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澄澈时》 孤岛001 那本来只是一个寻常的周五晚上,有些人可能刚赶上捷运,一手拉着吊环,一手握着手机在看无聊的短片,也有些人的晚餐刚上桌,顺手回了回nV朋友的讯息。 人们日复一日过着无聊的日子,彷佛穷尽一生都困在这块小萤幕里度过,因此,当那一则入围名单释出时,再怎麽事不关己的人,都免不了cHa上一句话。 19:00。 没有早一分也没有晚一秒,年度华语歌曲排行榜在颁奖典礼开始前半个小时,释出了最後一个奖项「十大经典电视剧主题曲」的入围名单。 原本寥寥可数的留言数,突然以倍数正在增长,宛如一阵急涌的cHa0水冲刷着版面,网路慢一点的人则坠入不停轮转的圈。 「等一下,这是假消息吧?他们两个怎麽可能同框?」 「蹲到一个活久见了,我居然等到我CP了!」 「澄扬啊!你等等千万不要出席,拜托不要跟那位同框。」 「对啊,袁澈什麽东西啊,跟那种东西扯上关系的能是什麽好人。」 「我家哥哥早就已经澄清那是误会,新闻只看一半智商堪忧,难怪会喜欢宋澄扬,粉丝跟正主一样无脑。」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贴文底下已经是一片血海,只要打开社群都能看到相关的消息不停地窜出,各家媒T也抢着分享,就算是平常不太关心娱乐圈的人,也一定都听过这两个人的名字。 袁澈与宋澄扬当年凭藉着一部推理网路剧《白昼真相》,红遍整个台湾,版权甚至外销到邻近国家,至今仍是平台的点阅冠军。 宋澄扬本就小有名气,演了《白昼真相》涨了将近百万粉,而原本连B咖都排不上的袁澈一下子跳了好几级,也因此接了不少代言。 整个信义区放眼望过去,宋澄扬广告旁就会是袁澈的脸,无论是实力、粉丝数或是形象,一旦有品牌找了其中一个,竞品也只能找另外一位来代言,只有他们两个的地位才能对等。 这可是睽违五年的世纪大同框,没有人会放弃一个吃瓜的好机会,霎时间颁奖典礼的直播涌进了不少人,贴文发布不过十分钟已经突破百万,留言区也讨论得相当热络。 「我赌他们不会来。」 「平常没什麽人要看,澄澈CP一来就网路变得好卡。」 「楼上,他们不是CP好吗?」 伴随着画面不停地倒数,原本热络的讨论慢慢地缓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5、4、3、2、1。 画面进入到颁奖典礼现场,舞台不大却装饰得十分华丽,一排又一排的人坐在底下,还来不及看清楚有谁到了现场,主持人走到舞台中间,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一首好的主题曲是不可或缺的因素,尤其当音乐响起时,就能将我们拉回到那一刻。」 舞台灯扫过台下的贵宾席,第一个镜头就落在袁澈身上,他坐在左侧第三排,西装笔挺,神情平静,双手交握置於膝上,始终含着一抹淡笑,温柔又得T。 另外一位主角宋澄扬则坐在右侧第二排边缘,他正翘着二郎腿,浏海抓得特别狂野,透着一GU放浪不羁的样子,而他的头更是没抬,只看着自己穿的那双亮面皮鞋,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现场的音乐还特别响起《白昼真相》的主T曲,大萤幕切入两位主演合唱的画面,年轻的声音略带紧张,却唱得热烈,瞬间就激起许多人的回忆,而主角的名字早已成为某种情感代称。 直播讨论区早就沸腾了,纵使讨论十分热烈,导播画面也切得巧妙,想刻意营造些什麽,却不见两位演员买单,他们始终不愿看向对方,冗长的典礼随之进行,粉丝们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起来。 「所以,澄澈CP真的BE了吗?」 「你看刚刚那些画面,他们眼神完全没有交集啊!嗑不了嗑不了。」 「等了五年,还是等不到二搭。」 「等什麽,他们的定位早就不同,袁澈几乎都演电视剧,宋澄扬现在也只接电影。」 「当年那一部根本就不是BL,y要嗑,这些CP粉真的有够烦的。」 b起粉丝嗑得Si去活来男男之Ai,他们更像是一对仇家,而观众也不笨,大家其实都知道的,他们今晚一句话都没说,甚至在整场活动中,连一眼都不愿意给彼此。 尽管他们曾轰动一时,但如今却是这般相见不相识的样子,着实令人唏嘘。 好不容易捱到了颁「经典电视剧主题曲奖」的环节,台上的主持人看着台下两人毫无互动的样子,面容有绷不住的尴尬,但还是秉持着自身的专业,热情地喊出他们的名字。 「有请宋澄扬与袁澈一起上台领奖吧!」 袁澈气定神闲地起身,手轻轻地顺平西装,而宋澄扬放下自己翘的腿,默默地深呼x1一口气,才缓缓起身,他的位置离舞台区不远,他却站在侧台边等袁澈一起上台。 不过是一个合乎礼节的行为,成了那一晚的亮点。 宋澄扬不经意地回头看袁澈,光是那一眼就让粉丝们不停地回放好几次。 「我CP是真的!」 一整排留言都疯狂刷着同句话,哪怕之後官方释出的侧拍照,无一不显示出两人在台上疏离的站位,各家的唯粉还特别在画出了一个人形横在他们之间,来讥笑CP粉幻想出来的糖点。 袁澈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奖盃,他大方地伸手与主持人握手,却没有回过身看一同领奖的宋澄扬,只是一手拿着奖盃,跨了一步站到麦克风架前。 他对着镜头露出淡淡的笑,那笑十分得T,弧度无可挑剔,眼睛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所有人都屏住呼x1等待他会说点什麽,是回忆当年种种,还是说些未来可以再合作的客套话。 但袁澈却只说了:「回忆很美,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字字就是不提站在一旁的人,而宋澄扬更是省话了。 「很开心,谢谢。」面部表情却一动也不动,像台冰冷的机器。 那晚简短致词如两条并行的轨道,朝着远方驶远了,好似永远不会再碰头。 而舞台灯拉长两人的影子恍若交会,却实则不曾相触。 没人知道他们最後一次真正说话是什麽时候,只有袁澈心底却再清楚不过了,他其实是故意不去看那个人。 从灯光一暗到镜头聚焦,他都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是不想看见,而是怕一旦对上眼,就什麽都藏不住了。 当主持人介绍「经典电视剧主题曲奖」时,袁澈就听见有人起哄地大喊:「澄澈!澄澈!澄澈!」 现场陷入前所未有的疯狂,粉丝们的尖叫与笑声此起彼落,他悄悄地侧过脸,感受到另一头的视线缓缓移动过来。 他没有看向视线的主人,只是轻轻闭了闭眼,丝毫不受这些欢呼所g扰,这是发生那件事後,他们隔得最近的一次了。 哪怕众人都有所期待,无论是看好戏,还是梦一个活久见,袁澈都不敢有太多的私心,尤其当他迈开步伐往等在台下的宋澄扬时,每一步都像是走了五年那麽远。 这场看似无波的颁奖典礼,也只是另一场风暴的前奏。 孤岛002 袁澈这个人其实是不太相信所谓的宿命,他更认同的是「人定胜天」的道理,但经历了一场绝望的风波後,他也不再那麽笃定。 他曾以为那些摆在眼前的是机会,後来才发现原来只是一张编织缜密的网,正等他悄悄走入。 不久前,他才收到新的电视剧邀约,剧本写得好,故事一看就有得奖相,执导的还是他想合作已久的导演。 只是当他看到另外一位演员的名字时,他便明白有些人是注定躲不了的,尤其在撞进那人视线的瞬间,便能深刻地T会到,这个人恐怕就是一生必须渡过的劫。 会议室的灯光明亮,长桌中央摆放着几本厚厚的剧本,封面还透着新印刷的墨香。 袁澈推开门,脚步不禁一顿,他早有准备,但真见到本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正对着门口的座位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儿,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着,懒洋洋地翻开剧本,而一旁的工作人员都与那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就怕是不小心打扰到对方。 宋澄扬。五年没见了,他变化不大,却又好像变了很多。 眉眼依旧冷淡,但线条b记忆里更凌厉,举手投足仍然漫不经心,却少了一点曾经的少年感。 他终究是长成了一个更不好接近的大人。 视线相交的瞬间,宋澄扬察觉到来人,抬头一望,微微挑眉,然後淡淡地开口。 「澈哥,你也来了?」语气不咸不淡,横在两人间的是某种刻意维持的距离。 而袁澈心脏猛地一缩,指尖蜷了一下,不动声sE地将手心里的Sh意抹在K缝,继续往前走,拉开椅子坐下。 「嗯。」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无意间被风吹落的一片叶子,尽管那麽轻却还是在水面上留下一阵涟漪。 回应他的是宋澄扬轻瞥一眼,就这麽一眼足以将他拉回过去,那段他刻意忘却的时光。 袁澈仍然忘不了,他们在《白昼真相》合作期间,初次碰面的场景,那是最一开始的读本会议。 灯光不如现在这麽明亮,甚至有些昏h,会议室看上去也相当普通,排场也不如这一次盛大,一张桌子能容得下的人并不多。 当时袁澈刚入行没几年,他战战兢兢地推开门,手里拿的剧本都被他捏皱了。一走进去,就瞥见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冷漠的少年。 少年低着头转笔,鞋尖轻轻点着地面,像是对周围的一切不感兴趣。 他看起来有些冷酷,眼神淡淡的,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没想到新搭档真的是他,袁澈在心底惊呼,他不过是个连B咖都称不上的艺人而已,怎麽会找他来跟这位大明星搭配呢? 袁澈站在旁边对内扫了一圈,没看到其他认识的人,只能默默地走到角落,打算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 ——他应该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吧? 毕竟,他来自一个冷门男团,演员之路也才刚起步,还没有太多代表作,就算偶尔上综艺,也没几个人会真的记得。 他还没落座,却听见那个少年忽然开口:「澈哥,你也来了?」 声音很清晰,语气自然得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袁澈一怔,下意识地抬头。 宋澄扬的视线正直直地落在他脸上,目光坦然,甚至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熟悉。 「你知道我?」袁澈忍不住问了一句。 宋澄扬g了g嘴角,语气懒洋洋地说:「当然,你那个团,我以前在综艺上碰过,挺不错的。」 那一瞬间,袁澈愣住了。 他从没想过眼前这个少年会记得自己,而且是这麽笃定的语气,又是如此理所当然的态度。 微微一偏头,目光落在宋澄扬指尖转动的笔上,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好像也没那麽冷漠了。 然而,时光匆匆一过,如今他们却换了一个立场。这一次是袁澈低下头避开宋澄扬的注视,他随意地翻动剧本,装作不太在意的样子。 但宋澄扬却忽然开口:「澈哥,好久不见。」 语气几乎和当年一模一样,尤其是那两个字熟悉得令人鼻酸,但他们都知道,一切早就不一样了。 袁澈的指尖颤了一下,随即抬头,嘴角g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快有五年没见了吧。」 那时,他对这个少年的第一印象是,装酷、冷淡,并且是疏离的,像於这个世界的存在,那麽地独树一帜,年少的他还顶着一头蓝sE的头发,相当狂妄,也特别耀眼,让人睁不开眼睛。 而现在他们再一次在剧组里对坐,宋澄扬喊他的方式也未曾改变,好像时间没有走得太远,他们依然是当年的年轻人,两人无声地望着彼此,就像一张凝结瞬间的老照片。 见面之前或许还能期待两人从来没变过,但见上一面之後便明白,他们都变得太多了。 尤其当剧本上的角sE名字映入眼帘,袁澈盯着那几行字,心脏又紧了一下。 何启川:「我每天都在後悔,当年没有跟你站在一起。」 杨绍宇:「可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是啊,这场戏,他们已经排练了五年。 这一次,还有没有重来的机会? 孤岛003 读本结束後,会议室内严肃的气氛仍未完全散去,还没有一个人敢主动离开。 袁澈r0u了r0u眼睛,明显有些疲惫,指尖摩挲着剧本边缘,眼神在桌面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移开,他没有抬头,避开了对面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 负责的制片见状,适时地提议:「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辛苦了。你们可以先回去看看剧本,过几天再约时间排练。」 这句话像是某种无形的赦免,袁澈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收起剧本,特别起身向本次合作的林导演打过照面後,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这一次拍摄耽美的作品,有很多情感的交流远b单纯的Ai情剧更加细腻,再请阿澈这边回去可以多看相关的作品。」 林导演为人相当和气,但话中的份量十足,袁澈点头应下这份责任,也不再耽误林导演的时间。 袁澈转身打算直接离开会议室,却瞥见宋澄扬还一人坐在椅子上,没有人靠过去和他搭话,其他工作人员似乎都刻意绕过他的所在,而他也不打算跟谁交流似的,只低头回覆讯息。 他还是一样那麽忙碌。 袁澈脚步一顿,手握紧了拳又悄悄地松开,他还是转身离开会议室,一切的动作乾净不拖沓,脚底像抹油般,从人们的耳目间溜过。 当他快走出大门口时,身後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澈哥。」 熟悉的声音在静谧的走廊里响起,带着刻意压低的音调。 袁澈的脚步停了下来,指节无意识地收紧了剧本,空气彷佛变得更稀薄了一些。他没有回头,只是深x1一口气,语气平静:「找我有事吗?」 宋澄扬身後不远处,手里同样拿着剧本,他的视线落在袁澈微僵的背影上,声音平淡:「我送你。」 袁澈转过身盯着他说:「不用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绝。 宋澄扬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太过专注,像是在等待一个说出口的理由。 走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安静的空间里,只有远处零星的交谈声。 「你为什麽会接演?你应该知道我有出演的吧。」宋澄扬的话说得特别缓慢,一点一点攀上他的心头。 「我早就想跟林导合作了。」 袁澈的语气很淡,似乎不把眼前的人放在心底,还刻意补了一句。 「小澄,你少自恋了,有没有你我都会演的。」 旋即g起唇笑得十分疏离,将自己武装得严密,任何一点情绪都未能流露,宋澄扬微启的唇想说些什麽,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最後话题还是由袁澈来结束的,他只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没给宋澄扬太多机会,便迈开步伐往前走了几步,不愿再回头,那背影看上去有他的一身傲气在,却也特别孤独。 宋澄扬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剧本,封面上印着这部戏的名字,他低声也说了一遍:「再见。」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但他知道这绝对不会是结束。 至少在戏演完之前,袁澈是摆脱不了自己。 他们即将再次拥有一个夏天,正如当年炙热、耀眼,眩目得令人难忘,彷佛在肌肤烙印下彼此的痕迹。 回到家後的袁澈直直倒进沙发里,剧本被随意地搁置在桌上,这些天的忙碌日子好不容易有了喘口气的空间。 本以为再次见到宋澄扬不会再有任何的反应,却是阵阵余波不止,几乎都要翻出新的巨浪。 手机亮了亮,一则讯息传了过来,他撑起身子伸手一探,又恢复到工作的状态。 「谢谢袁先生愿意出演这部剧,我後来才得知另外一位主演是宋先生,想必造成您不少困扰吧?」 袁澈战战兢兢地回复,手指敲打的内容,字字斟酌。 「不会的,我很荣幸获得这一次的演出机会,可以跟喜欢的导演合作,我十分期待。」 他句句不提宋澄扬的事情,交代过所有的细节後,就将手机随手一放,不想再碰工作的事。 传讯息来的是吴先生,他不只是这一部电视剧的投资人,也是在五年前,给他几个广告度日的救命恩人。 当时那件事情刚发生,所有厂商都不敢发工作给他的时候,就只有吴先生独排众议保了他的演艺生涯,所以这一次主演BL剧,他自然也是不能让对方失望。 哪怕得知另外一位主演是宋澄扬时,他胃痛的老毛病又再犯了,折磨他的种种回忆也冲出眼前。 当时的拍摄现场那麽闷热,蝉鸣作响,怎麽都不觉得疲惫,曾以为每个夏天都会如此漫长。 天空蓝得要滴出水,还有那时不时凑过来的脸,额前还长了一颗痘痘。宋澄扬还是个少年,总是在一旁笑他台词跟课文一样长。 而那时的他也还很年轻,对世界还有期待。 只是他很後来才明白,唯有那一年是特别的,往後的每个炙暑都在忙碌之中过活,不再鲜YAn欢活,就只是月历上普通的七八月而已。 袁澈甩了甩头,不让过往再来打扰,他不敢怠慢,林导的提醒又再次於脑海中响起,C起桌上的剧本翻了又翻。 b起之前的故事,这一次的剧本是千真万确的Ai情了,角sEX格也彻底对调,袁澈的台词大幅减少,多以眼神表达Ai意,反观宋澄扬的角sE话多得吓人。 袁澈不知不觉抿起嘴笑,他有点难以想像那个Ai装酷男孩要用台词展现自己。不过当年他一喊卡就开始叨叨絮絮说话,话从不落地,神情自在飞扬。 一想到此,原本浮在袁澈脸上的笑意霎时散去,他定睛於剧本,将自己压进剧中的世界,真的不能再想他了。 宋澄扬到家时,夜已深,他没有开灯,直接将剧本往桌上一丢,随手扯开领口,屋内的静谧让人无所遁形,以前的自己其实是害怕黑的,连睡觉都要开灯,切着电视陪自己入眠。 可现在他只有在黑暗中能思考,也才能想像袁澈所经历的那些黯淡。 他脑中仍残留着今天读本会的画面,尤其是袁澈那几次若有似无的视线。 不是无视,也不是敌意,更像是……刻意压抑。 五年了。他原以为时间足够让一切冷却,至少可以让袁澈不再那麽抗拒自己,但今天的气氛却让他更清楚,对方依旧没有放下。 黑暗中,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是吴先生发来的讯息:「读本辛苦了。」 宋澄扬没回,他知道这只是客套话,或者,更像是某种暗示,吴先生清楚自己做了什麽。 他倒不是想怪对方,毕竟这次合作本就来之不易,没有吴先生从中牵线,袁澈大概不会这麽轻易点头。只是他始终不确定,这样的安排对彼此而言究竟是好是坏。 若说毫无私心绝对是骗人的,可现在也只有这种方法能再次靠近袁澈了。 他翻身坐起,伸手拿过剧本,指尖在角sE名上摩挲了一会儿,然後轻笑了一声,也想起以前的戏,袁澈的角sE总是负责解释推理,而他则以表情与动作回应。 这一次的角sE却反了,他忽然有点想看袁澈如何用眼神表达Ai意。 又或者,他更想知道,如今的袁澈是否能够直视自己。 孤岛004 开拍前的宣传工作已经安排得满满,他们俩近年来在台面上豪无交集,破天荒二搭还是一部BL剧,肯定会引发各界的关注。 为此官方也提早开始做准备,打算先录制一支双主演的访谈,以便之後有素材可以陆续释出。 宋澄扬b预定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他戴着一顶深蓝sE的鸭舌帽,长腿随意交叠,就坐在摄影棚一角,目光停留在摄影师调整机位的动作上,他心不在焉的。 「小澄,需要水吗?」工作人员递来一瓶矿泉水。 「谢谢。」 他接过来却没喝,只是转了转瓶盖,而视线不动声sE地朝门口瞥去。 几秒後,门被推开了。 袁澈走了进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外套搭在手肘上,侧头和经纪人小刘说了句话後,才转向场内。 四目相对的那瞬间,世界似乎静止了一秒。 他脚步一顿,像是没料到宋澄扬已经到了,随即恢复了波澜不惊的神情,朝着宋澄扬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後迳自走向化妆区。 宋澄扬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扣了扣矿泉水瓶。 之前的那场风波把两人b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次的剧情还是nVe恋,在镜头下,他们必须完全投入其中,还得表现出炙热的Ai意。 但现在却连一个简单的对视都如此克制,这可真是个讽刺的局面。 他站起身,随意拍掉K脚的灰尘,也朝化妆区走去,他一眼就看到袁澈坐在化妆桌前,正闭着眼让造型师打理。 宋澄扬问:「澈哥,等等访谈开始前要先对一下吗?」 袁澈没有张开眼,声音平静地回:「按流程来就好。」 他耸耸肩,又自讨没趣地走回摄影棚等着,而心里那GU不知名的闷意,却像是怎麽都散不开了。 直到宋澄扬的脚步声远了,袁澈才悄然地睁开眼。他从镜面的反S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在偌大的摄影棚中,显得有些单薄。 以前的袁澈总是怕宋澄扬乱了套,每每访谈前都要拉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对过,但次次徒然。 宋澄扬没有一次是照脚本来,不按牌理出牌是他的特sE,也只有他能让袁澈不讲弯弯绕绕的话。 大家都Ai看这种戏码,平时稳重的人突然就卡住,或是不小心犯了点无心之过,惹得众人发笑,毕竟那才像个人。 宋澄扬也不例外,他就喜欢看袁澈惊慌失措的样子。 而袁澈总叨念:「小澄,你刚才的回答差点把我吓Si了,你还年轻,别随便把人得罪啊!」 但宋澄扬似宠而骄也老是回:「怕什麽,天塌下来还有我澈哥。」 可天真塌了,他自己又在哪里?他无法想像那时的袁澈有多麽地慌张,在不曾参与的日子里,他究竟是怎麽撑过来的呢? 宋澄扬没有答案,他也不敢问。 预录的第一次宣传访问,摄影机早已架好,现场灯光明亮,将一切照得明明白白,记者们各自就位,气氛既期待又带着几分试探。 这是两位主演时隔几年後再次同框,不论粉丝还是业界人士都想知道,他们之间是否还有当初的默契。 记者满脸笑容地开场,话音刚落,便兴致B0B0地问道:「对於这次合作有什麽样的期待?」 袁澈微微一笑,姿态端正而优雅:「非常荣幸能参与这部作品,导演和剧组都很用心,希望自己也能呈现出最好的效果给观众。」他的语气温和而得T,保持着一贯的谨慎。 宋澄扬则是简单直白,语气毫无波澜:「跟澈哥合作很开心。」 记者一怔,随後响起几声的窃笑,正隐隐地酝酿着一GU热烈。 这句话不多不少,却像是用最直球的方式突破了官腔的防线,直接击中所有人的心。 袁澈仍旧维持着微笑,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但他的指尖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记者对这个反应很满意,继续追问:「这一次的角sE跟过去的不同,主要是探讨男男间之间的Ai恋,两位会不会有什麽担心的地方?例如:太入戏而......。」 话还未说完,两人几乎在同时开口截断了想像。 他们回:「目前只想专注把戏演好而已。」 不留任何遐想的余地,让记者愣了一下,尔後哈哈大笑:「哎呀,你们还是这麽有默契啊!」 他们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连语气都几乎相同,一个字都没有少,彷佛这些年间的距离,从未影响过他们。 然而,这份默契却并非基於刻意迎合,而是发自内心的同步。只是他们的表情都格外严肃,完全不留一点讨论「卖腐」的空间。 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却不禁皱眉,有些担心这样的氛围会影响後续拍摄。 毕竟这次的作品可是一部纯正的BL剧,如果两位主演过於谨慎,能否演绎出足够自然的情感流动,仍是个未知数。 现场气氛短暂沉默,记者察觉到话题变得有些沉重,换了个较轻松的问题。 他问:「那麽,你们还记得五年前合作时,曾经用哪一首歌来形容对方吗?」 没想到这一问,这次的答案更是瞬间蹦了出来。 宋澄扬:「少年。」 袁澈:「倔强。」 他们两个人的答案都让所有人都愣住,下一秒,爆发出一阵惊叹与讨论。 「这默契也太好了吧?」 「他们真的没有对过吗?」 工作人员的耳语过於大声,这也让原本的担忧稍微减轻了几分,因为这样的默契已经说明了一切。 即便过去了这麽久,他们之间的频率仍旧未变,哪怕彼此曾经疏远,却还是能在关键时刻,JiNg准地给出最贴切的答案。 袁澈听到宋澄扬的回答时,眼神不免一滞,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收敛了情绪,依旧维持着淡定从容的微笑,却默默地将这个瞬间放进心里。 过了这麽久,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同样一首歌放在他身上,没有时差也无岁月痕迹,正恰恰属於他的巅峰时期。 宋澄扬仍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彷佛这个回答对他而言,只是最自然不过的选择。 反观自己,早已不能用「少年」来形容了。他早已丢失的初衷,让这个回答显得极其可笑。 可当他再次从宋澄扬口中听见这个答案,原本Si去的部分似乎又默默地窜动了。 而这场访谈,从一开始的试探,到最後的默契展现,於无形中已经给了所有人一个答案。 无论这五年间发生了什麽,至少他们之间的那份默契从未真正消失。 采访结束後,场面一如往常地混乱,经纪人、助理、工作人员来回穿梭,确认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袁澈一边对着镜子整理乱翘的发丝,一边听着经纪人小刘汇报:「澈哥,时间差不多了,现在离开应该赶得上四点的那个案子。」 前阵子刚折腾完一部历史剧,为了符合时代考究,总是得穿戴复杂的装束,所幸这一档回归现代戏,让他稍微能放松一些。 此时,宋澄扬朝他走了过来,动作不大,眼神却带着试探的意味。 「澈哥,」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十分普通的事 「一起吃饭吗?」 袁澈抬头就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 这样的邀约在以前或许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他们甚至不用开口,对方一个眼神,就能明白该去哪里,要点什麽菜,怎麽度过这顿饭的时间。 袁澈本就Ai吃辣,当年还带着宋澄扬去找全台北最好吃的麻辣锅,却反被宋澄扬说服,接受了他最不可退让的「鸳鸯锅」。 但如今这句问话听起来却显得突兀,甚至有些刻意。 他的喉咙动了动,话却迟迟没能出口,还是宋澄扬替他先说下去:「还有工作的话,也没关系。」 「抱歉,我等等还有一个广告要拍,今天可能就没办法了。」袁澈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但语句却仍是公事公办的客气。 疏离又得T,袁澈太擅长拿捏与人的距离,连着与宋澄扬都一同计算进去。 只见宋澄扬微微颔首,嘴角的弧度不知不觉淡了几分,倒也不勉强。 「没事,工作重要。」 宋澄扬独自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开,背影看上去没什麽情绪,却还是让袁澈心里一阵愧疚。 他不是故意拒绝的,真的不是。 只是,他还没准备好。 当那些垂手可得的日常,再次冲出眼前时,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沦陷。 孤岛005 後照镜映出袁澈沉思的表情,他不是会把情绪放脸上的人,这脸sE小刘见得不多。 那张大部分都是柔和的脸,此刻却眉头微微一皱,而嘴角垂了下去,不见扬起的慾望。 小刘不忍看他持续下坠,他说:「澈哥,如果太勉强,这档戏推了也没关系。」 袁澈只是摇摇头,小刘不见他眉头有任何舒张的样子,又说:「你有的是更多更好的机会。」 「小刘,我没事的,只是......。」他话说了一半,内心的一阵犹疑冉冉上升。 「只是?」 忽有一念头闪过,袁澈还未解释清楚自己的猜测,整个人向前一倾,他声音听起来有些急。 「你帮我查一下,这一档的投资人除了吴先生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小刘愣了愣,还是应下了这任务,他也不再说服袁澈是否该退出。 而袁澈再次沉下脸,身T往後一挪,靠着椅背,长舒了一口气後,拿出手机确认了剧组的期程,心底的怀疑如一团纠缠的毛线,越滚越大。 总觉得整个剧组的安排有些微妙,甚至时间上总是配合着他的行程走,彷佛这出戏就在等他来演。 但同样忙碌的宋澄扬在这个部分却没有什麽异议,就算他改以拍电影为主,但工作量也不太可能缩减如此少。 第二次读本的日子来得很快,此次也不仅只是读本,他们还要先进行定装,确保演员呈现出来的形象是符合角sE设定,特别是前几集两人作为大学生时期的造型。 当袁澈走进试衣间,看见自己衣架上的服装时,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浅sE牛仔K,白sET恤,外加一件淡hsE的衬衫,甚至还有一双帆布鞋。 这也……太年轻了吧? 他虽然一直维持着不错的状态,但年纪毕竟摆在那里,早就过了三十大关的人了,还让他装成二十岁出头的学生,还是有些羞赧。 他很快地换完戏服後,瞥见镜子里的自己,有说不出的违和感,好似他的脸是被P上去的。 但没等他多想,另一侧的试衣间门被推开,宋澄扬走了出来。 粉sE帽T,休闲牛仔K,搭配一双运动鞋。 这画面让袁澈瞬间怔住,彷佛时光回到了五年前,他还是年轻如昔。 尽管宋澄扬平时的装束以酷帅为主,不出黑白灰,或是一些深sE系的单品,他没想过宋澄扬穿这种颜sE的衣服,竟然完全不会突兀。 他的五官依旧带着少年气,眉眼间的那份锋利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的平静,但整T看起来,和那个站在摄影棚里的少年,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项链要摘吗?」宋澄扬侧过身给造型师确认,而袁澈表情凝滞,他视线停在他的颈部,一条银sE的链子在他眼底亮了亮。 「没事,你藏在里面应该还好。」 造型师刚说完,宋澄扬又转过身面向袁澈,他随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帽T,若无其事地说:「这衣服还挺舒服的。」 袁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宋澄扬,心里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这副德X,只有一阵ch11u0的耻感遍布全身。 见他没有答腔,宋澄扬再次开口,「澈哥还是很有少年感。」 袁澈一愣,对上他的目光,那句「最好是」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却发现宋澄扬说这句话时,并没有一点调侃的意味。 他的话中满是真诚,不像刻意谄媚的话,而这句话也让试衣间内的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他轻轻笑了一声,低头调整了一下袖口,语气带点自嘲:「没想到还要演这麽年轻,感觉不太自在啊。」 「挺适合你。」宋澄扬说得理所当然。 他们之间漫起一阵短暂的沉默,空气中流转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这份熟悉的默契,像是被尘封已久的琴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余韵DaNYAn。 工作人员的声音适时地打破了这份静默:「来来来,拍个角sE的定装照,你们站近一点。」 袁澈和宋澄扬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麽,默契地站定位置後,开始摆出一些惯用的姿势。 闪光灯闪烁,工作人员的指令一个接一个,而两人站在一块儿的画面,竟然b他们自己想像的还要自然。 「很好喔,现在气氛很不错,再帮我笑开一点。」 宋澄扬难得露齿笑,而摄影师见着两人逐渐放松的表情後,他又说:「现在两位帮我面对面站着,你们要看着彼此。」 两人依照摄影师的指示对站着,宋澄扬的眼神直直地凝视着袁澈,他却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摄影师捧着相机继续指示:「好,你们往前一步,头抵着头,然後要笑得很幸福,想像剧中角sE恋Ai的样子。」 周围忽然陷入一片安静,只有相机喀擦喀擦的声音。 袁澈率先跨了一步,宋澄扬才敢往前动,他微微弯下身子,两人额头互抵的瞬间,他彷佛听到心跳声,不知是谁的,又或者是两道重叠的频率。 摄影棚的顶灯照在他们的身上,除了一阵灼热外,总觉得空气也日渐稀薄,袁澈垂下眸子看到宋澄扬若隐若现的银链,他喉咙一紧。 手心又沁出汗了,那条项链竟然还在? 霎时间,时光好像真的回去了,但又不完全是,袁澈悄悄地阖上眼,在心底萌生了一个希望。 此刻的他特别希望宋澄扬不要有改变。 孤岛006 第二次读本的会议室内,气氛b上次来得更加严肃。剧组人员围坐在长桌边,林导坐在最前方,一页页地翻着剧本,他挑选了几场关键戏份,让两位主演先进行试读。 有了前一次的读本经验,这一次要进入角sE并不困难。 宋澄扬和袁澈并肩端坐在桌前,剧本摊开在手边,旁边的助理细心地递上茶水。 前几场对话演得流畅自然,两人之间如有一丝细线彼此牵引,甚至有几次不约而同地提前接住对方的台词,林导也不禁点头称许。 然而,当读本进行到最关键的一场感情戏时,袁澈却突如其来地卡住了。 这是全剧中最刻骨铭心的一场戏,角sE的情感已经发展到最浓烈的时候,彼此压抑许久的Ai意即将在争执中爆发,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你懂什麽?」袁澈凝滞数秒,语速放得更缓,他说:「也是,你怎麽可能会懂呢?」 「不对,你是Ai他的。」林导打断袁澈,「从你刚刚的表现,我看不出来你对何少川的Ai。」 「袁澈,你有点太小心了,我要你把感情放出来。」 袁澈深x1一口气,尝试进入状态,整句词卡在喉间无法吐露而出。 当他抬起头与宋澄扬对视的瞬间,只听着自己的声音太过理X,却为了撑出浓烈的情感,还y压得有些矫r0u造作。 「也是,你怎麽可能会懂呢?」 林导的表情终於有些松动,他又提点袁澈几个角sE的内心。 他说:「你对你们的感情没有信心,所以很克制自己的心意,但真正的原因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他。」 「你很害怕,你害怕这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 袁澈重重地点头,他拿起笔记下导演的话,但脑袋却一片混乱,他仍无法找到撕心裂肺的感觉,彷佛内心有什麽堵住了所有的情绪。 周围的空气逐渐凝滞,经验丰富的林导也不再给出下一道指示了,这一关必须得靠演员自行突破。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袁澈身上,所有人都在等待他调整状态。 