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情结》 星垂 星星的星,垂落的垂。 2050年6月1号,晴 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我和风眠正式在一起了。虽然在明面上我们还是要遮遮掩掩的,但这已经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2050年6月2号,阴 南方的夏天居然也会有乌云密布的情况。倒还真像那个谁谁说的,人倒霉的时候你身边的一切都会变得倒霉起来,犹如我今天的心情一般布满阴霾。我是真真想不明白,风眠竟然会因为我在大街上偷亲他这件事情和我吵了起来?主要是我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吧?不过是偷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这样丢三落四的人,十八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尝试写日记,只是想记下与他的点点滴滴。我有在努力为他变好了,可是他大概永远都不会懂了吧。 2050年6月3号,晴 我和风眠冷战了。或者应该说,风眠和我冷战了。他不找我说话,我也懒得理他。诶不是,他到底凭什么觉得错的人是我?甚至还想着要让我去主动找他认错服软? 2050年6月4号,晴 距离高考没剩下几天了。我今天看见风眠和一个女生靠的特别近。远处看过去,他俩倒还真挺般配的,同样的学习好,同样的家境好,同样的—— 不是,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午饭他俩也是一起吃的,今天所有的休息时间他们两人都是泡在一起学习的,就连晚自习也一点都没有要叫上我的意思。我不由反思,是我做错了吗? ......我知道,风眠原本是喜欢女孩子的。 2050年6月5号,晴 我还是没忍住,主动去找风眠认错服软了。他的态度也很好,我们很快就又恢复成了从前那般要好。 2050年6月6号,晴 今天风眠带我去游乐场玩了。我一直都觉得游乐场是是小孩子才会喜欢的玩意儿,压根不感兴趣。但既然风眠喜欢玩,那我就陪他一起玩玩吧。 ......一天结束了,游乐场一日游体验还是蛮不错的。 2050年6月7号,晴 今天开始要高考了。我需要停止记录几天,集中精神高考。虽然我知道不管我再怎么努力都不会和风眠考上同一个学校,但我还是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输的太难看。 2051年6月1号,晴 好久不见了,日记本。我果然是个丢三落四的人啊,那天说好只是停止记录几天,可是高考过后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今天是我十九岁的生日,我妈替我找到你了。或许是命中注定吧。今天,我和风眠分手了。什么感受呢?我也说不清楚。其实从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猜到了这个结局。和风眠在一起的这一年是我偷来的,我已经很高兴了。但是,写日记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不适合我吧。这大概会是我最后一次写日记了。 再见了,日记本。 记录到这截然而止。 或许是年头久了,纸页已经开始泛黄,字迹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日记的主人只记录了八天,因此大半页面都还是空白的。一直翻到最后一页,在左下角的位置隐隐约约能看到一行字。 那行字写的好像是:我想你了。 “欢迎进入善与恶的大型考验游戏,‘我究竟丢失了什么’。” 黑暗里响起一道冷冰冰的机械音:“游戏通关时间不限,直至死亡,祝各位玩家们好运。” 话音刚落,灯光骤然亮起。 星垂与几位明显看着也很困惑的人四目相望。而后,他率先移开视线,开始整理头绪。 2065年6月1号0点0分,星垂一如既往的在审批完文章后,关灯,上床,睡觉。 这是他已经持续了七年的习惯。 星垂有过很严重的失眠症,最严重的时候,他一天只能睡上三个小时。所幸,当他开始工作,把每天的行程都安排的要溢出来后,失眠症不治而愈了。 至此每天一过凌晨0点0分,他都是沾床即睡。 1号那天也不例外。 星垂准时地上床,意识陷入混沌。只是等到他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异境了。 星垂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是一片旷地。往后,路不断的向前延伸着仿佛没有尽头。往前,不远处有着一座高塔。余下,便是周遭有着与他相同困惑的人。 包括星垂在内,总共4男2女。 在星垂独自思考的时间内,那五人很快便脱离了起初的生疏,熟络地交谈起来。 “......” 年轻的女人先注意到星垂的目光,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打招呼说:“你好。” 星垂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以示回应。 其他人皆是一愣。年轻的女人也是尴尬一笑,她张开口,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 “咚咚咚——”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敲钟声,女人的声音也被埋没在这悠久而古老的钟声里。 “哐哐哐——” 高塔一层的大门被推开。可往里瞧,却是连一个拉着门的人都没有。 星垂见状不禁皱起眉头。 敲钟声在此刻停下。 另一旁的讨论声再次被传递过来。 年轻女人失了淡定,开始忍不住抓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皮肤黝黑的男人安慰说:“别着急,我们都会没事的。” 小个子男人嬉笑一声:“都会没事的?自欺欺人吧。” 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导火线,几人激烈地争吵起来。 半晌。 几道强光从乌云密布的天空冲破,照在六人身上。 争吵声霎时停止。 星垂被强光刺地闭上眼。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又陷入另一片黑暗中。 一道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随之响起:“欢迎玩家‘星垂’进入‘我究竟丢失了什么’。” “......” 星垂:“你是谁?” 那道声音:“我是您的伴生系统,编号2032。” 星垂:“我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系统:“抱歉,2032目前尚未解锁该权限,请您通关进行解锁。” “......” 星垂叹气:“我要怎么通关?” 系统:“请您走进那座高塔,它便是答案。” 又是一道强光闪过。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星垂又回到了那片旷地。 只是本来的六人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星垂猜测:那五个人大概是都已经走进了高塔。 于是他也不再多做犹豫,抬起脚往塔内走去。 “哐哐哐——” 高塔一层的大门随着星垂消失的背影再次紧闭。 “这是什么?!” 尖锐的女声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 紧接着,是一阵物品“啪嗒啪嗒”掉落的声响。 “恭喜玩家顺利进入高塔,现在开启第一关。” 系统的提示声犹如暂停键一般落下。 星垂睁开眼,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观察四周。 如今他处于一间书房里。 房内有两个npc,一个男孩和一个女人,看模样应该是母子。 通过刚才的那一声,以及落了一地的狼藉来看,两人应当是处于争执中。 星垂问:“我需要做什么才能通关?” 系统:“本轮通关条件为:未知。” “......” 系统音再次响起:“祝您好运。” 画面再次动作起来。 女人按住小男孩的肩膀,吼道:“我之前是怎么和你说的?你现在这个年纪,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专注学习!专注学习,知道吗?” 小男孩抬起头,表情有些委屈:“妈,我只是——” “只是什么?” 女人直接打断,她瞥了一眼地上的卡牌,毫不犹豫地用脚踩上去,说:“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就是你最近成绩下滑的原因吗?妈妈努力工作辛苦赚钱那都是为了谁?你现在不好好学习,成天整这些有的没的想干什么?啊?想造反吗?!” 小男孩提高声音:“妈!” 女人松开手,她蹲下身,把地上的卡牌都捡起来,说:“这些东西我希望我永远都不会再看到了,下次模拟考试,我必须要看到你考回到班级前三名,听见了吗?” 小男孩没有答话。 女人见状吼道:“我问你话呢,听见了没有?” 小男孩咬牙,小声地说:“听见了。” “行了,接着学习吧。” 女人说完,拿着卡牌推门离开了。 小男孩看着掉落在地的笔发呆。 半晌,他的肩膀开始抖动,然后开始抽泣。到最后坐在地上抱着腿把自己缩成一团,泣不成声。 “......” 星垂揉了揉头发,有些无奈,心道:这是要他做什么?看一场家庭闹剧?还是整理什么家庭纠纷? “你......” 这道声音很小,但星垂还是听见了。他顺着声音的来源去看,对上了小男孩的视线。 “?” 星垂问:“你看得见我?” 小男孩:“你是谁?”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小男孩擦干眼泪,回答:“看得见。” 星垂又问:“一直都看得见我?” 小男孩犹豫了会儿,摇头说:“只有现在才看见。” “好吧。” 星垂顿了顿,说:“我叫星垂,你呢?” “星垂?” 小男孩震惊地问:”星星的星,垂落的垂吗?” 看他这么兴奋,大概是忘记了自己的卡牌刚才被收走了。 星垂轻笑一声,说:“嗯,星星的星,垂落的垂。” “真的吗?”小男孩瞪大了双眼,说:“我也叫星垂!” 母亲 “你和你爸一个样,就是想要气死我对不对?!” 星垂闻言有一瞬的愣神。不过他没有多想,只是淡笑回应:“是吗,那我们还挺有缘的。” 小男孩点点头:“嗯。”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 气氛有些诡异的和谐。 半晌。 星垂走到小男孩身旁盘膝坐下,主动打破平静:“你几岁了?” 小男孩张开口,刚要回答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摇摇头说:“我又不认识你,万一你要是坏人怎么办?” “警惕性还挺高。” 星垂话锋一转:“不过,万一我要是坏人的话,你可早已经被我拐走,没有现在开口的机会了。” 小男孩撇撇嘴:“哦。” 星垂:“......” 再后来不管星垂问什么,小男孩都是闭口不言。星垂见状倒也不急,反而是将落在地上的书笔等学习用具一一捡起来摆好。 他有轻微的强迫症倾向,不是天生的,也不是什么童年创伤导致的。单纯是被编辑这份工作影响的。 再者,既然2032说没有时间限制,他目前也没什么别的要紧事,那就当给自己放个假,慢慢来。 “你在干什么?”小男孩盯着星垂问。 星垂举起手里拿着的东西,摇了一下说:“你觉得呢?” 小男孩:“不用你多事,我自己会收拾。” “哦。” 星垂头也不回:“那你真是多想了,我有强迫症,这样放着我看了会觉得不舒服。” “......” 直到星垂把掉落在地的东西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在书桌上摆好后,才转向小男孩,问:“是要先学习,还是和我谈一谈?” 这里的环境挺好的。 星垂在整理的同时将书房走了个遍。虽然举动有点古怪,但庆幸的是小男孩什么都没问,只是乖乖坐在地上看。 他猜测这是个独立房。 光是书房就很大。有两个小窗户,连着后花园。推开窗,能看到后花园被精心装饰过。当然,最吸晴的还是后花园那一大片的粉红玫瑰,看着就贵。 小男孩反问:“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我?” 星垂想了想,说:“我大概是什么超级大英雄,然后,任务是拯救你?” 小男孩皱眉,嫌弃道:“你耍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超级大英雄?这种东西都是假的好不好?” “......” 星垂哑然。 他把小男孩上上下下扫了个遍,转移话题说:“你不是三岁,那你九岁了?” “怎么可能?” 小男孩难以置信:“我已经上六年级了!十一岁了!难道你看不出来?” “抱歉。” 瞧他一副炸毛的模样,显然是伤到自尊了,星垂失笑:“我近视。” 小男孩立马摆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但不过几秒,他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再次炸毛:“你诈我?!” 星垂有些意外:“你还知道这个?” 小男孩神气:“那当然。” 这时候。 “咿呀——” 有人按下门把。 小男孩有些惶恐的看向星垂。 “......” 星垂安慰他:“没事儿。” 大不了就是任务失败一次而已。不过这小孩儿也真够单纯的,连最基础的防范意识都没有。哪天要是真被人贩子骗走了怎么办? “星星?” 人未到声先到。女人的一身休闲服换成了一套黑西装。她推开门,看到整洁的书桌明显有些惊讶,接着看向小男孩,欣慰道:“星星长大了。” 小男孩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不敢说话。 星垂:“......” 她看不见我? 女人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说:“妈妈今晚有个聚会,代阿姨过会儿就会来,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待着,饿了厨房有零食,但别吃太多。” “聚会?” 小男孩抬起头,紧接着用那张童真的脸说出了最锋利的话:“是聚会还是约会?” 女人的神色一僵。 “星星......” 小男孩低下头:“你去吧。” 女人:“......” 女人用手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放松道:“星星,你要是不希望妈妈去,妈妈就不去了,妈妈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妈,你去吧。” “你明明都和爸都分开好几年了。” 小男孩语气平淡:“爸在和你离婚的第一天就再婚了,可是你因为我好几年都没有再婚的意思。最近你经常会打扮的美美的,说要去聚会,每每这个时候你都笑得特别开心。” 他再次抬起头,笑着说:“妈,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你笑得那么开心了。” “所以,你去吧。” “......” 女人用手遮住半边眼睛,半晌,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星星,谢谢你。” “你没事吧?” 星垂问。 “没事。” 小男孩说:“我妈刚刚出现的时候,我就看不见你了,但是现在我又能看见了......” 星垂:“?” 小男孩低喃:“你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人?” 星垂:“......” 他笑了笑,说:“你年纪不大,想法倒是挺多的?” 小男孩:“你别把我当小孩子看待,我心理年龄可是跟你差不多了。” 星垂乐了:“跟我差不多,诶你知道我多大吗?” 小男孩抬起眼,将星垂上上下下扫了个遍,说:“二十四五岁吧,你跟我们语文老师看着差不多大。” “好吧。” 星垂不和他争,说:“那我们回归正题,你刚刚为什么和你妈妈吵架?” 小男孩翻了个白眼:“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星垂:“......” 他也学着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懂得怎么让我生气。” 小男孩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咕噜——” 这栋房子的位置应该挺偏僻的,周遭没什么吵杂声,安静得很。因此,这一声也显得异常得响。 书房内的两人四目对望。 星垂率先败下阵来,举起手:“是我。” 星垂跟在小男孩的身后往厨房走。 一边走一边纳闷:这不是个游戏吗?怎么他还会觉得饿? 小男孩打开冰箱,回过头问:“酸奶果冻布丁,你要哪个?” 语落,他给自己拿了瓶酸奶,打开喝了口又走到一旁的橱柜拉开门:“或者巧克力薯片这一类的?” 星垂也不客气,从冰箱拿了同样的酸奶,说:“就这个吧。” 他一路从书房走下楼梯,经过客厅,走进厨房。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布置让他感到特别的熟悉。 “咿呀——” 大门口传来插钥匙的声音,接着有人按下门把。 小男孩:“是代姨。” “代姨,哪个代?” “代替的代。” 星垂讶异:“真是个罕见的姓氏。” “......” 小男孩有些无奈:“我又看不见你了。” “星星?” “你在家吗?” “我在厨房,代姨。”小男孩说。 “原来在这里呀。”说话的女人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她的长相温和,不算漂亮,但是很受小孩子亲近的那种类型。她的穿着也很居家,嗓音柔柔的。 她提起手里拿着的大袋子,问:“猜猜这回代姨给你带了什么?” 小男孩捧场道:“鱼?螃蟹?骨头?海鲜?” 代姨笑笑:“这么快就被你猜出来了。” 小男孩:“那是因为代姨您每次带东西来都是要做海鲜大餐的啊。” “嘴甜。” 代姨把袋子的海鲜取出来,开始清洗,“好了,你先去玩吧,饭煮好了叫你。” 小男孩点点头。 “这里是我的卧室。”小男孩走到大床旁坐下。 如果说书房差不多已经是21世纪50年代普通人卧室的两倍大。那么这个卧室更是离谱,星垂目测这间卧室有书房的三倍大。 星垂开玩笑:“这个床大概都能装下五六个你了吧?” 小男孩摸了摸床垫,回答:“差不多吧。” 星垂:“......” 小男孩又说:“我和我妈说过换小一点的,但是我妈说怕我睡觉的时候翻身摔下床,所以这件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星垂突然很想说“方便我问一下,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吗?”,但良好的素养又让他忍了下来。 他尴尬一笑:“是吗?” 小男孩认真脸:“嗯。” 星垂咳嗽一声:“言归正传,你是因为那套游戏卡牌才和你妈妈闹矛盾的吗?” 小男孩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 星垂哄他:“如果你需要一个倾诉的人的话,那我现在就在这里。” 小男孩不说话。 星垂想了想,又说:“该怎么和你解释呢,你也可以把我当作是一个虚拟的人,我不存在于你的世界,所以你想倾诉的所有话都可以告诉我。” 小男孩“哈”了一声,说:“你果然是我幻想出来的人物吧!” 星垂:“......” 小孩果然是最让他头疼,最束手无策的存在了。 “那套卡牌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小男孩突然解释说:“你刚刚应该也听到了,我爸妈在很多年前就离婚了,而我被法院判给了我妈。” 星垂点头:“嗯。” 小男孩继续说:“我爸妈平时的工作都挺忙的,没什么空管我,我小时候都是跟着代姨的,可在那之后我妈整个人的重心就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她给我报了许多的校外补习班兴趣课,成绩也渐渐成了她最看重的一点。” “我没有要怪她的意思,我也知道她为我付出了很多,所以这些我都一一忍了下来。” 星垂听着听着,莫名觉得这个经历很熟悉。 小男孩不安地动了动手指头:“我和其他的同学不太一样,我发现自己渐渐开始融入不进去他们的团体了,在那之后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的,直到有一天我无意间发现了那套游戏卡牌。” 星垂闭上眼,那些糟糕的回忆仿佛再次涌上心头。 “那套游戏卡牌是我唯一可以逃离我妈,逃离成绩,逃离补习班兴趣课,让我稍微喘息的地方了。” 女人的哭喊声历历在目。 “你和你爸一个样,就是想要气死我对不对?!” 和解 这是宇宙予我的馈赠。 久违的窒息感在那一刹那再次涌上心头。 那一年星垂13岁,念初二。那一天,他同往常一般在星期五的下午在学校旁的小卖部买了根冰棒叼在嘴边,骑着单车回家。他穿着一身蓝白校服,脖颈系着红色领巾,推开门对着母上大人王女士微笑说:“妈,我回来了。” 他一边松了松红领巾,一边问:“咱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可是迎接他的不是王女士温柔的回应,而是迎面而来的游戏机,稳稳当当地砸到了他的额头上。 “嘶——” 星垂摸着额头被砸到的那处,心想:绝对红肿了。 王女士坐在沙发椅上,冷着脸看他:“就是这个东西导致你这一次的月考排名直线下降的吗?” 那一年正是游戏机盛大流行的时代,学校里几乎每个人都有着一柄游戏机。 星垂最开始倒是对那玩意儿没什么兴趣。 但时间一久,被周围人影响的他也渐渐对游戏机好奇起来了。 某天,星垂背着所有人偷偷买了一柄游戏机,藏在书包里等星期五的时候带回家研究。 那一晚他罕见的熬夜了,抱着游戏机玩了个通宵。 第二天清晨,他醒过来,对着放在床头的游戏机发呆。而后,他一言不发的把游戏机藏在了卧室的桌柜里。 一个月过去都是安然无恙的,直到今天—— 星垂把游戏机捡起来,擦了擦,说:“妈,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只是从年级前三滑落到年级前十而已。” “而已?” 王女士震惊:“我花那么多钱给你报各类补习班,不是为了在这里听你和我说而已!” “......” 王女士又说:“还有这个游戏机,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 “这个。” 星垂顿了顿,说:“刚买不久。” 王女士明显有些不信,质疑问:“真的?” “真的。” 星垂说:“因为快升初三了,学习内容面积突然扩大,压力也变得有些大,所以成绩才有些下滑,但我向您保证,下一次月考我就会又追回去了。” 王女士沉吟一会儿,说:“那行,不过这个游戏机你别玩了。” 星垂没有说话。 “你自己扔掉,妈妈去做饭。” 