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个配角[快穿]》 第一章我是你妹 你不对劲啊兄弟 时空宇宙联合处理总局,简称“时空总局”,别看这个名字高端大气上档次,也别看这里的布置豪得毫无人性,其实这里就是一个替别人解决乱七八糟杂七杂八七倒八颠的……破事! 比如看那个在门外嚎了三天三夜的中年老男人,因为寿命已尽奈何在人世还有未完成的遗憾而把时空总局的大门堵得个水泄不通。 光是他的眼泪都差点把时空总局给淹了! 岑光的半个身子泡在水中央,啊不,应该说是眼泪水的中央,上面还漂浮着某种可疑的黏黏物体。 他手扶着额头,一脸无奈:“老爷子,咱们有事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哭。” “那你就答应我啊!”晏老爷子庞大的身躯把可以五个人并排走都还有多余空间的门堵的严丝合缝,一个大脑袋挂在天花板上,眼泪与鼻涕不停歇的往下掉。 岑光抹掉脑袋上黏糊糊的液体,幸好他脾气好……好吧他承认他就是个战五渣,不然头顶上的那个大脑袋现在可能已经不知道被他打到哪个星球去孤独流浪了。 “老爷子,我不是说过我答应你了吗?只是我们时空总局的执行者任务繁忙,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完成任务回来,若是有人第一个回来我就把你发来的任务给她完成。”岑光那就一个苦口婆心。 “你不能帮我完成!?” 岑光:“……” 时空总局无人不知晓,他徒有自由心没有自由身,只因多年前他踩了时空总局局长的鞋子,然后他就被迫成了给局长打工的工具人。 不仅没工资还得被囚禁在这奢华得令人空虚的大房子里! 晏老爷子这人干啥不好,非要往人家的痛处上蹦迪,他决定要把他丫的流放到某个贫瘠到连蚂蚁看了都要伤心流泪的地方! 正打算用言语诱惑把老爷子放进时空穿梭器里把他丢到宇宙的旮旯犄角里的岑光,还没有开始行动,老爷子的身体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时空总局里的眼泪水与鼻涕也在一瞬间全部消失殆尽! 岑光心下一喜,已知晓是谁回来了。 “小~骨~儿~” “滚!” 啊~真是亲切又温暖的字眼啊~ “他是个什么东西?”柳玉骨手中捏着个不停挣扎的小人。 “他不是个东西。”岑光说。 晏老爷子顿时骂骂咧咧:“呸!为老不尊!你才不是个东西!你全家都不是个东西!” “小骨儿,要不要让他去别的星球流浪几天?或者是体验一下黑洞无尽游?” 晏老爷子怒骂:“我可是你们的客人!有你们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哟,客人呐,好说好说。”柳玉骨随手把晏老爷子一扔,自个儿倚在沙发上,“说吧,任务是啥,我可是要根据任务大小去评定你给的东西的价值,若是不等值……” 柳玉骨脸色突然变得阴森森,“该回哪儿去回哪儿去!” 柳玉骨变脸的速度吓得晏老爷子一抹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其实嘛,没多大点事儿,这笔买卖你绝对不吃亏!” “吃不吃亏可不是您老爷子说的啊,我若是都不满意这桩买卖,咱其他的执行者也绝对不可能接,要知道我是咱们时空总局里最良心的执行者了!”柳玉骨一番话说得大气不喘一个,岑光捂脸,这话别说他都不信,鬼都不信! 晏老爷子激动道:“哎哟,还是姑娘你好说话啊!那我就说正事了啊!这个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保我们晏家能够躲过一年之后的大劫!” “至于任务完成后的报酬嘛,就是我那玉树临风风华绝代顶天立地英俊潇洒才貌双全气宇轩昂仪表堂堂的儿子……的吊坠!” “吊坠就吊坠,不用如此拗口吧!”听这一长串的形容词,岑光差点以为这老头要把自己儿子当做报酬! 柳玉骨摸着下巴道:“瞧你说的,看来你儿子生的不错嘛!” “可不是嘛!我年轻时那叫做一个风华绝代啊!不然哪来这么风华绝代的儿啊!”晏老爷子一点都不懂得“自谦”二字怎么写。 柳玉骨嫌弃的上上下下打量着晏老爷子肥胖的身躯和满脸的褶皱,任她怎么看这老头年轻时都不像他说的那样“风华绝代”。 她瘪着嘴说道:“算了,不过你确定你儿子能把吊坠给我?” 凡是找上时空总局帮忙的人,都必须向执行者支付与任务难度等同的报酬,不过报酬向来都是从发布任务的人身上出,虽然那个人是他儿子,到底不是他自己的,万一他儿子不给她也没辙。 “哎呀你就别担心啦,肯定会给的!不行的话你就抢啊!” 岑光:“……”这真是亲爹? “抢啊……”柳玉骨意味深长的拖长音调,既然发布任务的人都说了可以抢了,又是他的亲儿子,只要抢得到那就是她的! “爱丽丝,判定他儿子的吊坠价值。” 爱丽丝也就是时空总局的系统,也是由岑光制作出来当他副手的。 只听得豪华的客厅里响起了甜美发腻的女声。 【爱丽丝正在检索中……检索完毕……判定价值——】 之后是一长串的“哔”声。 “什么情况!?”别说柳玉骨懵了,岑光也懵了。 【无法判定价值——哔——无法——】 “爱丽丝停止检索!”岑光急道。 再检索下去,他亲爱的爱丽丝还不得报废啊! 【爱丽丝已停止检索——】 “哇擦,牛啊!”柳玉骨从吃惊中回过神来,不过是检索一件物品,竟然差点连爱丽丝都报废了,只能说明这件物品的价值完全超出了可检索的范围! 要知道就算某个星际大佬送一个星球都能被爱丽丝检索出价值,可现在不过是一个吊坠竟然让爱丽丝差点崩溃了! 柳玉骨打了一个响指:“这个任务,我接了!” …… 星云大陆。 按照晏老爷子的讲述,他们晏家能够成为星云大陆五大家族之首,不仅是祖上积累的功德从而为后人造下乘凉大树,还有晏家所处地势乃是龙脉汇聚之处,得天独厚。 既是如此好地势,这也就意味着此处长有天材灵宝,说不定还会有神宝出世。 早在晏老爷子死前,他就算出了晏家之地四年后必出神宝,神宝出之,定引得天下争纷。他最担心的便是其他几大家族借神宝出世搞出幺蛾子,若是他们联手争夺神宝,毁其晏家根基,晏家几百年的家业必毁于一旦,晏家子弟将流落民间。 所以晏老爷子才想让柳玉骨帮晏家躲过一年之后的劫数。 真看不出来,那个胖老头竟然如此深明大义。 为了融入晏家内部,岑光为柳玉骨虚拟了一个身份——晏家二小姐晏玉骨。 来到晏家的第一时间,柳玉骨便是查看如今晏家的总体实力能不能够应付之后会到来的“劫数”,若是不能,她也好有个准备。 晏弦思也就是晏老爷子的儿子是晏家现任的家主,若想要调动晏家的人力,自然还得从他那里着手。 走进正院里有一棵百年大槐树,其花四季不败,白如雪,香如故。 柳玉骨远远的便瞧见了坐在槐树底下的晏弦思,他仿佛与槐花融为了一体,有一种亘古的悠远在他身边萦绕。 柳玉骨平生就三大爱好,美人美景美食,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完全就是美人中的极品美人,极品美人公鸡中的战斗鸡! 她砸吧砸吧嘴,这个男人现在可是她的亲哥哥,虽然她第一次做别人的妹妹没啥经验,但好歹为了完成任务她可是向别的姐姐请教一下如何做个好妹妹! 柳玉骨清了清嗓子,用着介于温婉柔情与甜腻嗲嗲的中调音线冲着晏弦思大喊道:“哥!我的好哥哥!你最最亲爱的骨儿回来了!!” 如此不知该说是气吞山河还是鬼哭狼嚎的声音震的晏弦思手中的茶水一晃,随即他稳如老狗的把茶水送入口中。 “哥,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上好的金花露!取自魔龙窟中魔龙的嘴下之粮,骨儿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半条小命都没了才采摘到了这么一朵啊!哥啊,骨儿采摘不易,你能不能摘一串你头顶上的槐花给我啊?” 长在龙脉之上的大槐花啊,其色泽一看就知是极品中的极品,不论是做成饼还是做成饺子亦或者是炒肉,一定极其的鲜美! 眼前的美人与即将成为食物的可爱小槐花真是如此的般配相得益彰~ 成了精的老槐树全身一抖,因为柳玉骨那双如狼似虎的眼神正饥渴的盯着他。 晏弦思放下琉璃茶盏,连看也不看一眼柳玉骨,冷冷清清的说道:“我记得我家有条狗都不记得有你。” 柳玉骨:“……?” 你不对劲啊兄弟! 岑光为她虚拟的晏家二小姐身份可以植入星云大陆除天运之子之外的所有人的记忆中,他晏弦思又不是天运之子,咋就不记得自己有个妹妹捏? 莫不是这个狗男人跟她打太极呢? “哥!我的亲哥勒,你可以不认隔壁大黄生的小黄是你的干弟弟,可你不能不认我这个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啊!” 晏弦思终于施舍般的给了柳玉骨一个嫌弃的眼神:“那你倒是自己下地狱问问,你究竟是从哪个旮旯犄角里捡回来的小兔崽子?” “……” “骚年,我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滚!” 第二章我是你妹 给他点热闹瞧瞧 柳玉骨创业未半而中途被晏弦思一脚踹出了正院。 她拍拍屁股站起来对着牌匾上龙飞凤舞潇洒不羁的“弦思院”三个大字竖起中指:“好一个狗男人!看姑奶奶不收了你这个祸害!” 从晏老爷子那里得知晏弦思人美心善翩翩佳公子简直是全星云大陆少女少妇的梦中情男! 结果呢……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买家秀与卖家秀”!? 从晏弦思这里无从下手,看来她只能另辟蹊径。不过晏弦思是真的不知道有她这个妹妹,还是纯粹就是嘴下不留人? 难道是岑光那家伙的工作没做好,晏弦思成了个漏网之鱼? 于是柳玉骨决定连线岑光:“歪?光光我跟你说晏弦思那家伙竟然不知道还有我这个妹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岑光扶额:“不要叫我光光!” “光光”这名字听起来多不吉利啊,钱光头光还是个光棍! “好的光光,你赶紧查一查!” 岑光:“……”掐死你得了! 然而他没那个实力还没那个胆子,也就只能自个儿认命了! 手动在屏幕前调取星云大陆晏弦思的资料,这不调查还好,根本就调不出来! “咋回事儿!?”岑光还不信邪了,几次三番的试也调不出个所以然来。 “歪,光光啊,怎么样啊?” “不好,很不好!”岑光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有霉神找上他了,但凡跟晏弦思扯上的东西咋就像打了马赛克似的呢!? “行了,我先挂了。”柳玉骨掐断连线,因为有人过来了。 见到来人的第一眼柳玉骨首先就得确认此人的身份,她面前出现了一个透明屏幕,其上记载了来人的姓名身份身高年龄以及他的经历和社会关系。 柳玉骨只需要扫一眼,就能全部记住。 此人正是晏弦思的小师弟方梨,是晏老爷子早些年收养的孩子。 方梨长了一张很是讨人喜欢的娃娃脸,跟晏弦思那个嘴毒没人情味的狗男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一见到柳玉骨主动的扬起明媚的笑脸打了声招呼:“二师姐好!” 柳玉骨对可爱又讨巧的男孩子没有抵抗力,本来被晏弦思气得七窍生烟的她霎时犹如枯林逢春,“梨梨好啊,牵着小黄到哪儿去玩啊?” “不是去玩,我要带小黄去如厕。”方梨羞涩的挠挠头,生怕柳玉骨认为他是没有好好的修炼。 柳玉骨看着摇着尾巴的小黄突然计上心来,这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黄狗就是晏弦思的干弟弟! 当初晏老爷子苦于儿子根本就没把他这个老头子放在心上,又恰逢小黄的母亲大黄为救晏老爷子而丢了性命,晏老爷子心痛之下直接把小黄认作了干儿子! 小黄不像它的母亲修炼出了灵识,现在的它四岁多还跟个普通狗狗一样要吃喝拉撒。 “梨梨啊,你把小黄给我吧,正好我没事,我带它去拉……如厕!”柳玉骨如此明说,方梨也不好拒绝,只好把牵着小黄的绳子交给了她,特别叮嘱道:“二师姐你千万不要放开小黄的绳子啊,不然它会乱跑的,上次我可是找了它好久呢!” 柳玉骨嘴上答着“好的好的”,耳朵可没把方梨的话听进去,牵着小黄转身朝着晏弦思的正院游荡过去。 方梨看着不对劲,喊道:“二师姐,那里不是如厕的地方啊!” 谁知柳玉骨加速冲刺,一个拐角就没影了。 方梨:“……?”总觉得他家二师姐会去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柳玉骨牵着小黄大步来到晏弦思的院门外,悄悄地对着它下达命令:“看到前面没,那是你干哥哥的地盘,平日里你的干哥哥不待见你还不承认你的身份,真是可恶至极!如此之人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一顿!去,去他院子里拉屎!” 小黄颇有一点点灵性,加上柳玉骨的话里自带有一股诱导的幻术,于是小黄这个狗孩子憨态的眼神中有了对晏弦思的不满。 还不等柳玉骨给它解开绳子,它自个儿就挣脱了去,撒丫子的跑进了晏弦思的正院里。 晏弦思的院子处于龙脉中心,这样的地段若是常人长期居住定然受不得,而晏弦思这家伙竟然能够长期住在这里,可见他的气运并不低,甚至高得可以承受龙脉之气! 所以晏弦思的院子里除了一棵成了精的老槐树陪着他,就没有其他人了。 被诱导了的小黄狗一路循着气味找到了晏弦思,对于这个“不速之客”,晏弦思连理都不想理,只顾着喝着自己的茶。 哪知小黄狗围着他转了一圈,随即翘起右腿对准他的鞋子撒了一泡尿! 晏弦思:“……” 老槐树:“……” 风动而树不动。 躲在暗处观望着的柳玉骨差点笑岔了气,随即整个人突然飞到了晏弦思的面前。 柳玉骨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发现了,夸张的笑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柳玉骨扯着扭曲僵硬的面皮在晏弦思看似淡定实则早已风云突起的眼神下打了一声招呼:“……嗨……” 晏弦思冷冷一笑:“想要个什么死法?” “别介啊哥!小黄它只是想给槐树爷爷施肥,它没有恶意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咱俩呗!我相信俊美无双风流倜傥仙风道骨玉树临风风华绝代的美哥哥绝对不会、不会、不会欺负你家可爱又乖巧的妹妹的!”柳玉骨一口气说一长串话都不带喘气的,顺便把锅甩到小黄身上。 小黄狗吐着粉红色的舌头憨憨的看着两人,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啥。 “油嘴滑舌!巧言令色!”晏弦思手指一动,悬在半空的柳玉骨刷的一下掉了下来。 “哎哟喂!我的屁股!”柳玉骨捂着开花的屁股站起来,委屈道:“哥啊,人家的哥哥都把妹妹当宝,你咋把我当个皮球啊!” “很有自知之明。”晏弦思抬起左脚,镶金边的白纹云靴上面还有可疑的黄色液体,“给我洗了,还是选择立地去死!” 那还用说嘛! 柳玉骨三下五除二的脱掉晏弦思的靴子,“我这就去给你洗!” “小黄!咱们走!”她现在斗不过晏弦思这家伙,待她回去从长计议! “小黄?”柳玉骨见小黄没跟来,回过头看去,正看到小黄在老槐树底下拉屎! 老天爷哪!玩完了撒! 只见晏弦思端着一张似笑非笑的脸,额头青筋暴起,下一秒小黄以抛物线的形式飞出了正院,只余惨叫声还回荡在空中。 柳玉骨咽了咽口水,“哥,这次真不是我哈!” 下一刻柳玉骨直接遵循着小黄的足迹飞了出去! “晏弦思你玩不起!!!” 解决掉一人一狗,晏弦思黑着脸隔空取物从屋中取出了一双靴子穿上,老槐树把狗屎灌进地底的深处,一树的枝丫乱颤。 它从来没见过晏弦思像今天这样表情多变。 “那丫头挺好玩的啊!”老槐树说。 自从小黄乱拉撒污了这里的空气,晏弦思就一直臭着脸,茶也不喝了。 “我同父同母的妹妹……”晏弦思的唇角勾起冷讽的弧度,“找亲竟然还找上晏家来了,胆子真够肥啊。” 老槐树抖着一树的槐花,“她难道不是你亲妹妹!?不是吧我说晏小子,你连亲妹妹都不认了啊!” 晏弦思:“……” 被晏弦思一脚踹飞的柳玉骨此时正躺在小黄的身上,小黄的身下还压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可怜垫背人。 幸好她落下来的时候用灵力减缓了速度,不然她身下的一人一狗还不得去见阎罗王了! 她站起来扭扭胳膊甩甩腿,看到到现在还头晕目眩躺在地上的人,她大叫一声:“哎哟!是蓝叔叔啊!我真不是故意要压你的,要不是晏弦思那个狗……啊不,要不是他无缘无故毫无人性的把我丢了出来,我也不会压着您啊!” 柳玉骨眼泪横流,眼前这个人她得罪不起啊,蓝大星是掌管晏家药田的长老,如果他看谁不顺眼,别说进他药田,就是偷他药田里的杂草都会把你关进小黑屋十天半个月! 还无人敢反抗他! 晏弦思经常喝的金树银花就是从他药田里摘的! 那就别怪她在蓝大星面前打小报告咯! 蓝大星一把甩开还趴在他身上的小黄,揉揉大脑袋怒瞪着柳玉骨,“你说是晏弦思那小混蛋把你甩出来的!?” “对啊,如果不是他,我也不至于还把你亲爱的小药草给压死了!”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尤其重,回过神来的蓝大星才想起自己托人千辛万苦的从魔窟摘回来了一株锦华,本来打算好好栽培一下,谁知竟然被压死了! 他一脸心痛的捧着焉耷耷垂着脑袋的锦华,怒吼道:“晏弦思好你个小王八蛋!看老子不找你好好算一账!” 蓝大星风风火火的去找晏弦思算账,柳玉骨弹弹指甲盖,听说晏弦思喜静,那就给他点热闹瞧瞧? 第三章我是你妹 半夜偷槐花 经过小黄的那件事让柳玉骨知道,她的实力根本不及晏弦思,被他悬在空中的时候她连解除负面效果的能力都没有! 晏老头那孙贼还说什么他家儿子不喜欢修炼只喜欢发呆,如此不求上进让他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 柳玉骨冷笑,不好好修炼都能比得过她,那她修了个两百年岂不是白修了!? 晏弦思这个狗男人不能小看! 她突然想起这次任务的报酬,那个连爱丽丝都无法估值的吊坠,如果兑换成钱她还不得成为超级大富婆!? 本以为从晏弦思的手里抢过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看来……有点难度啊…… 晏弦思说是喜静,其实是他根本都不太想管晏家,听晏老爷子说在他死的三年里,晏家发生了些不大不小的事情,这些事情晏弦思一点没管都是由他的二叔来解决的。 他二叔的野心大却没什么实力,净搞些不三不四的东西,阴邪的很,晏老头断然不会把晏家交到这样的人手里。 只是晏弦思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整天只知道喝茶发呆,啥事不管!晏老头对晏家的未来忧心忡忡! 柳玉骨想这个晏弦思多半有情感缺失人格障碍症,此类人经常表现出冷漠或缺乏情感,无法体验幸福和关心他人。 而且晏家的人也不多想打扰晏弦思,以导致晏家的有些人连自家家主长啥样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她就给晏弦思多找点事做做,让他这个隐形人家主多在人前溜溜,让他找回身为家主的职责与肩负起对晏家的重任才行! 如果一个领导人都不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那么手底下的人还怎么认真做事?岂不是一盘散沙!? 若想抵御一年后的“晏家之劫”,就必须得齐聚晏家众人,只有同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这可是华夏上下五千年来先人与今人共同得来的永恒的真理! …… 第二日一早,柳玉骨从族人那里得知蓝长老去晏弦思那里大闹了一场,最后却被一脚给踹出来了! “狗男人不喝金树银花了?把自己的供给商都给得罪了……”看来晏弦思是谁的脸色都不给啊。 现在先不去找他的麻烦,去晏家的练武场看看晏家弟子的实力如何。 晏家不愧是五大家族之首,练武场的占地面积堪比伯纳乌球场,中间坐落着个高一米的比武台。 此时的比武台上有两人正在决斗,比武台周边启动了防御机制,这是防止比武的双方一不小心砍错了地方,把局外人给打死了。 柳玉骨嗑着瓜子与旁边的人闲磕,“他俩谁厉害啊?” “还用说吗?肯定是晏三少啊!晏三少可是咱晏家少有的天才,晏雷云真是不知好歹竟然要去挑战晏三少,这不就是往枪口上撞吗!”跟柳玉骨说话的人看来也是个喜欢聊八卦的,看也不看旁边的人是谁,直接唠嗑了起来。 