来接人下学,却见她家熊孩子聋拉着脑袋不见任何兴奋愉悦。尤其是身边跟着一道走出来的蒙珏,这么一个小机灵鬼今日也是垂头丧气的。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下学休沐不是最高兴的吗?” 林小宝抬头瞧了眼自家姐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索性把头瞥了过去。这出乎意料的举动却让林菀好奇了,扭头问蒙珏,“林殊怎么了,是你们两人之间闹矛盾了?” 蒙珏偷偷瞧了眼小伙伴,又看着冲她笑的无限温柔的林菀,心中的天秤缓缓倾斜倒向林菀,终是他的林姐姐最重要。“林姐姐,我和林殊好着呢,是林殊他——” “你别说话!”林小宝瞪了眼,还未开口就被林菀似笑非笑的眼神唬住了,直接哭丧着脸交代,“姐,我错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夫子就将我降到乙班了。” 林小宝这回是真伤心了,哭的眼泪鼻涕哗啦啦,揪着林菀的衣袖伤心成泪人,最后吸着鼻子愤愤不平,“肯定是夫子收礼了,不然为什么张大威比我差这么多还能留在甲班。” 蒙珏却是高兴,“林殊你到乙班也挺好,正好以后我们一同上下学了,我那院子还空着,你到时候搬过来和我同住。” 一番畅想未来可以同吃同住的乐趣,林小宝的那点失落便消散了,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家时林小宝已经拉着蒙珏在讨论回国子监时究竟要带多少吃食,又是不是该将新得来的玩物也带去。 午后蒙珏照旧被蒙家管家接走,临走前林翠十分笑呵呵的让小家伙捎带了一缸她自己腌制的酸酐菜。 林菀对那个是敬谢不敏的,味道实在特殊,“娘,你也不问问蒙珏,若是他们家里人不喜欢吃怎么办?”东西是好心送的,蒙家看在顾廷昭的面子上,即便是不喜欢也不会扔了,可若真是不喜欢那可就尴尬了。 林翠反倒是安慰:“囡囡你懂什么,远亲近邻礼尚往来,咱家小宝和蒙珏关系这么好,日后一起考中进士了就是同僚了,再说了阿昭和蒙二公子又是朋友,你以后嫁到侯府去不也得和镇北侯那边多走动走动?娘这是提前给你打好关系呢!” 见林菀还发愁,林翠笑岔,声音爽朗的很,“你娘也不是刚到京城的土包子了,这东西蒙珏爱吃,他爹娘也爱吃,我这才让蒙管家带去那么一大缸子,至于蒙珏的哥姐们喜不喜欢我就管不着了。” 林菀惊呆脸,没想到她娘还挺会抓主要矛盾。 林小宝在家中休息了两日,临走前的那一晚终于耐不住,偷偷过来林菀这边敲门。林菀原本准备睡下了,听到敲门声愣住,“谁呀?” “姐,我。” 喜儿去开门,看到林小宝就只穿着中衣跑过来了,立刻将人拉进屋。“我的小公子哟,这天儿虽说热,可也不能这么造作,夜里凉。” 林小宝怀里被塞了个抱枕,喜儿又给上了热茶,这才退到外间。林菀瞧着弟弟眉头皱巴巴拧着,小小的孩子一脸苦大仇深,心里实在是觉得好笑。但是他不说,她也就陪着他一起这么干坐着。 直到林小宝自己先受不了,耐不住猛灌一杯茶,讲出了心底话。林菀安静听着,一直听到林小宝想要从国子监退学时,打断了他,“你说什么?” 林小宝浑身一哆嗦,本能的害怕,可是这一次是他好不容易鼓起来勇气找他姐坦白的,若再是当胆小鬼,那就是孬种! “姐,我不想念书了,我想去军营!” 林菀没说话,脸上笑容淡淡的挂着,“你继续说,我听听你怎么就有这种想法了呢。” 林小宝看着林菀的笑容不自觉放松,娓娓道来。其实也是受到小伙伴蒙珏的影响,蒙珏经常到林家这边玩耍,他也礼尚往来邀请林小宝去镇北侯府,蒙家几代从军入伍,蒙珏的爹和大哥都是将军,家中看似文质彬彬的弱书生蒙毅都会耍两下子,一家子的练武人给林小宝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尤其是蒙珏比林小宝还要矮半个个头,但是却能轻而易举的将他撂倒,林小宝自觉自己自尊心受到挫折,想要去军营里锻炼自己,好一雪前耻。 