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顶流的幕后推手（娱乐圈）》 被炒鱿鱼 女团出道，失败 “张伊然，下午的声乐课你先别上了，来一趟我办公室。” 练习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秃头男人走了进来，冒着精光的小眼睛扫射了一遍室内十几个正费劲练着律动的女孩，最后眼神停留在最后一排一个容貌清丽的女生身上。 音乐停下，所有练习生的目光转向张伊然，带着探究。 张伊然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好的，陈总。” 陈总离开后，前面一个长相很可爱的女孩轻嗤了一声，不屑地对着旁边关系不错的女生嘀嘀咕咕：“早跟你说了吧小敏，她没那么干净，装着一副正经的样子给谁看呢……” 周小敏眼神飘忽，余光朝后扫了一眼，扯了扯陆璐的衣袖：“璐璐，算了。” 张伊然抿了抿唇，步子向后拉开了点距离，打算继续跟着音乐练习。 旁边递过来一瓶水，语气温和：“喝点水休息会吧，一脸的汗。” 张伊然抬头看去，只见平时很少跟她说话的丁若拿着水，正一脸关心地看着她。 她有些惊讶，丁若是女生练习生里颜值最出众的一个，所以在公司很出名，但其实平时最是安静，独来独往，寡严少语的，很少管别人的事。 张伊然顿了顿，还是接过她的水，低声说了句谢谢。 丁若给了水，还是站在那，欲言又止的，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开了。 她刚刚脸上甚至闪过一抹担忧，张伊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下午两点，其余练习生全去了三楼上声乐课，张伊然去了五楼副总办公室。 敲了门，进去的时候陈军正在一脸讨好的打着电话。 “李老板，瞧您说的……害，就放心吧，保证找个您满意的……” 张伊然瞧着陈军那点头哈腰的模样，皱眉强忍住内心的不适。 陈军挂了电话，转动办公椅望过来，打量了一下张伊然，满意地开口：“伊然啊，上次我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呢。” 张伊然坐在那，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捏紧，没有作声。 陈军以为她有所动摇，得意地笑了笑，继续劝：“你放心，好处少不了的，别的不说，明年出道名额肯定有你一个，而且那个李老板人脉强大，又大方，到时候钱和资源都少不了你的……” “我不愿意。”张伊然突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陈军的侃侃而谈戛然而止，皱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张伊然：“你说什么？” “我说。”张伊然重复了一遍：“我不愿意。” 陈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一声：“你确定你在说什么吗？” “别说在星腾娱乐里出不了道，只要我打几个电话，甭管你去哪里练习，都别想出道。”陈军手指点点桌子，威胁道：“李老板看中你，是你的荣幸，你本来这时候出道年纪就算大了，还想在娱乐圈混下去……” “那就不出道。”张伊然喉咙干涩，但依旧坚定。 “你就…”陈军还想说什么，听了这句吃惊地看向她：“你训练了两年，你确定？” “我确定。”张然伊起身，走向门口：“这什么道，我不出了，什么女团，我也不做了，不奉陪了。” 陈军怒极反笑，吼了出来：“你明天不用来了！就跟那个同样不识好歹的丫头一样…” 张伊然砰地带关了门，将男人的咆哮声甩在了门后。 不用明天了，她现在就走。 一路走下楼梯，偶有经过的练习生见她从副总办公室下来，一脸的意味深长，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张伊然不想管，径直去了休息室拿上包，就要离开，走过拐角时，刚好撞上一群人风风火火的簇拥着一个光鲜亮丽的女生，一旁的助理嫌她碍事，将她推至一边，女生路过时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连不屑、轻蔑都没有，好像只是在看一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蝼蚁。 张伊然捏着背包肩带，停下来看着那个高傲的女生的背影，她当然认识她，娱乐圈现在正当红的影视歌三栖小花，星腾娱乐的首席艺人，安纯莫，以她的地位，别说张伊然这种无足轻重的练习生，就连陈军在她面前都是客客气气的。 张伊然自嘲地笑了笑，继续下楼。 踏出大楼前，张伊然最后环顾了一下这个自己练习两年间无数次经过的公司大厅，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当初跟父母的信誓旦旦，现在好似一个笑话…… 正值夏日，出了大门，热潮瞬间涌来，张伊然站在炎炎烈日下才半晌，汗水就布满了额头。 地铁站离这太远，她得等公交车回去，并且以前天天下了课都是如此，她既没有车，高昂的的士费她也付不起。 “要不要去喝杯冷饮。”突然一道柔和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张伊然诧异回头，却见丁若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丁若？”张伊然疑惑：“你现在不去上课吗？” 丁若顿了顿，似乎有话想说，又指了指对面的冰饮店笑道：“好热啊，去那里面坐坐吧。” 丁若点完单坐下，等店员送了餐过来，舀了口芒果沙冰放进嘴里，才终于从张伊然注视的目光里开口：“从明天开始，我就不会来了。” 张伊然惊讶，又想了想，探究道：“你也？” “是啊。”丁若坦然地笑笑：“陈军找了我，被我拒绝后又找了你，那个李老板就好这一款，我们这种清清秀秀型的。” 张伊然有些心虚地看了眼丁若的脸，要丁若都只是清秀，那她顶多就是能看。 “我也拒绝了，”张伊然苦笑：“虽然想出道，但我绝对不会出卖自己。” “你很好，我一直都觉得你不一样。”丁若认真地看着她：“上午我本来想提醒你，但想想这都是自己的选择，我也无权干涉，好在，你果然是个明智的人。” 张伊然沉默，两年来公司里这些弯弯绕绕她也旁观了不少，其中不泛有不少为了利益妥协的人，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也会波及到自己身上。 “这下，我们俩都要收拾铺盖走人了。”张伊然无奈地笑了笑：“想要“出淤泥而不染”，可真不容易啊。” 丁若摇摇头：“我16岁就出来了，现在21了，在这圈里辗转了好几年，当了好几个公司的练习生，进圈的门槛都没摸到，坏事情倒是看了不少。”她吃掉最后一口芒果沙冰，脸上似遗憾又似解脱：“我想通了，我们这样没有背景又不肯让步的人，是在这圈子混不出什么名堂的，这圈子水太深，不适合我们，梦想什么的，太可笑了。” 张伊然心沉了沉：“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家就我妈打工撑着，已经由不得我任性了。”丁若叹了口气：“我也没什么本事，就会唱歌跳舞，可能会回去考个幼师什么的，正经上班吧。” 张伊然捏紧拳头，心有不甘：“我们……真的就这样了吗……” 丁若拍拍张伊然的手，又安慰道：“你科班出身，又会乐器又会编曲，音乐才华比我强多了，还是有可能性的，至少，能从事音乐相关的工作啊。” “是吗……”张伊然低喃道。 丁若走后，张伊然继续在原处坐了很久。 她有些迷茫。 她今年二十三岁了，毕业于一个二本音乐学院编曲系，从小就有一个音乐人梦想，虽然家境不算优越，但父母却很支持她的选择，省吃俭用供她学音乐学乐器，但高考失利没有考上理想的艺术大学，只上了一个二流的学校，毕业后从事编曲方面的工作却不理想，连作出来的小样都没人要，平时只能接接小商家小企业搞活动时一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音乐制作赚点外快，最穷的时候甚至需要父母接济。 两年前被学校的熟人介绍来到这家娱乐公司当了练习生，为了出道的目标开始唱歌跳舞的练习。 她其实对于出道当女团当明星什么的，并没有什么执念，她就想能一直做音乐，可是，做音乐要钱、要人脉、要被人赏识，她才华一般，也没有经济支撑，能当两年的练习生，是一直有一个念头支撑：如果她能出道成名，至少，离她的音乐梦想更近，至少，她写的歌被更多人听到的几率更大。 可是，现实却远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所以自己，还要继续吗？ 系统 系统找上门？ “李经纪，对对……我就是那个秋夜的作曲人……小样都寄过去这么多天了不知……哦哦好的……嗯……打扰李经纪了……” 女孩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挂断电话，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已经是她打的第五个电话了，可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你的曲子还可以，但是，对不起。张伊然知道这只是那些人委婉的说法，什么还可以，估计在他们眼里自己的曲子根本就不入流吧……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一段备注为房东的消息闪现在屏幕：这已经是最后期限，限你月底之前把房租……剩下的消息没有显示完全，张伊然却半点没有点开查看的欲望，烦躁地将手机推至一边。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自从上月从星腾娱乐卷铺盖走人后，张伊然便窝在这个小租房里，天天创作，到处寄小样，要是哪怕能被一个看上，好歹也能缓解一下她现在的窘迫…然而事与愿违，打了多少个电话，就碰壁了多少次，这二十来天，她过得是浑浑噩噩。 张伊然转身去了厨房，泡了一包她现在唯一能吃得起的拉面食不知味地囫囵吞了，又回到键盘旁重复地编写着和弦，却越写越枯竭，越听越不对味，重重敲了一下琴键，终于自暴自弃地掀翻了桌上所有的曲谱，无力地倒在床上。 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天赋，大学到现在编过的曲子没有一百首也有几十首，寄出去后却无一不是石沉大海。 大学老师就很直接的评价过她：你乐理很扎实，但是写出来的旋律就是缺少灵气，你写的曲子中规中矩，乍看没有毛病，却让人一听就忘，天赋这是天生的东西，没有办法。 任由身体陷入柔软的床榻，数日失眠的张伊然终于抵挡不住袭来的困意，思绪渐渐抽离前脑海中只盘绕一个念头：要不就听爸妈的，回去考编制找个铁饭碗算了… 昏昏沉沉间，脑海中忽的一道声音响起： ……………… 【你真的要放弃你的音乐路了吗？】 ……什么？ 【你真的愿意放弃努力十几年的音乐梦想，回去过普普通通的人生？】 ……是谁？ 【你愿意吗？你甘心吗？】 我…不愿意……不甘心… 【如果有个机会，能够帮你完成梦想，成为最厉害的音乐制作人，你愿意尝试吗？】 …当然……愿意… ……………… 已确认宿主愿望，系统安装准备倒计时：十、九、八……三、二、一！ 【叮！安装完毕！娱乐圈大佬系统小鱼为您服务，小鱼将助您一步一步成为娱乐圈大佬，走上人生巅峰！】 一道机械男音骤然在脑中炸响，惊得半梦半醒之间的张伊猛然睁开眼睛。 咋…咋回事？ 刚刚做梦了？ 应该是做梦…不过这梦里那声音也太真实了吧… 好不容易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张伊然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了许久，拿起一旁的手机想看看时间，却突然瞄到刚发来催缴电费的通知，又一秒被拉回到现实——“老天爷，生活为什么这么艰难啊啊啊啊啊！” “叮！检测到宿主经济困难，现开启系统第一项任务：第一桶金！” 哀嚎戛然而止。 什么？ 张伊然一脸懵逼地从床上爬起，晃了晃脑袋：难道最近都压力大出幻觉来了？ 【不是幻觉哦，宿主，娱乐圈大佬系统小鱼为您服务。】 “鬼啊！！！！” —— 经过系统好说歹说一通解释，张伊然终于放下了从厨房拿的刀。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能帮助我实现我的音乐制作人梦想，我不用放弃这条道路了？” 【是的，宿主，不仅仅是最成功的音乐制作人，小鱼还能帮助您开公司，当老板，成为最牛的娱乐圈大佬，走上人生巅峰！！】 “别开玩笑了你。”张伊然苦笑：“我能够努力当上音乐制作人就很满意了。” 【小鱼从不说假话，只要您根据系统指使做任务积累经验值，总有一天能成功的！】 “为什么选中我？” 【本系统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执念，与本系统的任务目的不谋而合！宿主与本系统的匹配度最高，是本系统最好的宿主人选！】 “…那让我先看看这个系统。” 张伊然脑中显现出系统页面，只见上面有一张关于自己的资料表： 宿主姓名：张伊然 年龄：23 经验值：30 资产：2000元rmb 名望：2 技能：音乐创作等级：F级 签约艺人：无 系统仓库：无 总结：无资产无名望无技能典型三无人士，值得改造。 张伊然：倒也不用这么扎心…… 其他张伊然都承认，但看到创作等级那一栏，她一脸不可思议：“创作等级F？我好歹也是个正经音乐学院出来的，知道自己写歌没啥天赋，也不至于F吧？” 【很抱歉宿主，本系统的等级评定都是严格按照标准来执行，不过评定标准是根据本系统内部所要求的创作水平来定义，比起外界会更严苛一些。】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创作水平在你这里是F，但在现实中对我的打分会更高，可能是D级、C级，甚至更高，是吧？”张伊然满怀期盼的问道。 【外界对于宿主的评级不在小鱼的负责范围内，小鱼只知道宿主在系统评定里就是F级，但经小鱼感测，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告诉宿主，您在外界的水平等级中，也远远达不到C级。】 “………”张伊然艰难的转移话题：“所以，我该怎么做？” 【小鱼检测到宿主经济困难，故开始第一桶金任务，为创业道路赚钱第一笔资金！】 张伊然叹了口气，伸手敲敲桌上空了泡面碗：“挣钱哪有那么容易，你瞧瞧我现在这家徒四壁的样，连肉都吃不起，更别说什么创业资金了。” 【现在发布第一个任务：通过严颜新专主打曲选拔，成为严颜新专主打曲创作者，成功后您就能获得版权酬劳哦！】 “严颜？”张伊然愣了愣，苦笑道：“刚刚我才被他经纪人拒绝过，作品小样我以前前前后后改了不下六次了，可人家就是瞧不上。” 【宿主，您可以通过做任务涨经验值，通过经验值可以购买系统商店各种物品，以及加成各项技能，系统现赠送了您50经验值，您可以花费这些经验值购买系统编曲相关课程或书籍，提升技能水平。】 张伊然有点怀疑：“我音乐从小学到大都没啥长进，现在短时间内学习能有什么用？” 【宿主请相信小鱼，且严颜是刚出头的二线歌手，所能接触的作品资源并不优等，对于歌曲要求并不高，就算是短时间内学习，只要宿主跟随系统课程，完全足够。】 要求不高还把我给刷了……张伊然感觉心上又被深深地扎了一把刀：“………所以……50经验值可以买什么？” 【您可进入系统商店的音乐技能板块，购买相关内容。】 张伊然随着系统的指使进入商店，看到排在第一项的音乐板块，点击后看到了书籍、课程、音乐室等各项购买内容，点开书籍栏目，各类五花八门的音乐书籍全出现在页面，每个底下都标着购买所需经验值，不过以张伊然现在这点可怜的经验值……她颤巍巍的伸手购买了一本最便宜，只需20点经验值的《初级编曲入门》。 随着购买结束，系统仓库里赫然出现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快有半个字典厚的黑皮书，上面印着烫金的几个字：初级编曲入门，已经掉了漆。 张伊然抱着这个真的有用吗的怀疑想法，又点进了课程栏目，然后差点跪下来。 因为她看到课程老师选择，不但有着李叔同、贺绿汀、久石让、喜多郎、约翰?列侬等等中外近现代有名的作曲家，甚至赫然在列着贝多芬、莫扎特、肖邦、巴赫等众多世界历史上的伟大作曲家！ 张伊然感觉自己心跳停了一瞬，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些作曲家是真的？！” 【宿主，有些作曲家甚至都已逝世，自然不可能是真人，这些作曲家全是系统合成的形象，但是请宿主放心，这些形象完美的复制了作曲家们的记忆、知识、思想、精神、灵气，基本与本人无差，您大可以当作本人便是。】 怎么可能没有差别！！张伊然在内心咆哮：要真是本人来了估计自己只有跪着的份了，哪还敢让他们上课！ “行吧。”张伊然好不容易让自己镇定下来，一来就来个大的：“那我要上贝多芬的课。” 【很抱歉，以宿主现在的权限还解锁不了贝多芬老师的课程。】 “那我能解锁……”张伊然看了看页面的可解锁人物：“约翰?列侬、贺绿汀、久石让……” 看了看久石让第一课下面那20经验值，张伊然气笑了：“咋了久石让先生很差吗，他也是现代超伟大的音乐家好不好，怎么他就该排在最初级？” 【系统的权限解锁顺序跟各位老师的水平无关，只是单纯的一个排列，每位作曲家都很伟大，请宿主不要误会。】 “好吧，那就……”正准备购买，张伊然想了想自己那拿不出手的三流编曲水平，突然就要接触世界级音乐大师，就算知道不是真人，也有点心虚：“算了，我还是先好好学学这本入门书看看有什么效果……” 又把目光放到音乐室的购买板块上：“这个音乐室，是什么意思?” 【学习、制作音乐时，灵感很重要，身处系统提供的音乐室作曲，会给宿主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感，提升宿主的音乐天赋，并且，时间流速与外界不一样，音乐室里面一天，才相当于外界一小时，购买越高等级的音乐室，室内灵气越充足，灵感越强烈。】 张伊然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东西。”又看看最初级的教室解锁都要30经验值，瞬间没了想法：“我现在就50经验值，购买了书籍和课程就什么都没有了。” 【系统有贷款业务，以宿主的权限，顶多可以贷款50经验值，日利率1%】 “这么高，奸商啊。”张伊然咋舌，又没得选择：“那我贷款50，并购买初级音乐室。” 通过初选 与李经纪见面 张伊然一开始还半信半疑，但踏进了这个初级音乐室的一瞬，便感觉到浑身轻松，平日里作曲不顺的疲累与郁气一扫而空，只留一腔畅快。 “这么神奇的么…”张伊然环顾四周，却发现这是户外，一大片青草地，旁边还有个清澈的池塘，里面有游动的小鱼，抬头看天，一望无际的湛蓝，云卷云舒。 重要的是，草地上还建了一个占地快有百平米的大大的录音棚，乳白色的一层建筑，透过落地窗玻璃可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大堆编曲所需的各类乐器与设备。 张伊然眼前一亮，连好景色都顾不上看了，大跨步奔了过去。 “哇，卡瓦依的钢琴，罗兰的控制器…”张伊然如数家珍般摸过去，这些设备动辄上万，都是她绝对买不起的存在，以前顶多在官网浏览一下解解馋…平时做梦都想要的设备，现在就这样摆在自己眼前，她眼神都有些恍惚了。 “我真是捡到宝了……” 张伊然努力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掏出那本《编曲入门课程》准备开始学习。 对于这本破破烂烂的书，张伊然一开始是怀疑大于期待的，但很快，在她打开看了几章之后，便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读下去。 音乐室里一片安静，只听见翻书的声音，偶尔读到兴起，张伊然还会照着书上的编曲技巧即兴编个小段弹奏，那种创作时一气呵成的畅快，是她前所未有的。 连续几日，张伊然一头扎在音乐室里，就饿了出来吃桶面，困了出来睡个觉，半个字典厚的书本，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她却不觉疲惫，整个人有种醍醐灌顶之感，很多以前困惑停滞的东西，就像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畅然无比。 “太神奇了太神奇了…”张伊然喃喃自语，还沉浸在这本书的震撼中回不过神来，这本书里阐述编曲角度之新颖，技巧之高超，是她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她敢打赌这本书要是丟到外界编曲界，定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的存在。 【宿主，这只是本系统的初级教材而已。】小鱼欢快的声音适时的提醒：【还请宿主多攒经验值，购买更高级的教材哦。】 张伊然：……就不能让我先高兴会。 出了音乐室，张伊然看看时间，这一次进来，外界才过去了半个小时。 但本身身体实际上已经度过了半天的时间，早已饥肠辘辘了，去了厨房，张伊然又拿出包泡面，毫无怨言的泡着吃了：她总有种预感，这种只能吃泡面的日子，很快就要过去了。 吃饱喝足，稍微休息了会，张伊然又来到了音乐室。 这地方确实神奇得很，她现在灵感充足，想法多多，该趁着这股劲一鼓作气创作完成。 张伊然在控制器面前弹弹写写，脑中冒出的旋律一段接一段，眼神放光，跟以前创作时那个生拼硬凑的状态天壤之别。 “好了。”张伊然满意的看着谱子，那种自豪感，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世界一流作曲家的错觉。 “不过…我还有几个地方有问题。”张伊然突然想到什么：“小鱼，我想购买久石让先生的课程。” “好的宿主：扣除20经验值，购买久石让先生第一堂课。” 随着小鱼的声音，眼前场景转换，张伊然瞬间置身于另一间原木日式风格的房间。 张伊然：！！？？ 好歹让自己把身上还带着泡面味的t恤换下先啊喂！！ “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张伊然循声望去，一个光脑门的老大叔正坐在钢琴旁边对着她微笑，正是她平时在各类影像和书籍中看到的熟悉模样。 张伊然紧张的心跳都漏了两拍：这可是国际级别的音乐大师，新世纪音乐里众人仰望的对象。 她不停在心里自我建设：他是假的假的，系统复制的，不是真人…… “先生，晚辈特别喜欢您的夏天，旋律太美了。”张伊然恭恭敬敬的，开口先套近乎：“还有天空之城，晚辈听了快有一百遍了！” “谢谢，一见面就夸我，是上课不想挨批评吗？”久石让调皮的眨了眨眼。 张伊然赶忙摆手：“您尽管骂，别客气哈。” 开玩笑，能被久石让批，她求之不得好吧！ 紧张归紧张，课还是要上，好在久石让先生特别温和，授课时耐心十足，对于张伊然提出的问题也是有问必答，虽然让先生这种大神指点自己这种水平有种大材小用的感觉，她还是给先生弹奏了自己刚谱好的曲子，先生对谱子中几处细节问题提出了修改建议，大师不愧是大师，不过几处细节的指点，便让整首曲子又完整和升华了不少。 一堂课两个小时上完，张伊然脑中循环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大师不愧是大师。作为旋律大神，哪怕随手弹奏的一小段旋律，都让她眼界大开。 如果让编曲系的同学，哦不，甚至是老师知道，大师久石让亲自给自己授课、指点，怕是眼睛都能红了吧。 回了自己的音乐室，张伊然再接再厉，根据先生的建议重新修改，又给曲子填了词，在录音棚里录了小样，出来时外面已经天黑。 这回，她奢侈的点了一个二十块的外卖庆祝创作的完成。 舒服的窝在椅子里，塞了一口香菜炒牛肉，反反复复的听着刚录的小样，越听越满意，最后打开邮件，发送给了李经纪。 这一次点击发送的信心，是前面几次未曾有过的。 —— 接下来的三天，张伊然可谓是度日如年。 时不时掏出手机看看，却只能看到不停发过来的催缴费的短信和房东的消息。 叹了口气，她只能回复房东：您放心，月底一定把房租交上。 望着口袋里那几百块，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底气，但她知道自己再不回复，房东大姐估计会冲到租房里来把她丢出去。 没有经验值，购买不了新的教材和课程，张伊然只能把《编曲入门课程》反反复复的咀嚼一遍又一遍，但好在，每次都会有新的感悟和收获，系统对于她作曲水平的评定，也已经从F级升级为了D+级了。 哪怕只是一个等级的提升都是天壤之别，这三天内张伊大部分时间泡在音乐室里，编写了许多小样，她发现系统真不是夸张，这里面真的能给她带来源源不断的灵感，经常一段旋律就这么自然的出现在脑海中。随着不断的练习，张伊然能够清楚的认知到自己的创作水平有了质的提升。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她是感激的。 不过……张伊然差点忘了音乐室里一天相当于外界一小时。 望着堆积如山的泡面桶，张伊然：……怪不得觉得这三天那么长！！！ 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如同一百只蚂蚁在心里爬，挠心挠肺的，张伊然终于在第四天傍晚等到了李经纪的电话：张小姐，我们见一面吧。 当时正在烧水的张伊然差点打翻了泡面桶。 时间约定在第二天中午，地点在张伊然租房附近的一个咖啡厅里。 张伊然到达时，李经纪已经坐在了那里，她大约四十来岁，长相虽然普通，但很有气质，眼神中透着精明。 她微微打量了张伊然一下，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作曲家是位这么清秀靓丽的姑娘。 回过神来，李经纪微笑着开了口：“自作主张给张小姐点了杯卡布奇诺，不知道喜不喜欢。” “谢谢，我很喜欢。”张伊然回以微笑，抿了口咖啡。 李经纪开门见山：“张小姐寄来的最新小样我听了，跟前面您寄来的……更合我们的心意，有合作的意向。” 她说的很委婉，但张伊然听出来李经纪话中差点没说出口的天壤之别，一口咖啡差点咽不下去。 自己之前有那么差吗！！ “您的新作品，以轻快的调子，却抒发出了秋天那种淡淡的忧伤，很是新颖，旋律也挺好听的。”李经纪直接给出了评价。 现在虽然是夏天，但严颜的专辑发行定在了秋天，作品征集的内容要求也是围绕秋季的主题，张伊然之前思维惯性，给的曲子都是忧郁哀伤为基调，现在是反其道而行，旋律优雅轻快，编曲搭配鼓点，充满节奏感，小提琴声贯穿全曲，虽然是悠闲的调子，却又给人以愁绪之感。 张伊然颇为臭屁的想了个形容：这大概便是，明媚的忧伤吧。 李经纪开口确定了合作意向的同时，系统声音响起：【恭喜宿主通过严颜专辑主打曲初选，奖励经验值100，请再接再厉，不要懈怠，还有其他备选者哦。】 张伊然捏住杯柄的手指紧了紧，她当然知道李经纪不可能就她一个选择，但这个机会，她一定要得到。 不过，李经纪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张伊然差点破功：“曲子还不错，就是词还略差了一些……” 她说的很委婉，但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大字：词不配曲。 自己这是继嫌弃了作曲水平之后又被嫌弃了写词水平吗？！张伊然感受到了世界深深的恶意… “不过也没关系，我们能找专业的作词人……”李经纪宽慰道，她知道很多不错的作曲家写词都不怎么样，倒也有二手准备。 “不用，李经纪，自己的曲子当然还是自己写词最好。”张伊然深深吸了口气，挤出一丝微笑：“还是让我写词吧。” 李经纪愣了愣，嘴上答应了，心里已经规划起要联系哪位作词人。 “我会尽快将修改后的小样发给您的。”见李经纪不以为然，张伊然信誓旦旦的承诺。 李经纪走后，张伊然泄了劲，全身瘫在沙发上。 表面安静，但谁也不知道她内心在狂呼： 系统！系统！有没有学词的课程！！！ 签订合同 买断版权？ 接下来的一周，张伊然利用奖励的100经验值，购买了《编曲初级课程》、《美妙旋律》以及久石让先生的第二三堂课程。 《编曲初级课程》比起《编曲入门课程》又厚了快有一倍不止，但张伊然如获至宝，拿到手后翻了两页就两眼放光，废寝忘食地巴不得一天啃完。 新购买的旋律类教材《美妙旋律》虽然名字中二了点，干货还是满满，而且购买该本教材还赠送了一小瓶“灵感水”，这玩意就跟魔法世界里的福灵剂一样开挂，跟音乐室的功效双重增效，喝了灵感就跟瀑布一样刷刷来，创作过程之中张伊然差点以为自己久石让上身。 随着教材的升级，课程的深入，以及与久石让先生的多次交流，张伊然简直感觉自己的作曲水平有了质的飞跃，这点在编写小样的过程之中有了深刻的感触。 不过…… “好家伙，我翻来覆去啃了三本快有字典厚的书了，这一周泡在音乐室的时间相当于外界好几个月了，怎么搞来搞去，等级还只是个C-？”张伊然看着系统最新显示的等级，突然有了一种挫败感，果然久石让上身什么的，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宿主，系统评判的C-在外界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水平了！在历任宿主里你已经算进度很快的了，因为你有乐理、编曲基础和乐器基础，不像以前有的宿主还需要从头学习。】 张伊然好奇：“还有其他宿主？” 【是的，只是你们都在不同时空，并不造成影响，但请相信小鱼，不管是什么基础，在小鱼的助攻下，都能发大财走大运走上成功巅峰成为人生赢家迎娶……】 “好了好了。”张伊然立马打断系统的喋喋不休：“小鱼，还有作词相关的书籍吗？” 【有的，可选《作词教程集锦》。”系统页面显示出一本白色的书。】 张伊然点头：“那就购买。” 【宿主，你的经验值不够了。】 “这么快就没了？”张伊然无奈的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经验值：“还能贷吗？” 鉴于张伊然上一笔贷款连本带利的及时还款，信誉良好，系统爽快的贷给了张伊100经验值。 张伊然拿到《作词教程集锦》学习了一番，却发现作词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这本教材固然教给了很多快速提高作词的技巧与方法，但是再开挂的系统，要提升水平，也少不了自身的积累。 编曲方面张伊然能在系统帮助下快速上手是因为她从小学到大的音乐基础，不然光学习基本乐理都会花去很多时间，作词同样，好的作词人深厚的文字功底与思想表达都是需要日积月累的来精进的，而张伊然，从小到大也看了不少课外书，但要达到专业作词人的量还远远不够，就算有了这本教材，拿在手里也好比没打稳地基的房子，作出词来光看着好看，却没什么内涵。 所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除非张伊然从现在开始大量积累，但很显然，成品马上就要交付给李经纪，临时抱佛脚已经来不及了。 “唉，没想到这么麻烦。”张伊然默默给自己定下了每天两本书的计划，想着要不听李经纪的找个专业作词人算了。 【宿主！不用找别人，可以找系统啊!】小鱼循循善诱，热情安利：【只需经验值购买，系统为您创作一首惊艳好词！您是想要林汐缠绵细腻的情感？还是方问山华丽唯美的文字，又或者是毛三易朴实但深刻的生活感悟，又或者……】 “停停停。”张伊然惊讶地打断：“还能花经验值购买，不用我自己写？” 【是的宿主！】小鱼愉快的回复：【不止是词，连曲子也可以花经验值购买哦！】 张伊然：……那我之前累死累活的是在干嘛？ “这样不太好吧。” 张伊然有点纠结，用系统开挂成这样总有种作弊的感觉，但现在她的水平是真的写不出什么很好的词，至于向系统购买曲子什么的则根本没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这样做就违背了作为她音乐人的坚持与热爱，哪怕系统给出顶天的曲子对她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成就感。 【宿主，为避免宿主滥用，向系统购买词曲也是有额度的哦，系统词或曲加起来只能提供十次的购买机会，用完既止哦！】 潜台词就是未来还是要靠你自己。 “这样才对嘛。” 张伊然咂了咂嘴，负担感小了很多，这样就不用担心自己尝到好处后滥用了，就十次额度，得好好把握才行：“那我购买一次作词机会。” 这一周随着作曲水平的提高，张伊然又在《秋夜》原版基础上提升了很多编曲细节，加上跟久石让先生的探讨，在周五晚上终于拍板定稿。 至于歌词，张伊然本来想直接来个顶级，奈何经验值不够，她选择购买了价值50经验值的B级作词等级，将最终版曲子和作词大概要求发给了系统，让其根据曲子来写词。 系统效率很快，不过一个小时就将成稿交给了张伊然。 “太棒了太棒了。”张伊然喃喃读着词，歌词文字的精妙，情感的冲击，让她沉思了很久。 “最好的歌词，就是让人感同身受。”反复咀嚼了好几遍，张伊然意犹未尽地感叹了一句，这词是现在的她无论如何也写不出的，这几十经验值真花值了，若说之前是词不配曲，那现在这版本的歌词配上曲便可谓是画龙点睛、锦上添花。 系统默默的在一旁看着张伊然兴高采烈，憋了又憋，才没说出您这才c-等级，依旧任重而道远的事实。 小鱼：算了，就让宿主开心会。 李经纪昨天已经打电话催了一次，张伊然抓紧时间，进录音棚录了最终小样，反反复复将成品确认了三次，越听越喜欢，才强忍激动地发给了李经纪。 等待李经纪回复的过程中，张伊然足足看了二十次手机，喝了八杯水，跑了五次卫生间。 好在李经纪效率很高，当晚便给了回复，电话里语气愉悦，显然也是对成品很满意，将作品夸了一顿，又约张伊然第二天直接在她所属公司见面，具体见面详谈。 挂掉电话后，张伊然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同时眼睛又有点湿润。 成了！ —— 李经纪所在的娱乐公司只算中小型规模，一线当红艺人就一个男演员，二线的严颜在这家公司都算排在前面的重点艺人了。 但就算是不大的公司，坐落的地址也是张伊然绝对租不起的繁华地带。 她是真的没钱了。 看着囊中羞涩的自己，张伊然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选择清早起来挤地铁。 地铁站里人群挤挤密密，脸上皆是为生活而奔波的忙碌，张伊然加快脚步，还差点被临面走过来拿着早餐的人撞上一身豆浆。 磕磕碰碰，好歹在约定的时间点赶到了这家名叫真言文化的公司。 修着指甲的前台看见张伊然走进来，只随手指了一下左手边：“练习生面试往左边走。” 张伊然愣了愣：“我不是面试练习生的。” “不是面试练习生？”前台诧异地看她一眼，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又是找过来的粉丝？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五波了……” 拿起电话就准备叫保安过来赶人。 “不是不是。”张伊然赶紧解释：“我约了贵公司的李慧经纪，是一名作曲人。” 前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半信半疑：“那你打电话。” 李慧接到电话下来，将张伊然迎到五楼她的办公室。 没有时间客套，她是直接讲事的类型：“曲子给严颜还有公司领导都听了，内部会议挺满意的，最后决定选择张小姐的曲子。” 李慧拿出两份协议：“张小姐看看合同，如果没有什么修改意见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把合同签了。” 张伊然激动又郑重地打开她人生中第一份购曲合同。 “十二万？”一眼扫到金额，张伊然有些愣，她还以为自己的曲子顶多能卖出个一两万。 李慧以为她嫌少，有些尴尬的解释道：“虽然我们挺满意张小姐的曲子，但毕竟张小姐还是新人，我们购买你的曲子还是要承担一些风险的……” “我很满意很满意。”张伊然赶紧摆手，开什么玩笑，还嫌少？这简直是她人生中第一笔巨款。 张伊然又仔细的读下去，找出了问题所在：“买断版权？” “嗯，我们是需要买断版权的。”李慧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买断版权，证明这首歌完全不再属于自己，以后产生的任何收益也与自己无关，就剩一个署名。 张伊然很纠结，不说别的，就说这首歌是自己卖出去的第一个作品，就让她对这首歌的感情很不一样。 似是看出张伊然的不太情愿，李慧很直接：“我们是肯定要买断版权的，如果张小姐不愿意，我们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归根究底，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作曲家罢了，你这首歌是好，但也没有好到让我们能让步的程度。 言下之意张伊然听得清楚明白。 张伊然静默了一会，终于还是拿过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现在是真的很需要钱。 但总有一天，她会成为有资格开条件的那一方。 录歌 严颜这唱功…… 李经纪动作很快，上午才把银行账户给她，下午张伊然就收到了汇款消息。 张伊然盯着银行短信里那六位数，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她捧着手机发呆了好久好久，脑子里闪过一万种怎么花这笔钱的方式：买一直想买却买不起的衣服、逛那些高档却不敢进去的店子，还有心仪却昂贵的乐器牌子…… 最终，张伊然转了十万给父母，留两万给自己用，衣服包包口红都没舍得买，只奖励了自己一顿大餐。 小鱼在一旁偷偷抹泪：呜呜呜我们宿主好穷好可怜…… 正在张伊然在一家种草好久但之前从没敢打卡过的高级日料餐厅大快朵颐的时候，老妈给她打来了电话。 “伊伊啊，最近过得怎么样啊？”一开始是妈妈惯例的嘘寒问暖，张伊然一直以来都是回答自己过得挺好的，不用他们担心，以前有说谎的成分，但现在……张伊然默默的咬了一口香嫩美味的玉子烧，开始反思：自己一个人背着老爸老妈吃独食是不是不太好？ 老妈第一回合的家常关心结束，话锋一转，询问变得迟疑又小心翼翼：“伊伊啊…刚才你给我们转了那么大笔钱…是哪儿来的？” “咱们穷点没事，但要穷得有志气啊，你要是一个人在外面过得不好，那就回来，爸妈还是能养你的……” 张伊然知道，老妈这是生怕自己走上歪道。 “妈，你想哪儿去了。”