王女士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晚上想吃什么?” 等了许久没听到回应,王女士探出头,发现星垂早就不见人影了。 大概是上楼,回卧室了。 她摇摇头,套上围裙,开始切菜。 星垂没有把游戏机扔掉,只不过这一回他换了个更安全的地方放。 他把游戏机放进自己的衣柜里了,同自己的内衣内裤一起。 新的月考成绩出来了。 星垂这次超常发挥,考的相当不错,排名年级第二。 星垂很高兴,那一天连带着对周围的同学们都温柔了很多。 他本身长得就好看,平常不怎么笑,这回一笑起来更是将那些早已芳心暗许的男女同学们俘获得死死的。 下午回到家,星垂拿着成绩单推开门。 家里的气氛却很不对。 王女士坐在沙发椅上,冷冷地看他。 星垂不由沉思:他这是又做了什么惹了王女士生气? 他举起自己手里的成绩单,说:“妈,这次月考我考了年级第二。” 这话一落,星垂明显感受到王女士身上的阴霾气息消散了点。 他乘胜追击:“妈,今晚你带我出去吃大餐犒劳一下我这一个月的努力?” 王女士瞥他一眼:“哟,原来你还当我是你妈呢?” 星垂不知道哪又惹到她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那当然了,我可是您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又一把屎一把尿养了十几年的亲亲儿子。” 王女士憋不住笑了。 星垂见状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王女士从身后拿出一件物品。 星垂的表情瞬间凝固。 王女士拿着游戏机,质问:“这游戏机上个月不是让你扔掉了吗,怎么还在呢?” 星垂一把抢过游戏机。 王女士:“?” 她提高声音:“星星!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妈!” 星垂也提高了声音,问:“这个游戏机您是在哪里找到的?!” 王女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星垂说:“是在我的衣柜里找到的吧。” 王女士没再开口了。 “你没话说了是吗?”星垂问。 王女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星星——” “那我来说。” 星垂打断她:“您现在已经严重的侵犯到了我的隐私权。” 王女士笑着说:“妈妈又不是外人。” “妈,”星垂说:“我已经不是三四岁,需要您抱着走路抱着喂饭的小孩子了。” “今年我13岁,念初二,马上就要升初三然后读高中大学,我长大了,我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您也需要您自己的私人生活,而不是成天到晚盯着我。” 王女士明显被震惊到了,说不出话来。 星垂低下头:“抱歉,这么说冒犯到您了,但这是憋在了我心里已经很久很久了的话。” 语落,他转过身,离开。 王女士反应过来,在他身后哭着吼道:“你和你爸一个样,就是想要气死我对不对?!” 星垂走出家门。 他顺着马路一路向下走,没有目的地。他今年不过13岁,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但他不想回家,即便饿死也不想。 或许这就是少年时候的置气吧,面子大于天,为了面子可以不顾一切。 星垂在马路来回走了很久,脑子里浑浑噩噩的。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其实到了这个年纪,星垂已经很少会再想起自己的父亲了。即便这人每年都会抽空来看他,但有的时候,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的生命中还有这号人的存在。 起初,他还会偷偷的在心里为这人找千万种理由原谅他。可过了好久,这人还是没有回来。 于是,他便决定恨这人了。 “你,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星垂回过神,就发现小男孩站在他面前,拿着手往他眼前挥动着。 星垂:“嗯。” “哦。” 小男孩坐回自己的床上,不太高兴地应了一声。 半晌,他又问:“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星垂看着小男孩,又联想到了自己和自己的母亲。 他大概知道通关的条件是什么了。 星垂说:“和你妈妈好好的谈一谈吧。” “啊?” 小男孩问:“谈一谈?” 星垂说:“和她坐下来,好好的和她讲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男孩摇了摇头,说:“你不懂,我之前就已经和她谈过了,但每次她都只是在对话完说好,没多久就又回到原样,甚至变本加厉起来了。” 星垂问:“你之前是怎么和她谈的?” 小男孩说:“我和她说我也想像其他同学那样放学后去公园玩,有空的时候被父母带着去游乐场玩。” “但是......” 星垂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胸口有点闷,像是透过这个男孩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小男孩说:“我妈抽了一天的时间带我去游乐场玩了个疯,但之后该报补习班的还是报,她什么改变都没有,还是那个模样。” 星垂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说:“那不一样,我的意思是,好好的和她谈一谈。” 小男孩:“好好的谈一谈?” 星垂想了想,解释:“对,好好的谈一谈,把你心里想的都说出来,告诉她你有多么的难受,你也想要像同龄人那样有一个美好的童年,但你不会把自己的成绩落下来,同时还要告诉她你有多么爱她,你永远爱她,因为,她只有你了。” 同她和解,也同你自己和解。 星垂初二那年的离家出走并不理想。他走的不远,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天刚暗下去,王女士就找到他了。 两人相对无言的一路走回家。 在那以后,王女士将所有报名的补习班都取消了,也不再给星垂施展任何学习方面的压力了。 两人的关系开始凝固,彼此之间的对话也越来越少。 两人的关系是在星垂上了大学后才开始有了破冰的迹象。 星垂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特别不懂事。 可是后来想想,有些经历是必须经历的,有些道理是只有在时间的沉淀下才会明白的。 十八岁以前的少年,无论他们自称自己有多么成熟,可在那个时间点也都只是他们自以为。 而比起成熟,十八岁以前的他们更应该是无所畏惧,随心所欲的。 小男孩抬起头,笑了:“我懂了,谢谢你。” 这时候,系统音再次响。 “恭喜玩家顺利通关。” 星垂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再次模糊起来。画面定格在小男孩的那张笑脸上。 他依稀记得,13岁的自己虽然已经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却还是有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凭借着他那张脸和优异的成绩,从幼儿园一直到初中都是风靡全校的存在。 肆意,轻狂,傲慢,那时候的星垂有着少年人应该拥有的所有特征。 与小男孩的相遇是措不及防的,结束的更是出乎意料。 但星垂挺感激这段相遇的,因为这段相遇也让他自己感觉到轻松了许多。 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犯错。这些错误都是一个人在成长的历程中必经的一段路。 经历过了,就会长大了。 星垂当过编辑那么多年,审阅过无数篇优秀的作品。 此刻,他想到一句话:人与人相遇的概率是兆亿分之一,而我与你相遇的概率则无限接近零,这是宇宙予我的馈赠。 “这是哪里?”星垂问。 2032:“高塔内部。” 星垂:“?” 2032:“这里是每个玩家在顺利完成任务之后休息的地方。” 星垂扫了一眼四周。 大大小小的街摊子,穿着布衣的商人哟呵着推销自己的商品。 俨然一副西幻沙漠世界的配置。 星垂问:“那些没有完成任务的玩家呢?” 2032:“......” 星垂:“你乱码了。” 2032:“抱歉,2032无法告知。” “......” 星垂又问:“这里还能买东西?” 2032:“可以的,玩家每完成一个任务就能获得相对应的货币,上个任务完成后,您目前的货币余额是100。” 星垂一边在脑内和2032交流,一边逛。 直到走到一个摆放着水晶球的商铺前,他才停下脚步。 占卜? 预言? 这种东西星垂在很久以前都是不相信的。可自从来到这个所谓的游戏,遇见这个所谓的系统之后,他觉得,这些灵异古怪的玩意儿反而会对他有很大的帮助。 星垂问:“我还能回到现实世界吗?” 2032:“完成一定的任务指数,玩家是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的。” 得到想要的回答后,星垂切断联系,抬脚走进商铺。 商铺内没有客人,只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坐在木桌前捧着水晶球摆弄。 看见来人,女人抬起眼:“在这里出现的人必然都是丢了什么极为珍贵的东西。” “有的人丢了童心,有的人丢了梦想......” 她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已经将这段话说过了千万遍一般。 女人抬起头,撞上星垂的视线,笑着问:“那么请问,这位尊贵的客人,您又丢失了什么呢?” 离我远点 “不好。” 丢失了...... 什么? 星垂想起自己遇见的那个小男孩,下意识地回答:“童心。” 女人闻言摆弄着水晶球的手一顿,似是有些惊讶地问:“您居然知道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吗?” 星垂没有说话。 女人满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那我便赠您一场美梦当作见面礼罢。” 话语刚落,女人手中的水晶球就闪烁起一道刺眼的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那道光消散后,星垂仿佛看见水晶球随之碎裂。 尚未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间,意识再次陷入一片混沌。 “叩叩叩——” 一阵缓慢有序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王雪从厨房探出头说。 她关上水龙头,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便向玄关处走去。路过客厅看到一脸心虚,嘴边还有食物残渣和小男孩时,她无奈地开玩笑:“星星,你怎么就这么馋嘴啊?”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面生的女人,她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身旁还站在一个小男孩。 女人伸出手,露出笑容说:“你好,我叫魏默,是你们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王雪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握住女人递过来的手,笑着回应:“你好,我叫王雪。” 