此时晏雷云将将吃了晏三少一招,整个人撞到了防御护罩上吐了一大口鲜血出来。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人大骂晏雷云不知死活敢跟晏三少决斗! 晏三少享受着众人的追捧,眼神居高临下的落在爬不起来的晏雷云身上:“妄图超越我,你再修炼个百二十年吧你!” 晏雷云的眼睛里有不甘,那不是怨毒,而是翻滚着的意志! 他吐出口中的血水,“晏阳泽,这只是一个开始。” 晏阳泽嗤笑一声:“不,这就是你最后的结局,也永远都是你的结局!你晏雷云终其一生都无法超越我!” 晏雷云没有跟晏阳泽辩驳,拖着带伤的身躯走下了比武台。 “丧家之犬!”晏阳泽的声音犹如恶毒的诅咒。 柳玉骨啧啧两声:“修炼之人最忌讳骄傲自满,心境之上无法得到升华,他的修为将再难进一步,如果这就是晏家的天才……” 晏家还真没救了! 柳玉骨把手里的瓜子塞到旁边的人的手里,“喏,给你了!” 随即她整个人跳上了比武台。 对于柳玉骨突如其来的行为,所有人都懵圈的看着她,只见一柄紫光熠熠的长戟对准晏阳泽,枪尖泛着冷寒的光芒。 柳玉骨扬起下巴,那双流光闪耀的美眸直指晏阳泽:“决斗吧,晏阳泽!” 才落下没多久的防御护罩再次升起把比武台笼罩其中,女人一身干练的衣着配上她那耀眼无比的自信,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晏阳泽哪晓得柳玉骨竟然会上台来? 男人的高傲与自尊让他说道:“我向来不跟女人打,既然防御护罩已经开启也没有说不打的道理,既然如此,我就先让你两招!” 说大话嘛,哪个男人不喜欢? 柳玉骨也懒得跟他计较,嫣然笑道:“好啊!” “啊”字的音调还没有落下,长戟的尖刺已经抵在了晏阳泽的喉结。 “你输了。” 所有人甚至来不及看清她的动作,她就已经赢了。柳玉骨的一番操作,惊呆了台下的人的下巴。 “你!”晏阳泽此时说不出话来了。 柳玉骨收起长戟,古灵精怪的围着晏阳泽转圈圈:“怎么,输了还不承认了是吧?晏阳泽,拿出来你的男子气概啊,不要让我觉得你这么个大男人了还要跟女人耍无赖,羞羞哦!” 晏阳泽:“……” 台下那么多人看着,又确实是他说的让柳玉骨两招。他涨红了脸,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怒,最后一甩手,沉着脸道:“比武也要讲武德,你怎么能不说开始就动手了!” “输不起就输不起,找什么理由呐!羞羞!”柳玉骨学着小孩子的模样用食指在脸上划拉两下,鄙视着晏阳泽。 “你!” “我!我怎么了我!下去吧你!别耽搁老娘时间!”晏玉骨一脚把晏阳泽踹了下去。 解决了晏阳泽,柳玉骨打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大家都安静安静下啊,我现在有大事要宣布!” 台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对于刚才戏剧性的一幕没有反应过来。 “咱们晏弦思家主为鼓励勤奋修炼的各位开设了一个比武活动!只要夺得前三名的胜利,将会有来自于百年槐树的槐花馈赠!此槐花食之,能够去除体内多余杂质,不仅强身健体还能有助于修炼时的灵气吸收!礼物虽小,但也代表了咱晏弦思家主的一片诚心,望各位踊跃报名积极参加!” 柳玉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让不少人蠢蠢欲动,下面立即响起了应和声。 “好!既然大家这么踊跃,我们现在就开始进行比试!首先两人一组进行比试,赢得一方再跟另一方胜者比试,如此类推,最后的三名胜利者将会得到来自于晏弦思家主的馈赠!” 别问柳玉骨为什么非要强调“晏弦思家主”,还不是为了不让晏家子弟忘了他们家主姓谁名谁了呗! 比赛热火朝天的进行着,柳玉骨端着小板凳坐在一边当个吃瓜群众。 晏雷云坐到柳玉骨的身边,叫了一声“二小姐”,因为晏雷云不是本家的人,又是旁了不知道多少个系,所以并不能直接叫她的名字。 柳玉骨侧头看着他,哟嗬,这不就是刚刚那个被晏阳泽打得鼻青脸肿的晏雷云嘛? “晏雷云?” “难为二小姐会记得我的名字。”晏雷云笑着说,“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二小姐,不知二小姐可否为我指点一二。” “请教这种事情找我有什么用呢?你得去找族中的那些老前辈啊,他们经验丰富得很。” “不,雷云觉得二小姐并不比前辈们差。” 柳玉骨口中叼着瓜子,斜着眼看晏雷云,随即哎哟一声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兄弟你可真是抬举我了!” “行了,比赛估计打到明天都打不完,记得明天让他们来找我!”柳玉骨懒洋洋的起身,“人呐,有上进心是好事,但过头了就是急功近利,把野心收一收,慢慢来,慢慢来……” 慢慢来…… …… 夜晚无月,冷风呼啸,最适合做贼! 柳玉骨翻墙进了晏弦思的正院偷偷摸摸的摸到了老槐树的身边,老槐树颤着一树枝丫,“小丫头,你来干啥呢。” 柳玉骨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动作比猴子还要麻溜的几下就爬到了老槐树的树身上,“槐树爷爷,我借你几株槐花啊,明年让初夏姐姐再还给你!” “嘿,你这小丫头!”左右槐花摘了还能长的,它又怎么会跟一个小丫头计较? 摘了槐花,柳玉骨麻溜的跳下树,顺便给老槐树比了一个飞吻:“谢了槐树爷爷!” “你想走哪儿去?” 没等她高高兴兴的走出正院,一道阴冷的男声传了过来,知道来人是晏弦思那个狗男人,她想跑可是两脚根本动不了! 她僵着身子转过身,把槐花藏身后,干笑道:“哥啊,在你的院子里看月亮,这月亮真是格外的又大又亮啊哈哈哈哈!” 尽管到了半夜,晏弦思依旧是白天的那身着装,衣领扣到喉结,肩上搭了一条毛茸茸的狐狸毛,三千白发束在白玉冠中。 看起来真是禁欲死了! 不过狗男人晚上都不睡觉的? 晏弦思冰冷冷的眸真是如寒潭腊月一点都不带感情的看着柳玉骨,“手留下,人走。” 我是你妹 论所谓的作死方式 “等等等等等!大可不必!手都没了,人还怎么算是完整的人呢!?哥啊,你看今天夜色这么黑,你就当看不见我呗!”柳玉骨悄悄地移动了下步子,能动她还不得用跑的啊!? 再见了您勒! 咚! 柳玉骨脸着地的亲吻了大地母亲,她的鼻梁一定断了……一定断了! 她颤颤巍巍的竖起中指,咬牙切齿的说道:“狗、东、西、你、玩、不、起!” 柳玉骨的惨状连老槐树都没眼看,不由得求情道:“晏小子,她好歹是你的妹妹,用不着这样惩罚她吧?” 对对对就是嘛!还是槐树爷爷好! 晏弦思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清冷夜色下的他看起来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仿佛就像是乘风欲走的仙。 “她看起来很想吃了你,今天一点槐花,明天就得断了你的枝,哪天把你连根拔起,别怪我冷眼旁观。” 恐吓!赤果果的恐吓! 她柳玉骨哪里是这种人!她顶多就是把槐花全扒光!老槐树爷爷你千万别信这个无耻之徒的话! 可是她现在竟然发不出声音! “你看,沉默不就是最好的默认么?”风吹起晏弦思耳边的一缕头发,狐狸的绒毛蹭着他如玉的脸庞,谁知道这跟个玉人一样的男人竟然心肝透了个黑! 老槐树嘿嘿一笑,它哪敢忤逆晏弦思啊?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眼观鼻鼻观心咯,小丫头你好自为之! 晏弦思心满意足的回了屋,只剩下柳玉骨可怜巴巴的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 柳玉骨吹了一夜的冷风,直到天见亮,晏弦思衣着整齐的慢悠悠的走到槐树底下喝茶,她还趴在地上。 她已经把晏弦思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千百遍,顺便把他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用臆想鞭笞了上万遍! 虽满腹愤怒无处发泄怨气难平,可一见到晏弦思,她顿时眼含两泡泪,“哥~我的亲哥勒~我的好哥哥勒~求求你放过小的一条生路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回去一定写八百字检讨!” 晏弦思端着茶,欣赏着柳玉骨的“绝美身姿”,昨日的怨气算是消了一半。 他扣着玉扳指,似笑非笑道:“我给你一秒的时间跑出正院,不然你就好好的给我趴在那里!” 一秒的时间?这个狗男人真是说的出口啊!看她解脱了之后她不报复回去她就不叫“柳玉骨”! 柳玉骨虽心里把晏弦思骂得狗血淋头,然而面上却是感激戴德的看着晏弦思,“哥啊,你可真是个好哥哥啊!” 晏弦思哪里听不出她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语气?他心里冷笑,这只小兔崽子难不成还真能用一秒的时间逃出他的正院? 看他到时候再怎么收拾她! “一。” 原地已经没有了柳玉骨的身影。 晏弦思:“……呵。”早知道就不给她解开束缚了! “逃出生天”的柳玉骨全身酸痛,只能被迫在原地做了一整套健身运动,谁知迎面走来了晏雷云。 看着柳玉骨做着奇怪的动作,他古怪道:“二小姐,你在干什么?” 柳玉骨下腰的动作一不小心闪了腰,她扭曲着脸怒视着晏雷云,“你丫的早不来晚不来,你在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是你说等他们打完了选出了胜利者就来告诉你的。”晏雷云摊了摊手。 那可来得真准时啊! “二小姐,你今天没洗脸吗?好像连脏衣服都没换……你昨天难道去做贼了?” 晏雷云可真是个大直男呢,柳玉骨的手有点痒,想一巴掌给他扇过去,最后柳玉骨强行制止了自己如此不淑女的动作。 算了,不能生气,生气就是给魔鬼留步伐!生气气坏的可是自己的身体! 正好借此机会让人去打搅一下晏弦思那混蛋的平静生活! 柳玉骨清了清嗓子,“分出了胜负好啊,究竟是哪些晏家的天才弟子们得到了晏弦思狗……啊不是晏弦思家主的槐花馈赠呢!真让我期待啊。” 晏雷云抽了抽嘴角,你看着可不像期待的模样。 “走!带我去看看!”柳玉骨大刀阔斧的向前走。 晏雷云突然古怪的说道:“二小姐,你昨天是不是掉进狗窝了?” “你说啥?” “你背后有……狗屎。” 柳玉骨:“…………” “我擦你个大爷!晏弦思你这个王八蛋!”石破惊天的怒吼声。 老槐树摇着一树的槐花,冷不丁的听到柳玉骨堪比孟姜女哭倒长城的吼声,再看看稳如老狗喝着茶的晏弦思。 它记得晏弦思昨晚好像把它灌进地底的狗屎移到了那个小丫头的身上…… 还牢牢贴死的那种…… 老槐树簌簌的抖着槐花瓣,一时之间下起了槐花雨,幸好他早就知道晏弦思这小子不好惹。 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的柳玉骨来到练武场,三名胜利者早已等在了那里。 柳玉骨清了清嗓子,“能够从几千名弟子中脱颖而出,你们真的很不错,咱们晏家未来的希望就在你们身上了!” 晏雷云在她耳边悄悄说道:“只有几百名弟子参加了,而且厉害的都没来参赛,你说晏家的希望在他们身上这一点托大了。” 柳玉骨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个小王八羔子不知道什么叫做“拆台没媳妇儿”吗! 晏雷云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决心不再说话了。 “作为晏家未来的希望的你们将要接受到来自家主的馈赠,这将是无上的荣耀,意味着家主肯定了你们的实力!你们将是新一代冉冉升起的红日,你们的名字会响彻整个修仙界,让无数人仰望,让他们触不可及!”柳玉骨气势恢宏铿锵有力,大有一种山河任我指挥的磅礴,直让几个毛头小子顿生激动,挺起了腰杆,下巴就差仰到天上去了。 一只飞鸟被柳玉骨的气势所震撼,拉了一坨鸟屎正中柳玉骨的头顶。 晏雷云想要提醒一句,看见她无所畏惧大义凛然的脸庞,心想,连鸟都被她感动到了从而用鸟屎表达着自己对她的支持! “好样的!”晏雷云违心的说。 “接受家主的馈赠之前呢,你们首先得去城里请个鼓乐班,当然必须得是最好的,因为家主喜欢热闹,越热闹越好!唢呐一定要响亮,铜锣一定要拍到最大声!最好还能唱个《死了都要爱》!”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混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柳玉骨握拳咳嗽几声掩饰了过去。 “你们都明白了吗!” 三人立马异口同声气破苍穹的答道:“明白!” “好了,你们赶紧去办吧!办好了再来找我!” 晏雷云的表情此时不知该怎么形容了,他非常确定以及肯定,二小姐纯粹就是去给家主添堵的! “二小姐,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啊!”避免被晏家主当成二小姐的同伙,他现在一定要及时远离她! 柳玉骨乜斜着晏雷云,像是把他的小心思看穿了个透透彻彻,“哟~小云云,知道这个时候要跟我撇清关系了嗦?” 晏雷云干笑道:“哪……哪有……我还得仰望二小姐您呐!” “既然如此……”柳玉骨朝他勾勾手指头,“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呢~” 晏雷云:“……” 果然,入了虎窝就没法出来了! …… 正院里的槐花早已成了这里的招牌,不论冬夏春秋花开不败,树底下永远坐着个晏弦思。 一只白狐狸慢慢悠悠的向着晏弦思走去,那步调像极了晏弦思平日里走路的样子。 老槐树首先开了口:“小红,难得见你没待在晏小子的身边,你去干啥了?” 晏弦思的葱指拈起一块槐花糕喂到狐狸的嘴里,它倒也心安理得的吃了起来。 吃完了还满足的打了一个嗝,抖了抖全身的毛,“主人,我打听过了,所有人都说晏玉骨是你的亲妹妹。” 小红有些疑惑,明明晏玉骨就是他的亲妹妹,他家主人怎么像是得了失忆症似的连自己有没有妹妹都忘了? “你也这么认为?”晏弦思问。 小红拿不准主人的心理,也不知道该说有还是没有,就怕说错了被他拿去红烧,于是它模棱两可的说道:“你说有就有吧,我听你的。” 晏弦思抿了一口茶,头一回陷入了沉思。 然而没等他沉思出个所以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吹拉弹唱,起先声音很远,慢慢的慢慢的声音越来越近。 直到吹拉弹唱队来到了他的面前。 老槐树:“……?” 小红:“……?” 音乐声停,站在头三个的其中一个毛小子单膝跪地,不禁朗诵起了柳玉骨教会他的诗,“千秋明月,万代风华,春去春又来,都不及家主您的风姿——” 第二个毛小子单膝跪地,接着吟诵:“您,就是那巍峨高山,只容世人仰止。您,就是那晨间朝露,干净透彻,您!就是那深海里的灯笼鱼,为迷途的人照亮前方的路——” 第三个毛小子单膝跪地:“江南六月的青荷不及您,蜀中三月的桃花不及您,扬州一月的烟花不及您——” 合声:“是您,是您,就是您,我们伟大而又英俊的晏、家、主!” 无法稳如老狗的晏弦思:“……” 老槐树抖落了一地的槐花,小红笑得四仰八叉。 晏弦思手中珍爱的琉璃茶盏碎成了渣滓,直冲云霄的怒吼伴随着成了抛物线的众人。 晏雷云用手遮在额头上望着天空飞来的一群人,“来活了!” 我是你妹 去司财阁借钱 晏雷云救下了三个毛小子和鼓乐班,心想,看来二小姐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晏家主喜静她却搞个吹拉弹唱这不是往人家枪口上撞嘛! 也不知道为什么二小姐要这么做。 此时的柳玉骨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吃好喝的等着接下来的消息,想想晏弦思吃瘪的模样她就开心的不得了! “二小姐。”晏雷云带着三个丧着脸的毛小子过来了。 其中一个毛小子幽怨的说道:“二小姐,你不是说家主会奖励我们槐花吗?为什么他要把我们踢出来?” 柳玉骨三两口咽下食物,顺便灌了一大口茶,随即说道:“哎哎哎,我跟你们说这样就不对了啊,你看看你们三儿,因为家主无情的把你们踹出来了你们就一脸幽怨,一脸气愤的模样,我告诉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君子要有容人之量,宽容之心,才不会让心狭隘,心的宽阔也就意味着道路的宽阔,我们才能走的更远更坚定!你看看你们现在这副样子,哪有一点君子气度?这是晏家主在考验你们啊!”柳玉骨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们三个竟然没有一个人达到了要求!惭愧,实在惭愧啊!” 三人听了柳玉骨的一番话顿时面露羞愧,其中一人说道:“二小姐,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们……我们真不配得到家主的馈赠!” “哎呀!话也不能这么说,能及时纠正自己的错误也是件好事情,所以呢……你们该得的奖励一样不少!”柳玉骨把早已放在桌面上的三个精致的盒子分发给了他们,并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三儿呢,不仅家主非常看好你们,我也非常看好你们,记住今天我说的话,来日你们定当大放异彩!我期待你们的名字响彻修仙界的那一天!” “谢谢二小姐!我们一定会做到的!” 送走了三个毛小子,柳玉骨这才松了一口气。 晏雷云见证了她的一番操作,不由得竖起大拇指,“二小姐不愧是二小姐,这样都能摆平!” 柳玉骨被人夸赞,大拇指一抹鼻子,傲娇道:“可不是嘛!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柳……晏玉骨啊!” “柳”字愣是拐了个山路十八弯绕回到了“晏”的音调上,幸好晏雷云不是个细节控,没有追究什么。 柳玉骨一想到好不容易得来的槐花转手就交了出去,那叫一个心痛啊,她向晏雷云招招手,示意他靠近点。 晏雷云一见,知道柳玉骨这是又来了坏点子,他赶紧摆手道:“二小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走哪儿去?”柳玉骨勾住晏雷云的后衣领。 “当……当然是……” “嗯?” “哎呀!我还能走哪里去!?当然是留在二小姐您的身边啊!二小姐,您有啥事尽管吩咐,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去做!”晏雷云想跑跑不掉,不由得苦哈哈起来。 柳玉骨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今晚我要去偷槐花,你给我把风。” “偷……偷什么!?” “晏弦思的槐花啊。” “二小姐,要不你把关到禁闭室吧!” …… 柳玉骨当然不会真的让晏雷云陪她去偷槐花,毕竟以他俩的实力只有一个结局——被晏弦思挂在槐树枝头风化成干尸。 于是柳玉骨非常贴心的把晏雷云送进了禁闭室,并让他思考自己为什么菜,连晏弦思都打不过! 给晏弦思找了太多麻烦,也是时候让他歇口气了,有句话说得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万一她连续找事,保不齐晏弦思对她起个杀心啥的。 所以她打算去城里瞧瞧,顺便打听打听下消息,摸摸其他几大家族的底儿。 只是……她摸了摸周身,愣是没有找到名为“钱”的东西。 有点……囊中羞涩啊…… 去找别人借点好了。 柳玉骨首先找的冤大头就是方梨。方梨正在喂小黄,闻言他挠挠头,羞涩道:“二师姐……我剩下的钱都给小黄买了狗粮,现在分文都没有了。” “这样啊……那我去找别人借吧。” 方梨说道:“二师姐,恐怕你现在去借也借不到了,每月一到月钱发放的时间所有的弟子第一时间就是拿去兑换灵石修炼,毕竟族中有规定,若非有重要的事或者族中组织弟子下界历练,除采办弟子一律都不可以下界,所以师兄弟们拿钱也没有什么用,就拿来兑灵石了。” 所以,她找别人借钱也没用。 柳玉骨盯着吃狗粮吃的欢的小黄。 方梨赶紧说道:“这是我托采办的师兄帮我买的狗粮……我就是想……改善一下小黄的伙食……” 一只狗都比她快乐,柳玉骨不禁悲从心起,指着小黄愤慨道:“小黄啊小黄,你怎么能够这么没有志向!宁愿当个家狗,都不愿意开个灵智,修成人形之后晏弦思那厮可就是你的干哥哥啊!” 