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的时候所有星星都落到我头上》 楔子|你说 我真的不知道怎麽会变成这样?? 这种感觉,好像已经在我心底很久了,我一直到最近才发现,可是当我望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却发现总是没有人,能带给我这样感觉。 於是,我开始观察自己,到底是在什麽时候,会有这种感觉? 有时,是早晨全校集会的时候。 有时,是午餐後洗餐盒的时候。 有时,是下课走过走廊的时候。 有时,是放学骑车回家的时候。 有时,是倚在床上翻书的时候。 然而,我左看右看,偶尔身边有人,男的nV的,老的少的;偶尔四下无人,只剩我独自一人,m0着扑通直跳的心脏,无b懊恼。 到底,那个让我心动的另一半,是不是已经来到我的人生里?而那个人,是不是就藏在我平凡的生活里? 究竟什麽时候才能相遇、相识、相Ai,而开始属於我们的相守呢? 他说|队长 「队长——」每天清晨,松果老师总是在喊我名字的同时,抛来一记熟练的媚眼,紧接着便是那句令我脚趾扣地的例行指令:「口号,预备起!」 我深x1一口气,停顿三秒,终究还是咬牙闭眼,抛下残存的羞耻心,y着头皮高声喊出:「文渊泳队!」 身後的队员们随即齐声回应:「浪里蛟龙,破浪前行,勇夺桂冠!」 第二句还没喊完,松果老师便朝我挥了挥手。我一边开始跑步,一边接着喊道:「文渊泳队!」 队员们也跟上我的脚步,继续喊道:「逐浪翱翔,泳往直前,梦想飞翔!」 一早五千公尺的长跑,是游泳队的热身运动,每天早上六点的C场上,游泳队共三十五位队员会准时到场,除了看见我们跑步的身影,还能听见我们呼喊的口号声?? 文渊泳队,水花飞扬,拼搏奋进,势不可挡! 文渊泳队,泳姿翩翩,勇攀高峰,再创辉煌! 文渊泳队,踏浪而来,超越极限,赢在未来! 文渊泳队,水为战场,奋勇拼搏,荣耀文渊! 半小时後,满身汗水的我们陆续踏入泳池,换上装备後便投入两小时密集训练。无论春夏秋冬、平日假期,身为文渊泳队的一员,只有b别人更刻苦、更坚持,才有机会在每一次赛事中,为文渊高中夺得胜利! 「我说,谈雅涉!」这天的晨练结束後,我拖着Sh答答的身T走进更衣室,祯邕学长走在我前面,一边擦着刚摘下的泳帽,一边笑着说:「都当队长快一个月了,还没习惯带口号啊?」 「我总算想明白,为什麽队长会指定小高一来接手了!」我笑了笑,走向自己的置物柜,一边回应:「到底是谁想出了这麽尴尬的口号,又臭又长,简直能把人叫到灵魂出窍!」 这时,阿范学长刚从淋浴间走出来,边擦头发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指向祯邕学长:「还能是谁?就是他啊。高一那年,拿这段口号去参加语文竞赛的诗歌b赛,还得了第一名。松果老师一看就说,这诗行,够燃,直接拿来当队训口号了!」 我正一边笑着,一边接收来自祯邕学长的白眼,但心里却突然冒出个念头,还是忍不住问:「学长,我一直很好奇,这届高一这麽多,当初你为什麽会选我当队长?」 祯邕学长动作一顿,沉默了几秒,他看向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有点不一样,像是藏着什麽说不出口的郑重。但那一瞬很快就闪过去,恢复一贯调皮的语气说道:「就因为你是这届小高一里,长得最有病的那个吧!」 话音刚落,更衣室里立刻爆出一阵哄笑。 我抱着衣服,动作微微一停,不知怎麽地,心头突然浮起一GU羞赧。脑子一团乱,正想着该怎麽接话时,早已走出门的阿范学长突然又探头回来,大声喊道:「队长,松果老师叫你换好衣服後去学务处找他!」 她说|心跳 「报告!」早自习後的下课时间,我来到总务处门口,等到里头传来回应後才踏进去。我快步走到柜台前,把刚用完的管乐教室钥匙放回墙壁上"钥匙的家",柜台的老师正在翻阅登记簿,听见声响,才微微抬头看我一眼:「哪一班的?」 我答:「nV一五。」 老师在簿子上找到了对应的时间与纪录,确认没问题後,我向她弯腰道谢,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坐在里侧桌前批改功课的韶素老师忽然抬起头来,开口道:「陆婷熹,你帮我跟nV一四的同学说一声,等一下美术课改到绘画教室上课,提醒她们记得要把昨天的水墨画作业带来。」 我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应声:「好的,老师。」 话一出口,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此刻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不算太赶,我x1了口气,转身小跑步出了总务处,鞋底踩在灰sE的磁砖上,发出短促而有节奏的声音,我心里暗想:得快点通知她们才行,不能耽误老师上课。 穿过一排排办公室,我默默加快脚步,左转後,我踩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然而就在踏上第三阶时,我忽然停住了脚步,心口一阵突如其来的闷胀,我皱起眉,连忙伸手摀住x口,手心贴上制服内的衬衫,指腹下,是心脏猛烈而不规律的跳动。 又来了! 这不是第一次。 我抬起头,视线扫过楼梯间正来来去去的同学们。他们三三两两,有人谈笑,有人奔跑,也有人一边滑手机一边缓慢地行走,一切都和往常没什麽两样。可奇怪的是,当我的视线真正落在他们一个个的脸上时,这种感觉又迅速地消失了,只留下一片虚弱的余震在x口隐隐作痛。 