张伊然又好笑又感动，心里还有点酸酸的：“我最近卖出了一首原创，是个还挺有名的歌手呢，人家挺大方的，一首歌就给我十二万…” “真的啊？”老妈在电话那头惊喜得声调拔尖：“伊伊你卖出歌了？哎呦，我就说我家伊伊有出息，歌写得好，等会我就打电话告诉你奶奶，她孙女一首歌卖出了十来万……老张！老张！”一大串说完又在电话那头喊她爸：“你女儿出息了！” 两口子一块儿兴奋完，又开始怪张伊然：“十二万转过来十万，你一个人在外面还要不要过了？爸妈在家不缺什么，倒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打拼，没点钱傍身怎么行……”说着说着老妈就要让她爸重新转回去。 “妈，你就拿着吧。”张伊然赶紧打断：“就算你不用钱，不是还有小涵吗，她这么努力在学舞蹈，我这个姐姐不得支持支持她。” 张伊然还有个17岁的妹妹，张涵希，她爱音乐，她妹妹爱舞蹈，但毕竟家庭条件有限，她学了音乐要花一大笔钱，张涵希学跳舞就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有时候，还只能张伊然这个练习生姐姐厚着脸皮，带着妹妹过去蹭蹭公司舞蹈老师的建议。 “妈，你就放心吧，你女儿能赚钱了，还有好多人找我约歌呢。”张伊然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好说歹说，才让老妈作罢。 最后她还问了张伊然买她作品的歌手名字：“谁这么有眼光，等明儿歌出了，得喊亲戚朋友邻里邻舍的都听听。” 电话挂断，张伊然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 跟家人的一通电话，让张伊然仿佛充电一般力量满满，咬完最后一口寿司，她斗志昂扬：赚钱赚钱赚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 因着张伊然是原作曲者，所以严颜主打的整个录制过程，她都得待在旁边。 这还是张伊然第一次看见这位即将演唱她曲子的真人，严颜。他是那种阳光帅气款，在一个选秀节目出道，积攒了些人气，有些知名度，但不算特红，照李经纪的话来讲，他还缺了一首拿得出手的代表作。 “选秀年年有，虽然现在还有点流量，但全网追星女孩三百人，再不出个能拿得出手的作品，明年选秀又来，他就会跟那些流星没什么两样，人气下滑，最后过气。”李经纪说这话时很无奈。 这段时间张伊然跟李经纪交流多了，发现她是个看上去很严肃果断实际上很细心温暖的一个人，还了解到以前李经纪是公司的头等经纪人，但奈何公司发展以后内部派系互相倾仄，李经纪将公司那位男演员带到一线后却被别的经纪人抢了去，现在接了严颜这个年轻小流量，没时间给她慢慢来，这次专辑她必须要把握住，因此主打挑选得慎之又慎。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外表阳光，眼底却暗含着一丝倨傲的男艺人，张伊然总有一种可能李经纪未来又要失望的预感。 “停。” 录完了第一遍后，张伊然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跟一旁的录音师对望，与严颜合作久了的录音师看到张伊然的眼神，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 不是……张伊然有点不敢置信，这个严颜唱功也太差了吧？？ 其实当初征集曲子的时候李经纪就暗示了其中一个隐形要求，那就是曲子唱起来不能太难，作曲人们纷纷心知肚明，投稿的多半是音域跨度不大，高音少的歌曲。张伊然自认为自己的这首曲子也不算需要唱功的，哪怕她这种只训练过一两年的半吊子声乐也把握得住，但是这个严颜…… 唱歌毫无感情，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气息也不稳，甚至音准都不到位。 张伊然再次对现在的流量刷新了认知，就这种水平也能出道？ 她突然有点怀疑自己将作品卖给这种歌手的举动了，自己不会跟着被坑吧？ 张伊然握拳放到嘴边咳了咳，有些委婉的开口：“要不……再试一遍？” 这事本不该归她管的，但不让他再重录过，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作品！ 一旁严颜专辑的总制作人也是一言难尽，敲了敲桌子朝着对讲话筒喊道：“小颜，再来一遍吧？感情还是不对的，这曲子虽然轻快，但还是有愁绪在里面的，你这唱得跟中彩票似的……” 严颜皱了皱眉，终究还是“嗯”了一声，又开始重录。 第二遍，跑调，重来。 第三遍，唱错了词，重来。 第四遍，好不容易没跑调也没唱错，又破了个音。 张伊然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要求了，他能顺顺利利不出差错的把歌唱完就行了。 第五遍，严颜终于不干了：“还没完了？我喉咙都快哑了！” 一旁候着的助理赶紧上前，递水递润喉糖，还不忘跟制作人打商量：“陆哥您就将就点吧，我们小颜昨晚熬夜拍摄到很晚呢，今天状态不太好……” 陆哥叹了口气，开始妥协：“那就最后一……” “重新录过。”有事不在的李经纪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打断了陆哥的话，抱着胳膊站在那里，一脸严肃：“什么时候录好了，什么时候结束。” 室内安静了一秒，严颜有些不情愿地看了一眼李经纪，但好歹是自己现在还要依靠的经纪人，没多说什么，又转身进去录音间重录。 张伊然松了口气，心里默默地为李经纪比了个赞，转头看了眼陆哥翘起的嘴角，总觉得他也在暗爽。 又录了三遍，好歹没出错了，陆哥拍了拍手：“好了，这一遍不错，大家辛苦了。” 严颜哼了一声，从录音间出来，一声招呼也不打，扬长而去。 张伊然偷偷看了一眼李经纪的脸色，有点惋惜地叹了口气，明事理的经纪人，却碰上了个不懂事的艺人。 录音结束后，陆哥做东，请包括张伊然在内的几个录音工作人员聚餐。 陆哥颇为贴心的给张伊然点了度数很低的果酒，给她满了一杯：“好久没看到像张小姐这么有才华的年轻人了，前途无量啊！” 张伊然接过酒杯，忙回：“陆哥可过奖了，比起陆哥这样的制作人，我还差得远呢。” “哎，”陆哥挥了挥手：“我活到这个年纪像样的曲子也就制作了那么几首，现在也就混日子养老罢了，到头来不还要受一个小毛孩的……”说到这里，陆哥止住了话头，不好意思的笑笑：“今天的事，让张小姐见笑了。” 张伊然摇摇头：“没有的事，我理解的。” “就是有点可惜这歌，录那最后一遍时，其实我也没有很满意。”陆哥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咱们小彭可不就派上用场了吗，”混音师小潘拍拍一旁的调音师小彭，调侃道：“跟着严大歌手混，我们小彭天天不愁没工作。” “去去去。”小彭好笑道：“你可别说，接他的活，工作量大的没把我累死。” 陆哥倒是看得明白：“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有实力的出不了头，光有长相没实力的倒是一大堆人追捧。” “唉，就是可惜李经纪了，在这公司待了十来年，到头来接个绣花枕头，脾气还不怎么样。”小潘叹道。 “管他呢。”小彭夹了口菜：“我们这些人，就安安心心领工资过日子，那些小明星大明星再差，也不关我们的事。” 张伊然听着他们闲谈，低头默默吃饭，突然有些担心这首歌发行后的反应。 自己的第一个作品，配上严颜那唱功……不会被骂成狗屎吧？？ 榆林酒吧 这小伙唱功真好 严颜的新专发行定在秋天，录完音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讨论妆造、拍摄mv、各类宣发等一系列流程，不过这些就不关张伊然什么事情了。 至于现在的她，除了能交上房租不用忍受房东隔三差五的催租，偶尔能吃一顿有荤有素不错的伙食以外，好像又跟以前那个天天泡在桌前写歌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张伊然虽然如今账户上有个几万，但她是绝不敢大手大脚花钱的，现下也不会有人找名不见经传的她约歌，第一首卖出去的作品一天不发表，她就一天不安心，脑子里甚至有很多不好的预测，如果新歌发行后反响甚至还不如严颜以前的歌怎么办？ 这段时间她又编写了许多小样，她也明显能感觉自己写歌比以前顺手了许多，加上系统音乐室的作用，创作效率很高，但小样不发表就永远只是小样，她又到处打听需要约歌的歌手，可是名气稳固实力在线的一流歌手能入眼的作品，她水平可能还达不到，那种二三流新生代歌手，她吃了严颜的教训，只想找个实力还过得去的演绎她的歌，很可惜，只要是准备发歌的，唱功都很烂。 张伊然：………现在流量怎么一代不如一代？ 几番寻找无果，张伊然苦笑，自己这是没有高贵的命，还得了高贵的病了。 【建议宿主还是进入系统多多学习，先提升自己的创作实力再说】默默旁观了一周的小鱼终于忍不住发声了。 “你还说呢。”张伊然头疼地指着自己那点可怜的经验值：“我这点经验值连个球都买不起，你又不发任务，买的这两本书我已经快翻烂了。” 【叮！星探功能开启！】 【请宿主于明晚七点前往榆林酒吧，完成后经验值加五十】 张伊然：………这什么鬼任务？ “这也算任务？还值五十？”张伊然完全不能理解：“酒吧？我可从不去酒吧那种地方！乱七八糟的，你不会让我去酒吧卖歌吧？” 【请宿主放心，榆林酒吧是清吧，是上班族白领下班后常去的地方，不是宿主所想象的那种地方】 最终，张伊然还是默默地拿出了手机打开地图搜索榆林酒吧。 没办法，五十经验值，实在是太香了。 第二天，张伊然奢侈地约了一部出租车，直奔目地的榆林酒吧。 下了车打量这酒吧周遭的环境，系统确实是没骗她，既没有那种站在门口抽烟的男男女女，也没有瘫在旁边耍酒疯的醉汉，只有一扇木制的小门上挂着正在营业牌子，十分安静。 张伊然走进去，酒吧里是美式风格的装修，里面的顾客多是穿着西装衬衫的白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轻声交谈。 “这里还有歌手驻唱唉。” 坐下点了一杯度数比较低的鸡尾酒，张伊然打量了一圈，发现不远处搭建有个小舞台，上面正坐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抱着吉他演唱某首不知名的民谣。 张伊然抿着酒静静听着，心里不禁感叹随便一个小酒吧的驻唱歌手都吊打那些所谓流量。 “等等，”一首歌听完，张伊然才反应过来，赶紧呼唤系统：“你让我来酒吧做什么呢？就喝酒不成？” 难道系统看见自己这段时间这么累，良心发现让她放松一下？ 【宿主请耐心等待一会】，系统说完这句就不答话了。 胡茬男人唱完歌后下台又换了一位带着大耳环的女生唱流行，张伊然耐着性子听了一会歌，唱的都还不错，不过……她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 突然一直歪在旁边懒洋洋喝酒聊天的几个女白领，停了话头，颇有些兴奋地抬头看向舞台。 “来了来了，郑星雨来了。” 张伊然不由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一个高个子男生走上了舞台，二十来岁年纪，简单穿着一件牛仔衬衫，五官很精致，剑眉星目的，就是周身气质有些清冷忧郁。 帅哥啊，张伊然了然，难怪这些女生这么激动了。 郑星雨抬了抬话筒，点头示意乐队，开始演唱。 是一首英文歌，他才出声唱了几句，张伊然就有些惊讶，气息很稳，音准到位，声线也很好听，是那种薄荷一般的少年音，像在夏日酷热时喝下一杯凉爽的冰饮，与他忧郁的气质形成很大的反差。 唱到高潮部分时，甚至来了几个质量很好的高音，听得出混声技巧十分好。 “唱功很好啊！”张伊然感叹一声，怎么这小酒吧卧虎藏龙的？这位不比那什么严颜强？之前那些流量搞得她还以为好看的都是花瓶呢！ “那可不，”旁边一个粉衣女生听到她的感叹，像是听到偶像被夸赞一般，颇有些骄傲：“郑星雨可是榆林酒吧最受欢迎的驻唱了，很多客人都是因为他来听歌的。” 另一个女生花痴星星眼：“而且他真的好帅啊。” “嗤，那又怎么样，”边上一直坐着的男士不屑地开口：“还不是选秀被刷了，沦落到这来卖唱。” 两个女生脸色立马变差，粉衣女生凉凉的来了一句：“人家驻唱月工资能上万，你能吗？” 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谁还不知道谁的底啊。 男生气急：“你……” 见两人快要对骂起来，张伊然赶紧打断话题：“选秀？什么选秀啊？” “害，不就前两年办的那什么闪亮男生，出来的冠军那个什么季荀染现在可火了，”男生开始阴阳怪气地一拉一踩：“我说娱乐圈的长得好看的那么多，他郑星雨算老几啊，还以为自己能火呢。” “那是郑星雨没有背景！”粉衣女生反驳：“谁不知道那个节目多黑啊？郑星雨肯定得罪了资本，晋级名额被占了！典型美强惨！” “嗯嗯嗯全世界就他郑星雨最惨行了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甘示弱对骂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最终被保安请出了酒吧。 张伊然好笑地看完这一出闹剧，视线又转回舞台上的男生，若有所思，又有长相又有实力，具备了所有火的潜质，哪个经纪公司要是有眼光，这就是一个香饽饽啊，只不过……张伊然一时间想到丁若，也是长得美实力也好，那又怎么样，娱乐圈里混的人，没点手段背景，怎么爬上去？ 【既然是个香饽饽，那宿主不能放过啊！】一直沉默的小鱼突然出了声，语气颇有些激动。 “……什么不能放过？” 张伊然一头雾水，理解偏到了别的地方，难不成这个系统还管相亲？不过她是事业脑，可不是什么恋爱脑，虽然这个郑星雨长得还不错嘛，但在没有混出点名堂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考虑…… 【想什么呢宿主！】小鱼炸毛：【我可是绝对的事业型系统！】 【我的意思是，宿主可以签下郑星雨啊！这可是系统星探评级S级的潜力股！一捧即火！】小鱼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有无数钞票长着翅膀朝宿主飞过来了。 “星探评级？”张伊然抓住重点。 【是的，本系统星探板块负责寻找挖掘具备有大红潜质的潜力新人，并给出评级，为宿主储备优秀好苗子！郑星雨S级哦，宿主快签下他签下他！】 “什么储备好苗子……”张伊然扶额：“你怕不是有些误解，我一个住小破出租房的人，有什么资格签别人，人家能月入几万，我比人家还穷，他签我还差不多。” 【这是迟早的事！】小鱼不服：【有小鱼在，现在不能签，以后还不能签吗！】 “那就以后再说。”张伊然敷衍地挥挥手，压根没当回事，虽然天降个系统帮助自己，她还是从没敢想过真能当什么大老板签什么艺人，她觉得她能靠小鱼成功当个优秀的制作人就很不错了。 小鱼：……竟然碰上个好没志向的宿主。 【叮！任务发布，接近郑星雨，要到郑星雨联系方式，完成任务奖励经验值一百】 “算你狠！”张伊然气乐了，心里默默地朝小鱼比了个手势。 抵不住经验值的诱惑，张伊然盯着台上唱歌的郑星雨，还是认命地思考起怎么接近他的方法来。 一首唱罢，郑星雨鞠躬下台，酒吧里的客人尤其是女生们热烈地鼓起掌来，掌声里夹杂着几句花痴的高喊： “郑星雨你好帅呀！” “郑星雨你唱歌真好听！” 郑星雨一脸平静，背起吉他就要往后台走，张伊然赶紧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前面拦住他：“请等一下！” 看着突然伸手拦在自己身前的清秀女生，郑星雨皱了皱眉。 一直关注着郑星雨的女生们捧着酒杯窃窃私语，脸上表情颇有些幸灾乐祸：“又来个找死搭讪的，等下别怪郑星雨别不给她面子。” “唉，你还别说，至少这个长得比之前的好看多了。” “切，结果还不是一样。” 跟郑星雨冷淡的目光对视，张伊然急中生智，决定从专业方面入手：“混声A4,咬字清晰，质量很高，郑先生唱功很不错。” 郑星雨眼神里这才带了点兴趣：“内行？” “内行谈不上，一个没什么名气的作曲人罢了。”张伊然递出随身携带的名片：“我请郑先生喝杯酒，聊聊？” 郑星雨接过名片看了看，走向吧台：“保护嗓子，我不喝酒，只喝饮料。” 张伊然笑了笑，也跟上去：“那就喝果汁。” 等着看张伊然笑话的女生们：………怎么回事？ 难道郑星雨也外协啊？ 歌曲发行 开口既毁，我能怎么办？ 郑星雨是那种沉默寡言的人，也是张伊然找对了突破口，从他感兴趣的专业方向入口，才让郑星雨打开了点话匣子。 他们从混声聊到唱法，又聊到郑星雨手里的吉他牌子，最后得知他是首都音乐学院声乐系的学生，让张伊然艳羡地感慨了一把： 音乐生里的学霸啊……想起高中时候被这个梦想院校支配的恐惧了…… 郑星雨对张伊然的职业很感兴趣：“我能唱歌，也会点乐器，但就是不太会创作，所以挺佩服会写歌的人。” “我这就是说起来好听，实际上没卖出过几首歌，”张伊然自嘲地笑笑：“碰壁碰得多了去了，什么名堂都没混出来的。” “会有机会的，总归才华握在自己手里。”郑星雨喝了口芒果汁，眼神黯了黯：“现在连歌手里都流行会原创的，像我这种不懂创作的只会唱歌的人，早不吃香了。” “不，我倒是觉得，”张伊然并不认同这种风潮：“歌手就好好打磨唱功，写歌就交给专业的人，术业有专攻。” 不排除真的有唱作双优的歌手，但那在乐坛毕竟是凤毛麟角，现在大多数的原创歌手那是什么啊，有些连系统的编曲都没学过，就套着和弦公式哼几个调调，然后花钱请人制作完善，再填首狗屁不通无病呻吟的歌词，美其名曰原创。 张伊然也在业内旁观了这么久，这种打着旗号实际上半点都不懂的人看多了，很是不以为然。 见郑星雨有些低落，张伊然开玩笑地拍拍他的肩：“再说了，你们歌手都去写歌，我们还要不要吃饭啦？” 郑星雨释然地笑笑：“术业有专攻，你说的对。” 最后，张伊然以如果有合适的歌想找他唱唱小样为理由，成功的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叮！要到郑星雨联系方式，奖励经验值一百！】 系统提示音响起，张伊然默默地在心里比了个耶。 —— 有了经验值，张伊然又购买了更高级别需要六十经验值的教材《编曲中级教程》、《美妙旋律2》，以及久石让先生的五六节课堂，到了最后经验值有些不够，系统看在她消费多的份上，还非常人性化的打了个折。 教材到手，又比之前的厚了两倍，内容也是更加深奥晦涩，绕是张伊然乐理基础还不错，都得一字一句反复咀嚼理解，实在不能理解的就笔记记下来，等到上先生的课时再求解答。 “我觉得这两本书我得看一年才能吃透。” 就这么学习了一个月后，张伊然很是怀疑的看着面前进度还没到三分之一的书，绕是她这段时间经常泡在音乐室里已经多了很多额外的学习时间，这么点内容也啃了她快三十天。 【本系统的教材越到后面越难学是很正常的啦，宿主要注意劳逸结合哦，进步已经很大了，宿主创作水平系统评价已经到C级了哦！】 张伊然半点没被安慰到，忧伤地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化悲愤为食欲：废寝忘食学了这么久，到头来就升了个半级！ 既然学习永无止境……她决定，今天不学了，给自己宽容地放个假，躺在床上靠刷手机睡觉点外卖，瘫了整整一天。 张伊然刷着微博，吃了知名小花恋情瓜，又吃了著名演员劈腿瓜，很是感叹这段时间自己错过了多少好东西。 还是做咸鱼舒服啊！张伊然快乐地翻了个身。 小鱼：………难为宿主了。 —— 张伊然正沉浸在猛烈学习之中时，时间也过得挺快，转眼天气变凉，来到了秋天，离严颜新专发行只剩一周。 还是李经纪打了个电话提醒她，又把已经拍摄完毕的成品mv发到张伊手机上，让张伊然最后确认。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李经纪感受到张伊然的情绪，好笑地安慰道：“不用担心，你的作品还是不错的，对自己有点信心。” 我主要是对您家严颜那唱功没信心啊……这话张伊然只敢在心里吐槽，可没敢说出来，挂了电话，立刻打开微信点出mv来看。 mv画面是有些偏港系色调的，严颜留了个有些长的辫子头发，穿着大衣走在复古典雅画风的街头，硬是给阳光的长相添了一丝成熟稳重。 嗯……看着还挺人模狗样的，果然有李经纪把关，起码审美差不到哪里去。 整首结束，张伊然看到了在mv结尾作词作曲那栏里写的“张伊然”二字，心跳加快，颤着手拖回进度条看了一遍，发了会呆，又拖回进度条再看了一遍。 说不上什么感受……就是想哭，张伊然吸吸鼻子。 要不是现在的mv还不能泄露出去，真想发给爸妈看看，让他们也开心开心，二老操心担忧了自己这么多年，她以后也能成为他们的骄傲吗？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会努力。 这一周，张伊然几乎是守着日历过日子，过一天就划掉一笔，她感觉自己像是得了什么考前焦虑综合征，连学习和创作都进行不下去，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第一首作品即将发行这回事。 她会有许多设想，如果发行后成绩不好怎么办？还会有人找她写歌吗？如果粉丝觉得这歌很烂，会骂她这个创作者吗？要是她被骂了……张伊然已经琢磨着怎么给自己反黑了。 发行的前一天晚上，张伊然没睡着，亢奋了一整夜。 小鱼：……还是经历少了，以后会习惯的。 严颜的新专发行平台，定在字母音乐，李经纪出钱联系了字母音乐主页的滚动板面，只要七点一到，新歌准时上线。 张伊然捧着手机，点进了严颜超话板块，心情跟那些翘首以盼的粉丝一样的忐忑，第一时间听歌的肯定是粉丝，她得随时刷新，看看粉丝们对这首歌的评价。 粉丝们现在议论最多的还是严颜的造型：“弟弟这次造型预告一出，阿伟死了！长发啊，太好看了！” “是啊是啊，我都想改叫哥哥了，弟弟这是要转型了吗？” “等一个动态完整版！” 不过也有事业粉担忧这次的新歌：“这次的作品太重要了，上次专辑扑了，典型粉圈自嗨。” “是啊，要是这次还没个拿得出手的作品，真的很悬。” “上面的别唱衰，先期待。” 看了这些评价，张伊然压力更大了。妈耶，要是新歌不满意，她不会被粉丝手撕吧？ 七点一到，新歌正式上线，字母音乐很尽责，立马推送了“严颜秋季新专上线！快来听听吧～～”的消息。 张伊然手忙脚乱的点开，结果跳出来一个“二十元购买整张专辑”的提示。 这么贵！张伊有些傻眼，没记错的话严颜这次新专加上主打也才四首歌，平均下来要有五块钱一首歌了。 张伊然记得以前买一个一线歌手的数字专辑都没这么贵。粉丝倒是多贵都买得无怨无悔，但路人真的会买吗？应该会劝退不少吧，这太不利于歌曲的推广了啊？ 她给李经纪打了个电话，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与不解。 “我也知道这样不好。”李经纪口气满满的都是无可奈何：“定价是公司上层定的，我争取了，改不了。” “为什么？” “上次专辑也是这个价格，粉丝很努力，搬了快有千万元，公司想趁着流量还在的时候……而且，”李经纪恨铁不成钢：“严颜他也同意，专辑他能分成的。” 张伊然被哽到无语，合着，公司就是想割韭菜，赚快钱呗？这种运作模式……她突然就对这次新歌不报什么希望了，只图眼前的利益，看来这个严颜，是没救了。 新歌发行后，第一时间买了专辑的粉丝听完主打后倒是好评不断，直呼能火：“这次编曲很好听唉，曲风蛮新颖。” “重点是旋律啊！朗朗上口的，副歌我听一遍就记住了。” “大家努力安利啊，各个平台小组都找找存在！接下来看我们了！” 也有注意到张伊然的：“咦？这个张伊然是谁？以前从没听说过唉。” “管他是谁，只要不是那个吴什么的就好了，上次写的歌烂死了。” 不过张伊然的担忧没有错，二十块一张的数字专辑，果然劝退了很多路人，再加上严颜上次发行的歌曲口碑不咋地，愿意花钱听歌的根本没几个人。 粉丝努力的将新专打榜到人气榜第一，谁知第二天就有个选秀顶流级别的发歌，连人气榜前五都被屠了。 严颜粉丝气得哇哇叫，顶流粉丝冷嘲热讽的，双方差点大战一场。 也有好奇的路人点开二十秒试听，刚被前奏吸引，结果严颜一开口就被稀烂的唱功吓一跳，赶紧避雷。 几个论坛帖子满满的都是批判：这次选曲眼光倒是不错，可惜开口即毁，白瞎。 一周过后，李经纪跟她反馈，这次专辑又卖出了千万，还意外的进了新歌榜前三十，成绩和热度已经比上次好了很多，公司是挺满意的。 但张伊然知道，对这样的成绩，李经纪是不满意的，其实李经纪心里应该才是最不好受的那个，现在还反过来安慰她。 张伊然满满地都是沮丧。 居然火了？ 可火的却是… 甭管曲子红不红还是糊不糊的，张伊然爸妈倒是开心得欢天喜地。 新歌一发行就立马组织全家观看了mv，除了点评了一下这个唱歌的小年轻长得还挺端正以外，更多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张伊然写的歌上。 “写的真不错呀真好听。”老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喜滋滋的：“你老爸才听两遍呢，做饭的时候就在哼哼了。” “结尾的时候画面里标着好大一个张伊然呢，作词作曲都是，我闺女真是出息了出息了。” 这几天一直被沮丧笼罩的张伊然心情终于好了一点，不管这次成绩怎么样，至少，老爸老妈开心就够了。 不过在得知老妈即将组织亲戚好友们一起吃饭来一场集体性的mv鉴赏会时，张伊刚露出的笑容卡在脸上。 “妈，你可别了。”张伊然头疼地揉揉眉心，光是想到那个场面她都能尴尬地脚趾抠地：“多大点事啊，还搞什么请客吃饭的。” “什么多大点事！”老妈大嗓门地提高音量：“这是大事！你就说说还有谁家的孩子写的歌能被明星选中唱啊？大伙可都夸你呢。” 张伊然一时语塞，在她们那个连明星都万年难得见一次的小县城，这种跟娱乐圈沾边的事情，确实挺值得拿出来说道说道的。 “我饭馆都订好了。”老妈不容置喙，强力地镇压了张伊然微弱的反驳：“到时候大家伙可能给你视频连线，记得接啊。” 张伊：！！！ …老妈，您开心就好。 这段时间除了泡在系统里埋头苦刷两本教材，弹弹写写外，张伊然还在系统的强力要求下跑去见了几次郑星雨。 通过音乐入手，两人渐渐变熟，一来二去，郑星雨也知道张然伊给严颜写了新专主打，反响却没什么水花的事情。 郑星雨认真听了歌，然后一脸严肃地指出一首歌里严颜所有技巧不到位的地方，将他的唱功批得体无完肤，并表示就是他们学院附高的中学生都比这个人唱得好。 “我觉得就是这个人拖累了你的歌，没火很正常。” 郑星雨的表情肯定，张伊然甚至看出了他眼神里略带嫌弃的潜台词：谁让你把歌选这么个破人唱了。 张伊：……… 她突然觉得那个粉衣女生说郑星雨得罪人的事肯定是真的，这人真是无比的，直接且欠打。 “没办法啊社畜没得选。”张伊然叹了口气，郁闷得灌了口果汁：“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有什么资格挑来挑去的。” 郑星雨听了这话，也跟着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同是天涯沦落人啊，饭都吃不起了，只能来卖唱。” 张伊然斜了他一眼：“月薪几万的人，可别说这话。” 郑星雨沉默，半晌才说：“可我想站在更大的舞台唱歌。” 几千人的舞台，甚至，几万人的舞台。 “你会做到的。”张伊然鼓励他，同时也是在鼓励自己：“我们都会做到的。” “我这里有个作品。”两人感叹完人生，张伊然拿出u盘说起了正事：“感觉挺适合你的声线，你可以帮我录个小样吗？哦，可以付劳务费……” “不用了。”郑星雨打断了张伊然，看到她误会的表情，又赶紧补充：“我是说不用钱了，你写的歌我蛮喜欢的，能够有新歌唱唱，我很高兴。” 张伊然也不强求，毕竟人家月薪可比她这个无业游民高多了：“那你录好了发给我就行，哦对了，你有录音设备吗？” 这回轮到郑星雨斜眼看她了，一副你别瞧不起人的样子：“别的可以没有，这个我不可能没有。” 他郑星雨再不入流的歌手那也是歌手，挣得所有的工资可基本全造在这些设备上面了。 做音乐，烧钱啊。张伊然想到自己靠系统才配拥有的那些设备，默默地流了把辛酸泪。 —— 张伊然正睡得天昏地暗，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了她。 一只手从被窝里摸来摸去，终于在枕头边摸到了手机，睁开惺忪地睡眼一看，是自己的老妹，张涵希。 昨儿自己连续在系统音乐室里待了八个小时，加上在久石让先生的指导下，终于在半夜一点的时候成功升级为C+级，这才能放松的休息一会，结果才睡了四个多小时，就被叫起来了。 张伊然决定，张涵希这一大清早的找她要没什么正事，一定让她成功的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老姐，火了！”一接电话，张涵希大呼小叫劈头就是这么一句话。 “什么火了？”张伊然一头雾水，没头没尾的说什么呢这是？ “靠，你还睡得着啊？”张涵希听到张伊然刚起床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大吼一声：“赶紧上网，打开某音看看，你的歌火了！” 张伊然浑身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怎么了怎么了？” “某音！搜你的歌名！”张涵希无语地解释完，啪地挂断了手机，这姐还懵着呢，等会有你高兴的。 张伊然抓着手机颤着手指翻屏幕，满脑子都是那句“火了火了火了”，翻到一半却怎么也找不着某音软件，发现还没下载，又手忙脚乱地下软件，急哄哄地等了半晌，终于成功地点进了某音。 输入歌名的时候，张伊然设想了各种可能火起来的情景，默念了一声“阿门”。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首歌火确实是小火了一把，但火得却不是原唱。 火起来的，是一个女声翻唱，一把有些低沉磁性的女声，用单纯的木吉他声作伴奏，诠释出了另一种感性的味道。 最开始火起来的视频是一个网红美女博主换装，也不知道她上哪儿找到了这个翻唱作bgm，伴随着美女抛媚眼还真挺赏心悦目的，可能是觉得这bgm不错，其他人也跟着用，互联网传播威力极大，才短短三天，使用这个bgm的用户已经有个小十万人了，排在热度前列的视频，甚至有几百万的点赞。 了解了前因后果，张伊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火起来的是翻唱，甚至只有副歌那部分，可能一大半的群众只是跟风用，连歌名都不会去关心，更别说去关注原唱，那她这个背后创作者就更不用说了。 倒是有严颜的粉丝在很多视频的评论下面努力安利，请大家多多关注原唱严颜，然而要不就是控评沉了下去，就算有点到热赞的，楼层里跟着一连串嘲笑： “去听了，唱得什么玩意儿，被翻唱吊打。” “没听的注意避雷，不然你会后悔的。” “好奇去听了，严颜请退我二十块钱。” “卧槽，请送我一双没听过原唱的耳朵。” 张伊然在某音里泡了一个上午，不知疲倦的滑过一个又一个视频，看到使用这个bgm的人数越增越多，有美女帅哥，也有美食美景，甚至推广卖货，各种年龄层的都有，也有看到评论里夹杂着一些这歌好听求歌名的用户，虽然不多，但张伊然突然就得到了安慰。 就算火的是翻唱，就算没几个人关注她这个创作者，就算按这种火法她连一分辛苦费都拿不到，但至少，这是她写的歌，至少，她写的歌得到了这么多人的肯定，至少，给了她信心，错的不是她的歌。 退出某音，张伊然想了想，又点进字母音乐排行榜，发现连严颜这个原唱都被带飞到了新歌榜前十，甚至很难进的热歌榜都进入了前一百。 一切都很魔幻。 可能是点了几个赞以后的大数据推送，也可能是本来这段bgm就很多人用，她一路刷下来十个里起码有五个是，越刷心理越加满足，导致她魔怔一般刷了一天手机，眼睛都胀痛得不行了才作罢，直到临睡之前，她还是感觉像在做梦。 自己写的歌，居然，火了。 什么东西火了蔓延的速度就飞快，才短短一周，这歌已经不止抖音用户耳熟能详，连大街上的店铺都开始播放了。 当然，播放的无一不是女声翻唱版本。 虽然严颜这个原唱也被带飞到了热歌榜前二十，但据李经纪透露，严颜很是不满，感觉是这个翻唱抢了他应有的风头，甚至有询问律师这样侵不侵犯版权，律师回答没有商用，这才无奈作罢。 李经纪电话里很是无语：“我都跟他说了，你这次出专能有这前所未有的成绩已经很好了，还多亏那个翻唱呢，不谢谢人家就算了，还净折腾些有的没的。” 末了，她的话语里已经充满了疲惫：“这个小伙子，太难带了。” 张伊觉得李经纪说的很有道理。 她也了解到，翻唱这首歌的女生是云村音乐的一个翻唱爱好者，昵称叫徐愿听，平时就靠翻唱歌曲积累了也有一两万的粉丝，磁性的声线特别戳云村文艺青年的点，但从来没露过脸。 不管怎么样，张伊然都很感激她，登录了自己许久未用的云村账户，默默地给徐愿听点了收藏关注。 感谢徐愿听同学。 新任务发布 给玛丽苏电视剧写歌？ 某音效应是很明显的，且涵盖各个年龄层，据张涵希电话来报，现在老爸老妈天天窝在家里刷某音，出门买菜散步或者跟同龄的大叔大妈们嗑瓜子聊天时，没事就把这歌播放出来有意无意地提一嘴，没到几天，街道方圆一里的邻里邻舍全知道了，张家有个女儿给大明星写了歌，还火了。 “阿就这歌啊，这几天我天天听到呢，没想到是老张家闺女写的。” “我都快会唱了，这闺女可真是出息啊，还会写歌。” “哎，这写歌可赚钱了，你听说没，都说老张家闺女一首歌能卖出几十万呢！” “好家伙，这是开张一次吃一年啊，早知道也让我家那小子学音乐了…” “嗤，你还说呢，当初不是你嘲得最欢，什么张家闺女学音乐那玩意儿，又烧钱又没用吗…” 张涵希向张伊然一一转达所有邻里邻舍的反馈，搜集八卦的能力一流，最近张伊然费大钱给她新买了一个她心仪好久的手机，连带着这丫头在她老姐面前都狗腿听话了不少。 “就这些了，老姐，最近爸妈可高兴了，虽然也有些碎言碎语的，但老妈说那些人是羡慕嫉妒恨，不用管。” 张伊然无奈地扶额：“这一传十，十传百的都传成什么玩意儿了，什么一首歌能卖出几十万，我哪有这身价，如今连找我写歌的人都没有。” “放心吧老姐，你歌写得这么好，最近我们学校广播都天天在放，你那词也写的棒呆啊，我同学都摘抄下来刻课桌上了……迟早会有人找你写歌的。” 张涵希好话一箩筐，不要钱的往张伊身上丢，狗腿的样子让张伊然好笑：“不就给你买了个手机，之前那叛逆劲儿哪去了，甘为五斗米折腰啊？” “害，该折腰时就折腰嘛。”张涵希捏起嗓子语气谄媚，结果又话锋一转：“老姐啊，我同桌是那个严颜的粉丝，你能不能搞张严颜的签名……” “你想都别想！”张伊然对着手机大吼一声，啪地挂断电话。 这臭丫头，果然态度温顺点就找她有事！想让她跟那个鼻孔朝天的小白脸要签名？做梦！ 不过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什么呀，那严颜，实力又拉人品又差，就一张脸能看，小丫头们三观全跟着五官走了，追星也不追点好的。这么一想，张伊然突然为这些祖国花朵们的审美感到了深深地担忧。 能火的歌月月有，路人可能没几个人关心最近火的歌又是谁写的，但内行的嗅觉灵敏度不一样，也有几个之前音乐学院的老师和同学注意到了创作者一栏里这个眼熟的名字，抱着这可能是同名同姓的想法询问了张伊然，没想到居然得到了肯定答案。 老师们见多识广，以前的学生里也不是没有出了头的音乐人，对她勉励了几句就没在意了，但同学们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讶不已，没想到班里第一个写火歌的，居然是资质一直平平的张伊然！ “张伊然！你什么时候写歌这么好了？”大三时的舍友钱灵打电话过来，开场就直白得让张然伊差点接不住话。 “害，就是运气好被选中了……” “那我也想运气这么好！”钱灵大呼小叫地感叹完，又开始抱怨她现在的工作：“哪像我，只能待在一个中学里做什么音乐老师…多没意思。” 张伊然笑了笑：“做老师挺好的，稳定，体面。” 她哪知道，自己为了这份梦想吃了多少苦，不说别的，就那连续一个月的泡面，就不是钱灵这种家庭条件还不错的娇娇女能接受得了的。 像钱灵这种打电话过来大惊小怪一顿的张伊还能接受，更离谱的是居然还有同学打电话过来找她借钱。 他想当然的认为，张伊然写了一首还挺火的歌，版权费应该不少，张伊然以前在班上是挺好说话的那种，还跟他在一个社团共事过，自己借的又不多，她肯定会答应。 对于这种万年不跟你联系，一联系就直接借钱的人，张伊冷笑一声，直接拒绝：“对不起，我版权被买断了，没什么钱。” 一天下来，张伊然接到的电话比之前一年接到的都多。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况且自己这还没怎么着呢，不过写了一首小火的歌而已，就这么一堆人迫不及待地来或询问或试探了。 虽然张伊然老早就想明白了，但现在又是深深地体验了一把：这个社会，现实啊… 写火了这么一首歌，总归有好处，近来也不是没有人联系上她找她约歌，但经过张伊然一一排查了解，发现全是一些不入流、唱功也不怎么样，就指望能唱一首像张伊然写的这种网络红/歌翻身的小明星，她顿时有一种挫败感：果然像那些真正有实力有地位的歌手，还是看不上自己这种水平的作品。 一首歌有夸的，也有贬的，张伊然也知道，也有评价自己这种歌就是典型的口水歌，调子上口容易在网络上火，但终究上不了台面，火一段时间就没了，哪像那些十几年以后还经得起听的歌。 但经过了严颜的教训，张伊然也不想再把自己的歌卖给一些没有唱功的人，把那些邀约一一婉拒了，觉得终究还是要把自己的创作实力提升提升再提升。 于是继续躲进系统里埋头苦学，除此之外，她还给自己安排了两天一本书的任务，对她来说，作曲水平要提起来，作词也要。 在张伊然终于快把那本《美妙旋律2》给啃完了的时候，系统突然发布了任务。 【请成功入选电视剧《楚蓝日记》主打曲，奖励经验值200】 “楚蓝日记？”张伊然听都没听说过，平时也不怎么爱看电视剧，上网搜索了一番相关消息。 这是一本热度不错的网文即将改编成电视剧，看了大概剧情介绍，她觉得这名字虽然取得有点文艺青年范儿，但还是一场典型的玛丽苏遇上白马王子然后受难然后逆袭的老狗血剧。 张伊然有些一言难尽，平时她最讨厌这种狗血玛丽苏了，又恋爱脑又白莲花，遇上渣渣男主角智商为负还各种宽容原谅，能看得她这种重事业脑女性吐血三升。 系统怎么想的，要她写这种剧的歌？ 碍于经验值的诱惑，张伊然网上购买了全本《楚蓝日记》，硬着头皮开始看，她总得了解具体剧情，才能写出相关的歌来。 而且这剧也没有公开征集曲子，没什么投稿途径，张伊然估计可能剧方是自己私下联系作曲家创作，她得自己想办法找关系凑上去。 但想想自己那单薄的人脉……张伊然心里没了底。 然后经过她全网漫天的搜索找线索，发现了联合制作公司一栏里有真言文化，可能不是主要制作公司，名字坠在了末尾，张伊然差点没发现。 虽然不是主创公司，但起码有了点途径……张伊然理了理思绪，发现自己还真只能靠一个人。 李经纪。 张伊然其实真的很不喜欢求别人，但这事除了麻烦李经纪她也没有别的路子了，好在这段时间的相处跟李经纪也熟络了些，她找了个李经纪有空闲的机会，肉疼地将人约在了一顿动辄上千元的某高级西餐厅。 