方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柳玉骨,不过说小黄是家主的干弟弟,本也没人会当真。 毕竟那可是大逆不道啊…… “哎呀!我可以先去晏管家那里提前预支下个月的月钱啊!”柳玉骨突然说道。 毕竟她在时空总局的时候经常这么干!虽然最后被岑光严令禁止了。 说做就做! 方梨想要阻止柳玉骨,可是她早就跑得没影了。 “去晏管家那里要钱,不是从铁公鸡身上拔毛吗……” 司财阁距离主院有一座山那么远,不会御剑飞行又不会缩地成寸的弟子只能慢慢爬过去,对于柳玉骨来说,这都是小问题! 恍眼来到了司财阁,柳玉骨顿时被眼前金光闪闪的建筑闪瞎了狗眼,这晏家得多有钱啊? 司财阁是晏家的钱财集中之地,自然这里的守卫更加完备且个个实力超群。 柳玉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司财阁的管家此时抱着一个黄金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着帐,她敲了敲桌面,用着今天天气很好的语气说道:“晏叔叔啊,这些年你为晏家真是用尽了心力花尽了心血,不可谓不辛苦啊,你难道就不想着给自己放个假——” 晏管家:“有屁快放!” “哎呀,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呢,想在这里借点钱,或者是提前预支一下下个月的月钱也行。” “猴子捞月,想得美!去去去,赶紧出去!”晏管家毫不留情的赶着柳玉骨。 柳玉骨哪能就这么放弃,顿时大声哀嚎道:“晏叔,你就可怜可怜我吧,身为晏家的二小姐,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首饰都没有,这样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晏家有多穷呢!” “那你走出去别说你是晏家人!” 柳玉骨:“……”虽然她真的不是晏家人。 “叔啊,咱们打个商量呗。”柳玉骨说。 晏管家眯着绿豆眼,“要打商量也不是不行,首先你得向家主请示一下看他得不得同意你借钱。” 让晏弦思答应……?这特么哪是天上下红雨,除非地球爆炸好吗! 柳玉骨悲伤着脸一步又一步的挪到了司财阁大门的门槛也没见晏管家临时改变主意喊她一声,不禁悲怆而起惨惨戚戚凄凄惨惨,这还没有到秋天呢,怎会如此萧瑟? 啊,原来是心的荒芜! “二小姐等等!”晏管家喊道。 柳玉骨顿时双眼大放光芒,瞬间移动到了晏管家的桌子前,“哎哟晏叔叔勒,你可算是回心转意了,那就快点借我点钱吧!” 晏管家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拿出一摞账本交给柳玉骨,“二小姐,你既然要去家主那里顺便把这份账本一起带过去呗。” 柳玉骨面无表情道:“跑腿费!” 晏管家扣扣搜搜的从怀中拿出一块小铜板,“一钱!” 那个小铜板顶破天了比她眼睛大了那么一丁点,最主要的是:“卧艹,假的!” “一钱你都造假,你还要不要脸啊!!!” 晏管家瞪大了那双绿豆眼:“卧艹,一钱你都认得出来,你是不是晏家的大小姐啊!” 柳玉骨:“……” …… 从晏管家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柳玉骨一副悲痛欲绝视死如归的表情站在了晏弦思的正院外。 双手合十,四十五度忧郁望天,“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南无多宝如来南无广博身如来保佑我!” “晏弦思,我来了!” 还是熟悉的身影与老槐树,此次事件的主角儿像个NPC似的坐在那里喝茶,也不知道他一天得跑多少趟茅厕。 柳玉骨掐着嗓子甜腻腻的叫道:“哥啊~我的好哥哥啊~” 晏弦思瞬间觉得手里的茶不香了,他阴恻恻的笑:“晏玉骨?” 哟嗬,这狗男人终于知道她的名字了!? “哥啊,难得你记得小妹的名字,真是让小妹好感动的呢!” 若不是晏弦思不会翻白眼,估计他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他更晓得,柳玉骨能在找了一堆麻烦事了还能腆着脸来找他,要么是想出了新点子整他,要么是有求于他。 显然是后者。 晏弦思偏不动声色,他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柳玉骨单膝跪地在晏弦思的腿边帮他捶腿,一脸的乖巧懂事,“哥啊,是妹妹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觉得你整日太过清净无聊,遂想要给这座大院加点热闹的氛围,没想到你竟然会不喜欢……” “那你偷槐花呢?” “啊……那是因为想要给哥哥做一道全天下最美味的食物以表达我对你的仰慕之心~” 晏弦思抿了一口茶:“向蓝长老告状……” “唉,那天没想那么多,只是陈述了一下事实而已,没想到蓝长老会发那么大的脾气……早知道会给哥哥添麻烦,我就委屈一下自己就算是被蓝叔叔惩罚我也绝对不会给哥哥找麻烦。”柳玉骨说得那叫一个委屈,两眼汪汪泫然欲泣。 壶中碧绿的茶水缓缓进入琉璃杯中,茶香的醇厚芬芳扑鼻而来,晏弦思接着吐出三个字:“狗……男……人……” 柳玉骨捶腿的动作一顿,“额,那个嘛……不是在骂你啦!” 晏弦思:“不打自招。” “你这是强盗逻辑!”柳玉骨咳嗽两声,想到自己的目的,现在不宜与晏弦思起冲突。 “说吧,找我什么事。” 柳玉骨眼睛一亮,然而她要假装自己只是来道歉而不是来找他有事的,“我哪有什么事?就是最近给哥哥添了太多麻烦,我来道个歉的而已嘛。不过哥哥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一点小事要麻烦哥哥。” “我想要下山去采办点东西,以好做些好东西给哥哥尝尝,就当作赔礼道歉了。可是我……的钱不怎么够,所以想向哥哥借一点……当然我会还的啦!” 早知道现在她还要有求于晏弦思,她当初就不该做的那么狠的! “借钱啊?”晏弦思意味深长的说。 柳玉骨换了一边给晏弦思捏腿:“哥哥不借给我也行,你就只需要给晏管家说一声提前发放下个月的月钱给我就行了。” “想要钱啊……”晏弦思耐人寻味的拖长音调。 你这不废话吗!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对,对啊!不然我怎么给哥哥做美食呢!” “也不是不行。”晏弦思手中显现出了一块玉牌,这种巴掌大的玉牌就是晏家的通讯器,相当于现代的电话。 只要被联系人往里面打入一股气,玉牌就会记住他的气息与名字,下次联系人只要联系他时,往里面灌入灵气寻找被联系人就可以与被联系人联系,前提是,被联系人也得有通信玉牌才行。 玉牌那头的晏管家很快接到了晏弦思的来信。 晏弦思幽幽的眸扫了一眼柳玉骨期待的眼神,那双眼睛晶亮得不行,他缓缓勾唇,说道:“晏管家,听说晏玉骨找你借钱了?” “是啊,二小姐果真去找你啦?” “嗯,以后但凡是晏玉骨的月钱,”接下来的一句话晏弦思一字一顿道:“全部给我扣下来,一分不给!” 晴天霹雳! 柳玉骨目瞪狗呆,“晏、弦、思,你无耻!!!” 我是你妹 天运之子的命定之人出现了 晏弦思这个狗男人没有同情心,他一点都不君子,一点都不绅士,他就是个没有感情无耻又卑鄙的小人! 柳玉骨拔着草像是在拔晏弦思的头发,一把把的用力到恨不得生吞他肉,饮其血! “你不给我钱就算了,我还不能自己挣嘛!”柳玉骨拍拍屁股起身,她决定下界一趟,看看有没有赚钱的门路。 晏家位于南柱群山,壁立千仞之上就是晏家的大本营,凡修仙世家与名门所在位置都称为上界,下界就是不能修炼的普通人待的地方。 来到下界才能真正体会到凡人的快乐,热闹又充满烟火气。 人世匆匆,有人图几两碎银,有人图一世快活,也有人图功利图名扬千古。 而柳玉骨显然就是第二者,只想图个快活乐子,但没钱的话,哪还能快活啊? 她指着当铺,她没值钱的东西可当。唯一从晏老爷子遗物中搜刮来的焉耷耷的金花露还给了晏弦思。 至于晏弦思看上没看上就不关她的事了。 她又指着热闹非凡的酒楼,要不去做个小二?可看她这么贵气逼人倾国倾城的外表哪是做小二的料!? 所以她有了一个好主意。 柳玉骨大摇大摆的走进酒楼,毫不客气的点了一大桌子的招牌菜,小二见她一个人吃这么多,不由得怀疑道:“姑娘,你真吃的了这么多?我们酒楼可是谢绝浪费,吃不完你连门槛都踏不出去!” 柳玉骨冷笑,“就这点东西能够我吃!?把你们菜单上的菜式全点完都不够我吃!” 小二一抹冷汗,这个姑娘吃的有点多,但愿她不是来闹事的,不然…… 菜式一一上齐,柳玉骨首先夹了一块色泽金黄的鸡腿来吃,酱汁甜咸搭配相得益彰,外皮焦酥,但就是肉质有点柴,还不够嫩。 再吃了一口燕窝冬笋烩糟鸭子,燕窝的细腻润滑搭配冬笋的脆,还有鸭子香软的肉质,总体来说不错,但还是差点感觉,若是能加点醉柠想必口感会更鲜。 二楼之上,一名身穿宝蓝色曳地裙的女子注视着柳玉骨,她轻轻敲着木制的护栏:“她给不了钱。” 本就害怕柳玉骨是来闹事的小二早就禀告了夏雅山,没想到看着一个不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不俗的姑娘竟然真是来吃白食的!? 小二道:“这……这咋办啊?” 夏雅山说:“先别轻举妄动,我倒是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柳玉骨擦擦嘴,大喝道:“叫你们老板出来!” 这声大喝可谓是惊天动地,震得桌子椅子抖三抖,成功把大堂里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我就是。”夏雅山的声音在此时回答得很突兀,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了二楼。 女子身形纤瘦,不过该有肉的地方恰到好处的有肉,该细的地方恰到好处的细,贴身的蓝色曳地裙更是将她的身材完美的勾画出来。 虽然她脸上覆着一张蓝纱遮住了面容,不过仅从那双如水中又透着清清冷冷的眸子中不难看出就算她不是绝色,但也长得绝对不赖。 柳玉骨看到来人时,全身一震,我滴个老天爷,她不来还好咋一来就惹上了气运之子的命定之人了呢!? 若说气运之子是中的男主,那他的命定之人就是中的女主啊!但凡惹了男女主的配角哪个有好下场? 她这次算是踢到了铁板上了。 正寻思着要不要逃走,不过若是逃她也逃不到哪里去,说不定还会直接拉满了女主对她的仇恨值。 所以她只能选择按照计划行事。 柳玉骨毫不闪躲的直面对夏雅山,“老板娘,我也真不是来踢场子的,只是说句实话,你们的厨师还欠了那么一点点火候,正好今日我有空,便想着来指导他一下好让他的厨艺更上一层楼,你们的生意更上十层楼!” 夏雅山来了兴趣,“无人不知晓我的绝味楼是整个天光城里最大最好的酒楼,厨子也是一绝,我看你面容白皙玉指纤纤,倒不像个长期待在厨房里的人,这样的你也敢来挑战我的厨师?” 柳玉骨:“老板娘,有句话叫做‘人不可貌相’,你不让我试试怎么就知道我一定比不过呢?” “老板娘,你就让她比呗!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胆量敢在绝味楼闹事啊?就让她输的心服口服!”自古以来,有热闹的地方都不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这人一吆喝,顿时三五人跟着一起吆喝,“那就比啊!” “是啊!也好让小丫头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咱天光城的绝味楼可不只是嘴上说的好!” “我可以当评委!” 夏雅山做了一个动作示意所有人静一静,“那我就让你们比一场,既然是比赛,自然有输有赢。赢了,你的这顿饭我请,输了,你的这顿饭钱就自己给。” 柳玉骨嘿嘿一笑,女主不愧是女主,连她没钱给饭钱都看出来了,幸好女主大人有大量没跟她计较。 掌柜见夏雅山真的答应了,不解的问道:“为什么真要和那个一看就做不出好菜的丫头比啊?这不是费时费力又费钱嘛!” 夏雅山浅笑道:“如果我们赢了,经过这场闹剧也算是把我们的招牌彻底打了出去,如果输了,我就花大价钱把她的菜谱买下来让胖大厨好好的研究一番,给菜式的味道更加精进,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 “那她真的会卖菜谱吗?”掌柜问。 夏雅山道:“她缺钱,来此,不过就是为了这一个目的。” …… 比赛的场地开在后厨,由大堂内抽中的三名食客来充当评委。 柳玉骨整装待发一副磨刀霍霍雀雀欲试的模样,反观胖大厨很是看不起这个小丫头片子,以为她就是来闹事的。 夏雅山拍拍胖大厨的肩膀,说道:“你要认真对待,可不要小瞧了这丫头。” 柳玉骨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倒是让夏雅山好奇起来,这样一个看起来完全没有下过厨的女子是怎样有胆子敢给她发挑战书的? 胖大厨不以为然:“我看她就是来闹事的!” 夏雅山笑笑,也不去反驳胖大厨,他若真是输了,也好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人外有人,高傲自负之人可是难有所精进呢。 比赛题目由夏雅山出,她只说了三个字——鲜,绝,靓。 这三个字囊括太多,说也简单,但要重点突出这三个字的意义,要做到绝对也颇有难度。 两人各自有一名烧火的帮工,这也意味着他们洗菜切菜处理肉类全部都得自己完成。 胖大厨作为绝味楼的主厨,这些当然都不在话下,再看柳玉骨,她正在切豆腐片,每一刀精准拿捏,豆腐片薄如蝉翼毫无瑕疵。 胖大厨心中一震,这样的刀工起码也得练好几年吧!他不由得收起了自己轻视的心态,拿出十二万分的精力进行比赛。 “有两下子。”夏雅山饶有兴趣的说。 第一道菜很快出炉。 胖大厨一道绝佳的松茸蜂蜜酿肉卷,鲜嫩的松茸搭配甜香的蜂蜜浇注在入口即化的肉卷之上,唇齿的流连忘返让人吃了第一口就想吃二口,怎么都不会腻。 再观柳玉骨的珍珠翡翠白玉汤,视觉上的绝佳享受不免让人眼前一亮,用鱼肉做成的珍珠Q弹滑嫩,薄如蝉翼的豆腐片点缀在汤中游游荡荡,喝一口汤水只觉整个人犹如圣光普照,升入天堂,久久不能自持。 评委还未评价,夏雅山已经知道是谁赢了,只是未想到柳玉骨会全票通过。 胖大厨不信邪,自己去尝了一口柳玉骨所做的菜,这一口下去,瞬间被迷住了。唇齿间的流连回味无穷,仿佛徜徉在幸福的海洋中,让自身都似得到了升华,这不仅仅只是味觉上的享受,连精神都如此饱满丰富。 胖大厨抹掉眼角的泪花,“不比了,不比了!我输的心服口服,我能在有生之年吃到这么绝的菜式,真是死了也值了!!” 夏雅山摸着下巴道:“这么夸张?” 于是她也去尝了一口,这一口下去,她仿佛看到了在现代的小时候,她还未过世的母亲坐在她的床头边轻轻的温柔的为她讲着童话故事,那慈祥的面容如此清晰的回荡在她的脑海中,让她心生幸福的同时又不免落泪。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夏雅山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说道:“我宣布,柳玉骨胜出!” 意料之中的事情,柳玉骨并不感到惊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柳玉骨就知道自己做的菜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它能从精神上给人以幸福感与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赛后,夏雅山把柳玉骨叫到了自己的书房,简明直扼主题:“我知道你需要钱,但凡你有的菜谱我都可以买下来,或者你留下当我们酒楼的主厨也可以。” 柳玉骨道:“我没有抢别人饭碗的习惯,菜谱可以卖给你,至于价钱嘛……多给点呗!毕竟那可是我家传的宝贝,要不是为生活所迫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好说,只要你的东西好,价钱不是问题。”夏雅山说,“那就随我去一趟厨房,拿出你的真本事,也好让我看看你的菜谱到底值不值得卖一个好价钱。” 我是你妹 天运之子下绊子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我是你妹 那是洗澡水 夏雅山与柳玉骨说完悄悄话就把窗户关上了,小红也不知道她们俩在里面干什么。 直到天光大亮,两人都还在折腾。要不是它感觉到柳玉骨的气息还在这里,它真以为她早跑了。 它臭美的梳弄着自己的毛发,没过一会儿窗户打开,里面出现了一男一女,女的还是夏雅山,男的长得俊是俊…… 就是,晏玉骨去哪儿了!? 小红垂死病中惊坐起,满眼狐疑的盯着那个少年,它明显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晏玉骨的气息! “我这个模样如何?”少年摩挲着下巴,眼中揽尽风流,煞是夺目逼人。 夏雅山围着他转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她没有想到不过随便给柳玉骨打扮一番就让她变成了一个帅小伙,瞧瞧这看似纤瘦实则充满了爆发力的身姿,瞧瞧这张占尽风流又多情的俊颜,要不是知道她是女人,她就要心动了呢。 至于夏雅山为什么要给柳玉骨打扮成这样,那是因为她决定让柳玉骨扮做男人充当她的恋人,从而让竹容回那混蛋知难而退,赶紧离她远远的! 她可不会陪男人玩感情的戏码。 “我首先说明啊,我跟竹容回起了冲突,你一定要站出来摆平,毕竟我打也打不过他,要是因为扮做了你的恋人从而导致我小命玩完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一箱黄金的报酬没问题吧!?” 夏雅山已经解锁了柳玉骨的财迷属性,当即拍板道:“成交!” 小红摇晃着尾巴,心想道:跟竹容回对上那不是死翘翘吗?这女人咋这么大胆? 看来这件事情还是回去跟主人禀报一下吧。 …… 天光城有一个明月湖,当月亮高悬夜空,湖中心便会有它的倒影,尤其是月圆之时,倒映在湖中的月亮比一艘花船还大,因此才得名明月湖。 明月湖的白天游人如织,湖中船只往来,夏雅山和柳玉骨同坐一只小舟,饮茶闲聊,看起来好不活泼。 韩高藏在花船上远远观望两人亲密的举动,一想到回去如果跟二少爷禀告这一幕,不知道二少爷会不会大发雷霆把他打成肉饼。 一想到那个场景,韩高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哆嗦。 “要说天光城里最好的糕点铺还得是北华街的刘氏糕点,你尝尝这个……”夏雅山把糕点喂到柳玉骨的嘴里,“是不是软糯香甜,一点都不腻?” 柳玉骨连连点头,“真的很好吃!” 韩高捂住眼睛,夏小姐对二少爷爱搭不理,连二少爷靠近她都避之不及,现在竟然亲手喂别的男人吃东西,还有说有笑的,完了完了,他家少爷的爱情火花还没有擦出来就要宣告冰冻了! 他扳着手指嘴里念叨着“告诉,不告诉……告诉……不告诉……” “告诉……!”韩高一脸生无可恋。 这是上天都要掐断二少爷的姻缘线啊! 夏雅山抿了一口茶,说道:“我看你的厨艺也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吧,常年泡在厨房里,脸部都没有被油烟熏出色斑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你的手,可不像是一双会做饭的手,你都是怎么保养的?教教我呗?” “像你这样的大美人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是岁月也难以在你的身上刻上痕迹,还需要保养吗?”柳玉骨的嘴跟抹了蜜似的,夸得夏雅山笑眯了眼。 “油嘴滑舌的小丫头。”夏雅山说,她偷瞄向韩高所在的位置,轻笑道:“今天的任务就先到这儿了,明日你再来找我。” “好勒!”轻轻松松下班! 韩高把心一横,决定还是告诉竹容回这个悲惨的事实,谁知他刚一侧身就看见了他旁边有个熟悉的身影。 姜黄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金丝云雀,手指还带着专属的云雀指戒,这特么不就是……二少爷吗!? “二……二少爷?”