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怔怔地站着,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刚走上楼梯的松果老师察觉到我的异样,立刻放慢脚步,低头关切地问道:「同学,你还好吗?」 我下意识地摇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想掩饰自己那看似莫名其妙的反应,只觉得有些窘迫又尴尬。 然而,松果老师还没来得及再说什麽,楼梯下方却传来一阵略显张扬的声音:「松果老师,我来找你了!」 见状,松果老师回过头,向那位男同学应了一声,又回头看我一眼,见我站得稳了,脸sE也恢复了血sE,这才点了点头,放心地转身朝楼下走去。 我则压抑着x口尚未完全平复的悸动,深x1一口气,继续朝楼上走去。 「哎呀,你怎麽一看见我就开始不舒服了——」耳边传来松果老师与那位男同学的对话声,老师带着调侃的语气问他:「你现在是以为自己是西施吗?我看你连东施都不像!」 听到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我忍不住轻轻g起嘴角,刚才那GU揪心的闷胀感好像也跟着这段轻松的玩笑话逐渐散去。 他说|越界 从学务处出来後,松果老师又交给我一项艰钜的任务,把泳队招募新队员的旗子,沿着男高与nV中之间那条灰sE磁砖地带cHa好,一根都不能少。 「我帮你请好第一节课的假了喔!」松果老师一边抱着一大把鲜YAn的旗子,一边转头对我笑得灿烂,「公假啦!」 我则一脸无言,因为第一节课是家政课,淑穗老师今天说要教我们煮水饺。我为了吃水饺,连早餐都没吃,现在却要在太yAn底下cHa旗子,我这是造了什麽孽?也不知道老师和同学会不会留一些水饺给我吃! 「来来来,从这里开始,间距一米,一直cHa到对面去!」松果老师像没看到我脸上的怨念,指着地上的标记,已经俐落地开始将旗子依序cHa上,一边朝我喊:「这次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片地区,希望明年的小高一也能像你们这届一样热血又踊跃!」 我挠挠头,苦着脸看向这一片灰sE磁砖,拿起旗子,走到标记点,蹲下身开始cHa第一根。yAn光毫不留情地照在我背上,旗子的布料在风中猎猎作响,然而,cHa到第三根的时候,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在另一边,那里,是nV中。 我试探X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求救的信号:「老师,你去cHa那边的旗子啦,男高这里交给我,不然我等一下不小心踏进nV中怎麽办!」 松果老师闻言停下动作,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我,「谈雅涉,你也太夸张了吧?nV中那边又不是有高压电网,或是外星人设下的禁区,你走进去又不会瞬间蒸发好吗?再说,这是帮泳队办活动,又不是做坏事,你怕什麽?」 闻言,我尴尬地乾笑两声,手中握着旗子的力道不太自然,虽然老师的话是没错,可是这种事,又不是说不怕就能真的不怕! 进入文渊高中半个多学期了,我从来没看过学长姐越界,男高和nV中各自有的教学楼、C场,甚至连福利社都分开设置,每次活动集合,不管是运动会还是晨间升旗,男高与nV中总会自动分成两边,默契十足地站在各自的区域里。 而眼前这片约五百平方公尺、划分在男高与nV中之间的灰sE磁砖地带,被学生们私底下戏称为“楚河汉界”,这里不只是地理上的分界,更像是一种潜规则。只要男高与nV中有需要交换的东西,b如果是考卷、文件,或其他行政资料,都会被小心翼翼地放在这里,似乎谁也不肯,也不敢,主动跨越。 我蹲下身,小心地将手上的旗子cHa进标记点,却仍忍不住偷偷瞥向nV中那头,落在“楚河汉界”尽头的最後一条磁砖线,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像如果我真的踏过去,会不会瞬间有一堆nV中同学从教室里齐声尖叫?还是更戏剧X一点,警报大作,从教室里冲出两排高壮的nV学生,直接把我从男高架走呢? 她说|雾气 第一次段考转眼即将到来。虽然我是因为爸爸工作调动的关系,才从锡都转学到寇市,但文渊高中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校。这所学校不仅拥有顶尖的师资阵容,更以严谨的教学风格和多元的课外活动着称。每年都有大批优秀学生考入顶尖大学,升学压力自然不容小觑。 晚上八点半,我坐在书桌前,左手支着太yAnx,右手拿着笔,一笔一划地抄写着国文课的语译。 随着敲门声,妈妈的声音温柔地传来:「婷熹,妈妈进来罗!」 我停下笔,抬头看向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N的妈妈。 她把牛N放在书桌旁,望着我堆满讲义与笔记的书桌,眉头轻蹙,「虽然要段考了,你也别太紧绷,要记得适时休息。」 我端起牛N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味在嘴里散开,「我知道。只是高中的课业真的b国中难很多,进度也很快,作业和考试一堆,我好怕考不好。」 「爸爸说最近你不是在练鼓,就是在看书,太认真了,让我过来看看你??」妈妈笑了笑,伸手轻轻m0了m0我的头发,「努力当然重要,但我跟爸爸更在意的是你的健康和心情。