请人帮忙，可不得拿出点态度来。 李经纪听了张伊然的请求，沉吟了一会：“嗯……楚蓝日记，让我想想…主创公司好像是风翔影视……我倒是有熟人，可以帮你回去问问，小样你先做着，我问到联系途径了再说。” “那太感谢了。”张伊然欣喜道，接触这么久她也算是知道李经纪的性子，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她一定会尽力办好，李经纪肯答应帮她，她心就放下了一半。 “也是小伊你歌写的好，拿的出手，才能让我有底气去问人。”李经纪笑笑：“不过这个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你先不要太期待啊。” “没关系的，李经纪您能帮我留意一下我就很感谢了。” 张伊然很机灵地递纸巾倒红酒，招呼服务员上菜，来之前还打听了李经纪的口味，点的全是李经纪喜欢的菜。 用餐时张伊然努力活跃气氛，几句俏皮话逗得一向严肃的李经纪也眉眼弯弯，用餐之后因为李经纪喝了酒，张伊然又十分有先见之明的提前叫了代驾，直到热情地把李经纪送上车，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说，求人办事，可真不容易。 坐在车里的李经纪打量了一下走远了的张伊然。 年纪轻轻，有才华有实力，品性也不差，重点是谦虚，还有股聪明劲，不像一些小年轻有点才华就狂上天。 李经纪觉得，她还挺喜欢这个小丫头的。而且她还有一种预感，以后这个小丫头，应该能干出一番让她侧目的成绩来。 李经纪一点也不介意，帮这样的人一个忙。 准备小样 还要面试？？ 楚蓝日记，顾名思义，讲的是一个叫楚蓝的平凡女大学生，校园里遇见家里有矿的高富帅男主，从一开始的看不顺眼到慢慢地相知相爱，然后被喜欢男主的恶毒女配陷害，被暗恋女主的温柔男二拯救，跟男主各种爱恨纠葛的故事。 张伊然在音乐室里花了外界一小时功夫迅速完，被这种永远换汤不换药的玛丽苏套路文给无语了半晌：多少年了，这么老套的剧情她初中就不看了，怎么现在大家伙还看不厌啊？居然还拍成剧？ 了解了剧情，张伊然心里也大概有了方向，配这种爱情剧的音乐，无非要么就是浪漫唯美的轻快情歌，要么就是哀伤悱恻的抒情芭乐，对于张伊然现在的水平来说，也算不得特别难。 花了三天时间，张伊然制作了两首歌曲，一种是从少女心事出发，前半段表达对爱情的憧憬，后半段诉说深陷爱情后的痛苦与甜蜜，适合女歌手演绎，另一种是从男生视角出发，抒发对女孩的爱恋、珍惜以及不解与困惑，满腔深情，适合男歌手来演绎。 女生版本的小样，她自己上阵录了，男生版本的小样，她瞬间想到了郑星雨。 上次请郑星雨录的小样几天前他已经发过来了，因着给他的只是曲谱和歌词，并没有完整的进行编曲，伴奏只是郑星雨简单用吉他自己弹的，但是搭配他清亮的音色，到位的唱功，呈现出来的效果，让张伊有了一种这首歌本来就应该属于他的念头。 其实张伊然制作这份小样的时候只是突然的灵感，并没有特别的去规划这首歌希望给谁唱，甚至找不到合适的歌手就这么一直放着也很有可能，但是郑星雨，让她创作时本是有些抽象的概念，落到了实处。 不同于把自己的歌给严颜唱时的无奈，此刻的张伊然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般的畅快。 她的歌，就该给这种唱功，这种实力的人演绎。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张伊然将这份小样收藏了起来，不打算寄给任何歌手，她总觉得，这歌可能已经找到了主人，将来有天或许用得上。 找到郑星雨，说明了自己的意思，得知又有新歌能练练手，郑星雨爽快地答应了。 “这样吧，你到我的工作室来。”郑星雨想了想说道：“我工作室什么设备都有的，你这歌不是还写了编曲吗，有些设备我不太会，需要你这种专业编曲的弄，我们一起制作个完成度高点的，毕竟你这是要给甲方的东西，像上次那样我自弹伴奏太敷衍了。” 郑星雨发给她地址，张伊然发现他这儿离自己租房还挺近，就在同一个社区，于是连车都没打，拿上谱子直接骑了一辆共享单车过去。 到了地方，看见郑星雨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抱着胳膊靠在广告牌下等她，出众的外形与气质，让经过的男男女女们都不由自主地回头多看一眼。 “走吧。”郑星雨朝她扬扬下巴，张伊跟在他身后七扭八拐，拐到了一条很多小摊小贩流动的巷子里。 “地下室啊。”张伊然有些吃惊的看着目地的，啧了啧嘴，同情的看了一眼这位哥们，起码自己再惨的时候，也没住过地下室啊。 郑星雨不在意的掏出钥匙打开门：“地下室多好啊，租金多便宜，又安静。” 进门的时候张伊然已经做好了看到一个堆满泡面桶垃圾乱丢甚至会有异味的典型男生房间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室内布置虽然很简单，但干干净净的，各项设备也摆放得整整齐齐，隔着玻璃能看到一个小型的录音室，靠墙角的地方还摆放着一张行军床。 “有时候录音累了就直接在这睡了。”郑星雨解释了一句：“活得很粗糙，别嫌弃。” “我觉得挺好的，很干净。”张伊然真心地赞叹了一句。 甚至，比自己的房间都干净多了，这句话她硬是憋在肚子里没说出来。 郑星雨拿到谱子后开始熟悉，示意张伊然随意，她便坐在控制器前开始合成自己已经烂熟于心的编曲。 各自准备好后，郑星雨进去录音，张伊然在前面充当录音师的角色，郑星雨对于自己该怎么唱怎么演绎很有数，她几乎都不用给出多余的建议，两人配合的很好，一遍就成功完成了。 两人听了一遍完成品，张伊然感觉还不错，郑星雨却沉思了一会。 看着郑星雨默不做声，张伊然询问：“怎么了？你觉得还不行吗？” “我就说说我的感想啊，不是专业的，可能班门弄斧了。”郑星雨拍了拍歌谱：“搞艺术嘛，既有阳春白雪，也有下里巴人，听你说，这个电视剧是那种单纯小女生爱追的狗血爱情。” “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你这编曲，不是不好，相反，很好，你加入了很多元素，但有点太高级了。” 郑星雨摇头笑道：“其实真不用这么复杂，对于这种电视剧的配乐，主要是旋律上口，歌词到位，就能传唱度广。” “我记得我以前碰到过一个制作人说过，做音乐，不是越高级越好，还得看它的需求与受众。” 听了郑星雨的建议，张伊然若有所思，他说得对，自己太注重音乐性，忽略了受众问题，看来，对于这歌，自己还需要做点减法。 在张伊然继续构思编曲的时候，郑星雨出门买了两份炒粉回来：“都到饭点了，吃点东西。” “你这地方可方便啊。”张伊然循着味儿就过去，拿过炒粉：“出门就一堆吃的，哪像我那里，点个外卖都要等半天。” 郑星雨扬扬筷子：“可不，这就是我工作室选这的理由呗。” 二人磨了三天，才终于出了一个张伊然满意，郑星雨也满意的完成版本。 张伊然的另一首女声小样，郑星雨也给出了一些不错的意见，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觉得郑星雨在音乐方面的素养很高。 李经纪的办事效率很快，离上次请她吃饭才一周时间，张伊然就接到了李经纪的电话。 “负责他们剧配乐方面工作的是一个副导演，我找人打听了，三天后他针对主题曲对作曲家们有个选拔的面试。” “写歌的还要面试？” 张伊然有些疑惑，不都是给个小样，甲方听了觉得不行就没下文，觉得行就继续跟你沟通，这种本就是幕后工作，有些排面大的制作人甚至连本人都不用亲自到场，又不是选拔演员，一不要长相二不要身高的，有什么好面试的？ “我也奇怪，不过听说他们主创公司跟一直合作的音乐公司闹了点矛盾，音乐公司的作曲家们不给歌了，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合适的音乐公司，才选择自由音乐人的，大概对于自由人，总要见个面才放心合作吧。”李经纪解释道。 李经纪给了她面试地址和时间，说到时候直接报她名字就有人领她进去，又叮嘱她准备好简历，到时候多看眼色少说话： “搞这些幕后工作的，不求你会说话，只要不说错话就行了。” 张伊然一一应了。 地址就是在凤翔影视公司一楼，市二环附近，离张伊然这儿还挺远，坐地铁得一个小时左右。 面试这天，张伊然早早就起来，难得化了个淡妆，人模人样地打扮了一下，毕竟是有资格入选女团练习生的苗子，她这么收拾一下，一路走过地铁站时还多了不少回头率。 来到凤翔影视，张伊然仰视这个接近二十层分外气派的大楼，有些感慨。 这家公司在娱乐圈扎根多年，家大业大，业务除了影视，还涵盖音乐、综艺、时尚等各个方面，旗下的当红一线明星们甚至有十来个，别说真言文化，就是她的老东家，实力不错的星腾娱乐也远远比之不及。 李经纪能在这家公司有熟人，看来人脉圈子还是很广的。 照李经纪说的，张伊然没去正门，等在侧门口，给一个号码打了电话，十分钟左右就出来了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张伊然小姐是吧。”男人跟她握了握手：“李经纪跟我说了，跟我来吧。” 张伊然跟着进去，一路上这男人还挺健谈，不一会儿就得知他姓唐，在公司宣传策划部门工作，正好在公司筹拍的这个剧组有些熟人，给她争取了一个面试名额。 “不过我也就能帮你到这了，”唐哥分享了他打听来的消息：“这个ip热度不小，我听说这次有不少音乐人竞争的，都想靠这剧抓个机会出头，接下来就靠小张你自己了啊。” 张伊然赶紧表示了感谢，二人交谈着走到一个走廊门口，有个穿职业装的女生坐在桌子旁边登记。 “我就不进去了，小张，加油啊。”唐哥动作滑稽地握拳给张伊然打了个气，张伊然笑了笑：“麻烦唐哥了，您快去忙吧。” 来到桌子面前，女生确认了张伊然的姓名，给了她一块面试号牌，将她领到了等候室里。 面试现场 天王演唱？ 等候室里，已经有十来个人坐在那儿了，张伊然不着痕迹扫了一眼，发现真不愧是一群搞艺术的：有男的扎马尾的，女的剃寸头的，染发的、大胡子的、打唇钉的、戴着墨镜室内都不肯摘下的……比起他们，一身清纯衬衫牛仔裤的张伊然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现在搞艺术的非得把自己打扮得一看就是个搞艺术的吗……张伊然心里吐槽着，想着要不自己也去随大流纹个身烫个头啥的？想了想那个美妙的画面，她迅速否决了这个想法：估计能被老妈当场追杀。 打扮虽然千奇百怪，但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埋头刷着手机，张伊然进来时都只抬头瞟了她一眼，又继续低下头去。 张伊然选了个位子坐了会，也不自然地从包里掏出了手机，她发现大家全部低头刷手机是有理由的，身处一室却各自都不认识，除了看手机缓解尴尬还能干什么…… 等了半个多小时，面试终于开始，工作人员进来开始根据顺序一个个叫人。 “美女，我刚好排在你前面唉。”旁边坐着的一个染白毛长得还挺痞帅的男生，眼尖看到张伊然手里的号码牌，突然来了一句。 “哦，是吼，好巧。”张伊然尬笑着回了一句。 “你也是搞音乐的？看着不像唉。”可能是非主流造型里突然出现一个清爽的美女，男生兴奋起来，接着搭讪：“你这么漂亮，当什么幕后啊，可以直接出道当明星了。” 玛德这人怕是有点什么疾病。 张伊然表面礼貌地笑笑，心里狂骂：劳资长得漂亮还有错了？美女怎么了？美女就不能搞制作干幕后了？ 她以前没少遇到这种以貌取人觉得她就是个花瓶的人，本来就讨厌来着，这自来熟怎么这么厉害，上来就能准确直接的往人雷点上戳？ “唉，你也是找熟人过来的吗？”男生继续滔滔不绝：“我是首都音乐学院毕业的，嗯，系里老师给我介绍来的……” 又是首都音乐学院。张伊然想到郑星雨，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怎么就这么大差别，一个是闷葫芦，一个却是话唠？还有，首都音乐学院什么时候这么好考了？ “我跟你说个消息哦。”男生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一脸的神神秘秘：“我听说这次主题曲请了程东舟来唱，剧方也是舍得花钱，这次谁要是被选中，直接起飞。” 程东舟？张伊然有些惊讶。 程东舟，歌坛天王级别的人物，出道多年，手握多项乐坛大奖，KTV必点歌手前三，热门曲目一个列表都划拉不完，既有实力又有人气的一线巨星。 难怪这次还要整什么选拔面试一堆七七八八的……那可是程东舟唉，别人是歌带人，程东舟直接可以人带歌了，天王已经两年没有发歌，乐迷早就嗷嗷待哺，这次出山就是唱这剧的主题曲，很直白的讲，只要曲子不是太烂，都能直接被带飞。 那这次机会可太重要了，竞争一定很激烈……张伊然捏紧手中的皮包带，心中思索自己会被选上的可能性。 白毛男还想说话，就被进来的工作人员点到：“云斌！” “唉来了来了。”白毛男脸上瞬间紧张，搓了搓手过去。 张伊然松了口气。她是真怕这种看不懂眼色的自来熟。 面试出来的人很少有脸色轻松的，全带着一丝凝重，搞得本来还算镇定的张伊然都莫名有些紧张了：这一个个的脸色差的，是都不合格吗？ 等了一会，白毛男出来了，也是臭着一张脸。 张伊然没忍住，终于问出了口：“怎么了这是？” 云斌沮丧地叹气：“唉我大概是没戏了，就翻了翻我的简历，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连我的小样都没听，就给了个邮箱让我之后发过去就行，这不就是敷衍吗？” 说着说着又来气：“那些人也太不尊重人了，副导演了不起吗，正眼都不看人，瞧不起谁呢。” 下一个就是张伊然，因着云斌的话，推门进去之前，她想象的面试官是翘着二郎腿鼻孔朝天一点也不友好的形象。 看到张伊然进来，坐在正中间的男人抬头不在意的瞟了一眼，突然眼睛一亮。 “张伊然小姐，请坐。”男人留着一道一字胡，长相虽然普通，但语气温和，笑容热切，一点也不像刚刚云斌说的鼻孔看人。 “导演您好，我叫张伊然，一名自由作曲人，这是我的简历，您看看。”张伊然递过简历，不管对面是哪种人，她都想尽量表现得好一点，争取到这个机会。 “叫我孙导就好。”男人友善地笑笑，翻了翻张伊然的简历：“哎？最近很火的那首歌，是叫《秋夜》吧？原来是张小姐的作品。” “没想到张小姐年轻漂亮，还这么有才华。”孙导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伊然，打量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舒服。 “孙导过奖了。”张伊然拿出u盘：“这是我的小样，孙导您可以听一听。” “唉，不急。”孙导摆手：“等会我们会留个邮箱，孙小姐把小样发过来就好了，我们一定会认真品鉴，今天主要就是跟大家见个面，认识一下。” “那您……”张伊然一时不知道回答什么，那人也看了，面也见了，自己可以走了吗？ “张小姐毕业于银海音乐学院啊，我有个朋友在那里当老师来着。”孙导突然发问：“张小姐是音乐世家？还是父母在艺术圈子工作？” “没有，父母圈外人。”张伊然斟酌着答了，觉得这问得也太详细了，现在面试是要把祖上三代都搞清楚才行了？ “原来如此，看张小姐年纪轻轻这么有才华，以为是家庭氛围里培养的呢。”孙导笑了笑。 “好了。”孙导合上简历：“今天的面试就到这，张小姐回去等消息，发来的小样我们会先听一遍，有合作意向就会通知你的。” 他伸手过来笑道：“期待我们再次见面。” 张伊然礼貌地回握，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 回去后张伊然就把两首小样发给了剧方给的邮箱。 等消息的日子里，张伊然把一些小打小闹的邀歌通通拒之门外，将时间基本花在了系统音乐室里，她决心要在今年内把这两本书全部学完并摸透，争取再升一个级别。 期间李经纪有打电话来询问过，得知她还在等通知，鼓励道：“我觉得你是很有希望的，这次大部分是在年轻的新人里面选，你在同龄之中还挺有优势的。” “您可别夸了，等会我都找不着北了。”张伊然笑道：“那可说不定，谁说新人里面就不会卧虎藏龙了呢。” “嗯……”李经纪还真沉吟了会：“我打听了一下，竞争者确实也有不错的，比如有一个男生，是以首都音乐学院编曲系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的……好像叫啥…云斌？” 张伊然正喝着牛奶，差点一口喷出来：“云斌？”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李经纪关心道：“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张伊然扯过纸巾擦擦嘴角的奶渍：“就是觉得，人不可貌相啊…” 她之前还在怪那个白毛男以貌取人，结果自己也以貌取人了，真是没想到看着跟非主流一样吊儿郎当不靠谱的人，专业水平居然这么厉害。 “对了，《秋夜》火了以后蛮多商演翻唱的，也有电视节目播放，因为公司买断了你的版权，所以基本上收入都是公司拿了…”李经纪突然聊到之前的歌。 李经纪，你别提了。 张伊然心疼地捂住胸口，昨儿个刚看了账户余额，就算她再怎么节省，两万块钱经过这几个月租金还有吃喝出行也已经不剩多少了，要是这次歌再选不上，她都得考虑接几个十八线歌手的邀约挣点外快吃饭了。 这段时间电视节目里也不是没播过她这首歌，每播一次她就心痛一次，要是她没把版权卖断，又该进账多少啊… “因为这次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公司方面很满意。”李经纪接着说：“所以我争取了一下，也帮小伊你拿了点分成，不多，就个小十万……算个劳务费吧。” 提到有钱，张伊然来劲了：“这太谢谢李姐了，这怎么好意思……有空我请李姐您吃饭啊！”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个李经纪看着严肃得不得了一个人，实际上这么热心肠，这都帮了她多少次了… “别客气，这也是你应得的，而且公司应该也是抱着以后想跟你继续合作的意向。” 李经纪挂完电话不久，张伊然就收到了银行转入十万元的短信通知。 怪不得圈里人都说火一首歌够吃一辈子呢，自己连版权都没有，还能分到点钱，张伊然看着短信，美滋滋地躺平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个配送费都要八元的外卖。 可别说她俗，自己这么努力的写歌，第一确实是为了梦想，第二还不是为了挣钱么。 没有面包的梦想，又当得了多久的梦想呢？ 约见孙导演 ……去酒吧见面？ 张伊然又将新到手的钱转了八万给父母，当即收到了老妈来电，一通饱含激情与欣慰的夸赞以及嘘寒问暖后，又强硬地把钱转回让她自己收着：“你一个人在大城市里，什么都贵，赚了钱就全给我们，你自己吃什么啦？我们在这小地方，除了你妹学东西要点钱，根本没什么开销。” 张伊然还想拒绝，被老爸接过电话语重心长：“小伊你现在你长大了，能赚钱了，爸妈很高兴，但是比起你总把钱交给我们，你能够自己有能力打理这笔钱，我会更欣慰，爸妈没什么能力，也帮不了你什么，以后什么都是靠你自己，赚了钱以后不管你是存钱买房也好，理财投资也好，你该以一个长远的眼光去管理自己的财产了。” 老爸一席话，让张伊然若有所思，说的有道理，成功的人，不但要会赚钱，还要会理财，那自己应该怎么做呢？ 张伊然想到自己刚来这座城市时踌躇满志，终极目标是买一套自己的房子，后来被现实打击得连房都租不起，然后又想到这个城市的房价……瞬间清醒。 得了，还是老老实实存着吧，自己这才挣了十来万呢，就开始幻想那么遥远的事情了，几百上千万的念头都敢动了。 