韩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不就是夏小姐和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吗? “多久了。” 问的是夏雅山跟那小子这样的行为有多久了,韩高如实回答:“就……就今天的样子。” “今天?”竹容回似笑非笑道,“这进展可真是快啊。” 韩高深害怕竹容回是觉得他隐瞒真相,冷汗涔涔的说道:“真……真的是今天!” “那小子真有胆子。”竹容回咬牙切齿的说,他别说和夏雅山一起饮茶了,他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过! 夏雅山和柳玉骨分开之后,韩高跟随柳玉骨来到了城外。 忽然他发现有点不对劲,前面那小子一会儿走得飞快,他跟都跟不上,一会儿又慢下脚步,他才能勉强追得上…… 等等……这小子难不成在耍他!? 反应过来后的韩高看见前方已经没有了柳玉骨的身影,不禁暗骂道:“该死!” 正准备原路返回时,他的肩膀上传来触感,“这位小哥你是在找我吗?” 韩高一步三跳,看清来人后他猛地睁大双眼,这不就是他跟踪的那小子吗? 想他韩高虽实力远不如他家二少爷,但好歹也算是个高手,竟然连柳玉骨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后他都不知道! “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我又不会吃人。”柳玉骨的男声很是磁性好听,变声这种东西她可是炉火纯青。 韩高看着比他高出一个额头的柳玉骨,深觉此人不简单,看来他家二少爷是碰上对手了。 不过纵观整个星云大陆,还真就没有人比他家二少爷的身份还要尊贵的,同龄中他家二少爷的实力又是无敌的!所以这小子拿什么跟他家二少爷比? 韩高哼哧一声:“只准许你走这条路?还不准我走!?” 柳玉骨把落在韩高头顶的落叶轻飘飘地挥走,顿时吓得他警惕的后退,柳玉骨接着说道:“你是竹容回的人是吧?跟踪我是因为山山喜欢我,跟我聊得投机,还喂我吃东西,甚至还邀请我去她的房间坐坐,哎呀~女儿家的房间就是香啊,有些人呐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体会到被山山亲自邀请进房间是什么感觉吧?” 韩高嘴角抽搐,虽然他承认柳玉骨说的很对,但是!他是站在他家二少爷那边的! “你凭什么认为夏小姐就不喜欢我家二少爷?我告诉你,女人都是善变的!夏小姐迟早会厌倦你!” “嗯嘛嗯嘛是的是的,时间会证明山山对你家的二少爷一点兴趣都没有。”柳玉骨挥挥手,“拜拜~明天山山还要邀请我去她家谈情说爱呢。” 这特么就是绝杀啊! 韩高:他家二少爷难道真的要认输了吗? …… 穿了一天的增高鞋,柳玉骨的脚有点痛,路过练武场时,正看到晏城也就是晏弦思那个没什么实力的二叔正站在比武台上长篇大论。 哟嗬,这个老男人要干啥呢? 柳玉骨决定去看看。 “我们晏家数百年来能够屹立于南柱群山之顶,屹立于五大世家之首,跟朝气逢勃的各位离不开,正因为有了你们……” 晏城叽里呱啦呱啦叽里的在台上滔滔不绝,柳玉骨听得耳朵里的耳屎长了不少。 她掏了掏耳朵,晏城继续呱啦叽里:“现在恶妖作乱危害世人,我们身为晏家的弟子怎么能够袖手旁观?如今正是你们大显身手为晏家争荣争光的时候了!” 所以抓恶妖才是重点吧!? 晏城清了清干哑的嗓子,“我将从你们之中选出二十位实力出众的弟子跟随我的大徒弟一起去捉妖!只要捉到了妖怪,那就是为晏家争脸面!为你们争荣光!” 又是一堆吧啦吧啦的废话。 柳玉骨无语,决定不再听晏城洗脑三部演讲词,幸好这丫的不是现代学校的领导,不然他绝对会被一众学生亲切问候祖宗二十七八代! 今天还没见到晏弦思那个万年喝茶NPC呢,去看看他在干嘛,顺便拉拉亲密度,说不定狗男人就会把晏家的资源给她用呢? 正院大门外,柳玉骨寻思着自个儿该找个什么理由去唠嗑以拉拉亲密度,忽然头顶划过惨叫声,不知名的人形物体以完美的抛物线弧度哐当落在柳玉骨的脚边。 柳玉骨低头看她,她恶狠狠又极为痛苦的回视着柳玉骨。 “看什么看!信不信本小姐挖了你的眼睛!”薛欢狼狈的捂着屁股像条蛆儿似的扭着身体站了起来,管他三七二十一的直接挥手打向柳玉骨的脸。 柳玉骨一声“卧艹”,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把薛欢打了个一千八百度的转体。 薛欢瘫倒在地彻底的起不来了。 柳玉骨哼哼两声,“就你这丫的还敢跟姑奶奶我斗?吃翔去吧你!” 踩过薛欢的躯体,柳玉骨愉快的哼着歌走了进去。 “哥哥~好哥~哥~~~” 趴在晏弦思肩头的小红全身白毛直竖,老槐树的槐花差点全抖没了,晏弦思的脸色更臭了。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当当当!这道菜叫‘高山流水’,我可是特意去取的天南山的仙泉水制作而成,你看这汤色,如玉清润,飘香十里,只要再喝上一口,那可就是飘飘欲仙啊!” “天南山的仙泉水?那不是……天玄女的洗澡水吗?”小红突然发声。 柳玉骨:“……?” 等等…… 狐狸的发声突然让柳玉骨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她竟然无法看到晏弦思的身份信息? 我是你妹 狗屁的蓬莱仙山 或许是晏老爷子给柳玉骨说了太多的关于晏弦思的事情,以至于让她接近晏弦思时她都懒得再查看晏弦思的身份信息以及人际关系,所以刚刚听到他的“披肩”说话时,她才意识到了这个大问题。 晏老爷子说晏弦思自小就是个怪癖孩童,所以他没有朋友也没有宠物,除了坐在槐树底下喝茶就是自己打坐修炼。 可一点都没有透露晏弦思竟然还有一只灵兽狐狸! 晏老头这个做父亲的也太失败了吧!!!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竟然查看不到晏弦思的信息! OMG! 难道……这个男人是个bug!? “哥,你别听狐狸瞎说,狐狸没文化,根本不知道水是有自净能力的,更何况你妹妹我哪能让你喝别人的洗澡水啊!”柳玉骨才懒得管他是不是bug,反正他的吊坠她要定了! 晏弦思小酌一口,眼神轻飘飘地瞥向柳玉骨,仿佛在说“我信你个鬼啊!” 柳玉骨屁颠屁颠的跑到晏弦思的身后为他捏肩膀,“哥啊,你说你成天待在这里有什么好的?除了一棵老槐花就没啥了,咱们咧眼界要放长远,要有宏观与伟大的计划!譬如说,不是马上就要有那个什么五大家族联合起来考验家族年轻子弟的历练吗?你也去多走走看看,咱们族中还是有不少天赋非常好的弟子!” 柳玉骨想的呢,第一步就是让晏弦思走出这个院子!随后让晏弦思看看这个他们世代祖辈打下的江山,看看在比武台上挥洒汗水的弟子还有那一片蓝长老种下的生机勃勃的药田……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让晏弦思这个狗男人的心中油然而然的升起一股“我是家主我骄傲,保护家族我首当其冲”的有责任有担当有正气浩然的心理! “我拒绝。” 真是斩钉截铁干脆利落义正言辞! “我说哥啊——” 柳玉骨还没说完,一柄刀子向她飞去,紧接着是薛欢冲天的咆哮声:“晏玉骨,我要杀了你!” 薛欢,五大世家薛家大小姐,此人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一心只想得到晏弦思,谁敢离晏弦思很近,管他女人男人大的小的还是妹妹弟弟哥哥姐姐,全都会被她列入“敌人”的范畴! 这个女人的占有欲简直疯狂! “你这个疯女人!”柳玉骨扒拉住晏弦思的胳膊,就差全身靠他身上了,“哥啊,我不喜欢这个女人做我的嫂子,你一定不要娶她!不然你亲爱的妹妹就要永无安宁之日啦!” 要是晏弦思真为了膈应她而娶薛欢,最后膈应的绝对是晏弦思!要是他不娶薛欢,依照薛欢不依不饶的性子膈应的还是晏弦思! 诶嘿!真是稳赚不赔! “晏玉骨!你赶紧放开弦思哥哥!” 薛欢真是一点都不顾大小姐的面子,拿起长剑满院子的追着柳玉骨砍,晏弦思淡定喝茶,老槐树深怕刀剑无眼砍伤了自己,高高的举起自己的枝丫。 “我说薛欢啊,我哥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绝对不可能成为我的嫂子!” “除非你从女的变成男的!” 柳玉骨围着老槐树转圈圈还不忘时刻刺激薛欢,薛欢越听越恼火,怒气高涨,用着比孟姜女哭倒长城还要惊天地泣鬼神的音量咆哮道:“晏、玉、骨!” 她双手结印,将印记打入剑中,誓要一剑把柳玉骨劈成两半! 老槐树惊恐的挥动枝干,大喊道:“这么干不行啊!” 小红懒洋洋的甩动尾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出闹剧,最后的闹剧以薛欢再次成为一道抛物线而告终。 柳玉骨望着成为黑点的薛欢,拍拍胸口道:“还是哥哥最护我啊!” 晏弦思阴恻恻的盯着柳玉骨,就在柳玉骨以为自己要继薛欢之后时,他慢慢的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道:“晏、玉、骨……” 柳玉骨的冷汗滑过脸颊,“哥,你……你有啥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啊!” 柳玉骨想要溜之大吉,可是双脚被定在了原地,现在的她后背发凉,额头冒汗,心脏砰砰的跳。 招惹晏弦思可真是个刺.激的事情啊呵呵呵呵…… 谁知晏弦思的视线从柳玉骨的身上收回,没了阴冷冷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徘徊,柳玉骨真是松了一大口气。 “哥啊,你有事就快说,不要这么折磨小妹的心了!” “哥哥能有什么事情麻烦你呢,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哥哥怎么舍得不麻烦你呢,谁叫是你让哥哥麻烦你的呢,哥哥若是不麻烦你都对不起你。” “那……有奖励吗?”柳玉骨还想挣扎一下下。 晏弦思冷呵一声:“明明是你让我麻烦你,你还想要奖励?你还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柳玉骨:“……”她是真的斗不过这个男人! …… 从弦思院出来,柳玉骨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晏弦思给的“麻烦”说简单也简单,就是让他彻底甩开薛欢这个女人。 要说彻底甩掉也不是不可以,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卡脖子,可是滥杀无辜的话她自身的气运是会受到污染的,受到污染的气运就证明她会越来越倒霉。 她又何必用一条性命去换自己倒霉呢? 所以这件事情还得待思量。 晏家的禁闭室向来用来惩罚犯小错的弟子,距离晏雷云进入禁闭室也有好几天,正好是时候把他放出来了。 来到禁闭室,看到的只有一张纸条—— 二小姐,当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可能我已经离开了禁闭室,你不必追问我去了哪里,又或者要去干嘛,总之我也不会告诉你。 柳玉骨:“???” 这一个二个的怎么都不省心啊? …… 天黑风高夜,正适合做偷鸡摸狗的事情,然而竹容回根本不屑这些偷偷摸摸,直接光明正大的来到夏雅山的房间。 女儿家的房间说香是真的香,更别说这还是独属于夏雅山的香。 想起今天韩高回禀他的事情,说什么他没有体会过进入夏雅山的房间是什么感觉,这不他就来了嘛! 某人自动屏蔽“亲自邀请”四个字。 夏雅山在里间沐浴,身上就披了个单薄的衣衫,谁知刚出屏风就看到竹容回大摇大摆的躺在榻上。 “竹二少爷,你还真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啊,想来就来?” “山儿,你的家不就是我的家吗?我还跟你客气什么呀?”竹容回恬不知耻的说。 夏雅山早就见识过了竹容回的不要脸,懒得跟他计较。 竹容回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山儿,今天那个小子是什么身份?家住那里?姓甚名甚?正好让我去拜访拜访一下呐。” 他本想让人去查查这小子的身份,顺便给他敲个棒槌,让这小子明白他喜欢的女人可不是谁都能染指的! 可是……想他堂堂修仙界第一天才,五大世家竹家的二少爷,消息网遍布全大陆,竟然还查不到一个臭小子! 这是何等的耻辱! 夏雅山擦拭着头发,唇角有抹不易察觉的笑,她真是没想到柳玉骨竟然还真把竹容回奈何到了。 不过她怎么可能告诉竹容回关于柳玉骨的一切呢? “你说阿骨呀,他可是海上仙人的亲传弟子,未来是要位列仙班的,他还说等他成仙就会来娶我,到时候我们就做一对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你不是说想知道柳玉骨的身份吗?那你赶紧出海去询证啊!正好出海个八二十年! “岂有此理!”竹容回怒得一拍红木榻,“这不用说就知道是假的!目的就是骗你钱骗你色,山儿你一定不要相信他啊!” “你说这是假的?那你倒是去找证据啊?你没有证据还要平白无故的去污蔑别人,真是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可耻!”夏雅山也跟着怒道,那双美眸里全是对竹容回的控诉。 竹容回扎心了,他伤心的捂住胸口道:“山儿,我一定会揭露那小子的丑陋,我要让你知道这世上只有我竹容回才是最爱你的!” 夏雅山嘴角一抽,这要是放在现代,竹容回这男人妥妥的中二病啊! 夏雅山目光定定的看着竹容回,“他的师父可是蓬莱仙山的仙人,据说前去寻找蓬莱仙人的人至今都没有回来过,你确定还要前往蓬莱寻找证据吗?” 什么蓬莱仙山,星云大陆根本就没这地儿!她就是要让竹容回赶紧离她八百十千里远! 竹容回目光坚定道:“为了证明我对你的爱,请你一定要等我的消息!” 竹容回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找蓬莱仙山,对他来说,星云大陆的地图全在他的脑海中,包括陆地有什么山有什么水有什么树有什么秘境,大海之上有什么鱼有什么岛他全都知道! 什么蓬莱仙山,什么仙人的亲传弟子,这样的谎言在他的火眼金睛下只能无所遁地! 等他抽个时间把那小子毒打一顿,让他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真实身份! 此时被人惦记的柳玉骨猝不及防的打了一个喷嚏,摸了摸胳膊感叹道:“又是哪个龟孙骂我呢!?” 我是你妹 野劫 翌日,夏雅山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柳玉骨,“竹容回还没有出发去寻蓬莱仙山之前,你一定不要露馅!” “蓬莱仙山?仙人的亲传弟子?”柳玉骨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 “没错!为了让竹容回远离我,我可真是费尽了心思,虽然只是治标不治本……”夏雅山叹气,她实在搞不懂竹容回对她怎么就这么执着呢? “但愿他过了新鲜感,就能放过我吧。毕竟对于男人来说,所谓的女人不就图一个新鲜吗?过了这个劲儿,他自然而然就会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到时候也乐得我个自在。”夏雅山有些自嘲的说道。 就像她现代的那个男朋友,说什么要和她一辈子不分离,说什么白头偕老说什么山盟海誓,还不是假的…… 不然……她哪能来到这片大陆,成了一个修仙世家不受宠还不能修炼的废物庶女…… “不过我说姐啊,你知不知道撒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填补的啊?等到谎言被戳破的那天,受到伤害的可不只是你撒谎的对象,更有可能是你自己。”柳玉骨明白竹容回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放弃的人,相反正是他死不认输的劲儿所以才会让他有了如今的成就。 夏雅山说是身在局中倒不如说因为她前世现代的经历让她根本不会去相信任何一个男人的话。 当然,柳玉骨也不会去做什么月老啊为别人牵线搭桥,毕竟……她很记仇的! “这个道理没有成年人不会明白,但这是我的决定,所以请你尊重我。”夏雅山严肃的说。 “OK!”柳玉骨直接拍板道。 夏雅山疑惑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柳玉骨挠挠脑袋,这才发现她刚刚没有经过脑子就说了英文,“OK啊……” “你也是从现代来的!?”夏雅山瞪大了双眼,完全就是老乡见老乡的表情,就差两眼泪汪汪。 柳玉骨点点头,也让自己表现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表情:“你也是!?” 夏雅山激动的抱住柳玉骨:“太好啦!!!来到这里好几年了,一直都是我一个人,没想到我还能在这里见到老乡,真是太好了!” “对对对,真是太好了!我也好感动啊老乡!” 对于夏雅山来说,能在陌生的异世见到志同道合还能成为朋友的现代人不可谓说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于是就这样,两人在屋内畅聊了一晚上。 于是就这样,韩高在外面吹了一整夜的冷风。 完了,那小子进去了夏小姐的房间一整晚都没有出来! 要不要告诉二少爷呢?韩高生无可恋的想。 这进展太快了,着实让人猝不及防,可怜他家二少爷连夏小姐的手都没有摸过。 “玉骨,马上就是仙门世家的联谊考核,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柳玉骨是听说有这么一个考核,她还劝晏弦思借着这个机会多出去走走来着,不过她本身对这个考核没有一点兴趣。 “没意思,不参加。” “我出百两黄金邀请你参加联谊考核,你来不来?”夏雅山完全是抓住了柳玉骨的弱点。 柳玉骨托着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要解决一个人,只可惜考核时她的身边必然有高手护航,我一个人不能动她,所以我需要借你的力量。” 柳玉骨大致能猜到她要解决的人是谁,定是她同父异母的嫡妹夏冰兰。夏家虽然比不上五大世家,但好歹在修仙界有一定的份量,作为夏家嫡女的夏冰兰自然也是心高气傲。 虽然夏雅山跟她畅聊了一夜,但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倾倒出来。这并不代表柳玉骨就不知道,毕竟她可是有“金手指”的女人。 夏冰兰对夏雅山做过的最深恶痛绝的事情不是欺凌身为废物的她,而是把她身边最亲近最信任之人当着她的面折磨至死。 柳玉骨深知夏雅山心中的仇恨,不过她还是有原则滴,“我先说好,我呢帮你肯定是会帮你的,但我不会做直接的加害者,那个人的生死决定权在于你。” “你身为五大世家晏家的大小姐,从你们家族里找几个高手很容易吧?”光是借助柳玉骨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不行的,但现在的她还很弱小,没有能力与夏家高手进行对抗,若是有晏家的帮助想必在考核中行事更方便一些。 因为联谊考核规定了只能年轻一辈的弟子参加,期间不能有任何其他人的参与,但夏天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夏冰兰一个人参加联谊考核呢? 毕竟在联谊考核里是不论生死呢。 “我们家族的高手的确是很多的,不过……都不能为我所用。”柳玉骨笑嘻嘻拍了拍僵住的夏雅山,“不过没关系啦,有我一个就行了!” …… 归流海汇聚了无数的江河,这里有无尽的海兽,人鱼在礁石上吟唱,海盗把这里当成乐土。 高大如楼的战舰横驶海洋,破浪前进,桅杆之上飞舞的大红旗帜让无数的商旅避之不及。 那就是无敌号。 男人们粗放的嚎歌,啤酒与女人是他们狂欢的标志。 “野劫不愧是我们无敌号的终极猎者,就那个比我们无敌号都还要大的海兽,他说杀就杀!几刀下去,海兽就没了!就没了!哈哈哈哈哈!”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子的炮手表情夸张的比划着。 “我就说嘛,把这小子招进来准没错!” 角落里,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黑色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少年一言不发的擦拭着本就不锋利的刀刃。 “坐那里干嘛呢,来干一杯啊!” 少年头也不抬的说道:“我不喝酒。” “进了我们无敌号哪有不喝酒的道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厨工恶狠狠的揪住野劫的衣领,“赶紧喝了它!” 野劫抬眸盯着他,那双眼睛沉如黑色深潭没有一丝亮光,深处却犹如藏着比他所斩杀的海兽还要恐怖的巨兽。 厨工骇住倒退几步,随即啐了一口,大骂道:“晦气!” “史仆快点把海兽的肝脏烤了吃!”人堆里传来一道声音伴随着女人的娇嗔,“奴家才不要吃内脏呢!” 一阵哄堂大笑。 甲板上,吴碑拿着望远镜四处观望,四周风浪涌动没有一艘商船。他吐掉口中的烟草,“呸!小东西看到老子跑得比迅疾兽还快!” 忽然,一艘绣着金丝云雀的商船映入他的眼帘,他的瞳孔猛地缩紧,“竹家!” 竹家不仅是修仙界的五大世家,更是这片海域的霸主,他哪有胆子去劫! 只是……这次的竹家商船有点不对劲,上面安静得了无声息。 旁边的手下说道:“竹家这次是咋了,甲板上连个护卫都没有。” 竹家的商船向来有高手坐镇,以往常能看到甲板上来来往往的人,以及跟在竹家船后面寻求保护的小商船,可是眼前的这艘竹家商船就像一只无人掌控的顺流的叶子。 吴碑的脸色凝重起来,他无法从这艘船上感受到一点属于人的气息,随即他惊慌大吼道:“快!快掉头!” 来不及了。 甲板之上站立着一人,火红色的头发被湿咸的海风卷起,他在笑,眼底的血腥之气席卷成狂浪。 “人类吃妖兽是弱肉强食,妖兽吃人类……同样是弱肉强食。” 我是你妹妹 千两黄金没了 “快点抓住他,别让小贼跑了!” 无数的照明珠漂浮在空中随着人影晃动,夜晚的树林一片明亮。万云商会的打手分成几股以紧密的队形包围了这片林子。 晏雷云躲藏于草垛中,一路逃跑留下的血迹让他明白他逃不掉了,被抓住所面对的不仅仅是天价的赔偿,更会让晏家蒙羞。 他早该猜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却还是心存侥幸的祈求上天留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一直不甘心自己的命运会如此平庸且毫无意义,他的意志他的野心绝不允许他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人! 可是为什么……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的修炼,还是无法达到自己所要求的高度! 以至于他现在要铤而走险的进行偷盗…… “不会真有人以为自己能从万云商会里偷走东西吧,小贼?” 尾音的上扬牵扯着娇媚,身姿曼妙的女人用着粉红的指腹托起晏雷云的下巴。 照明珠团团围住两人,光芒并不刺眼,让晏雷云觉得刺眼的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太美了,是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美,她身上所散发的光芒将照明珠的白光比了下去。 太史莲的指腹顺着他的下巴往上抚去,随即屈指弹了他的额头一下,“真是一个不可爱的孩子,偷盗这样的恶习怎么能沾染上呢,就这易经洗髓丹的价钱都够你喝一壶的了。” “来人,带回去好好审问。” “等等。”一道娇喝声传来。 太史莲眸中闪过诧异,她竟然没有发现林子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而显然声音的主人与她同为女性。 万云商会的所有打手警惕的握住手中刀剑,一时的寂静让人能听到远处溪水潺潺的声音。 终于有人走入了照明珠的白光范围内。 那是一名很年轻的小姑娘,身上洋溢着的自信与热情像是初升的骄阳,眸中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瞧。 她双手环胸,一副要开始讨价还价的模样,“美女姐姐,给个商量的机会呗,你们既然是商会的人,用钱应该好解决吧?一颗易经洗髓丹而已,价钱好商量嘛!” “晏玉骨,晏家的大小姐?” “哎呦,美女姐姐既然认识我,那就卖我一个面子放了这小子,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晏雷云想要张口说话,最后在柳玉骨“你给老娘闭嘴”的眼神下成功的紧闭住了嘴巴。 易经洗髓丹可不是说“价钱好商量”就能解决掉的麻烦事,它的价值对于修仙的人来说虽不是无法估量,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更别说这价钱。 太史莲托着下巴,她的眼尾上扬曳着妩媚,立于商场多年她早就看穿了柳玉骨的心思,玫红色的唇轻启:“一颗易经洗髓丹而已,作为晏家大小姐的你还需要跟我讨价还价?” “美女姐姐,这不是讨价还价的问题,你卖我一个易经洗髓丹,我还你一个人情,不是很划算的事情吗?”柳玉骨笑眯着眼睛,活像一只小狐狸,“这笔买卖,你做吗?” 虫鸣声不绝,夜光草于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蓝光,空气中是泥土的腥味夹着草木的清新。 万云商会的人严阵以待,晏雷云鼻青脸肿的一言不发,只有柳玉骨像是逛菜市场似的轻松。 “晏大小姐,你要的是一人与一颗易经洗髓丹,这是两件东西可不是一个人情就可以还的。”太史莲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如玉脂的手指在照明珠下泛着莹润的光,“要么给个千两黄金外加一个人情,要么就给两个人情,晏大小姐,你觉得如何?” 这女人不愧是商人,一点都不亏本的,完完全全的展现了“奸商”的“风姿”。 千两黄金还要人情,你怎么不去抢啊! 太史莲说:“而且这人情,也不知是该算在你的头上,还是晏家的头上。” 如果只是晏玉骨个人,那不是亏了?她一个小丫头能抵什么事?若是算在晏家,那么只要万云商会遇到棘手的事情,还能从晏弦思那里借助到晏家的势力,无论如何,人情这东西她一定要算在晏弦思的头上! 晏雷云捂住胸膛上的伤口跌跌撞撞的来到柳玉骨的面前,“二小姐,你不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我既然偷了东西被抓到的后果自然由我一个人承担。” 说着他不顾伤口的疼痛挺起脊背,目光坚定的对太史莲说道:“太史小姐,我不跑了,你把我抓回去吧。不论接下来你们会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 站在太史莲面前的男人只比她高出了一个额头,他谈不上有多英俊,史莲阅遍无数美男他只能算中偏下。但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很是对她胃口,光是他眸子里属于意志的焰火就如此吸引人。 太史莲为他整理着凌乱的衣领,他们隔得如此近,只要他稍微低头就能领阅她胸前的风景。 然而晏雷云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连连后退几步,愣是让太史莲怔了好久,她……看起来很可怕吗? 太史莲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美貌。 “太史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太史莲:“……?”第一次有人敢拒绝她的美貌。 柳玉骨摸着下巴啧啧两声,晏雷云这个愣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美人当前难自持”啊,连太史莲这样的美人他都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她真怀疑他这辈子能找到媳妇儿吗? “行了啊,现在是谈正事的时候。所以美女姐姐,你能不能看在这小子的份上给我打个折扣啊?” 太史莲眸光流转,轻笑一声,“不行!” 夜光草也似乎被这声娇怒惊吓住,微微的合着叶片。蟋蟀躲进草丛,不再吱声。 潺潺的流水撞击石头,发出像下大雨时淅沥淅沥的声音。 送走了太史莲,柳玉骨终于有时间好好教训晏雷云这个臭小子,她拍了拍他的胸膛,本就带伤的晏雷云顿时捂住伤口痛苦的弯下腰,“二小姐,你轻点啊!” “轻点你就能长记性?胆子真肥啊,不给我禀告一声就敢去万云商会盗窃,害的我花了千两黄金还卖了别人一个人情才把你小子救回来!” 千两黄金可是她冒着被竹容回抹脖子的危险扮做夏雅山恋人才换回来的钱,结果钱还没捂热呢,转头一个子儿不剩的全交了出去! 晏雷云愧疚的挠挠脑袋,“抱歉二小姐……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就你一个修炼狂哪来那么多的钱?”柳玉骨向他摊出手,“把你的珠子交出来。” “什么珠子?” “易经洗髓丹啊笨蛋!” 晏雷云苦哈哈着脸,一脸忍痛割爱的从怀中拿出一颗宛如珍珠般洁白的珠子,他握在手中想给柳玉骨又不想给柳玉骨。 柳玉骨直接抢了去,“这玩意儿我帮你保管。” “我……我可以自己来的。” 柳玉骨跳起来恶狠狠的给了晏雷云的脑袋一个手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没回家就得把它吃了!这玩意儿是说吃就能吃的吗!” 易经洗髓丹顾名思义就是吃下之后能够帮你疏通脉络重塑筋骨顺便把你体内的所有杂质全部清除,咋一听是个好东西,它也的确是个好东西,不过为此而死的人不计其数。 其一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人能够挨过它所带来的重塑痛苦,那是要把你全身的经脉骨头打碎重组,把你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以及血液里的杂质全部抽离,乃是常人所不能受之痛苦。 没有忍常人所不能忍没有神器也击不穿的意志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二小姐,我可以!”晏雷云明白柳玉骨是担心他,但他百分百的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忍受易经洗髓丹所带来的剜骨措筋之痛! 柳玉骨无奈,“好吧,我相信你有钢铁意志,能抗下所有痛苦。不过……” 柳玉骨戳了戳他的胸膛,此处刚好不是伤口的位置,她一瞬不瞬的盯着晏雷云,眸中是白日永不熄灭的光,“你有心魔。” 你有心魔…… “心魔……?”晏雷云怔怔道。 “若是你易经洗髓时心魔入侵,你只有死路一条。”柳玉骨把易经洗髓丹放入怀中,实则是把它放入了系统背包里。 系统背包相当于修仙界的乾坤袋,里面能容纳一定数量的死物。 系统背包或是乾坤袋里面的空间越大,放的物品越多。听说有的大智能乾坤袋还能放活人,这种稀罕之物星云大陆似乎没有。 “行了,珠子呢我帮你保管,等你什么时候能够直面心中的心魔,当然我更期待你把它彻底消灭掉,那时候我就把珠子还给你。还会为你护法洗髓。”柳玉骨在晏雷云的耳边打了一个响指,笑意盎然道:“小子,有什么问题吗?” 晏雷云的唇边聚集笑意,“二小姐,我比你大。” “怎么,我比你小还不准我叫你‘小子’?” “当然不是,二小姐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我全且应着。” “那不就行了!赶紧跟上来,回家去咯!”柳玉骨蹦蹦跳跳朝前走,衣袂划过夜光草,蓝色的幽光似更显明亮。 晏雷云站在原地定定的注视着柳玉骨的背影,涓涓如细流的歌声应和着淙淙溪水,小鹿仰着脖子倾听。 我是你妹妹 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少爷,我们的商船被劫了,无一活口……但是货物还在。”陆立怎么也想不通竟然会有人敢在竹家的头顶上动土,“不止竹家,就连无敌号上所有的人也全部遇害,几乎是一招毙命连反抗的痕迹都没有。” 指戒在竹容回的手中转动,雕有精致云雀的一面正好转到上面,那是一只展翅高飞的云雀,双眼镶嵌着傩牙石,那是就连神器也无法刻下一丝痕迹的最坚硬之石,惟有竹家的锻造师那双巧夺天工的手才能把它锻造成如米粒大小的云雀之眼。 这枚戒指只有竹家未来的家主才能戴于指上,是无上权利与身份的象征。 细长的手指顺着云雀的金色云冠轻抚至它的尾尖,就像是爱人的爱抚,竹容回轻笑道:“我们竹家拥有不止归流海一片海域的所有海族通行证,就连海妖也会识趣的躲着我们,这次竟然会有人弑我竹家之人,陆立,你猜猜,究竟会是谁?” “能与竹家作对的人除了其余四大世家,属下猜不到其他人。” “陆立,但凡你有韩高的脑子,现在绝对不仅仅是影队的左把子。”竹容回向后靠去,一点都没有被这个消息所影响,“四大世家没有人会愿意与竹家为敌,有寻靖坐镇商船,没有海兽是他的对手,可他还是死了……” 那又究竟是何人敢与竹家作对呢? “你听说过海渊的恶妖岛吗。”竹容回问。 海渊的恶妖岛,陆立又怎会没有听说过?凡是修仙者无人不知。 那里囚禁着大陆上所有的恶妖,每一只妖皆实力强大作恶多端天理难容! 难道…… “是岛上的恶妖逃出来了?”陆立惊骇道。 云雀的黑色眼睛闪过亮光,代表了此时主人内心并不平静的波动。 “是浮屠。” 浮屠,二十年前五大世家所有高手联手才堪堪将他封印于恶妖岛,那一战让五大世家元气大损,而他的母亲便是死于那场战斗,他的父亲至今躺在玄冰床上未醒。 当时尚在襁褓中的他是由年仅十岁的哥哥抚养长大。 竹容回望向窗外,只有漂浮于天空之上的云朵,他的眼底涌上无尽的血气:“你既然敢逃出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 叮咚流水一路向东,柳枝条与河水共舞,它们的归处是归流海。 柳玉骨躺在柳枝干上,阳光穿过枝叶倾洒在她身,秀发就这样垂落于水中。 一只青虫蠕动软绵绵的身子,忽而不慎半个身子都挂在了叶片外面,柳玉骨屈指一弹,它随着叶片一同落入了水中。 “啊!!!” 女人恐惧的尖叫声伴随着落水声,柳玉骨意识到她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无心之举而被惊吓落水,她瞬间跳入水中将人救了起来。 女人的恐惧一时还没化解,又加上呛了水以为自己要溺水而死了,此时全身瑟瑟发抖。 就算如此,她也紧紧地抱住怀中的透明瓶子,这种透明的瓶子有个很美的名字叫“有光”,起初锻造师将它冶炼出来时恰好有阳光穿透瓶身,就像瓶子里装了阳光一样,锻造师便为它取名“有光”。 这种瓶子和现代的玻璃瓶子一样是用矿石烧炼而成,运用到了很多地方,并不罕见。 “小姐,你没事吧?”柳玉骨出声询问。 江雪颤着身子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能呼吸了,而眼前的女人正关怀的看着自己。 她的体质本就不好,又落了水受了惊吓,惊魂未定的抱着瓶子跟柳玉骨道谢。 “没事没事,如果不是我把小青虫丢入水中,也不会把你吓落水。”柳玉骨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你的瓶子是从哪里来的?” 江雪更加用力的抱紧瓶子,湿漉漉的脸上有着惊慌,她小声说道:“是我的朋友……给我的。” 见她如此小心翼翼地模样,柳玉骨深怕吓着了她,也不打算多问了,“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就当是我赔礼道歉了。” 江雪抬眸望着她,那双眼睛真是干净得不像话,她细声道:“谢谢你。” 江雪的家就在附近,看大院的装潢也知道她家小有钱财。管家在门前等候多时终于看见她家小姐回来了,见她一身湿漉漉的样子,管家真是又惊又心疼,“小姐,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出门要带侍卫,你怎么总是不听呢!” “肖姨,对不起……”江雪双手抱住胳膊,一脸的歉意。 “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回去先换了衣服!若是让老爷夫人看见了还不得心疼死!”肖管家赶紧让人带着江雪去换衣服。 江雪望着柳玉骨道:“我还未问姑娘的姓名,今日多谢你了。请稍等我片刻,届时我再好好招待你。” 柳玉骨连连摆手,“家人还在等着我,我不便久留。” 肖管家猜出了什么,她说道:“姑娘你就留个姓名住址,改日我们定登门拜谢。” “不必不必,举手之劳。”更别说她还是罪魁祸首,“我就先走了啊!” 话音一落,早已跑没了影,徒留呆在原地的众人。 …… 联谊考核推迟,几乎所有仙门世家的掌权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与此同时他们还收到了一封信件。 “浮屠!?他真的逃出了恶妖岛?”薛家家主收起信封,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二十年前那场大战他记忆犹新,也是那场大战让他落下了永久的病根——他将再无所出。 如今他只有一个女儿,但显然薛欢并没有本事继承薛家的一切,他一直寻找着能治自己病根的药物,可这许多年来一直未曾寻找到…… “如果真是浮屠,那就麻烦了……这修仙界里何人是他的对手……” …… “浮屠是个什么东西。”信纸在晏弦思的手中化为灰烬。 “他不是个东西。”小红说。 老槐树如果有嘴的话,此时一定抽搐不停,他悲痛的对晏弦思说道:“你难道忘记了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就是被他所害!” 虽然揭人伤疤这种事老槐树有种愧疚感,可是晏弦思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虽说这孩子感情淡薄,但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啊…… 一树槐花飞落枝头,在风中盘旋飘荡好似下雪,晏弦思接过一片槐花瓣,脑中陡然闪过一些片段。 他记得那个女人很温柔,如果要用一种事物形容她的话,那一定是水,是棉花,是春日里盛开的樱花。 槐花瓣从他手中散去,记忆也戛然而止,晏弦思的脸色毫无变化,老槐树有些失望。 这孩子……也不知是天生的感情淡薄还是后期的…… “家主,竹家二少爷求见。” 院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紧接着是竹容回嬉皮笑脸的声音:“我跟晏哥都什么关系了,还需要通报吗?是吧,晏哥。” 面无表情的晏弦思:“……” “我们哥俩多久没见了,找你叙叙旧呗。” 晏弦思讽刺道:“不怀好意。” “你看看你还是这么直白,我跟你说你这样是找不到媳妇儿的!”竹容回毫不客气的坐在晏弦思的对面,自顾自的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白玉杯,手还没碰着茶壶,忽的吃痛收回了手。 晏弦思手指一动,本来放在桌子中央的茶壶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不至于吧晏哥,我跟你谁都谁啊,就连一口茶都不给我喝吗?” “有事快说,无事快滚。” 相比较以往他还没走到晏弦思面前就被丢出院外的经历,他如今能坐在他的面前可谓是重大的进步! 晏弦思不喜欢听废话,竹容回直入主题,“收到我发给你的信了对吗?” 晏弦思用无声回答了他的废话。 竹容回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姿态,脸上顿时有了冷峻,“那就是浮屠,只有他有实力与胆子敢跟五大世家对抗。他出了恶妖岛必有所行动,首先遭殃的就是我们五大世家,所以,我们必须同心协力一同对抗他!” 茶烟袅袅,落入地上的槐花瓣归于泥土又重新化为了老槐树的养料,晏弦思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竹容回的眸光死死地盯着晏弦思,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狂风骤雨,他一字一句道:“晏弦思,你还要无视到什么时候!” “你作为修仙界五大世家的代表,将无数无辜之人置于何地!” 