成绩不是全部,婷熹,你已经很bAng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压力似乎也随着妈吗的话语稍稍放松了一些。 妈妈离开房间後,我望着那杯只剩半杯的牛N,还有笔记本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深x1一口气,重新握紧笔,试着再努力一下。 然而,再抬头时,时钟已经快要指向十点。今天原本还打算把地理也复习一遍,可是真的觉得有些累了。 我阖上笔记本,关掉台灯,将桌上的书叠好。随手拿起地理课本,爬ShAnG靠着墙坐好,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腿上,暖hsE的床头灯照亮书页,字迹隐隐浮动,我摇摇头,拍拍脸颊,强迫自己集中JiNg神,将目光对准书页上的地形分类与气候类型。 然而,才读了几行,忽然觉得心跳又开始变得有些快。不是那种因为紧张的加速,而是一种突如其来、无法控制的悸动,像心脏被什麽东西紧紧攫住,跳得急促而沉重。 我放下书本,轻轻按着x口,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怎麽连在家都会有这种感觉呢? 我努力回想最近的一切,可越是回想,思绪就像有一团雾气在脑中弥漫、模糊、吞噬,那些片段,那些情绪,那些本该清楚的画面。 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窜过脑海,我是不是忘了什麽重要的事? 我坐直身T,呼x1也随着这个念头变得急促起来。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纸页,纸张乾燥、粗糙,却无法给我带来半点安定感,心里那GU说不清楚的焦躁,如cHa0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上来。 难道,最近这种心跳的异样,是在提醒我什麽吗?是我不小心遗忘的?还是从未真正发生,却深埋在潜意识里的某种情绪呢? 他说|疏远 「妈!」我摀着心口,看着突然被推开的房门,声音里带着控制不住的惊吓与愤怒,「你怎麽跟NN一样,进房间都不敲门的吗?」 妈妈怔了一下,手中端着的托盘晃了一下,热牛N的表面微微波动,她愣愣地望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我会这麽激动。随即,她垂下视线,一边关上门一边低声说道:「哎呀,对不起,妈妈只是想拿点东西给你吃。」 我靠在床头坐起来,心口的悸动还未平息,呼x1仍然急促不稳。 「怎麽了,雅涉?」她走近几步,视线扫过我苍白的脸庞,再落到我摀着x口的手上,「心脏又不舒服吗?」 我点了点头,语气低了些,「刚才忽然跳得好快,好像突然很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是为什麽不舒服。」 妈妈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伸手替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是不是最近泳队训练太C了?我早就说过,别那麽逞强去进校队,又要读书、又要游泳,你的身T又不是铁打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便一把拉过棉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是闷声道:「我要睡觉了。」 她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多说。我听见妈妈起身的声音,托盘被重新端起,然後,是她缓慢离开的脚步声。 再接着,是NN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孩子又不懂事了,我拿进去叫他吃完!」 妈妈试图阻止,语气却显得无力。 房门终於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我把棉被拉到下巴,额头贴着床单,心跳虽渐渐趋於平稳,但x口那GU说不清的闷与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其实,我从小是跟爷爷、NN一起生活的。爸爸妈妈因为工作长年在槟都,只有长假才会回来匆匆住个几天。即使那几天里他们表现得特别亲切,带我去吃好吃的、买玩具、拍纪念照,但那种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的亲情,就像一场烟火,绽放完就再也见不到痕迹。 所以我跟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疏远,不是故意疏远,而是一种日积月累下来的陌生。 直到上了高中,爸妈终於辞掉槟都的工作,搬回来寇市,也开始尝试重新融入我的生活。虽然他们总是表现得很关心我,但我心里却总觉得有一层隔阂,而他们似乎也不敢与我有任何摩擦,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这样的温柔,说穿了,其实是一种逃避。 参加游泳队,是我第一次试着违背他们的意愿。 当初,在我提出这个要求时,爸爸马上以水火无情作为藉口反对,妈妈也附和是为我的身T着想,可是当我第二次说了我的决定时,他们就没有说话了,只是把目光望向爷爷、NN,如同是在寻求他们的帮助。 幸好,爷爷NN一直都很疼我。