张伊然自嘲地笑了笑：真是人一吃饱，就容易想太多。 小鱼见缝插针地跳出来画饼：【宿主，只要跟着小鱼做任务涨经验值，住大房子开豪车指日可待呀指日可待！】 “得了吧你还提任务呢，说到任务我就愁。”张伊然惆怅地看了一眼手机：“这都七八天了，对方那边一点回信也没有，我八成是没戏了。” 然而第二天，张伊然就接到了孙导演打来的电话。 “张小姐。”孙导演在那边呵呵笑着：“还记得我吗？” “当然了孙导。”张伊然握着手机有点忐忑和期待，他这突然打电话过来，自己是入选了吗？ “张小姐的作品，我们听了。”孙导演似是摸准了张伊然的心急，故意拖长了语调：“嗯……张小姐果然是年轻又有才华啊，你的作品很不错，只不过呢……” “只不过什么？”张伊然赶紧追问。 “这个歌曲呢，一些具体问题我们还需要见个面商讨一下，”孙导缓缓道：“商讨得大家都满意了，才能确定合作意向对吧？” “那…您有空什么时候见面呢？” “择日不如撞日。”孙导演语气愉悦：“今天晚上我就有空，石泉东街来劲酒吧，我组了个局，张小姐赏光见个面怎么样？” “来劲……酒吧？”张伊然感觉不太妙。 “谈合作嘛，总离不开酒的。”孙导演没等张伊反应就拍了板：“就这么定了，晚上八点，张小姐一定来啊。” 挂了电话，张伊然还有些懵。 “我预感不太好。”张伊然喃喃自语，大晚上的时候把她约在酒吧？这姓孙的打着什么算盘呢？ “要不就不去了吧。”她纠结了会，准备放弃，这很可能就是个鸿门宴啊，任务没成功固然可惜，她还犯不着为了几百经验值把自己给搭上。 【宿主放心去，有小鱼在，当宿主遇到紧急情况时，会开启保护功能，转移宿主，确保宿主安全。】 “对啊，我怎么把你这么个bug给忘了。”有了系统的保证，张伊然这下放了心，一拍手：“那我就去瞧瞧，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希望是她多想了，但愿这姓孙的就真的只是想吃顿饭喝个酒，谈谈具体合作而已吧。 晚上，张伊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走进了这个叫“来劲”的酒吧。 不像榆林那种清吧，这是典型的夜店模式的酒吧，灯光绚烂，人来人往，有烫着爆炸头的墨镜男在台上抱着电吉他唱摇滚，也有打着唇钉的女DJ在旁边疯狂打碟，舞池中的男男女女捧着酒杯，尽情舞动。 卧槽，这也太能闹腾了，受不住受不住。 张伊然不适地站在角落，感觉跟周遭的气氛格格不入。 孙导演来了电话：“张小姐，到了没有？” 音乐噪杂，张伊然费劲地听着：“我到了，在进门右侧沙发边这……” “张小姐，这里这里。”孙导演突然出现在身后，热情地迎上来：“唉这外面可太吵了，我订了个包厢，咱们自在聊聊天。” 张伊然跟着他进了包厢，发现里面还坐着几个人，见她进来，都一脸趣味地打量着她。 “呦，孙导，你这是哪儿领来这么个漂亮的妹妹。”一个平头男人抽着烟，开口就轻佻地让张伊然皱眉。 “说什么呢，”孙导演笑着介绍：“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张伊然小姐，作曲家，年轻有才华，今晚过来跟咱们聊合作，很有可能成为咱这剧主题曲的制作人呢。” 几人长长地“哦”了一声，了然地笑起来。 “都是我们剧组几个工作人员，出来聚聚。”孙导演转头解释，刚邀请张伊坐下，一边的男人就积极地给他们倒起酒来。 “哎呀，既然是未来跟我们合作的美女，那肯定要干个杯了。” 几人轮番敬酒，张伊然推拒不成，只能勉强喝了，看她几杯下肚，几个人起了哄：“张小姐好酒量！” “孙导。”张伊然趁着自己酒量还不错，想赶紧速战速决商量正事：“您不是说见面过来，跟我讨论关于歌曲的具体事宜吗？” “唉，这不是正在讨论嘛？”孙导演笑眯眯地，张伊然却感觉他越坐越近：“今晚酒喝好了，还怕我们合作不好不成？” “是啊，张小姐，听孙导说，这次主题曲可是程东舟唱，程东舟你认识吧？只要他唱了张小姐的歌，肯定火！” “而且我们孙导手里还有好几个剧呢？张小姐这次跟孙导合作好了，不愁以后的机会。” “哎呀这次竞争可激烈了，首都音乐学院的高材生都好几个呢，我们孙导慧眼识珠，就相中了张小姐。”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着，那架势，张伊然甚至都插不进话。 “孙导，你这……”张伊然默默地拉开距离，好家伙，暗示不要太明显，这姓孙的不就是想那什么吗？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想得倒挺美！ “张小姐，机会难得啊。”孙导演意味深长，倒了一杯酒递给张伊：“都是成年人，应该都懂吧？” 【警告！系统检测到那杯酒有问题，宿主请不要喝！】 “孙导！”张伊然抓过包，蹭地站起来：“合作什么的以后再说，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先离开…” “哎，张小姐好歹先把这杯酒喝完，”孙导拦住张伊然抓住她的手：“既然张小姐有急事等会我送你回去……” 张伊然挣脱不开，赶紧呼叫系统，小鱼正准备启动紧急保护功能时，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挣扎的，拦路的，喝酒的，看戏的，所有人的动作都集体停了下来看向门口。 郑星雨插着兜，冷脸站在那里。 乍然看到熟人，张伊然愣了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谁啊？！”缓过神来，一个男人不满地质问。 “她是我朋友。”郑星雨没感情地撇了这人一眼，伸手指了指张伊然：“过来接她回去。” 张伊然趁机挣开手：“孙导，既然我朋友来接我，我先走了。” 孙导演还想伸手拦住，看了看一米八几大个子臭着张脸，跟个门神一样杵在那里的郑星雨，有些怵，不太甘心地问道：“张小姐，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考虑好了。”张伊然彻底没了好脸色，转身拍拍郑星雨：“我们走。” 孙导演冷笑一声：“既然这样，看来张小姐与这剧无缘了。” 张伊然懒得理他，走了出去，郑星雨跟在身后离她一步的距离，两人穿过噪杂纷乱的人群，出了酒吧。 夜里的凉风一吹，上了头的酒意有了些舒缓，张伊然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里？” “哦，”郑星雨不在意地指了指背上的吉他：“没看见？在这兼职啊。” “你在这地方也兼职啊？”张伊然有些嫌弃了看了一眼远处“来劲”的招牌。 “要赚钱啊。”瞧见张伊然的表情，郑星雨好笑道：“这儿工资可高了，比榆林还高。” “这样啊。”摸了摸因为酒劲变得滚烫的脸颊，张伊然这才想起了感谢，伸出拳头捶了一把郑星雨的肩：“兄弟江湖救急，多谢多谢啊！” 郑星雨没搭话，走到路边停放的一辆摩托旁边，将车上的安全帽抛给张伊然，这才问道：“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现在不想回去。”张伊然抱着安全帽，摸了摸肚子，感觉里面只乘着酒。 看着面前莫名有些可怜兮兮的人，郑星雨挑眉：“那你想去哪？” “我饿了，今晚没来得及吃什么，就喝了那点酒。”张伊然叹了口气，突然又来了精神，将帽子往头上一戴：“走走走，我请客，咱们去吃宵夜！” 反转 郑星雨的八卦 直到烤串端上来第三盘，张伊然已经滔滔不绝地痛骂那姓孙的半个小时了。 “他以为他是谁？不就是一个副导演吗？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以为我要靠他吃饭了啊？还把主意打到老娘头上，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张伊然狠狠地咬了一口烤牛油，一回想刚才那场面，还是被那个孙导演恶心得不轻。 郑星雨拧开汽水罐，斜了她一眼：“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来酒吧里，还跑一个全是男的包厢去，胆子也是够大。” 张伊然撇撇嘴：“没办法，富贵险中求嘛。” 郑星雨：“……” “对了，我还想问来着，”张伊然拿起筷子敲敲碗，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个包厢里？” “我唱完歌来着，一眼撇见你被一个男的领着往里面走，”郑星雨灌了口可乐：“就多留了个心眼，等了半天不见你出来，就进来看看。” 张伊然感兴趣地问：“那要是我没什么事，只是在跟朋友们喝酒呢，你岂不是尴尬了。” 吃完一根烤肠，郑星雨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巾擦嘴：“那我就说我走错了。” “哦。”张伊然点点头，随后又摇头叹气：“唉，社会险恶，人心不古啊，你说，我这才刚刚踏出创作生涯的几步路啊，就能遇上这种人，也忒倒霉了。” 郑星雨冷笑一声：“不是你太倒霉，而是这个圈子里，尽是这种人，这个圈子就是个大染缸、垃圾场，已经烂透了，臭极了，没救了。” 听着他这嘲讽十足的语气，张伊然咋舌：“你这说的，就好像你经历过很多似的。” “我当然经历……”郑星雨脱口而出，眼神扫到张伊然的表情，又立马闭嘴。 有八卦！张伊然两眼放光：“说呀说呀，继续说呀，你有经历过什么？” 郑星雨闭口不语，郁闷地继续喝可乐。 “说嘛说嘛。”张伊然放软语气，难得撒娇了一回：“你看啊，我注定是要踏入这个圈子的，你要是有什么经验，就多多分享给我啊，也让我多见识见识，避避雷啊！” 无语地瞪向张伊然，郑星雨一脸不信：说的冠冕堂皇，你丫的就是想听八卦罢了！ 抵不过张伊然的缠人苦求，郑星雨最终败下阵来，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开口：“或许你也听酒吧里客人说过，我以前参加过一个选秀节目吧。” “对啊，”张伊然犹豫：“说你……” “被刷了。”郑星雨笑了笑，接过了她的话茬：“在前十五名选拔赛那场时，我被淘汰了。” “我觉得你表现得很好。”张伊然开始努力地找话安慰：“我回去也看了你几场比赛，我觉得你唱得很好，你前面那一名那哥们唱得什么呀，都走调了…我觉得被淘汰肯定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节目组没眼光。” “你说的我前面那一名，把我淘汰那哥们，是节目其中一个投资人的侄子。”郑星雨苦笑道：“你没看后面的节目了吧，他还冲到第五名了呢，成功签约经纪公司了。” “这样……”张伊然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堵，他这话背后的意思，两人谁都懂。 两人忽然就安静了半晌，她才打破气氛：“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不红，至少我现在都没听过那哥们的名儿。” 到现在为止这个节目成功火了的，也就只有冠军了。 “是不红。”郑星雨道：“但人家这种富家公子哥，不愁吃不愁穿，到娱乐圈就是玩票，不红又怎么样，还是过得很潇洒。” “那你要比出生，那就人比人气死人了。” 张伊然觉得有必要让郑星雨正视一下现实，跟富家公子哥们比谁过得潇洒，这不找不痛快吗：“咱们就是这种泥腿子，他们的起跑线就是咱达不到的终点线，没必要比。” “我没比，就是陈述一下事实。”郑星雨摇头：“况且，我被淘汰，主要也不是因为他。” “那是为什么？” 郑星雨停下话头，面部有些纠结，似乎是在思考该不该说。 “快说快说，”张伊然不干了：“吊人胃口没道德哈！” “唉，其实也不新鲜。”郑星雨终究还是说了：“我也是碰上刚刚你那种事了。” 张伊然一惊，大嗓门道：“潜规则？” “你声音给我小点，巴不得人全听见啊！”郑星雨低吼了一嗓子，小心地看看周围，又接着解释：“就是一个投资人呗，看上我了，我没答应，然后就被刷了，我虽然是里面唱得好，长得也出众的，但选手那么多，晋级名额那么少，少我一个就少我一个呗。” 随后又想了想：“就是有点对不起当时给我投票的粉丝，我那时候人气还挺好的。” 张伊然：……我怎么感觉你短短一段话好像夸了自己几次？？ “男的也容易遇到这种事啊？” “你以为呢？”郑星雨无语道：“在这个圈子里，只要你还有些姿色，你就是头猪，你都可能碰上这种事。” “黑暗，太黑暗了，难为你了大兄弟了。”张伊然一脸沉痛地拍了拍郑星雨的肩，话到嘴边转了一圈，终于试探着问出了自己好奇的：“那看上你的，是男是女啊？” 郑星雨脸色突然难看的像吞了一只苍蝇。 张伊然秒懂，激动地不行：“不会吧？真的假的啊？我的天呐我的天呐！” “我说，我正诉说我的受难史呢，”郑星雨不满地拍桌子：“你兴奋个什么劲？！” “没啥没啥，”张伊然赶紧摆摆手：“我就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的……大兄弟没想到你魅力这么大，男女通吃啊？” 郑星雨突然有些后悔跟这人说了，看看手中的汽水罐，强忍住了泼人一脸的冲动。 “既然你这么信任我，连这事都跟我说了。”瞧见眼前人的脸色，张伊然机智地赶紧找补话题：“那我也说说我的？咱俩在这方面又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你不知道，其实我之前是一个娱乐公司的女团练习生来着，也是遇上这种事，没答应，就从公司卷铺盖走人了，训练了两年就是这种结果，你说可不可笑。” 郑星雨很认真的回答：“不可笑，挺好的，出卖自己的道，还不如不出。” “你说，有没有那么一个地方。” 两人聊着，张伊然酒意上头，有些醉了，趴在桌上呢喃道：“有没有那么一天，这个圈子里的人，不用出卖自己，能凭自己的实力与本事发光发亮啊？” “乌托邦么，你这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郑星雨摇摇头。 他也累了，放松身体捧着下巴沉思了一会，最后又接上了一句： “但愿能有吧。” —— 凤来影视一楼某制作室。 孙导演一脸殷勤地迎进一个人：“andy哥，您咋亲自来了，您说一声我给你发过去或者直接送去您那里多好啊。” andy笑了笑：“坐不住了，东舟哥一直问来着，我得亲自来看看。” “您尽管指导。”孙导演忙着倒茶：“眼下我就忙着这事呢，您请程先生尽管放心。” “有没有什么中意的小样？给我听听。”andy接过茶喝了一口：“孙导演你也知道，对于歌曲的事情东舟哥有多挑剔。” “哎呦，找确实是不好找。”孙导演打开电脑，开始翻找：“圈内资深的制作人，程先生基本都合作过，眼界高着呢，这次程先生提出想换些新鲜的合作，不过实力强的新人哪有那么多？颇是费了我一番功夫呢……” “倒是麻烦孙导演了。”andy笑道：“这样看来孙导是找到了人选？” “我的份内之事，麻烦可不敢当。”点开文件夹，孙导指了指：“这些都是入选的觉得还不错的歌，您听听。” 文件夹里入选了八首小样，andy跟了程东舟这么多年，听过的小样无数，虽然是经纪人，但音乐鉴赏水平堪比专业水准，也知道程东舟在音乐方面的严格，对此一分都不敢懈怠，一到八首都完完整整听了一遍，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您听着可有中意的？”孙导演看着andy这表情，有些忐忑，堆满笑问道。 “前面的全是些平庸之作，就是最后一首还有些可取之处。”andy直接了当，点评起来毫不手软。 孙导有些挂不住笑：“对对……您说这最后一首我看看啊，哎，您真有眼光，这个叫云斌的，可是首都音乐学院编曲系的，听说还是第一名来着……” “但是这还不够。”andy不耐地打断了孙导。 “孙导演，你也清楚。”andy正色道：“虽然是电视剧歌曲，但这次是东舟哥时隔两年发歌，不但歌迷们很期待，东舟哥也非常重视。” “我是非常相信孙导演的，不过……”andy语气有些严肃：“这些水平的歌，我还无法拿到东舟哥面前去。” 孙导演暗自叫苦，被andy的气场一摄，满脑门的汗：“您说的对…说的对…要不您再给些时间，我再好好选…” “这个里面是什么？”旁边一个文件夹引起了andy的注意。 “就是一些没入选的歌曲，水平太差了，都不好意思拿到您面前来…” andy沉吟了一下，手指敲敲桌子：“打开听听，既然都来了，那就都听听吧。” 柳暗花明又一村 天王经纪人来电 系统发布的任务出师不利，经验值没得涨，但张伊然实在没法委屈自己去面对孙导演那副恶心的嘴脸，开始央求系统换个任务。 “小鱼你这不是坑我呢吗？碰上这种人，哪怕我的歌写得再好，那也没办法办到啊？” “咱们商量一下，换个任务呗？” 小鱼有些为难：【宿主，得做完这个任务，才能进行下一个任务，这是系统的规定，小鱼也没办法。】 【而且，宿主你能保证下个任务就一定比这个任务轻松吗？这个任务都完不成，又如何觉得你能完成下一个任务呢？常言道：功夫不负有心人、长风破浪会有时、不破楼兰终不还……】 小鱼开始进行没完没了的说教模式，张伊然赶紧摆手：“行了行了……我再想想办法还不行吗？” 昨晚李经纪还特意打电话问她进展来着，碰上这种事，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人家李经纪全心全力的帮忙，谁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正惆怅着，郑星雨打来电话：“你有背包落我这了，有空记得来拿啊。” “哦…”张伊然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还不高兴？”郑星雨敏感地感觉到她的情绪，宽慰道：“全世界又不是只有这里要歌，反正你有实力，这里不行就换那里，何必在一颗歪脖树上吊死。” “唉，你不懂。”张伊然一脸高深地摇摇头。她能说什么，难道说自己有个系统发布了任务她必须得完成才能涨经验值？那大概会以为她疯了。 “我是不懂。”郑星雨轻笑一声：“我只懂有个人喝了酒以后是个话唠。” “我觉得你话也不少。”张伊然不甘示弱，马上反击：“没想到某人平时看着沉默寡言的，熟了以后这么能侃，俗称，闷骚。” 前几天晚上跟郑星雨吃烧烤聊天聊到半夜一点，张伊然喝得那些酒后劲十足，到后面整个人已经晕晕乎乎的了，郑星雨本想把张伊然送回她自己家，但怎么叫她都没反应，于是骑着摩托驮着她拉回了他的地下工作室。 这个没有义气的，到了以后直接把人往行军床上一丢，大发慈悲地赏了她一床被子，然后自己竟然离开回家舒舒服服睡大觉了。 张伊然事后强烈控诉：“你就把我一个喝醉了的女生一个人丢那了？大半夜地黑乎乎的起来想上厕所没给我吓得半死！” “不然我怎么办，你又叫不醒，床就一张，我在旁边看着你睡？”郑星雨没觉得有丝毫问题。 张伊然：……怪不得母胎solo没有女朋友！ “我懒得跟你耍嘴皮子。”郑星雨结束对话：“反正这事你自己想通点就行，记得有空来拿包。” 挂断电话，张伊然抓过纸巾爽快地拧了把鼻涕。 她没告诉郑星雨，经过那晚喝酒骑摩托吹风又睡地下室之后，自己成功而光荣地感冒了，病怏怏地在床上躺了三天，躺到现在病都已经快好了。 反正从家里出来这几年，病了累了都是自己扛，告诉别人让人平添自责干什么呢？况且现在情况已经好多了，最艰难的时候甚至连感冒药都买不起呢…… 等她有钱了…张伊然枕着胳膊盯着天花板开始胡思乱想：她就雇两个保姆，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买药…不不，好像还需要雇一个搞卫生呐…嗯…要不给家里也添两个？但估计爸妈不习惯… 正美着呢，又是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张伊然的白日做梦。 