他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不管不顾的姿态,不论是他初次见到他时,还是现在。 竹容回拍案而起,怒视着晏弦思,“十年前,大妖煽动妖魔作乱,世家所有弟子出动除妖,最小的年仅十岁,而十五岁的你并不在其中。” “八年前你们晏家遭逢内乱,镇压的妖魔逃了出来,我们竹家倾尽全力助你们晏家,在人群里,我看到你冷漠的注视着死去的晏家弟子,那副模样,让我以为你与冷血无情的恶魔无异!” “你空有一副好本事又如何?如果不能拿来护佑苍生,你也不过一介冷血之辈!” 翠鸟落于槐树枝头啼鸣,晏弦思终于放下了茶盏,然而只是冷冷的注视着竹容回,“强加于吾身的东西,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我是你妹妹 天光城出事了 竹容回第一次认识晏弦思是五岁的时候,那时的晏弦思才满十岁,他不明白为什么小小年纪的晏弦思眼里没有一点属于人类的光彩。 不知该说是淡漠还是悠远得如同长夜,没有尽头。 那对于他来说本该是属于大人的眼神,不,就算是大人的眼睛都没有他的深邃,里面没有界限,无边无际。 “喂,你叫什么名字!”他不会承认自己是被他唬住了,可晏弦思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了。 小小年纪的竹容回胸腔里满是热情与热血,他无法接受自己被无视,从那天开始他死死地缠住了这个少年。 那年大妖煽动妖魔大肆攻击人类,年仅十岁的他毅然而然的加入了讨伐妖魔的队伍,他邀请晏弦思一同与他除妖魔护正道,而晏弦思只是冷漠的拒绝了他。 他骂他贪生怕死,回应他的只有晏弦思的讽笑,“你没有任何权力强加任何东西在吾身。” 竹容回知道晏弦思不是贪生怕死,也没有必要贪生怕死。他只是视天下于无物,人们的生死与他无关,世间的疾苦与他无关,他就像是站在云端仰望一切苦难与欢愉的神。 他做不到感同身受。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未能把他拉下神坛。 “罢了,与你争辩毫无意义。”竹容回像是息了鼓重新坐回了位置上,他把白玉杯往前一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给我喝一杯茶呗。” 晏弦思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食指往桌上扣了两下,壶口对准了白玉杯。 竹容回的眼中有着惊诧,这大概是晏弦思第一次对他做出了妥协,然而还没等他高兴,茶水直接溢了出来。 茶满,送客。 惊诧转为愤慨,竹容回咆哮道:“好你个晏!弦!思!” 与竹容回的咆哮声相应和的是清脆的女声,“哥!我回来啦!” 竹容回看见晏弦思的眉头皱成了两条毛毛虫,再一看来人,不就是那个在夏雅山的天光楼里吃霸王餐的晏玉骨吗? 竹容回瞬间开启了嘲讽模式,“晏弦思,世间女人那么多,你怎么非要找这种女人?竟然还把她认作了亲妹妹!” 晏弦思终于拿正眼瞧上了竹容回,“我何来把她认作妹妹?” 晏玉骨深怕竹容回发起的话题偏向不可逆的方向,赶紧插嘴道:“我就是他的亲妹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竹容回,你不认识我却还要如此诋毁我,小心我告诉雅山姐姐你污蔑我!要知道,雅山姐姐跟我的关系可好了!” 拿夏雅山压竹容回,竹容回再是痛恨柳玉骨他也不得不从,他咬牙切齿道:“好,很好,晏弦思你的亲妹妹真是好得很呐!” 竹容回在“两兄妹”那里受了气,愤怒的甩袖往着外面走去。 柳玉骨对着竹容回的背影做鬼脸,这该死的竹容回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虽然她知道他俩见面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她的身份这么快就要揭穿了。 “哥,你看今天的天气这么好,有没有兴趣出去走走呢?” 晏弦思有了底,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妹妹,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也没有要揭穿她的意思。 一切好似顺其自然,倒不如说晏弦思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有妹妹,或者别人假扮成自己的妹妹。 他扣着扳指,说道:“你可以走了。” 无情的拒绝。 暗层次的意思就是你不想用双腿走路,那我就让你体验体验一下飞翔的感觉。 可是柳玉骨哪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她走到晏弦思的背后为他捏着双肩,她捏肩捶腿的技术可不赖,为了完成任务她学的东西可不少。 晏弦思没有拒绝柳玉骨的殷勤。 “哥,马上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只有是你想要的我一定双手奉于你的面前!” 晏弦思轻笑一声:“大言不惭。” “这可不是大言不惭,毕竟只有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了,为了哥哥所想要的东西,作为妹妹的自当双手奉上!” “好啊。”晏弦思成心想为难一下柳玉骨,“那你就去魔龙窟为我取一株金花露。” “纳……纳尼!?”这个狗男人成心玩她呢! “怎么?” 柳玉骨顿时嘿嘿一笑,“没,没什么,只要是哥哥想要的,骨儿一定为你取回来!” 魔龙窟的金花露哪有那么容易取回来,没想到晏弦思一直惦记着呢,这次该算是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只要取得晏弦思的信任,让他能够在即将到来的“晏家之劫”中出手,她相信晏家危机一定能化解过去…… 毕竟能够长期居于龙脉中心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到时候他不仅成功的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更可以震慑晏家那些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的旁氏血脉。 从一开始她就只是怕晏弦思没有凝聚力,从而让晏家于危机来临时宛如一盘散沙,所以才会铁了心的要让晏弦思出去露脸,顺便证明证明他的实力并不弱。 家主之位,他胜之无愧! …… “第五个有光。” 抽屉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五个透明瓶子,里面都放着一朵一模一样的小花,小花是红色,比任何红色花朵都要鲜艳。 从收到第一个有光开始到今日已有五年,有光里面的小花一直未曾枯萎。 江雪把其中一个有光对准窗外的阳光,透明瓶身折射出了五彩的光,小花沐浴之下仿佛整个身体有荧彩包裹,熠熠生辉。 十年前,也就是江雪九岁时她第一次接触有光,也是第一次有了心事,小小年纪的她把心事装入有光,透明的瓶子顺着河水流淌。 她不知道它会流向何方,反正无人会知道心事是她的,她的烦恼似乎在这样的无声中有了一个诉说。 直到一天清晨,她捡到了一个里面装有花朵的有光。 “小姐!小姐!快开开门!”肖管家在门外惊恐的拍着门,江雪从来没有见过肖姨这么惊慌过。 她把有光小心地收进抽屉里,走过去开了门。 肖姨不管不顾的把江雪抱在怀中,她的身体发着抖,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江雪见她这副模样心下惊慌道:“肖姨,发生了什么事?” 肖管家抽泣道:“小姐,你最近千万不要出门,一定不要出门!”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如此恐惧? 江雪安抚的拍着肖管家的背,“没事的没事的肖姨。” 肖管家揩掉眼角的泪水,这才给江雪道来今早的事情。 天光城出事了,城门口挂着数名年轻弟子的头颅,鲜血把进城的地板浸了个黑红,但凡见过那个场景的百姓无不吓晕了过去,现在天光城城门由修仙世家严控把守,没有人进得去也没有人出得来。 这件事情是肖管家听别人说的,尽管如此,她也吓得魂不附体。 “小姐你要听我的,一定不要出门!老爷就只有你一个孩子,万万不可出事啊!” 江雪咬着唇,掩了眼底的忧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肖姨……” …… 要说拿到金花露这件事情对于柳玉骨来说本也不是太过轻松的事情,尤其是魔龙窟距离晏家十万八千里。 她一个传送也就几百里地的事情,也就是说她光是传送就要十多二十次,真是累死累活! 天下大雨,这里是距离晏家两千公里的太平林。说是太平林其实一点都不太平,特别是入夜时,各路妖魔鬼怪此起彼伏的嚎叫。 柳玉骨顶着沾满血腥气的湿衣进入一座破庙里,破庙周围有残留的结界气息,隐隐的浩然佛光笼罩着整座寺庙,说明以前这里面曾供奉过真佛。 所以邪妖恶魔很难进入这里面。 然而于时间的流逝与人们的信仰消失,让这座寺庙成了这副破败之相。 大雨磅礴,连成一片一片的雨幕。供奉的佛身上的金箔脱落,电光交织照映佛身,依旧如此庄严肃穆让人心生敬畏。 “喂,小子出来吧。”柳玉骨随手用法术堆起一个火堆,又是一个法术她身上的衣物已经焕然一新。 藏在佛像身后的野劫动了动身子,可是他现在力气没有挪动一步,更别说有那个功夫对付柳玉骨。 他闭上眼睛,不想理会来人。 “你是半妖?而且还是人类与海妖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柳玉骨已至他的面前,正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野劫警惕的握紧长刀,目光如野兽般盯着柳玉骨。 “放松点小少年,我又不会在圣光之下的佛祖面前对你行有任何侮辱圣地之事。”柳玉骨蹲下身子,许是觉得太昏暗了,她把照明珠拿了出来。 并不耀眼的白光把两人隐没于黑暗之中的面容显现了出来。野劫抿紧唇一言不发,对柳玉骨的警惕也丝毫没有放松。 “行啦行啦,别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看着我,我就是一个弱女子而已。”柳玉骨拿出疗伤药,“我看你伤的挺重嘛,喏,疗伤药要不要,很好使的。” “如果你有钱买下它就更好了。” 我是你妹妹 危机,遇浮屠 “我没有钱。” 自海上漂泊多年,人类的欺诈与海兽的迫害让他对任何人任何事保持着百分百的不信任与警惕心。 尽管面前的女子面善,也不能让他放下一丝戒备。 “这可是非常划算的买卖,少年人。只要你身上有值钱的东西都可以跟我交换。当然,你也别怕这东西有毒。”柳玉骨仰头喝了一口,“你看,我喝也喝了,不也没事吗?” 野劫目光犀利道:“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这代表买卖还是可以继续的,柳玉骨嘿嘿一笑,在野劫看来这笑容如此猥琐又不怀好意。 柳玉骨说:“你哭一个呗!” 野劫:“……” “听说鲛人的眼泪可以化为珍珠,虽然你是个半妖,也不知道有没有继承你双亲之一的鲛人体质……不过,倒是可以试一试。”柳玉骨摇了摇小瓶子里的液体,“男儿有泪不轻弹什么的那都是唬人的鬼话,关键时刻哭一哭不是什么坏事。我把疗伤药放你这里了,如果你喝了,你的眼泪珍珠我就预订了,如果你没喝,那明早天一亮咱们就各走各的路,就当没见过。” 柳玉骨起身捶捶双腿,“哎呦,腿麻了。” 照明珠又被她收了回去,佛身前的火堆烧的挺旺,似乎这个雨夜也不是那么的寒冷。 野劫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发现身上颇有些热乎,动了动身体虽然还有余痛,但不似昨晚那样连抬手都费劲。 他喝下了那瓶药,对他来说,喝是死,不喝也是死。 他没有死。 手掌触到毛绒绒的东西,他低头看向披在身上的绒毯,绒毯是他没有见过的别致的花色图案,也比一般的被褥更加柔软。 昨晚燃烧的火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金箔脱落的佛像依旧怜悯着这世间的一切。 仿佛她来过,又没有来过。 …… 魔龙窟居于极炎之地,所谓炎极必寒,金花露便是极致的冷寒,冷热的交替让人的身体难以承受,若非超强者别说进入魔龙窟,就是到外围也是避之不及。 晏弦思这厮成心搞她呢! 将灵力覆于全身形成一个保护罩,紫霞入手,柳玉骨踏上了走向魔龙窟的道路中。 最近天光城中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各大仙门世家的掌权人纷纷派出弟子搜寻作恶的妖怪,然而事情并没有得到进展,反而愈有恶化的趋势。 修仙弟子接连不断的死去,也让修仙世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只恶妖他不杀百姓,专杀修仙之人,尤其是五大世家的弟子! 夏雅山坐在酒楼的二楼,近几日的人心惶惶,让她的酒楼生意一落千丈,大堂里连个客人都没有。 别说是她的酒楼,大街上能看到的人就只有仙门世家弟子,百姓们皆闭门不出。 竹容回因为此事已经连续两天没有来骚扰她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老板娘!胖大厨做了一道新菜式,你快来尝尝!”最近小二和厨子皆落了个清闲,反而有些不自在。 倒是胖大厨的手艺似乎精进了不少。 夏雅山翩翩然而下,跟随小二来到后厨,后厨有张大桌子是专门为酒楼的员工准备的,也是他们吃饭的地方,偶尔夏雅山在酒楼时也会和他们同食一桌。 此时上面摆着刚煮好的菜,色香味俱全,满室飘香。 然而此香不似普通的食物香,它不仅仅是让人以嗅觉上的享受,连带着精神都仿佛被洗礼过了一样,这样的菜香夏雅山在柳玉骨那里有幸嗅过一次。 “今天的重头戏,丽仙人!”胖大厨满面春风的端着一小炉放到桌子的正中央,几个小二和帮厨顿时眼放金光,他们可是知道这里面究竟藏了怎样让人欲罢不能的美味。 夏雅山端详着这道菜式,她能从中感受到灵力的流动,明明这道菜只是用普通的食材做成的。 而且就算是加入了灵草,灵草与调料还有其他的食材一起混煮,也只会把它的灵力中和消散成一盘普通的菜,只是说口味稍稍偏上一点。 “雅山妹,这道菜就由你来揭晓吧!”胖大厨怕夏雅山烫了手,拿过一条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夏雅山没有拒绝接了过去,尽管她并不需要,“胖大厨,你这道菜不简单啊……” “简不简单什么的还得吃了才知道啊!”胖大厨对这道菜有底,可以说这道菜是他几十年的厨师生涯中做过的最好最绝的一道菜! “快点揭开吧老板娘!”其余几人同样目光炯炯的盯着小炉子。 “好!”夏雅山揭开炉盖,顿时扑面而来一阵馥郁的香,说不出是什么香,仿佛属于自然。 一时之间脑中仿佛有云雾缭绕,仙鹤起舞,鼓乐鸣奏。 似是幻象,又如临其中。 好一个“丽仙人”! 夏雅山像是觉察了什么,她扫视一遍其余几人,他们还未从中回过神来,再看看胖大厨,他傻笑着挠着头似乎这道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夏雅山面带轻松又似感慨,或许她不能再把胖大厨囿于这个小小的酒楼了。 …… 表面覆着极炎的石块铺天盖地的砸向柳玉骨,她拼着最后的力气用灵力搭起防护罩,她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若是在这里死了,向来任务成功率高达百分之百的她岂不是要被同行笑掉大牙! 可恶! 极炎魔龙喷出的鼻息堪比火山岩喷发,它的全身像是被岩浆炙烤过的大地,裂痕里布满熔岩。 它的头顶上站着一个全身通红的男人,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抵挡极炎之地的防护罩,高傲的眸宛如看蝼蚁一般的俯视着柳玉骨。 浮屠…… 极恶之妖。 柳玉骨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的运气竟然背到会遇见这个家伙!当年就算是倾尽所有的仙门世家也才堪堪把他封印于恶妖岛,没想到他竟然逃出来了! 还就在她的眼前! “没有人能够在我手下撑过两招。” 由魔龙振翅所形成的极炎之风疯狂地扫荡这一片天地,乱石飞舞,恶狠狠的撞击着柳玉骨的屏障。 浮屠的手指往前一点,宛如有千斤重石自天空重击落下,柳玉骨的防护罩顷刻间碎裂成万千瓣,重石的威压迫于她的头顶。 就在她无望时,不知何处传来一股风轻飘飘的擦着她的头皮,也就在这看似眨眼的功夫,头顶的威压轻而易举的化解,她的身体陡然腾空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意识仅限于最后一眼,救她的人双耳是鱼鳍。 …… 火光噼里啪啦的燃烧,外面下着连绵小雨,雨水顺着叶子的脉络聚集在一起成了一颗雨珠,最后顺着叶尖滴落。 柳玉骨头痛欲裂的醒来,她以为自己一定回到了时空总局的房间里,接下来首先面对的一定是岑光的嘲笑,然后是其他同行的嘲笑,然后…… 她一定会将他们全部暴打一顿! 可是眼前并不是她专属的房间,因为她温馨又可爱的房间绝对不会如此破败! 她揉着疼痛的太阳穴坐了起来,入眼的就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野劫,他坐在火堆边一言不发,他的长刀就在他的左手边。 “是你救了我?” 野劫露出的一双眼睛无波无澜的看着柳玉骨,利落的吐出两个字:“不是。” 他没有能耐从那个男人的手下逃出去,上次侥幸留下一条性命,不过是因为他的体内有着属于妖的血脉,让那个男人大发慈悲的饶了他一命。 “唉呀,不要学那些英雄做好事不留名。不过……”柳玉骨忽而沉思起来,眼前这名叫野劫的半妖的确是不可能救的了她,最后为她化解攻击的那道力量让她很在意。 究竟是谁会在背后帮她呢? “这么多天来,你难道一直都跟在我的身后?” 野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想欠你的,你要的东西我现在没有,可能以后也不会有。” 他的体内虽然有鲛人之血,可他自出生起就没有哭过也不会哭,更别说眼泪会化为珍珠这种说法。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跟在我的身边当个保镖?” “保镖是什么意思?” “就是打手啊!” 野劫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用这种方式还你的人情。” 柳玉骨为野劫的单纯摇头叹息,其实他本可以喝了她给的疗伤药干干脆脆的走了的,那日她救他,不过是因为那座寺庙所余留下的圣光竟然会罩着这个半妖之子,出于好心,才会想要救他。 没想到他会跟着自己,还在关键时刻救下了她。 柳玉骨仔细打量起野劫,忽然问道:“那日我进入魔龙窟中,你在外面待了多久?” 野劫道:“我不是无时无刻都跟在你的身边。” 那日去找食物填饱肚子后他才根据她的气息寻过去,才发现她竟然进入了魔龙窟,而且那个男人还在那里。 柳玉骨再次为野劫的单纯摇头叹气,她以为他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那日半道才进来救她是因为犹豫不决,没想到仅仅只是不在。 所以他是毫不犹豫进来救她的? 仅仅只是因为不想欠人情? 这孩子,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单纯还是固执。 我是你妹妹 蠢货 距离第一次封城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多天的时间,天光城里接连不断的有人死去,起先是修仙弟子后来是平民百姓。 世家之人抓住过一些作恶的妖怪,也不过是些小喽啰。 以往那些妖怪哪敢在天光城里作乱?这些天来它们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不断的出现在天光城的各个地方,防不胜防。 最主要的是天光城的各大城门都有修仙弟子把守,这些妖怪明明没有从任何入口进入,却总能在城里出现它们的踪迹。 “二少爷,城中多数百姓已转移,并没有引起妖怪的警觉。”