他们从小教我,只要不是违背良知的事,他们都会支持我,这次也不例外。 後来,爸妈没再反对。那份沉默,既像是妥协,也像是一种放弃。我知道,他们不是不Ai我。他们只是还不懂,该怎麽去Ai一个早已习惯没有他们的孩子。 我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再次m0上心口,如今的所有事情总是说不出哪里怪,却又哪里都怪。 她说|红痕 清明连假期间,我们回了一趟锡都,和一大家子的亲戚们一起扫墓。 我是堂兄弟姊妹里年纪最小的,那天刚见面,还没说几句话,堂哥、堂姊就笑着说我变黑了。 我笑着回应:「我现在都自己骑脚踏车上学,超级好玩啊!」 没想到一旁的伯母、婶婶也凑上来看,语气半开玩笑又说我的手指变粗了。 我只好再补充:「我参加了管乐队,打小鼓的。」 她们的表情像是有点惊讶,但又不是真的感兴趣的样子。 午餐是在大伯家吃的,客厅里摆了两张长桌,大人小孩分开坐。我坐在靠近厨房门口的角落,一边扒饭,一边静静听着大人们聊着谁家的孩子得了奖学金、谁家的nV儿准备出国留学,还有谁谁谁考上了明星高中。 那些名字响亮而熟悉,却从不包括我。 那一整天,我几乎没怎麽讲话。 只要一有机会,我就凑到妈妈耳边,低声问她:「我们什麽时候回寇市?」 可是,在回寇市的火车上,我靠在妈妈肩膀上,看着窗外倒退的稻田和电线杆,小声问她:「我们下次什麽时候再回锡都?」 妈妈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连假的最後一天,我窝在家里的客厅,腿盘在沙发上,拿着妈妈煮面用的长筷子,把乐谱摊在桌面,对着空气练习这次b赛的曲"珍珠港"。 外头的yAn光很亮,洒在五线谱上,白得晃眼。 这首曲子的情绪很重,鼓声得像战场上的Pa0火那样,沉稳而有力。我一遍遍练着,练到後来双手发酸,手指也隐隐麻了。 直到三点多,妈妈喊我一起去市场买晚餐的食材。我拉着环保袋,默默跟在她身後,走在她左後方,边走边听她和摊贩讲价,妈妈买了後腿r0U、空心菜、nEnG豆腐,一整尾包着碎冰的白鲳鱼,还有几把我叫不出名字的青菜。 回来时,刚好公车在巷口停下。一下车,妈妈就看见谈NN正在家门口晒衣服,带着我过去打招呼,之後两人便聊了起来,聊得非常起劲。 我看了她一眼,拎着两袋沉甸甸的菜自己先回家,把菜放进厨房,这才发现手腕被袋子勒出了一圈红痕,红得像白鲳鱼的眼睛。 回到客厅後,我重新拿起筷子,一下下敲着空气中的节拍。 约莫半个小时後,玄关传来开门声,妈妈终於回来了,一边脱鞋一边问:「婷熹,你有没有把鱼冰起来?」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又转头看向厨房,那袋鱼还在桌上,包装里透着些微的水气。 她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麽,只是走进厨房,把鱼拎起来放进冰箱,一边整理一边说:「巷口的谈NN刚刚说,她孙子跟你一样大,也读文渊中学,本来想说你们可以一起骑脚踏车去上学,结果人家是游泳校队的,每天都有专车接送上下学,你说你参加管乐,也是校队,怎麽就没有接送呢?」 他说|考卷 这天放学後,我又被松果老师叫去了学务处。然而这次,不只是他一个人,连班导师也站在那里,脸sE不太好,手上还拿着一叠红得刺眼的考卷,眉头紧锁,几乎像打了结。 「季老师,这样真的不行啊。谈雅涉才高一,这是第一次段考,竟然没有一科及格。虽说他父母对成绩没什麽要求,但我身为班导,你又是他的教练,总不能就这麽放着他自生自灭吧?」 班导师的语气里透着焦急与责任感,让原本站在一旁的松果老师也严肃起来。 他站起来,朝班导师点点头,「胡老师,我明白。我会再跟他谈谈,让他拟一份读书计画交给您。从今天起,我会盯紧他的,绝不让他再这样下去。」 「那就麻烦你了。这孩子其实不是没资质,我平常看他反应挺快的,逻辑思维也不差,就是怕他一心只顾着游泳,完全不愿意花时间在课业上。这样下去,连升学都可能会有问题。」 等班导师离开後,我立刻朝松果老师座位旁的小凳子坐下去,怎料,他忽然皱着眉头朝我喝道:「谁让你坐的?站起来!」 我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就算平常和松果老师的关系再好,我的心底还是非常敬畏他。 他看着我说:「谈雅涉,你现在才高一就考成这样,以後就算你游得再快,门槛摆在那里,如果你没书念,没学历,连国T都进不去,更不用说一般大学的校门了。」 我低着头,心里烦躁得很,却也知道这话不是没道理。 谁知他语气一转,忽然话锋一变:「不然这样,你乾脆去交个会读书的nV朋友,叫她每天盯着你念书,说不定你还b较有动力。」 我猛地抬起头,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他果然一脸认真,却又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见状我也忍不住笑了,悄咪咪地再次往小凳子坐下,这次松果老师没再骂我,只是叹了口气,在他的位置上坐下。 「你还笑得出来!」他抬手在我头上轻轻拍了一下,「笑完了就赶快给我回去拟读书计画。下周一之前交给我和胡老师,还有,从明天开始,要是有一堂小考不及格,你就不准来参加晨练,给我乖乖在教室早自习。」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松果老师,「这麽严?」 「不严你会怕吗?」