魏默紧接着看向自己身旁的小男孩,说:“这是我儿子,风眠。” 风眠看向王雪,点点头说:“王阿姨好。” ”诶。” 王雪笑眯眯地应下了,转过头喊道:“星星,快过来。” 星垂这会儿刚将巧克力饼干的包装袋消尸灭迹,听到有人叫自己便蹬蹬蹬地跑了过去。 “这是我儿子,林星垂,”王雪揽着星垂的肩膀介绍,然后说:“这是魏阿姨。” 星垂立马甜甜地叫人:“魏阿姨好,您真好看。” 魏默第一次被小孩这么夸,还有点不适应:“诶,你好呀。” 她举起手里拿着的袋子,说:“这是阿姨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星垂闻言瞬间凑过脸去看,发现里面装着的都是好吃的,大声说:“喜欢!” 王雪眼尖,一看就知道里面混着些高级巧克力和小蛋糕,说:“这怎么好意思?” 魏默说:“拿着吧,就当是我送给星星的,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 两人推来推去的,王雪最终败下阵来,妥协说:“好吧,那你们今天可得留下来把午饭给吃了再走。” “好。” 王雪这才转向风眠,心想看着比星星高,就说:“这位是风眠哥哥。” 星垂把眼睛从零食堆里移开,刚想喊人,瞥见他的长相后,便扯着王雪的袖子喊道:“妈,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我们班新来的同学!” 王雪闻言和魏默相视一笑。 王雪看向星垂,说:“是吗?那可真是巧了,现在风眠哥哥就住在我们家隔壁了,以后你们上学放学都有个伴了。” 星垂疯狂点头:“嗯嗯。” 当天晚上。 林哲回到家,看到满桌子的菜后惊讶地看着自己妻子问:“老婆,代姨真的没有帮忙吗?” “木木哲,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王雪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要不是因为工作忙,我天天都给你和星星做大餐吃。” 林哲抱住她的腰,蹭了蹭,说:“我哪敢,老婆你要不就把工作辞了,我养你?” 王雪掐住他的胳膊,说:“木木哲?” “错了错了,我错了。” 林哲连忙求饶:“我就是想每天回来都能是这么一副场景。” 星垂拿着筷子拍了拍桌子,说:“爸爸妈妈羞羞脸哦。” 王雪推开林哲,拉开椅子坐下,说:“是你爸他不要脸,多大人了还撒娇。” 林哲贴着王雪坐,扫了星垂一眼说:“吃你的饭去。” 星垂撇嘴:“妈妈。” 王雪瞪林哲。 “错了错了,我错了。” 林哲举起手:“我就是这个家里最没地位的男人了。” 王雪笑:“你知道就好。” 一直到吃完晚餐,星垂的心情都还是很好,嘴角的笑就没有消失过。 林哲看着好奇,小声地问王雪:“老婆,星星今天怎么高兴啊?” “你也看出来了?” 王雪说:“隔壁新搬来的邻居今天带着她儿子过来串门了,是星星的同班同学。” 星垂听见了,补充说:“爸爸妈妈你们不知道,风眠哥哥他可受欢迎了!今天第一天来我们班大家就都围着他转,所有的小朋友都喜欢他,还有很多女生说长大了要嫁给他!” 王雪配合地睁大眼,说:“是吗?” “是啊!” “但是他谁都没有答应,”星垂手舞足蹈:“所以如果我和他变成了好朋友,他应该就会愿意娶我了,然后我也会变成班上最受欢迎的小朋友了!” 王雪“噗嗤”地笑了。 林哲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老婆,又看向星垂无力地说:“星星,男孩子是不可以嫁给男孩子的。” 星垂迷茫地看他。 林哲继续解释说:“只有女孩子可以嫁给男孩子,你看,就像爸爸和妈妈,王子公主一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然后再有了你这个小王子。” 星垂垂着脑袋。半晌,他眼泪汪汪地抬起头,看着王雪问:“妈妈,爸爸说的是真的吗?” 王雪见状心疼坏了,连忙说:“当然不是真的了,你爸爸大男子主义,可是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只要真心相爱就能够在一起了。” 星垂破涕而笑:“妈妈说的对,爸爸是大坏蛋!” 第二天清晨,天微微亮。 “妈,妈,妈。” 王雪感觉有人死命地拽着自己的手,她皱着眉头睁开眼,一下子就看见了星垂被放大的脸。 “嗯......怎么了星星?” 星垂背着奥特曼图案的书包,戴着小黄鸭图案的帽子,声音高亢:“你快点起床,带我去上学!” 王雪手往一旁的桌子伸去,探索几下拿起手机,点亮屏幕看。 凌晨7:12分。 星垂显然还处于兴奋状态,不停地说:“上学上学上学,快带我去上学!” 王雪扶额,说:“星星,现在时间还早,学校还没开门呢,咱们进不去的。” 星垂小脸垮了一下,又说:“那妈妈你带我去找风眠哥哥玩,一会儿我们再一起去上学!” “......” 王雪犹豫地说:“这个嘛,星星,你看外面,太阳公公是不是还没有起床......” 在看见星垂的嘴越来越瘪,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后,王雪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她看了一眼身旁睡的正香的林哲,毫不留情的一脚踹了上去。 “哎哟喂,”林哲眼睛还没睁开,就破口大骂道:“是哪个孙子敢踹你爹我?” 下一秒,他睁开眼,对上自家老婆的视线,立马认怂说:“老婆,我错了。” 王雪问:“想要将功补过吗?” 林哲毫不犹豫地点头:“想!” 王雪又看了一眼要哭不哭的星垂,说:“那你带着星星去隔壁家串门去。” “......” 林哲双手合十,作拜托状:“老婆——” 王雪别过头:“没得商量。” 林哲只能妥协:“好吧。” 星垂高兴得蹦起来:“好耶!” 王雪看着水火两重天的父子俩,不厚道地笑了。 等到林哲拖拖拉拉一大段时间,带着一脸不高兴的星垂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星星呀。” 林哲蹲下身,说:“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得去幼儿园上课了,明天再去找风眠哥哥玩吧。” 星垂捂住耳朵,吼道:“不听不听,爸爸就是个大骗子。” 林哲挠挠头,有些束手无策。 正巧这时候,对面的门也被推开了,走出来两个人。 “魏阿姨!” 星垂一把推开林哲,朝俩人跑去:“还有风眠哥哥。” “哎呀,”魏默惊讶说:“是星星呀,你也是去上学的吗?” “对。“ 星垂说:“不过今天不是妈妈带我去,是骗子爸爸带我去。” 魏默这才往他身后看去,礼貌性地点头,打招呼:“你好,我叫魏默,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还有这是我儿子,叫风眠。” 林哲微笑着回应:“你好,我叫林哲。” 紧接着他看向扒拉着魏默裤子的星垂,说:“星星干什么呢,快过来。” 星垂摇头:“我不。” 他语气坚定:“我不要跟你,我要跟风眠哥哥还有魏阿姨一起去上学!” 林哲:“......” 魏默失笑:“没事,林先生先去忙吧,星星我带去,正好我也要带着小眠去学校。” 林哲不好意思地笑道:“那真是麻烦你了。” 星垂家离幼儿园比较近,步行十分钟就能走到了。 一路上,星垂牵着魏默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而风眠则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说话,默不作声。 到了幼儿园门口。 魏默松开手,摸了摸星垂的头,对着风眠叮嘱了几句“要多多照顾弟弟”的话后,就和俩人说了再见。 星垂跟在风眠的背后走到学校操场列队。 俩人来得还挺早的,因此占了他们班队伍的头两个位置。 早晨8:00。 暖阳零零碎碎地洒在操场上,小朋友牵着各自伙伴的小手说着悄悄话。稍显老旧的播音机里放着“早睡早起不用公鸡来打鸣”的儿歌,老师们开始例行地点名。 星垂混在其中,他偷偷拉起风眠的手,问:“风眠哥哥,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 “不好。” 风眠用力地甩开他的手,说:“你离我远点。” 牵手 仿若一副无比美好的画。 “啊?” 星垂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很温柔的哥哥一瞬间就变得这么冷漠了。霎时间,他有点委屈,还有点想哭。 周适点完名后,转过身瞥见星垂的眼睛有点红,有些抓不到头脑。正纳闷着,又见星垂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风眠看。于是她心下了然,说:“星垂和风眠,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下,其他的小朋友继续做体操。” 操场另一边,柳树下。 两个小朋友背对背,死死抿紧唇,一副要绝交的架势。周适见状半是好笑半是无奈,最终她决定先从星垂这边下手,就问:“星星呀,可不可以告诉周老师为什么你的眼睛这么红啊,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星垂摇摇头,不说话。 周适又转向风眠,问:“那小眠呢,知不知道为什么星星的眼睛这么红呢?” 风眠说:“不知道。” 见两边都问不出什么有效的信息,周适叹了口气,更头疼了。 这时候风眠冷不丁地补了一句,“也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爱哭鬼吧。” 周适“啊”了一声,尴尬地笑了笑,说:“风眠同学,你这样说别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 风眠别过脸,稍稍地仰起头,以示回应。 星垂见他这样也绷不住了,张口大喊:“你骗人!明明就是你欺负的我!” 他一边说一边哭,到最后鼻涕都流了下来。 周适连忙拍着他的背哄他。而风眠则是看得目瞪口呆,不敢再刺激他了。 或许是小孩子都不怎么记仇,等到午休的时候,星垂像是忘记了早上发生的不愉快。他把被褥推到风棉的身边,说:“风眠哥哥,我们一起睡吧。” 风眠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缠人的小孩儿。他不怎么习惯与人相处,而往常他只需要冷下脸,对方就会明白他的意思自己离开了。可是眼前这个男孩却像是个打不死的小强,怎么也甩不掉。明明之前都哭得那么惨了,现在却还能对他笑得这么开心。也不知道他脑子结构是怎么长的。 风眠想了想,说:“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不喜欢你。” 星垂歪头,问:“风眠哥哥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风眠:“......” 风眠指着不远处已经睡着的小朋友,说:“你昨天不是跟小乔她们一起睡的吗?今天也去跟她们一起睡吧。” 星垂抱着枕头,说:“可是我更喜欢和风眠哥哥你一起睡。” 风眠一呛,觉得这个家伙实在是难缠得很,可他也确实是有点困了,就让步道:“好吧,那就这一次,但是你要乖乖躺好,不要翻来翻去的吵到我。” 星垂连忙点头,“嗯嗯。” 夏日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很舒服,教室里亦是很安静。周围的小朋友都已经入睡,找周公梦游去了。 星垂盖着被子,侧着身子盯着风眠看。 