林菀听完全部故事,内心:“……”孩子都是这般天真的么,给点阳光就灿烂,给根竿子就真能自个儿顺着往上爬了。 “想一出是一出,你可想过自己究竟适不适合军营?”林菀摇头,“不是我打击你,就你这弱鸡的小身板,还只有九岁,你说你去军营里,就是给人劈柴烧火人家都嫌弃。” 林小宝在林菀这边受挫,而且被完全否定,整个人闷闷不乐,第二天离开时愣是没有和林菀道别。顾廷昭过来找林菀,便看到他的小娇娇躺在椅子上面色发愁,不时叹气。 “怎么了,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林菀摇摇头,说了林小宝的事情,无奈道:“这孩子就是会折腾,好好地书不念,竟然还想去军营里。” 顾廷昭没有立刻附和,这一次难得认真思考着,林菀见顾廷昭这模样,急了,“你还真觉得可行啊!你可是他老师,还是他姐夫!你要和我统一战线。” 顾廷昭笑着安慰,搂着林菀说道:“菀菀,你儿时最喜欢做什么?” 话题转的太快,林菀愣了好一下才慢慢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坦白,但是顾廷昭既然问了她便不会有隐瞒。那些儿时的记忆是属于她自己的,和林菀没有关系,虽经过言语美化,但是聪明如他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出? 林菀说完整个人就忐忑紧张了,当初因为下毒一事误会,她就问过他究竟怀疑的是什么,那时候顾廷昭逃避了,他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可是林菀心里很清楚,接触过林巧和顾君涵,又有清风楼那样无所不能的消息网,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她的异常呢?更何况当初他就是因为怀疑而接近她的…… “阿昭。”见顾廷昭许久不说话,林菀更是紧张,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生怕在他眼里错过任何的情绪变化。 顾廷昭回过神,林菀几乎大半个身子倚靠在他手臂,她的手指弯曲着握成虚拳,嘴唇抿的紧紧的,所有的小动作都泄露出她的不安来。 顾廷昭一瞬心疼,抱住,“菀菀,我只心悦你,只有你。” “可是……” “我们说说小宝的事情。”顾廷昭带着安抚的吻落下,将怀里人的情绪安抚好后,借着她自己的儿时趣事分析了此时林小宝的“叛逆”。“他不是三岁孩童,九岁的他已经会自己思考做主许多事情,他想去军营可能只是一时心愿,但那又何妨,有我们护着,即便是走了弯路也不过如此,再带他回到正道上就是了……” 顾廷昭也不过十九,比林菀现代时的年纪还要小上一岁,可是心智却如此成熟,他对事情的看法和问题分析,对处于一团朦胧混乱的林菀来说,仿佛就是一道光。他为她驱散了阴霾,给她已启示。 林菀越看越是心动,这男人怎么能这么帅呢!长得好,还有钱,最最关键的是他愿意在观念上迁就包容她,生活中所有的琐碎,无关大小是,他都将她放在第一位。 “阿昭,你这般好,一定要活的长长久久啊。你若是离开我,我一个人肯定哭死了。” 顾廷昭搂着林菀轻拍着,轻松地将林小宝的事情搞定了,又得了小娇娇满心满眼的崇拜,心里可谓满意。 日子蜜里调油,却又流水匆匆,沐云找上门时,已经是十一月初,离两人成亲的日子还有八天。 沐云是悄悄过来的,明面上打着给林家二老送补品的理由,实则却是将其中一样东西混在里面交给了林菀。