他斜我一眼,「你自己想清楚,游泳跟升学都要兼顾,这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我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那我乾脆去对面nV中找个nV朋友好了,让她帮我补习顺便盯我读书。」 「好啊!」他竟然一脸赞成,「nV中的学生b我们男高会读书多了,X格也b较细腻耐心,符合你需要的条件。你快去追,追到了我奖励你一个月免喊口号。」 我噗地笑出声,忍不住反问:「老师你现在是b我交nV朋友,还是b我读书啊?」 松果老师笑得一脸坏,「两个都行,看你哪个b较有希望。」 她说|掌心 午休结束的下课时间,睡着的同学还没醒,没睡的同学才刚阖上课本,准备放空最後的十分钟,因为下午第一节要考英文小考。 坐在我前面的范慈芯忽然站起来,双手高举向天伸了个懒腰,骨头喀啦作响,我则趴回桌上,想趁这短短的时间休息一下。 「婷熹——」她忽然回头,一把抓住我的手,惊讶地说:「你右手掌心有一颗痣耶!」 我换了个方向躺下,勉强抬眼瞄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 她凑近仔细盯着那颗不太明显的小痣看,语气带着一丝神秘,「听说,掌心有痣是代表有命定的恋人,男左nV右,你刚好在右手,那就一定是了!」 我眨了眨眼,想把手cH0U回来,「哪来这种不科学的说法啊?」 「真的啦!」范慈芯一脸笃定地拉住我的手,还从裙子口袋掏出手机说:「之前我哥给我看得一篇文章说,这种痣叫做"宿命痣",出现在掌心表示你握得住Ai情,不会错过注定的人喔!」 我无奈地放弃挣扎,任她研究,忍不住笑出声:「我现在还是握得住考卷b较重要。」 她见我一脸怀疑,皱起眉头,乾脆把我手心摺起来,「Ga0不好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现在就在我们学校里。」 她说得兴致B0B0,目光甚至飘向对面男高的教室。那样子像是在玩通灵游戏,又像连续剧里寻找宿命恋人的nV主角。 我有点哭笑不得,「你认真吗?」 范慈芯坚定地点点头:「当然啊,你不觉得这种事很浪漫吗?我敢保证,他的左手掌心也一定有一颗痣,是你命运里的另一半!」 我没再接话,只是对着范慈芯微微一笑,却在那一瞬间,真的被她浪漫的想像给撼动了心弦。 上课钟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教室瞬间安静下来,Ada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怀里抱着一叠考卷。 英文小考随即开始。我翻开考卷,握紧笔,却不知为何,笔尖停在名字栏那一行时,目光竟飘向自己的右手掌心,脑海里还绕着范慈芯刚才说的那些话。 那颗痣静静地躺在掌心里,还是我某天洗手时才注意到的。如今仔细看,似乎b当初发现时更深、更圆了一点。 半小时後,考卷收上去了,我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直到第七节发现英文考卷,果不其然,我只考了五十六分。 原本这天晚上我是准备用来复习历史和地理,结果现在全得拿来抄英文罚写了,Ada老师规定,错误的单字每个抄写三十遍,还得各造十个句子,不能重复,也不能照抄课本例句,明天就要交。 我坐在书桌前,望着厚厚一叠的罚写纸,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右手掌心。灯光下,那颗小小的痣似乎更加清晰了。 我不禁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如果真的有命中注定的恋人,属於我的那个人,现在又会在哪里呢? 他说|音乐 这天训练结束後,小高一们正在收拾器材。学长们还泡在泳池里。虽然我是队长,但我也只是个小高一,正弯着腰刷着地板。 「怎麽每年清明节一过,天气就热成这样啊??」宣白学长趴在泳池边,整个人漂浮在水面上,声音懒洋洋的,「热得我都觉得泳池的水是不是也变成温泉了。」 浮在他旁边的祯邕学长撑起上半身,摘下泳帽,甩了甩Sh漉漉的头发,笑着回:「学校才没那麽有钱,顶多给我们加一桶热水吧。」 我低头刷着地板,听着学长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搭话,闷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节奏分明的鼓声,接着是喇叭、长号与萨克斯风交错响起的旋律。 泳池里的宣白学长歪着头,眼睛半眯,侧耳仔细听着,「这是哪里传来的音乐声?」 我也停下手边动作,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好像是nV中管乐队,在C场那边练习吧。」 此时,换好衣服的阿范学长拿着水壶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一边喝水,一边皱起眉头说:「现在都快七点了,她们怎麽还在练?」 隔壁班的潘耕魁刚好走上岸,拧着毛巾接话:「听说她们下礼拜也要参加b赛吧。」 管乐声随着夜风飘来,忽远忽近,时而清晰,时而若有似无。 其中,鼓点稳健地敲打着节奏,不急不徐,宛如心跳,让整段旋律都有了呼x1的感觉,交融着明亮高亢的小号及悠扬从容的长号,还有萨克斯风低沉却带点迷幻的音sE,缓缓地在管乐间流转,成为不可或缺的点缀。 我靠着墙边,手里的刷子已经停了许久,耳朵却不由自主地追寻着旋律的起伏。 不知不觉间,泳池边安静了下来,连时间彷佛也跟着慢了下来。 