风眠本来是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睡的,但是这道视线实在是太有存在感让他无视不了。他侧过身,睁开眼问:“你为什么还不睡觉?” 星垂老实回答:“我睡不着。” “......” 风眠又问:“为什么睡不着,你昨天不是一下子就睡着了吗?” “我也不知道。” 星垂说:“风眠哥哥,我现在就想看着你。” 风眠:“?” 风眠又惊又羞:“你不要再看我了,你再不睡觉的话,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星垂眨巴眨巴眼睛,说:“那好吧。” 十分钟后。 周适推开门,看见孩子们熟睡的脸,再次庆幸自己没有听从父母的话,而是坚定地选择了老师这个职业。 “小朋友们,都要做个好梦哦。” 留下这一句话,她关上门离开了。 傍晚时分。 小朋友们再次在操场上排好队,等着父母来接自己。 乔晴晴看着一直贴着风眠不放的星垂,有些不高兴了,“星星,你怎么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来找我玩?” 星垂反驳:“哪有,早上做的时候,我们明明还被分到一个小组里了。” “那不一样!” 乔晴晴气的直跺脚:“明明以前不管是玩游戏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还是睡午觉的时候,你都是和我一起的。” 星垂摇摇头,说:“可那是以前,现在我更喜欢和风眠哥哥一起玩。” 乔晴晴不甘心,又问:“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了?!” 星垂说:“风眠哥哥长得比你好看。” “......” 乔晴晴盯着风眠的脸看了许久。 半晌,她哼了一声转过头,说:“星星,我讨厌你,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 星垂对她说的话毫不在意,而是扒拉着风眠的胳膊说:“风眠哥哥你看,我都因为你要和乔晴晴绝交了,你还是不喜欢我吗?” 风眠说:“我不喜欢花痴。” 星垂挠了挠脑袋,问:“花痴是什么意思啊?” 风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如果有一天,有一个比我还要好看的小朋友出现了,你也会像抛弃乔晴晴一样抛弃我吗?” 星垂立马回答:“不可能有比风眠哥哥还要好看的小朋友了!” 风眠:“我是说如果。” 星垂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风眠又说:“等你想清楚怎么回答我这个问题再来找我吧。” 星垂无奈地回答:“好吧。” 回到家,星垂第一件做的事情不是抱着王雪讨点心吃,而是认认真真的把刚刚风眠和他说的话给王雪重述了一遍,问:“妈妈,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王雪哭笑不得。她一边想,一边摸了摸星垂的脑袋。过了许久,才说:“这样,星星,妈妈也问你一个问题。” 星垂点点头。 王雪问:“你是不是很喜欢风眠哥哥呀?” 星垂大声回答:“是!” 王雪又问:“那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和你一样喜欢,甚至更喜欢风眠哥哥的人出现了,然后风眠哥哥告诉你,比起和你一起玩,他更喜欢和另一个人一起玩,你会怎么样啊?” “......” 星垂低下头,说:“我会很难过。” “那就没错了呀。” 王雪说:“风眠哥哥也是这么想的,他害怕如果有一天有一个更好看的小朋友出现了,星星就会跑去和那个小朋友一起玩了,到时候风眠哥哥是不是会很难过啊?” 星垂严肃地点头,说:“我知道了。” 王雪捏了捏他的小脸,说:“假老成。” 风眠推开门,看见的就是已经背好小书包的星垂。 王雪不好意思的朝着魏默笑了笑,说:“星星一大早就吵着要找风眠哥哥玩。” “没事,”魏默摆摆手,说:“星星想什么时候来找风眠哥哥玩都可以哦。” 去幼儿园的路上,两个小朋友在前方走着。王雪和魏默就在后面边说边笑边跟着。 星垂说:“风眠哥哥,你昨天问我的问题,我已经想好答案了哦。” 风眠问:“什么答案?” 星垂朝他勾了勾手,说:“你过来,我偷偷和你说。” 风眠有些排斥这个幼稚的举动,但还是耐不住内心的好奇靠了过去。 星垂贴在他的耳朵边,小声说:“我只喜欢跟风眠哥哥一起玩,就算以后还有其他更好看的小朋友出现,我也只会跟风眠哥哥一起玩。” 热气哈在耳畔,风眠有些脸红,淡淡地回答:“哦。” 星垂呼出一口气,又问:“那现在我可以牵着风眠哥哥的手一起走了吗?” 风眠看着他渴望的眼神,矜持地点头说:“好,好吧。” 星垂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高呼:“好耶!” 魏默在后面看见俩人搭在一起的小手,有些惊讶地问:“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王雪笑了笑,说:“小孩子嘛,情绪变得快,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 魏默回以一笑,说:“也是。” 小路两旁的柳树,靠岸的小池塘,晨光将四人的身影无限拉长。从背面看过去,仿若一副无比美好的画。 永远 “我会陪在你身边。” “啪嗒,啪嗒,啪嗒......” 耳边不断的传来雨滴落在教室窗口边发出的撞击声。 刘老师手执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哒哒哒”不停地挥动着。教室内安静的只能听见雨声和偶尔传来的翻书声。 “叮铃铃——” 刘老师停下笔,转过身。他拿起讲桌上的课本合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笑着说:“下课。” 第一排座位中心的女生站起身,高喊:“起立!” 其他同学纷纷起身,齐声道:“老师再见!” 刘老师点点头,叮嘱了一句“外面下着雨,回家的时候都记得看着点路,别受伤了”才抱着课本离开。 几乎是在刘老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那一霎那,同学们就纷纷抓起书包撞开桌椅往外跑去,一边高呼:“解放了!” 星垂坐在原地没动。风眠则是不紧不慢地收拾文具。除此之外,教室内便只余一个女生将散开的头发扎起成高马尾。 黑板最角落的一处,绿色粉笔写着:星期三,值日生,林星垂,郑宁心。 视线忽然被一团阴影笼罩住,星垂猛地抬起头,看见风眠一张小脸皱得紧紧的。 风眠一脸不情愿,小声地问:“你可以吗?” 星垂对他说的话有些抓不到头脑,反问:“我可以什么?” “......” 风眠支支吾吾的,老半天才说出一段完整的话,“你,我们读大班的时候,你不是害怕打雷吗?每次,只要雷声大一点,你都要被吓哭。我昨天晚上,听我妈说,今天晚上会有雷阵雨。你,别看现在还只是小雨,但是,估计再过一会儿,嗯,就会下大了。” 星垂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啊?” 最近因为家里的矛盾,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了,整个人的精神都很差劲。 “......” 风眠同他对视几秒,最终率先败下阵来。他垂着头,无奈地解释:“我的意思是,你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回家?” 若是再仔细点看的话,能发现有一丝红晕慢慢爬上他的脸颊。 这世界有几十亿人,自然不可能都是千篇一律。各人的脾性不同,有些少年人大大咧咧,喜怒言于表;有些少年人心高气傲,面子薄。风眠便属于后者。但无论是哪一种脾性的少年人,都终将会遇到那个让他破例的人。 星垂回答:”都可以啊。” 风眠见他回答的这么随意,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口又闭上,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没有说出口。最终,气不过地转身离开了。 风眠走后,教室便只剩下两个人。 郑宁心扎着高马尾,拿着扫帚问:“星星,你要整理前排还是后排?” 星垂漫不经心地回答:“我都可以,你决定吧。” 郑宁心把扫帚递给他,说:“那行,你整理后排去吧。” 星垂接过扫帚,安安静静地把自己负责范围内的地扫干净。而后又将桌椅摆放整齐,这才开始关窗户。 透过玻璃窗,隐约能看到走廊尽头有一道身影。星垂没太在意。他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郑宁心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站在门口催促:“星星你快点,我没带伞。” “来了。” 星垂背上书包,朝门口走去。 郑宁心关上门,说:“那行,我先走了,明天见。” 星垂点点头。 郑宁心往后挥挥手,把书包套在头上就冒着雨绕近路往校门口冲去。 星垂爱热闹。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伴随着雨声,仿佛就能扫去一切的焦虑。他难得地瞥了一眼教室门牌:二年(3)班。但也不过是几秒,他又觉得没劲地移开视线。 星垂摇摇头,提了提书包,从走廊往校门口慢慢地走。 走到尽头,要跨小楼梯处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墙面走出。那人拽着星垂的后领子,很不高兴地问:“你刚才是不是装作没看见我?” 星垂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等到认出来人后,他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我没有。” 风眠叹了口气,突然靠近星垂的脸,盯着他问:“这几天是怎么了,生病了?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星垂推开他,说:“我没事,回家吧。” “哦。” “诶——” 风眠拽住星垂的书包肩带,说:“这还下着雨呢,你这么冲出去是想被淋感冒?” 星垂没说话。 风眠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伞,撑开说:“进来,我们一起走。” 星垂说:“谢谢。” “谢什么?”风眠一阵无语,感叹道:“真不知道哪天你要是离了我该怎么办。” 星垂告别风眠后,看着大门大开的家,莫名有些害怕。起初他特别害怕去上学,后来他妈告诉他:“星星不怕,时间过得很快的,只要一眨眼的功夫,星星就又会回家啦。” 星垂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他默默无言地关上大门,脱下鞋,走进玄关。门外下着大雨,时不时传来一阵雷电,不过不是很闪。 客厅没开灯。 星垂打开灯。“啪”的一下,灯光照亮了整个客厅。白瓷砖上撒了一地狼狈,不远处的电视机前,跪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星垂换上拖鞋。他朝女人走过去,有些犹豫地开口:“......妈?” 女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她的嘴唇都在发着抖,“星星,妈妈对不起你。” 星垂听着她道歉,忽然就踉跄了一下,鼻子有些酸,说:“妈,你别这样。” 王雪自言自语继续说:“是妈妈没用,没能留住你爸爸。” 