懒散地抓过手机，一看是陌生号码——上次也接了个陌生号码，结果是个诈骗电话。张伊然本不想接，但心里总抱着一种万一呢走狗屎运了呢的期待，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 “喂？” “请问是张伊然小姐吗？”那边是一个男声，语气很有礼貌地询问。 “嗯是啊…您是？”吃了药有些困，张伊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男人笑了一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歌手程东舟的经纪人，andy。” 张伊然一个激灵，立马瞌睡全无。什么什么，她刚好像听到了……程东舟？！ “啊啊您好您好……”反应过来，张伊然心跳加快，有了一些猜测，程东舟的经纪人？这种人物特意给她打电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是这样的，”andy倒是没吊人胃口，很快就证实了她的猜测：“我们听到张小姐发过来的小样，感觉很不错，有合作的意向。” “真的？”张伊然刷地从床上坐起，随后又想到一个人：“那孙导演呢？” “孙导演？”andy不满地哼了声，没正面回答：“您的小样程先生本人也听了，他也挺感兴趣的。” 张伊然品出了andy的言下之意，那就是连程东舟本人都看中了，还用提什么孙导演？在程东舟面前，他姓孙的算是老几？ 听着andy那鄙夷的语气，张伊然报复心乍然得到了满足，心里爽得不行。 “不知道张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个面吧，程先生本人也想见见您。” “我的荣幸我的荣幸！”张伊然赶紧看了看日期：“有时间的，那约在这周末好吗？” “好的，到时候再联系张小姐，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张伊然终于压不住内心的兴奋，手舞足蹈地在床上滚了一圈。 那可是程东舟唉程东舟！歌坛大前辈，乐坛大天王，老妈的偶像，程东舟本人，看中了我的歌，还要亲自跟我见面！自己居然真的要跟这样的巨星合作了！张伊然觉着自己下一刻就要起飞了。 小鱼也跟着兴奋，机械音里都带着股喜悦：【恭喜宿主！】 “看见没有？这就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张伊然用尽平生所学的诗句：“还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满腔的欢喜无人分享，她决定打电话骚扰郑星雨。 “又干嘛？”郑星雨刚刚睡着，被人吵醒十分不爽。 张伊然迅速把事情经过说了，啧啧感叹：“常言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搞定了程东舟这个大boss，姓孙的这种小鬼算什么？所以说，还是需要像我这种硬实力才能……” 郑星雨果断打断她：“所以程东舟亲自看中你的歌了？就是我录小样那首吧？以前他没有唱过这种曲风啊。” “就不许人家尝试一下新东西了？他可是天王唉，那唱功那实力，什么曲风把控不住。”张伊然不以为然。 “他唱功确实很好。”郑星雨肯定道：“不过你要跟他合作，可是要有心理准备，他在音乐作品上面，十分十分挑剔与严苛。” 张伊然疑惑：“说得你很了解他一样？” “张伊然同志，你不是说看了我节目？”郑星雨一脸费解：“所以你到底有没有看？！程东舟是那节目的评委之一！我还是他那组的学员！你看了个寂寞吗！” “哦…”张伊然心虚道：“我不是说了嘛，就看了你几个舞台片段…没看完整的。” 郑星雨没好气地哼了声：“反正恭喜你了，到时候成功合作了，记得请吃饭。” “okok肯定的。”提到这事，张伊然就笑眯了眼：“肯定请你这个大功臣吃饭。” —— 即将要见在音乐方面相当有水准的大前辈，又因着郑星雨那句他在作品方面十分挑剔与严格，张伊然生怕自己专业知识哪里不到位丢了人，在见面之前那几天，整日窝在系统音乐室里，狠狠查漏补缺了一番。 “小鱼，我觉得我快要升级了。” 她的《编曲初级教程》已经翻完三分之二了：“预感很强烈，这个月看完这本书，应该就能升。” 【宿主加油，越到后面越不容易哦～】 “挑战确实很大，不过虽然学得很累，但一点也不枯燥，系统给的课程都蛮有趣的。” 【宿主要注意劳逸结合哦～这几天学习太多，系统检测到宿主身体已经出于疲惫状态。】 “好了好了。”张伊然收起书，出了音乐室：“等拿到经验值，我想试试新老师还有新的音乐室了。” 说起经验值，她就想到任务，拿出手机，andy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短信：张小姐，明天上午十一点，约在环西街享味中餐厅，可以吗？ 张伊然赶紧回复：当然可以，一定准时到。 看来明天，自己得好好表现！ 与天王吃饭 天王的女儿真…卡哇伊 张伊然觉得这是她二十几年来见过的最豪华最金碧辉煌的中餐厅。 原本她想象中的中餐厅再高级撑死也就上下一两层，然后装修好看一点，服务员标志一点，说白了还不就是个吃饭的地方。 但这里……张伊然抬着头仰视这个快有十几楼高度的餐厅，请告诉她，这到底是中餐厅还是豪华大酒店啊？？ 门口摆满了很多看上去十分奢华的豪车，张伊然有限的车子知识让她只认得出保时捷和法拉利，其他牌子虽然她没见过，但她知道一定很贵很贵，甚至可能比保时捷法拉利还贵。 每次有车停过来，西装革履的侍应生就恭敬地过来开车门请客人进去，下来的客人们一看就非富即贵，其中有个拿着爱马仕包包的中年女人，扫了一眼站在一边旁观的张伊，可能是看到了她身上一身特价的大卖场衣服，余光里透出了一丝不屑。 张伊然也感觉出了女人不友善的目光，但她也懒得在意这种有钱没人品的家伙，正想着自己应该怎么进门，andy就打来了电话：“张小姐，你到了吗？” “我到了，就在大门口。”张伊然看了看：“不知道怎么进去。” “我马上下来。” 不一会儿，门口出来一个面容俊朗的男人，直接朝张伊然走过来，礼貌地伸手：“你好，张伊小姐，我是andy。” 张伊连忙打招呼，心里有些诧异。 不是吧，现在经纪人都这么内卷的吗？这个andy长得这个样子当经纪人实在是太屈才了吧，这都可以出道当艺人了！ 不愧是…天王级别才配拥有的经纪人。 andy领着张伊然进去，门口的迎宾小哥集体鞠躬，一路走过去，里面的奢华比起外面的金碧辉煌有过之而无不及，到处摆满了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收藏品，连地上铺的毯子瞧着都十分昂贵。 张伊然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像乡巴佬进城。 andy笑着解释：“这个餐厅会有很多名人来，所以很注意隐私，除非你是熟客，否则没有预约的话不能进来。” 正说着呢，一个长相妩媚的女人经过时跟andy打了声招呼。 张伊然愣了愣，觉得这人有些眼熟，这个不是…… “徐真真小姐她也是我们公司旗下的艺人，是程先生的好朋友。”andy跟徐真真寒暄了两句，分开时还悄悄跟张伊然解释了一句。 张伊点头表示理解……是啊，天王的好朋友，那当然得是天后了… 但很快她便从惊讶变成见怪不怪，这一路走来路上已经碰到了五六个艺人，还都是一线级别的大明星，张伊然怀疑怕是全娱乐圈的大牌都跑来这个餐厅吃饭了，简直一个石头扔过来随便就能砸中个名人啊，追星一族进来怕不是能幸福得直接晕倒。 “到了。”andy在一个门牌名为“书雅阁”的包厢停了下来。 马上要见天王，张伊然紧张地理了理衣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又得体。 andy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打开门走进去时，张伊然看到餐桌旁边坐着三个人。 程东舟那张脸她倒是十分熟悉了，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看着仍然跟三十来岁一样，温文尔雅，典型中老年妇女梦中情人的形象，真人基本跟屏幕上没什么差别，甚至还更好看一些。 旁边还坐着一个梳着斜分刘海戴着眼镜的男人，右边还有一位…… 张伊然眼睛一亮，美女唉！ 【星探功能开启，宿主请注意，A+级潜力艺人已上线。】一直沉默的系统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A+级艺人，说的这个小姐姐吗？张伊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姐姐是那种甜美可爱型的，五官小巧精致，还梳着公主头，感觉就像一个好看的洋娃娃，漂亮得让她一个女生都有过去要个联系方式的冲动。 “这位就是张小姐？快坐快坐，没想到看着这么年轻。”程东舟笑眯眯地开口，打断了张伊的心理活动。 “程先生您好。”张然伊得体地笑笑，尽力让自己看上去别那么紧张。 “一顿简陋的午餐，张小姐吃吃看，这道西湖醋鱼是这家餐厅的招牌，一定得试试。”程东舟没提别的，一开场就热情地安利桌子上的菜。 张伊然看了看桌上十几道精致可口的菜肴，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全齐活了，这还简陋？天王您说笑了。 她尝了尝，鱼肉鲜嫩入味，不愧是招牌，放平时她可以就着菜连吃两大碗饭，但现在……张伊然吃了一口便放下筷子矜持地笑笑：“又鲜又嫩，好吃。” 程东舟一脸高兴，又开始安利另一道菜：“再尝尝这道东坡肘子肉…” 话还没说完，旁边戴眼镜的男人轻轻咳了一声。 “哎呦瞧我，”程东舟一拍脑袋：“都忘了介绍了，没办法，我看到这种年轻有才华的新人，就兴奋啊，证明乐坛后继有人啊…” “这位是楚蓝日记的导演，卢明。”程东舟接着介绍：“这位……是小女，程语恬。” 小姐姐朝张伊然眨了眨眼睛，搭配可爱的脸蛋，萌得立刻击中了她的心，太卡哇伊了！张伊然捂住胸口，她觉得自己跟程语恬比起来，宛若一个糙汉。 而且，她可是程天王的女儿唉…长得漂亮出身又好，还真的是真正的千金公主啊。 甭管内心如何波动，张伊然表面还是波澜不惊：“卢导好，程小姐好。” “张小姐。”卢导演朝张伊然点点头，微笑道：“程先生与我说了，他看中了你的作品，有合作的意向，因为我是这剧的导演，今日特地叫我来和你见见。” “感谢程先生和卢导演的赏识。”张伊然反应快，机灵地起来给在座的人倒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先干为敬。” 见张伊然利落地一饮而尽，程东舟赞赏地拍拍手，也喝了面前那杯酒：“很好，难得看到年轻人，爽快不扭捏。” 几人推杯换盏了一会，andy插了话：“那我们就来聊聊歌的事儿吧，张小姐的小样我们都听了，感觉挺契合剧的主题，曲风也是程先生想尝试的，就是有些细节方面还需要再讨论一下。” “当然。”张伊然忙道：“这还是我的初版小样，随时可以根据程先生的要求进行调整与改进。” “张小姐还没看到剧呢。”卢导演笑道：“我们电视剧已经拍摄完毕了，到时候我把全集都发给张小姐看看，歌曲肯定又会更加完善。” “年轻人，我先说好啊。”程东舟夹了口菜，语气虽然温和却又有些严肃：“我这人有个缺点，就是在专业这方面特别龟毛磨叽，倒也不是针对你，合作过的都感受过我这臭毛病，希望到时候别介意呐。” “不会不会，您有什么意见就尽管提，能和您合作，就是我的荣幸。” 其实张伊然就喜欢这样的，就算挑剔一点，但起码她能感受到对方对作品的认真与看重，这才叫做尊重音乐，对于她们写歌的，其实最怕遇上的是严颜那种吊儿郎当的人。 “张小姐的小样，我们收到了两首，”聊了一会，andy突然提到：“除了男声那首，还有一首女声唱的。” “是的，”张伊然不好意思地笑笑：“女声小样就是本人录的，从男主女主两个角度写了两首歌，也是想给剧方更多选择性。” andy道：“这两首歌，我们都想要了，一版做主题曲，另一版，做剧中的插曲，张小姐觉得怎么样？。” “这……”张伊然有些惊讶，看向卢导演，只见他也点了点头，简直意外之喜：“那自然是很好。” 张伊然在内心默默地呼叫系统：小鱼，怎么样，我还买一送一了，超额完成任务，就没有什么奖励？ 【若是宿主成功合作两首歌曲，再涨一百经验值。】 张伊然：成交！ “张小姐觉得，”程东舟吃够了菜，放下筷子，笑呵呵地开口：“你另一首作品，给小女唱怎么样？” 张伊然突然有种整个饭局到这里才是重点的感觉：“程小姐也是歌手？” 程语恬摇头：“我还没出道呢。” “哎，作品都没有，算不得歌手。”程东舟嘴上说着，看向程语恬的眼神却满是宠溺：“所以要是唱了张伊小姐的歌，那就是小女的第一首作品了。” “不过张小姐也请放心，小女今年刚从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专业这方面我还是从小敲打大到的，肯定不会辜负张小姐的作品。” 张伊然恍然大悟，怪不得程天王阔别两年没发歌，一发歌就肯放下身段唱这种狗血玛丽苏剧的主题曲，原来这是利益互换，想借大热ip剧捧自己的女儿！ 这小姐姐，真是有一个好爸啊！ 顶楼喝酒 消失了几日的郑星雨 程东舟问张伊然意下如何，张伊然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我都没听过您女儿开嗓，能有什么意见！ 不过她这次任务的主要目的是程东舟演唱的主题曲，对方能够把另一首也看中了已经是意外之喜，况且还能多涨经验值，就算这位程小姐是个五音不全，她也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既然是系统评定的A+级潜力艺人，就比郑星雨低一点点，那唱功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在场的人还等着她的回答，想通了这点，张伊然马上笑道：“程小姐能演唱我的作品，那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程东舟哈哈一笑：“那合作的事儿就这么定了。” 又转头嘱咐andy：“等会就跟张小姐把合同签了，酬劳一定要对得住张小姐的作品。” andy点头应了。 “那么，张小姐，合作愉快。”程东舟和卢导演纷纷举杯。 张伊然也举杯笑道：“合作愉快。” 饭后程东舟卢导演三人还有些事情先告辞走了，留下andy跟张伊然签合同，程东舟离开前还细心地吩咐andy要好好把张伊然送回去。 张伊然打开合同看了，扫到金额有些惊讶：两首歌五十万？平均下来也有二十万一首了，这比她之前卖出去的第一首歌贵了一倍不止。 妈耶，发了发了发了！ 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像个财迷，张伊然强忍住内心地雀跃，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很波澜不惊。 又仔细看了看合同内容，她发现合同里并没有关于买断版权的要求。 所以这意味，两首歌的版权还会在自己手上！ 不知道这歌会不会火，但是有程东舟的知名度带着，那肯定不会糊，如果版权在自己手上的话……张伊然眼睛一亮，她好像已经看到很多红色大钞插着翅膀朝自己飞过来了。 不愧是天王级别的人，做事就是大气。 生怕对方反悔，张伊然赶紧拿过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 “好了，张小姐。”合同签完，andy站起来和张伊然握手：“歌曲的具体细节到时候还会和你详谈，请保持电话畅通哦。” 张伊然笑笑：“随时待命。” —— 合同签完的那一瞬间，系统立刻到位了三百经验值。 张伊然拿着这些经验值，换了一个更高级别的中级音乐室，踏进去里面居然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大草原，一眼看过去一望无际，风和日丽，而且建在中央的录音棚也更大，里面音乐设备也更加高级，在这种环境下面搞创作，灵感简直刷刷地来。 另外，她还新增加了一位本国音乐大师，贺绿汀的课程。 有了前面跟久石让大师的接触，起码在另一位大师面前张伊然不再那么拘谨，好在大师也很和蔼，有问必答，她之前看的两本书里许多不太理解的问题，贺绿汀先生都详尽地解释了一番，张伊然来自现代的一些新式音乐类型，贺先生未曾接触过，倒也兴趣盎然，跟她探讨得非常愉快。 再买了一本张伊然早就看中的《流行音乐创作》，经验值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张伊然叹了口气，经验值这玩意儿，就跟钱一样，花得轻松，挣得艰难啊！ 不管怎样，这次首次跟乐坛大前辈合作，她不敢懈怠，趁对方还没过来商讨细节之前，抓紧埋头苦学。 卢导演回去后还把拍摄完毕还不是最终剪辑版本的电视剧全集发给了张伊然，嘱咐她好好看看，小心不要把片源泄露出去。 张伊然只能趁着出来吃饭休息的功夫二倍速刷剧，本来还不抱什么希望的，但看着看着竟然也看进去了，甚至还有继续往下看的欲望。 最后追完了整部剧的她啧啧感叹：这就是狗血玛丽苏剧的魅力吗？无脑，但是上头啊！ 学习之余，张伊然还不忘请大功臣们吃饭。 她先邀了李经纪，李经纪得知张伊然成功签了合作，十分高兴：“我早就相信小伊你可以的，果然你就做到了！” “真的要多谢李姐啦，这不马上就请你这个大功臣吃顿饭？”张伊然并没有跟李经纪说起她这次入选的一波三折。 “哈哈我最近忙着呢，严颜上次发歌热度不错，多了很多综艺和广告邀约，天天开会来着。”李经纪心情不错：“到时候等你歌发了，霸榜排行榜第一的时候，这顿饭跟庆功宴一块吃了吧。” “李姐瞧你说的，”张伊然嗔了一句：“还排行榜第一呢，您可别太抬举我了。” “小伊你到时候看吧，我说你行，就一定行！” 李经纪没时间吃饭，张伊然又找另一个功臣郑星雨。 大兄弟跟李经纪不一样，张伊然随意得很，也不用刻意找对方有空的时间，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 不过，这次郑星雨却没有接。 “唉，正忙吗？”张伊然疑惑：“他工作时间不是晚上吗，一般这时候都休息啊。” 又等了等，再打过去，还是没有接。 第一天就算了，然而接下来一连两天打过去，还是无人接听，发了消息，也没有回复。 一天不接电话正常，连续三天她都打了几十通电话了，还不接电话，这正常吗？！ 张伊然已经把郑星雨当成了好朋友，还真担心他出什么事了，抽空去了一趟郑星雨驻唱的酒吧。 “郑星雨啊，他请假好几天了。”酒吧负责人给的回复很简单。 张伊然看着手机一脸懵：这个郑星雨，都多大人了，还玩突然消失这一套呢？ 终于，在第五天傍晚，她接到了郑星雨的电话。 “好啊你小子不声不响的消失好几天我打了你几十通电话…” “出来喝酒。”郑星雨直接打断了张伊然的连珠炮，声音有些憔悴：“我过来接你。” 听出他声音的不对劲，张伊然回过味来:“怎么了这是？” “等会说吧。” 消失了好几天的郑星雨出现在面前时，可没把张伊吓了一大跳。 胡子拉碴，眼圈发黑，满脸憔悴，跟之前清清爽爽地帅哥模样千差万别。 这是…逃荒去了？ 直到郑星雨拎着啤酒烧烤骑着摩托载着她，来到一个单元楼的顶楼时，张伊然还是一脸懵逼状态。 “在这天台喝酒？”回过神来，张伊然四周看看。 “这儿挺好的，没什么人上来，安静，”郑星雨拧开一罐啤酒递给张伊：“我常一个人来这喝酒。” 又指了指远处：“还能俯瞰这个城市，尤其是晚上，夜景很美。” “你不是不喝酒的吗？” “就是突然想喝了。”