忽然,风向一转,管乐声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 这时,阿范学长替我也拿来了我的水壶,可是我没有发现,他还在我眼前晃了两圈,我都没回过神来,索X撞了我一下,「队长,发什麽呆呢!」 我这才回神,接过水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不觉得这小鼓打得酣畅淋漓,听了整个人都JiNg神起来了吗?」 「振奋人心啊——」不知何时,祯邕学长也走到我身边,笑着接过我手里的水壶和扫把。正当我还一头雾水时,他和阿范学长一左一右,把我推进了泳池。看着我落水,祯邕学长笑着说:「既然有了JiNg神,那你就再下去游两圈吧!」 看着我狼狈的模样,泳池边顿时回荡起队员们爽朗的笑声,层层水花拍打着池畔,而泡在水中的我,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得开心极了。 後来大家都跟我一起泡在水里,没有说话,只是认真享受着那悠扬的管乐声在夜风中飘荡,後来,一直到松果老师出现在泳池边,开口大声训人,我们才依依不舍地上岸,但是这一天,对我来说,真是太美好了! 她说|晋级 此刻,我握着鼓bAng,穿着一身洁白的制服,前襟系着粉红sE的领巾,正跟随指挥老师的招呼下与队员们围成一圈。 「这次的整T表现b上次进步许多,校长刚才在台下看到你们的演出也很为你们开心。虽然这次没能晋级,但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吴指挥的语气温和而坚定,接着笑着补充道:「另外要特别表扬一下今年的小高一,表现得相当不错,看来三年级的学姐们可以安心毕业了!」 话音刚落,带队老师便带头鼓起掌来。我们原本还沉浸在挫败感中的心情被这一阵掌声给打断,虽然嘴角还没完全扬起,但手掌也自动拍了起来。 今天是周五,时间已过了七点。我们登上巴士,从b赛场地启程,准备返回学校。 「今年我们学校是不是没拜拜啊?」巴士刚驶过第一个路口,坐在靠窗位置的苡棠学姊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闷的氛围,「我听说上周nV篮出去b赛也输了。」 坐在我隔壁的琪茹学姊隔空回应道:「可是男高泳队昨天b赛就赢了,还拿了冠军。」 苡棠学姊不甘示弱地笑了一声:「那可能是他们拜得b较勤吧!」 车内顿时爆出一阵笑声,这段轻松的对话打破了车上的沉闷,大家终於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有人开始讨论刚才演出中哪一段节奏不稳,有人开玩笑说指挥老师的表情非常适合拿来当表情包,气氛渐渐热络。 这时,琪茹学姊转过头对我说:「婷熹,我觉得刚才那段"珍珠港"你打得很好,节奏稳又有张力,尤其是那个重击点,气势完全撑起来了,是不是在家有偷偷加练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称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耳根都微微发烫,嘴角却忍不住扬起,「其实我怕出错,自己练了很久,好险表现得还算可以,谢谢学姊。」 她朝我b了个大拇指,「看得出来你很用心,刚才吴指挥也说了,你们这届很有潜力,相信明年的管乐队一定能晋级!」 大约半小时後,巴士终於驶回校门口,然而,还没踏出车门,我就看到爸爸已经在朝我走来。 之後,他接过我手里的鼓bAng袋,还不忘带着我上前向吴指挥和带队老师致谢,而我就静静地跟在他身边。 然而就在这时,心跳加速的感觉又开始了,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除了管乐队员之外就是家长们,我不禁急躁了起来,到底是谁,总让我会有这样莫名的感觉呢? 正当我疑惑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立刻x1引了我的注意力?? 一个男生打趣地大声喊道:「队长,你这是要心脏病发作了吗?」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还来不及看清说话的那几个男生的样子,他们已经闹哄哄地跳上车,我只得望向那辆车身的标志,学校的大排灯将车身上的蓝sE字T反S得闪闪发亮,那是男高泳队的专车。 他说|墨水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後,爷爷一言不发地把我的平板收走,接着就把我关进房间里。 转眼间,距离第二次段考只剩不到一个月了,爷爷和NN说,如果这次考不好,我就得退出泳队。但我知道,他们只是想吓吓我而已,毕竟每次我游完b赛拿到名次,他还不是嘴上骂、脸上笑,还把我的奖状和奖盃收起来好好保存了。 无奈的我走到书桌前坐下,把课本逐一摊开,数学、国文、英文全都齐了,可是脑袋根本静不下来,我就是在想,今天回家的时候,为什麽心跳突然又加快了呢? 我随手从书架上cH0U出一本笔记本,想试着列出今天搭车时和平常搭车时的差别,试着找出那让我心跳加速的原因。 然而,笔尖停在洁白的纸面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墨水一点一滴地晕开,染出一小块深蓝sE,什麽字也没写下,我脑袋还是一片空白,怎麽想也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这时,房门被推开,NN笑咪咪地探头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杯热牛N,「哎呀,这麽安静,真的有在用功读书呢!」 