压力一如cHa0水般袭来,袁澈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剧本,他不想拖累大家的进度,更不想让人怀疑他的专业能力,原本说不好的词全都糊成一片。 就在这时,宋澄扬突然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我……我刚想到……」他笑得肩膀微微颤抖,眼里透着一丝顽皮的光。 剧组的人全愣住了,连林导都被宋澄扬夸张的笑声x1引住目光,不再虎视眈眈地看向袁澈。 制片本想开口提醒,但见到宋澄扬这副模样,也没急着制止。 宋澄扬笑得自然,甚至有些肆意,逗得一旁的工作人员也笑出声,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动。 「宋澄扬,你g嘛?」袁澈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无奈,而宋澄扬只是笑着挥了挥手,「澈哥抱歉,我刚想到一件好笑的事,忍不住就……」 「今天读本先到这里好了。」 林导看向两人,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严肃的指导意味。 「虽然你们都已经是很成熟的演员,但同X的情感还是有其独特之处,有一些经典的作品可以帮你们更好理解角sE。再请制片列书单和片单,你们可以参考。」 宋澄扬立刻收起刚才的轻浮,微微点头,语气诚恳:「抱歉,耽误到大家进度了。」 林导挥了挥手,「没事,有突发状况都很正常,包含情绪调整不过来也是,这就是排练的意义。」 读本结束後,剧组人员陆续离开,两位主演还乾站在原地。 本打算离开的林导看着他们俩的气氛十分微妙,又提议道:「你们等等一起去吃个饭,培养一下默契吧!不然之後那麽多对手戏,会很吃彼此的熟悉度。」 袁澈侧头看了宋澄扬一眼,他意识到宋澄扬刚才的举动,并不是故意捣乱,他内心有些愧疚,但又不知道如何开这个口。 而宋澄扬却抢先他一步,「一起吃吗?」 袁澈这下倒是慌了,如果只跟宋澄扬独处,他肯定招架不来,余光扫到一旁的小刘,也问:「小刘,你也一起来吧?你不是说有事情要讨论吗?」 小刘眼里满是疑惑,只见袁澈对他挤眉弄眼一翻,他才意会过来说:「没…没…,没问题!我想到有一件事要再跟你确认过。」 袁澈挂起微笑又问:「可以吗?」 宋澄扬耸耸肩表示没意见,他还是那副一派轻松的样子,彷佛先前的种种早被抛在後头。 他这个人总是直来直往的,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自顾自的活,连现在所表现出来的神情也毫无波澜,好像只有袁澈自己独自慌乱。 但在袁澈看不见的地方,宋澄扬却笑得特别灿烂,连路过的工作人员都讶异,总板着一张脸的宋澄扬还有这般恣意的笑容。 那与读本的狂笑不同,是沾满幸福与满足的气息,眼睛都笑成弯弯月儿。 这可是五年来,他第一次有机会与袁澈吃饭。 孤岛007 夜sE渐深,他们三个人离开大楼,背影融进城市的灯火之中,霓虹的光将路面映得斑斓,他们穿过一段无人的街,一前一後地走,只有彼此的呼x1声,混着重重的脚步,将一整条小巷走成陌路。 停车场无人,袁澈还是压低自己的帽沿,宋澄扬乖巧地站在他身後,等小刘熟练地钻进车子,不一会儿就发动好车子。 袁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坐副驾,还是後座,他侧过头看宋澄扬也正在等他,两人面面相觑,好不尴尬。 这时,小刘拉下车窗说:「你们坐後面吧,副驾都是东西。」 两人这才拉开车门坐进後座,小刘正倚着方向盘,滑着手机查附近的餐厅,似乎没有什麽好选择,尤其後面坐着的,可是现在最红的两位大明星呢。 「两位有推荐的餐厅吗?最好能有包厢,省得麻烦。」小刘问。 只见袁澈眉心微微皱起,这是一道看似简单却总能困住他们的题。 以前两人还能在剧组收工後相约去夜市,喝点啤酒、吃点烧烤,可现在稍有风吹草动,就能成为社群的话题,尤其自家唯粉攻击力道都不容小觑,就怕在播出前因此造成剧组困扰,眼下仅能小心行事为上。 车内的气氛似乎又更凝重了一些,小刘的手指有些耐不住地敲了敲方向盘,这车到底该开去哪? 忽然,宋澄扬开了口:「还是去澈哥家?」 话一出口,不只小刘转头看向他,连他自己也都愣住了。他本是带着试探X的语气想问问看,但话一出却又自然得像是早已说过无数次一样。 宋澄扬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赶紧补充:「我是怕澈哥明天还有行程,去你家的话,可以少点折腾。」 小刘从後照镜看着袁澈,等他做出选择,他当然不可能擅自作主就答应去他家,再说,眼下他最想做的是回自己家。 而袁澈沉默了一阵子,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纠结,但最後还是轻轻开口说:「走吧。」 小刘接收到命令後,立刻拉起手煞车,换了档,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内仍是一片安静,只有轻音乐作为背景衬得他们越发沈默。 袁澈本是想闭眼休息,但他还是无法忽视身侧投来的视线,他轻轻睁开眼,也看向宋澄扬。 他问:「阿良呢?怎麽没看到他跟着你来读本?」 袁澈这话说得巧妙,看似是无心的闲聊,藏在里头却是试探。 宋澄扬眉头皱了皱,但他也没打算藏着什麽,只说:「我现在没经纪公司,但还是有一个助理帮忙打理其他工作。」 袁澈露出了然的表情,也不再多问,气氛忽然又沉了下来,两人各自看着自己的窗。 窗外经过的路渐渐地有些熟悉,宋澄扬又转过头盯着袁澈看,他眼底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应该没搬家吧。」 袁澈支着下巴,头都没有转向他,也不立即回答,车内一时间静得只剩下城市的车流声。 他的手指在大腿上摩挲,随後才轻声地回:「没搬,这五年来都没搬。」 这句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两人心底都泛起层层涟漪。 他一直住在那里,他没有换地方,像是在等着什麽。 而空气逐渐凝固,宋澄扬纵有思绪万千,也不再开口,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欣赏眼前逐渐明朗的路。 两侧的行道树没有变,冬去春来时会开hsE的花,而经过的那家便利商店却换了新式的招牌,他们常去的那家火锅店好像真的关了。 他想问,却瞥到袁澈侧头望着窗外,那身影融入夜sE逐渐模糊。 城市的灯光依旧灿烂,宋澄扬只觉得车内的空气b夜sE更为沉重,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期待。 孤岛008 夜sE低垂,一辆轿车缓缓驶进幽静的社区,小刘在一楼放了宋澄扬与袁澈。 「先上去吧。」 下了车後,宋澄扬乖巧地跟在袁澈身後,他抬头望着社区内的高楼,依稀还记得袁澈住的是哪一层,电梯内布告栏脱落的残胶也显现着岁月的痕迹。 他第一次踏进袁澈家是怀抱着什麽样的心情呢? 直至门推开後,宋澄扬都还期待着能唤醒以前的熟稔。 只见袁澈脱了鞋,旋即拿出备好给客人的拖鞋,全新未拆封,穿在脚上还有些y,这几年似乎也没有谁来袁澈家玩。 他站在玄关视线扫过这间久违的公寓,空气里淡淡的木质调香气,与记忆中的味道别无二致,但室内的摆设却已经变了样。 原本摆满模型的柜子被整齐的书籍取代,有电影理论、表演技巧、创作分析,一整排的沉稳与深刻,似乎昭示着这五年来,袁澈不得不改变的轨迹。 曾经贴满墙壁的海报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幅竹子画。 宋澄扬盯着那幅画看了良久。 这是他们一起上节目宣传《白昼真相》时,节目组安排他们画出代表自己的植物,袁澈画了一株竹子,笔直挺拔,随风摇曳却不折不断。 当时他还笑着调侃:「澈哥,这不像你啊,你应该是向日葵吧?」 而袁澈笑着回:「不觉得挺好的吗?」 那时候的他没怎麽放在心上,现在再看到这幅画,倒觉得画中的竹子像极了袁澈这些年的模样。 「冰箱没什麽东西,不如我们叫外送?」袁澈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宋澄扬转头,看到袁澈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翻找餐厅的菜单。他的喉结轻轻滚动,心底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翻涌上来。 他想抱住他。 忽然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掐断了宋澄扬脑中肆nVe的Ai意,他转身看着小刘熟门熟路地踏进袁澈的家。 好似看见以前的自己,也曾那麽理所当然的靠近。 五年前的跨年夜,他们说着随风而逝的空话,尽管年少轻狂的话语被时间冲淡,但他一直都记着。 可他的双臂还是没有张开,抿了抿唇,只是淡淡地说:「澈哥吃什麽,我吃什麽。」 身後传来了小刘的声音,他问:「那不然我们吃巷口那家盐水J好了,他应该也有外送。」 「澈哥请客!」 小刘喊得很大声,而袁澈也笑了笑,两人的亲近显得宋澄扬更像个局外人一样。 那年,宋澄扬初次踏进袁澈家的那一晚,还是个跨年夜,没有烟火,没有热闹的派对,只有超商的啤酒和彼此。 当时剧组突然说要补拍一些戏,他们从十二月底一连拍到最後一天,接着元旦放假。 尽管收工早过了饭点,宋澄扬收好东西也没急着走,视线跟着袁澈忙进忙出的,他一一找着散落各地的眼药水。 「你怎麽还不走啊?20岁的小朋友不出去玩,留在这g嘛?」袁澈注意到角落的宋澄扬,投来关心的目光,只见他张口就问:「澈哥,今天有什麽安排吗?」 袁澈本来只是随口回:「没什麽特别的。」 「那一起跨年吧。」 袁澈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b他年轻的男孩这麽直接,但他也不拒绝,就这样应下了这个约。 他们回家之前,特意绕到卖场买了零食和啤酒,宋澄扬站在饼乾区挑了又挑,才选了一个吃完隔天脸不会太肿的品项,一旁看着他的袁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当红明星的脸可不是能开玩笑的。 他们就这样各拎着一袋回到了袁澈的家,在yAn台上看着不怎麽热闹的城市夜景,靠着栏杆喝酒。 「澈哥,跨年不是应该倒数吗?」宋澄扬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一分钟。」 眼底跃起的兴奋还是像孩子般,正期待着新的一年,只是步入二十代後半的袁澈倒觉得跨年,就是老了一岁,日子就怕马齿徒增,但见那人浅浅的笑。 他也不免失笑问:「这麽在意?」 宋澄扬没有接话,只是把手里的啤酒瓶举起来,示意碰杯。 他们也不管时间是否过了,互道了一声「新年快乐。」 两个玻璃瓶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彷佛撞碎了那一年的所有疲惫与不舍,往後还会有这麽好的年吗? 袁澈当时不知道,宋澄扬当然也不可能知晓,未来将迎来如此天翻地覆的巨变。 他仰头灌了一口,啤酒泡沫在喉间炸开,咧嘴笑问眼前的人:「澈哥,明年再一起跨年吗?」 袁澈当时没回答,只是垂眼看着烟火的光影映照在他们的酒瓶上,最後淡淡地说:「看看有没有缘分吧。」 早过了随口承诺的年纪,宋澄扬的眼底有着明显失望缓缓飘落,夜里的风却不停地吹向两人,袁澈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才刚想转身进屋,却听见他忽然问:「澈哥,新的一年,有什麽新年新希望吗?」 「希望新戏顺利,健康平安,家人朋友都好。」 「那你自己呢?」 袁澈顿了一下,笑着摇摇头回:「没什麽特别的。」 而宋澄扬没继续追问,只是头低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啤酒瓶,任风吹乱他的头发也不进屋躲,袁澈也靠着门框陪他吹风。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想透彻了,才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希望澈哥能一直这样下去。」 袁澈的目光落在宋澄扬的侧脸,最真实的话到嘴边就被风吹散了。 年轻的男孩眼里都盛着丰沛的情感,藏都藏不住,但五年之後,他终究是成了大人,所有的心思都收进眼底,发乎情止於礼,连动作都显得克制。 但他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寻找着,想找到那些遗留下来的痕迹,好证明他们曾经共渡的岁月。 只是做什麽都徒然,因为一切早就变了。 孤岛009 外送送达时,已经接近深夜。 袁澈能吃辣,点了一个大辣,还面不改sE地吃,而宋澄扬一向不擅长。 他看着盐水J里的红sE辣椒,还浮着一层辣油,皱着眉,然後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口送进嘴里。 刚咬下去,辣味便猛然冲出,他瞬间露出痛苦表情,喉间燥热,眼角也微微泛红。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y着头皮一口一口地吃着,默默承受着舌尖的灼烧感。 袁澈早已习惯这个口味,没几下就解决了自己的那碗。 他抬头看着宋澄扬,只见他满头大汗,嘴唇还红得不像话,像是涂了一层口红,忍不住笑出声:「你确定你没事吗?」 宋澄扬也抬眼望向袁澈,嘴巴微张,像是还在适应辣度,半响才低声嘀咕:「还好。」 袁澈不免轻笑,伸手cH0U了几张卫生纸递给他,扭头则是跟小刘说:「小刘,赶下班啊,点之前都不问的。」 「袁先生,你以为我想在这吗?」小刘也呛了一句,才面带歉意跟宋澄扬说:「澄扬抱歉,刚忘了问你吃不吃辣,平时都只有我跟澈哥在点。」 宋澄扬接过卫生纸,随意地抹了抹嘴,故作冷静地回:「你们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而话题到这里就这麽自然而然地断了,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安静,电视没有开,窗外的夜sE深沉,静谧的气氛中,有一丝莫名的情绪。 以前话聊到头也不尴尬,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很是自然,偶尔看到好笑的东西才会分享给对方笑几声,但现在却难以在这一潭静默中自处。 袁澈耐不住将手边的剧本翻开,目光落在今天读本时卡住的那句台词上,他低声念了几遍:「你怎麽能这样对我?」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总让他找不到准确的情感定位。他皱着眉,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次,正试图从不同的语气里找寻突破口。 坐在对面的宋澄扬,终於解决了碗中的盐水J,他放下筷子,开口问:「要不,澈哥我陪你对对词?」 听到宋澄扬的话,袁澈下意识有些抗拒,而小刘嘴里还嚼着玉米笋,却忍不住cHa嘴:「对啊,导演刚刚不都说了要培养默契?」 袁澈默默瞪了小刘一眼,却阖上剧本,转头看宋澄扬,他问:「你明天没工作吗?」 宋澄扬心里有底,但还是作势拿起手机滑了滑,假装确认自己的行程,实际上他早就知道明天有一场不得不去的拍摄,但好不容易来了袁澈家,他怎麽样都不想就此结束。 「没事。」他故作轻快地说了过去,多怕被袁澈捕捉到一点不自在。 然而,袁澈却笑了笑,摇头道:「但很不巧我有工作,还是个大清早的。」 「没有吧,你说那个通告吗?」小刘拿出手机行事历在澈哥眼前亮了亮,「你看,是下午的啊。」 「看来我忙忘了。」袁澈在心中骂了一个脏字,他才转头对宋澄扬说:「那就麻烦您了。」 这话说得极为客气,昭示着两人关系又退了两步。 他们就着一本剧本重复对了好几次,袁澈也藉此调整出几个不同的版本,让宋澄扬确认彼此对於该场戏的认知是否一致。 而小刘就在旁边打盹,头轻轻地点着,看起来十分疲惫。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吓得他差一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可怜的小刘匆匆忙忙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咆哮声。 「都几点你在哪里?你跟袁澈又跑去哪鬼混了?不是说会提早收吗?他又奴役你了是吗?」 袁澈放下剧本又瞟了小刘几眼,他也大声地回:「小姐,我没奴役他,我还包他晚餐呢。」 「我这边快结束了,等等买甜点回去给你,不要生气了,Ai你Ai你!」小刘迅速挂了电话。 小刘用大大且无害的眼睛望向袁澈,他才挥了挥手说:「好啦,时间也不早了。」 「谢老板大恩大德,你是全世界最好的澈哥!」小刘迅速收好自己的东西,一下子就不见人影,而他转头看向宋澄扬说:「你也该走了吧?」 宋澄扬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理由再赖着不走,只好站起来,慢吞吞地往门口走去。袁澈跟在他後头,一路把人送到门边。 他走出了门外,没有立刻离去,反而还转身用脚抵住门框,不让袁澈就这样把隔在两人间的门关上。 宋澄扬微微低头,看了眼角落放着的鞋柜,他刚才穿过的拖鞋,就静静地摆在那里。 真好,鞋子还能留下来陪袁澈,主人却得走了。 他磨蹭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鞋子帮我收好,我下次来就穿那双,别随便给人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袁澈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至门关上後,袁澈才意识到自己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双鞋是当年在卖场临时买的,平常家里没人来,突然宋澄扬说要来跨年,本就是准备给他穿的。 但当时他一进自家就东张西望,也不顾有没有穿鞋,就赤着脚在家里随意地逛起街来。 袁澈始终没有丢掉,也不曾想过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或许他心底一直在等,等某一天,这个人能再次穿上它,再走进他的家。 孤岛010 第二天,yAn光炙热,宋澄扬站在户外街景,光线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身後是一排印着标语的宣传布条,摄影师举起相机,喊道:「来,帮我看前面,下巴收一点!」 他听着指示g起嘴角,经历多年的生涯,再怎麽虚伪的笑容,他都能毫无悬念挂在脸上了,任由快门声此起彼落地响起。 这是一组政策宣传照,没什麽特别的意义,报酬也低得可怜,助理站在一旁皱着眉,忍不住嘀咕:「你都这麽红了,老板g嘛让你接这种工作?」 宋澄扬耸了耸肩,拉了拉外套的衣领,轻描淡写地说:「还人情罢了。」 这份工作是吴先生安排的。 他欠对方太多人情,只要是吴先生要求的,哪怕工作内容再荒唐,或是档期撞了个正着,他都会优先处理。 当年什麽都办不到的自己,还不是得靠别人在後面推一把,才有机会保住他的未来,所以再怎麽糟糕的活都得做,那不只是还债而已。 一旁的助理始终不太理解,但也没能再多说什麽。宋澄扬不是小孩子了,权衡利弊的事他自然是懂的,只是苦了他的自尊心。 他站在大太yAn底下,摆着造作又完美的姿势,目光却飘向远方。 yAn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碎得他一身斑驳,而他就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眼神却像是陷落在某个遥远的深夜里,过去已经不再触手可及了。 他想起了昨晚的袁澈,不是在手机里,不是在闹区的广告萤幕上,而是近在眼前,只要往前一倾,就能嗅到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还记得那双盯着剧本的眼睛,他拿着筷子吃盐水J的样子,还有他说话时语气里的不经意。 宋澄扬以为自己早该习惯这种距离,可昨晚的那些画面,却b任何时候都还要真实,真实到让他心里发闷。 他低下头,修长的手指m0了m0口袋里的银sE项链,随後又松开。 摄影师催促道:「小澄,头再偏左一点,很好!」 他重新抬起头,迎着闪光灯,目光平静,嘴角仍然挂着适当的微笑。 这一次就让他成为小舟,送他离开孤岛去寻一片绿洲。 哪怕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登岸也无妨,这是他欠他的。 那一夜还未翻过篇,袁澈拍了一下午的宣传片,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门的霎那,他看见那双静静躺在一旁的拖鞋。 尽管宋澄扬只来一晚,家中却静得出奇,明明他早该习惯只有自己的孤寂,现在却觉得一阵空虚,他深呼x1了一口气,试着将被扰动的水面再次端平。 然而,小刘的讯息来得猝不及防,袁澈盯着手机萤幕,指尖微微收紧,视线落在那行简短却颠覆他认知的文字上。 「澈哥,我刚确认过了,监制名单里有宋澄扬的名字。」 那一瞬间,他感觉心脏被什麽狠狠一拧,水面不仅被吹皱,还翻起水花。 宋澄扬?监制? 他原本就不觉得这一次的合作只是个巧合,就算是命运开了一场无可奈何的玩笑,也不该是一部耽美作品,b着两人得在众人目光底下逢场作戏。 没想到还让他查到了一个事实,亏那人还装得云淡风轻的样子,原来他早就有所准备了。 他不只是主演,还投资了这部戏,他真的知道这代表什麽吗? 或许这部戏对宋澄扬来说,远b自己想像的还重要得多,但如果被发现了怎麽办?对粉丝又该如何交代? 两人单单只要同框都能引起轩然大波,更别说这一次有b以往更加亲密的戏码,而宋澄扬还参与投资,要是被挖到了什麽,必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 袁澈赶紧又发了一封讯息给小刘,请他再查查这出戏的组成,他们已经开了几次的读本会议,却始终没见过制作人,甚至连其他工作人员都未曾提过他。 这一位迟迟未露面的陈yAn到底是谁? 那名字袁澈太过熟悉,恐怕也暗藏玄机,脑中霎时间浮现了好多问题,却都找不到解答。 袁澈不由自主地点开通讯软T,想给宋澄扬发个讯息,可当他的视线落在对话框上,却愣住了。 萤幕中静静地挂着一行冷冰冰的字。 ——解除封锁後才能发送讯息。 他怔了好几秒,像是没弄明白自己为什麽会看到这个提示。 什麽时候封锁的?五年前吗?还是更後来? 当年一切都太过混乱,记忆像cHa0水般涌上来,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做这件事时,心情是什麽样的。 愤怒吗?失望吗?还是单纯只是厌倦了这个名字的出现,想让它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但此刻他却连想问个清楚都办不到。 手机萤幕暗下去,他没有再点亮,而是把视线投向茶几上摊开的剧本。 那句讲不出口的台词还停留在那里——你怎麽能这样对我?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念了一遍,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不仅仅是角sE的台词,而是他藏在心里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你怎麽能这样对我?」或是,「我又怎麽能这样对你?」 他曾经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怎麽如今全都变了样。 绿洲001 袁澈推开贴着《白昼真相》剧组字条的大门,如他所想的,今天宋澄扬又没有来读本会议了。 他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见到宋澄扬,但总归来说,对方本就是个小有名气的明星,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哪有那麽多时间事必躬亲。 再说这次的制作规模不大,不过是一部网路剧而已,参与的演员除了宋澄扬之外,全都是念戏剧系的学生,不然就是跟袁澈一样还是演艺圈的小透明。 整T来说,感觉更像是剧组迁就宋澄扬的结果。 但新晋导演魏实嘉似乎没有这番T悟,对宋澄扬次次缺席读本的态度颇为不满。 这也不怪他,毕竟魏实嘉第一部长片就入围电影奖项,现在来拍网路剧已经够委屈自己,还要让着大明星,内心肯定是一GU窝火。 而袁澈总能在每次散会後,听见导演的调侃:「这尊大佛我们怕是请不起。」 是大佛没错,他在心底也跟着点头称道。 不过他倒不像魏导那样忿忿不平。初见时,宋澄扬还提了自己的团T,玩味的视线与慵懒的语气,莫名牵引着袁澈的情绪。 或许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能被宋澄扬认了出来是莫大的荣幸,但他也不至於没骨气到需要有人这样惦记自己。 只是过惯了连B咖都称不上的生活,突然被人记着也挺好的,也就默默地期待这一次的开拍了。 所幸,在最後一次读本会议上,宋澄扬终於现身,但魏导看上去像是蓄势已久,准备好要对宋澄扬挑剔一番。 宋澄扬套着一件短踢,一见到其他工作人员也顺势将帽子脱了下来,原本蓬松的头发炸成一团。在日光灯的折S底下,折S出深蓝sE的光芒。 「你染头发了?」制作人余研馨见状马上就问了,她负责主持整个计划,已经拍板定案的造型突然乱了套,怕又得再上呈报确认。 宋澄扬只微微地点头,一旁的经纪人阿良连忙补充道:「因为最近舞台需要,之後开拍我们会染回黑sE。」 只见魏导哼了一声,现场的气氛又冷了几分,唯有袁澈瞅着宋澄扬的头发看得入迷,他还真没想过有人能驾驭这个颜sE。 真不愧是现今当红的明星。 而宋澄扬当然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灯,在开始读本之後,他稳妥地念着台词,前几场戏顺下来,表现普通,虽不出彩,但也无可挑剔。 剧组众人心知肚明,这部戏的存在更多是投资方满足自身兴趣的产物,想要JiNg雕细琢恐怕不太现实。 每当魏导试图挑刺,一旁的余制作人便及时打圆场,深怕得罪了这尊大佛。 袁澈坐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却也无能为力。毕竟,他也只是个小艺人,根本没什麽话语权。 而排到最重要的那场戏时,宋澄扬的表现越发糟糕了,魏导卷起剧本指着他说:「这场戏情绪很重,这句你以为你是谁啊?情绪要啪地一下就要出来,不能缩啊,你这样不够爆。」 宋澄扬脸上有r0U眼可见的迷茫,但他似懂非懂地演了一次。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为什麽要这麽做?」宋澄扬尝试用力地吼了出来。 魏导还是摇摇头说:「不行不行,那个张力没有出来,後面这一句是重的,我要重的,再一次,撕心裂肺一点。」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为什麽要这麽做!」宋澄扬近乎嘶哑地喊,连尾音都分岔了,旁边的工作人员都不免掩嘴笑。 但魏导直皱眉喝道:「怎麽会是这个反应呢?我刚刚不是说了,你後面这句一样没有爆啊?宋澄扬,你到底行不行?」 这时,就算是余研馨想要cHa话打圆场也於事无补了,魏导的怒火彷佛一场森林大火,不停地蔓延。 没有人敢吭声,任由魏导将气全洒在宋澄扬身上,那火快将他吞没了。 而他的目光落在剧本上,盯着那行台词,好一阵子都没说话,紧咬的下唇几乎要见血了。 一旁的袁澈不经意地瞥见宋澄扬的手正隐隐发抖,如果没有看见他这副样子,他或许也会默不作声等导演撒完气。 但不知怎地,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麽。 袁澈呼x1了一口气,缓缓地开口:「导演,可以让我跟澄扬对一次吗?」 魏导摆了摆手显然已经不想管了,而袁澈轻轻叫了他的名字。 「宋澄扬,你看着我的眼睛。」 而众人的目光全都转移到袁澈身上,宋澄扬也抬头看向他。 四目相交那一刻,宋澄扬瞬间被那双灵动的双眼带入角sE,袁澈面露紧张的神情,他问:「你怎麽会在这?」 宋澄扬先是诧异,他微启的唇还在颤抖,眼里是不信任、焦虑,还有如星火般的怒意,转瞬间烧成大火,他就这麽地喊了出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袁澈却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宋澄扬,情感全都收束於眼底,但表情却特别冷,好似这人与自己无关,哪怕他正一片一片地凋零。 宋澄扬咬了咬唇低低地说:「凭什麽......你凭什麽不告诉我?」他的声音还在抖,像剪碎的布随风一吹不知去向。 袁澈微蹙着眉,想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深x1了一口气才说:「因为我不想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但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我该好好谢谢你罗?」宋澄扬说完扯出一抹笑,双眼却只剩迷茫。 终於,魏导点了点头,算是过关了。 读本结束後,宋澄扬特意向魏导道歉。心X高的魏导见到他肯弯腰道歉,莫名的优越感涌上心头,自然也就不再纠结。 站在不远处的袁澈见了这一幕,心里也不禁泛起一丝讶异。 这名才二十初头的小朋友,竟然还有这般折腰的能力。或许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帮忙对戏,也有能力化解刚才的困窘吧。 毕竟宋澄扬十几岁就出道,见过的世面必然b他还多,而且如今还未过二十五,就已经累积不少人气的人,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而自家经纪人小刘钻了个空凑到身边,一开口就是滔滔不绝地碎念。 「澈哥,你以後别再这麽冲动了,人家有的是资源,大不了不拍就算了,你呢?」 袁澈只随意应付:「是是是,您说得都对,我下次会注意,好吗?」 「你好不容易才接到这个角sE,要是再把这机会Ga0没了,我看你就准备滚回去继续g没名的摄影师吧。算我求求您了,以後再多小心点吧,袁先生。」 小刘以最後通谍威胁袁澈,Ga0得他也只能举双手投降,他心底当然也是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多,但也不忍看b自己年轻的孩子被这样针对。 袁澈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不经意瞥到站在一旁的宋澄扬,似乎也在看着他们。 真不妙,就这麽让小朋友看笑话了。 袁澈有些尴尬地g起唇角,他笑得亲切,但对方只是转过头,没什麽反应,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就走了,似乎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 他望着走远的背影,只觉得现在的小孩还真难懂,怕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绿洲002 《白昼真相》拍摄初期,宋澄扬和袁澈的交流依旧不多。 每每都是客套的打招呼,他们几乎是不闲聊的,各自占据一方背台词,而剧组人员在片场忙碌地穿梭,灯光、机位、服装调整,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节奏里做事。 虽然他们有不少对手戏,但宋澄扬的X子沉闷,台词背得一板一眼,收工後总是默默地缩在角落,看剧本或是发呆,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不会有人想靠近再碰得一鼻子灰,大家都维持在某个舒适的社交距离,连其他演员都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袁澈刚开始也没多想,毕竟大家工作为主,熟不熟都无所谓,何况宋澄扬又是个大忙人,有时候拍摄完还要赶别的行程,更别说要花时间跟人社交。 「袁澈,你们要多互动,不然看上去哪像什麽搭挡,说是仇人也合理。」 制作人余妍馨凑了过来,她轻轻地推了一下袁澈的肩膀,语气轻松,但还是眼神还是疯狂地示意他。 他们自然是不敢去求宋澄扬,也就只能拿咖位b较小的袁澈开刀了。 袁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来拍个戏,还得肩负带孩子的责任吗?要是人家不领情又该如何是好? 他望向角落的人看得有些出神,而宋澄扬一抬头,恰恰地四目相对。 就在那一瞬,他清楚地看见宋澄扬嘴角一扬的淡笑。 袁澈还在想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就听到副导又在喊他的角sE名了。 「陈yAn,来走一下戏。」 而宋澄扬居然站起身也跟了过去,他说:「这一场我来吧。」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主动,所有人都愣了愣,连魏导都想了数秒,毕竟原本是由替身来演的,他要追犯人跑一整条街。 魏导指着前方的路,向宋澄扬说明:「等等就从那个路口跑过来,看起来跑很快,但速度不能太快,不然袁澈会追不到你。」 宋澄扬轻轻点头,很快地站定位置,他问:「这里对吗?」 魏导朝他b了一个赞回:「对!很好很好,你来演,也能跟袁澈培养一下默契。」 就这样一场追逐战就此开拍,宋澄扬不愧是有在跳舞的人,跑起来的速度跟协调X都很好,魏导还因此多拍了几个他的画面。 只是......他的速度慢不下来,袁澈根本来不及拦住他,一连NG了好几次。 「你也......跑太快了吧?」袁澈靠着墙喘气,「这就是年轻人吗?」 宋澄扬却冷不防地说了一句,「澈哥你该多运动了。」 平常不说话的人,一语惊人,惹得工作人员笑出声。 袁澈也没好气地回:「你几岁我几岁,这能b吗?」 只见宋澄扬g起嘴角,淡淡地说:「不过就差五年十个月。」 原本的冰山却开始融化了。 过没几天,袁澈和几个演员在等戏时,他分享最近的蠢事,气氛还颇热络,但宋澄扬一走过来,大家像是忽然噤了声,纷纷低下头也不敢跟他对视。 而宋澄扬的脸上也有几分尴尬,他见似乎没有人在欢迎他,打算扭头就要走回戏区。 袁澈却突然伸手抓住宋澄扬,他问:「你喜欢玩游戏吗?」 「啊?」宋澄扬被问懵了,连同其他人也都有些疑惑。 只见袁澈拿出手机,指了指上头的软T说:「就是这个啊,最近很红欸,我们最近没事的时候都在玩。」 袁澈也一一展示给其他演员看,通通都被他劝下载了,还速速开了个房间,几个人兜在一起打游戏。 「澈哥,你打游戏真的不太行。」宋澄扬忍不住吐槽,其他人也默默地附和:「怎麽每次开局都是澈哥先Si。」 「不是,我是先去帮你们开路好不好?」 少年虽然生X慢热,但有了一些门路自然很快就能玩在一起。 「不愧是澈哥,年纪大归大但挺有担当呢。」 「对对对,宋澄扬你最年轻最帅了,小小年纪就有百万粉丝,拍摄加菜还得靠你们家应援车呢。」 宋澄扬b以前变得更活泼了一些,他开始会在片场与工作人员开几句玩笑,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但至少不再像块木头一板一眼地活着。 话匣子一开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连余研馨都得跳出来管秩序,就怕他聊得太开,待会无法入戏。 「好了好了,等等收工再让你们聊个痛快啊。」 或许只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一但触动了开关,他也是个Ai聊天的孩子罢了。 