星垂一下子跪在地上,抱住王雪,一边摇头一边说:“妈,没事,我不要爸爸,我只要有你就好了。” 王雪听到这话,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她用力推开星垂,说:“星星,听话,今天晚上你先去隔壁魏阿姨家里住一晚,让妈妈一个人冷静一下好不好?” “妈——” 王雪抱住头,吼道:“走啊!” 虽然年纪还小,但这么多天了,亲眼见到也听到了那么多事。再怎么懵懂,再怎么迟钝,星垂也意识到了一点:他爸妈要离婚了。 而就在昨天,他爸爸还在问他:“星星是更喜欢爸爸一点,还是更喜欢妈妈一点呢?” 那时候,星垂的回答是,“都喜欢。” 林哲对这个回答自然是不满意的,又问:“那要是有一天,星星必须要在爸爸妈妈之间选一个人呢?” 星垂昨天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就在刚刚,看见过那么奔溃的王雪后,他决定要选妈妈了。 ......他爸爸已经那么让他妈妈难过了,他总不能让他妈妈,更难过了吧? 星垂没撑伞,浑身都被淋湿了。他在风眠家门口站了好久,久到感觉自己都快要失去知觉了才抬起手按下了门铃。 出来开门的是风眠。打开门的时候他几乎整个人都愣住了,骂道:“你是不是傻,连伞都不撑的?” 星垂累到没力气反驳。 风眠连忙把伞撑到他头上,又说:“今天我爸妈都加班,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 风眠还在说,星垂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死死盯着风眠的脸,低喃:“风眠哥哥。” 风眠下意识地回应他:“怎么了?” 听到如往常一般温柔的回应,星垂顿时就忍不住奔溃了。水痕不断从他的眼睛划过,让人分不清到底是雨滴还是眼泪。他咽哽道:“我没有家了。” 风眠一时之间有很多想要问的话,但最后还是把星垂先带进了家里,让他洗了个澡然后换上自己的衣服。 星垂呆呆地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一层被子,整个人一副生无所恋的模样。 风眠看着眼前这幅画面,则半是好笑半是心疼。等听星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解释清楚后,他才开口说:“没事,那是林叔叔他没有眼光。至于阿姨,她也肯定只是太伤心了,等到明天就会好了。再说了,星星,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星垂的眼睛再次蒙上一层水雾,“嗯!” 风眠有些不习惯看他这副脆弱的模样。以前星垂也爱哭,但那种哭和现在这种哭是不一样的。但到底哪里不一样,风眠又说不上来。他只好揉了揉星垂的脸,哄道:“快睡吧。” “叮叮......” 星垂缓缓抬起身,发现自己此刻正坐在一张木椅上。而方才那道很清脆悠扬的声音则是门边挂着的风铃被风吹过带来的。 “您醒了,客人?” 星垂朝声音的来源探去。 女人从货柜背后走出,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枚水晶球,一边笑着问:“客人,这一觉您睡的可还好?” 星垂没回答她,而是直接了当道:“你是谁?” “我啊?”女人又是一笑,说:“我是这间商铺的老板。您可以叫我老板娘,也可以叫我,恕言。” 星垂又问:“你刚刚问我这一觉睡的可还好,意思是我方才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我之所以会做这种无厘头的梦,都是你做的把戏?” 恕言摆摆手,说:“什么叫把戏,说的这么难听。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我能做的,无非是让客人您忆起曾经对您来说最为珍贵的东西罢了。” 告白 “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最为珍贵的东西?”“没错。”“可我却梦见了这辈子最不想再见到的人。” “......” 恕言笃定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本游戏设计的初衷便是忆初心,因此客人您说的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而导致您有这种想法的唯一可能性就是,您的记忆出现了错乱。” “......错、乱?” “是的,或许是......” 星垂微微皱眉:“你被消音了。” 恕言一愣,“这么看来,被消音的这段话便是客人您会来到这里的原因罢。” 星垂闻言更加迷惑,甚至感到可笑。他宁愿相信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场噩梦。同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见,不久前,2032同样因为回答他的问题出现乱码过。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可接连两次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更别提女人刚刚说的话,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恕言重新戴上斗篷帽,她的中指轻轻一弹。 星垂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眨眼之间便察觉到自己回到商铺门口处了。耳畔徘徊着的只有一段话,“休息的时间已过,继续游戏吧,往下闯,客人您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2032的提示音随之响起,“现下开启第二关,请玩家确认是否参与。” 星垂毫不犹豫地回答:“确认参与。” 星垂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睁开眼,撞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色的天花板。缓了一会儿,他正准备询问2032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作起来了。 星垂坐起身,穿上拖鞋,一路走到洗手间,打开淋浴喷头。半晌,他踏出浴缸,系上浴巾开始洗漱。镜子被水蒸汽蒙上一层雾,隐隐约约地能看到反射照出来的是一幅青涩的面孔。 星垂见状瞳孔微微收缩:这不是自己的脸。 洗漱完毕,星垂走回卧室。他打开衣柜开始挑选衣服,从衬衫到马甲,皮衣,T桖,卫衣......几乎是将整个衣柜的衣服都翻出来尝试了一遍后,最终他决定了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裤。 星垂换完衣服后,又走回洗手间开始打理发型。可短发很难挑类型,最后也只好作罢,喷了点香水后就转身下楼了。 王雪做好早餐,看见星垂走下楼,喊道:“起来了?快过来吃饭。”不经意间瞥见他的穿着打扮后,又轻笑了一声,调侃道:“哟,我儿子今天怎么穿的这么帅气呀?” “王雪女士,”星垂提高声音,说:“有一件事情我想您需要重新认知一下,您儿子我可是不管穿什么都好看的类型。” 语落,星垂挑了挑眉,拿起一杯豆浆,又说:“妈,我出门了哈。” 王雪倒是没拦他,只是问:“你这一大早又是要到哪里野去?” 星垂从门口拿了一包口香糖放进口袋,回答:“没,就随便逛逛,诶,午饭不用煮我的份了啊。” 离小区不远处的公园。 星垂低着头,咬着吸管,慢悠悠地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看见草坪上一个挺拔的背影后,他才小跑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背打招呼:“早。” 风眠回过头,先是看了一眼手表才回道:“林星垂,你又迟到了半个小时。”他的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做过上千遍一样。 星垂先是打量了一眼他的穿着打扮,发现和自己是一模一样后,才抓了抓头发,笑着圆场:“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嘛。” 风眠:“......” 星垂问:“你看我俩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像不像情侣装?” 风眠:“我俩这最多算是撞衫。” 星垂:“切。” 风眠叹了口气,问:“说吧,咱们林大少爷今天找我出来什么事?” 星垂回:“没事就不能找你出来了?” 风眠说:“林星垂同学,我想我是应该再提醒一下你了,现在已经到了高二下半学期,临近高三,距离高考只剩下——” “停停停!” 星垂打断他:“你这成天把学习挂在嘴边,无不无聊啊?我呢,今天找你出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想放松放松,不过你放心,只要你答应今天陪我玩上一整天,从明天开始,我一定开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行。”风眠说:“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能分清楚,学习是为了你自己的未来能有更好的发展,而不是为了我,或者其他任何人好。” “嗯嗯嗯,”星垂点头,搭上他的肩膀,应道:“我都知道了,咱们快点走吧。” 风眠乍的被他勾着肩膀,差点一个踉跄,又好气又好笑地问:“去哪儿?” 星垂神神秘秘地说:“去玩儿。” 电玩俱乐部。 俱乐部内几乎是人满为患,放眼望去,一堆染着彩虹发色的杀马特。风眠从踏进这里的第一步起就觉得生理不适,他拽住前面领路的星垂,小声问:“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星垂看他一副和平时天翻地覆的模样,正上头呢,怎么可能会答应,只是敷衍道:“就玩一会儿而已,而且你不是都答应我了吗,怎么能反悔?”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星垂的心里头又是另一个想法:这里可是小爷我的主场,怎么可能让你跑掉? 风眠揉揉眉心,无奈地说:“那行吧,你速度快点。” 星垂:“哦。” 俩人先是走到赛车游戏前。星垂回过头,问:“会玩吗?” 风眠说:“正儿八经一模一样的没玩过,但见其他人玩过,你想玩的话就能玩。” 星垂被他这幅自信的模样激起了胜负欲,又问:“那比一场?” “可以。” 风眠说:“三局制,我赢了的话,咱们立刻离开这里。” 星垂一口应下:“行,那要是我赢了的话,你必须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 风眠听到这犹豫了一会儿,说:“那得看是什么样的要求,太过分的我也做不到。” 星垂笑着回答:“放心,绝对不会是摘星星摘月亮这一类的事情。” 风眠抿了抿唇,先一步地坐进模拟器里,握住方向盘,说:“来吧。” “好嘞。” 星垂选了难度最困难的赛道,对初学者来说,跑完简直是天方夜谭。 事实上也是如此,风眠在一开局就被星垂远远甩开了。 星垂跑完一半赛道的时候,突然撒开手,看着一旁死死挣扎的风眠,嘴欠地问:“这样,为了避免你说我欺负人,我让你二十秒钟怎么样?” 风眠唇角微微上扬,眼睛却是半刻都不离开屏幕地回答:“那还真是谢谢林大少爷了。” “哪里哪里。”