两人见面只微笑,心照不宣的进行了一场无声息的交易。 十一月初七,前一晚,林翠陪着女儿一起睡,搂着林家的小娇娇,林翠直接哭红了眼。 “我的囡囡这般大了啊,都已经要成亲嫁人了,以后也要当娘了。”林翠抹着眼泪,对林菀交代一些出嫁女的事情,一直说到半夜才将将睡下。 林菀在黑暗中将瓷瓶打开,取出里面的药丸咽下,漆黑的夜,满是笑容。 宁远侯府前世子顾廷昭和农家女林菀成亲,两个曾经是上层世家贵圈里的话题中心人物,即便如今顾廷昭一身白丁,但是顾彦身居摄政大臣之位辅佐新帝,就足够那些官员们捧着热脸上门道贺,顺便蹭一杯酒水。 林菀从头到尾都被喜儿搀扶着,从林家出嫁绕着京城走了一圈儿,身后十里红妆一百八十八抬嫁妆,简直羡煞京城所有女子。谁能想到顾廷昭没了侯府可以继承,依旧是大佬,拿出手的东西足以让贵女们嫉妒红了眼,便是当初长公主的那场盛世婚宴都不曾如此。 宁远侯府,宾客如流水络绎不绝,有拿着帖子的也有临时厚着脸皮凑上来的,侯府管家一律不惧皆是笑脸相迎,所有人推杯换盏,注视着正厅里的两个新人在一声高喊中礼成。 顾廷昭握住林菀的手,红盖头下的风华还未见,却已经让他激动不已。他的菀菀,终于是他的了。 第五十八章 番外三 之后的敬酒直接逃了,顾廷昭拉着小叔出来挡酒,谁也不敢对着顾三爷放肆,得了空隙的顾廷昭转身就走。 顾君涵提着一壶酒默默喝着,瞧着溜走的身影骂道:“大喜的日子就这么迫不及待,林菀给他下迷魂药了啊!”遂又想起林菀身上的毒还未解,顾君涵表情一瞬僵住,“哼,猴急有什么用,还不是什么也不能做。” 顾廷昭一路急匆匆走至喜房,喜娘乍一看到来人直接懵住,这新郎官儿过来的是不是太早了些? “开始吧。”顾廷昭心里急耐,面上依旧冷静自持,那脸色冷冰冰僵硬确实唬人。 喜娘不敢耽搁,直接将一系列的事情主持完,之后说了句“新人喜结连理,早生贵子”,拿了赏银能溜多快就溜多快。 顾廷昭环顾一圈儿,直接吩咐一众丫鬟们都退下去,最后将喜儿也一并赶走了。屋内龙凤喜烛燃烧着,顾廷昭这才走近了床头,蹲下来平视看着眼前人,望着此时此刻的林菀,只觉得一颗心都被填满了。 “菀菀,你真美。” 红盖头掀开的一刹那,顾廷昭就被惊艳到,如今再看仍觉得他的菀菀美的摄人心魄。不是因为红颜枯骨的药物所致,而是他的菀菀今日成为他的妻,只这么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林菀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别开脸推了把,“你先起来,帮我把头饰拿下,好重。” 凤冠霞帔被他亲自解下,眼前的人是他的妻,如今只着里衣面若娇羞的站在他眼前,顾廷昭第一次热的浑身冒汗,却又不得不努力让自己冷静。他将人抱到隔壁浴池,轻轻放下,“先洗洗去乏。”说完竟是转身要走。 林菀手一伸将人拉住,撒娇,“阿昭,你不一起吗?” 顾廷昭的血液都快凝住了,明明已是深秋,他却热的不行。林菀的手就这么拉住他,软若无骨的皓腕缠.着他的手臂,什么都没有做却让他心跳如擂鼓。 “菀菀,你先洗,我……出去等你。”顾廷昭艰难开口。 林菀看着逃一般离开的男人,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等洗完走出来,顾廷昭身上的喜服已经换下,手上拿着干净柔软的帕子在等着。见她走出来,直接就打横抱起放在床上,拿起帕子擦拭头发。 温柔且认真,一室静谧无声,空气缓缓流淌着都是岁月静好的美。在林菀差点昏昏欲睡时,顾廷昭掀开被子将她放进去,低声道:“菀菀,歇息吧。” 林菀猛地一下惊醒,两个人平躺着,被子底下的手十指相扣,除此之外竟是什么都没有了。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 “阿昭……”林菀嗓音一下子软了。 “菀菀。”顾廷昭苦笑一声,“今晚放过我,嗯?等毒解开,我一定补偿你。” 男人的眉眼都是温柔的,专注的看着她,不用任何言语都能感觉到他的情意。此时此刻,浓到极致。林菀本有心再捉弄一下,可看着这样的顾廷昭就再也不忍心了,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头直接埋在他身上。 顾廷昭浑身僵.硬.住,好半响才回神,眼底不可置信又惊喜万分。 “菀菀,你说的是真的?” “沐云亲自送药给我的,我今早服下,已经发挥药效了。” “菀菀,菀菀……” 林菀成亲后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侯府里她本就住过,如今再次住进来是名正言顺的身份,那些个看脸色行事的下人们再不敢闹腾,便是连最后的打探都不敢了。 如今顾彦掌家,他对林菀恨不得当亲闺女疼,事事以林菀优先考虑,海棠苑还是那个海棠苑,但是里头的一应东西全部换了新的,坚决执行只要最贵最好的。 林菀很是无奈,“小叔这样子败家真的好吗?” 顾廷昭如今一朝解封,恨不得夜.夜拉着林菀耳鬓厮磨,便是白日里两人在一起,也总想做些有意思的事情。“菀菀,我们去前院钓鱼,你不是想喝新鲜的鱼汤吗?” 林菀表情一瞬僵住,而后看向身边夫君眼神一言难尽,成亲前即便再过分还是君子端方的人物,为何一.夜之后竟是发生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不喝了。”林菀转身往屋子走,想到什么又赶紧走出来去院子里人最多的地方。她就不信了,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敢动手动脚。 林菀只想的很好,却不知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银子再加上主人家的威亚,那些个丫鬟小厮们恨不得原地蒸发,哪敢打扰两人亲密。林菀恍恍惚回过神,身后院子里已然空荡荡没有一个下人。 林菀声音断断续续,呜咽着,“顾廷昭,你、太坏了……” 娇妻在怀美人卧榻,顾家大公子仿佛一夜之间打通了任督二脉,又似开了窍,什么也比不上醉生梦死。顾彦看着大侄子这般颓废,欣慰之极,想象着再过不久乖乖的软乎乎的侄孙女儿就该出来了。然而两人成亲两年多,说好的侄孙女始终不见踪影。 顾彦对林菀丝毫不怀疑,认定了是大侄子这方面有问题,将顾廷昭叫到书房好生劝慰,“这事情也是没办法,不过你还年轻,大好儿郎有什么都不在怕的,小叔给你请了最好的大夫过来,你要不……瞧瞧?” 顾廷昭脸色一瞬难看,若不是眼前站着得到是他嫡亲的叔叔,只怕直接能翻脸。忍了又忍,才道:“小叔你操心过多了,朝堂上的事情还不够忙吗?” “忙啊,但是事情也得两手抓不是。君涵那小子是没指望了,小叔可不就指着你给顾家传宗接代,生个软糯糯的小姑娘,小叔到时候亲自带着,教她指点江山能文能武……” 顾廷昭直接打断,头疼的很,他小叔执念比他还深。“这事情我心中有数,菀菀还小,不急于一时。” “莞儿那儿自然不急,我这不是担心……好歹你也够努力了。”就怕累死了牛也没个产出,顾彦忧心道:“你从小体弱,病秧子这称号也不是白叫的,虽说现在养着挺好,可谁也不知这底子是不是……” 顾廷昭带着林菀直接去林家了,林翠只以为女儿女婿回来小住,乐得赶紧打扫屋子。 林菀却是担心,侯府里的那些闲言碎语也不是没听到过,“阿昭,是不是我的问题?” 两个人有多腻歪她知道,顾廷昭恨不得直接黏在她身上,这样相处两年多,她却一直没动静,是个女人都得怀疑。林菀绝对认可顾廷昭的能力,既然夫君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只能是她了。 