剧组充斥着两人的打闹声,其他演员大都在一旁看着,吐槽他们幼稚,却又被惹得笑出声,根本一对菜J互啄的Ga0笑现场,拍摄的紧绷感也大幅下降了不少。 「你别玩了,快点对词啊。」 彼时,袁澈像个幼稚园老师在带孩子,而要是拍摄花絮的摄影机对向他们,他又会浮夸地夸宋澄扬。 「你们看我们家澄扬真的很优秀,不只会唱歌跳舞,演技更是一绝。」 「谁是你家的啊?」而袁澈又说:「那改叫我们家小澄好了。」 宋澄扬又气又好笑地回:「小澄又是哪位啊?」 「还能是谁啊?」袁澈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而宋澄扬难得叹了一口气。 「澈哥说的话我可不敢反抗。」 看着小朋友故作可怜的样子,袁澈忍不住失笑又说:「你平常可不是这样子。」 「澈哥才是,那麽会演戏,说哭就哭,刚刚那个情绪转折可以报金钟了。」 宋澄扬越说越夸张,而袁澈也回了一句:「小子你翅膀y了吗?」 他们之间被划开了一道新的界线,不远也不近。 像一道刚刚好的距离,允许玩笑,也允许亲近,却仍旧暧昧不明。 绿洲003 冰山融化以後,露出了一块乾净的绿洲,任由少年们在那奔驰着快乐,以躲过炙热的夏天。 「澈哥来不来啊?我都单排输三场了。」 宋澄扬在休息时,会约袁澈打游戏,语气总是懒洋洋的。 袁澈有点想笑,又觉得奇怪。 以前对方不Ai说这些话,现在却时不时提起,就好像—— 他猛地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往那边想,不过是小朋友的撒娇罢了,能有什麽其他的意思呢。 袁澈调整了一下呼x1,回到平常调侃的语气说:「宋澄扬,你是一天没看我输就不舒服啊?」 只见对方露出狡黠的笑容,又说:「你赢我不就好了吗?」 「我劝你还是善良点,在我身上找成就感好玩吗?」 袁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持续着无谓的拌嘴,现场气氛和乐融融的。 为了延续剧组的好气氛,袁澈也时不时约其他演员吃饭、打游戏,整个剧组里,就他一个人已经过二十五岁,其他人都b自己还小,其中还不乏还在念艺大的科班生。 原本他还会担心自己一个显得格格不入,但拍摄久了,也不再那麽别扭,他倒是也担任起大哥哥的活,负责活络大家的关系。 有一次,他们下戏回到旅馆,又约了游戏的局,而他也刚好找了另一个新人演员一起到房间玩。 「要不要点吃的?」新人演员问,而一向捧场的袁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晚上不太能吃东西。」 新人演员半调侃地说:「你都这麽瘦还要减啊?是要bSi我们吗?我也别点了吧。」 而袁澈只笑了笑说:「饿了还是要吃啦。」 「只有我点的话凑不到免运。」他说着眼神却刻意瞥了坐在一旁的宋澄扬,只见宋澄扬丝毫不理会那ch11u0的眼神,他说:「我不饿。」 回答得十分果断,他向来不迎合的,连打游戏的过程,他都没怎麽说话,照常上线,但打完两场,就说要去洗澡,也没再回来。 袁澈看了一眼群聊,静悄悄的,那个熟悉的昵称还亮着上线中,却也没有再发任何的讯息过来。 小澄平时打起游戏可没在客气,难道是在忙其他的事情吗?袁澈不免有些好奇,但再多也只能放心里。 隔天在化妆间,宋澄扬忽然来得早。 袁澈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说早安,那人就站在他身後,冲着镜子里的他喊了一句:「澈哥,你早餐吃什麽?我帮你拿。」 「没事,我今天要断食。」袁澈委婉拒绝,但宋澄扬也没走,又说:「不吃早餐会变笨。」 这话惹得化妆师都笑了,袁澈也忍不住笑出声,还拍了他一下:「你能不能正经点?」 而宋澄扬却没有笑,反而有些执着地说:「今天要拍到晚上,吃一点吧,几口也好。」 「没问题的。」只见宋澄扬皱着眉说:「不吃饭怎麽会有JiNg神。」 他盯着镜子里的袁澈,却少了平时那些玩笑的样子,而袁澈却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他随口回:「我化完妆就去吃一点,你先去旁边休息。」 半哄半骗的,这才让宋澄扬甘心离开。 然而,袁澈一化完妆就赶着上戏了,特地留下来的蛋饼一口都没动,在中午前就被制片扔掉了。 宋澄扬还惦记着,一到放饭时,他就端了一大盒便当放在袁澈面前。 「澈哥吃饭。」他板着脸,袁澈似乎逃不掉,但天气热,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躲在Y凉处也逃不过热气蒸人的折磨,况且前几天,他还被余研馨提醒了T重的事情。 她将手机递到他面前,一张滑过一张,大部分都是他跟宋澄扬的同框画面,他的脸在某几个角度显得有些臃肿,而宋澄扬却无可挑惕。 不用多说差距摆在那里,他不忍直视。 拥有一副好皮囊是演艺圈的入场券,但维持住才是专业之所在,尤其是在镜头之前,很容易就被压得又矮又胖的。 即使袁澈已经很节制了,仍逃不过残酷的审视,但他也只能回:「谢谢余制作,我会再注意的。」 而眼前刚二十初头的孩子,还未嚐到新陈代谢下降之苦,才能那麽大口吃饭吧。 便当里的J腿还闪着油光,袁澈不禁求饶:「小澄,我真的不能吃。」 宋澄扬却喊了阿良过来,他吩咐道:「帮我们去便利商店买水煮餐盒。」 「哎,小澄你g嘛啦,还让阿良跑一趟。」 阿良也露出担忧的表情,她帮着宋澄扬劝袁澈。 「袁澈哥,还是吃点东西啦,今天通告到很晚欸,不然茶叶蛋也好。」 而一旁的小刘倒是冷哼了一声说:「别管他,讲都讲不听。」 「澈哥吃不吃?」宋澄扬的眉头更深,他双手盘在x前,看上去有些愠怒。 「吃,我吃就是了嘛。」袁澈也只好应了下来。 谁知袁澈像是铁了心要把自己活活饿Si,阿良买回来的餐盒,他只吃一两口後,其余全都丢给小刘,还一个劲地喝冰美式,看得宋澄扬脸sE越发凝重。 好不容易戏捱到晚餐,袁澈已经又热又累的,气sE明显掉了许多,嘴唇还刷白了。 他倚着墙边休息,而宋澄扬也走了过来蹲在他旁边,却一声不坑的。 这时,制片好心拿了两个便当过来,却被袁澈礼貌地拒绝。 「我晚餐不吃,之後可以不用订我的。」 而宋澄扬冷不防地飘来一句。「我也不用,澈哥不吃,我也不吃。」 袁澈知道他在赌气,还跟制片说:「别理他,记得帮他订。」 「我说,我也不用,没听到吗?」 宋澄扬声音提高了不少,他像个闷烧的茶壶,发出恼人的声音,一靠近就被烫得满身伤。 但袁澈也无暇再顾他的情绪,他冷冷地回:「小澄,你这样真的超幼稚的。」 只见宋澄扬没理他,站起身走远了。 看着他执拗的身影,袁澈又气又无奈,小朋友为什麽非得要在此刻跟自己过不去。 拍戏的日子继续往前推进,宋澄扬的行程总是断断续续。 有时候他三天没来,袁澈就自己拍,少了一个人盯着他,现场忽然变得好安静。 他看着大家还是忙进忙出的,明明谁也都没变,却不再那样地快乐。 袁澈忍不住滴咕:「今天感觉特别静啊。」 站在一旁的余研馨听见了,笑着说:「因为少了宋澄扬吧。他一来就闹哄哄的。」 袁澈笑了笑,内心却泛起一阵愧疚,他是该明白那日的不欢而散,全都是宋澄扬对自己的关心。 後来,阿良还替他道了歉,说:「袁澈哥抱歉,我们澄扬这次有点任X了。他去年也为了舞台呈现减肥减到昏倒过,我想他应该是担心你跟他一样T力不支。你别跟他计较,我回去会再说说他。」 这话如雷贯耳,让袁澈彻底懂了。这条路没有人能走得轻松,他该庆幸还有人为自己担心。 他低头打开聊天室,想了想还是打字。 「最近排位又退了,等你回来带我飞啊。」 讯息发出去後,等来的却不是宋澄扬的回讯,而是社群上的八卦。 他跟一个nV演员出席电影的宣传活动,距离不远不近,照片拍得好像挺亲密,标题写得更浮夸。 当红明星宋澄扬假戏真做! 袁澈没点进去,只是关了手机,发现手指有些冰。 再见到他,已经是一周之後了。 宋澄扬站在片场,还是那副吊儿啷当的样子,连招呼都是大声的呼喊:「澈哥!」 而袁澈却少了以往那般亲切,只是点点头。 宋澄扬没问他游戏打得怎麽样,也没说为什麽讯息已读不回,他们故意装作什麽都没发生。 两个人隔着一张椅子各自坐着,但他不知道为什麽身上有GU冷意慢慢地攀上来,那种冷不是风吹的,也不是空调开太强,而是一种说不出口的空荡。 他曾以为两人之间的默契可以穿越无声,但显然沉默并不总是安稳的语言,有时候也是界限的证明。 平时玩得再开心,那仍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再说他又该以什麽立场问呢?当真他喊自己一声「澈哥」就被抛高了吗? 袁澈不免笑了笑,未免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吧。 但要是那条绯闻是真的该怎办?他还会有心思放在工作上吗?一想到此,袁澈又觉得自己太小看宋澄扬,他不可能是不顾工作的人。 正当这麽想,宋澄扬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手中的剧本都不知道被他r0Un1E成什麽样子。 然而,一切都是袁澈想得太过简单了,他只是个没名气的艺人,当然无法想像当红明星的处境。 以宋澄扬如今的地位,他要承担的远远不及袁澈所想像的。 绿洲004 炎上来得毫无预兆,就像午後突如其来的雷阵雨,一场大雨全都浇在宋澄扬的身上,他的名字被砸进了话题榜首,掺杂着模糊不清的照片和捕风捉影的猜测。 「我们为了你花钱,不是给你去谈恋Ai的。」 「自己断了自己的路,怎麽会在上升期谈恋Ai呢?」 每一则贴文底下都是粉丝们的怒吼,早就不缺那些扬言要退坑的人,更多的是不堪入耳的字眼,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对宋澄扬的人生攻击毫无底线。 这些留言里面没有一个人真正认识宋澄扬,甚至连本人都没看过一眼,却把他说得像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剧组里的人不说,但人人却都知道那一条新闻正悄悄地发酵。 那一周的他不太说话,像是再次变回最初那个固执又寂寞的小朋友。 「澈哥,澄扬他还好吧?」其他演员有些担心都靠过来问袁澈,但他知道得也不多,只摇摇头说:「我们先把戏拍好吧。」 宋澄扬每天化妆完就默默坐在原地,不再参与大家的话题,耳机一戴上,在身边筑起一道墙。 工作人员自有分寸,也不敢多问,连制片递水时也小心翼翼,深怕一句话说错了会让宋澄扬的情绪彻底炸开。 余研馨看他独自痛苦,也於心不忍,正想去找宋澄扬聊聊,却被袁澈一把拦住,他对着余研馨轻轻摇头,旋即代替她朝宋澄扬那走过去。 袁澈与大家不一样,他没有刻意地问他「你还好吗?」,也没有装作没看见。 只是寻常地说:「小澄陪我练练台词吧。」 或是在休息时丢给他一瓶冰饮,问:「绿茶,你喝吗?」 宋澄扬没说话,把茶又推回给他,见人不领情,袁澈自顾自地扭开瓶盖,仰着头喝了一口,他又突然抢了过去,一口气就灌掉半瓶。 他像个跟自己过不去的孩子,一直冲撞着某面看不见的墙。 执拗又别扭,袁澈拍拍他的後背,他说:「喝够了,就再陪我对一场,我还没背熟。」 他即使看起来不太想动,但还是会乖乖站起来,跟着袁澈去角落的椅子坐着。 宋澄扬的台词那麽少,没什麽好背,但他也没拒绝,陪袁澈背着跟课文一样长的词。 两人并肩坐在一旁,袁澈手里卷着剧本边背边演。 「如果不想办法从这里突破的话,我们会出不去的。」 「别闹了,这里什麽都没有。」 宋澄扬顺着他的词回应几句,节奏抓得很刚好,角sE也掌握得JiNg准。 忽然,叮地一声划破了令人沉浸的气氛,接连又响了好几声。 宋澄扬微微蹙眉,瞥了一眼,便把手机禁了声,他继续念着词说:「我们这次真的玩完了。」 「现在放弃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袁澈猛然一吼,吓得宋澄扬肩膀抖了一下,他想顺着念下去,却还是忍不住笑场了。 「宋澄扬别笑了,认真点好吗?」 「是你的那句词太中二了。」宋澄扬说着说着又笑得更大声,还停不下来。 「我中二?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词?」袁澈瞅了他一眼,随手翻了翻剧本:「陈yAn,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挚友,算我求你了!」 「够了够了,澈哥你别再念了。」 袁澈看着宋澄扬逐渐放松的表情,连眉头舒张开来,也不再注意那不时响起的提醒声。 他不免语重心长地说:「小澄,在片场你不用想太多,只管演就是了,戏演好了,什麽都好了。」 那时的袁澈资历还太浅,心很澄净,他相信只要磨练自己,必定能让大家看见。 但宋澄扬却垂下眼,乖巧地听着这一席话,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大部分的人都是相中了什麽才靠近他。 只有袁澈是真怕自己受伤。 他嘴角g起淡淡的一抹笑,不禁一问:「你现在是陈yAn,还是袁澈?」 「只要在这里,你就不是宋澄扬,我也不是袁澈。」 一但走进片场,他们就能躲进角sE里避避风头,暂时不用做回自己,外头的一切都与此刻无关。 宋澄扬抬眼也对上袁澈的笑容,他说:「那澈哥太赚了吧?陈yAnb你年轻多了。」 「你不说话会Si是吗?」袁澈没好气地回。 他们一言不合又开始互相呛来呛去,彼此打闹之余,也在他们身边筑了一个小小的结界,外界的杂讯进不来,那段时间彷佛也因此变得不那麽难熬了些。 只是快乐的时间总是特别短暂。 那天拍的是一场夜戏,角sE在危楼边生Si交手,台词密集,情绪浓烈,几乎是整部戏的核心之一,魏导对这场戏的要求极高,整个摄影棚灯光打得晃眼,压力几乎让人透不过气。 宋澄扬拍第一颗镜头时,就卡在关键台词上,语气不够饱满。第二颗,眼神没对准镜头,到了第三颗,尽管喊了好几次,他情绪就是撑不起来,声音都哑了。 魏导难得没有大声斥责,看在宋澄扬整个人都吼得惨白,也只淡淡地说:「先休息一下吧。」 所有人都自动退出戏区,个个调整设备、补妆、重设机位,只有他一个人,慢慢走到了场边。 袁澈本来在喝水,看着他往道具墙後方一躲,直觉就跟了过去。 那是一个堆满器材的Si角,宋澄扬背对着他坐着,肩膀微微抖着,一只手撑着额头,像是想把情绪压下去。 旁边摆着那瓶没喝完的水,冰凉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 他没哭出声,只是那快要喘不过来的呼x1,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快压碎了。 袁澈走到他面前,什麽话也没说,只背对着场内,把自己站成一道墙。 宋澄扬抬头看他,眼眶红得不像平常的他,他似乎想说什麽,却又像懒得说,最终只是垂下视线,轻轻说了一句:「抱歉,我……。」 「别道歉。」袁澈低声道,「你不是机器,不可能每次都完美。」 「我不该出错的。」他声音颤着,像在惩罚自己,「片场所有人都在等我,我还——。」 袁澈打断了宋澄扬的无助,他说:「你已经很拼命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轻的话:「我希望你偶尔也能依赖一下别人。」 那句话像是太过温柔的风,撩得人心口发紧。 宋澄扬怔怔地看着他,恍如隔世,袁澈只是垂下眼睫,静静地站在他身前,为他挡掉一切。 他突然伸手轻拉了袁澈的衣角一下,没什麽力道,却像是唯一想抓住的东西。 那动作是小孩般倔强,袁澈感受到那一瞬间的依赖,心底一酸,却还是没说破。 两人就这麽在角落里沉默了一会儿。 工作人员在场内呼唤他们:「澄扬,袁澈,要准备开始罗!」 袁澈转头应了一声,然後看着他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所以别道歉了,好吗?」 宋澄扬点了点头,眼里有种被照亮的光,虽然微弱,却真切得令人想保护。 他们一前一後走回拍摄场地,重新站在镜头之前,宋澄扬低声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那声音轻到只有他听见,袁澈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在袁澈给出的笑容里,什麽都说了。 绿洲005 宋澄扬站在灯光下,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汗珠。然而,片场的空气乾燥,他却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情绪与肢T都Sh润真实得过分。 他抓住袁澈的手腕,声音嘶哑,从他胆怯的表情流露而出的情感,几乎要让袁澈相信,他真的经历过那样失控的夜晚。 「陈yAn,我知道。我知道是这个世界欠你太多,但你再错下去,就真的没有机会回头了。」 「够了,我已经受够听你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袁澈却狠狠地甩开他的手,整个人又往後退了一步,他怯怯地说:「你想陪葬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程。」 纵使宋澄扬的声音在颤抖,但话说得十分有力量,「陈yAn,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挚友,算我求你了!」 袁澈还来不及回答,宋澄扬一个箭步,紧抓住他的手臂,眼里还燃着火,戏还没有结束。 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屏息以待,每一个人都被他的表演x1引住了,无一不屏气凝神地注视着。 而他的眼泪来得那麽地JiNg准,在抱住袁澈一起摔回地面时,缓缓地落下了。 不久前还频频卡词的人,现在却像是换了一个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 被拥在怀里的袁澈正不动声sE地感受着,那是来自宋澄扬最真实的情感,有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在看一个演员表演。 他更像是在看一个曾经被全世界推向悬崖边的年轻人,重新把自己拖回来,他用尽力气地站了起来,然後转过身,去救另一个即将坠落的人。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宋澄扬手轻轻拍着袁澈的背,声音发颤,有着说不出的坚定与心疼。 他的情感融会贯通,所有的动作与台词都一气呵成,像是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什麽,毫无保留地给了角sE。 一场戏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落幕,而摄影机後方的所有人都不禁倒cH0U了一口气,随即爆出如雷掌声。 连魏导都摘下监听耳机,也跟着冲到前面,大力地称赞他:「完美,太完美了!」 只有袁澈退到角落,将位置都让出来给其他喝彩的工作人员,他没有跟着美言几句。 虽然平时他喜欢调侃宋澄扬,但遇到正经的场面,还是不习惯太张扬的夸赞,不过这不代表他就欣赏不来这位後生可畏的年轻人。 在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种沉静的敬意,可他也说不上来,宋澄扬是变得更强,还是更孤单了。 宋澄扬简短跟剧组道别,神情不疾不徐,转过身只留一道匆匆的背影。 「澄扬要赶回公司处理点事,谢谢大家,辛苦了。」跟在後头的阿良礼貌X地向大家寒暄几句,她又扭头朝着袁澈笑了笑。 她说:「袁澈哥也知道,最近麻烦事b较多,你也要多多休息喔。」 袁澈轻点了点头,只能目送他们离开。 他当然知道,只是一直没问出口,怕问了,宋澄扬会更难开口,也怕问了,自己会失守。 那晚收工後,剧组为了配合场景的档期,给所有人放了一周的假。 当袁澈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许久未回家休息的他,闻到熟悉的味道,忍不住深呼x1了一口气,慢慢松开自己过於紧绷的神经。 他洗了澡,换上宽松的衣服,坐在yAn台的椅子上发呆,风从窗边吹进来,凉得让人清醒。 他习惯X滑开手机,没刻意查什麽,但社群那抹红点就那麽跳了进来。 是宋澄扬刚发出的声明。 微蹙着眉头还未能舒张,他就点了进去,是一段不到3分钟的影片,宋澄扬穿着一身乾净的衣服,没有任何的妆容,看上去清淡得像邻家的大男孩,而他的眼角还泛着红。 「关於我近期与张薇琳小姐的不实传闻,我在这此正式说明,我与张薇琳小姐并非交往关系,两人仅有工作上的往来。因个人因素占用社会资源,我诚挚在这边向社会大众致歉,今後我会继续努力,期盼未来能带给大家更多更好的作品。」 语速平稳,也冷静得无懈可击,他读得太熟了,读得太清楚那些「必须公开说明」背後的艰难。 这声明不只是写给社会的,也是宋澄扬在给自己交代,同时更是在向所有人表明,他不再参与这场无聊的战争。 袁澈看着那支影片,指尖慢慢收紧,像是有什麽也正掐着他的心。 不是气,也不是委屈。 是无声的心疼,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被放进漩涡里,还要稳稳站着,他绝不能倒下的痛。 他突然有点後悔,後悔今天午後明明还坐在他身边,却什麽都不问,後悔跟他一起调整情绪,却没说一句:「别太勉强自己。」 他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却迟迟没打出第一个字。 他不是不想传讯息,他是……不知道该怎麽说了,说「辛苦了」太轻,说「我在」又太重。 怕自己的关心变成压力,怕自己只是让对方更难受。 正当他还在想该怎麽开口,萤幕就亮了起来。 熟悉的名字在画面的中央跳动,没有头像,也没有刻意换名字,此刻,他们又悄悄对上了。 袁澈愣了愣,然後轻轻滑开。 「喂。」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然後传来那个是他这阵子听惯的声音,低而不稳,平时的笑闹都化成一阵大雨,全都下在袁澈的心里。 「睡了吗?」 这简短的三个字,成了最诚实的邀请。 绿洲006 城市的夜总是b他预想的更温柔,路面的水渍还摇曳着昏h的光,一辆计程车从街头掠过,像流星滑进沉默的街区,他让司机绕过繁华地段,抵达那家只在夜里亮起霓虹的火锅店。 包厢不大,但很安静,拉门一推开,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宋澄扬一个人坐在角落,还翘着二郎腿,面前是一锅滚烫的鸳鸯锅,红汤沸腾,白汤冒泡,几盘r0U片摊在桌上,一副饿坏了的模样。 袁澈站在门边,一时没出声,直到宋澄扬抬头看见他,咬着牛r0U片的嘴角牵动了一抹笑。 「你来啦。」 他像是刚结束一场战斗的士兵,坐姿松懈,表情平静,没哭也没闹,b平时多了点放松。他吃得太认真,袁澈都替他捏了把冷汗。 「你这是……吃宵夜还能这麽像打仗?」 宋澄扬咕哝着:「今天不想管了,就想大吃一顿。」 袁澈在他对面坐下,桌上的麦茶已经喝掉一大半,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他心里有些酸,却也忍不住笑了。 「好吧,算你狠。不怕明天脸肿得上不了镜吗?」 「这礼拜不是休息吗?怕什麽。」 袁澈夹起一块牛r0U,涮进红汤里:「不过你点鸳鸯锅我还是有点失望,你知不知道麻辣锅就是要吃一整锅红的啊,吃白汤可是耻辱呢。」 说这话时,他语气坚定得像在谈些什麽正义与革命,而宋澄扬一边喝着麦茶,一边失笑:「红汤最油啊,澈哥,你不是减肥大师吗?」 袁澈挑眉:「所以你看我今天不是舍命陪君子吗?」 「那你别吃。」宋澄扬像只护食的猫,把餐具都收了起来,完全不让碰。 「怎麽行,来都来了。」 「吃个饭话真多啊,不愧是27岁的老人。」宋澄扬不免又戳了一下年龄梗,随手涮了r0U往嘴里塞,吃得满嘴都是油光。 若是他那些万千粉丝看到了,恐怕会皱眉吧。 不过当袁澈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为了减肥而饿昏的大明星,现在竟然一口r0U一口含糖饮料,放肆地吃着火锅,像极了那些深夜里逃离压力的大人,内心也不免有些惆怅。 在这一条路上,没有人能躲过的,再怎麽亮眼的孩子,也会被现实压着头哈腰道歉。 「喂,小澄,你都来吃火锅了,不喝点酒怎麽行?」他说完,便起身往外走。 宋澄扬下意识伸手去拉他,没拽住衣角,却一把抓起了桌边的鸭舌帽往袁澈头上一盖。 「你疯啦,不怕被拍?」 他有些惊慌,但袁澈却不当一回事,还笑着说:「没人认识我吧,谁要拍?再说两个男生有什麽好拍?」 袁澈虽是这麽说,却没把帽子拿下来,反而压低了帽沿。 他看向宋澄扬,那笑容带着点狡黠,也带着点小得意,彷佛一只兔子,稍微一不留神就会跑远了。 没多久,老板送来了一手冰啤。袁澈打开第一罐,喝了一口就笑了起来。 「吃麻辣锅就是要配啤酒才爽。」 宋澄扬没拦他,默默地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地喝,他知道袁澈不是那种会乱喝酒的人,能这样喝,只是因为今天太闷了。 「你啊……。」袁澈低声嘟囔。 过了没几分钟,袁澈已经趴在桌上,嘴里还喃喃说着「辣得好过瘾」。 他原本只是兴致高涨地来陪吃的,现在整个人却像一只累坏的小动物,缩在温暖的包厢里打盹。 「澈哥,你这酒量不大行,不是喝啤酒而已吗?」 宋澄扬看着袁澈有些无奈,伸手帮他把掉下来的帽子重新盖好,正要收回手,却听见他低低地说了句:「我说你啊!别总是自己扛着啊。」 他猛地撑起身,眼神直直地望着宋澄扬,又忽然乐呵呵地傻笑起来,开朗的笑声漫着包厢,与锅底煮滚的汤不停地翻涌。 而那双眼里有热气,有水光,还躲了下一秒就要坠落凡间的星尘。 他忽然有些哽咽地说:「小澄,你……真的很努力了。你是我见过最努力的小朋友。」 这句话一出口,火锅的热气彷佛也停了下来。 宋澄扬愣住了。他没想到袁澈会突然说这种话,更没想到他会用那麽温柔、那麽心疼的语气说出来,眼眶还有一层波光粼粼。 「你g嘛啊,我……。」他一时语塞,落下的话被袁澈接住了。 「我是真的……一直都看在眼里的。你是咬着牙在走那条路,哪怕旁边没人撑你,也从来没喊过一声累。」 袁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宋澄扬心里,他们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 那些无端的绯闻蔓延之後,他们的世界就像被切开成两半,彼此看得见,却碰不着。 一个固执地撑着,另外一个也不敢轻易靠近,就怕谁也没能扛住,两个人一起摔落。 「你以为我没看到你那时候哭不出声的样子吗?」 宋澄扬扯着嘴角回:「你又知道?」 「我知道啊。」袁澈微微笑,那笑里藏着岁月也藏着心疼。 「那天你靠着景片的时候,手抖得像疯了一样。」 宋澄扬低下头,没说话。他用筷子不停地拨着锅里的汤,像是想把那些话推开、搅碎。 但他知道,推不走的。 袁澈在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平稳的无风带。他会闯进来,温柔又坚决,像一艘小舟划进你心里的风暴。 那一夜,他们没有说太多关於工作的话题,也没有提网路上那些肆nVe的恶语,只是在一锅火热与一桌狼藉之间,缓缓打开那些被压在心底的碎片。 那些碎片,名叫:压抑、克制,还有当时少年未能说出口的喜欢。 绿洲007 袁澈是被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yAn光晒醒的。 他一睁眼就愣住了,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空气味道,清冷又乾净。他花了几秒才拼凑出昨晚的记忆碎片,然後整个人像被丢进热锅里,脸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他没有多想,更不敢细想,选择了最懦弱却最保守的方式。 假装喝断片。 「澈哥,醒啦?」宋澄扬靠在门框,手里拿了杯温水,朝他走近。 「喝点水,醒酒。」袁澈点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昨晚……没闹事吧?」 宋澄扬笑了一声,语气轻得像在哄孩子:「没有,就睡着了。」 袁澈心里一震,还是笑了笑,转开话题:「等等我自己回去,别送我了。」 「嗯,你再躺一下吧,我去做点吃的。」宋澄扬转身往厨房走去。 原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没想到不过五分钟,他就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焦味混着油烟的奇异气息。 他一脸头痛地r0u了r0u太yAnx,没有太多的踌躇,下了床直接走到厨房门口,一把抓住正准备下锅的宋澄扬。 「拜托你先放下锅铲,别毁了我对早餐的想像。」 宋澄扬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我只是想煎个蛋。」 「你的只是让我想报警。」袁澈笑着把他往外推,他命令宋澄扬:「去坐着等吃的。」 最後还是袁澈亲自下厨的,他没做什麽大菜,只是煮了一点粥,煎了两颗太yAn蛋,又热了几块地瓜,切了些水果,摆上桌的时候,倒也有模有样。 宋澄扬看着那一桌散发出暖意的早餐,只是默默坐下,拿了一块地瓜咬了一口。 两人对坐着,厨房的蒸气还没散尽,玻璃窗泛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气氛竟出奇地安静舒服。 这种时候总会让人产生错觉,彷佛时光可以定格在这一刻,两个人,一顿早餐和外头的一片云淡风轻。 好像什麽都不曾发生过,没有那些风雨,也无纷扰,宋澄扬不是当红的明星,袁澈也不是籍籍无名的演员,就只是俩个普通人兜在一起过生活。 袁澈低头望着碗里,映着日光灯的白,他淡淡地说:「你这样不行啊。」 旋即又拿起汤匙敲了敲宋澄扬的碗边,他像个老母亲一样碎念。 「以後要学着做点饭,整天吃外送对胃不好。」 宋澄扬抬头看他,语气懒懒的,他回:「有澈哥在,怕什麽。」 袁澈一愣,笑容顿了半秒,他赶紧低头喝了一口粥,心里却慢慢浮出一个问题——真的还会有「以後」吗? 戏拍完,他们将又是两条平行线,各自忙碌,各自沉默,能不能再这样吃一顿早餐都成了奢望。 他悄悄抬眼瞄宋澄扬,却正撞进对方若有所思的目光里。 「你前阵子不是说,对滑雪有点兴趣?」 袁澈愣了一下,被这话题转得措手不及,但也顺势而下回应他:「啊?你还记得啊?」 「嗯。」宋澄扬低头拨弄着蛋h,说得很随意。 「我也想学单板滑雪。」 袁澈看着他,眼神有些疑惑,而宋澄扬低着头,他问:「一起吗?」 那语气像是邀请他一起去学,又像是早就预设了他会同行。 「你是说……现在?」 宋澄扬抬眼,语气依然淡淡的,却藏不住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过段时间也行,反正都要练了,想说找个人作伴。」 找人作伴?谁都可以吗?这词说得太轻太随便,却b任何承诺都来得扰动人心。 袁澈没立刻答应,他只是看着宋澄扬那张年轻又俊朗的脸,忽然有想拿起单眼,拍下这一幕的冲动。 他想好好地保存这一刻,他真不知道未来是否还会有「以後」。 袁澈夹起地瓜啃了一口,才又说:「那你应该先学会不把蛋煎糊,再去摔在雪地吧。」 宋澄扬没有回应,但眼里亮得像雪地的yAn光。 他们没再说话,餐桌上的交谈短暂得像是一场梦,不过几句话,却在彼此心里投下一颗石子,泛起不肯消散的涟漪。 袁澈低着头,一边咀嚼,一边让自己分神。 没想到他还记住自己随口一说的小事,那种被放在心上的感觉,太危险,也太令人沉迷,他清楚自己不能再沦陷。 这是一场只属於拍戏期间的相逢,他们终究是彼此人生的过客。 可为什麽他还是想让这一切多停留久一点点? 对面的宋澄扬并没说话,他总是这样,话少,表情也淡淡的,连眼神都像结了一层薄霜。 可只有袁澈知道,他刚才说那句「有澈哥在,怕什麽」时,语气里藏着的不只是调皮,还有依赖。 他突然有些怕了,怕自己再不退,就真的回不去了。 「等拍完戏,我会去练习场学一学,你要是不跟,就别後悔。」宋澄扬淡淡的说。 这句话像是用玩笑包裹的约定,不用太认真,但也能一直放在心上。 袁澈没吭声,只是低头继续吃粥,嘴角却悄悄上扬。 绿洲008 回归片场时,盛夏已至,风吹不动,气温高得吓人,但气氛b以往更安静,连原本会跟主演们一起打闹的演员,也不再加入谈话,或许是拍摄接近尾声,大家逐渐收敛起原本奔放的情感。 毕竟戏一结束,人也总得散,若太放感情,出戏难,分别也苦。 而工作人员对此并没有多说什麽,但奇怪的是,众人却都默契十足地不去打扰那两位主演。 排戏的时候,现场一静,魏导才刚说一句:「你们来对一下词。」 袁澈与宋澄扬就不约而同地翻开剧本,视线却先撞在对方脸上。 那一刻的停顿轻得像是误触一根琴弦,微不可察,却在空气中泛出涟漪。 他们之间变得更加默契了,甚至有些令人费解的熟稔。 剧本上写着,两人为了躲避搜查,被迫挤进置物柜,擦肩贴身,呼x1交错。 於是两个身高超过180的大男人挤在里头,宋澄扬y是用手挡在x前,他乾巴巴地说:「贴太紧不好呼x1。」 袁澈忍笑,嘴上却不饶人吐槽:「你应该不陌生才对啊,没少见粉丝这样贴你。」 「但我没被澈哥这种T型的贴过。」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字里行间无一不是调侃。 「现在是嫌我胖?」 「没说。」宋澄扬挑挑眉,眼睛还藏着笑意。 等正式开拍,他们如指令所说,一起挤进那暗不见光的小空间。柜子里只够一人宽度,两人靠得极近。 宋澄扬侧着身,尽可能不去碰到袁澈,但他的额头还是贴上对方的太yAnx,热气几乎让他耳朵发烫。 魏导喊卡,其他人忙着确认下一颗镜头,两人也没急着出来,彷佛这小小的置物柜成了他们临时的秘密基地。 汗珠从宋澄扬的额角滑落,袁澈拿手肘碰了碰他,「你脸红什麽?」 「热。」他只丢下一个字。 过了一会儿,助理才推门说:「快快快,你们该出来啦,小心闷坏自己!」 他们才好像从某个凝固的时间里惊醒,各自挪动身T,一边弯腰走出了柜子,一边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然而,身後传来一声呼唤打断了欢快的气氛。 「袁澈,我跟你说个事情。」 他们两两同时,寻声望了过去,而小刘站在不远处,脸sE有些沈。 「怎麽了?」宋澄扬低声问,袁澈也不太清楚,只说:「你先走吧,应该不是什麽大事。」 袁澈很少见小刘有这般脸sE,平时再怎麽累也不至於如此沮丧。 他们躲到片场的角落,小刘才支支吾吾地说:「刚收到公司那边通知,团下个月就会解散。」 这话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下来,惹得袁澈一身寒颤, 他问:「太快了吧?粉丝怎麽办?」 「你们已经一年半都没有合T活动了,粉丝也多少有点预感吧。」 小刘说得委婉,但袁澈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这个消息,情绪上不免有些激动。 「那光熙他们怎麽办?」 小刘想了想才缓缓地说:「他们应该也都收到通知了。本来想要等你杀青後再说,但合约9月就到期了,金主那边也不想再投了。」 「真的没其他的办法了吗?」 「对不起澈哥,虽然团没了,但你如果单飞的话还有机会的,我一定尽力帮你谈更多试镜机会。」 小刘试图鼓励袁澈,却见他眉头深锁,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这样的结果也是一种伤害吧。 他低头看时间也不早了,有些抱歉地说:「我先回去公司处理後续,这两天可能要麻烦你自己来片场可以吗?」 袁澈这才回过神,他想让自己看起来没事,却只笑得更难看。 「你先忙。」 而片场早已散得乾乾净净,只剩稀稀落落的灯光照在现场的景片,留下了一道斜影。 袁澈换好衣服从後门走出来,就看到停车场另一端的宋澄扬,像是在等人。 他顿时间有些踌躇不前,到底该过去,还是假装没看见? 宋澄扬却正巧抬头,两人四目相对,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无数次,每一次的对视都躲不开,一声不响坠入彼此的眼底。 「你怎麽还没走?」袁澈问,声音b他预期的还要轻,宋澄扬耸耸肩,他反问:「澈哥怎麽还在?」 「我...。」袁澈本想像往常那样装没事带过,但话却顿了顿。 