星垂双手相交,搭在后脑勺上,说:“毕竟咱们风眠学霸虽然在学习上一骑绝尘,但在游戏这方面还是个新手嘛。”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有的没的聊着,等到星垂回过神发现俩人之间的距离居然只剩下不到两百米了。他情不自禁的“卧槽”了一声,连忙握住方向盘,死死踩着油门,骂道:“风眠你他妈的就是个变态吧?!” 风眠没再回答他。 几分钟后,第一局结束,星垂胜。 星垂趴在方向盘上,有气无力地道:“你他妈第一次玩就这么厉害,还是个人吗?” 风眠没回答他,而是问:“继续?” 星垂歪着脑袋看他,问:“你说自己第一次玩,是不是骗我的?好让我松懈下来?” 风眠只说:“人和人的脑袋结构不同。” 星垂听懂了这句话里的讽刺意思,当下就炸了,说:“来,这回老子可不会再让你了!” 第二局,风眠胜。 第三局,风眠胜。 星垂的手颤颤巍巍,“你真不是个东西。” “不准骂人。” 风眠神色淡淡:“好了,游戏结束了,我们走吧。” 星垂抱着模拟器不撒手,大声吼:“我不走。” 这一声将俱乐部内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风眠觉得丢人,小声吼他:“别叫。” 星垂也不生气,说:“反正我不走。” “......” 风眠说:“那行,你一个人在这里玩吧,我走了。” 星垂看他真的离开了,立马起身追了出去,一边吼:“你他妈还真说走就走,直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 星垂这一天的计划原本是在俱乐部玩上一整天,一直到晚上,用自己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带风眠去西餐厅吃晚餐。再然后和风眠一起去KTV的包厢里唱个天昏地暗。到最后两个人都累了,他再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鲜花跟人告白。这会儿风眠肯定是最不清醒的时候,俗话说的好,趁人病要人命,说不准他就答应了不是? 虽然计划离预期是出了那么一些些偏差,但好在在星垂的死缠烂打下,到最后一环的时候还是回到了正轨。 此时包厢内放着一首虚拟,俩人坐在沙发椅上都没有说话。伴随着悠扬的歌声,星垂试探性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往后掏,老半天才掏出那束藏了许久的玫瑰花。紧接着他将玫瑰花藏在身后,起身缓缓走到风眠面前。 风眠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眼神明晃晃的写着:有事? “风眠!”星垂咽了咽口水,闭上眼,一把献出藏在身后的玫瑰花,吼道:“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十八岁 春末夏至,蝉鸣微弱。在寂静的午夜里,他们吻的热烈又嚣张。 “......”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风眠怔怔地盯着星垂紧张的脸,连眨一下眼都舍不得。半晌,他轻笑了一声,假作轻松地说:“星星,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也一点都不好笑。” 星垂闻言立马睁开眼,反驳道:“我可没在开玩笑!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风眠垂下眼,不去看他,他的理智逐渐恢复,又说:“你说你喜欢我,好,我相信你。那么我问你,你知道同性之间的相爱会有多么困难吗?你想过阿姨知道这件事情后的反应吗?即便我答应了,你又真的做好承受世界异样眼光的准备了吗?”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又问:“还是说,这也紧紧只是你一时间头脑发热,没经过思考随意说出来的玩笑而已?” “没有开玩笑。” 星垂挠了一下脸颊,有些难以启齿:“我没有在开玩笑。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只是那时候的我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直到现在,我知道了,这就是喜欢。风眠,我喜欢你。你可以拒绝我的告白,但能不能请你,别不把它当回事。” 风眠对上他认真的眼神,愣了一下。他身体往后倾斜,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说:“那我们来打个赌吧。” 星垂不确定地问:“打、赌?” 风眠说:“现下最主要的是准备高考,其他的任何一切都可以往后推。你的生日在六月份,现在是八月份,我们来打个赌,假设在九月份开学后,你的每一次模拟考分数都只与我相差二十分之内,那我就答应你。在明年的六月份,你满十八岁的那一天,如果你想要和我在一起想法依旧没有变的话,我就答应你。” “......” 星垂愁眉苦脸地说:“你哪次模拟考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要求我每次都不能差你超过二十分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风眠反问他:“难道你不想和我考上同一个大学吗?” 星垂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想是想,但光我想也没用啊。你是清北保送一身轻,我可是要参加高考的,而高考又有那么多变数,能不能考上还难说得很呢。” 风眠一步都不肯退,追问道:“那如果你连这点小困难都克服不了的话,又拿什么让我去相信这不只是你的玩笑话而已?” 星垂磨了磨牙,最后一狠心,咬牙答应:“行,二十分就二十分吧,但是我怎么知道你到时候不会临时反悔?” 风眠看他讨价还价的模样,松了口:“那你说,你想怎么样?” “口头约定是绝对不行的,”星垂说:“签条约也不靠谱,人家只会当两个小孩胡闹,所以我给你拍个小视频吧,不难的,你就把你刚才提的要求重复一遍,然后再加上要是我真的做到了,你就答应和我交往这一句话就可以了。” 风眠故作为难地拒绝:“不行。” 星垂:“?!” 风眠说:“毕竟视频在你手上,你拿它做什么我都不知道。” “你大爷!” 星垂被气笑了,骂道:“风眠你信不信我现在在这里就把你给强上了?!” “逗你玩的,”风眠说:“换作别人是肯定不行的,但是你的话,可以。但也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星垂听他这么一说,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不自然地道:“拍就拍,突然搞这么煽情干什么?” 星垂把玫瑰花放在桌子上,笨拙地取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对准风眠放大的脸,说:“开始吧。” 风眠前头说的好好的,到了真的做的时候也是有些无措。他盯着摄像头看了许久才开了口。许是到了午夜时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口齿清晰,一字一句都刻在了星垂的心底。 风眠说完后,见星垂仍然呆呆地望着自己,有些不解地陈述:“拍完了。” 星垂没听清,只是盯着风眠好看的唇形,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问:“我可以提前透支一下福利吗?” 风眠问:“什么?” 星垂说:“接吻。” “......” 风眠一阵无语,他缓缓伸出手贴近星垂的额头处,然后,狠狠地敲了下去。 “操!”星垂疼的差点抓不住手机,他快速按下了结束键,捂着额头骂道:“你大爷的,打我干什么?” 风眠面无表情:“自己刚才说的话,这会儿就忘记了?” 星垂摆着脸,想了一会儿又垮下来,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抱歉,我那不是一时间被美色迷昏了头吗?” “......” 风眠拿起外套,说:“走了,回家。” 自从那天将心事说开,又和风眠定下了约定后,星垂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没日没夜地学习起来。 补习班兴趣班什么的在他离家出走那次被找回来后,王雪女士就都给取消了。之后也没再在他学习方面增添压力,而是选择了顺其自然。因此,乍得看到这久违的一幕,她不禁发出了疑问:“我没看错吧,这么自觉学习的还是我儿子吗?” 星垂头也不回地回答:“尊敬的王雪女士,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您,是您儿子。” 王雪:“......” 星垂平时在学校的成绩还是非常靠前的,不管什么考试都能保持在年级前十。因此撞到他学习的画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接连一个星期,除了吃饭时间,几乎每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泡在房间里,因为担心偶尔推门去看看,看到的也都是他在学习的画面的时候,王雪自然就怀疑起来了,又问:“林星垂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星垂放下笔,无奈地喊:“妈......” 王雪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做了什么?” “不是。”星垂好笑地说:“妈,我这是为了追人。” 王雪一脸震惊:“追人?!” 星垂说:“嗯,他学习成绩很好,未来肯定是要去清北其中之一的,我想和他上同一所大学。” 王雪拍了拍手,说:“可以啊,诶,跟妈说说,是哪家小姑娘啊?” 星垂语塞,瞬间不耐烦地赶人:“到时候就知道了,您快走吧,我要专注学习了。” “哟。” 王雪摆了摆手,走之前还说了句,“你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谁家姑娘瞎了眼都不可能看上你。” 等确定王雪离开后,星垂才轻笑了一声,说:“才不是什么小姑娘,我喜欢的人,是位公子。”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就到了九月份。开学第二周,高三全体迎来了他们的高三开学模拟考。开学第四周,模拟考成绩出榜。年级第一不出意外还是风眠,而年级第二的宝座则是换了人:林星垂。俩人之间正好相差二十分。 出榜当天,星垂就压制不住兴奋地拽着风眠一路跑到展示栏,指着俩人临近的名字,说:“看,我做到了。” 风眠看着他,回应:“嗯,你做到了。” 而就在星垂沉浸在年级第二的氛围内的时候,风眠又冷不丁地给他来了句:“但这只是开学摸底考试,到明年六月份还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考试。” “......” “操,”星垂骂道:“是不是想打架?” 风眠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开玩笑的,恭喜。” 星垂一愣,俩人之前虽然亲近,但这种暧昧的举动却是从未有过,“......谢谢。” 对于十八岁这个年纪,星垂曾有过很多的幻想。十八岁到底意味着什么?在法律上,他将被视为一个成年人。而曾经很多他无法完成的事情,在那一天起也都不再是禁忌。