林菀想到自己之前中毒一事,莫不是当初毒太烈对身体造成了影响? 红颜枯骨的毒太特殊,外头的大夫自是瞧不出,林菀寻了借口找到沐云,偷偷问了这件事。沐云瞧着被滋润的一脸春风宛若二八少女的林菀,内心只剩下一万个“卧槽”。这一个两个的吃饱了撑的尽找他们师徒消遣! “你没事,身体好得很。”沐云诊治完忍不住白了眼,“你也跟着师傅学医了,难道还没法判断自己身子的情况?” 林菀一脸无奈,“我也没办法呀,都这么久了还……我就有一点点担心,真的就一点点。” 一点点担心竟然瞒着顾廷昭偷偷过来,这一点点可真是有意思。沐云被迫吃狗粮太撑,决定自我拯救,对于当初师傅怎么交代的话全然不听了,顾廷昭在范德那儿做的事情被她说了个全乎。 “事情就是这样,你夫君担心你身体调养不够不想让你有孕,师傅那儿正好有药,所以……药效三年,如今已经过去两年多了。” 林菀怔愣住,真没想到竟会是如此。可转念一想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被她的阿昭暖到了。 “他总是这样,什么也不说自己一个人默默扛着,被小叔误会了也不解释……” 沐云:“……”并不想吃狗粮,谢谢。 林菀离开了,这件事装作不知道,依旧和顾廷昭过着羡煞旁人的甜蜜生活,两人之间的情意似乎越来越浓,相处也愈加的和谐。直到成亲三年后的某一天,林菀闻着鱼汤的腥味儿不适应,转身干呕。 大夫诊治后,给顾廷昭道喜:“恭喜大公子,夫人这是喜脉,已经有孕两个多月了。” 自此,林菀升级侯府一级国宝,顾彦宠着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送到海棠苑,顾廷昭片刻不离陪伴在旁,能做的事情绝不假手于人,就是顾君涵这般不待见林菀的别扭人,也送来了许多礼物。 “你就得意吧,母凭子贵,你如今可算是侯府第一人了。”顾君涵说话带着酸,眼底却是笑意浅浅,他也满心期待着,想着十个月之后他就要当叔叔了。 二三年后,一个软乎乎的小娃娃跟在他身后叫叔叔,多么美好的画面啊,即便那个娃娃的亲娘是林菀,好像也没有多少在意了。 林菀的怀孕和即将到来的孩子,给曾经一度病恹晦暗的侯府带来了新的希望,前世恩怨纠葛,若能换今生顺遂安康,看着小叔和兄长发自肺腑的真心笑容,顾君涵也跟着笑了。 这辈子,从未重蹈覆辙。 第五十九章 番外四(前世) “公子,林姑娘……自尽了。” 海棠苑花开正茂,夏日炎炎蝉鸣蛙声不绝,可是整个院子的下人们却是不敢发出一声,全部跪在地上等待责罚将身。他们伺候不周,海棠苑里住着的人今日去了。 长青推着轮椅越过门栏,看着跪了一院子黑压压的人头,眼皮子跳得厉害。在自家公子还未开口之前,直接跪下求情,“公子,他们都是无辜之人。林姑娘的事情,下人们是有疏忽,但是……” “都滚。” 长青惊愕抬头,顾廷昭却是半个眼神都未看过来,自己推着轮椅一步一步,就这样缓慢沉着的往前,那一道高高的台阶仿佛将他阻挡在外,可是顾廷昭依旧执拗不肯让人帮忙,他宁愿自己爬过去也不愿任何人踏进林菀的屋子。 屋内一室艳红,从头到尾的装饰焕然一新,一眼看去是让人喜悦的颜色。然而本该是新娘的女子却身穿一身红色嫁衣,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她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眼睛闭上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顾廷昭推着轮椅过去,在床边待了许久,却仍然手抖的厉害。他不敢去触碰,仿佛眼前的人只不过是睡着了。 “菀菀,菀菀……”顾廷昭终是握住了那双早已冰凉的手,掌心抚过她胸.