他又看了眼前的人好一会儿,晚风把宋澄扬的头发吹得更乱,却不改他帅气的脸庞,而他露出的锁骨那麽明显。 袁澈是明白的,光是要站在镜头前就要付出许多力气,但更多时候努力还不一定会有结果。 哪怕他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他却还是不免感叹,这圈子还真残酷。 他这才说:「我没事。」 但宋澄扬却一步一步靠了过来,他蹙起眉说:「澈哥,你现在演得很烂。」 他说得很直白,话激到了袁澈,刚才装成熟的样子轰地一声全都瓦解了。 袁澈愤愤地回:「你有病吧?既然看出来我在演,还问个P啊?」 「快说。」宋澄扬还紧抓着不放,袁澈叹了好大一口气,才勉强挤出三个字。 「团拆了。」 话一出,连宋澄扬都陷入沈默,而他目光却没有离开,似乎在想着该说些什麽。 袁澈却提前又说了一句,「你可别安慰我啊。」 「那你怎麽办?」宋澄扬语气不咸不淡的。 「小刘说可以再帮我多问几个试镜机会,但可能之後就没有团T活动了。」 「嗯,没要退圈就好。」 「我哪时说要放弃?」 宋澄扬摁了一声,他回:「因为你现在一副要Si不活的样子,我以为你明天就不来了。」 「我才不会做这种事,再说我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好,就真的没戏唱了。」 他又问:「你想好以後的路了吗?」 袁澈一时之间也答不上来,除了演戏之外也没无他法,但还是觉得眼前一片迷茫,他不禁也问了出口。 「那你呢?之後会走演员这条路吗?」 而宋澄扬却说得很平常,他说:「永远会有b我更年轻的弟弟们出道,我还能当偶像几年?五年?十年?如果要在这一行有未来,必须得演戏。」 听了他的回答,反而让袁澈松了一口气,他说:「看来你也不是因为热Ai演戏才当演员。」 宋澄扬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只说:「我想成为的是被全世界看见的人。」 听到这句话的袁澈,也抬起头看向宋澄扬,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温柔,好像能想像得到那一天到来的样子。 他轻轻地喔了一声,不再过问太多,只是又笑了笑。 宋澄扬被惹得毛毛躁躁,他回:「笑什麽?这话可是……」 「没事——」袁澈又说:「那我今後就是演员袁澈了。」 说这话的袁澈眼底还有光,光还不够亮,但也不是那麽容易熄灭。 「到时见。」宋澄扬轻声附和,他抿着唇笑,却笑得有些寂寞。 袁澈这才意识到他们一起拍戏时间真的不多了,不免脱口而出:「好快就要杀青了。」 听到「杀青」两字,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明明才几个月的拍摄期,却好像整整翻过了一个四季。 宋澄扬也回:「夏天也快结束了。」 「不会啊,还长着呢。」袁澈笑了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我还想去找个地方练滑雪呢。」 宋澄扬看他,嘴角微g,「夏天哪来的雪?」 「你不是说想学单板?」袁澈抬头看他,继续说:「总得先找个地方提前练吧?直接去雪场还不跌个狗吃屎。」 宋澄扬没回话,只是点了点头,像是默默记下了这个约定。 片场外,车流与人声此起彼落,灯光在远处摇晃,他们却没有太多言语,只有短暂又静谧的站立,像两个久违的朋友,也像两个还没说出口的恋人。 「晚安,澈哥。」宋澄扬先开口。 「嗯,你也早点休息。」 他们挥挥手,各自转身,风轻轻吹过,像是预告着什麽即将改变的节奏。 绿洲009 袁澈回到家,甫坐进沙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就震了一下。 宋澄扬传来一张照片,是铺了一地的滑雪装备,全都整整齐齐地排开,有厚重的外套、闪亮的滑雪板,连护目镜都透着光泽。 讯息只有寥寥几个字,「早买好了,就等你。」 他盯着萤幕好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小朋友果然说到做到,行动力还是一如既往地快呀。 袁澈本想回一句:「等我有假吧!」 但指尖停在键盘上良久,反覆斟酌了一番,最後只挑了一张贴图传出去。 一只狗躺在地上装Si,旁边写着「我累了」。 这样b较安全,也b较无害,但讯息却没有因此中断,反而像开了闸,一来一往地流动起来。 从那天起,两人开始了一阵日常的联络。有时是宋澄扬传来某家餐厅的菜单,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伙食好,也是明晃晃的试探。 当然不时也会夹带一张自拍照,原相机,不修图,摆明就是在炫耀自己的一副好皮囊。 在赶路的途中,袁澈随手拍了路边的猫,他会把照片丢给他,附注一句:「牠跟你一样脸都很臭欸。」 宋澄扬也传了一段语音回嘴:「我b较帅。」 语尾拖着酒气,说话有些慢半拍,袁澈一听就知道这个人喝了点酒。夜深时分的语音尤其温柔,像窗外远远飘来的一缕风,是能沁入心底的舒服。 他们没有说太多重要的话,却在对话里一点一点的靠近。 时间悄然地滑进了八月底,气温依旧居高不下,但盛夏的光开始斜了、短了。 今夏将尽,而戏也走到了最後,杀青那天,天气意外地好。 收尾的场景恰好是一场分离,两个夥伴破了最後一个案子,就要分道扬镳,各自去追随心里的正义。 他们在无声的默契里,没有戳破,也不说再见,各自走往不同的方向。 最後一颗是长镜头,由远慢慢拉近,最後定在袁澈身上,他猛然回眸,望着宋澄扬的背影渐行渐远。 直到摄影机收掉,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回过神,原本消失在路的尽头的人,又再一次出现。 宋澄扬穿过收工的人群,往他的这儿走过来,手里还捧着两束花,身後是一片蓝得几乎要融化的天空,还有一道飞机云正缓缓划过,将天空切出两块。 那画面太完美,好像有人提前设计过一样。 周围的蝉鸣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宋澄扬重重的步伐。 「是魏导叫我拿过来的。」宋澄扬站在他面前,有点尴尬地低头看了看花束。 袁澈接过花,g起嘴角笑了一下,他刻意地说:「真好看。」 没说是花,还是人,主词暧昧,谁都可以对号入座。 宋澄扬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麽,却来不及开口,就被突然涌上前的工作人员,和一片欢呼声打断。 「杀青快乐!辛苦你们了!」 大家将两人拥进欢庆的气氛中,簇拥、拍照、鼓掌,声音很吵,但袁澈的目光仍不自觉落在他的身上。 两人在人群里短暂地交换了一眼,那一瞬间太短,像被剪辑师从一秒30格中,独独挑出的一帧画面。 「走了,宋澄扬。」他扬了扬手里的花,语气轻得像一扇被顺手带上的门,关得很轻巧。 不等对方多说,他就先转身离开了。不想让小朋友说那些会让人心软的话,所以由他先道别就没後话可怀念。 这时,他又装得像个成熟的大人似,挥手离开,不带走任何一片云彩。 杀青後,他昏睡了一整天。醒来时天已黑,花还在桌上,讯息静悄悄。 他订了一张车票,打算回家看看爸妈。 再之後,他也想自己飞去日本躲几天,什麽都不做,让自己的灵魂慢慢离开角sE,走出他们的人生,好回到袁澈自己的生活里。 但小刘却说:「现在是你往上的好时机,要一档接一档,别断了自己的势头。」 於是袁澈认命地收起那些「想逃走」的念头,把自己摁进工作日程里。 当他回到现实生活後,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袁澈跟宋澄扬的世界,其实离得很远很远。 中秋前夕,他约了以前的团员聚聚,喧闹的夜,烧着年轻人最後的一点梦。 几个人围在一块儿,喝酒聊天,互相亏来亏去的,好像又回到当年刚成团时的热血,但现在的他已经喝不了太多,容易醉,再说明天还有拍摄,不能怠慢。 忽然,团里的大哥站起身,扭捏了好一阵子,才红着脸开口说:「我明年要结婚了。」 众人愣了愣,才从逝去的岁月缓过神,他们不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早就到了适婚年龄。 年纪最小的光熙立刻站了起来,斟满所有人的酒杯,另外一个团员悄悄地推了袁澈的肩膀一下,示意他得一起乾了眼前的酒。 「这不能不喝。」 袁澈当然义不容辞,一饮而尽,还刻意将空杯倒扣在桌上,已聊表自己的心意。 气氛顿时又燃了起来,几个人的酒杯相撞,锵地一声,撞碎当年的梦。 袁澈知道这是值得喜悦的时刻,他却有一阵苦闷在心头,怎麽压都压不下去。 「我的演艺生涯大概就到这了,是时候给人家一个交代。」 大哥的脸还红着,可声音不如当年有力,但他又一抹笑十分坦然。 他搭着袁澈的肩说:「不过我们阿澈可不一样,你不用在意我们,尽管往前冲就对了。」 年纪最小的程光熙也跟着附和说:「对啊澈哥,你之前不是跟宋澄扬一起拍戏吗?他上次舞台超炸的!我好羡慕你啊,也帮我要张签名吧?」 「好歹你也是队里舞担,怎麽这麽没骨气。」袁澈看着自家弟弟一提宋澄扬露出的憧憬,忍不住也吐槽了一句。 「那不是同一个境界啊,人家在天,我在地,他是真的很厉害的。」程光熙仍是一脸迷弟。 袁澈也只是笑笑,不再去说什麽,他当然知道宋澄扬有多厉害。 从第一次排戏到最後一场杀青,那个人就带着与身俱来的气场与才气。即使他不说,别人也会一遍遍地提醒他。 宋澄扬有多红、多有才华,又多年轻,年少有为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阿澈,时间差不多了。」大哥轻拍了他的肩膀後,他才缓过神,道别的话与祝福都梗在喉间,迟迟化不开也吐出不来。 他只是看着自家的大哥的身影融於夜sE,被霓虹染得缤纷。以前总是走在他前方的人,如今也b他先往下一个阶段迈进了。 忽然,周围的大楼萤幕全都亮了起来。 一个少年走了出来,他的眉眼不安於世事,眼角图着浅紫sE的眼影,唇sE鲜YAn却不妖气。 他举手头足间,全是自信。 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居然是几个月前一起拍戏的宋澄扬。 这一刻,袁澈这才明白今晚的苦楚从何而来,不只是因为遗憾,也是在於不甘。 宋澄扬真的不停地往前走,他还停留在这里,明明他们曾待在同一个地方,但如今他却只能仰头看全城最热闹的街区被他占满。 所有的萤幕都不停轮播他的广告代言、电影预告、节目JiNg华,走到哪都能看到他,连打开社群一刷都是他的消息。 满城风雨,他与先前绯闻对象的电影也要上映了。 他有时还会不小心滑到那一段对话,又默默退出去。 他们的最後一则讯息还停在杀青那天,好像整段关系也冻在夏天里,无法消融也不再炙热。 看来21岁的孩子,b他想像中更无情些。 绿洲010 秋天来了,叶子开始h,空气变乾。 袁澈收到了补拍通知,订在十二月初,他看着那封邮件发了会呆,点开那几天标记「补拍」的栏位,一格格瞪着,心里却没来由地泛着涟漪。 那个人还会再出现在补拍日程吗? 过没多久,他收到补拍的剧本,关於宋澄扬所饰演的角sE描述少得可怜,括号里还写了替身二字。 但命运总是狡猾,既然无法动身前去,它就会来找你。 他收到一份新的通告,是唱跳节目《决胜舞台》邀请他担任表演嘉宾。 而节目的主持群中有宋澄扬。 自从团T活动减少後,袁澈也好一段时没有站在舞台上,唱歌一直是他的兴趣,是记忆中某种光亮的执念。 当年他放下手中的相机,毅然决然走进观众眼里,也是凭着这副歌喉。 如今还能重新握住麦克风,像是命运偶然递回的一盏灯,他自然珍惜得很。 这一次演出的曲目是〈看得最遥远的地方〉。 那是一首旋律乾净,词意宽阔的歌,听起来像是写给年轻人的,但他知道,那些唱到遥远、梦想与伤痛的词,其实更适合一个曾经以为自己能飞,後来却摔得很重的人演唱。 录制那天,袁澈被安排在休息室,他没有遇见宋澄扬,倒是碰上几位颇有实力的歌手。 他安静地待在角落,话题在身边热闹翻飞,他只是微笑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像是在找某种出口。 「音浪激荡,全力飞扬,欢迎收看《决胜舞台》,我是主持人阿浪!」 主持人阿浪充满活力地为节目揭开序幕,而另外一道声音却异常的乾净,连一点情绪都没有。 「我是宋澄扬。」 「今天我们邀请到一位嘉宾,好像是澄扬你的好朋友对吗?」 「是的,我跟袁澈之前有合作一部网剧《白昼真相》,目前还在後制中,请大家敬请期待。」 袁澈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宋澄扬口中念出,陌生而熟悉,心也不免提了一下,像隔着一道雾薄的玻璃窗,明知对方的存在,却始终碰不到彼此的呼x1。 「好久不见的袁澈跟观众打声招呼吧!」 「《决胜舞台》的观众朋友大家好,我是袁澈!」 他还是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并对镜头自我介绍,语速自然且和缓,多亏从前的偶像训练,让他留下一套几乎是下意识的生理记忆。 阿浪开始CUE流程,「澄扬今天准备了什麽开场表演给大家呢?」 而宋澄扬拿起麦克风一板一眼地说明:「这一次我跟nV团合作了一支舞蹈,请看VCR。」 随即,大萤幕播放他在练舞室的片段。他身着宽大的灰sE短T,坐在地上伸展身T,镜头捕捉到他忍不住吐槽的表情。 「节目组在Ga0我吧!」 但下一个画面,他已在编舞师的指导下跟上拍子了,一个个步骤都不马虎,整首歌仅花他一个小时半就全背起来。 《决胜舞台》的第一个表演便是,由宋澄扬与nV团的成员配合热舞,好给观众们一个热血沸腾的开场。 袁澈退到外围的来宾席,他被分到最後一排,仅能远远地看着舞台。 舞台的灯一亮,宋澄扬就站在队伍的正中央,他的气场太强了。 他的身T彷佛是融入歌曲,每一个动作都卡准节拍,身T也懂如何驱动聚光灯,把nV舞跳得活力又不失妩媚。 本属於他的菱角与韧X,也依然熠熠发光。 即使是外行的人也看得出来,他的y实力有多好。 袁澈望着舞台,心口微微发紧。他以前总认为,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是靠着努力可以弥补的,但当他亲眼看见这般光芒後,才深知某些人天生就适合活在舞台。 而他自己又多麽地微不足道,他只是一个默默的观众,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发现的。 那人眼里绽放出的自信,是能把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都变成他的粉丝。 音乐一停,掌声如cHa0水般淹了过来,袁澈也跟着拍手,还挂着不失礼貌的笑,却垂下眼眸,不免问了自己。 ——那是我能喜欢的人吗? 直到录满一个小时,才轮到袁澈上场了。 他闭眼深呼x1了一口气,心跳声却盖过耳机里的节奏。 舞台灯随着前奏一进全都亮起,刺眼的白光把时间都拉扯开来,跨出去的每一步都像慢动作。 前方空无一人,只有几架摄影机静静架着,像一双双不动声sE的眼,毫无温度,也不为他而来,正冷冰冰地审视着他。 在抬头的瞬间,他却忽然看见宋澄扬穿过人群,他没往前站,只是默默靠墙而立,眼神专注地望向他。 那一眼穿过数日以来的寂静与漠然,他们对上了眼,明明谁都没有开口,但熟悉的感觉就在此刻全都回来了。 不久前,袁澈还能说服自己,只是入戏深,现实的他们没有那麽深的羁绊,他们只是角sE的替身。 那一眼浓缩了一整个盛夏,炙热的yAn、交错的台词,有些凝滞的空气被高温烤得变形,而宋澄扬就站在远处,g着唇不安好心地笑着,好似下一秒他能听见那人喊着:「澈哥!」。 他没笑也不躲,只是让乐声缓缓涌进来。 「你是第一个发现我,越面无表情越是心底难过……」 歌声一出,整个舞台沉进了温柔的波浪中,袁澈的声线轻柔而坚定,像不停往外翻涌的浪花,卷起了回忆与思念。 这歌他唱得简单,没有太多技巧的堆叠,只是轻轻地一笔g勒出两人的记忆。 「我要去看得最远的地方,和你手舞足蹈聊梦想,像从来没有失过望受过伤,还相信敢飞就有天空那样。」 他彷佛捧着这首歌走过好一段路,每一句歌词都在他心里撞过墙,落了地,才从喉咙里慢慢释放。 灯光从上洒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他就站在那里,没有看向镜头,他只望着那个角落。 最後一个音落下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彷佛刚刚那首歌就是一场微型的人生。 袁澈笑了,但那笑里有太多的东西,像放下,又像不舍,像告别,又像还想继续。 十二月凛冬将至,雨还没有落下,空气已经透着一种刺骨的清冽。 袁澈拖着行李箱来到郊区的拍摄场地,山棱线在远处隐隐浮动,那是一种让人安静的空旷,好像一说话就会打破什麽。 魏导早早就到了,手里还拿着新剧本,兴致盎然地说着来年要去国外参加影展的事。 袁澈笑着祝贺,语气熟练而礼貌,还顺势说:「能蹭点导演的好运,让《白昼真相》开播也顺利点。」 他太熟悉这些交际语,像穿戴整齐的西装,看上去T面而生疏,但谄媚的话说出口,一点都不费吹灰之力,只是转过身後,才发现自己手脚冰冷。 这年要过了,却什麽也没捞到,他还在人海里浮沉,就像在这2019年末的风不知道要漂到哪里去。 制作人余研馨忽然凑近,袁澈的双眼却望着远方连绵的山线,她开口道:「等等宋澄扬会来。」 他一愣,眼神闪了闪,没有回头看向余研馨,只轻声道:「辛苦他了。」 「可不是嘛。」余研馨又说:「明明只是个背影镜头,还y要来凑热闹。後天元旦,不窝在家里放假,跑来这里g嘛?」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暧昧,她压低声音问:「你说,他都已经是宋澄扬了,还图什麽呢?」 语毕,她就揣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跑远了,丢下了这一句问话,让人自己去翻搅。 「澈哥,好久不见。」 果然他真的来了,还是那样的语气,那样的平静与熟捻,像昨晚才刚分别。 跨越了数个月,他就这麽站在自己面前,连招呼打得格外自然。 袁澈想说点什麽又全都吞了回去,只扬起嘴角一笑,什麽都藏得好好的。 他刻意看向宋澄扬身後的远山,怕自己的眼会太快泄了底,却听见自己压低嗓子问:「g嘛特别跑这一趟?」像是希望他听见,又像不希望他听到似的。 只见宋澄扬动了动唇,声音也若有似无的,但他却听得特别清楚。 「谁叫澈哥都说说的,滑雪到底成不成?」 那样自在又轻松的靠近,紧紧地掐住袁澈的心。 补拍结束时天已黑,寒风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袁澈点了不少眼药水,才把眼里的酸涩都压下去,满眼布满的血丝。 而後头传来余研馨举着大喇叭向所有人的道谢,附带一句「新年快乐!」 语气用尽最後一丝热情,想把这一年好好送走。 可宋澄扬一直没有走,他大老远就只是来拍个背影,然後说一些不重要的话吗? 袁澈装忙拿着小袋子在他面前走来走去,装作不在意地问:「怎麽还不走?21岁的小朋友不出去玩,留在这g嘛?」 宋澄扬低头笑了一下,眼神却定定看着他,问:「澈哥,今天有什麽安排吗?」 他就是这样,藏不住的感情,总是特别直接,像一张乾净到透明的纸,任世人在上头着墨。 这就是少年特有的权力吗? 袁澈再次看向宋澄扬的眼底,只觉得这辈子大概真的躲不过这双眼睛了吧。 烟花001 在正式投入BL剧《年少的你》开拍前,袁澈还有一场不得不出席的晚宴。 这是他代言的奢侈品牌所举办的2025年度私宴,传闻中,该品牌斥资天价邀他担任年度代言人,并以总统级的礼遇来迎接他的到来。 这份殊荣对他而言,既是一种肯定,也是无法推却的责任。 更何况,这一晚还有另一个目的——他要见那位一直在背後默默帮助他的神秘人物,吴先生。 据经纪人小刘打听来的情报,他也是品牌投资人之一。 在过去几年,吴先生多次对袁澈抛出橄榄枝,无论是推荐角sE、投资剧本以及牵线合作,这些商业活动中,他都曾有部分的参与。 袁澈经常在不同场合都听过他的名字,却始终未见过此人一面,如此神秘的一号人物,他必须得见一见才行,况且吴先生与《年少的你》还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晚临近饭点前,袁澈与小刘婉拒品牌的派车,独自开车前往,窗外的夜sE逐渐深沈,有什麽正隐隐躁动着。 「你说,他为什麽一直帮我?」尽管袁澈装出一副冷静的模样,但语气间透着几分不安。 小刘笑笑地答:「这年头有谁会无缘无故帮忙?要嘛图利,要嘛图你。」 此话乍听之下,只是信手捻来的揶揄能轻易带过,但对於袁澈而言,却不尽然只是一个玩笑,尤其他经历那起事件後,早养成了对人情往来保持警觉。 在演艺圈内,以出资的名义包养艺人从来都不是罕见的事。 即便身在顶峰,他也明白,总有些关系是表面光鲜,但内里藏火的,特别碰不得,要是一碰上,谁不是玉石俱焚? 为了赴宴,必然是得穿上品牌方提供的服装,他身着特制的酒红sE西装,肩头缀以细钻,却不过於眨眼,低调且细致的光芒,衬着他眉清目秀的脸更显得俊朗。而内搭衬衫的袖口边缘还缝着一圈蕾丝,g住了中古世纪残存的某种浪漫。 仅管妆容已尽量淡化,但那一道修过的眉型与润泽的唇sE,仍让袁澈对着镜子的自己皱眉。 「我还是看不惯自己这样。」他低声说,颈间还挂着一条别致的项链。 小刘在旁调整他的袖扣,不忍笑道:「你今天就是这场舞会里的主角。别多想了,王子哪有不奢华的道理?」 黑sE的轿车驶入郊区的一栋新落成的五星级饭店,晚宴就办在顶楼的大宴会厅。 开场前已有众多圈内人士提前抵达,从影帝影后到顶级模特儿,再到商界的名流,甚至还有几位从国外特地飞回来的熟面孔,光是这样的派头,就足看出这场晚宴的份量。 袁澈一入场,便被服务生安排到品牌方的主桌,坐在主位的是一位近六十的绅士,西装笔挺,言谈中尽是温和与分寸。 他端起酒杯,语气笃定地说:「袁澈,终於见面了。」 「Jay您好,很开心能有这次的合作机会。」 「看到你本人之後,更确定由你来担任我们家年度代言,是敝司的荣幸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Jay一开口是浓浓的ABC腔,尽管回台经营品牌多年,说起话来还是有些不协调,但听得出来他诚意十足。 「不敢当,能为您们的品牌代言,是我的荣幸才对。」 这才让袁澈稍稍放松了肩膀,他最怕的就是表面礼遇,实则贬低的场合,幸好品牌方的态度真诚又克制,没有让他成为场中的展示品。 敬完酒,Jay拍拍他的肩,客气地说:「袁澈,你随意看看没关系。我先去跟其他厂商打个招呼,有什麽问题随时吩咐我们工作人员。」 「谢谢您,您先忙。」袁澈微笑道别,心里却知道,这晚真正的主戏还没登场。 他沿着宴会场边缓步而行,一边与熟面孔点头寒暄,一边寻找那位传说中的吴先生。 就在他打算走向角落稍微喘口气时,後方那扇已阖上的门再次打开,有两位服务生探出身来开路,现场的灯光并未调暗,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x1引过去,大家不免好奇接下来登场的又会是谁? 或者说,出现谁都不奇怪。 一位穿着深蓝sE西装的男人踏入厅内,他身形瘦削,身高大约179公分,称不上挺拔,但他神sE从容,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温吞的权势感。 男人没有佩戴任何配饰,甚至连领结都省略,显得有些朴素的装扮,却掩盖不了他天生的气场,尤其那一身西装的布料,隐隐透出带蓝调的光泽。 仔细一看,竟是竞品最新一季的订制西装,他居然穿对家的衣服来参加晚宴,略有挑衅的意味,可没有人敢说话,而站在远处的品牌老板Jay只举取手中的酒杯朝男人示意。 男人只微微点头,迈开步伐往主桌走过去,而接下来的画面却让袁澈心脏狠狠一跳的,跟着他身後的是——宋澄扬。 他高了男人一截,一头中分黑发随意垂落,露出深刻的眉眼,眼尾盖着了淡粉红sE的眼影,还用眼线g勒过眼角,唇上也抹着砖红sE的唇釉,在昏h灯光下显得惑人。 宋澄扬的西装同样是出自於竞品之手,内里衬衫是过於奔放的大V领,颈间搭配的却是一条廉价的银饰项链。 那条项链正不合时宜地闪烁着光,像是某种不守规矩的标记。 小刘凑近袁澈耳边,小声说了一句:「那位就是吴先生,你认得吗?」 袁澈微微睁大眼睛,没有立刻回话,只觉得喉头忽然有些乾,他从来都没想过竟然是他。 他们曾在五年前《白昼真相》的见面会後台,有过一面之缘,难道这也是吴先生迟迟不露面的原因吗? 虽说品牌方做大,要邀请谁都不奇怪,但宋澄扬毕竟是对家的代言人,出现在个场合并不寻常,最诡异的还是他与吴先生共同出场了。 仔细回想,当年後台的那一面,吴先生就对宋澄扬表现出极浓的兴趣了,但他没道理资助自己? 尽管内心有无数的疑问,但此刻的袁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澄扬走在那人身侧。 那个从不被定义,亦不服从传统的少年,正穿着JiNg致的衣物,涂着甜腻的唇sE,像个JiNg致的娃娃,被人领着向众人展示。 他身上原有的叛逆只剩下x前晃动的项链,还在做最後的挣扎。 宴会场内的声音一点一点都远去了,只有宋澄扬侧过头与吴先生低语,两人之间的低低一笑像针一样穿过袁澈的耳膜。 现场的气氛更为沸腾,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的到来感到惊讶,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向前探问。 烟花002 宴会场中,灯光辉煌,一切是那麽地华丽且失真,香槟在托盘间闪着碎金般的光,周围人声鼎沸,笑语盈盈。 这是一场完美的社交游戏,而袁澈却早已无心参与。 他的目光沿着刚才宋澄扬与吴先生走过的地方,来回搜寻了好几次,他们的身影被交错的人群掩盖住。 正想移步过去,迎面却来了一位打扮得极为得T的nV明星,身穿一袭银白sE鱼尾裙,妆容JiNg致,笑容甜腻,拉住他便是一番热络寒暄。 「袁澈,好久不见!你今天这一身很好看耶,真不愧是代言人。」nV明星的语气浮夸。 「谢谢,您最近的作品也很有趣。」他微笑应对,举止得T。 她挂着微笑,却靠得更近,整个人往前倾,凑到袁澈的耳边,远看亲密至极,而袁澈只能不着痕迹往後退一步,好拉开两人的距离。 而nV明星也见怪不怪,她带着试探问:「下次如果有合作的机会,可别忘了我啊。」 几轮客套过後,他终於摆脱了对方,目光再次扫向人群,吴先生与宋澄扬却早已不在会场。 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声,端起酒杯假装口渴,再偷偷往侧边的门靠近,实则想躲开这场喧嚣,好找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 光是跟每个人问候,就已经耗掉一半的能量,他不禁觉得拍戏翻班,也没有b社交场合还累。 离开宴会厅後,外头的走廊冷清许多,只剩昏h的吊灯将红sE的地毯照出一层柔光。 他正打算掏出手机联络小刘时,转角却传来一段压得很低的对话。 「你脖子上这什麽?不戴他们家的东西就算了,戴这种没质感的东西,是想丢谁的脸?」 他一顿,脚步在原地停住。 声音不大,但话中的冷意几乎能将人冻住。 他循声一望,在走廊尽头看见了吴先生站在一盏壁灯下,手指轻g起宋澄扬脖子上的项链。 那条银sE链子在昏h的光线中摇晃,与宋澄扬一身华丽服装衬得格格不入。 宋澄扬没有反驳也不避开,只是安静地垂着眼,脸上不带任何一点情绪,而身T始终维持着前倾,像一头习惯了主人命令的狗,服从得特别乖巧。 袁澈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他,而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应该转身离开,这不是他该介入的场面。 他只是品牌方的代言人,毫无份量,退几步来讲,也只是一个来赴宴的艺人,甚至他早该与那少年无关。 但不知是酒JiNg作祟,或是心底那点控制不了的冲动正啃咬着理智,他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 「吴先生,您好,还记得我吗?」他的嘴角维持着完美的弧度,表现得像这只是一场礼貌的寒暄,不带任何的意义。 吴先生一见他时,没有任何的意外,嘴角也立刻g起一抹笑:「好久不见,袁澈。」 那笑容不急不缓,彷佛刚才那点轻蔑从未存在。 「是啊,我刚看到您,就想着要过来跟您打声招呼,今天总算有机会亲自跟您道谢。」 他说得不卑不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吴先生笑了笑,伸出手来,而袁澈理所当然地回握,对方的掌心温热,力道却大得惊人,几乎是故意一般,把他的手攥得发紧。 袁澈面不改sE,还是那副从容的笑,目光扫过旁边的宋澄扬。 「没想到今天还会见到宋先生,世界真小。」 吴先生忽然失笑:「我倒是忘了,你们的关系好像有些尴尬。早知道就不带他来了,怕是有些得罪了。」 「怎麽会。」袁澈抬眸,眼里风平浪静,他接着说:「我也要谢谢您促成了这一次的拍摄,我们一定会配合得很好。」 他提到「我们」时,语气特别轻,像是暗中对宋澄扬丢了一颗小石子,是顽皮的挑衅,无伤大雅,却能引起他心底的波澜,彷佛先前冷淡客气的人只是幻影。 吴先生听完点点头,拍了拍袁澈的手背,他便说:「那我就拭目以待。」 话落,他朝宋澄扬示意,「回去吧,该跟几位导演打个招呼了。」 宋澄扬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宴会厅,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与袁澈有过任何眼神交会,端着一脸平淡的表情,好像袁澈只是场中某个无关紧要的宾客一样。 擦肩而过时,两人的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力道很轻,还隔着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但袁澈却像被什麽火烫了一下般骤然回首。 他目光不自觉落在宋澄扬脖子上那条廉价的项链上,他以为早就被扔了,但那条项链一直都在,而且还是戴在那个已经光芒四S的人身上。 宴会厅内喧闹着声音远远传来,像隔着一层玻璃的海cHa0,他忽然觉得有些cH0U离,而那条闪闪发亮的项链,是一点细微的火光,在他早已沉寂的心上,烫出一个小洞。 袁澈深x1一口气,回到宴会厅时,小刘正站在一旁跟一位副导寒暄,见到他便立刻迎了上来。 「你去哪了?老板刚还问你人呢。」 小刘一边替他整理了西装下摆,一边低声提醒:「等会还要敬第二轮,你先找个角落坐会儿,别让自己太显眼,免得又要被灌酒。」 他只点了点头,满眼掩饰不了的疲惫。 这时,一名服务生端着银盘走到他们面前,盘上是一小杯温水,和一颗白sE胶囊。 「这是……?」小刘疑惑地看了一眼。 服务生微微弯身,语气恭敬:「一位宋先生吩咐的,说让您记得先吃解酒药,以防不胜酒力。」 小刘还没来得及追问,服务生已转身退下,不再多言。 「宋先生?」小刘眉头微皱,又问:「宋澄扬?」 袁澈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颗小小的药上,像在盯着某种遥远又不敢碰触的记忆。 他轻轻拿起,指尖捏住那温热的杯子,低声说了句:「给我吧。」 药入口无味,水也不烫,却让他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小刘还在嘀咕:「你们私底下还有联络?」 袁澈轻笑了一声,他说:「放心,不会Ga0出你担心的事。」 话一落,他只是低头擦了擦嘴角,将那点微微颤动的情绪,一并抹乾净。 烟花003 晚宴的尾声来到今晚最後的ga0cHa0,所有宾客被引领至饭店顶楼的观景台,头顶是一片低垂的夜空,脚下是刚铺好的红毯,风从高处拂来,夹着春末特有的凉意,吹得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品牌方砸了重金,在顶楼临时搭建了一个半开放的小舞台,灯光晕h,玻璃杯里的酒正烨烨生辉。 宾客们三三两两站着,手中都捧着一杯香槟,等待那一场据说足以媲美跨年夜的烟火表演。 品牌老板Jay再次请袁澈上台,他的声音响亮,情绪激昂地说:「我们欢迎今晚最闪耀的代言人,袁澈!」 众人鼓掌,他端着一杯香槟走上台,站在聚光灯之下,整个人在夜里发光着。 底下的目光更盛,他早习惯这样的注目礼,微笑、点头、举杯,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但今晚不知为何,他竟有些迟疑,手指握住高脚杯时,多了几分不安的颤动。 他望着底下一张张或真诚或世故的脸孔,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敬大家。」 简短得不能再短,却在话落的瞬间,烟火於空中轰地炸开,所有人都仰起了头,目光被一束束鲜YAn的光彩牵引。 而他没有。 他没有抬头看那生於瞬间的灿烂,而是垂眸寻找那个熟悉的影子,穿过重重人海,他终於在人群最末端找到了。 宋澄扬倚靠着一张高脚桌,身T微微前倾,脸上挂着疲倦,他没有看向夜空,眼睛是闭着的,脸被远处的光映得忽明忽暗,烟火把他的五官也点燃了似的,明明静止,却异常斑斓。 在下一发绽放时,他忽然睁开眼,那双眼像是早已预感到了什麽般,轻而准地,对上了舞台上袁澈的眼。 他没说话也没笑开,只是极轻地g了下嘴角,像某种私密的默契藏在烟火声里。 袁澈一愣,手中的酒杯晃了晃,他毫无预警地被那一眼撂倒,心也跟着一紧。 烟花继续盛开,四周是一片惊叹与欢呼,绽放得越美,袁澈的心却越静。 这场烟火不免有些残忍,因为它的美稍纵即逝。 而之後呢? 是烧焦的空气与落满肩头的灰烬,也是所有人仰望过後,又背过身去,却再也回不了头的光。 他站在舞台上,面带笑容,众目睽睽之下,又再次地举杯,为盛大的宴会划下句点,但内心却忽有茫然。 就这样吗?他心里问了一句,却不知道问的是烟火,还是人群末端那个看似无波的少年。 烟火燃烧殆尽後,烟尘压得夜空一片浊白。 而宋澄扬的视线在那一片浊白中从未移开,他眼里的袁澈一杯接着一杯,要乾掉这一晚的空虚。 晚宴圆满结束後,袁澈没有马上跟着众人下楼,他绕过宴会厅,穿过长长的走廊,抛下小刘喋喋不休的提醒,独自跑到饭店接待艺人离场的地下停车场。 他在那里等。 不久後,宋澄扬果然现身,他先将吴先生送上车。两人简短交谈几句,气氛看起来不算融洽。 吴先生的手指戳了戳宋澄扬的肩膀,他淡淡地说:「管好你家那位。」 这话像是在责备又像是在交代什麽,尽管他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却仍有着一点不耐。 宋澄扬只是低声回:「辛苦您了。」 车门关上後,吴先生随即被司机接走,宋澄扬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在下一辆车抵达前,袁澈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他一把抓住宋澄扬的手腕。 他有太多话想问,好b说:那条项链为什麽还在他脖子上?他为什麽会出现在吴先生身边?这五年来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但话还没说出口,小刘的声音先追了上来,他不禁一吼:「澈哥!你在g嘛?你快回来,离宋澄扬远一点!」 语气里是焦急,也是真切的警告,这里是公共场合,万一被拍下什麽照片,明天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他们早就不是什麽无名小卒了,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 宋澄扬低头看了眼还握着他手腕的手,旋即轻轻地拨开,语气平静得几乎冷漠,他说:「澈哥,你太醉了。」 他眼神却清澈得像一池冷水,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 袁澈忍不住也扯出一个苦笑,自嘲似地说:「我可是有吃你给的解酒药,怎麽可能会醉?」 可眼睛早已酸涩,布满血丝,含着水光,他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懂,宋澄扬的这种眼神,他并不是从没见过,那是不愿再让人靠近的防卫,彻底将人隔离在外。 「澈哥,我们该走了。」小刘上前搀扶他,试图替他断开这场不该有的对话。 