他想要在那一天办一个巨大的宴会,将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请来,疯狂放纵,庆祝自己终于成人。 可真到了十八岁生日的当天,星垂却是谁也没请。白天的时间他都抽出来陪王雪女士一起度过了。只有晚上的时间被他空了出来,约了风眠,在去年诉说了少年心事的那个包厢里。 星垂穿上了西装,左手提着一个手提包,里面装着从开学到现在所有的成绩单;右手则是捧着一束玫瑰花。 推开包厢的门,风眠却早已在沙发椅上坐着了。 星垂:“......” 星垂有些无奈地吐槽:“你为什么这么早就来了?” 风眠不以为然地回答:“总不能让你等我。” “......” 星垂发现自己没出息的,又有点心跳加速了。他心想:今天可是自己的主场,总不能一直让风眠掌握主动权,就说:“你还记得我们去年在这里立下的约定吗?” 风眠点头:“嗯。” 星垂身处左手提着的手提包,说:“这里装着我从开学到现在所有的成绩单,约定我做到了,现在是不是应该,你来兑换承诺了?” 风眠点头:“嗯。” “......” 风眠站起身,朝星垂走近。星垂睁大眼,看着他。 风眠:“闭上眼睛。” 星垂:“啊?” 风眠叹息:“闭眼。” 星垂:“哦......” 星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话的就闭上眼了。他只知道,在感受到唇上传来的温润触感后,他惊的连玫瑰花都拿不稳了。 半晌。 风眠松开星垂,贴近他的耳边,说:“生日快乐,儿童节快乐,我来兑现承诺了,星星,我们在一起吧。”语落,他也不给星垂反应的机会又吻了上去。 春末夏至,蝉鸣微弱。在寂静的午夜里,他们吻的热烈又嚣张。 设计灵感 [命中注定的相遇,相互吸引的情愫。]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情书 我会永远爱你,直到我生命的终结。 星垂盯着那行字,完全愣住了,连带着风眠在后面喊他的名字都没有听见。 “怎么了?”风眠走近后,试探似地捏住了星垂的脸问:“发什么呆呢?” 星垂举起手里的卡片,说:“你看这个。” 风眠将那行字读了出来,“......命中注定的相遇,互相吸引的情愫?” “嗯。” 星垂将视线转移到风眠的脸上,盯着他解释道:“是这束折纸玫瑰的设计灵感。” 风眠闻言松开了手,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是吗?” 星垂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一毫变化,追问道:“你买的时候不知道?” 风眠摇头:“不知道。” “真的?”星垂挑眉。 风眠看着星垂那幅表情,知道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无奈道:“真的不知道,我骗你干什么?” 星垂低头,又盯着那张卡片看,一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的做派。 “......” 风眠主动转移话题问:“吃爆米花吗?” 星垂斜眼看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这还用问?爆米花可乐,观影必备俩神装。出都已经出来了,肯定要保证最好的观影体验了。都得买!” 风眠笑了笑,赞同道:“那行,都给你买。” 星垂一只手捧着玫瑰一只手抱着可乐,边走边问:“你买的什么类型的电影啊?” “青春疼痛类型的。” “?” 风眠被他那种眼神看的浑身不舒服,解释说:“难不成第一次带男朋友看电影还要选打打杀杀类型的?怎么说这也算是我们俩第一次约会吧。” 于是星垂认真地想了一下那幅画面,瞬间就打了个寒颤,说:“也是。” 俩人走进影厅落座后,电影还没开始播放。影厅的人不多,大概是时间还早。 “......” 见星垂难得乖乖坐在一旁不惹事,风眠反倒还有些不习惯,问:“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别吵,”星垂咬着吸管,小声吼他:“我在想事情。” “......” 见星垂那幅纠结的小表情,风眠反而越发好奇起来,他追问道:“什么事情?” 星垂面无表情地看他,反问道:“你真想知道?” 风眠犹豫了一会儿,说:“......好像也不是那么想——” “有件事情我从今天凌晨到家的时候就在想了,”星垂直接打断他,说:“而且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清了清嗓子,说:“风眠同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就问你一件事......你大爷的是不是早就把所有的一切都算计好了,就等着我这条鱼儿上钩呢?!” 风眠一脸茫然:“嗯?什么意思?” 星垂继续说:“意思是你才是那个先喜欢上的人,但是你很狡诈,在发现自己的心意后就开始步步为谋,想法设法的想要让我也喜欢上你。先是无条件的对我好,在我难过的时候陪在我身边安慰我。有句古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俩之前住的那么近,可不就被你得逞了。即便后来你搬家了,可去的学校还是同一所学校,而且高中总共有三年,我们就做了整整三年的同桌。你不仅年级排名第一,甚至还积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荣誉墙上几乎都是你的照片,我想看不见都难。久而久之的,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坑里爬不出来了。而且更过分的是什么?在我那么认真,豁出去跟你表白的时候,你的态度居然还模糊不清,拖拖拉拉的不给个准确答案。这不是吊着我是什么?虽然现在我们俩是在一起了,但以往的那些伤害是无法抹去的,所以,你必须得补偿我。无条件的那种。” 风眠对上他的视线,忽然轻笑了一声,接着肯定了他的猜测,说:“嗯,没错,我对你确实是蓄谋已久。” 星垂顺着他的话接道:“所以呢?” 风眠说:“但是,星星,我从来都没有要吊着你的想法。” 星垂说:“呵,你嘴上说的和事实做的可不一样。” 这时候,影厅门口一下子走进来了一堆人。大多都是热恋期的情侣,腻腻歪歪地牵着手,靠着肩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的。 男生拿着零食碎嘴,女生则是捧着可乐小口抿着。 风眠趁此机会软下声音哄他:“你看人这么多,我们在这争论些有的没的被听到了多丢脸啊?” 星垂确实是没再追究下去了。只是当他看着周围的情侣并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了好久后,终于发现了一点让人不爽的异样。怎么觉得,在这段关系里,他好像扮演了女生的角色,而风眠则是扮演了男生的角色呢?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无法再让人不去在意了。星垂简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嘴里喝着的可乐都不香了。他想了想,还是舍不把自己的折纸玫瑰送出去,于是就只能硬把在风眠手中的爆米花桶给抢过来了。 风眠:“?” 星垂装作若无其事地道:“怎么了,看我干什么?” “......” 风眠勾了勾唇,又笑了,“行,都依你。” 星垂:“......” 星垂想,自己是应该做些什么解释自己的行为的。再不济,说些什么也行啊。只是当他正要开口的时候,却发现电影开场了。 风眠买的这场电影叫做《情书》,讲的是一位少女长达一整个青春的暗恋。 电影的男主角叫做陈春生。如同所有耀眼的主人公,他有着比拟明星的长相,学习成绩更是次次年级第一,是无数女同学心里的梦中情人。 电影的女主角叫做何遇。而同男主角比起来,她就像是一个路人甲。长相普通,成绩普通,性格也普通。 两个有着云泥之别的人,人生里唯一的交界线就是双方的父母。 陈春生和何遇是同一天出生的,几乎就是你早几秒我晚几秒的那种关系。双方父母曾经更是笑着说过要给俩人订下娃娃亲。而俩人的关系也确实是挺好的。 只是于陈春生而言,这种关系“好”就好比我在你面前不顾形象也没关系的那种关系好。 何遇于陈春生而言更像是一个妹妹,是会被他划分到家人那个分类的人。 而陈春生于何遇而言更像是一个领居家的大哥哥,她对他的依赖是随着时间慢慢产生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依赖也就不知不觉的变成了女生对男生的喜欢。 故事是从女主角的视角展开的,从俩人的出生一直到考入大学,完美的表达出了小女生的暗恋历程。 电影里有几个让星垂印象特别深刻的转折点。 其中一个转折点发生在俩人小学四年级的时候。陈春生因为一些原因留堂了一会儿,何遇在一个人回家的路上碰见了人贩子。 人贩子声称何父出了车祸,何母先赶去了医院并且拜托他带何遇过去。何遇相信了,坐上了人贩子的自行车。庆幸在一个交叉路口的时候被陈春生看见了。陈春生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一边大喊着“救命”一边把何遇从自行车拽了下来。人贩子眼看计划败露,恶狠狠地踹了几下陈春生就赶紧跑了。 俩人同时倒在地上,不过何遇只是轻微擦伤,而陈春生则是额头胳膊腿全都出血了。俩人被送出去医院包扎后,何遇就抱着陈春生不撒手了。何父何母劝了两个星期才好说歹说把闺女哄回了自己家。 第二个转折点发生在俩人高三跨年的那一天。那天的北京下了一场大雪。跨年的当晚,何遇穿了一身白色羽绒服,拿着仙女棒乱甩着玩。等到了燃尽后,大家的视线都变得漆黑模糊。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大喊道:“陈春生,我喜欢你!陈春生,我喜欢你!陈春生,我喜欢你!”说到这,那人的声音似乎有些咽哽,“不是那种肤浅的喜欢,而是从你还在戴墨镜耍帅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到现在已经整整喜欢了八年还在喜欢的那种喜欢。” 紧接着,一道绚烂的烟火在空中炸开了花。耳边环绕的皆是一声声“新年快乐”,“跨年啦”的尖叫。何遇和她喜欢的男孩隔着人群对上了眼睛,然后,她对着陈春生笑了。“新年快乐。”何遇这么说。只是她的声音很快就又被掩埋在了各种喧嚣声中。 第三个转折点就是电影的结尾。何遇将写满、灌装了自己整个青春时期暗恋历程的千纸鹤全部烧掉了。从开头的冷静,到点了火时开始的无声低泣,再到纸张烧成灰烬后的放声痛哭。末了,她抬起头,红着眼眶告别:“再见了,陈春生。” 没错,电影的最后,何遇并没有和陈春生在一起。在大二的时候,陈春生交了一个女朋友;何遇亲眼见过他们拥抱,接吻。 于是在陈春生交女朋友的第二个月,何遇终于决定放弃了。她要放弃这个,她从懵懂青涩时期就开始喜欢了的少年。 当影屏滚动出感谢观看的时候,不少女生都已经哭出了声。 星垂也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闷。正巧这个时候,风眠凑了过来,问:“有没有觉得一些情节和我们有点像?” 星垂想了想,点了点头,反问他:“怎么了?” 风眠说:“但我们不是他们,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并且在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是如此,星星,我会永远爱你,直到我生命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