口上的伤口,血已经凝住了,可是那刺眼的冰冷的匕首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的菀菀已经去了。 “菀菀,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在给我希望后又这样坚决离开,若真不愿,当初为何要答应嫁我。” 她本是他怀疑调查的细作,却不知何时在双方较量中失了心,他对她情深根种,甚至不惜毁了她的名声也要将人带进侯府。她不愿做妾,他便求娶,可是明明一切都在欢喜的准备着,她却给了他最狠心的拒绝。 “是我的错,菀菀,我不该将你强行带回府。你喜欢宋修远,我便让你喜欢,你若爱他你就爱,我爱你就够了……” 林菀的死在天子脚下的皇城根本微不足道,顾廷昭不许任何人透露,只带着林菀的尸首离开,三日后抱着一个火罐回来,他将林菀火化了。 三皇子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顾廷昭自林菀死后根本无心布局,若不是顾彦最后将他骂醒,他连最后的那点事情都不愿做。而顾廷昭插手的结果便是让三皇子直接下了地狱,前贵妃之子——皇上最心爱的儿子继承皇位,对外依旧是三皇子秦明睿登基。 顾廷昭将侯府所有权利交出,甚至舍了墨玉令,带着林菀的骨灰准备离开。 走的那一日天色阴沉,灰蒙蒙的云遮住了京城大半的天,宋修远的出现在顾廷昭的意料之内,然而他却没打算将林菀还给他。 “她是我的妻子,顾廷昭,林菀是我宋修远的妻子。”看着轮椅上男人怀里抱着的火罐,宋修远差点站不住,他根本不信林菀竟然就这样离开了。“顾廷昭,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你何其残忍将她带走,却又不加珍惜,非要将她逼死才甘心吗!” 顾廷昭轻笑一声,没反驳。 确实啊,确实是他强行要了她,确实是他害死了她。若不是他那一晚不管不顾,她何来之后种种痛楚。 “顾廷昭,你自诩爱林菀,可是你的爱何其恐怖,若是你爱人的方式便是毁灭,我相信她宁愿从未与你相见!” 顾廷昭浑身一震,抬头去看宋修远,这个曾经是林菀夫君的男人,失了往日君子风度,在京城外对他破口大骂。他眼底的恨那样明显,他对她的情意又那样深刻。 然而他,将所有一切毁的彻彻底底。 “拦下他,将人送回去。”顾廷昭吩咐完长青,抱着火罐直接坐上马车,驶出去老远似乎还能听到宋修远的怒吼声。 可是他已经无所谓了。 他的菀菀走了,将他生命中最后一抹光抽离。曾经那个少女言笑晏晏,握着他的手说:顾廷昭,你会活得好好的,活的比所有人都长久,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她甚至笑说要在自己年老时还来找他烦,看看他是不是依旧药不离手。 顾廷昭去了江南,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然后将林菀的骨灰埋了。之后便在山脚买了一处院子,白日里晒太阳练字,过几日便上山看看林菀,有时候带着一束野花有时候带着一壶清酒,在那儿一待就是一整天。 半年后的冬天,天气那样冷,即便是温暖的江南也冷的刺骨发凉。顾廷昭的旧疾发作,整日整日昏睡在床上,长青日夜守着照顾,最后人被救回来,身体却垮了大半。已经这样的他依旧不肯喝药,从昏睡中醒来第一件事竟是拿着锄头往上山去。 长青亲眼看着他家公子发了疯,刨开了林菀的坟,将放有骨灰的火罐重新抱回山下。 “菀菀怕冷,今年冬天太冷了,她一个人待在山上会冷的受不住。” 长青心头酸涩,他家公子爱上一个人,求而不得悔恨终生,余生皆是煎熬。 “公子……” “开春了,我带菀菀继续南下,去最温暖的地方,四季如春暖阳沐人,她便永远不怕了。” 