而宋澄扬转身打开车门,背对他们时,只留下一句声音淡到近乎没有起伏的话。 「走了,袁澈。」 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是烟火熄灭之後的余声,消散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没有引起任何的回响。 只剩下袁澈站在空荡的风里,手还悬在半空中,像什麽也没抓住,又像失去了什麽。 「澈哥,我们也回去吧。」小刘轻声提醒。 袁澈这才迈开步伐,他走得缓慢,每一步都格外沉。 忽然,他侧头问:「小刘,你还记得你什麽时候开始接到吴先生的工作吗?」 小刘有些错愕,还以为是自家艺人喝醉酒。 「我没跟你说吗?从那件事之後我们接到第一个就是吴先生发的。」 袁澈只轻轻地点头说:「我们回去吧。」 这一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布置好了? 烟花004 城市的夜总是太折腾人,而在那样一片喧嚣底下,有些地方静得出奇。 在巷弄深处,一家隐密的高级餐厅悄然点起了灯。 包厢隔绝了外头的杂音,壁灯打在墨绿sE的绒布墙面上,映出柔和的光晕。 「好久不见,袁澈。」他才刚坐下,对方便开口了。 这一句话,最近已经听得有些疲乏,好多人都向他说过。 五年能发生太多事,也够让一个人的世界倾覆重塑,连那句「好久不见」都变得苍白无力,像没有介质的声波,再怎麽用力也传不出去。 但眼前这位nV子,却不是一般的旧人。 不是一身黑衣渔夫帽,也不是剧组里扯着喉咙四处找人手的年轻制作人。 现在的她穿着剪裁俐落的深灰西装,波浪卷的长发披在肩上,妆容收敛,气场冷静而坚实,她被时间与现实锤链出另一副样貌。 「还真的是你啊,余研馨。」袁澈r0u了r0u鼻尖,语气里带了几分感叹,又不禁道:「这世界真小。」 袁澈不是没有预感,自从那场晚宴後,隐约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先前也已经请小刘重新查了一遍《年少的你》的制作名单,总制作挂了一个男人的名字——陈yAn。 但奇怪的是,整个前期制作他从没见过这号人物,读本、定装、乃至初期采访,通通未曾现身。 起初他没在意,这圈子里挂名的不少,但问题就出在这个名字本身太熟了。 陈yAn正是《白昼真相》里,余研馨为男主角亲自命名的。 当时要不是他亲自演过,恐怕早就忘了。可如今,那名字犹如扎在心头的刺,越想拨开,就陷得越深。 再联想到晚宴上宋澄扬与吴先生诡异的关系,他不由得警觉这部剧的背後,或许远b他想的更复杂。 袁澈盯着眼前的nV人,还来不及开口,余研馨便先笑了出来。 「我可是签了保密协定的,你从我这里是套不出什麽的唷。」 她的语气一松,马上就破功了,是熟悉的调调,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人的棱角会被社会磨掉,但个X却不是那麽容易可以改变,彷佛有一块糖躲在她严肃外表里,话一开口,就渗出甜味来。 袁澈忍不住也笑了,「今天是老朋友聚餐吧?」他没急着亮明立场,反正夜还长,有的是时间。 余研馨仍是那副从容的样子,她说:「那请老朋友吃饭,是不是得由你买单罗?」 「那是当然。」袁澈朝一旁的服务生点了点头,客气又自然。 气氛缓了下来,他顺势问:「你这几年过得不错吧?作品看起来反响都不差。」 余研馨拆了Sh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语气没多谦虚也没多得意。 「嗯,还Si不了,虽然这几部作品多少有些声量,但也没一部能超过《白昼真相》。网路上那些酸民还有人说我江郎才尽,更狠的是直接说:挂余研馨制作的,我绝对不看。」 她笑得洒脱,语气倒像真没那麽在意,但袁澈知道那样的话听多了不会不痛。 「所以你才改名叫陈yAn的吗?」 余研馨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只是半认真半玩笑地说:「你不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吗?我当时想得可久了。」 说得云淡风轻,却巧妙地避开了真实的原因。 袁澈没追问,只是低头抿了一口水,心中那些还未拼上的碎片,似乎正在慢慢靠近。 他们的对话像在悬崖边缓步而行,周围的风景绝美,但只要多说一句,就可能揭开什麽不能说的秘密。 他隐约知道,这晚的饭局不只是重逢这麽简单,也可能是另一场烟火的引信,才刚点着而已。 「谁找你进组的?」袁澈又问。 「袁澈,你不能一见到熟人,就急着套话啊。」 余研馨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点戏谑,不是在责怪,更像是老朋友之间彼此熟悉的打趣。 袁澈被她提醒得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服务生也恰好在此时推门送上了前菜,他顺势转开话题:「先吃点东西吧,总不能让你光喝酒。」 余研馨只是举起酒杯,示意他先碰一杯,没有什麽是几杯h汤下肚後,说不出口的。 杯子轻轻碰撞,一声闷响藏进夜里,像某种无形的序幕被揭开。 餐点一道道送上来,气氛也逐渐热络。 余研馨喝了些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她托着腮,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桌布的花纹,神sE却渐渐沉下来。 「但凡看过你的人,都替你惋惜,他也是吧。」 她没说「他」是谁,但袁澈听得懂。 「这一次的剧本,从开发到完成整整三年。之前的作品即便做了万全准备,但做出来的东西总是差一点。不是演员不到位,就是资金出问题,好不容易这次有人肯砸钱,我当然想把它做好。」 她抬起头看他,语气忽有些激动,「最初我也想了很久,要不要再赌一把?我其实也怕自己做不来。」 「但不赌的话,就靠《白昼真相》活着,我真的甘心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又盯着袁澈看了两秒,才慢慢开口:「你呢?你甘心吗?袁澈。」 这一句问得直白也特别刺耳,是突如其来的一记闷雷打响於空中。 袁澈沉默良久,只垂着眼没给她回答,或许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困在那部剧里出不了戏。 余研馨也没等他的回应,又继续说:「人就是这样,想爬得更高,是要付出代价的。当年的你刚入行,带着点傲气,觉得一场戏或一部作品就可以改变世界,但现在的你已经不一样了。」 她缓了一口气,抬眼仔细确认过袁澈的眼神,才终於把长年藏在心底的某句话说出口:「当年那件事,不管是你,还是他,谁都无能为力。但现在你又重新拥有选择了,不是吗?」 「所以别再疑神疑鬼,他不会害你的。」 她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那个「他」,早就烙在袁澈的心上,像一场大雨之後,始终没乾的地面,看似平静,却还有水气在蒸腾。 他听完,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 如果真是如此,当年他为什麽会那麽快、那麽乾脆把两人的关系撇得一乾二净?连半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留。 但袁澈也知道,这怪不了他,毕竟在这圈子里,谁不是身不由己? 身後扛的是投资人,眼前站的是粉丝,没有人是能够随心所yu的。 可当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麽堵住了,最後也只是举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酒当作回应。 老友的饭局在几次碰杯与沉默之间走向尾声,余研馨终究喝得有点多,袁澈一如过往那样细心,拦了辆计程车扶着她上车。 临走前,余研馨又说了一句,「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戏演好,其他的事情别想太多。」 一句忠告狠狠甩在袁澈的心上,他忽然感到一阵失落。 他默默地仰起头看向夜空,这样的夜sE太熟悉了,在他还没出道前,在无人认识的日子里,他常常仰望的星空。 一切还没开始时,他曾经那麽热切地相信——只要努力,只要演好戏,只要不辜负舞台,他就会被大家看见。 如今好不容易m0到了一点真相,却再次地被提醒:「把戏演好。」 好似一路走来的风雨都不算数,尤其当掌声与镁光灯都落在身上时,他其实很想问一句。 为什麽所有费尽心思换来的功成名就,却b不上那时候一个无名小卒所仰望的星空? 那片星空多乾净啊,乾净到足以装下所有未说出口的梦。 他不明白,或许连宋澄扬都不明白。 可他知道,有些光芒即使再灿烂,也无法照亮那些早已摺进夜里的心事。 烟花010 餐厅的门被缓缓推开,随着铃铛声轻响,袁澈踏入那家沉寂已久的老店。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酱油与木头香气,与多年前如出一彻的画面,时间彷佛停滞在此,所有的回忆都静静沉积在墙角与座椅缝隙里。 团T出道前,他跟程光熙很常来这边吃饭,一碗面可以温饱,一杯红茶冰可以聊梦想。 他走到靠窗的一桌坐下,桌面被抹得很乾净,菜单依旧是手写字卡,花边有些翘起来。 没过多久,门口再次响起铃声,一个身形消瘦的年轻人踏进来,他穿着简单的灰sET恤与深sE牛仔K,外套绑在腰间,头发剪得很短,眼神浮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警惕与倦怠。 那双眼一扫过来时,两人视线交错,没有拥抱,也没有笑,只是彼此点了点头,像久别重逢却不敢相认的陌生人。 「坐吧。」袁澈淡淡开口。 程光熙在他对面落座,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与太多年的沉默。 「你瘦了。」袁澈看着他,「里面伙食不好吗?」 「还行。」而程光熙嘶哑地回应,「就是味道永远一样。」 两人又沉默下来。 服务生先送上两碗汤与几盘小菜,汤里的豆腐与香菇浮在汤面,烫得发出热气,上腾的白烟将过去也模糊了,袁澈轻声问:「还记得这家的麻辣豆g吗?」 程光熙点点头,他答:「你以前Ai点这个,说什麽吃辣的感觉很过瘾。」 「你还记得啊。」他笑了。 程光熙继续说:「因为我不吃,你会b我吃,再笑我嘴巴红了一圈像擦口红。」 说完,便低头舀了汤,指间长了一层茧,而手腕处有或深或浅的伤痕,尽管他刻意用袖口挡着,但还是遮不了,从深渊回来的气味。 「这些年,还好吗?」程光熙问。 袁澈一愣,没料到他会主动关心,嘴角抿了抿,「还撑着,活下来了。」 程光熙没再追问,只淡淡点头,筷子毫无悬念地夹了麻辣豆乾,吃了几口,又猛喝了水,袁澈正想出口制止光熙自nVe的行为。 他突然开口:「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当时没有那麽冲动的话......。」 袁澈却打断他的话说:「都过去了。」 他手里的汤匙轻微一震,但程光熙话没有落,嘴巴也红着,他执意继续说:「我想得太少了,你好不容易红了,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你过得多好而已。」 他不免又苦笑,「结果还是害了你,还得让你帮我善後。」 「我们没得选。」袁澈终於开口,声音低得近乎呢喃,他又说:「那一夜之後,我就知道我们的名字再也乾净不了。」 程光熙垂下眼,喉咙像卡了什麽,他yb着自己说不想说的话,「或许你那时就不该来的。」 袁澈只愤愤地回:「你是我弟,我能不去吗?」 「可是......」 「够了!」程光熙原本还想再说些什麽,又再次被袁澈制止。 袁澈惊觉自己的情绪快要压不住,转移话题道:「你饿很久了,先吃吧。」 他不想听光熙把那些话继续说下去,他不要弟弟对他说对不起,他没有错。 错的是自己,是他不懂Ai惜羽毛,他太把自己当一个咖。 两人静静地吃饭,相顾无言,只剩餐具与盘子碰撞的声音。 程光熙吃了一会儿饭,话题一转:「宋澄扬,他来看过我几次。」 袁澈微怔,抬眼看着他,心里像被什麽一片一片地剥开。 「第一次在我刚进去不久时,整个人很烦躁,他突然来了,也没说什麽大道理,就坐对面听我说话。」 「你们说了什麽?」 程光熙摇头,又说:「其实没说什麽,他只问我还有没有什麽需要。」 他停顿一下,像是在回忆:「我问他你怎麽样,他说你挺好的,很努力在拍戏。」 「他……还有说其他的吗?」袁澈问得很小心,彷佛一用力,会惊动那一点点未说出的事实。 「没什麽,他就坐了十分钟左右,看起来很忙,也有点累。他离开前,跟我说了句:你哥真的很努力,你要撑过去。」 程光熙喝了口汤,语气淡淡的,「後来几次他来送些日用品,会跟我说你又演了什麽。这几年,我都是靠着他说的那句你哥很努力撑过来的。」 那一瞬间,袁澈只觉得x口像被什麽压得发不出声。 宋澄扬没有替他辩解,没有帮他出声,也没有接近他,却默默地做了这些事情。 那种安静的守护,沉得让人难以承受。 一顿饭算不上太愉快,但见了彼此都还活着,袁澈也爬得b之前更高了,他们真的不能再去多要求什麽。 哪怕袁澈心底过不去,尤其看着光熙的伤,他只有满身的罪恶。 好似自己的成就是拿他的不幸去换的。 走出餐厅外,袁澈帮程光熙拦了车,以前两人还会再去附近绕绕,但都已经过去了。 车子来得很快,程光熙弯腰坐进去车子,将车窗摇下,而袁澈还想嘱咐了几句,又拉开车门,不是多麽重要的话,却是他最想说的。 「好好吃饭。」 最後,他们还是拥抱了一下,没有太多话,力气却都用得很重。 程光熙只拍拍他的背,车还是缓缓驶离,他目送着车子被城市的霓虹吞没了,却怨得不动声sE。 袁澈本打算转身离开,却在下一秒停下了脚步,他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低调的黑sE车子,几乎与夜sE融为一T。 他知道是谁,犹豫了一下,原本想装作没看到,也许就让他等着吧,等他发现人离开,就会乖乖走的。 但光熙刚才那句话又浮上心头——「你哥很努力。」 他突然不想再装了。 袁澈朝车子的方向走过去,一路没停,每走一步,就多了一点勇气。 他伸手拉开车门,一GU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宋澄扬正坐在驾驶座上,妆发都还在,似乎没来得及卸掉,袖子还微微卷起,指节泛白,看得出他在等得焦躁中曾用力握过方向盘。 见他出现,宋澄扬还有些讶异,但又像是松了口气般笑了。 他那笑容一出来,就显得特别傻,像个做错事被抓包却故作无事的小孩。 「送我来的那辆去哪?」 「被助理开走。」宋澄扬如实回答,而袁澈叹了好长一口气又问:「如果我已经走了,你怎麽办?」 宋澄扬没回答,只是耸了耸肩,嘴角还噙着那点无害的笑,眼神里却透着浓浓的疲惫与不安。 仅只是一眼而已,袁澈的心就软了下来,本守护着自尊的堤坝也溃决了。 他没有再多想,一个侧身就扑了过去,紧紧抱住宋澄扬。 姿势有些艰难,半个人几乎压在对方肩头,却不想退回座位,他就这样紧紧地圈住他,脸贴着他的脖子,呼x1滚烫。 宋澄扬明显一愣,旋即很自然地伸手也拥着他,仍是一下又一下地轻拍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终於愿意示弱的小孩。 时间彷佛停滞在这一刻,隔着城市的喧嚣与这些年的风霜,他们终於不再绕路、不再後退。 袁澈闭上眼,声音有些哽咽。 「为什麽要做这些?你有病吧。」 宋澄扬回得更轻:「确实病得不轻。」 袁澈这才终於明白了,原来这世界上最深的拥抱,是一个人替你挡了所有风雨。 而你却浑然不知。 尘埃001 那一个拥抱的余温还没散去,像一圈尚未完全蒸发的水痕,悄悄地留在袁澈心里,慢慢地晕开,然後一不注意就泛lAn成灾。 他明白自己应该远离的,他们之前有太多未解开的结,可当他好不容易想将他恨之入骨时,又总能发现他不着痕迹的温柔。 就是那一点温柔让他苟延残喘,只要宋澄扬一个穿过人群的眼神,便能让他再一次沦陷。 好b现在,林导刚喊完卡,宋澄扬的眼神又迎了过来,似笑非笑的样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轻轻地喊出他的名。 「澈哥,你刚刚是不是抢拍?」 他语气虽有挑衅,但更多的是期待,他好想再听听袁澈的回应,满眼都噙着笑意。 「小澄不是反应最快了吗?」袁澈顺口回他。 他不像平常那样总是客套地说,对不起,我再调整看看。 太认真的袁澈不太笑的,他会正经八百地把事情都处理好,把戏演好,把人情事故都顾好了,再轻轻地把他推远。 那样的袁澈确实可靠,却不会把眼睛都笑没了。 一旁的余研馨站在监看萤幕旁,眼睛不是专注观看回放内容,而是落在不远处的两人,她静静看他们一搭一唱。 气氛松了,不再紧绷与拉扯,霎时间,她有种回到五年前的错觉,这两个人还无忧无虑的时候,像男孩一样互相追逐打闹。 她被两人的情绪渲染,也不禁笑出声来,她说:「澈哥,别让他骑到你头上,再多呛几句回去!」 宋澄扬听见,眼神一瞟,毫不掩饰地抛了一记眼刀过去,在警告她,你别瞎搅和。 可惜好景不长,他们各自还有外拍与节目的通告,短暂的靠近不得不被现实剪断。 宋澄扬临走前,眼睛张得大大,不舍地望向专注看剧本的袁澈,他小声地说:「澈哥,我要走了喔。」 袁澈抬眼看他,嘴角一g,回得很随X。 「快走吧,谁叫你工作这麽多。」 「那边很无聊。」宋澄扬的语气里带了点撒娇。 这样的他让人无法招架,袁澈伸了手拍了拍宋澄扬的後脑勺,他说:「快去快回吧。」 有了这麽一句话,宋澄扬也算是满足了,离开时的背影看上去轻松了不少。 余研馨看着这一幕,又凑过来:「澈哥,您这是转X了吗?怎麽突然就这麽让着澄扬?」 「关系好一点,拍起戏来才顺。」袁澈露出一抹淡笑:「怎麽,余制作想看我们吵架?」 「别别。」她摆了摆手,又说:「饶了我吧。」 在宋澄扬回归的前一天,袁澈收得晚,他让小刘先回去,自己搭计程车回家。 晚风透出凉意,他才刚下车,手机就响了起来,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串数字,他却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那头传来熟悉的嗓音,「澈哥收了吗?」 「刚收。」 「吃宵夜吗?」 袁澈低头看了时间,已经过午夜了,他没有多想地回:「今晚先不用了,澈哥累了。」 宋澄扬却没理会他,只说:「那你看我吃就好,我快到了。」 还来不及拒绝,电话就被挂掉了,袁澈也只能赶紧回家帮那人开门。 不一会儿,宋澄扬提着两袋卤味缓缓地走过来。 见宋澄扬那样子,袁澈眯起眼睛问:「你早就在这等了是吧?」 他只耸肩一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今天拍得很快,应该庆祝一下。」他难掩的雀跃,还是y扯了一个藉口,好让自己更顺理成章点。 「明天还有通告,庆祝个头啊。」 袁澈难得露出龇牙裂嘴的模样,回头又是敲了宋澄扬的头,他却没躲开,只浅浅地笑了。 那一笑,袁澈又觉得自己应该放松点,别绷得这麽紧,不过是宵夜而已。 进门之後,宋澄扬发现那双拖鞋被收得好好,心情又更好了,澈哥真的留给他,穿上鞋还蹭着地板几下才走进客厅。 两人窝在小桌子旁吃宵夜,电视没有打开,只有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聊剧组的事情,有时没有话可说时,就静静的也不尴尬了。 而向来有些洁癖的袁澈,一吃完宵夜就溜进去冲澡,只剩宋澄扬留在客厅。 他不敢乱动乱看,手机捧在手上假装打游戏,但浴室的水声却不请自来,像穿着鞋踩进他的脑海里,有过多的想像正在无限扩张。 他咬了咬唇,得控制自己不能靠得太近。 袁澈一直是个有分寸的人,他会不着痕迹地将距离拉开,总是一眨眼就不见。 宋澄扬花了好多力气,想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以前还能说自己太过年轻,什麽都还做不到,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必须谨慎行事才行。 手机暗了下来,萤幕映照出他逐渐暗下来的双眼。 「吃完了吧?」 声音忽然响起,宋澄扬吓得手机都掉到地上,袁澈已经洗好澡,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微Sh,脸上透着红,整个人散发出一GU温柔的香气。 宋澄扬眼角瞄到这一幕,心里像被挠了几下,只能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他赶紧拿起手机,起身正准备离开,只淡淡地说:「你早点休息。」 只见袁澈丢了一条毛巾跟一套睡衣给他,「快去洗吧。」 「这是?」 「你现在要回家也OK?」 「我去!现在!立刻!」宋澄扬像个做贼心虚的小朋友,抢走袁澈毛巾跟睡衣就躲进浴室。 在门关上的瞬间,袁澈也倒进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回了工作讯息,没有累积太多,很快就Ga0定了。等待之余,他随手点开社群,检查看看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麽事情。 刚点进去页面就跳出宋澄扬最新的政宣片,那套衣服看着有点眼熟。 袁澈点开影片仔细一看,正是那天送他去找弟弟穿的。 原来他是去拍这支政宣短片。但这部影片质感没有多好,宣传点也挺单薄,只是让他照本宣科地念了几句话来宣导政策。 袁澈不禁皱起眉,不懂为什麽他还需要拍这种等级的影片,难道没有人帮他挡吗?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浴室门就开了。 宋澄扬双肩披着毛巾走了出来,x前那条廉价的银链在灯下闪了闪。 「吹风机在哪?」 袁澈一时没回话,只盯着那条项链出神。片刻後,宋澄扬又问了一次,他才从房间拿出吹风机,递到宋澄扬面前。 他本想问:「你g嘛接那种烂活?」但话到了嘴边,却只成了一句:「你洗得真够快的,有没有洗乾净啊?」 「有啦!」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资格去过问太多,宋澄扬接过吹风机,只笑了笑:「怕吵到你我去浴室吹。」 而袁澈低下头收拾桌上的宵夜残局,指尖却轻轻颤了颤。 某种久违的生活气息正在悄悄回来,他知道自己不该贪恋,但也忍不住伸手想抓一点。 他或许本来就不是个擅长克制的人,可如今他还能相信宋澄扬吗?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但他只明白,要是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他们将永远地分别。 尘埃002 隔日,乌云遍布,却迟迟不下雨,空气里漫着一GUSh气,头发不禁乱翘。袁澈有些无奈地看着镜子的自己,今天怕是得早点过去片场,让造型师处理处理。 他推门而出看到宋澄扬刚起床,他坐在沙发上发愣,似乎还未回神,也是顶着一头乱毛,有漫不经心的帅气,那一张脸时至今日依旧好看。 话又说回来,他竟然让堂堂一个大明星睡在沙发。 「睡得还好吗?」袁澈递来了一杯温水,宋澄扬喝了几口才终於开机。 「还行。」语气不咸不淡的,看不出来他有什麽心思。 不过眼下最棘手的恐怕还是要如何离开他家,昨晚黑幕低垂还辩不清楚谁是谁,但天一亮就把一切都照得明明白白的。 此时手机响起,是小刘。「我到了,可以下来罗。」 「好。」好个头,眼前的人该怎麽办。 宋澄扬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他说:「你先走吧,我戏晚你一场。」 「好吧。」袁澈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他扭头迅速收拾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又绕回来,从柜子挑出一副备用钥匙给宋澄扬。 「你收着吧,等等离开铁门用这把红的锁。」宋澄扬愣了愣,直到钥匙放到手心,发出细碎的声音,他才紧紧地握住。 「等等见。」门阖上的那一瞬,他隐约看见门边的宋澄扬g起一抹淡笑。 他笑特别甜,也特别真,好像收到了什麽天大的礼物似的,就跟当年收到他送的项链时,笑得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笑容,他至今都还记得,只是一想起来就生疼。 袁澈抵达现场时,余研馨也刚巧进场,她看着袁澈眼神里有不明的探究。 「只有你?」她刻意问,而袁澈耸耸肩说:「今天小刘有事要办,我让他不用跟。」 「你知道我在说什麽吧?」 余研馨还想再说几句时,袁澈的手机便响起,萤幕一亮,是昨晚那串号码,他躲到一旁接电话。 「我有东西忘在你家了。」袁澈刚想说声:「我不是给你钥匙了吗?」 宋澄扬急着补了一句:「但我快到了。」 「今天收工再回去拿吧。」袁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成了周围目光的焦点,工作人员们赶紧低下头,继续手边的工作,好似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余研馨眯起眼睛盯得袁澈有些发寒,而她只轻描淡写地说:「你们感情好我是知道的,但克制一点,别节外生枝,这附近还有狗仔。」 她说得温柔,却句句是提醒。 袁澈点了点头,表情没什麽波动,心里却莫名一紧。 拍摄如常进行,宋澄扬刚走进片场就被副导拉去换装。 袁澈等到换场时,才有机会靠过去,他小声说:「下次有事传讯息就好,别打电话了。」 宋澄扬看他一眼,把手机递给他,他说:「先加我新帐号,以前那个登不进去了。」 当画面跳出「你们已经成为朋友,可以发送讯息。」的提示时,他指尖顿了顿,通讯录一排下来,有两个宋澄扬的名字。 而那个旧帐号还停留在某个深夜,他封锁了,却始终没有删掉。 现在,袁澈又重新把宋澄扬加回自己的生活。 收工前,剧组的花絮摄影师找上他们,说要拍一支简单的侧拍访谈,场景就摆在角sE房间的布景。 余研馨站在场边控场,听两人录着十分官腔的寒暄。 「时隔五年再次共演,而且这一次还是拍真的BL,两位对此有什麽想法?」 负责访问的媒T问得客气,语气满是期待。 袁澈依旧得T,他说:「虽然类型不太一样,但我一直很享受角sE之间的化学反应。」 宋澄扬坐在他旁边,却语气平淡地回:「没差别,都是合作。」 这种回答让小记者差点接不下去,袁澈见状轻笑一声,补了句:「抱歉,小澄还是这麽惜字如金。」 「哪有。」宋澄扬弱弱地反抗,而袁澈用手肘轻撞了他一下说:「哪没有,你看人家小记者都不知道怎麽接话了。」 被这麽一说,宋澄扬才又补充几句话,好让後制可以多剪点话进去。 在一旁听着的袁澈不禁莞尔一笑,毕竟以前的宋澄扬可没这麽好招呼,不说就是不说。 曾经有一次访者问他了什麽,他却回人家:「你可以上网查。」 当时他滑到这段影片时,心脏差点跳出来,他赶紧滑到留言区确认,还好大家都夸他真X情。 也或许是他这耿直的X格在演艺圈是难得的,才能够x1引到这麽多粉丝吧? 这场访问的气氛像是刚注一壶热水,茶叶逐渐松开,也慢慢地飘出淡淡茶香。 终於进入到能回甘的环节了。 他们谈及那一场雨戏,第一天拍摄就下了猛药,直接将两人折腾成鬼样,连一向敬业的袁澈也忍不住抱怨。 「光那场戏就拍了快六个小时,我们淋一晚的雨,但他隔天还是一样活蹦乱跳来现场。」 「澈哥,这次重回大学,是不是觉得年轻真好?」提问的小记者也跟着附和。 袁澈点头如捣蒜:「年轻当然好啊,我现在都三十二岁了,隔天差点没爬起来,还好晚上猛灌了感冒糖浆,不然又要中标了。」 在一旁的宋澄扬像是酝酿很久,闷了一阵才缓缓道:「那你们一定要看校园戏,澈哥穿成那样,真的……特别有感觉。」 「你倒是说说是什麽感觉啊?是在嫌我扮大学生太用力吗?」袁澈挑眉。 「不敢不敢,只是那个圆框眼镜,以为是刚入学的小大一。」 话刚落,袁澈想反击,又被宋澄扬抢去说:「要说少年感,澈哥怎麽会输?」 余研馨听到这段对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两人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她。 「余制作,你说说,他是不是特别幼稚?」袁澈故意向她「求助」。 宋澄扬也不甘示弱,他说:「余总,是谁三十多岁了,还这样Ai计较?」 「好了啦,吵够了没?造型组还在等你们还衣服,赶快访一访吧!」 两人才收起嬉闹,做了一个完美的结语後,朝後台方向走去。 袁澈准备离开时,却被余研馨唤住:「袁澈,你搭他的车吧?」 他一怔,没打算否认,只点点头。 「那我等等压你们车後面,免得狗仔跟车。」 她说得云淡风轻,似笑非笑的,没有任何的责怪,好似保护着他们就是她的责任。 袁澈却涌上了说不清的情绪,「还是我叫计程车也行。」 「没事。」她看着他,又补了一句:「你们也没多少时间能这样相处,杀青後,一切都很难说。」 他喉头一紧,只低声说了句:「谢谢。」 从後台走到停车场的距离不远,他却走得小心翼翼,确认没人注意後,才快步走向宋澄扬的车。 上车时,宋澄扬正低头滑手机,但那人就像有感应似地抬起眼。 袁澈瞥见他迅速把一支黑sE手机收进口袋。 「你有两支手机?」他问。 「嗯,工作跟私人分开。」 宋澄扬转过头看他,表情坦然,「不过给澈哥的是私人。」 话落,又是一抹笑,宛如是夜里唯一亮着的灯,一闪一闪,藏不住什麽。 袁澈只转头看着车窗外,而那条项链再一次在他余光中闪烁,它像一记耳光,把他从那些甜蜜的错觉中惊醒。 那是他一直记得的,却不想提的。 车内安静下来,空气里只剩时不时出现的方向灯,和呼x1的交错,像两人内心无声的角力,拉扯出一道又一道无形的线,就这样拉着扯着,没有断也还舍不得放。 那不过是一条再平凡不过的银sE链子,若不是贴得近,几乎不会注意。 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五年前,他们在做《白昼真相》的宣传时,被余研馨动了歪脑筋,她有意无意想凑他们的CP,还抓他们去录主题曲。 为此宋澄扬还从国外赶回来,日程排得紧凑又辛苦,却毫无怨言,听说因此还推掉一个代言。 当时,袁澈先在外景拍了MV的个人画面。 他趁中午休息之余,走进一家在巷子里的首饰店,店内的装潢挺有质感。 店员没认出他,还亲切地指着柜子里一条细细的链子说:「这男生戴一定好看。」 袁澈鬼使神差地就买了下来,後来递给宋澄扬时,他语气装得很随意。 「刚好看到,挺适合你的。」 但心里其实紧张得要命,送出去的瞬间手心都是汗。 宋澄扬接过去就直接戴上,他还跟造型师要了小镜子,照了又照,才扭头冲着袁澈笑:「挺帅的。」 那笑真的很好看。 作为当红的明星,全身上下都是广告的版位,宋澄扬从鞋到帽子都是指定款,有时脖子也会叠搭着其他牌子的项链,唯独这条项链他就一直戴着。 袁澈一次次看见那链子从西装领口探出来,微微闪了一下。 他问过一次:「你不怕被品牌说话?」 宋澄扬当时正在吃东西,只调皮回了一句:「没人发现就不算。」 後来,《白昼真相》宣传期遇宋澄扬生日,袁澈咬牙存了不少钱,送了一个昂贵的冲浪板送给他。 那才是能拿上台面的礼物,宋澄扬也曾po在社群表示,那是澈哥送的。 但项链的事,他从未在公开场合说过一句。 那是一种默契,只属於他们的秘密,不必张扬,却无b真实。 袁澈思绪悄然收回,再次看向宋澄扬的侧脸。 当年的年少轻狂似乎已沉淀了不少,骨相却更明朗了些。从稚气里走出来的轮廓,沉稳又好看。 他还在开车,神情专注,丝毫没有察觉身旁人的目光。 袁澈忽然有些想笑,却也有点鼻酸。 x前那条项链又轻轻晃了一下,晃得他心口一疼。 他懂了。 有些人不说,是因为太真,所以只能藏。 尘埃003 回到袁澈家後,宋澄扬很识相,拿了资料就要走,还掏出备用钥匙要还给他。 袁澈却摇了摇头说:「留着吧,我再打一副就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随手交代什麽,而话一落,两人都很有默契地看向彼此。 外头微弱的灯光照了进来,细细地g勒出他们的身影。 他们就这样凝视了好一会儿,能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有许多事情。 戏虽还未演完,却也进入收尾的阶段,也正如余研馨所说的,以後还会有这样的日子吗? 袁澈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澄,」他问:「我是不是变了?」 宋澄扬的目光始终直直落在他身上,他没有任何一丝犹豫。 「你就是你。」 「是吗?」袁澈一听,只笑了笑。 或许是他说得太果断,反而让人无法轻易相信。 袁澈的笑容里还藏着一点脆弱,一点无力,彷佛一碰到就会碎。 宋澄扬看着那样的他,手微微一动,本想伸出去将人一把揽进怀里,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低声说:「都过去了。」 这话听得袁澈的表情一滞,但宋澄扬马上就後悔了。 以前,他总是怕自己太用力会吓跑袁澈,但此刻他才明白,如果不趁现在说出口,也许这辈子也没机会了。 「我还在。」光是这三个字,就花了他好几年的时间。 在夜里无数地练习好几次,他多想在重逢时就告诉袁澈,可是对方一见到自己只想躲,但现在他不能再退缩了。 他的语气依然是那麽温柔而坚定。 袁澈的双眼里,也没了先前的软弱,取而代之的是勇敢。 他没有退缩,身子往前一探,一个吻就落在宋澄扬的唇上,像雪,温柔又带着一点冰冷,在短短一瞬就融化了。 那不是戏,不是演技,是认真的吻,是用尽所有勇气的真心。 但他狡猾,还撑起一个微笑,把眼睛笑得弯弯的。 「快走吧。」 那笑容乾净又明亮,就像年少时的一场梦。 宋澄扬怔住了,然後重重地点头。 他不禁期待,他们是不是又能再次回到那个时候? 那年《白昼真相》播出後,获得大量的关注度,袁澈的身价水涨船高,本来没没无闻的他一夕成为万人空巷的男神。 所有目光都兑现成大把钞票,袁澈的脸不停输出成广告、代言、杂志,遍布整个城市。 原来无名小卒也会有这一天吗? 摄影棚布置灯光十分炙热,照在袁澈身上,除了热,还特别刺眼。 他刚走出摄影棚,迎面而来的是,以前当摄影师就认识的同业。 「袁澈,真的是你欸!才一年多,你已经不一样了,现在是大明星了!」 那人将相机交给旁边的助理,很是自然地凑过来要搭腔。 「才没有,跟以前一样都是靠着甲方爸爸过活。」袁澈拿出一贯自嘲,好带过这个话题。 「从拍杂志的人变成被杂志拍的封面人物,你这转行也转得太成功了。」只见对方又说:「而且《白昼真相》真的超爆的,连我妈都在看。」 听到爆红一词,袁澈却沉默了,然後轻声说:「一时的一时的。」 他话刚说完,却有种置身於虚幻的感觉,哪怕他已经说出这句话来提醒自己,但心底仍然不踏实,脚彷佛是踩空的。 「少来了,从你转行到现在也才几年啊?一夕爆红欸,你敢说你没有一点飘吗?」对方不怀好意地笑,对他的说词一点不买单。 「那些都是靠行销团队做出来的人设,谁认识真正的我啊,Ga0不好之後就失望了。」 他怕自己会坠落,嘴巴停不下来,继续说些漂亮又谦虚的话。 「廷哥,你才是真的厉害吧?我上次才看到你发了不少颁奖典礼跟杂志封面的照片,案子很多吧。」 「感谢朋友介绍罗,还好最近遇到的业主都很Nice。」而旧识只笑了笑又说:「而且说到底,商业摄影这一行嘛,再怎麽样也只是沾你们的光而已。」 那他又是沾着谁的光才在这里的? 拍摄结束後,袁澈独自离开。 成名前,他也经常自己打理工作,小刘有时忙起来也分身乏术,他早就习惯一个人的日常。 反而对暴涨的人气感到害怕,哪怕身价水涨船高,行程满档,笑容也被训练得更加标志。 但他总提醒自己,要低调,要简单,排场这种东西,能免就免了。 只是,当他经过街口时,还是会忍不住抬头看向对面的大楼。 一整面巨大的广告牌高高挂着,上头印有他的脸正在灯光之下闪耀着。 灿烂的笑容,自信的眼神,熟悉又陌生。 袁澈站在原地,微微怔住,他曾经仰望的地方如今也换成自己这张脸,那真的是现在的自己吗? 明明才一年而已,怎麽会变得这麽快? 但那些变化是他想要的吗?他记得一年前的不甘心,可现在呢? 当他只要一怀疑,脑海中就会浮现走那总是走在前头的少年。 若不追,只会越来越远,但追了,真实的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他没有答案。 次日,为了《白昼真相》宣传,他与宋澄扬再次凑到一起。 平台方安排了一场直播,打算趁着两人正热的时候,以提高平台流量。 