听见声响,我吓了一跳,赶紧把笔记本盖上,但太慌张了,手一滑,笔到地上,笔记本也跟着翻开,刚好摊在那一页墨水晕染的地方。 我慌乱地说:「NN,你怎麽又不敲门就进来我房间了!」 NN不以为意地走进来,自顾自地将牛N放在书桌角落,一低头便看见了笔记本,不由得皱起眉头,原本温柔的笑容瞬间凝住,「谈雅涉,我叫你进房念书,你居然在画画?」 「没有啦!」我连忙摇头,「我是要做笔记,只是墨水不小心晕开了!」 下一秒,NN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掌拍打着我的後背,「真是气Si我了,你怎麽能这麽不长进?後巷那位陆太太家的孩子可是全校前十名,你呢?每科都不及格!要不是你爷爷当年在教育局还留点人脉,让你进了文渊高中,我看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混!」 「NN,别打了!」我疼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边r0u着背,一边嘟囔:「後面巷子?叫什麽名字?」 NN气得叉起腰,「人家是个nV孩子,你别做梦了,要是我,才不会看上你这种成天考不及格的男孩子!」 闻言,我瞬间泄了气,因为肯定不认识,正当我转回椅子上坐好,又忍不住坏笑着问:「那她长得漂亮吗?」 这下子NN真是气不过,又抬手赏了我好几巴掌,「你这个孩子,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麽?整天胡思乱想,不把心思放在课业上,成绩考不过人家,还有脸问这个?想认识人家,等你先考及格再说!」 我撇撇嘴,小声嘟囔:「松果老师说我要是能交个nV朋友,说不定成绩就能进步了!」 当然,这句话NN并没有听见,或者说,即使真的让她听见了,NN大概会再赏我好几巴掌吧! 她说|薄荷 现下,第二次段考的考卷都还没发下来,班导师就迫不及待提醒我们,距离第三次段考只剩一个月了,话一出口,全班哀鸿遍野。 眼看就要进入六月,天气开始变得闷热黏腻。 这段时间还得准备毕业典礼,高一要负责高三的送旧活动,从音乐表演到影片制作、现场布置,每一项都少不了我们的参与。除此之外,还有运动会补赛、语文竞赛、英文听力测验等等,行事历几乎排得满满满。一天到晚奔波於各个教室和活动场地,课後不是被拉去练表演,就是参加志工服务,偶尔还要到图书馆帮忙整理场地。东凑西凑,在学校里真正能静下心来读书的时间,根本屈指可数。 我拿出一张自制的空白复习表,再度摊在书桌前,叹了口气,拿起笔,准备从今天开始标记出每日的读书进度、章节重点和自我测验安排,重整复习计画。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妈妈竟然把这张表送人了。 送的对象,还是上次在巷口遇见的那位谈NN。 晚餐时,妈妈一边夹菜一边语气轻松地说:「谈NN说她孙子这次考得一塌糊涂,问我你平常怎麽准备的,我就顺口提到那张复习表。她说想看看,我就拿出来给她了,结果她一看就Ai不释手,问我能不能送她,我想说那张你不是都用完了吗,就答应了。」 一旁的爸爸正帮我剥虾,闻言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妈妈:「哎呀,nV孩子的东西怎麽能随便送人?而且你不是说,那家的孩子是男的吗?」 「唉呦,不要那麽小气啦,就一张表而已!」妈妈丝毫没把这件事当成一回事,转身从另一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淡绿sE的小袋子,递给我,「婷熹,谈NN知道你在打小鼓,就带了她孙子自己调的抹膏给你。说是她孙子游泳时都用这个,抹在关节处可以预防发炎。我还特地打开闻了一下,还挺香的呢,你练鼓前可以试试看,抹一点在手腕和指节上,应该会有帮助。」 晚上的复习时间,我一直盯着那个淡绿sE的小袋子,最後还是忍不住好奇,伸手拿了过来打开。 袋子里装着一个小巧的圆形罐子,透明的塑胶罐盖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没有写字,倒是画了一张Ga0怪的表情在上面。 蓦地,我笑了! 打开罐子後,一GU淡淡的薄荷香扑鼻而来,我下意识地轻轻用指尖挖了一点膏T,触感柔滑,没有我想像中的那种中药味或油腻感。妈妈说他是游泳选手,难怪会调这种东西。好奇心驱使下,我依言抹在手腕和手指关节上。凉凉的触感瞬间渗透进皮肤里,像是一阵无声的安抚。 从那天起,每次拿起鼓bAng之前,我都会固定抹上一点,薄荷香在身边轻轻缭绕,感觉非常舒服,就连同学和学姊都开始好奇我身上的薄荷香了。 因为的确很好闻,是我很喜欢的味道! 他说|特别 经过周末两天的努力,在这天一大早,我终於被班导师夸奖了。 「这张表安排得很清楚,终於不像之前那麽敷衍了!」班导师拿着我的复习计画,眉毛难得没打结,语气也b平时柔和许多,「要是你上课能更专心,每天真照着这张表执行,我想你第三次段考应该不至於那麽凄惨。谈雅涉,再过一个月就升高二了,要加把劲啊!」 我小声应了句:「胡老师,我会努力的。」 走出老师办公室後,我得意地握着那张计画表,快步走回教室。 周五晚上,NN忽然给了我一张看起来乱七八糟的表格,说那是校排前十名的nV生做的复习计画。我当时只瞥了一眼,满脑子想着那纸上花花绿绿的涂鸦根本不可能有什麽用。可後来想起周一要交新的读书计画给胡老师和松果老师,我还是y着头皮把那张表重整了一遍。