郑星雨苦笑。 张伊然喝了口啤酒：“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会能说了吗？” 郑星雨坐在天台栏杆上，脚一搭一搭的，沉默了一会，才语气沉缓地开口：“我不是这个城市的人，来自于一个很穷的小镇上。” “哦这么巧。” 张伊然咬着烤脆骨还不忘插话：“我也不是这个城市的人，来自一个很穷的小县城，所以呢？” 郑星雨没理她，继续丢出一个重磅炸弹：“其实，我是一个私生子。” “咳咳咳咳咳……” 张伊然一口脆骨卡在喉咙里，半天才要命地吞下，没忍住剜了他一眼：大兄弟，下次分享这种重量级八卦的时候请不要选择在别人吃脆骨的时候好吗！ “嗯，然后呢？”张伊然擦了擦呛出来的泪珠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聊家常。 突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地分享自己这么劲爆的家庭隐私，这让她怎么回！ “我爸跟我妈是初恋，却没在一起，缠缠绵绵好多年，我爸跟别人结婚了这两还藕断丝连，结果连着连着，就有了我。” “我爸要打掉我，我妈不肯，后来我出生，我妈带了我一阵嫌累，又丢给我爸，我爸自己那边有儿有女的，将我丢回了奶奶家。” “我从小到大，基本都是我奶奶带大的。” 张伊然默默听着，心里叹息郑星雨这两爸妈咋没一个靠谱的，有了他的成长经历做对比，她突然觉着自己有父母疼□□环境是多么幸福。 “我奶奶对我很好，我爸不给多少钱，她就靠着自己的退休金把我拉扯大，有什么好的全是紧着我，连小时候想学唱歌，都是她凑着自己的养老金带我去找学校的音乐老师。” “幸好，你还有一个很爱你的奶奶。”张伊然庆幸道。 “是啊，奶奶是我成长路上的一道光，一把伞，对我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正说着，郑星雨突然哽咽：“但前两天，奶奶，她去世了。” 张伊然猛然抬头，看到了面前人眼角的泪花，压抑了许久的男孩终于忍不住哭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此时正捂着脸，抽泣地就像一个没了家的孩子。 乐队录制伴奏 天王的班底就是不一样… 张伊然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坐在一旁陪着他，对于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她未曾感同身受过，但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无济于事。 还不如给他自己一点时间。 郑星雨抹了把眼泪，继续说：“我学唱歌，我奶奶很支持我，艺术生花费不小，是我奶奶的养老金加上我课后去兼职的钱才能勉强坚持我的梦想。” “我很努力的学，后来收到了首都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那天奶奶真的非常非常高兴，她其实对这些都不太清楚，直说自己有一个要当大明星的孙子了。” “我比赛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上电视，奶奶守在电视面前看我的节目，天天打开那个台，看完直播又看重播。” “我淘汰的时候，她老人家哭的比我还伤心，我跟奶奶讲，您孙子以后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唱歌，一千人、一万人甚至几万人，我要开巡回演唱会，开到家乡来，还要邀请奶奶坐在第一排。” “可是……奶奶等了这么久，我也没有实现这个梦想。”郑星雨自嘲地笑了笑：“她永远也等不到了。” “会等到的。”张伊然鼓励道：“你有梦想，我也有梦想，只要我们坚持，都会等到的，奶奶会在天上看到的。” “我和你本质不一样。”郑星雨摇摇头：“你有才华，也比我会和人打交道，你确实离你的梦想越来越近，而我，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 他眼神黯淡：“这个圈子，会唱歌的人太多了，你要是不肯低头，不肯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爬上去，能够出头的机会，真的很小很小。” 张伊然安静听着，沉思了很久。 她突然有了一些隐约的想法，还没有成形，或许现在听起来天方夜谭，还只是个白日大梦，但可能是系统经常在她面前的念叨，她确实有了些念头。 “你的实力就是你走向成功的坚实后盾。”张伊然很坚定：“相信我，会有那么一天的。” 郑星雨抬头和张伊然对视，看着对方充满信心和肯定的眼眸，心里突然又升起了一线希望。 或许，他真的可以吗？ —— 程东舟那天确实不是吓唬张伊然，他对于作品的严苛程度简直超出了张伊然的想象，严苛到编曲的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尽善尽美的程度。 张伊然看完全集电视剧后，确实有了一些新感受，又在原版基础上修改了一些东西，发给了andy。 不到一天andy那边就给了回信，要求张伊然同意发过来的好友申请：程东舟干脆直接要了张伊然的联系方式，亲自和她对接歌曲的讨论。 张伊然还有点惊讶和新鲜，这还是她第一次加一个大明星的好友呢。 好奇地点开程东舟的朋友圈，虽然天王是和张伊然爸妈差不多的年纪，但却没有像老爸老妈天天发的那些“注意十个养生之道”、“震惊！鸡蛋需要这么吃！”的中老年必备，反而是一些工作照、生活照、旅游照、健身照，偶尔分享一些音乐，可以看出生活得十分丰富有乐趣，有时还发一些朋友聚会照片，里面的人全是些张伊然眼熟的艺人大咖、国民主持、时尚超模、甚至还有商业大佬。 原来大明星的朋友圈…长这样啊。 很快，程东舟那边发过来语音：“是这样的，你小样的男声是比较清亮的，而我的声音是比较低沉的那种，我希望改得能比较贴合我的声线一点。” 于是张伊然根据程东舟的要求花了一天时间重新改版编曲，发给他后又给了反馈：希望前奏能更吸引人，但鼓点不要太重。 一版两版三版四版，程东舟不是对副歌有要求，就是对结尾有想法，每个细节每个细节的抠，好在对于程东舟的磨叽不少人提前给张伊然打了预防针，还是有些心理准备，她耐着性子的改，一连几天咖啡都点了七八杯。 最后还是张然伊开了小挂，请了贺绿汀他老人家听了，在大师的指导下进行的修改，程东舟才终于敲定了最终版本。 还没来得及松气，程东舟又说：“你这小样伴奏都是合成的，效果肯定没那么好，我会找一些不错的乐手，真实的进行演奏录制，麻烦你准备好各个乐手的谱子……还有到时候录制你是要亲自到场的。” 猝不及防的任务，让张伊然深吸一口气：……您说什么都对！ 也幸好张伊然科班出身，虽然许多乐器不太会弹奏，但起码都有涉猎，对于天王的要求才不至于手足无措，两天里仗着时间流速不一样的系统音乐室，才够准备好了各个乐手需要的不同谱子。 程东舟雷厉风行，效率高得惊人，很快就通知张伊然把乐谱发过来，并于明日到场录制。 张伊然默默抱住弱小而又可怜的自己：呜呜呜打工人不易啊！ 第二日，张伊然来到凤翔影视。 andy直接将她领到了十二楼：作为凤翔影视排首屈一指的头等歌手，程东舟是有资格拥有一间属于自己单独使用的录音室的。 录音室很大，几乎占据了整个楼层的一半。 “张小姐，快来快来。”程东舟来不及寒暄，就将张伊带了过去，里面已经有一些人了，拿着各式样的乐器，正在看着手里的谱子。 “各位各位。”程东舟拍手：“我们的制作人，张小姐到了。” 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张伊然连忙摆手：“就一个写歌的，制作人不敢当不敢当。” 程东舟一一介绍过去。 指着一个长发络腮胡的男人：“这是吉他手，庄柏。” 张伊然：！！ 指着一个戴鸭舌帽戴墨镜的女人：“这是钢琴：明苓。” 张伊然：！！！ 指着一个染黄发打耳钉的男人：“这是鼓手：鲁大宁。” 张伊然：！！！！ ……… 介绍到最后，张伊心态短短几分钟完成了从震惊到麻木的转变。 可能外行不知道，但对于张伊然这种学音乐的人来说，这些名字简直如雷贯耳：他们几乎可以说全都是国内现在行业内最优秀的乐手，每个拉出来都是乐手界天花板级别般存在！ 只能说，不愧…不愧是天王的班底。 “好年轻的制作人！”鲁大宁感慨，昨天拿到谱子，成熟的编曲还以为是哪个资深的制作人呢，没想到居然是个小姑娘。 明苓笑道：“唉，现在的年轻人啊，越来越优秀，我们这些啃老本的啊，很快就要被拍死在沙滩上咯！” 众人被逗得集体笑起来。 面对这么多大佬，张伊然不敢拿大，态度十分谦卑：“能够跟前辈们这么优秀的音乐人合作，真是太荣幸了！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还请前辈们多多指教呢。” 庄柏扫了扫吉他：“好说好说。” “好了大家。”程东舟拉回正题，拍拍手：“开始吧。” 录制开始，张伊然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大神。 大家进入状态后，每个人手上的乐器都像是有了灵魂，演奏出来的每个音符都饱含情绪，多种乐器搭配在一起，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曲结束，张伊然还陷在里面抽不出来，她感觉自己好像听了一场世界顶尖级音乐会，门票要卖出上万的那种。 程东舟摸了摸下巴，又说：“还不错，这版本先保留，大家辛苦一下再试几遍，最后取状态最好的那版本。” 张伊然愣住，再一次感受到了程东舟什么叫严苛：这都还要再录，您还有啥不满意的！！ 乐手们倒是习以为常，点了点头又重新开始。 说是说让张伊然这个编曲制作人过来指导，但她杵在旁边，全程都插不上什么话。 况且，这些个大佬，也不需要她班门弄斧的去插什么话。 最后编曲录制完成，程东舟满意道：“辛苦大家了！今天我没时间，到时候请大家吃饭哈！都要给我来啊。” “放心吧东舟哥，都会来的，啥时候跟你客气过。” 乐手们告辞离开，程东舟和张伊然留下来，他们还要继续录歌。 张伊然抓着谱子的手，颤颤巍巍。 她觉得，接下来程天王的录制，可能也不需要她有什么指导了。 啥叫天王的团队，今天，真是彻底长见识了。 天王的女儿 是可爱的妹妹 天王不愧是天王，当程东舟用他那熟悉磁性的声线开嗓不过几句时，张伊然就觉得自己鼻子有些发酸。 不仅仅是被他歌声里浓浓的情绪所感染，更是因为十几年来一直是在电视上看见的，热门曲目被大街小巷传唱的，甚至连爸妈那辈的人都熟知的国民歌手，有朝一日竟然演唱起了自己亲手创作的歌曲。 可能是这几次跟程东舟的接触让张伊然觉得他只是一个平易近人的长辈，她差点忘了站着她面前的人是怎样一个叱咤乐坛十几年的天王巨星！ 谁能想到，几个月之前自己还在四处碰壁，连不知名的歌手都没兴趣买她的歌呢？这一切都梦幻得有点不真实。 一曲录罢，程东舟从录音间出来看到还在发愣的张伊然，了然地笑了笑：“以前也碰上一些新人作曲家，都是你这个状态，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你要记得，”程东舟以前辈的身份语重心长：“现在的你不是粉丝，不是歌迷，而是一个行业内的，专业的音乐制作人，以后不管碰上谁，都是你的合作者，要慢慢转变你的心态。” 张伊然认真地听着：“您说的是，我明白了。” 大概是之前遇上的不怀好意的人太多，现在突然碰见一个真心为自己考虑的人，而且是完全没必要讨好自己的重量级前辈，张伊然深受感动。 程东舟敲敲手中的乐谱：“怎么着，制作人，给点意见？刚刚录得怎么样？” “唱功扎实，情感充沛，技术到位。”张伊然竖起大拇指啧啧赞叹：“您唱得太完美了，简直都没有我说话的份了。” 虽然有些拍马屁的嫌疑，但好话谁都爱听，程东舟愉悦道：“合作过很多人，我这人看人还蛮准，看到现在的你，让我有种看到当年初出茅庐的老吴那感觉了，年轻人好好努力，这样的才华，前途不可限量啊。” 程东舟口里的老吴，是他合作多年的御用作曲人，吴山海，写过许多大热金曲，拿过许多创作大奖，在国内流行创作界地位极高。 张伊然连忙摆手：“我离吴前辈那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呢，您可真是折煞我了。” 天王可真会开玩笑，她跟吴山海这种大神，那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程东舟呵呵一笑：“本来按道理今晚应该请你吃饭的，不过呢，等下还要请你见个人。” “见个人？” “对，她这会应该快到了。”程东舟看看手表：“就是我女儿，程语恬。” “她不是还要和你合作另一首歌吗？你们两个就见见面，聊聊合作的事情，歌曲制作成怎么样，你们自己商讨，都是年轻人，肯定更聊的来些，也不用像在我这老年人面前这么拘束。” “瞧您说的，”张伊然笑道：“那您不把把关吗？” “不了，”程东舟摇头道：“她自己的作品，一切都让她自己来，我虽然会提供给她一些渠道，但在这种方面不会过多插手，歌曲最终完成的好也好，坏也好，都由她自己承担。” 张伊然心里暗自点头，她也很认可程东舟这样的方式，对于自己的孩子，给予一定的支持，但不会跟摆弄布娃娃一样，什么都要抓在手里。 “臭丫头才从学校毕业，乳臭未干，专业方面比起你肯定还有点嫩。”程东舟提起女儿脸上就满是宠溺，笑道：“还请张制作人多多担待，多多指导啊。” “指导可不敢说。”张伊然忙道：“共同进步，共同进步。” 程东舟将程语恬联系方式给了张伊然，就先行离开了。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张伊正想打电话过去，程语恬就已经过来了。 “张小姐。”程语恬笑得很可爱地蹦进来，美女一出现，让张伊然如沐春风，心情突然就变得非常好。 难道自己居然还是个潜在颜控？ “张小姐，你比我大个几岁，我就叫你伊姐姐怎么样？”程语恬似乎很是自来熟，抓起张伊然的手就开始撒娇：“伊姐姐？” 当一个长得宛如洋娃娃般的女孩子软着语气跟你撒娇时，张伊然保证，谁来都受不住，有个这样的女儿，她大概能理解程东舟的幸福了。 “那我就叫你小恬了。”张伊然语气都不由得变得温柔：“怎么样？对于歌曲，你有什么想法吗？” “嗯……我的取向跟我爸有很大不同。”程语恬想了想：“我想让歌曲变得更日系一点。” “日系？感觉很合适哦。”张伊然想起自己系统里还有个樱花国天花板级别的音乐大师，顿时觉得什么都不是问题：“我可以试试看，到时候后把改过后的编曲发给你。” “伊姐姐，你真好！”程语恬开心道：“我很喜欢你的作品，我觉得你的旋律写的好好哦，我就写不出来这么抓耳的旋律。” “上次吃饭的时候，就想和你聊聊天了，可惜爸爸和卢导演在，我都没能找着机会。” 张伊然看看手表，发现已经接近饭点：“那要不我们今天，就一块去吃个饭？” “好啊好啊！”程语恬来了兴致：“伊姐姐！我带你去凤翔的员工食堂吃吧？比外面的餐厅还好吃哦！” “员工食堂？”张伊然好奇。 “是的，凤翔的员工食堂简直来凤翔就是一大必备打卡点啊，甚至很多别公司的艺人都在那吃过。”程语恬掏出一张卡：“我有内部员工餐卡哦，我爸给我的，去不去？” 说到吃的能少得了张伊然？看着程语恬一脸你肯定不会失望的安利，张伊然跃跃欲试：“去！” 凤翔的员工食堂在二楼，程语恬带着张伊然过去，路上还碰到一些眼熟的艺人。 进去食堂后，里面并不是张伊然想象的那种几张长长的大排桌，反而是跟平常餐厅一样的，各自有各自的卡座，美式的装修，布置得十分温馨，还有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走来走去。 “员工食堂还能这样啊。”张伊然感叹道，表示长见识了。 “那当然，要是一般我还会带你来吗？”程语恬拉着张伊然来到自助餐区：“这儿好，菜的品种丰富，味道又好。” 张伊然看过去，有西式的牛排、意面、披萨、布丁…有日式的寿司、拉面、饭团…有中式的各大菜肴、糕点、小吃…… 众多菜品琳琅满目，简直让她看花了眼。 两人一人拿一个盘子，愉快地一路夹过去。 “呦？这不是张伊然吗？” 正在张伊然决定朝一道盐酥鸡下手时，一道不和谐的女声插了进来。 张伊然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抬头看过去，发现竟然是以前公司的练习生同僚：陆璐，周小敏。 她们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周小敏同样表达了疑惑。 “你不会从龙腾走人后，来这当练习生了吧。”陆璐接话道，声音里带了些嗤笑：“又或者，干脆放弃这条路了，来食堂里打工？” 张伊然听出了陆璐话里的挤兑，记得她还在龙腾当练习生的时候，这人就经常有事没事的针对她，她回想一下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得罪过她，也不知道她对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是哪儿来的。 懒得回答她，张伊然低头继续夹菜。 “你还不知道吧？”陆璐不依不饶，也端着盘子跟在后面：“过几个月，我跟周小敏，就都要出道了。” “这次我们来到凤翔，也是为了跟有名的歌手前辈讨论出道合作的事情呢。” “谷林城前辈知道吗？去年热歌榜连续占据三个月的歌手呢，害，跟你说这个干嘛，你怕是永远都接触不到这种级别。” 她语气得意，斜着眼睛看张伊然：“唉，你说人生多世事无常啊，当初我们一块进的公司，一边马上就要出道还要跟大前辈们合作，一边，沦落到餐厅里来打工。” 张伊然还没说什么呢，旁边一直站着的程语恬听不下去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而且张伊她可没在这打工，她可是我的歌曲制作人！” “制作人？”陆璐倒是知道张伊然是编曲系毕业的，诧异地打量着程语恬，脑海里搜寻着记忆，很确定自己对这张脸没有印象，估计也是什么不出名的歌手：“呦，进步了，起码现在还有十八线歌手要你的歌了。” 她一向就对长得比她漂亮的女生没什么好感，还跟张伊然混在一起，更不得了，一开口就刻薄得不行。 “你！”程语恬炸了，正要挽起袖子跟她争辩一番，被张伊然拦住摇摇头。 “小璐，算了。”见很多人目光看过来，周小敏有点怕事，扯扯她的袖子。 “呵呵，”张伊然冷笑一声：“那就祝你，出道顺利，星途璀璨咯。” 陆璐轻蔑地哼了一声，拽着周小敏转身离开。 程语恬气得不轻：“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人！” “你没必要跟她争。”张伊然继续夹菜，淡定道：“论骂人，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那就让她欺负不成？” “这种人不知收敛，随时就可能得罪人。”张伊然肯定道：“以后她出了道，在这个圈子里混，现实会教她做人的。” “唉，你说的也有道理，别的不说，我爸就最讨厌这种人了。”程语恬不甘心地叹口气：“不过你好能忍啊，换成我，还等什么以后啊，当场就得找回场子来。” “忍一时风平浪静啦。”张伊然满足地看着盘子里的菜，准备找个位子大快朵颐。 程语恬这样受尽宠爱的天之骄女，当然与她这种出来闯荡四处碰壁受过人白眼的不一样，熬到现在要是还忍不了一点脾气，也不用混了。 不过这话，她是不会和程语恬直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