他们并肩坐着,面前的萤幕播放着合作拍摄的MV和第一集。 袁澈的眼睛盯着萤幕,却有些失焦,以前他观看自己的作品时,总会在心底做起笔记,哪一个眼神要更深沈,那边的情绪过於用力,但现在他看着在镜头里笑得无懈可击的人,却是一阵迷茫。 那真的还是自己吗?他不禁收紧了手指。 坐在一旁的宋澄扬察觉到他的不安,只是很自然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一个如此小的动作,却像在说——我在。 袁澈回过神来,回以一个轻得几乎看不见的笑,而宋澄扬的眼虽仍盯着萤幕,嘴角却g起笑回应他。 仅只是一瞬,他却觉得无论这场旋风会把自己卷向哪里。 至少此刻,宋澄扬还会记得他曾是什麽样的人。 宋澄扬知道今天的袁澈JiNg神有些恍惚,他在访谈时,b平常还要活泼了些。 虽然话仍旧直白得让人无法预测,但这一次,袁澈没有像以往那样紧张得捏一把冷汗,反而跟着笑了出来。 整场访问显得有些脱序,却自在又开心,那样自然的氛围也漫出萤幕,肯定也渗透到萤幕外的人们,底下粉丝们纷纷来留言。 「大概也只有宋澄扬能让袁澈不那麽官腔。」 不少人开心到刷了一排又一排的「嗑到了!」 很快地,那些留言被各自的唯粉压了过去,袁澈不小心瞥到,旋即收敛起笑容, 访问到末段,他们进行了几个快问快答,默契很好,连续好几题都回答一样,直到主持人问出最後一题。 「日久生情跟一见锺情?」 宋澄扬想也没想就回:「一见锺情。」 而袁澈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答案,「我是日久生情派的。」 两人终於有了分岔,也没有粉丝再刷嗑到了,这反而让袁澈松了一口气。 主持人转而又问:「澄扬有过一见钟情的经验吗?」 「呃......」宋澄扬笑得有些腼腆,他回得有些烫嘴。 「反正……目前……就是……」 主持人见他支支吾吾的,顺着调侃了一句:「幕前没有,但幕後就不一定了。」 这话一出,留言区又爆炸了。 一旁的袁澈也忍不住朝宋澄扬那看了一眼,总是以高冷形象示人的他,此时的耳朵都红了。 光那反应就看得出来他是真有过,袁澈不禁在心里想。 宋澄扬会喜欢什麽样的人? 直播结束後,宋澄扬在後台等着袁澈,一看到人就抓着问:「澈哥,一起吃饭?」 他压低了声音,但神情却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自从录完MV後,他们开始会因宣传凑到了一块儿,见面的次数也日渐频繁,尤其是访谈的默契太过熟悉,熟悉到宋澄扬也不得不在公开澄清,他们只是好朋友。 但好朋友约饭,天经地义的,却让袁澈犹豫不决,前阵子才被宋澄扬的黑粉抵制了一阵子,他还是怕又惹出什麽事。 就在宋澄扬以为要被拒绝时,他终於点了点头。 「澈哥,吃个饭而已,值得想这麽久吗?」宋澄扬忍不住嘟囔。 袁澈露出一个苦笑,回答:「怕被拍嘛。」 宋澄扬闹着小X子反驳:「是谁说过两个男生有什麽好拍?」 袁澈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伸手m0了m0他的头。 「总是得小心嘛。」 宋澄扬轻轻「嗯」了一声,语气简短,明显有些闷闷不乐,袁澈无奈笑道:「走啦,澈哥请你。」 这才逗笑了宋澄扬,他扬声说:「那我要点最贵。」 两人选来选去,最後还是去了那家有包厢的火锅店,隐密X高,食物又好吃。 当鸳鸯锅端上来时,袁澈眼睛都亮了,笑容藏也藏不住,距离上一次吃鸳鸯锅,还真的是去年跟宋澄扬那一次。 所幸这两天他们都没工作,可以放肆地大吃一顿,不用担心隔天脸肿。 袁澈夹起一片刚煮好的鱼片,想夹到宋澄扬碗里,动作太急,不小心被热气烫到,微微缩了一下。 宋澄扬见状,只是淡淡笑了笑,自然地把一杯冰水推到他手边。 袁澈笑着道了声谢,心底却悄悄泛起一圈涟漪。 蒸气弥漫,两人隔着白雾对视,轮廓微微浮动,隐隐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暧昧。 袁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浮上一个微弱却贪心的念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低下头,拨弄着锅里的菜,试图把那点不切实际的想法搅散。 就在这时,手机萤幕亮了,他随手拿起一看,是团内的弟弟程光熙发来的讯息。 【哥~我们好久没见~想你了,该吃饭了吧!】 自一年前大哥婚前的聚会後,他们已经许久未见面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袁澈心头一紧,本能的警惕涌了上来,又被他自己迅速压下。 袁澈啊,那可是曾经一起熬过来的弟弟,没有理由多想。 「怎麽了?」宋澄扬注意到了他神sE的变化。 袁澈迅速把手机盖住,笑了笑,「没事。」 宋澄扬收回视线,神情却微微黯淡了下来,他低头舀了一勺汤,什麽都没说。 桌上仍是蒸腾着热气,却悄悄裂开了一道无声的缝隙。 吃饱後,他们没再多逗留,火锅店门口的夜风有些凉,街道灯火明灭,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急着开口。 「要不要送你?」宋澄扬开口,袁澈却笑着摇摇头,「不用啦,太招摇了。」 宋澄扬也没再勉强,只是轻声叮嘱:「那自己小心点。」 袁澈点了点头,转身朝反方向走去,脚步不快,每一步像是都在缓缓割舍什麽。 宋澄扬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一寸寸融进夜sE。 这一夜,他们什麽也没说,只要再靠近一步,就会失去得更快。 尘埃004 夜深了,城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远处偶尔划过的车灯。 袁澈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窗帘半掩着,夜sE斑驳地洒在室内。 萤幕亮了一下。是宋澄扬的讯息。 【到家了,晚安。】 他盯着那行字,指尖在萤幕上轻轻滑动,回覆得很简单。【晚安。】 传送键点下去的瞬间,他闭了闭眼,x口又悄悄浮起一个不切实际的期待。 他翻了个身,随手拉开床头的cH0U屉,里面是一叠早已褪sE的旧物。 团T时期的合照,一群笑容洋溢的少年,一个便宜的吊饰,亮片剥落,链子磨得发旧,这是弟弟送他的礼物。 袁澈拎着那个小吊饰,对着微弱的床头灯看了又看,心底有什麽正悄悄松动。 「澈哥,我们买几个回去送给大家吧。」程光熙的声音响起,以前的画面浮现於眼前。 当时他们参加一个小节目,录制结束後,制作单位没有派车给他们,面对如此安排,他们不曾抱怨,或者说无法抱怨,只能两人并肩慢慢地走回车站。 一路上走走停停的,买买饮料,逛逛商店,把这一段郁闷的路,走出别有一番风味的记忆。 回到团内,大哥听了他们的遭遇还愤愤地说:「以後要是红了,我们绝对不接他们的通告。」 可还是抵不过现实的残酷,最终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了。 曾经,他那麽单纯地喜欢舞台,想要被人看见,虽然生活辛苦,经济拮据,但无妨,他只要想到自己正一点一点靠近梦想,就觉得很踏实。 但现在凭着《白昼真相》爆红後,他拥有了无数的光芒,热烈的呼喊,却也失去了一些什麽。 前後只花一年的时间,那过去无数个夜晚又算什麽? 这种时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是他变了?还是这个世界早就变了,又或者是他太天真了,天真以为一切都不会改变,永远站在原地等他回望。 他想起今天访问时小心翼翼的回答,想起萤幕前那个笑得无懈可击的自己,又想起底下粉丝一刷而过的留言:「嗑到了。」 一字字,一句句,迅速湮没在网路的cHa0水里。谁还在意他真实的样子?谁还记得,那个曾经用尽全力想要被看到的自己? 他盯着吊饰,只剩一阵无处发泄的郁闷。 一拿起手机浮现未回的通知,弟弟发来的讯息依然悬在那儿,他还想不到该怎麽处理。 萤幕却亮起新的讯息,是余研馨传的。 【你跟澄扬的见面会确定了,细节明天讨论。】 随後,余研馨又补了一句:【见面会後,澄扬要上山拍新戏,这次大概要去三个月左右。】 袁澈握着手机,眼前却是一片茫然。 见面会、工作、告别,一个个排在前方,未来看起来既清晰又冷酷,他无法停下来,只得被推着往前走。 他低头,看着程光熙发来的那条讯息。 曾经一起在走廊里练舞到凌晨的人,曾经在小小练习室里挤成一团吃泡面的人,现在也要靠预约了吗? 他深x1了一口气,慢慢敲下回覆:【当然可以,看你时间】 讯息发出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把什麽东西轻轻放下了。 或许,无论自己变了多少,有些人也不会改变,他必须走回去看一眼。 无关乎愧疚,只在於自己能否坦然面对,他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睛里浮着微弱的光点。 这一夜很深很静,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无声翻涌的回忆。 展演厅後台人来人往,助理、工作人员、化妆师穿梭其间,气氛既紧张又热络。 平台方这次下了大手笔,从舞台搭建到直播宣传,安排得滴水不漏,见面会还没开始,现场已经聚集了大批的粉丝,场外还有媒T架起长枪短Pa0,只为捕捉他们每一帧画面。 袁澈和宋澄扬一前一後抵达後台,袁澈神情温和有礼,微笑应对每一个打招呼的人;而宋澄扬则戴着bAng球帽,无线耳罩挂在脖子上,一副懒洋洋不太想社交的样子。 就在此时,余研馨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名中年男子,一身剪裁合身的深sE西装,神态从容,气场强大,看上去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余研馨向他们招手,并介绍身边的大人物。 「来来来,这是吴总,这次活动能敲下来,多亏了他搭的线。」 袁澈立刻收起随X的笑容,点头致意,伸手过去,「吴总,您好,这次还好有您的帮忙,真是辛苦了。」 吴先生笑着与他握手:「不辛苦,应该的。」 随後,他目光转向宋澄扬,不像与袁澈那样的应对,他直呼宋澄扬的名字。 「澄扬,也好久没见了。」 宋澄扬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连手也没伸出去,只冷冷地「嗯」了一声。 任凭着吴总的手悬在那儿,气氛短暂地凝滞,余研馨赶紧笑着圆场:「澄扬刚拍完戏,还有点疲倦,吴总别介意啊。」 袁澈也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宋澄扬面前,他也接话问:「吴总,需要帮您介绍一下这次的活动吗?」 「谢谢你,我跟余小姐走就行了。」 吴先生看上去并无不悦,但他却掠过眼前袁澈,转而拍了拍宋澄扬的肩膀。 「期待未来有机会合作啊,年轻人。」他语气轻柔,却像敲了一记闷声的警告。 他离开後,余研馨侧过头看向袁澈,她低声说:「谢谢,还好你接得快。」 袁澈笑了笑,偏头看了宋澄扬一眼。 余研馨也凑过去在宋澄扬耳边说:「你要耍X子也给我看看场合,你知道他是谁吗?」 但少年眼底只藏了一道沉默的锐利,没有特别针对谁,但刺得人心微微发疼。 在这个圈子,有些人会低头,有些人宁愿孤身抗衡。 经过了造型师一番打扮後,他们都换上了舞台服,他还戴了一顶黑sE的圆帽。 宋澄扬穿了一件短版的皮革外套,将他的气质修饰得更锋利,眼角拉了眼线,还上了淡淡的眼影。 助理们将他们领到舞台边等主持人介绍,而宋澄扬有些不自在地蹙眉,「怎麽了?」 他被袁澈盯着十分不自在,只见袁澈低低地说:「不愧是你啊,宋澄扬。」 无论何时都是那麽地闪耀。 外头的主持人高喊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袁澈迎着光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宋澄扬还停在原地。 他回首先是一笑,才朝宋澄扬喊了一句。 「快跟上啊。」 宋澄扬却小声地呢喃一句。「你也不愧是袁澈。」 他这才迈出步伐,与袁澈一同并肩面对,台下人山人海,闪光灯此起彼落,尖叫声一波接着一波。 「大家好,我是袁澈。」 「我是宋澄扬。」 每讲一句话,都会引起一阵尖叫,有时声音大到主持人讲什麽都听不见。 他们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椅上,配合着主持人的问题回答,该笑的时候笑,该打趣的时候打趣,流畅得像排练了无数次。 袁澈仍然维持着温柔又克制的笑,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侧头,碰上了宋澄扬的视线。 心底一颤,随即也笑弯了眼,给他一个无懈可击的笑。 短短一秒,便有人声浪盖过了这场无声的对话。 主持人持续cue着活动流程,他们转回舞台前方看着台下的人群。 而刚才那一眼,已经被袁澈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心底。 活动的最後,他们献上了《白昼真相》的主题曲,漫天的纸花飞落,人们开心又不舍的表情。 袁澈也感到一阵失落,好像一切真的结束了。 活动结束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後台人cHa0涌动,粉丝在外头排队等待,平台方的负责人也在不远处招呼媒T。 两人简单换了衣服,袁澈背起包,正要转身离开,宋澄扬从後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澈哥。」他压低了声音,声音很轻,「照顾好自己。」 袁澈只笑着点头回:「你也是。」 今晚,宋澄扬就要赶往拍摄地的山区了。 两人就像平常好友道别那样,互相挥了挥手,各自走向自己的方向。 没有拥抱,没有多余的话,但那种默契与舍不得,在静默中拉扯着,像风一样,无声地盘旋不去。 袁澈回到车上,摘下帽子和口罩,呼出一口长气。 「澈哥,送你回去吗?」小刘低声问, 袁澈说得平常,「我等等跟光熙有约。」 「光熙?需要我跟吗?」 「我们吃个饭而已,你早点回去休息。」 「那你自己小心点。」小刘点头发车,车窗外灯火闪烁,城市在夜sE中变得模糊不清。 袁澈靠着车窗,闭着眼,让自己在这短短的路途中稍微喘口气。 既期待又忐忑,他以为自己早已放对团T的执着,但真正要见到曾经并肩走过的夥伴时,心还是会不自觉地揪紧。 引退一年之後,弟弟还会是从前那个Ai笑Ai闹、总叫他「哥」的小孩吗? 车速不快,城市的夜景像缓慢倒退的幻灯片。 袁澈睁开眼,看着那些模糊的霓虹灯光,默默告诉自己。 无论过去变成了什麽样子,至少曾经是真的就好。 尘埃005 夜晚很安静,霓虹灯闪烁得有些疲惫,袁澈下了车,远远就看到程光熙靠在路边的栏杆上,低头在玩手机。 就跟从前一模一样,程光熙会在练习室门外,等自己练习得够之後,他们再一起回家。 他脚步顿了顿,喉间微微发紧,而程光熙像是感应到什麽抬头一望。 「哥!」 他露出熟悉的笑容,眼神里带着毫不设防的亲近,袁澈被这声喊叫拉回了很多年前,心里一下就柔软了,也就伸手r0u了r0u他的头。 「太大声了吧。」他打趣道。 「当然要大声一点,现在的澈哥可不一般。」弟弟笑着回嘴,语气轻快,像什麽都没变。 话落在袁澈耳里却有些沈。 两人走进附近的小餐馆,点了几道简单的菜,弟弟边吃边说着这一年的事,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一点故作轻松。 回归正常人的生活称不上舒适,但至少稳定,偶尔会被人认出来,还挺开心的。 他讲着讲着,突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袁澈,他骄傲地说:「我一直都有在关注哥的消息喔,昨天访谈的造型超帅。」 袁澈一怔,随即笑了笑,「你现在不是有正事在忙嘛,哪有空关注我?」 「再忙也要看,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呢。」弟弟眨眨眼,带着几分玩笑,又像认真。 袁澈心里一动,那些隐隐的警戒感,在这句话里慢慢松了。 他想也许有些东西,真的没变,不该那麽防备。 「走吧,哥,今天难得见面,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时候了。」弟弟笑着拉住他,「反正明天也放假,不醉不归!」 袁澈微微犹豫了一下,最近的工作行程也排得满满的,他理应拒绝,但看着弟弟那副期待又带点撒娇的样子,又一次败下阵来。 「好吧。」他笑着说,弟弟高兴得直拍手,兴致B0B0地带路。 「我最近新发现一家小酒吧,是我的宝藏名单。人不多,气氛超bAng,酒也好喝,之前一直想带你来,但哥你真的太难约了啦!」 「好好好,这不就要去了吗?」袁澈没有多想,只提醒了一句:「低调点,不要惹事。」 程光熙拍着x脯保证:「放心,谁敢动澈哥!」 袁澈笑了笑,跟着他拐进了不远处的小巷,巷子有些窄。 程光熙熟门熟路地带他穿过两条巷子,最後停在一间位置有些隐密的小酒吧前,门面不大,门上挂着几盏彩sE霓虹,正闪着断断续续的光。 推门而入,酒吧里弥漫着浓浓的酒气,还混着廉价香水的味道,让人有些不适。 袁澈皱了皱眉,程光熙也拍拍他的背:「放心啦,自己人,自己人。」 他被半推半拉地带到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一杯又一杯的酒很快被端上来,音量过大的电音嗡嗡作响,周围的人群随着节奏摇晃,他们眼神迷离而混浊。 袁澈勉强笑着举杯,心底的不安却不断地蔓延,他总觉得这里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或许,只是自己太神经质了吧。他这麽安慰自己,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 一口下去,却苦得发涩。 「哇靠,真的是本人欸。」一名染着金发的男人靠了过来,他身边也跟着几个年轻人。 程光熙倒是神气地说:「我之前就说过好几次,是你们不相信。」 「没办法,你们那团根本没人听过。」男人讲完又看向袁澈说:「抱歉啊。」 他笑得很轻浮,又提高地声音说:「阿光,原来你没在唬烂。」 还y是拿玻璃杯碰向袁澈的杯子,袁澈也不得不喝了几口,好应付这突如其来的交际。 金发男人还掏出手机对准了袁澈,却被程光熙挡了下来,他说:「喂喂,我们不给拍的好吗?」 男人有些不屑地回:「红就了不起啊?」 话中满是挑衅,但程光熙先是笑着说:「当然了不起。」 转瞬又收敛起痞痞的那面,眼神变得冷冽,他低声说:「别给我哥添麻烦啊。」 这才让男人收起手机不再找碴,而酒吧的气氛却越来越混乱,酒JiNg和香菸全都混成一团,还有GU诡异的味道漫出来,灯光也昏暗得让人头晕。 程光熙跟几个朋友聊得正嗨,酒杯碰撞声此起彼落。 袁澈坐在角落,他笑着应付一两句,手里的啤酒还剩半杯,一口也没再喝。 空气像是被闷住了,一呼一x1都带着黏稠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SaO动。 有人大声喊了一句:「警察来了——!」 整间酒吧瞬间炸开,有人跳起来想跑,有人匆忙把桌上的东西塞进口袋,有人直接往後门冲。 袁澈怔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程光熙一把拉住,他低声地说:「哥,小心。」 眼神飞快地扫视四周,尽可能地压低身子。 警察很快冲了进来,大声喝令所有人不许动,逐桌检查。 气氛骤冷,像是有人一刀劈开了这间原本喧闹的小酒吧,只剩下压抑的呼x1声。 袁澈坐在原地,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发白,他不是没经历过大场面,但这种情况,哪怕自己是无辜的,也很难全身而退。 更何况他的身份,注定成为焦点。 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开始逐一搜身检查,不远处,他们从一个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白sE小袋子,被当场按倒在地。 场面又陷入一片混乱,有人偷偷拍照,有人悄悄录影,光是闪烁的手机萤幕,就像无数只贪婪的眼睛,等着把任何一个闪失放大成明天的头条。 袁澈低头,压着帽沿,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程光熙在旁边低声説:「哥,还是你先从後门离开吧。」 「我们什麽都没做,有什麽好怕?」但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而警察越来越靠近。 一盏白光直直照在他们脸上,其中一名警察冷冷地问:「一起的?」 程光熙y是打直腰杆说:「对。」 「我们接获通知,这里有人持有毒品,请配合调查。」警察刚说完,便要开始动作,而程光熙甩开他的手说:「我们只是来喝酒,为什麽要搜身?」 「先生,注意你的态度!没有违法的话,就给我乖乖配合。」 另外一名同仁向前架住程光熙,他Si命地挣扎,嘴里吼着:「我不要,我不同意搜索,你能拿我怎样?」 「光熙,不要这样。」袁澈出言制止弟弟的行为,而警察转头看向他。 「等等,你不是那个谁吗?」一手按住袁澈的肩膀,另一手挑起他的帽沿,双眼仔细扫过他的脸谱,便说:「最近很常看到你的广告喔。」 他嘴上带着一抹轻蔑的笑意:「这下子抓到大明星罗。」动作却格外粗暴,一手拽住袁澈的手臂,他不禁有些踉跄往前一倾。 而在一旁的程光熙看得很不爽,他说:「喂,你给我小心一点。」 警察满是不屑地说:「怎麽?他很高级是不是?」警察刻意地伸手拍了拍袁澈的脸,充满着挑衅与贬低。 「m0都不能m0啊?」 程光熙见状低声骂了一句,「靠!」他伸长腿,直接踹了那名警察一脚。 警察跌进杯盘狼藉的桌面,玻璃杯碎了满地,而警察m0了m0脸上一片的血迹,他抬头看向程光熙说:「你知道N1TaMa这是袭警吗?」 接着警察起身也对着程光熙挥了一拳,而程光熙也不甘示弱地反击,袁澈向前想拉开两人,但已经没用了,不远处有人认出他了。 「那不是袁澈吗?」即使那声音再怎麽微小,仍可以堆积成滔天巨浪。 「好像是欸,他怎麽在这?」 「该不会他也有x1吧?」周围细碎的声音此起b落。 有更多人已经在偷偷拍照,手机萤幕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野兽眼睛一样。 哪怕袁澈轻轻告诉自己,没事,他什麽都没做,都已经止不住浪头。 远在山区的另一端,宋澄扬刚抵达拍摄地附近的住宿,他满身的疲惫,好不容易到了简陋的旅馆,整个人栽进床里,迎面而来是一阵霉味。 他无奈地打开手机,信号忽明忽灭,刚连上网,就跳出了一条又一条讯息。 【澈哥出事了!!】 【酒吧临检,疑似是毒趴!!】 【已经上新闻了!】 宋澄扬一瞬间从疲惫中清醒过来,他连忙点进新闻页面,照片模糊却又清晰无b。袁澈穿着便服,被警察围在场内,脸sE苍白,眼底压着一层几乎要崩溃的无助。 他拨电话,手机却不停显示【无法拨通】。 他又疯狂地重整着讯息,想要找到任何一个能联络上的人。 但山区信号太差,每一次讯息发出去,都是红sE惊叹号。 宋澄扬攥紧手机,额头青筋暴起,眼眶一瞬间红了。 他在心底骂了一句,该Si。 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袁澈一个人在风暴中央,被舆论撕咬,被世界推入深渊。 而他却什麽都做不了。 满脸是伤的程光熙此时被警察铐上手铐,他挣扎着朝袁澈那儿望过去,眼神满是惊慌又喊着:「哥!」 然而,袁澈却低下头,他作为同行人也被警察带离酒吧。 闪光灯在酒吧外头疯狂地亮起,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划开夜sE,也划开他的皮肤。 他什麽都没做,但又有谁会相信? 当他踏进这间酒吧的时候,命运早就已经下了判决。 如果他没有x1毒,为什麽会出现在这? 他微微仰起头,让自己不要那麽狼狈,但耳边汹涌的嘈杂声,还是让他的心一寸一寸地下沉。 这夜竟然冷得刺骨,袁澈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他没有把自己照顾好。 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谁说的。 尘埃006 走出警察局时,已经接近天亮了。 袁澈在警察的帮助下,从後方的门溜出去,他快步躲进一条防火巷里,外头的记者没有察觉到还守在警局门口外,但程光熙却因为袭警而被扣在警局。 他独自站在巷子里,抬头一望天空被大楼切割成一小块,此刻就像只G0u鼠见不得人,只能躲。 消息炸裂开来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袁澈的想像。 【快讯/《白昼真相》男星疑涉毒遭逮捕!震惊全网!】 【快讯/正义男神形象崩塌!袁澈疑涉毒酒吧临检遭警移送】 【独家/曾靠《白昼真相》一夕爆红!袁澈涉毒趴遭警侦讯!】 标题一个b一个耸动,内容更是毫无底线地夸大,明明警局已经证明他当晚身上什麽也没有,没有x1食,没有持有,但这个消息根本压不过铺天盖地的舆论cHa0水。 网路上,有人疯狂转发,有人带风向,还有人趁机踩上一脚,曾经喜欢他的、支持他的,也开始动摇,一旦长久的信仰遭受到质疑,距离急流涌退的惨况也就不远了。 那些Ai只是一瞬间而已,特别猛烈又十分虚幻,前一晚在台下举着袁澈灯牌跟应援的人,在今天也会黑他几句。 一夜之间,从万众瞩目的焦点,变成了众矢之的。 他明明什麽都没有变,但现在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而手机却响个不停,连团内的大哥赶紧打电话,一接起来对方劈头就问:「阿澈,到底是怎麽回事?为什麽弟弟也在里面?」 他着急的语气,让袁澈的神经又更为紧绷。 「我们昨晚约吃饭,续摊时警察临检,然後光熙......」袁澈顿了一会才说:「他就揍了警察。」 「怎麽会这样?」大哥又问:「阿光平常再冲动也不至於这样,这中间一定有什麽误会吧!」 大哥的情绪仍然激动,与之相b袁澈却冷静得不像话,他缓缓地说:「没有误会,他就是在我面前动手的。」 「袁澈,你这话什麽意思?」大哥语气明显冷冽了许多:「你想说什麽?」 袁澈顿时语塞,他也答不上来,这通电话瞬间陷入泥泞之中,无法迈开步伐,也不知如何结束。 两人沈默了好一阵子,大哥也稍稍收拾情绪,他不免一问:「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我不知道。」他的情绪慢慢地无法控制,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 电话那头的大哥也束手无策,他早已不管演艺圈的事情,怎料到今天会有这番局面。 最後,大哥连一句再见都没有给他,只剩下电话传来的嘟嘟声,袁澈双手捂住脸,想哭却也哭不出来,脑中还不停闪现,离开警局时,弟弟也是哭着向他道歉的样子。 「哥,对不起!」 弟弟一开始还说是警察先挑衅的,可看着状况已经渐渐有了定论後,他却像个孩子哭了,而警局内的电视还不停播着,袁澈涉入毒趴的新闻。 「对不起,我不该约你去的。」 「哥,你说说话,拜托你,不要这样!」 程光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连警察都看不下去,对他抛了几个眼神。 而他呢? 「我好想跟你说没关系,」袁澈努力控制自己颤抖的声音,用力挤出了剩下几个字:「但现在的我真的做不到。」 原来他还是变了,变得只在乎自己,连最要好的团员都舍弃了。 手机萤幕又亮了,光映得他脸sE苍白,远处的小刘一脸慌张地跑了过来,顶着深深的黑眼圈。 「澈哥,你没事吧?」 「还撑得下去。」他现在还不能倒下去,必须先厘清现在的状况。 两人迅速上了车,小刘指了後座的早餐,「先垫个胃吧。」 他话刚说完,又开始无止尽的电话,他们拚命地想把新闻压下去,却像在拿着一只破网捞洪水,什麽也拦不住。 袁澈捏紧手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那GU熟悉的,自小练出来的「咬牙忍住」的本能,此刻只剩下乾涸的空洞。 直到天亮,宋澄扬都疯狂地滑着手机,整个人蓬头垢面的,但山里的讯号时有时无。 他看到一则又一则的新闻涌出,恶意的剪辑如病毒散播在全网,却怎麽样都联络不上袁澈。 阿良急得要命,导演也来催进组时间,宋澄扬咬着牙只能先上了。 在山上风刮得脸生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还是拨了一通电话给余研馨。 「澄扬?」 「能不能帮我牵线,找吴先生。」 那头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你确定吗?」 「确定。」 宋澄扬闭上眼,手指用力得发抖,而萤幕上的快讯像失控的洪水,怎麽样都止也止不住。 【#袁澈酒吧涉毒风波】 【#艺人失格】 【#平台紧急下架代言人广告】 短短几个小时,合作过的品牌开始陆续发声明,一些婉转地表达「感谢合作、未来另寻代言人」,一些则直接删掉了袁澈的所有相关资料。 像是有人一刀一刀将他的名字从这个世界切除。 小刘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声音颤抖着。 「澈哥……有些合约……他们、他们想要解除……。」 袁澈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杯早已冰冷的水,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都算过了吗?违约金、损失那些……」 小刘红着眼眶点头。「都算过了。」 袁澈无力地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这不是靠一纸律师信函或一场记者会就能挽回的局势。 人们不在乎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能让自己肆意谩骂的对象,再说,就算他没有嫌疑又如何? 这些媒T也不可能替自己澄清,那根本是自打嘴巴的事。 只是这一切他早就该明白,但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我到底做错了什麽? 最残酷的不仅如此,那份声明彷佛是计算好过,在这一刻入了他的眼,将他仅存还完好的地方都彻底撕碎。 【宋澄扬先生事发当晚正於山区进行拍摄工作,与近日酒吧事件无关,请勿散播不实谣言。】 宋澄扬的经纪公司发出声明,简短冷y的几行字,不带任何情感。 乾脆、俐落、切割得乾乾净净,彻底将他的、他们的,曾经怀有的任何一点情感全都碾碎。 袁澈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落下任何一滴泪水,可是萤幕却被一点一点的浸Sh,他握着手机发出呜咽声。 当宋澄扬看到那则声明的时候,正在一个山村小路上,他跑了快一个小时,终於找了个网路稳定的地方,能好好地打一通电话。 手机萤幕亮着,白底黑字,冰冷无情。 「澄扬,网路上已经有些人开始攻击你了,公司真的没办法不回应。」 在一旁喘着气的阿良小心翼翼地说:「让你请一天假已经是破例了,再不发声明,剧组这边我们也很难交代。」 宋澄扬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 那淡然一笑不是不恨,更像是一把刀子,连自己都能切割开来。 他当然知道。 如果现在站出来为袁澈说一句话,他也会一同被卷进深渊,这个行业是不会给他们留任何余地。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宋澄扬低头,手指SiSi地攥着手机,像是要把它捏碎。现在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箭在弦上是不得不发,他还是按下了那一大串的数字。 那是吴先生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对方终於接起来,声音带着一点调侃:「宋澄扬?什麽风把你给吹来了?」 宋澄扬的嗓音乾涩又低哑:「我想跟您谈一个条件。」 「小朋友,这就是你求人帮忙的态度?」吴先生语气满是不屑:「我为什麽要答应你?」 「我知道的,您一直想跟我合作对吧?」 面对吴先生的调侃,他平静无波,只缓缓地说出自己的需求,而对方似乎也感受到他异常的冷静,又问:「你拿什麽跟我谈?」 「我要救他。」他咬紧牙关,然後把一个字一个字重组成完整的句子,好好地说出口。 「只要能救他,我什麽都可以答应你。」 电话那头笑了,像是对一只终於自己跪下来的小兽感到满意。 「挺有诚意,合作细节我们见面再谈吧。」 吴先生又说:「但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这句话。」 宋澄扬闭上眼,深深x1了一口气,他回:「我可以。」 挂上电话後,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看着天空,万里无云,只是一片湛蓝,无力地压他慢慢压垮。 「阿良,谢谢你这阵子的照顾,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关心我。」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阿良,有些话不得不说出口了。 「吴先生的背景,你是知道的吧?」阿良蹙眉,忍不住开口打断澄扬:「一旦扯上关系,就不是说想脱身就能脱身,澄扬你真的有想清楚吗?」 「这些我都知道,」他用力握紧了掌心的手机,「但已经太多次了,我不想当那个总是需要被拯救的人。」 「我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阿良叹了一口气又说:「但你也不要忘了这麽做的代价是什麽。」 登顶很难,但跌下山谷只需要一个瞬间,可这时候如果有条绳子,也不至於会摔得粉身碎骨。 「别担心,我会照顾自己,不会做太过火的事。」 「而且......」澄扬脸上漾起一抹不合时宜的灿烂微笑:「能够为自己认为重要的人折腰,应该还挺帅的吧。」 阿良明白再多的顾虑都阻挡不了他的决定,她只轻声说:「好,那我会跟公司说明。」 宋澄扬点点头,神情闪过一丝复杂,他也知道接下来又会是全新的局面。 「对不起,我想要为自己任X一次。」 或许电话拨出去时,命运早就已经定下来了,即使是那麽骄傲的少年,也得在现实面前弯下腰了。 「没事的,我也从见到他第一眼开始就知道,」阿良眼眶逐渐红了:「他真的很好。」 她压着情绪,语气尽可能平淡地说:「澄扬,祝你一切顺利。」 此刻,他还能感谢过去那一路走来的傲气,至少让他在这一刻还有底气能为袁澈跪下,让这一切看起来显得更有价值。 在城市另一端,袁澈留在工作室也无法处理什麽,小刘让他先回家休息。 一推开家门,里头是一片昏暗,他没有开灯,迳自走到yAn台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天空慢慢黑下去。 手机响了一声又一声,但没有一通是想要真的救他的。 这场风暴刚开始,真正的寒冬还在後头,但他不怕了,从小到大,怕过、痛过、失去过,他都熬过来了。 这次也一样,他轻轻阖上眼,心里默默想着,如果一定要被丢弃,那就由我自己走到最後。 就在夜彻底黑了下来那一瞬,小刘来了电话。 「有救了,但......。」 「但?」小刘说得吞吞吐吐,袁澈的心也沉了,还能有b现在更糟的事情吗? 「他们表示已找到跟你同等级的艺人接手,部分的广告商决定不向我们求偿。」 小刘顿了顿,他才把话说出来。 「接手的人是宋澄扬。」 袁澈愣了数秒,他抬头看向夜空,厚厚的乌云挡去本应皎洁的月光。 「是吗?」他低声地说:「那我们得好好谢谢他。」 他又向小刘交代了几句话,才被晚风赶回室内,而整个客厅里陷入一阵无声的黑暗。 自始至终都只能自己面对了。 尘埃007 事件刚爆发时,铺天盖地的留言袭来,那些不知哪来的人在节目上对袁澈品头论足,他以另外一种姿态再次霸占社群,而事实究竟如何却已不重要。 