不仅内容变得更详细,还用不同颜sE标记出各科时段,哪个时间读数学、哪段时间背英文单字、哪段时间写自然课笔记,整张表格整齐又有条理,连我自己看了都差点以为自己真是个会读书的人。 既然班导师没骂我,那松果老师应该也不会再挡我去晨练了吧?明天早上我终於能够参加晨练了! 自从上次被班导师告状之後,松果老师就一句话也没说,直接禁止我参加晨练。眼看第三次段考结束後还有一场重要的b赛,我只好利用放学後的集训时间加紧练习,可还是觉得时间远远不够,但现在,情况应该会不一样了。 这麽一想,我还真得感谢那位住在巷子後面、校排前十名的nV中同学了!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松果老师便点头同意,让我从明天起恢复晨练。然而乐极生悲,放学集训时我却在和队友嬉闹时不小心撞伤了肩膀。虽然没有外伤,但仍有些疼痛。我连忙从包里拿出自制的凉膏,坐在泳池边,请阿范学长帮我涂抹肩胛骨的位置。 「下面一点、再左边一点、旁边也要抹??」此刻我皱着眉头,语气里掺了几分忍痛,「差不多了,谢谢学长!」 我接过学长递来的药膏罐子,小心地收进包里,正想转身,却见他垂下眼睑,低头闻了闻指尖。片刻後,他开口问道:「你这凉膏也是薄荷味的?」 我点点头,「嗯,我自己调的,加了点JiNg油,味道b较清爽,怎麽了?」 他摇摇头,闷声笑了笑,「我妹最近在跟我妈吵着要买薄荷味的抹膏,说是她们班有一位同学最近在用,味道很特别,让人很想靠近,她给我闻了一下她同学的抹膏,跟你这罐很像!」 我顿了一下,脸颊倏地一热,「哪有那麽夸张,薄荷不是很常见吗?」 「薄荷常见,但是这种抹膏不常见啊!」见我反应迟了一拍,阿范学长忽然笑起来,抬手半开玩笑地指着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是不是对我妹下手了?不然我妹怎麽会有跟你用一样味道的抹膏!」 「怎麽可能,我连你妹叫什麽名字、哪一班的我都不知道,怎麽下手!」我一边笑,我一边躲着阿范学长的攻击,嘴上还不忘辩解道:「而且我的抹膏根本没送过别人,都只有我自己用好吗!」 他还是不放过我,边笑边伸手搔我痒,「她叫范慈芯,nV一五的,想起来了没?是不是你nV朋友?」 我哀嚎道:「我真的不认识!」 话音刚落,原本分散在四处的队员们听见了八卦,立刻一拥而上,把我团团围住,有人抢过我的包包要搜查、有人假装拎起我要审问,开始了属於泳队的严刑拷打,就这麽在泳池边炸开了一片喧闹声! 她说|铃铛 我真的没发现暑假这麽快就来了?? 除了为期一个月的暑辅,每周六我还得去学校参加管乐训练,因为一开学,我们就要参加一年一度的管乐嘉年华,听学姊们说,学校格外重视。 这不只是市内的例行演出,还会有来自国外的专业乐师担任评审,甚至有机会被选进全国联合公演,学校特别拨了预算,添购了几件全新的乐器,其中就包括我负责的小鼓,还有一双全新的鼓bAng。 当老师把那副鼓bAng亲手交给我时,我竟然一时愣住,有些犹豫。 我有些舍不得换掉陪我练习了一学年的旧鼓bAng,这是琪茹学姊亲手交给我的鼓bAng,是一种属於我们之间的传承。 这副鼓bAng陪我走过了从陌生到熟练、从错拍到稳定,当初刚加入管乐队,连正确握法都掌握不好,是琪茹学姊耐心地指导我、鼓励我,一次又一次陪我练习,这段时光如同鼓bAng上被反覆摩擦得发亮的握柄,留下了岁月与努力的痕迹,也刻下了无法抹去的温度。 吴指挥拍拍我的肩膀说:「旧鼓bAng留给你当纪念,正式演出还是得用新的b较好,婷熹学姊!」 听见这声"学姊",我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是啊,开学之後我就升高二了,不再是小高一,而是要被小高一依靠的学姊了。 下午四点半,训练结束,我骑上脚踏车准备回家。 室外的温度依旧高得令人发闷,所幸,夏日的风轻轻吹来,带着淡淡的树叶香与柏油味,驱散了些许暑气。 这条路是我每天上下学固定会骑的路线,骑了一整年,已经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出每一道转弯的角度。平常放学时,还会有不少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同行,但现在是暑假,整条车道上只剩下我,显得格外空旷。 路肩边,一棵棵茂密的菩提树静静盛放着,浓绿的树荫随风轻摇,yAn光从叶隙间洒落,斑驳了整片柏油路。我慢慢地骑过,可不知怎的,心跳却在这时莫名地加快了起来。 脚踏车的速度不自觉慢了下来,我让风一点一点地包围我。 又是那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 终究,我还是停下车,抬起头看向四周。街道依然熟悉如常,汽车、机车穿梭来去,偶尔也有几名行人走在人行道上。我定睛看了他们,一个、两个、三个,我感觉他们都不是,可是心跳加速的感觉仍没有消失。 当我再次望向对面时,菩提树茂密的枝叶挡住了视线,只能隐约看见一片片交错的光影与来来往往的剪影。 然後,风来了—— 树叶被风轻轻撩开一丝丝空隙,我似乎看见了一个男孩的身影,他正摀着x口,一步步地向前走。 我想看清他的脸,於是牵着车跑了起来。微风吹拂,树叶摇曳不止,时而遮住他,时而又露出他的身影?? 我越跑越急,心也越跳越快。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铛声蓦然响起,我猛地停住脚步,只见一位老NN逆向骑来,嘴里念叨着:「小妹妹,要看路啊!」 然後,那种感觉消失了,而对面的那个男孩,早已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