顾廷昭带着林菀去了大良最南端,一个人守着一座坟整整一个月,之后便转身离开。长青以为他家公子终于看开了,能够过正常人的生活,却不想他家公子的疯癫只不过才刚刚开始。 顾家的产业一直在顾彦手中,而顾廷昭手中所积累的均是自己所有,没有墨玉令全国遣调,顾廷昭便自己一处处的去,每到一个地方便开始做个大善人,修建私塾、照顾孤寡、铺路造桥……凡是能做的好事皆是不放过。 三年时间,侯府小侯爷顾廷昭似乎已经湮没于时光,而大善人林昭的名头却是响彻全国,甚至引起当今皇上的注意,赐下牌匾以示嘉奖。 顾廷昭拒绝了,拖着残败的身体去了青城山,他想为林菀点一盏长明灯。 “佛祖若真的存在,若真显灵,我愿用所有来换……让她下辈子无灾无难、无病无痛、无忧无虑……” 顾廷昭死了,死在春暖花开的日子,百花争艳清风徐来,整座青城山皆是鸟语花香。没有人知道,有一个人在佛前跪了整整七日,一心祈求赎罪,希望他所爱之人,来世再不受苦,也不再遇见他。 …… 林菀是个傻白甜,学渣本渣,除了酷爱学习用尽毕生运气考进心仪的大学,便再也不曾幸运过。以至于某一天晚上看过度,人直接就废了,穿书成了书中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 林菀是坚决不从的,她向来喜欢混吃等死,书中恶毒女配太能作,其工作量太大,她没有那个脑子也没有那个精力,根本无法胜任。 “亲,加油哟,若是努力走完全剧情,会有惊喜大礼包!” 穿书这种事太过惊悚,但是它还是发生了。以至于后来突然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半残系统,林菀也是欣然接受了。只可惜系统半残,除了提供剧情和人物背景板,其他一点用处都没有。林菀学渣的厉害,好不容易记住所有剧情,还未仔细研究各个人物,半残系统下线了,当真是来的随便走的更随便。 林菀初生牛犊不怕虎,凭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勇气,一路过关斩将,最后被剧情折磨的死去活来。 “剧情太狗血了,这种不符合科学的毒怎么可能存在!” “好男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一个都不属于我,单身狗活该被欺负吗?” “呜呜……我想回家……” 林菀的恶毒女配剧情结束,她握着匕首纠结再三,终于一狠心捅了下去。死亡的疼痛没有袭来,她的灵魂已经轻飘飘离开身体了。 然后,林菀被坑了。 半残系统修复不完全,她的大礼包一直无法兑现不说,连家也回不去了。就这么一日复一日,林菀跟在自己的骨灰旁,就这样一过三年整。 这三年,除了对着空气讲话解闷就只能面对顾廷昭的盛世美颜求而不得,一开始百无聊赖,最后心情复杂沉重。她从未见过那样的顾廷昭,悲痛欲绝的他,后悔莫及的他,妄想痴恋的他……而这些所有的感情均是来自他对她的情。 林菀看着鼻子发酸,“顾廷昭呀,我就是个走剧情的,我真不是故意来招惹你的。” 死了还看到这些,林菀灵魂都不安生了。 半残系统终于修复,林菀得到大礼包,二选一:继续穿书之旅还是直接回家。 她还没有做出选择,顾廷昭爬了青城山,他用最后的命为她祈愿。 林菀不忍心,问:“这些愿望真的会实现吗?他是不是真的会消散了?” “会,小世界运作正常,顾廷昭不是男主。” 林菀默了一瞬,又问:“那以后还能再相见吗?” “世上再无顾廷昭。” “……” 林菀做了选择,她的大礼包拆开:这个世界重新再来,顾廷昭来世得偿所愿。 —— 你以为我不爱你,我也以为我不爱,却不知早就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