自从《白画真相》爆红後,剧本如雪花般飞来,多的是直接指定他主演,但现在却都化成一滩水,他又得重头来过。 小刘日夜不停地帮他寄出履历,只要一有试镜的机会,都会把他推出去刷刷脸也好,一切其实还不算太差。 袁澈按了门铃,应门的是年轻的制片,她看着自己没有太多试探的眼神,只礼貌地请他进去。 一场试镜进行得很顺利,他坐在那张椅子上,重新把自己归零。 「请先做个60秒的自我介绍。」制片说。 袁澈深呼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将烂熟於心的话背出来时,导演却率先出声说:「袁澈就不用自我介绍了,直接进剧本吧。」 另外一人也附和道:「谁不认识袁澈啊?」 伴随着一阵欢笑声,弥漫整个空间,却让袁澈心一紧,手心也沁出汗。 他不知道他们认识的又是哪一个袁澈? 制片拿起剧本与他对戏,过程十分顺利。他在家也不只是消沉而已,难得有空档,他把该做的练习都做过一遍,买回来的书也都读完,连那些经典百大电影也快消化完了。 只是袁澈始终觉得他们的目光,像一双手正掐着他的脖子,但他还是一字不差地把词都念得流畅。 「好,谢谢你,大概两周後会放榜,费用跟档期我们会再跟刘先生确认。」 制片有条不紊地说明完後,便领着袁澈离开会议室了。 临走前,她察觉到袁澈面露沮丧,不禁脱口夸了一句。 「我很喜欢你的表演。」 年轻的制片注视他的眼,始终乾乾净净的,但袁澈其实早已心里有底。 会议室里,导演与副导还看着名单,制片先提议道:「那袁澈怎麽样?我觉得他角sE掌握度很高,个人气质跟角sE也很贴。」 导演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你有没有在看新闻?他前阵子出了那麽大的事情,我们怎麽可能用他?」 「可是我刚刚查过了,他验了又没有yAnX反应,新闻也没说他真的有x1毒。」 「实际上怎麽样根本就不重要,他形象就已经毁了。」导演哼了一声:「你要不要自己看一下这些标题写什麽?」 新闻标题斗大的标题「袁澈疑涉毒趴事业重挫,商业损失金额曝光」,出现在电脑萤幕上。 制片神情有些不悦,「那g嘛还要找他来?」 副导这时也出声,他摆出前辈的姿态说:「你还年轻可能不懂,维护关系也是很重要的,请他陪跑一下也不为过。」 他还说不够,又补踩了一脚,「反正他现在应该也很闲。」 制片听了,虽有不平,但也不可能为了一个袁澈,改变整个计划的方向。 在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就算袁澈没有犯任何一点错,但只要大家觉得他有问题,他就是形象W损。 从来都没有「瑕不掩瑜」的乐观,只有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粥的理。 「澈澈,你双十会回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问候,袁澈听得心底有些空,以前忙到没能回家,但现在却有大把的时间,他反而不敢回去。 「我还有工作,可能要等年前了。」 袁澈下意识扯了个谎,而母亲没有戳破,她嗯的一声,像平常那样叮咛他,要记得吃饭多休息,身Tb什麽都要紧。 「要是在台北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回家吧。」 「哪有什麽不开心的,我也验过了,没问题的。」 他越解释越空虚,他清白得很,这都只是凑巧而已,还盼着迟早会还他一个乾净的。 母亲还想说点什麽,袁澈却赶紧掐断话,说:「好了啦,我要出门工作了。」 他急忙地挂掉电话,套了件外套,随手拿起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将自己藏进去。 叮咚,欢迎光临—— 两周过去,袁澈的希望终究还是落空。他刚走到便利商店的门口,就收到试镜落选的讯息,那名制片还算有心,特别寄信通知,多的是石沈大海的苦等。 他抬眼就看见徵工读的资讯。 大夜班,时薪计,恰恰地几个字映入眼帘,他挥之不去,脚也走不开。 以现在的状况,他也拉不下脸,回去做摄影师,还不如直接来打工更为实际。 他鬼使神差之下买了空白履历,却忘了自己原本来便利商店是要买什麽。 「澈哥,我买了一些卤味。」 小刘提起手中一袋食物,站在袁澈家门外,在事件发生後,他更频繁地来袁澈家,原因无他,就怕自家艺人扛不住庞大的心理压力。 再说,要是当初他有跟着一起去,也或许不会闹成这样吧。 「啊还有刚刚我收到新的工作,有人指定要找你去,应该是有机会成。」 小刘说得挺来劲,但袁澈却没放在心上。 「骗人的吧?我现在形象这麽差,这次是要我去凑数,还是去陪跑?」 一盆冷水泼得很刚好,淋得两人一身冷,而袁澈才煞有介事地啊了一声。 「我忘记买你的饮料。」 「那你去便利商店g嘛啦!」小刘有些无奈地回,但话刚落,他就瞥见袁澈手中的履历。 袁澈有些尴尬地想把东西藏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澈哥,你这是?」 「我......我就想说一直没接到工作也不是办法,所以......。」 「所以你不g演员了吗?」 小刘不等袁澈解释,滑开手机把宋澄扬最新释出的政宣影片,推给袁澈看。 画面中的宋澄扬穿得一身白T,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散发出yAn光大男孩的形象,他正气凛然地对着镜头说:「跟我一起,坚决对毒品说不。」 袁澈紧紧地抿着下唇,一句话都不说不出来,彷佛在忍耐着什麽。 小刘看他那副样子,也有些於心不忍,他一点都不想用这种方式去激他,只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但如果没有非b寻常的决心,要再次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圈子替换得快,没有人会等他准备好的,更何况谁都想争那一口气。 他那麽幸运凭一部网路剧就能攀上枝头,如今遇上这样的事情,谁不想趁机踩他一脚往上爬? 况且袁澈没背景,没资源,不黑他,还要黑谁?难道去黑宋澄扬吗? 人家有公司打理,还有投资人撑腰,公关机灵得很,早就撇得一乾二净了。 就算小刘再怎麽不舍,该说的话也得说,他板起一张严肃的脸,尽可能说得冷血一点。 「你要不想做,我现在就帮你把房子退掉,回南部还能省点钱,实在没必要留在台北当店员。」 话一出,两人间的空气沉了不少,袁澈迟迟不开口,小刘耐不住X子又说:「大不了我也不g,我们之後还是可以当同事。」 小刘撇袁澈一眼,「7-11跟全家你选一个?」 袁澈听到那句,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说:「谢谢你喔,还让我选。」 「所以还演不演?」 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演,你接什麽我都演。」 宋澄扬反毒宣导片一出,留言区也吵得火热,两家粉丝针锋相对,有人骂他切割得太快,也有人支持他,反过来继续踩袁澈,连媒T也藉着那些话拼揍出一篇文章,里头尽是挑拨离间的内容。 袁澈跳过了那些似是而非的页面,点开了通讯软T,他滑到宋澄扬的名字,讯息早就爆了。 他一一地看着对方发过来的个讯息,每一则都在关心他,可是他却觉得好cH0U离,彷佛是两个不一样的宋澄扬。 「不要看社群!」 「那个声明根本是P,不要管它!」 「澈哥,接下来发生什麽事情,你都不要相信。」 「快回我电话!」 「求你了,一通就好。」 「我相信你什麽都没做。」 哪怕这些讯息都是真实,也是真诚的,但疼痛却随之而来,慢慢地一字一字刺进袁澈的心底。 真的好痛,太痛了,他没办法再承受,只能把自己的情感都封得更紧更密,他才有办法重新来过。 现在的他们已经离得太远了。 最後,袁澈发了一则讯息,便将宋澄扬彻底封锁。 ——拜托你,别再管我了。 尘埃008 戏终究会有散的一天。 《年少的你》的拍摄已经进入最後一周,而宋澄扬与袁澈变得更加紧密,没有说白,但他们都有了不约而同的默契。 下午,他们拍摄的场景是一场分别戏,也是宋澄扬的杀青戏。 在剧本里,杨少宇跟何予年把一切都说开了,但何予年还是不得不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他只留下一句话:「不管重来几次,我都会做一样的选择。」 摄影机前,袁澈望着宋澄扬饰演的角sE,眼底压着情绪,宋澄扬也回望他,眼神淡定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林导在场外喊了一声:「过!」摄影师也赶紧喊了一句:「尾板!」 场记匆匆窜了出来,用力地落下一声拍板,四周的工作人员爆出小小的掌声,由於期程的安排,袁澈与宋澄扬是分开杀青。 现场的大家多少有些感伤,下一次能看到这两人的组合,不知道是何年何夕了。 「澄扬,辛苦你了。」林导离开位置,与宋澄扬合照几张。 宋澄扬只点了点头,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此刻并没有杀青的喜悦。 其他工作人员也涌了上来,想趁这个机会拍几张合照。 在几轮合照之後,他终於可以喘口气,想回头找袁澈却发现人已经不知去向,眼底有显而易见的失落,尤其未来充斥着未知,这让他不免有些害怕。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小澄!」袁澈举着一束花,正朝着他挥挥手,旋即袁澈兴致高昂地喊了出来。 「何予年,杀青快乐!」 这呼唤如一道yAn光照进他的心底,连周围纷纷扰扰的声音都一点点退去,他不禁愣在原地做不出什麽反应。 「在叫你呢?怎麽没反应啊?」袁澈捧着花走到他面前。 「没什麽,刚好在想事情。」 「有事别闷在心里,可以跟澈哥说啊?」 袁澈拍了拍他肩膀,宋澄扬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或许他也不该再勉强,只顺势将花塞到宋澄扬怀中。 「现在还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袁澈又说:「但如果想找人讨论的话,别忘了还有我在。」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宋澄扬低头看着花束,上头的花瓣鲜YAn而美丽,他却不免想之後要是枯了有多可惜。 「怎麽了?」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麽事,你都别轻举妄动。」 「能有什麽事啊?」袁澈心一惊:「该不会是你的地下情人要曝光了吧?」 「你从哪只眼睛看到我有nV朋友?」宋澄扬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我看你很常在回讯息,Ga0不好你都在跟nV生热聊啊。」 「那都是工作好吗?」宋澄扬紧抓着刚刚的问题不放,「快点,你还没答应我。」 「好啦,听你的就是了。」袁澈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了一次。 「杀青快乐啊,小澄」 隔日,只剩下袁澈独自拍着戏,真如宋澄扬所说的,少了他,拍起戏来确实无聊,而小刘最近也在处理新的案子。 每天收工後,他都很快地收拾後,一人走在灯光昏h的小巷子里,天空飘着细细的雨,街道ShSh冷冷的,路灯的光晕模糊成一圈一圈的。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轻声跟何予年这个角sE道别。 何予年其实跟宋澄扬也不那麽相似,他更是一个深沈的人。 而在袁澈眼里,宋澄扬似乎更纯粹。 回到家後,他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乾净的T恤,躺在床上,天花板静静地压在头顶,让人有种窒息感。 手机还亮着,他随意拿起来,无所谓地滑了又滑,不经意地滑到宋澄扬的旧帐号,当时加了新的,他也没有删掉旧的。 那个小小的灰sE帐号,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像是一个被遗忘很久的旧cH0U屉,一直没有勇气打开。 袁澈盯着那个名字许久,指尖在萤幕上悬停了好久好久。 他还需要再去确认吗? 宋澄扬都已经跨越了五年来到自己的面前了,他该回忆起过去吗? 可是他不想回避,他必须知道那个当年拼命想靠近自己的人,到底留了什麽。 袁澈轻轻地解除了封锁,画面开始刷新,一串串未读讯息涌了出来,时间从五年前开始流动。 「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你感觉好像又瘦了」 「今天又到南投拍戏了,天气很好」 「新戏我看了」 「恭喜澈哥」 有些讯息只是日常的问候,还有些是拍戏的间隙,一张张偷偷拍下的照片,这个空间是他最後能安放情感的地方吧。 「不知道之前那家麻辣锅店还在不在?」 那个寡言的少年,不停歇地把这些年无法说出口的话都藏在这里。 在最底下,静静地躺着一条语音讯息。 只有短短的十秒,袁澈盯着那个小小的播放键,指尖微微发抖。 最终,他还是按了下去。 「澈哥……虽然你可能不会听到,」 「但我还是想跟你说,」 「……。」 「新年快乐。」 语音很轻,隐约感觉得出来宋澄扬是醉的,他带着一点年轻人压抑不住的紧张和真诚,背景里隐隐有风声,像是在哪个陌生的城市角落录下的。 发出的时间落在2025年1月1日,袁澈听着听着,眼眶也慢慢红了。 那麽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但他却不知道在某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人始终默默地守着他。 无论他多麽狼狈,多麽失败,就算全世界把他抛弃了,那个人也会说:「我在。」 袁澈紧紧捏着手机,眼泪一颗一颗滚落。 明明那些风波都已经过去了,他以为自己早已坚y如铁,早已不再相信谁,却在这短短十秒里,被彻底打回了原形。 心疼得特别难受,同时也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活生生地疼着,还有Ai着。 他在黑暗中,用颤抖的手打下讯息。 「小澄,我看到你的讯息了。」 「现在可以见你一面吗?」 讯息发出去的那一瞬,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些年所有咽下去的苦,还有藏起来的Ai,终於找到了出口。 外头的夜还很沉,但他心里慢慢有了一点点微弱的光。 也许还能再试一次,即使他们曾经破碎,即使他们都遍T鳞伤。 他也还想再一次走向宋澄扬。 袁澈的手一点点收紧,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失控,他不等宋澄扬回讯息,直接拨了他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阵子才接通。 「澈哥?」宋澄扬的声音有迟疑,也有惊讶。 「你没看讯息啊?」袁澈擤了擤鼻子。 「怎麽哭了?」 袁澈忍不住笑了,他光从他的话都能想像他此刻的表情。 「你在哪?我想见你了。」 回应袁澈的却是一阵喧闹,乍起的掌声如敲出碎裂的浪。 「抱歉,现在没办法过去找你。」 他想再说些什麽,手机却被挂了,不久後,画面跳出新闻快讯。 【快讯/吴得仁宣布参选地方首长,宋澄扬出席竞选办公室成立记者会。】 照片里,吴先生站在中央,宋澄扬穿着正式的西装,他一脸乖巧地站在他身侧。 袁澈盯着那张新闻照片,心脏一寸寸往下坠。 一切都太晚了。 外头的夜sE沉沉压下来,连呼x1都变得困难。 而何予年那一句台词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不管重来几次,我都会做一样的选择。 尘埃009 夜sE像浓稠化不开的,直至黎明仍是一片乌云,将整个城市都压得喘不过气,即使是太yAn也无法照透。 袁澈坐在床边微微仰头看向窗外,他待在黑暗太久了,眼睛微眯的样子还不习惯任何一点光亮。 没想到天就快要亮了。 平时只要一遇到工作,他都会尽可能早睡早起,睡前也不会喝过多的水,更别说酒或其他饮料了,保持最佳状态是他对职业的一份尊重。 但这一晚他却彻夜未眠,他只是简单洗了把脸,便背着包出门了。 袁澈顶着黑眼圈走进现场,众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有些小心翼翼。 「不好意思,可以帮我买个美式吗?」他朝制片助理招了招手,简单下了个指令後,就迈步往梳化间走去,表现极为自然。 然而,哪怕是再普通的请求,也让制片助理愣在原地数秒才赶紧动作。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b平常还要糟糕,但他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撑起状态。 在还未Ga0清楚状况前,袁澈告诉自己还不能倒下。 再说,他可是从谷底爬起来的人,哪这麽容易就被击垮呢。 只是要问出关於宋澄扬的事情,究竟该从谁那儿下手,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澈哥,眼睛帮我往上看。」化妆师在他的下眼睑叠了一两层遮瑕,才勉为其难地将黑眼圈盖住。 袁澈带着歉意笑了笑说:「抱歉,昨晚没睡好,要让你多处理。」 「不会啦,接下来杨少宇看起来会b较疲惫也是正常的,有点黑眼圈看起来也b较真嘛!别担心!交给我就对了。」 看着满是自信的化妆师,袁澈也g起唇笑了,所有人都在T贴他。毕竟那麽长的时间,大家都待在一起拍戏,怎麽可能没有察觉他跟宋澄扬的那点事。 「你的美式。」余研馨将一杯热的一杯冷的端到他眼前,又说:「你没跟助理妹妹说要热还冰的,人家帮你都买来了。」 「啊抱歉,我冰的就好。」袁澈正要伸手拿美式,却被余研馨端得高高,她塞了一颗茶叶蛋到他手中,叮咛道:「喝之前你先把蛋吃了再说吧,别空腹喝。」 「今天怎麽这麽罗唆啊?你是我妈吗?」袁澈嘴里是这麽说,但话里满是笑意,一阵暖意在心头漫开。 只见余研馨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说:「还能是什麽理由呢?」 平时会盯他吃饭的人不在了,昨晚那条新闻发出来之後,她也担心得一夜未阖眼。 袁澈愣了愣,没有回应余研馨的话,只是乖乖地穿好戏服,然後按部就班地开始一天的拍摄。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稳住自己的状态。 在镜头之前,他仍然专业,仍然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台词都准确无误。 就像一台机器正冷酷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且无关乎任何一点情感。 林导在监看萤幕後轻轻点头,拍完今天的最後一场後,还特意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 「杨少宇,今天表现得很好。」少了另外一位主演的存在,林导没了顾虑想夸即夸。 袁澈只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的笑,只是机械式的反应。 「你知道的,有些事我们其实无法掌控。」林导见了他那副样子,也略知一二,安慰的话含在嘴里:「目前能做的就只有把戏拍好。」 「嗯,谢谢导演。」 林导离开後,袁澈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收工後,剧组人马来来去去,他们的喧闹声听在他的耳里十分模糊。 袁澈深x1一口气,卸下了工作状态後,他不再绷紧神经,双眼顿时流露出担忧。他想了想,还是朝着休息区迈出步伐。 或许余研馨知道点什麽。 果不其然她一看到他过来,面露紧张,早上袁澈不问怕是影响到工作状态,但收工後,她势必还是得面对袁澈的质疑。 「我知道你想问什麽。」余研馨勉强扯出一个笑。 袁澈的眼神却很平静,但那种平静,b任何一种怒火还要可怕。 余研馨吞了吞口水,小声说:「要不,今天先休息吧?」 「这部戏从一开始就注定播不了,对吧?」 没想到袁澈会如此单刀直入,余研馨脸sE马上一白,嗫嚅着想圆谎,却说得磕磕巴巴的。 「也、也不是这麽说,後续还是得再看看平台跟电视台。」 「余研馨!」袁澈忽然提高了声音,嗓音有些颤,但还是咬着牙Si命撑住情绪。 「你早就知道的,对不对?还拉着我们一起跳火坑啊。」 四周工作人员纷纷侧目,余研馨忙把他拉到一边,急切压低声音。 「不是的,事情没你想的那麽糟……。」 「那宋澄扬呢?」袁澈攥紧拳头,「他现在淌进政治的浑水,肯定会影响民营电视台的播出意愿吧?尤其吴先生还是第三势力的代表,光是这件事政论节目都可以讨论一周了。」 袁澈的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悲伤,选赢了倒还好,但选输了,也就等於帮自己树敌了,谁会拿自己的生涯去赌? 余研馨低下头,沉默了许久,她才小声吐出一句话:「有吴先生在,澄扬不会有事的,而且有他在,怎麽可能会选输?」 那话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说出来她自己都笑了。 「之後呢?他都表态了,还会有人敢找他吗?未来还能不能接到代言跟广告,都是一个问题吧!」 袁澈闭了闭眼,只觉得一身冰冷,他不是蠢的,他也知道眼下的局面,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 更准确而言,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只是棋子,甚至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 但是只要想到宋澄扬还站在浪尖上,心就被y生生掏空。 「袁澈。」余研馨轻声开口,她忽然眼眶一红,声音快绷不住,不禁颤抖着,她说:「对不起。」 「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见她那副样子,袁澈也慢慢松开拳头,勉强笑了一下,「现在你跟我道什麽歉?」 「我只是......。」余研馨嗓子声音有些嘶哑,她接着说:「有时候会想,要是当初没有为了流量炒CP炒得太过火,也不会有这麽大反扑。」 她眼前的水气凝结成水珠,挂在眼眶摇摇yu坠,她哽咽地说:「而你就不用受那些了。」 袁澈静静地听着,一阵心酸也攀上来,他用力r0u了r0u眼睛,压下那GU快要崩溃的情绪。 「都过去这麽久了,说这些做什麽。」 因为五年前的戏爆红後,攀上了枝头,却被媒T黑得乱七八糟後,又再次跌回谷底,但是这些都不能抹灭掉他们曾经多麽开心地拍戏,曾经那麽期待成品的播出。 而且若没有那一部作品,他就不会跟宋澄扬相遇,光是这一点就值得了吧。 「没有那部戏,我早就滚回去当摄影师了。」袁澈抿了抿唇又说:「拜托别再拿那些事情惩罚自己了,好吗?」 他的声音特别柔,彷佛一片月光,轻轻地照耀眼前的黑。 余研馨抬头,看着他疲倦而坚强的侧脸,她说:「这是他最期待的作品,不管後路会如何,我们都得把戏好好收尾。」 袁澈还有些茫然,但余研馨又说:「毕竟他可是出资的人。」 一听到此,他只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早已不再藏着逃避。 从以前到现在,宋澄扬总是毫不犹豫地走向他,这一次换他去迎接他。 尘埃010 拍摄只剩最後两天,剧组气氛b以往更热络,大家都在准备杀青的大小事,唯独袁澈显得心神不宁,虽然他工作照常,动作一丝不苟,但手中的剧本却被他捏得紧紧的,藏在眼底的焦灼早已无法掩饰。 袁澈放下剧本拿出手机查看讯息,宋澄扬已经两天没有联络他,那时匆匆挂掉电话後,对方还留了简短两字的「等我」。 他看着那两字,不知道是否该继续等下去。 下午的时分,yAn光斜斜落进何予年的套房里,夏末了,光不再那麽锐利。 杨少宇已经许久没有来到此,自从那通被挂断的电话,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何予年了。 这些年来,他总是自顾自地活,没来由的消失又突然出现。 但每一次何予年都会接纳这样的他,可是他从来都不知道何予年是怎麽想。 「你现在到底在哪?」他坐在床边,手轻轻抚过床铺。 当他满身是伤出现时,何予年就算再怎麽生气,还是会好好帮他包紮。 他来了之後,何予年就将床分给自己,人却窝在沙发从不抱怨。 他喜欢靠窗的地方,何予年就会陪他坐在窗边晒着,脸都晒红了也不离开。 杨少宇静静地在这套房里,回忆他们俩的那些好时光。 无意间看见从书柜里还放着那本诗集,那是他大学时买送给何予年的。 他随手cH0U出书,却发现深处,藏了一堆的香烟。 何予年不cH0U烟的,但他每天下班都会帮自己买,即使他又一声不响地离开的那段日子,他也始终重复这个习惯。 袁澈看着那些被挤得歪七扭八的烟盒,只哽咽地问:「你到底在哪?」 此刻他的心底也是这麽问着,宋澄扬你到底在哪。 他那双灵动的眼慢慢地扑上一层雾,整个眼眶都红了,水气在眼前凝聚成云,现场围观的工作人员都屏住呼x1。 摄影机缓缓地往後拉远,镜头带到整个环境,袁澈一人缩在角落,像压抑许久的孩子终於哭出声来。 尽管画面已经拉回中景,但依然可以看见他颤动的肩膀,他咬着牙把最後几句台词说出来。 「你以为这样做就能保护我吗?」 「可是我不想……我不想活在你设计好的命运里,你不是说过要一起的吗?」 「你人呢!为什麽只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袁澈边哭边吼,先前读本还频频卡词的话,如今也能顺着情感全都倾泻而出了。 「你怎麽能这样对我?」 整句台词都被拉扯得破碎,所有的泪水也彷佛像是一场大雨,全都下在所有人心上。 「卡!」林导终於喊了卡,但袁澈的眼泪却止不住,连同鼻涕也流出来,上前的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去泪水,好维持着整个妆容,以防还需要补一颗。 而袁澈深陷在悲伤的心境之中,泪如泉水一般不停地涌现,已经用了快半包的卫生纸,这让化妆师不免有些担心地问:「还好吗?」 袁澈拿过卫生纸又擤了擤鼻子说:「让我先静一静,我等等过去给你补妆,我会小心的。」 他已经是专业的演员,此时应该去确认画面是否正常,实在不应该任由情绪失控,刚才他代入的不是杨少宇与何予年,而是他跟宋澄扬。 那家伙是不是也在某处做着类似的事情?如果如余研馨所说的,这是宋澄扬期待的作品,或许这些情节恐怕也不是凭空杜撰出来的。 袁澈起身往监看萤幕靠了过去,林导注意到他来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说:「辛苦了。」 「没事。」林导见他哭成鬼样有些打趣地说:「还好这一场留到後面才拍,你可以尽情哭。」 「谢谢导演,也幸好宋澄扬不在,不然我可能会笑场。」 袁澈扯了扯嘴角,想说点玩笑话来带动气氛,也好转移自己的泪点,林导却露出一抹欣慰的笑说:「你演得很好,真的。」 旋即,林导按了手中对讲机宣布:「这一颗过了,让我们恭喜袁澈杀青!」 站在一旁的袁澈面对林导的欣赏,他竟然没有一丝欣喜,也豪无悲伤,眼泪似乎也被止住,他明明一直都期待跟这位导演合作,能从尊敬的导演口中听到称赞,是该开心才对。 他仍然保持微笑,与工作人员们合照,接受来自众人的祝福。 这一刻本应该喜悦的,却落得一阵空虚,尤其当他想回头跟那人分享,才发现他不在身边,甚至不知道人在哪里。 他知道从余研馨那里问不出更多事情,却又无法原地等待,现在只能拨出那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地就被接起来,彷佛一直都在等待他上钩似的。 袁澈压低了自己声音:「吴先生您好,我是袁澈,我方便跟您见一面吗?」 当晚,袁澈就约到吴先生见面了。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但他怕事情被小刘知道後,可能会被挡下来,他随口编了个理由把人打发走,独自一人前往。 袁澈换下戏服後,穿着一身黑,连鸭舌帽都是黑的,彷佛是一去不复返的将军一样。 他们约在郊区的一栋私人会馆,耸立的建筑有气派的大门,外头还站着两名保镖,他们一见到袁澈上前看了几眼,没有太多刁难就放人入内。 袁澈的直觉告诉他不太对劲,但他不能退缩,後方已经无退路,再退只是万丈深渊。 会馆冷气开得过强,空气里带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吴先生身穿笔挺西装,坐在深sE皮椅上,像一头老狐狸,细长的眼睛里尽是试探。 「袁先生请坐,」他语气温和,虽带着笑,眼神却如针,「找我有什麽事吗?」 「我想知道,您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跟宋澄扬合作的?」 只见吴先生喝了一口桌上的茶,「这话你怎麽不自己问澄扬呢,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吴先生您可能误会了,我是来询求跟您的合作机会的。」 「宋澄扬能做到的,我一定也能行。」袁澈没有退缩,整个人沉住气,他定睛看向吴先生说:「为什麽是他?」 「你这是光明正大地在抢朋友的资源罗?」吴先生抬眼看向他,丝毫没有被影响,又说:「每个人都想要往上爬,看来朋友关系也只是一时的。」 袁澈却提高的声量好为自己壮胆地说:「我想取代宋澄扬的位子。」 吴先生挑起眉问:「喔?你认为自己有什麽资本取代掉他?」 「凭我现在在演艺圈的影响力,b起他,我现在的形象不是更合适吗?」袁澈不疾不徐地说:「从全网抵制到国民男神,浴火重生的故事是挺x1引人的吧?」 他话一出,得来的却是一阵讪笑,而吴先生的声音却越发低沉,句句都带着刺。 「袁澈,我看你是对自己有点误解了,」吴先生抬眼看向袁澈:「有你这种朋友,我真为澄扬感到不值。」 「吴先生,您也知道这圈子哪有什麽真感情。」袁澈没有因此慌张,仍是故作市侩的嘴脸,但是现实却b他想得更为残酷。 「确实,澄扬是个太单纯的孩子。」吴先生却回:「他私下做了那麽多,居然一件也没让你知道。」 「澄扬他......做了什麽吗?」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吴先生面不改sE,慢悠悠地说:「当年你被黑到上社会版头条的时候,他来找我了,说是想跟我谈个条件。」 「他说只要能给你一条生路,他什麽都愿意做。」 袁澈怔住了,他大脑嗡嗡作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当时心想,这孩子有情有义,还挺有意思的,就答应他了。」他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没想到是真心换绝情。」 袁澈为了忍住复杂的情绪,却笑了出来:「我没想过他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是啊,所以从外界看来浴火重生的你,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选择。」吴先生露出狡黠的笑:「很有趣吧?」 吴先生站起身,向前按住袁澈的肩膀,力道十分沉。 「至於合作的事情,我们没什麽好谈的了吧。」 他松开手,袁澈用尽力气支撑自己不露出任何一丝情绪,但他任何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五年了,他还是不堪一击。 灯塔001 窗外的夜sE沉重得像压在x口的一块石头,袁澈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离开吴先生的办公室,整个人还陷在一团茫然之中,电梯缓缓降落,他的心也越来越沉。 叮—— 电梯门开了,一双亮面皮鞋映入眼廉,袁澈抬头一看,便看到宋澄扬错愕的表情,而他还穿着一身华服。 「你怎麽会在这?你......你去找吴先生了?」 宋澄扬的声音隐隐颤抖,见袁澈一句都话都没有说,一把将他从电梯拉了出来。 他们穿过无人的大厅,月光从高楼缝隙洒下,像一道冷冷的刀刃,将眼前的路切成一片片的。 袁澈不知道宋澄扬要带他往哪走,只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整个人都会被压垮的。 他用力甩开宋澄扬的手,终於吼了出来:「宋澄扬!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声音正在颤动,情绪顿时都涌了上来,眼眶马上就红了一圈。 可恶,他不想哭的。 只是当袁澈看向宋澄扬时,他的眼尾有深咖啡sE的眼线轻轻挑着,y是装扮出来的妩媚,却又不完全属於他。 在这栋奢华的大楼里,他显得荒谬又刺眼。 「你是不是今天又接了什麽奇怪的活动?是不是又为了我去见谁?」袁澈语速快得几乎失控,像辆出轨的列车,正将两人撞得支离破碎。 「我表现得再好又怎样?都是假的,还不都是你施舍给我的?」 宋澄扬终於也忍不住也回了一句,他低声道:「我从来都没有这样觉得。」 「但你就是这样做的。」 此刻的他觉得自己特别可笑,他一直以为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力量拥有的,没想到全都是宋澄扬的安排,那麽这些日子到底又算什麽? 「我说过要你帮我了吗?你凭什麽那麽自作主张?」袁澈脸上扯出一丝难看的微笑。 而宋澄扬伸手想靠近,却被袁澈闪过,两人交错的声音打在墙上又弹了回来,横冲直撞得像燃烧弹一样迅速点燃火焰,却没有一个人能全身而退。 「都是因为你,我活得像个笨蛋一样,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多厉害。」 「凭什麽......。」袁澈的声音激动得越发嘶哑,「你凭什麽不告诉我?」 「因为我就是不想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宋澄扬见他那副样子,眼睛也微微泛红,那双总是凌厉的眼正含着水光,他无力地说:「但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拼了命的想要重新站起来,结果到头来还是跟他们说的一样,我没有你宋澄扬就不行了,是吗?」 袁澈的话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句句都能见骨,「我没有你想得那麽好,不值得你用这五年的上升期交换。」 「值不值得我自己心里清楚。」宋澄扬看向袁澈时,眼角恰恰地滑过一颗晶莹剔透的泪。 「是我拖累你了,我根本没有资格拥有这一切。」袁澈冷冷地说:「要不是因为我,你怎麽可能就只有这点成绩。」 「不要再说了。」宋澄扬大步b近袁澈,又说:「我没有想要那些!」 「你没有想要那些?」袁澈倔强地瞪着宋澄扬,而背抵到墙,已经没有退路,但他嘴上不罢休。 「那你要什麽?你要我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切,还是要我假装什麽都没发生?」 「我只是不想看你痛苦,却什麽都做不了。」 「可你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要!」袁澈近乎嘶哑地吼回去,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宋澄扬,你要是真的为我好,你就不会这样做了。」 这句话像最後一根稻草,把仅存的空气也cH0U光了。 宋澄扬仍是深深地看着袁澈,然後伸出了手想示好。 但袁澈只擦掉脸上的泪,却没有回应宋澄扬那双在空气中摊开的手,错落的掌纹没有一条能告诉他们该往哪里走。 「我们变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再怎麽样坚强的人听到这也无法承受,宋澄扬收回自己的手。 「我只是想让你被全世界看见。」 话落,他就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这一晚,两人连句像样的道别都没有,只有一阵渐远的脚步声,独留一道清晰的孤独。 