韩高严肃起来时,身上那股子不正经的气息霎时收敛了起来。 “雅山走了吗。”竹容回问。 “没有,她一直都留在绝味楼。”韩高深知夏雅山在竹容回心目中的地位,也去劝过夏雅山赶紧离开天光城,得到只是夏雅山的置之一笑。 “我留在这里至少还能帮衬一下,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韩高把夏雅山的原话说给了竹容回听。 竹容回蹙着眉,“天光城太危险了,无论如何你都要把她劝离开这里!” 韩高欲言又止,其实他一直都觉得竹容回太过自我了,虽然他知道他是舍不得夏雅山受伤,可是偶尔依夏雅山的意思也不是一件坏事,毕竟她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并不需要别人来为她铺路做决定。 “我试试吧。”韩高说。 …… 柳玉骨带着金花露回到晏家找的第一个人就是晏弦思,她一定要在他面前好好哭诉个够,把她所受的伤和千辛万苦全部倾倒出来,让他明白她为了他是一百个的不容易! 最好能够让他意识到自己平日里待她是多么的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然后以后就会多多的护着她多多的担待她! 为此她今日特地穿了身能把自己的弱柳扶风体现出来的淡绿色锦裙,抹胸的设计还能把她锁骨上的伤痕展现出来。 柳玉骨觉得今天的自己真是女人味十足! 天空划过飞鸟,她撩起一缕发丝让它垂落胸前,仔细的摆弄好头发上的发簪与额间的花钿,再小心翼翼地提起裙摆。一切准备就绪,柳玉骨右脚脚尖往前正要踏出一步时,天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划过。 人形物体恰到好处的落到她面前。 这不是薛欢还能是谁? “哟,我就说哪里刮来一阵妖风,没想到竟然把你给吹来了,真是稀客啊,薛欢。”柳玉骨弯腰,嬉皮笑脸的看着薛欢,“看来今天也是没能追到我哥的一天呢。” 薛欢咬牙切齿道:“晏、玉、骨!” “我的名字能让你如此惦记真是我的荣幸。”晏玉骨刻意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忘了告诉你,我不是晏弦思的亲妹妹哦,我只是被他爹捡回来的养女呢,虽然这件事情你们都不知道。” 薛欢猛地瞪大眼睛,她动动身子想要爬起来,奈何全身痛得她爬都爬不起来。 柳玉骨蹲下身子同情的看着她:“其实呀当时爹把我捡回来是要给弦思哥哥做媳妇儿的,只是当时我年纪小不懂事,哪里知道媳妇二字的意义呀?可如今嘛,如果真做了弦思哥哥的妻子也不失一件快乐事,所以薛欢你,是没有机会和我一争高下呢。” “晏玉骨你敢!我一定要杀了你!”薛欢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剥了柳玉骨的皮生吞她的肉再吸干她的血! “嘘……”柳玉骨食指放在唇上,“你这副丑态若是让弦思哥哥看见了,他一定会非常恶心的,因为他不喜欢恶毒的女人。” “行了拜拜~弦思哥哥今天邀我去陪他喝茶呢!” “晏玉骨,你若是敢肖想弦思哥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放过你!!!” 女人的咆哮声于天空之上久久不衰。 晏玉骨以为自己又会在槐树底下看到万年喝茶NPC晏弦思,没想到他竟然不在! 槐树依旧不要钱的撒着它的槐花瓣,漫天漫地的好不漂亮。 柳玉骨向槐树打招呼:“嗨~槐树爷爷你知道哥哥去哪里了吗?” 槐树心下一惊,问道:“小丫头,难道你真去采金花露了?” 柳玉骨提起手中的精致盒子敲了两下:“这就是货真价实的金花露哦,可是我千辛万苦差点丢掉性命才采回来的呢。” “哎呦!那小子就是说说的,你咋还真去了呢!魔龙窟那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小丫头还能回来真是万幸了!” 那魔龙窟里的魔龙活了几百年,一般修仙之人哪敢去挑战?还不得去掉半条命! 柳玉骨假装叹气忧伤道:“如今晏家只有我和哥哥两人相依为命,为了哥哥,我什么都能做的,毕竟他是我的哥哥。” 老槐树摇着满树的槐花,它若是有表情的话一定是对晏弦思的恨铁不成钢,“臭小子有这样的妹妹还不知足!真是个小混蛋!” “就是!”柳玉骨暗暗腹诽道。 “槐树爷爷,你知道哥哥去哪儿了吗?” “他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去龙泉那边看看,那小子除了这里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龙泉。” 龙泉便在南柱群山的龙头处,那里有一道瀑布自龙口喷涌而出,遂取名“龙泉”。 晏弦思第二个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那里。许是刚刚薛欢大闹一通让他甚是心烦,所以才想要去龙泉静一静。 龙泉距离弦思院有一公里,对于晏弦思来说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对于普通弟子来说御剑飞行也要好一会儿的时间。 对于柳玉骨来说,光是传送都要两三次。 …… 隔着一条长桥对面就是龙泉,两百米高的瀑布如银河般直坠而下,迸溅的水花是破碎的辰星。 长桥之底就是令人望而生畏的间断涯。 柳玉骨踩着小碎步晃晃悠悠的过了桥,要说龙泉的风光真是大好,青山绿水,花儿向阳,还有瀑布底下打坐的某个美男。 柳玉骨这是第一次看见晏弦思把一头白发散落下来,没有高束时的不近人情,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美。 他睁眼时眸中好似无物,万物冷寂,闭眼时仿佛万物都向他拥护。 柳玉骨比了一个照相的手势,只睁着左眼从方形的手势里看着晏弦思,他落坐于瀑布之下,却没有一毫水滴溅在他的身上。 他的衣领严谨的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只露出了性感的喉结。往上是玫瑰色的唇,不薄不厚,带着果冻般的质感。 他的鼻梁,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的一切一定是上帝最精心最宝贝的杰作,完美精细到毛孔。 若非有十足的定力,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将沉沦于他的美貌。 “咔嚓。”柳玉骨樱唇翕动,食指与拇指相触,像是按下了相机的快门。 也是这微不可查的声音,一不小心惊醒了沉睡的谪仙。 瀑布倾泄,如雷声轰鸣。水雾袅袅,有鸟雀于山谷鸣叫。 柳玉骨换下劲装穿上长裙,抹胸的设计与缠臂的轻纱让她平日里包裹于衣物之下的如牛奶一般的肌肤显露于外。 扎着的高马尾全部放了下来挽了个漂亮的发髻,别了精致的发簪。流苏在冲刷的水雾之下摇晃,竟让她多了几分俏皮。 她微微前倾身子,笑眯着眼甜甜的叫了一声“哥哥”。 晏弦思的眼神轻飘飘的扫过去,他没有想到柳玉骨会找到这里来。 “你是不是忘了我交代给你的任务。”晏弦思的声音如飞珠碎玉一股子清冷冷的好听。 “我怎么可能忘记呢!”柳玉骨把装有金花露的特质盒子放到了岸边,“你看,我说过我会做到就会做到的对吧!从魔龙窟中采到的货真价实的金花露!” 金花露采摘下来需要保存在特制的盒子里,这样才不会让它的精华流失,所以她采到金花露的第一时间便去锻造师那里连夜打造了一个极为精致的盒子用来装它。 晏弦思毫不留情的吐出两个字,“蠢货。” 柳玉骨顿时气急败坏道:“诶?你……!我可是特意为你去魔龙窟采的,你怎么还骂我呢!” “我叫你去魔龙窟你就去魔龙窟?这不是蠢是什么?” 但凡这女人有点脑子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万云商会有金花露的拍卖会,虽然价格贵了点,用她全身家当换一个回来并不是问题。 再者,她完全可以忽视他的要求。 “噫~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在想万云商会明明有拍卖金花露,你这个蠢女人竟然非要跑魔龙窟一趟,真是蠢到家了!”柳玉骨双手一摊,“没办法呀,我的钱根本不够买金花露,毕竟我还为晏雷云那个傻小子还了欠债呢。可以说,我现在真是穷得连一顿好饭都吃不起了。” 晏弦思面无表情道:“真是一个悲哀的故事。” “所以好哥哥你要不要资助我点儿……”柳玉骨食指与拇指搓了搓两下,一脸的狐狸像,那个意思很明显,就是“我想要钱”。 “魔龙窟是你自己要去的,金花露是你自己要取的,现在跟我讨价还价,你还真是脱裤子上吊——死不要脸。” 柳玉骨嘴角一抽,这些东西他都是从哪里学的? 他果然还是闭嘴安静的做个美男子好! “好心没好报,总之这朵金花露就当作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了!”柳玉骨直接气呼呼的甩袖走人。 全程被无视的小红趴在岸边舔舐着自己的毛发,只听得晏弦思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真是蠢货。” 他交代她的任务明明是让她把那个叫薛什么的死缠不休的女人赶紧解决掉! 我是你妹妹 向竹容回下战书 河水潺潺,阳光洒落于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这条河没有名字,所以江雪默默的为它取名“流光”,因为它将承载了她心事的有光流向远方。 离那件事情的到来越来越近,她的心事也越来越重,心神不宁之下只有到这里才能够得到片刻的宁静。 有光顺着流水一路向西,它的终点是归流海,而她的终点……是死亡。 不,应该说所有人的终点都是死亡。 偶尔她会期待有光送回来一封信,她也想听听她的“朋友”的心事。 河边清风漾漾,温柔的抚摸着少女的裙摆,白皙的脸庞在阳光下泛着光,她的寂静仿佛与万物融为一体。 从流光回到家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然而她并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偷跑出来,是因为不想回家。 她踩着小碎步转过草丛,目光触及到一道红色的身影,他坐在地上看样子是一个男人。 她想假装看不见偷偷的溜走,没想到那个男人叫住了她。 “江雪。” 她惊骇的转头看过去,刚刚只是随意一瞥并没有看清男人的脸,这下倒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惊于他的容貌,绕是她熟读诸多书籍也找不到有什么言语去形容他的容颜,他长得很美,是介于女性与男性之间的美,若要用一种花来形容他,一定是漫山遍野的艳丽桃花。 最震惊的不是他的容颜,而是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自她记事起,她就知道除了亲生父母以外没有人会记得她的名字超过十天。十天的时间,她的一切都会被记得她的人遗忘,就如沙砾沉入深海。 她有些紧张不安,或许是有人在十天之内告诉过他她的名字,“请……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背靠在树干上,看着气色并不好,他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你去给我找些贝疍花。” “贝疍花?”那是修仙人的治疗药材,江雪有幸听到过一次它的名字,只因它以千两黄金加上一千灵石的高价被修仙家族拍卖了去。 且不说贝疍花对他们凡人有没有用,就说虽然他们江家小有钱财,若要支付它的价格也万万是支付不起的。 这让江雪犯了难。 她咬了咬唇,还是说道:“你受了什么伤?若是可以的话我带你去找附近最好的医师吧。” 男人的目光陡然变冷,江雪触及他的视线瞬间惊吓得连连后退,她死死地捏住衣角,“那个……我可以为你支付药钱,不过贝疍花我是真的没有钱买……而且贝疍花只有万云商会才有,最近天光城封城我也进不去……实在是对不起。” “过来。”男人说道。 “啊?” “过来扶我。” …… 柳玉骨在晏弦思那里受了气,一肚子火气的来到了练武场。 今天练武场上的人明显少了很多,有些弟子还坐在一旁闲聊。柳玉骨哟嗬一声,这些家伙现在这么懒散了? 要是晏家新一辈的弟子都是这副模样,晏家离完蛋也没有多远了! 她大跨步走到几人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目视着他们,“喂!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不好好修炼还有时间闲聊,你们可真是闲啊!” 几名弟子慌慌张张的起身,“二小姐,我们真没有闲聊,只是讨论天光城最近发生的事以做应对之策。” “天光城发生什么事了?”柳玉骨问道。 其中一名弟子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道:“二小姐,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于是几人把天光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恶妖岛里跑出来的妖怪?听说名字叫浮屠?”柳玉骨摸着下巴沉思道,这不就是她在魔龙窟遇到的那个男人吗? 没想到他不仅把天光城搅了一番还跑去魔龙窟跟她斗了一场,这男人的精力真不是一般的旺盛啊! “天光城的局势紧张,各大仙门世家都严阵以待,我们虽修为一般力量也小,但也想为百姓出一份力!” “可惜我们实力真的太一般了,以至于都不能同天光城的其他弟子一起并肩作战……” “那你们商量对付妖怪的对策有什么结果吗?”柳玉骨问。 其中一人挠挠头,尴尬道:“没……” “那你们还不赶紧去修炼提升修为!脑子不能想出来的办法那就用武力去解决!” 几名弟子仿若顿悟般连连点头称是。 天光城的局势如此紧张,也不知道夏雅山怎么样了。 天光城。 柳玉骨本想从正门进去,奈何重重把关的弟子根本不让她进去。不过关系不大,她可以偷偷摸摸的进去。 天光城内来往弟子皆是世家弟子,一个老百姓都没有看见。她先是去夏雅山的居所找她,并没有找到她的人,然后她又去绝味楼,庆幸,夏雅山在这里。 “喂!夏雅山你看,这么艰巨的时刻我都从外面偷跑进来看你,你还不为我的诚心感动准备一大桌好菜好酒吗!” 夏雅山慢慢悠悠的下了楼,莲步轻移,裙摆摇曳,好不曼妙动人。 她轻轻然的说道:“厨子小二都出了城,我做的菜恐是不合你胃口。” “有什么不合胃口的,你做的菜还能差到哪里去?” 夏雅山前世的厨艺可谓一绝,不然她的绝味楼哪能这么火爆? “行了,别贫了,倒是你明知道天光城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还要跑来?” “这不是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你嘛!” “油嘴滑舌。”夏雅山道。 酒楼大门的阳光突然被遮住,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踏门而入,他的目光首先触及柳玉骨,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柳玉骨,你来这里干嘛?” 柳玉骨一副哥俩好的搂住夏雅山的肩,“你说我来干嘛啊,当然是来找我的倾国倾城的雅山姐姐咯!” 竹容回从鼻中重重的哼出一声,随即对夏雅山说道:“山儿,我已跟你说过很多次,如今的天光城危机四伏,我先把你安排去城外,你怎么就不听?” 夏雅山本来因柳玉骨赶来而带着笑容的脸因为竹容回的话瞬间阴沉了下来,“竹容回你又不是我的爹妈,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就算是她的爹娘,也别想管这么多! 竹容回一噎,“我就是很担心你。” 夏雅山:“用不着你担心。” 柳玉骨最是看不惯竹容回,又加上竹容回前几次所做的“好事”,她忍不住讽刺道:“竹容回你知道雅山姐姐为什么不喜欢你嘛?还不是你管的太宽,再看看雅山姐姐的伴侣,只要她想做什么他就陪着做什么,从来不会去约束她以掌控她的行为。” “再看看你,啧啧啧,如果我是雅山姐姐,我现在就把你扫地出门还用得着在这里听你废话?” 夏雅山掩唇,嘴唇因笑意而抿着,她着实觉得柳玉骨说得好。 一提到夏雅山的伴侣,竹容回怒气上脸,“那个小子有什么好,留着山儿一个人在城中,他倒是跑得不知所踪!” 竹容回遇见爱情时,他的智商基本为零。 柳玉骨反驳道:“你放屁!姐夫他明明是还没有出关,如果他未卜先知哪能还敢放雅山姐姐一个人在危机四伏的天光城中!” 这还没成亲呢,就叫上了姐夫,竹容回一肚子火气只想把柳玉骨摁到地上狂揍一顿:“好啊,那我就等着他出关,有本事他就把城中的妖怪全部灭绝!” “这有什么难事,要知道姐夫他最厉害了!”柳玉骨的最后一句话,一个音调比一个音调高,她对着竹容回挑衅道:“姐夫能做到的事情你不能做到,那可真是丢死人了!” 夏雅山轻咳一声,示意柳玉骨点到为止,要是过头了而她不能做到的话,丢人的可就是她了。 柳玉骨对着夏雅山耳语道:“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竹容回的脸都气绿了,“很好,那我就拭目以待!要是他不能做到,到时候是谁丢脸那就另当别说了!” “那是自然!” 竹容回气冲冲的出去,夏雅山无奈道:“这么激怒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是没有好处的,哎呀,我就是玩儿!”还有她可是很记仇的! 估计等到哪天她原谅竹容回了说不定气就消了然后这仇嘛也就从小本本上划去了。 “罢了,随你高兴,不过你要克制点,要是哪天你把小命玩完了,我可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夏雅山微微带着谴责又好笑的说道,“还有,你刚刚豪气万丈的说什么会把城中的妖怪一并除去,你是当真的而不是脑子一热随口就向竹容回下了战书?” “豪情壮志都许下了,哪有退缩的道理?而且,要是不赢个漂亮,丢脸的可不只有我,还有我的漂亮的雅山姐姐呢。”毕竟那个“姐夫”怎么都说是夏雅山的“伴侣”。 “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输的!”柳玉骨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就像初升的太阳。 夏雅山莞尔道:“那我等你的好消息,顺便今日我下厨为你的胜利加油打气!” “好勒!” 我是你妹妹 疑点 白毛狐狸迈着小短腿爬上围墙,惊动了躲在枝丫间的鸟雀,只听得一阵扑簌簌的声音。 小红摇了摇尾巴继续优雅的迈着小短腿向前走。 “小狐狸。” 话音刚落下没多久,小红发现自己的身体莫名其妙的悬空了,并且还被抓住了命运的后颈毛。 狐狸眼里映出了一张英俊富有少年气的脸,剑眉星目丰神俊朗,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只可惜和他家主人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它摆了两下爪子没有挣脱来人,心想如今的天光城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它若真的被抓去了少不了剥皮拆骨,可它是一只好妖,它不想被剥皮拆骨。 “你是晏弦思的狐狸吧?你没事跑这里来干嘛?” 眼前的人再开口,这语气还有熟悉的味道,不是柳玉骨是谁!? 于是小红不装普通的狐狸了,用尾巴扇了下柳玉骨的手臂,“快点放我下来,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显然小红只是来传话的,要说重要的事以晏弦思那尿性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赶紧说了,我好放你走呗!”柳玉骨并没有打算放下小红。 小红妥协了小红放弃挣扎了,狐狸身子一挎,动了动前脚说道:“上面有信你自己看。” 小红的前脚绑了一个卷起来的信纸,柳玉骨取下信纸,随手松开了小红,于是小狐狸毫无预兆的就这样掉了下去。 幸得它在半空一个急旋,这才避免让自己摔得个四仰八叉。 这女人怎么和它主子一样不干人事呢! 柳玉骨拆开信纸,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了这几个大大的字—— 快点滚去万云商会! 这恨不得把字写出纸外的怒意让柳玉骨嘴角一抽,“晏弦思这混蛋难道是嫌弃我,把我卖给了万云商会!?” 小红抖抖腿,它家主子嫌不嫌弃它不知道反正它很嫌弃,有了一个不干正事的主子,现在又来了一个不干正事的主子妹妹,它这个小心肝哪经不起折腾。 “万云商会找上门来,说你欠了人家的人情现在该还了,让你去找偷贝疍花的贼。” 她的确是欠了万云商会的一个人情,不过一个小贼而已至于需要用一个人情来交换吗? 太史莲不是不会考虑后果的人,并且她很会精打细算,只能说这个“贼”不是那么简单。 看来她要走一趟万云商会了。 万云商会本来准备的拍卖会因为天光城的突然封城而制止,贝疍花这样的药材采摘下来后不易储存,要尽快入药才行。 太史莲本来准备把它运往丰城的万云商会分部进行拍卖,谁曾想竟然有人……不,准确的来说是妖,光明正大的袭击了万云商会的本部不仅导致他们的人死伤无数甚至把贝疍花全部带走了! 商会的大堂里一片狼藉,有世家弟子帮忙救助受伤的人,死了的人只能拖下去集中掩埋。 鲜血浸入地缝里染成了黑红色,到处的残肢断腿,还有流出的内脏,可见此妖的手段究竟有多残忍。 柳玉骨姗姗来迟,不过是打扮成男子的模样。她的出现好不耀眼,就连跟竹容回谈话的太史莲都被吸引了过去。 “好一个翩翩少年郎。”太史莲赞道。 “谬赞谬赞。”柳玉骨一点都没有自谦的心。 “你来做什么。”竹容回自看到柳玉骨的第一眼起脑子里刹那间想起了和她在绝味楼里的争端,他讽刺道:“听说你本事大到可以把全城的妖怪全部清除,既然你出关了,此事是不是也该付诸行动了。” 太史莲好似不嫌事大,跟着瞎凑道:“把全城的妖怪都清理掉?这是真的吗?竹二少爷都没有办成这件事呢。” “旁人之言,你们当个笑话听听就好了,不过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柳玉骨说道,“就看竹二少爷配不配合我了。” “让我来配合你?”竹容回似乎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晏玉骨说你一个人就能解决掉这件事情,还需要我来做什么?莫不是你自己不能解决掉这件事。” 柳玉骨双手环胸,挑了挑眉,“我是让你配合一下,不要在我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怎么说我们都是情敌嘛。” 竹容回眉心跳了跳,一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子能得到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欢心,他都恨不得弄死他! 现在还在他面前如此挑衅,他哪里忍得了? “好,很好。那我可就要等着你的好消息!” 柳玉骨道:“可不是,那一定得是好消息啊。” 竹容回遇到柳玉骨就是针锋对上麦芒,只可惜竹容回始终都略输一筹。 突然,岑光通过柳玉骨的系统传声道:“我说小骨儿啊,你是不是又跟天运之子对上了?” 为什么说是“又”,那是因为柳玉骨经常跟各个世界的天运之子对上,哪怕她不是刻意的,都会莫名其妙的跟天运之子对上。 以至于不止是岑光以为柳玉骨是大反派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觉得,以至于现在的柳玉骨非常佛系,不就是跟天运之子对上嘛! 干就完事儿了! 于是,她经常会收到各个世界给她亮出的黄牌警告。 不用说岑光这次为了什么找上她,那一定是她又被警告了啊! 柳玉骨习以为常道:“啊,可不是,刚刚天运之子才被我气走了。” 哑口无言的岑光:“你……好自为之!” 柳玉骨无所畏惧的耸耸肩,反正,天道拿她没办法啊! 太史莲摸了摸下巴,要知道竹容回何等高傲,没想到这小子几句话就把人气走了,简直就是竹容回的克星,这让她不禁好奇起来,“小公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对吧?倒是还有一件事情,晏玉骨托我帮她还人情,今天我就是来了解这件事情的。” 柳玉骨没有告诉太史莲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这个女人精着呢,保不齐哪天因为利益关系就把她卖了。 “这个场面你也看到了,遍地血腥没有一具尸体是完好的。虽说我们太史家不算什么大家族,但好歹商会里高手不少,更别说这段时间还有其他世家仙门的弟子驻扎天光城,可是……”太史莲一脸无奈,“可是还是遭此劫难……可见凶手不仅实力强劲,手段更是残忍至极。” “你看,我实在无奈才会去找晏家主,毕竟晏家身为五大家族之首其实力雄厚,对付这样的情况自然更得心应手一些。所以小公子你确定还好帮晏玉骨追踪凶手吗?” 倒不是太史莲看轻柳玉骨,而是她不做亏本的买卖,更何况这件事情的确很棘手,光靠柳玉骨一个人是很难完成的。 “这个你放心,我背后毕竟还有晏家,晏玉骨是不会袖手旁观的。”柳玉骨说。 晏玉骨的确是不会袖手旁观,但晏弦思会。 说是背后有一个晏家,其实……也就只有她一个人,这么说不过是安抚一下太史莲。 太史莲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显然她被柳玉骨毫无破绽的谎言骗到了。 “只要晏家出手,相信事情很快就会有着落。” 晏家的事情她听说过一些,虽然现在的家主是年纪轻轻的晏弦思,但他一点都不管事,反倒是他二叔主持大局。 晏城那个人她见过,依照她的精明眼看,那个人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倒是足不出户,她也就只有一眼眼缘的晏弦思很是得她的心,她知道那个男人不简单…… 不过一眼她就在他面前生不出任何反抗心,甚至她的所有小心思和小聪明在他的面前展露无遗,这也是为什么她非要把人情往晏弦思的头上算的原因,虽然他并没有打算亲自出手。 万云商会的人清洗着地面,鼻中的血腥味稍微淡了去,柳玉骨冷不丁的说道:“太史小姐真是冷血,死了这么多人也不见得有丁点伤心。” 太史莲抱臂说道:“若是每死一个人我就要伤心一次,那么你就不能看见我好好的站在这里了。” 柳玉骨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若是让太史莲伤心什么的,那还真是见了鬼了。 出了万云商会的大门,柳玉骨整理着从太史莲那里得来的消息,听说这次来万云商会作乱的妖怪它的目的只有贝疍花,其他东西一样没拿。 贝疍花的作用是拿来制药用的,对于身受重伤的人来说是一剂良药。 也就是说此妖要么是为了别的人拿此花要么就是此妖身受重伤不得不负伤再跑一趟万云商会拿贝疍花…… 如果是后者……身受重伤之下还能让万云商会损失惨重并且还没有惊动天光城内其他仙门世家弟子的妖怪…… 这实力得多恐怖? 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只有浮屠。 不过星云大陆还有人能够让浮屠重伤吗? 柳玉骨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什么,她在魔龙窟遇到浮屠时岑曾查看过他的平生数据,他的有一段经历是空白的,也就是说她无法查询那段经历。 而那段经历正是他被封印于恶妖岛的过程。 按理说就算倾尽那些老家伙的全部力量堪堪封印浮屠,那对于他们自身而言也该泯灭于天地间。 可是那些老家伙虽然重伤了但还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不对劲……很不对劲…… “你站在这里很长时间了。”柳玉骨正思考到关键处,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有没有人能够懂得那种明明已经想到了自己的遗失之物在哪里时忽然被人打断后就忘了的感觉? 这让柳玉骨直接跳脚:“是哪个王八羔子!” “我不是王八羔子,我是野劫。” 我是你妹妹 爹 江雪还是没能等到有光把“朋友”的信纸捎带回来。 今天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预示着马上就要来临的倾盆大雨。她双手无意识的握紧,今天是第十天了,如果她回去的话,他们应该又会忘了她吧。 包括那日她救回去的男子。 虽然已经有无数次的面对这样的情况,可一想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亲生父母之外没有人能够记住她超过十天,还是不免一阵怅然。 “我叫你帮我拿点雪无石回来,你怎么站在这里不动。”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江雪受到惊吓般的哆嗦了一下,她从小胆子小又怯弱,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害怕。 她转过头去看向来人,发现竟然是自己救回来的那个男人,她惊讶道:“你为什么还能记得我?” 男人不屑道:“我不是凡人。” “可是……”江雪欲言又止,她想说的是就算是修仙者也同样会在十天之内忘记关于她的一切。 可他为什么偏偏是个例外? “我要的雪无石呢?”男人有些不耐烦道。 江雪这才想起自己出门不仅是为了放松心情还要帮他买雪无石,可是周边的小镇并没有卖雪无石的,天光城又还没有解封,所以他要的雪无石她根本没有买到。 想到这里江雪不禁涨红了脸,“我……抱歉,我没有买到雪无石。” 男人的脸色从不耐烦转为平静:“罢了,你只是个凡人。”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江雪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表情紧张又愧疚。 “你真奇怪。”男人盯着江雪的脸道。 江雪揪住衣角,不安的说道:“我哪里奇怪了?” “对于人类而言,他们无故受人使唤必会心生不快与怨气,而你竟然还会向我道歉。真可笑,明明你不欠我任何东西。”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不知该说是嘲讽还是怜悯。 江雪不懂这些,什么受人使唤会不快,这些情绪于她而言很是陌生。 她答应他的事情她没有做到,这是她的过错,又有什么使唤来说? …… 柳玉骨豪迈许下的诺言实现的也快,清除掉不知从哪里来的源源不断的妖怪要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难在于找到妖怪的源头,简单在于找到妖怪的源头后清除会容易许多。 竹容回花了大量的时间与人力才定位的几个妖怪源头在柳玉骨一己之力下全部清除掉,别问竹容回开不开心,反正有人开心。 韩高不解地问竹容回:“少爷啊,你难道就任着那个臭小子出尽风头?” 明明他家少爷已经准备好要着力清除城中的妖怪,谁知半路杀出个“臭小子”二话不说的把他家少爷要做的事情全部做完了! 云雀指戒的鸟翼折射出太阳的光,竹容回似笑非笑:“他一个人完成了任务反倒是让我们方便了,节省了人力不说,还避免了不少的损失,反正累的是他。” 竹容回这么一说,韩高寻思着也是这么一回事儿,若是让他们的人去跟妖怪打,损失必然不小,有了个爱出风头的臭小子做廉价劳动力,谁会不喜欢啊? “让那小子出尽风头真是让人不爽。”韩高嘀咕道。 “有句话叫做爬的越高跌的越狠,我就看着他会慢慢爬到何种高度。” 说实话,他倒是欣赏起了这个所谓的情敌。 “不过……”竹容回的目光穿过灰墙瞄向远方,在他的计划里,第一个策略就是先把城中的妖怪清理掉,看看能不能把幕后之人逼出来,效果很明显,幕后之人按兵不动似有所察。 “看来想要彻底解决掉浮屠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呢……” 其中必然会用到他的情敌,事关天下百姓,情不情敌什么的暂放一边。 …… “二小姐!” 晏雷云近段时间一直把自己关在禁闭室以达到柳玉骨所说的心无旁骛的境界。 经过柳玉骨的点醒,抛开杂念之后他明显悟到了什么,但有些东西摸不透抓不到,心生疑惑又从禁闭室里出来了。 进入柳玉骨的院子里,晏雷云看到奇怪的一幕——柳玉骨跟一个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裹在黑斗篷里的人大眼瞪小眼。 晏雷云挠挠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听到声音,野劫把自己的斗篷裹得更严实了,除了露出一双深如海底的眼睛,连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柳玉骨向晏雷云招招手,“不用想就知道你小子有事来找我。” “我先走了。”野劫说走也不是出院子,直接进了屋子里。 晏雷云心中一跳,这男人是什么身份?怎么直接进了二小姐的屋子里? 莫不是…… 晏雷云压下心里头的震惊,面不改色,就算他跟二小姐有一腿好像也不干自己的事儿。 “二小姐,我来是想要请教你几个问题。” 柳玉骨手撑着下巴,“我还以为你来找我是要易经洗髓丹呢。” 晏雷云笑道:“二小姐想给我的时候那就证明我达到了二小姐的要求,如果没有,那就证明我还不够。” “好小子,冲你这悟性,我真想现在就把珠子给你。” 柳玉骨比晏雷云小,一口小子小子的叫让他颇有些怪怪的,“二小姐,你叫我雷云就行了。” “好吧,小云云。” 晏雷云:“……”似乎更奇怪了。 他毫不客气的坐到柳玉骨的对面,“二小姐,我感觉自己好像到了瓶颈,有一层膜一直粘在我的眼前,我想要撕开它,可是却越粘越深,就好像……进入到了深海里面。” “明明只要游上去就能找到出口,可我始终不得法。” 柳玉骨的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奇怪的看着晏雷云,她的眼睛明明很亮,望到底都是亮堂堂的,和其他人经过世事历练的人的眸子有很大不同。 此时那双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漩涡,差一点就把晏雷云吸进去。 他手足无措的避开视线。 柳玉骨缓缓开口,很轻很慢:“你在害怕,害怕自己无法达到某个人的期望,你的心中如此渴望他的视线投向你,哪怕只是一眼,你都会感到欢喜雀跃。” “你以为自己只要努力修炼,努力往上爬,打倒所有在你之上的人,你就能得到他的关注,得到他的怜爱。” “可惜,不论你怎么努力,始终都爬不上去……你一次一次的执念着……爬上去跌倒下来……爬上去跌倒下来……爬上去跌倒下来……” “我还不够强,你在心里如此想着,一定是我还不够强……你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这道声音……吞噬着你的理智,燃烧你最后的意志……” “你尖叫你抓狂你疯狂你心生无助……” “够了!”像是要撕破嗓子的声音制止住了柳玉骨继续说话。 她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一直一直回荡在晏雷云的耳中,他揪住头发像是要把头皮都扯掉,带着无助的哀求道:“别再说了……” 野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柳玉骨的身边,目光冰冷的看着晏雷云。 柳玉骨心一跳,这家伙难不成是担心晏雷云伤害她,所以跑过来了吧? 此时的晏雷云陷入了无止境的痛苦之中,面容扭曲,双手死死地扯住头发。 柳玉骨担心晏雷云真出了什么事儿,一巴掌挥了过去,虽然只打到了他的手臂上。 “晏雷云!以你现在的模样怎么能成为强者!?因为一点言语刺激剖开了你内心的不安和隐秘就让你崩溃至此,你还真是不堪一击!我看我把易经洗髓丹交给别人都比交给你要强!反正你的意志脆弱,根本不可能坚持下去!” “我能!!”晏雷云抬起头,眼角挂着泪珠,嘴唇浸着血,能够想象到他刚刚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你能?”柳玉骨把易经洗髓丹拿出来摊在手心里,“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直面你内心的不安和恐惧并且消灭它,二,我把这颗珠子交给需要它的人就是不给你。” 晏雷云低垂着头,似乎还没有从痛苦中缓过神来,“我该怎么做……” 柳玉骨起身:“你跟我来。” 晏雷云的痛苦跟他的家庭有关,她了解他的身世,了解他的经历,只是他的痛苦她无法感同身受而已。 他们一家是晏家的旁系,也就有那么一丁点血缘,晏雷云从五岁开始进入晏家本部进行修炼。 他的天赋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平平无奇的样子。 但好在他非常努力。 他的家位于距离南天山几百米之外的一个小村庄里,这里风景秀丽,好山好水,灵气也浓郁。 晏雷云跟在柳玉骨的后面,距离自己家越近他与柳玉骨的距离就越远。 野劫也跟在两人的身后,许是觉得自己这身打扮太奇怪,他一直藏在暗处。 柳玉骨停在一座用泥土砌成的小院子外面,隔着有她半身高的篱笆能看到里面有一个小女孩正提着木桶往左边的小菜地里浇水。 晏雷云看到她,主动走进院中:“小小。” 叫做“小小”的女孩耳朵灵敏,她回头看去,晏雷云就站在阳光底下。 她惊喜的跑过去抱住晏雷云:“大哥!” 晏雷云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除了他,他的弟弟妹妹们没有一个人有修炼的天赋。 一直处于高度修炼的晏雷云很久没有回到家中,被晏小小抱住时他的眼眶微红,“小小长高了一点……” 晏小小抬起头望着他,眯着眼睛笑,很是可爱:“大哥很久没有回家,我和二哥还有三哥都很想你,这次回家能不能多待久一点。” 晏雷云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面露为难:“我那边事情多,可能等一下就要走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柳玉骨会带他来到这里,对于这个家他想回来可是又有一点怯意。 晏小小不舍的紧紧抱着晏雷云,像是要浸出眼泪花一样:“大哥,你……多陪陪我们吧。” 其实她想说的是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当仙人了…… 可一想,这是大哥自己的意愿,她若是阻拦又太过自私。 为难之际外面传来声音,隔着一道篱笆,一个满面沧桑的男人扛着锄头冷漠的看着晏雷云。 晏雷云的心脏顿时收紧,整个人处于紧绷的状态,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爹!”晏小小紧张的叫道。 她知道父亲并不喜欢大哥,每当大哥回来父亲都冷着脸一言不发,往往这时候的饭桌上是最安静的,似乎没有人敢打破这安静。 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的氛围,本来好好的艳阳天都让人感觉到了冷寂。 还是柳玉骨率先打破了别样的氛围,“叔,下午好啊,才从地里回来呢。小妹妹赶紧去给叔倒杯水,叔肯定都累一天了。” 晏小小清澈的眸子看了看柳玉骨又看了看晏华,低声对着晏雷云说道:“大哥,其实父亲很疼我们的。” 说着她跑进了屋里。 柳玉骨走过去拍了拍晏雷云的肩,“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说清楚的好,有些结必须要打开。你先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父亲开始对你变冷漠。” 她只是给了一个引导方向,必要的时候她才会出面,毕竟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结。 晏华打开篱笆栏走了进来,除了第一眼看了晏雷云之后他就把他当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不理不睬。 晏雷云想要喊出那个字,可是那个字眼像是哽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