外头YAnyAn高照,入秋了还是高温不下。 小刘快步走进公司想吹个冷气,就看到袁澈的背影问:「你怎麽在这!」 本该休假的人怎麽会出现在公司?他朝袁澈那边走过去,半开玩笑地说:「袁先生,难得放假不在家睡觉来办公室g嘛?该不会是来盯我的吧。」 只见袁澈垂着头默默在掉泪,小刘被吓得骂出脏话。 「g!见鬼了。」他随手cH0U了几张卫生纸给袁澈又问:「怎麽了?不是杀青了吗?现在又是在演哪一出。」 「我……我……。」袁澈擤着鼻涕,他断断续续地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居然骂他?你有没有点良心啊,袁澈。」小刘大皱眉头。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嘛!」袁澈愤愤不平:「你要想,我才刚从吴先生办公室走出来就遇到他,我就气不过……。」 「可怜的澄扬,什麽人不喜欢偏要喜欢你。」小刘禁不住感叹。 袁澈心情一团乱,一GU脑地说他的心声。 「我知道他是想帮我,可是我又觉得这样我的努力又算什麽?我原本就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在他身边,但现在我又没办法相信这些。」 「袁先生,世上的事情不是这样非黑即白的。」小刘蹙眉,他知道袁澈的个X有时很固执,没想到还这麽钻牛角尖。 「今天澄扬帮了你是事实,但也不代表说你就能东山再起啊?他是给了你个机会没错,但实际上没有你这段时间的努力,就算有这个机会也是没用。」 「那可是他五年的青春啊!」 「你明明知道人家的心意,还对他这麽无情,」小刘拍了拍袁澈的肩膀,「其实就好好收下就好,你太纠结,反而会让他受伤。」 「可是我就是想能站在他身边,才那麽拚,但现在却......。」袁澈一副却yu言又止的表情。 「停!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禁止你再反驳了。」小刘伸出手阻止袁澈再讲下去。 「不过你真的神经很大条,他就Ai你你看不出来吗?宋澄扬一定是疯了,才会Ai你这麽久。」小刘持续叨念:「真不知道你平常那些戏怎麽演的,怎麽就m0不清他这点心思?」 「他是宋澄扬,谁敢多想?而且发生那麽多事。」袁澈越说越小声。 「袁先生,你敢说你没有多想?」 「这话骗骗别人还可以,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早就对他心动了吗?」小刘越说越激动,还翻了一个白眼。「你当我们都瞎了吗?宋澄扬欸,那个平常冷得b冷冻库还冷的宋澄扬,每次看你的眼神都炙热到不行。」 「总之呢,你欠人家一个道歉,如果你真拉不下脸,至少去示个好吧。」 袁澈只点点头,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些,只是过去一直视而不见,他怕自己自作多情,现在也无法坦然面对,但至少不能再伤害宋澄扬了。 小刘无奈地摇摇头说:「你要的机票我帮你订好了,感情的事情就趁出国的时候想想吧。」 杀青宴那晚,所有工作人员都到齐了,尽管这部戏还充满变数,但依旧需要一场快乐的聚会来画下句点。 餐厅里,大部分的人都入座。小刘走在前头为袁澈领路,他一一跟众人打招呼。 「谢谢这段日子的照顾。」 「辛苦大家了。」 余研馨站在主桌向他们招手,「快来快来,坐这边。」 宋澄扬早就乖乖地坐在位置上,而旁边空了一个位置也理所当然是袁澈。 「人都到齐了吧!」余研馨兴致高昂,她斟满了一杯酒,高高举起喊了一声。 「祝《年少的你》收视长虹!乾杯!」 杀青宴的气氛热烈,众人笑语盈盈。从拍摄的压力解除後,大家的表情都放松不少,各自聊着天,只有袁澈跟宋澄扬又回到开拍前的尴尬。 哪怕有几次袁澈想主动开话题,宋澄扬总是嗯嗯啊啊的结束,明摆着不想跟他说话。 甜点上完之後,各桌的工作人员也纷纷起身拿着酒来跟主演们敬酒。 「澈哥,拍摄辛苦了!这一杯要乾喔!」 「辛苦你们了。」袁澈象徵X的喝了一口,只见制片妹妹的杯底已空。 「欸欸欸,澈哥,说好的乾杯呢?」 「对啊对啊,小叶都乾杯了,澈哥你不能这样。」喝醉的制片组们语气逐渐撒娇,纷纷开始起哄。 「我等等还要回家,不能喝太多,你们也少喝点吧。」 但制片组不买单,又嚷嚷着:「我们也要回家呀!对不对?」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对啊,谁不用回家,澈哥你这样不行啦!」 「澈哥,就难得一次嘛,之後可能没机会再见了耶。」 袁澈虽然酒量差,但难得的气氛也不好意思拒绝。 一旁的宋澄扬看他一脸为难,在他准备乾杯时,突然伸手抢过他的杯子,一声不吭地把酒都喝光了。 「宋澄扬,你g嘛啦?」袁澈用手肘轻碰了一下宋澄扬,他完全不理会袁澈的抗议,一杯挡过一杯。 「不介意我陪你们喝吧。」宋澄扬微笑看向制片妹妹们,眼底却透露一GU杀意。 大部分制片妹妹看到宋澄扬早就躲得老远,只留下少数几个早已醉到意识模糊的妹妹们还留在那跟宋澄扬拼酒。 「哇,澄扬哥你这是英雄救美吗?」一旁不嫌事大的美术姊姊也忍不住cHa上嘴。 「怎麽会,你们袁澈哥那麽厉害需要人救吗?」宋澄扬露出冷冽的笑容:「我心情好想喝而已。」 「哇哇哇!澄扬哥难得开喝耶,大家快敬澄扬哥。」 被宋澄扬一激,工作人员的兴致再度被推高。 袁澈看着那样的他,又是这种状况,他总是帮着自己,而他却迟迟开不了口。 灯塔002() 杀青宴的气氛仍沸腾着,众人欢呼:「敬《年少的你》!敬大家,大家辛苦了!」 宋澄扬却像发了疯似的沿桌敬酒,袁澈跟在一旁身旁深怕他做出什麽傻事。 几巡之下,酒量再怎麽好的人也无力招架,工作人员们也陆续离开。 「宋澄扬就麻烦你处理了,他今天助理没来。」余研馨临走前指了一下坐在不远处低着头的人。 袁澈应下这份责任,他必须有所行动才行,再说宋澄扬这个反应大概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你没事吧?」 宋澄扬双眼迷离,他想起身却因酒劲上头,不免往前一扑,整个人挂在袁澈的肩膀上。 袁澈小声嘟囔:「g嘛喝成这样?」 喝醉的人当然无法回答,只发出几个简短的音节。 「澈哥,这下该怎麽办啊?」小刘跑了过来搭把手,两人合力将宋澄扬抬进计程车。 「我送他吧,你先回去。」 小刘还处在原地,面露担心,而袁澈又说一次,「没事,我没喝多少。」 外头的夜sE摇晃,袁澈的心格外沉静,忽然肩头一沉,宋澄扬的头靠在上面,他微蹙着眉,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 宋澄扬的乱发搔得他有些痒,他顺手m0了m0他的头,也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才能真正地触碰他。 仅只一秒,袁澈又收回手,将情绪y生生掐断。 为什麽总要把自己Ga0得这麽狼狈呢?一点都不值得啊。 所幸这一晚无月,没有亮晃晃的光线照在脚边,有的只是黑暗里两人重重的脚步声,与微醺後混乱的呼x1。 宋澄扬的酒气扑鼻而来,袁澈咽了口水,觉得靠得太近了,他的呼x1那麽烫。 他整个人好像也被点燃了。 袁澈好不容易将人拖进屋里,宋澄扬却直接跌坐在玄关处,怎麽喊也不起来,满脸通红,嘴微开着,声音含糊又低哑。 「头好痛……好热……。」 袁澈拿他没办法,只能先任他躺在地板上,匆匆跑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只见小朋友X格顽固,水递到嘴边偏不喝,还一把推了袁澈的手,水洒了一地。 「小澄,你再闹下去,我就不理你了啊。」 「你怎麽不乾脆把我丢路边算了?」 他回得可理直气壮,袁澈一噎,气得有些无奈,也忍不住笑出声,要是能扔早扔了,还需要等他说出口吗? 只是这个人怎麽连喝醉都还是如此笨拙呢? 袁澈蹲下身子,拨乱宋澄扬额前被汗水打Sh的浏海,内心满是心疼,只轻声道:「你真傻,我不值得你这样做呀。」 「拜托,别再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跟我说话。」话还没说完,宋澄扬又抓住他的手,猛力地往前一扯。 「我不想再听到你说什麽值不值得这种话,」那双原本昏沉的眼在此刻却异常清醒,正直直地盯着他,低声道:「这一切都我是甘愿的,可以了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贴近,让袁澈不免一怔,这距离过於危险。 他不得不别开脸,心底莫名感到害怕,他还没准备好,一切都是那麽地飘渺。 宋澄扬见他的反应有GU火无处发,「袁澈,你看我!你为什麽不敢看我?」 「你不要这样......。」 「你为什麽每次都要这样?」看到袁澈逃避的眼神,宋澄扬整个人像是要碎了。 「你知道我为了接近你一点,费了多大的力气吗?可你为什麽总是要把我推开?对我那麽温柔又那麽残忍?」 宋澄扬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别管我了行不行!」 「你冷静点,」袁澈淡淡地说:「为什麽要说这种话伤害自己?」 「我说我甘愿的你不信,我说我讨厌你,你也不信。袁澈,你到底想怎样,你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在装傻?」 一直到这一刻,宋澄扬已经毫不在乎了,过去所有的隐忍都是徒劳,但就算是彻底将全部都奉上了,他还是好痛苦。 为什麽这番心意就是传达不出去呢?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所有人都能不懂,就你不行!」每句话都在他的心上刮出一道道或深或浅的伤口。 「全都是我活该,我活该喜欢你。」 宋澄扬浑身挥之不去的酒气熏得袁澈跟着晕眩,他想要挣脱,却被扣得更紧,但他始终不敢看也不敢回应。 「袁澈,你看我!」 那近乎乞怜的声音在袁澈的耳畔边响起,攻破了他最後的防线。 就算再怎麽胆怯,他也无法忽视小朋友的委屈。 当他终於愿意转过头时,宋澄扬托住他的後脑勺,低下头用力吻住他。 是满溢着酒气的吻,谈不上舒服,更多的是苦涩,像把深埋多年的话语都一口咽回去。 「这样够了吗?够明白?够喜欢你了吗?」宋澄扬的眼神,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黯淡得令人心闷。 明明是Ai的语言,却总是弄得满是伤,袁澈x口一阵刺痛,为什麽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然而宋澄扬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反应,又吻了上来。 舌尖不容拒绝地闯进口腔,像是要把他所有的理智都卷走。 尽管袁澈试着偏头,却被捧着脸y生生地吻回去,深吻时有温热的唾Ye溢出,沿着下颔滴落。 宋澄扬那双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攀附於腰间,沿着衣摆滑了进去。 被宋澄扬抚m0过的地方都像有火烫过似的,而他将衣扣粗暴扯下,袁澈白皙的x膛暴露在空气里,瞬间起了细小的J皮疙瘩。 宋澄扬低头,张口咬上锁骨,带着一点咬破皮的狠意,舌尖又随即温柔地T1aN去,像是补偿般的安抚,又痛又痒的,特别磨人。 袁澈的身T瞬间绷紧,呼x1开始紊乱,T温也慢慢地升高。 宋澄扬顺着腹部往下一m0,隔着K子都能感受到里头的躁动。 「等......等一下。」袁澈伸手挡住宋澄扬刻意挑逗的手,但他却不领情,低下头在肩头啃咬了一口,当作是一种处罚。 「我等够久了,袁澈。」 袁澈知道自己应该要阻止的,他们还有那麽多事情悬而未决。 等到他们清醒之後,又该怎麽办?可他是推不开的,这Ai太炙热却让他舍不得放开,好似带着一点痛才算真的活着。 宋澄扬的掌心在袁澈的档部若有似无地r0u着,惹得他身T不受空地颤了一下,人也几乎要站不住。 「别......。」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却g得宋澄扬更为急躁。 他抬眼看着袁澈cHa0红的脸说:「我要你。」 下一秒,就将袁澈一把抱起往卧室走去,重重地放到床上,而身T欺压上去。 吻从唇一路烧到x口,手用力r0Un1ErUjiaNg,指腹摩挲打转,b得袁澈闷出一阵阵压不住的SHeNY1N。 宋澄扬看着身下逐渐沉沦的袁澈,他笑了,笑得有些张狂。 哪怕没有明天,他也想付之一炬。 「澈哥,忍耐一下。」 一手掐着袁澈的腰,另一手还r0u着rUjiaNg,粗暴里又带点克制。 「唔......你、你小力一点。」袁澈紧咬着下唇,但泄漏出来的却是靡靡之音。 宋澄扬被那声音g得更躁,他很快地退去两人的K子,袁澈害羞得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该Si的心脏却跳得乱七八糟。 他俯下身再次亲吻,舌尖灵活地T1aN弄每一寸,像条狡猾的小蛇,一点一点挑开袁澈压抑许久的渴望,吻得太深,让袁澈也情不自禁伸出自己的舌头,与他的纠缠在一起。 宋澄扬用力地将袁澈的舌卷出,再轻轻地咬着前缘,他的嘴无法合拢就这样被宋澄扬吊着,一阵耻感遍布全身,却又sU麻得骨架都要散了。 眼前视线开始模糊一片,q1NgsE的深吻让心跳声成了夜里震撼的交响。 袁澈的腰不自觉地抬起摩擦着宋澄扬的腹部。 宋澄扬忍不住地坏笑,握住他的腰部乔了一个姿势,用力一挺。 在没有任何准备之下,剧烈的痛一瞬间刺穿了所有防备。 正如他们的关系被真相彻底撕裂,无论是靠近或是後退都是煎熬。 「好痛......宋澄扬,真的好痛......。」袁澈忍不住用手抵住他的腰,眼角都被b出一点点泪花。 宋澄扬忽然就安静了,没有回话,只是温柔地抚m0袁澈的所有,像是在对待什麽易碎的东西似的。 即使喝醉了,也克制着力道,在他的身T缓缓地进入,不敢再伤害他。 他低头吻去袁澈眼角的泪,舌尖扫过细密的睫毛,然後是鼻子,最後落在被亲肿的唇,咸涩的味道慢慢化开。 袁澈抬眼时,看见宋澄扬眼角也挂着泪,他哭得很安静。 若不是嚐到苦涩,他都不知道他的小朋友哭了。 原来,xa也可以悲伤到这种地步。 为什麽会哭呢?他问不出口,只能紧紧地抱住眼前的人。 好像只有这麽做,才能不再疼痛。 快感却是一b0b0叠了上来,两人的喘息交错,汗水顺着镶贴的肌肤滑下,混着TYe黏腻得分不清彼此。 这场近乎泄慾似的交缠,最後只剩下凌乱的床铺,空气里尽是暧昧的气味。 袁澈想起身拾起散乱的衣服,却被那人环住腰,紧紧地圈在怀里,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似的。 「澈哥,别走,好不好?」他的嗓音低哑,只说了这麽一句。 袁澈却什麽都没说,任由他抱着入睡,至少在黎明之前,他们还有一点时间。 一直到太yAn照进卧室,宋澄扬才被灼热的光亮醒。 他睁开第一眼就是确认身边的人,而手只m0到空凉的床铺,袁澈的温度早已不在。 这一张双人床霎时间倒成了一片广阔的汪洋,他丢失了袁澈。 床头只留了一张简单的纸条,字迹乾净得近乎无情。 【我出国了,钥匙就不用还了。】 薄薄纸上的那两行字,读起来像是诀别似的。 他愣坐在床沿,手里捏皱那张纸,昨夜失控的吻,深到骨子里的缠绵,原来全都只是梦一场。 ——这又是算什麽呢?澈哥。 灯塔004 已经接近半夜,那扇本该紧掩门忽然开了,电视机的声音漫了过来,里头的记者正激昂地宣布各区当选人。 程光熙抬起头看向电视,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们打烊罗。」 客人没有因此被打发,又问:「外带一碗yAn春面也没办法吗?」 「都说收了......。」程光熙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正想把人赶出店外,才发现站那的是袁澈。 他身旁有一个大行李箱,藏在金丝眼镜後,还有一双噙着笑意的眼,他调皮地问:「还有yAn春面跟卤豆g吗?」 「有有有,只要是哥想吃的,当然都有。」 「少来,刚刚还想赶人呢。」 程光熙接过袁澈的行李箱,领着他往店内走,与上次相见时的气氛俨然不同。 在出狱之後,他也遇过求职的撞墙期,毕竟身份的关系要在社会上找个好工作也不容易。 即使如此,程光熙也不想再麻烦袁澈,没想到出道前他们俩常光顾的面馆老板,就对他抛来了橄榄枝。 终於,他也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此事还是大哥发了讯息跟袁澈说的,内容写得不咸不淡地,只说:「他不一样了,有机会再去看看他吧。」 昏h的灯光温和地照着餐厅内的每一个角落,玻璃窗上仍映着熟悉的手写菜单和泛h的帘子。 「你先坐,我来去准备一下。」 程光熙走回厨房套上围裙开始做点吃的,不一会儿,汤锅香气迎面扑来,袁澈侧身朝里头望了一眼。 弟弟认真的模样有些不真实,那曾经满脸不甘与敌意的少年,如今竟在这样平静的空间里生活,他们好像又回到当时。 电视机的画面却x1引了袁澈的注意力,宋澄扬的脸毫无预期地出现。 那是今早从投票所出来的他,被记者们追着走了一路,他才钻进车子里,像匹孤傲的狼没有人能挡住他的去路。 可是只有袁澈明白,那样的他其实特别脆弱,更不用说吴先生选举失利後,他又会受到什麽样的影响,一想到此,袁澈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程光熙端上了一碗yAn春面,还有现切的一盘卤味,他也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哥先吃吧,你应该很饿了。」 袁澈低头看了那碗汤,汤面映着日光灯,虽说是yAn春面,但弟弟还加了一把菜和一颗蛋,还有几片r0U,看上去可不「yAn春」。 「我可是一下飞机就来找你。」袁澈扬起下巴笑了笑,而程光熙又说:「我没事的,哥。」 程光熙说完,也夹了一块豆乾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像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过得真的很好。 「我现在在这里工作,白天跟老板跑市场备料,晚上就负责关店,大家都对我不错。」 袁澈静静地听着,心里彷佛涌进了海浪,正柔软地拍打他的坚强。 他喝了一口yAn春面的汤,汤头十分乾净且温暖。 「好吃。」袁澈没有回应弟弟的话,只给出了简短的评语来表达自己的关心。 「哥,你不用再为我背着那些事了,真的……你都做得够多了。」 袁澈仍是垂着眼,他不敢抬头看弟弟,只是很轻很轻的,把蓄积得太久的压力默默地吐了出来。 电视机传来过於吵杂的声音,原本宁静的片刻被搅混了,弟弟闻声又抬头看了过去,新闻画面已经轮播了一轮,再次回到匆匆离去的宋澄扬。 程光熙顿了一下,他忽然低声说:「现在有人b我更需要你。」 他指着电视机的人,袁澈这才抬起头顺着方向看了过去。 宋澄扬憔悴的身影就映在袁澈的眼底,他不是没注意那些新闻,也不是不知道宋澄扬的处境,甚至在国外,他每天都会滑好几次社群关注宋澄扬的动态。 他当然可以传讯息问候,但对此刻的他们来说,或许先隔着一段距离更能让他想清楚。 「他真的很在乎你。」 程光熙忍不住又说了几句,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袁澈的神情。 眼前的哥哥即使装得再坚强,一提到宋澄扬时,眼底仍泛起的波光,却是无b真实的。 就算能骗得过别人,肯定也骗不了自己。 吃完饭後,袁澈站在门口又跟弟弟说了几句。 「面真的很好吃,但豆乾还差一点。」 「好啦,你下次来我就会做出来的。」 「好。」袁澈张开双臂想抱一抱眼前的弟弟,而弟弟却有些羞赧地m0了m0自己的脖子说:「g嘛啦。」 虽然他们身处在同一座城市中,但彼此的路已经不同,未来能拥有如此静谧的时刻也不多了。 程光熙也抱了抱眼前的袁澈,「看到你没事就好。」 最後,袁澈留下了这句话给弟弟,他便拖着行李箱搭计程车回去了。 夜里,一辆hsE的车将他往下一站,今晚特别不安静,经过赢家的办事处还拥着人群,而输家则是门庭冷清。 计程车司机似乎是押对的那一方,广播切得很大声,不停地报着最新的选举动态。 「第三阵营与其派吴得仁,还不如派宋澄扬出来选。」名嘴说完又是一阵讪笑,袁澈听得微蹙眉头。 「司机,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转小声点?」 「抱歉抱歉,刚刚都一个人开没注意到。」 计程车司机伸手将音量转小,袁澈才松开眉头,他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回到熟悉的公寓,他抬头看了自己住的那一层仍是一片黑,一个人默默地将行李推进电梯。 他掏出钥匙cHa进去孔中,转了转,喀哒一声,门缓缓地开了。 两个月未见的房子,玄关还是乾净得像每天都有人打扫,他将行李箱先拉进玄关後,再换上拖鞋,正准备走进客厅时,就发现里头有一闪一闪的光亮。 袁澈有些迟疑地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探头,便看到宋澄扬坐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在沙发边。 说来也奇怪,见到宋澄扬之前,有好多情绪在心底纠缠,但这一刻光是看见他还在那,袁澈就忽然什麽气也发不起来了。 他走过去,看着对方脸sE苍白,眼底都是熬夜留下的痕迹。 只是轻轻问了一句:「怎麽不开灯?」 宋澄扬抬起头,眼神在Y影中闪了一下,喉咙动了动却没回应。 「我回来了。」 袁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落地的光,毫不费力地将宋澄扬从那片黑里拉出来。 灯塔005 隔天早晨,yAn光从缝隙中洒进屋内,窗帘透着微弱的光,不难想像外头是一片多好的天气。 宋澄扬醒来时,他心底却是一阵空虚,没有为了明天的到来而感到开心。 他望着天花板出神,昨晚袁澈把房间的床让给他,自己抱着棉被跑出去客厅睡沙发。 澈哥,或许还气着自己的事吧。 宋澄扬翻了个身,才发现床边放了一套摺得整齐的休闲服,而空气中飘着早餐的香气,远处传来水流与锅碗轻碰的声音。 他循声走向厨房,眼前的袁澈正站在流理台前,一身浅蓝sE的宽松衬衫,袖子卷了起来。 宋澄扬倚着墙,静静地欣赏他进出厨房的背影。 「醒了?」袁澈回过头,语气平常得像他们从没吵过架。 宋澄扬点点头,喉间有些发紧。 袁澈递来一杯牛N,「先喝点热的,暖胃。」 他静静地看着杯中的牛N开口先问了:「你是昨晚回来,还是更早?」 袁澈没立刻回答,看上去似乎在思考些什麽,宋澄扬以为自己多嘴了,却听见他慢吞吞地回:「我是选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回来的。」 空气彷佛静了几秒,宋澄扬没有太多反应,只低头啜着那杯牛N,喝出了一圈白。 袁澈看他那样子,竟笑出了声。「你这样好傻啊。」 宋澄扬也跟着弯起嘴角,正当他还沈浸在眼前的好时光时,电视传来的声音却y生生打破了。 画面转到吴得仁的谢票现场,记者包围着出口,除了讨论未来的选举方针之外,大家也丝毫不放过那个名字。 「宋澄扬为什麽没出现?」 「请问他未来是否也会持续参与吗?」 吴先生的嘴角将一切抿成一线,任何一点资讯都无法透出来。 既然他们已经不是合作关系,理所当然不用帮他澄清,越模糊不清,媒T就越能发挥,而他才能悄悄地脱身。 宋澄扬拿起遥控器切掉声音,当作最後的反抗,而袁澈见他的反应,什麽都不问,只默默地在心底盘算一些事。 两人对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餐,彷佛不久前的SaO动不存在。 「你今天有工作吗?」袁澈问。 宋澄扬只轻轻的回覆:「你呢?」 「我得去公司一趟,假放太久,小刘说我该报到了。」 「我送你去吧。」 现在的宋澄扬是自由之身,脱离吴先生之後,本来众多经纪公司都蠢蠢於动,但现在爆出站台一事,原本伸出的邀约又悄悄收回。 下一份工作会落在何处,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袁澈自然是明白市场运作的残酷,但两人困在一起烦恼也没什麽用。 「行,但我们先吃饭吧。」 袁澈很自然地递给他餐具,两人简单地吃过早餐,他们不谈这两个月发生了什麽事,也不问国外的旅途是否有趣,但牵绊着彼此的默契仍是一气呵成,把日子过得十分自然。 下午过後,天气开始转Y,袁澈刚抵达公司一楼,外头便下起了一阵大雨。 难得冬天的雨如此滂沱,宋澄扬抬起头看着不停降下的雨,正慢慢地将他淹没。 「等雨停再走吧。」袁澈出声阻断他的思路。 宋澄扬只轻轻点头後,像只乖巧的大狗跟着他一同上楼,这还是他第一次参观袁澈的工作室。 一进门,小刘见到他只简单打过招呼,便开始跟袁澈汇报进度,对他的到来丝毫不感到意外,反而是他还有点作贼心虚的感觉。 袁澈回头看着还伫立在门边的宋澄扬说:「太无聊的话,可以到休息室打游戏。」 宋澄扬耸耸肩,「没心思。」 难得看着游戏成瘾的男人不再着迷,不免怕留他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现在放在身边还b较安心一点,他扭头请小刘开了一间休息室让宋澄扬待着。 「有什麽需要就跟小刘说,我先去处理个事。」 宋澄扬点点头後,袁澈的脚步也没有停下来,他独自走进会议室。 余研馨早就等在里头了。 袁澈一开门就说:「我们主动出击吧。」 「你想g嘛?」余研馨蹙着眉头,眼里都是警觉,手指胡乱在桌上敲了又敲。 「他现在被黑成这样,你还想播剧?」 「宋澄扬的粉丝基数那麽大,是得好好利用一下。」 「但我们能g嘛?」余研馨却不以为意地回:「放采访?放花絮?然後提前曝Si在媒T之下吗?」 眼下已经不是在片场,他们要面对是整个社会,一切的行动都太冒险。 「先放我一个人的,不提剧情,只提角sE。」袁澈冷静分析,眼神却亮得发光,「采访不是早就拍好了?只是你们想不想用而已。」 余研馨沉Y片刻,「你要扛第一波热度?」 「谁叫我是第一男主呢?」袁澈笑了笑,但余研馨的眉头仍然深锁着。 「你以前不是最怕被骂吗?」余研馨眼神直gg地看着他,「现在怎麽反而冲第一个?」 袁澈笑了笑,声音却很轻,「因为这一次,被骂的不是我,是他。」 「那你不怕再被拖下水?」 「怕啊。」袁澈又接着说:「但我早就被黑得一塌糊涂了,好像也不差这一次了吧?」 余研馨又叹了口气,嘴上说:「你还真的JiNg得跟鬼一样,但是……。」 但她还是打开手机,递给他看粉丝的留言。 【希望袁澈不要被拖下水,现在最好什麽都别说。】 【宋澄扬别连累别人好吗?】 【他好不容易才洗白,别再害我们家澈澈被黑了。】 「你真的不怕吗?」 只见袁澈没有退却,反而露出坚定的笑。 「很好,有人骂就代表有流量。」 最後还是余研馨败阵下来,举着双手投降说:「算了,反正拍都拍了,就先照你说的吧。」 「那剪辑的事麻烦你,我先想去谢票的路线绕一圈。」 说完便站起身,离开之前,他又补上一句:「余制作,谢谢你,你能帮我这把,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他这番话代表着什麽,余研馨不可能不知道,她其实心底也明白,无论今天她是否答应,袁澈必然会去走上那一条路的。 她望着袁澈离去的背影,原本紧锁的眉头这才终於舒张了。 那家伙看上去又b之前更加坚强了。 既然袁澈要出来扛话题,她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一次的机会,剧都拍完了,要是能乘着风波再冲一次,谁不想再登峰造极呢? 袁澈离开会议室後,他先绕到休息室。 外头的雨渐歇,透出微微的天光。 他从休息室门边探出头说:「小澄,我还得先处理一点事,可能晚点回去,你想先回家可以先走。」 宋澄扬难得乖巧地待在里头,他抬眼看向他,那眼神像极了等主人回家的大狗。 他问:「回哪个家?」 「就昨晚那个家。」 宋澄扬倒是没控制好表情,明显地愣了数秒後,才低声地说:「别太晚,小心我炸了你家厨房。」 再简单不过的约定,放在今日却弥足珍贵。 宋澄扬对於袁澈有十足的信任,他不问对方究竟在盘算什麽,只坚定地看向他,像过去无数次在人群中捕获住他的双眼一样。 这两人一对视就会笑出来。 「我会早点回去。」 不知何时外头的雨已经彻底停了,透出微光正慢慢地照耀整座城市,穿过玻璃窗落在他们身上。 小刘绕了一段远路,车子缓缓停在广场边,他下了车,缓步走了过去。 棚子边还围着许多人,还有Si忠的选民不畏风雨特别前来,吴先生想必也是舖了许久的路。 「辛苦吴候选人了。」 「不辛苦不辛苦,谢谢您们前来,回家要小心喔。」 午後的雨总算停了,Sh漉漉的街道上还积着些水,如镜面般映出一片天,袁澈没有跨过,而是一脚踩了进去,溅ShK管,也扰动原本的蓝天,出现一b0b0涟漪。 袁澈只戴一顶帽子,没有太多的伪装,就停在人群的正後方,目光落在那群还未散去的支持者身上,谁都还未察觉他的到来。 吴先生还站在帐棚底下,表情仍是一贯的从容与克制。 谢票活动已接近尾声,现场有不少民众,声势看上去b想像中大,也因此x1引了零星记者蹲守,尤其是选举败北後的第一个公开露面,难免引人注目。 袁澈站在那里,仅是静静地望着,直到吴先生抬眼的一瞬间,两人视线终於相撞。 那一眼是彼此心照不宣的讯号,虽然毫无言语,却又过於清晰。 吴先生的表情稍有凝滞,他微微颔首,似是邀请他上前,也像在驱赶,更多的是不解。 为何袁澈会出现在这? 一阵淡淡的笑意在袁澈脸上晕开,他正要迈步伐,就被旁边一个眼尖的民众认了出来。 「欸?那是……袁澈吗?」 话一出,马上就x1引人群回头,下一秒,围观民众蜂拥而至,手机高高举起,无数个长方形的框里出现都是袁澈的身影,记者也纷纷涌上前,闪光灯一闪一闪地打在他身上。 一亮一暗之间,吴先生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媒T开始追问:「袁澈,你怎麽会来这里?是为了吴先生吗?」 「请问你跟宋澄扬真的有交情吗?」 「你们是不是正在拍新剧?还是真的在交往?」 混乱中,他微笑着举起手,像是要平抚这些声浪。 「只是刚好路过。」他语气温和,话说得很稳妥。「以前有受过吴先生的帮忙,想说来跟他说一声辛苦了。」 他从人群的缝隙中走向吴先生,众人也下意识地让出一小条路。 两人站定,隔着半个肩膀的距离,袁澈端起营业的笑容说:「辛苦您了。」 旋即又伸出手,吴先生垂眼看着那手,外边还有人群都在看着,他势必也得迎合袁澈演出这一场戏。 握手的那一刻,袁澈凑近些,声音极轻:「喜欢我的售後服务吗?」 吴先生没来得及回应,他就先松了手。 他笑着退後一步,像个彬彬有礼的晚辈,对着群众轻挥手致意。 「辛苦大家了,回家小心。」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後头还跟着人群与记者,而他只是频频点头致意,挑了几个问题回答後,又补了一句。 「还请大家把目光留给吴先生,今後也要继续支持他,谢谢大家。」 话一落,他便迈开步伐走远了,只留下吴先生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分辨的神情。 灯塔006 那场突如其来的现场片段,很快就成了新闻。 宋澄扬当时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滑手机,电视刚打开,画面刚好定格在他熟悉的那张脸上。 主播语速飞快:「……今日下午演员袁澈惊喜现身吴得仁谢票现场,引发现场粉丝与媒TSaO动。」 宋澄扬一怔,还来不及吞下水就被呛到,咳了两声,连忙放下杯子。 「请问你跟宋澄扬真的还有联络吗?」 镜头拍得很近,袁澈双眼虽然有藏不住的疲惫,却还是挂着近乎无懈可击的笑容。 宋澄扬知道那是他用来应付世人的好脸sE。 「我从来没说过不会再跟他合作呀,太冤枉了。」 语气温温的,像是应付小朋友的调皮问题,语尾还上扬了一点点。 宋澄扬抚着额头,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家伙……」 画面一转,主播语气夹着笑:「网友表示:这根本是大型补刀现场,人都还没救完,宋澄扬又回到热门话题,这一次还带上袁澈。」 他懒懒靠回沙发,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讯息与群组通知爆炸似地跳出来。 嘴角却越翘越高,那才是他认识的袁澈,看似温柔无害,其实刀刀JiNg准,一旦出手就从不心软。 宋澄扬拿起手机,指尖在萤幕上停了几秒,最终点开一则联络人讯息。 【我们谈谈吧,那个项目,我有兴趣。】 讯息发出去没多久,那头很快就回了过来。 【你终於有意愿谈了?】 他手指迅速回覆。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这些年他一直处在忍耐与等待中,以为只要沉默就能换回平静,众人才不会紧抓着他与袁澈,但现在他明白那样的自己太小心翼翼了。 双眼终於清澈起来,已不再只是等待的少年,而是正准备起身的男人。 风吹过窗外,掀起夜sE的一角,光也正在靠近。 宋澄扬望着电视里那张熟悉的脸,低声地说:「快点回来,我快饿Si了。」 车上,小刘还坐在副驾碎念不休。 「待会全网一定会炸开,当今两大男神都扯上吴先生,粉圈都要崩溃啦!你真的是很会给我找事做。」 「我说的都是事实。」 「唉,我今晚有得忙了。」 袁澈侧过头一笑,他知道有些事情开始慢慢转动了。 隔日一早,他早早就被小刘叫起来,尽管想赖床,但还是爬起来,他蹑手蹑脚地关上大门,只怕吵到还在睡的宋澄扬。 他r0u着眼坐进公司车里,余光扫过副驾的小刘,头发还乱翘,他们为了追赶流量,一刻都是等不得。 小刘安慰袁澈,「澈哥,再撑一下,补拍几个访谈画面就好,不用半小时。」 袁澈只懒懒地嗯了一声。 公司安排的这段访谈原本就有备稿,只是前阵子还未有个定案,就怕拍了会浪费时间,如今正好搭上热度,余研馨决定拿来搏一搏。 一到摄影棚就看到在确认机位的余研馨,她面有歉意地说:「抱歉,以前的素材要y把宋澄扬剪掉太怪了,想一想还是重拍b较好,再麻烦你跑这一趟。」 「没事,还麻烦你特地来盯场。」 「现在每走一步都要特别谨慎,我能不盯吗?」 他们明白此次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当然也就更需要步步为营。 袁澈妆发打理好後,他走入镜头,话说得从容,只要一提到角sE,眼神会变得柔和,但谈到演出搭档,却又语焉不详,留足了想像空间。 采访影片在晚上八点准时上线,没有任何的预告,也只有在他的频道与社群释出,而标题极其克制,就叫做《此刻的心声》。 画面开场是袁澈坐在一张木椅上,虽然布景简单,但灯光却打得动人,隐隐渲染气氛。 「我是袁澈,在这部作品中饰演杨少宇。」 当他说出名字时,声音不大,却沉稳清晰,彷佛他现在是以杨少宇的样子亮相。 「每次合作新戏的时候,都会有很多惊喜跟火花,总之希望观众能喜欢。」 他不疾不徐地讲述拍摄过程与角sE心境,还刻意提了一句。 「我的搭档演得非常好。」 不特别提名字,却以搭档定义,光是这一点就让人萌生无限的想像了。 在影片当中,他也强调了,这是一个关於等待与重逢的故事,尤其是最後一句,说得特别缓慢。 「我想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道光,只是有时候你得绕远路,才看得见它。」 隔天一早,小刘就守在公司後台,一边确认来自各方的邀约,另一边狂刷社群与新闻平台。 「澈哥,稳了稳了!」小刘忍不住冲进休息室,把手机递到袁澈面前,马上冲进台湾发烧影片前十。 【#袁澈回应宋澄扬】 【#补刀现场#真Ai合作】 【#澄澈是真的!】 底下虽然评论两极,热度却十分惊人,有人嘲讽两人炒作,也有人情绪激昂地说:「没想到演艺圈里,居然还有真感情,袁澈愿意出来扛,光是这点我就想支持他们两个了。」 那支采访影片的点击只在短短一天突破百万。 彷佛是在混乱的舆论中投下一枚星火,燃起了一场绵延不绝的大火,而现在还不停地往外延烧。 小刘为了打好关系,也先安排了熟识的媒T能抢先采访袁澈,谁都想分一杯羹,但也不是谁有资格,在演艺圈的亲疏远近极为重要。 「所以你说的夥伴是宋澄扬吗?」 「目前还无可奉告。」 他笑了笑,但眼睛却了无笑意,有些情绪是藏在深处的。 记者仍然不放弃,转而又问:「那你们现在有联络吗?」 袁澈故作思考,然後浅浅一笑。「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断联吧?只是很多话不太适合放在镜头前说。」 那句话简单,却在镜头前掀起不小的波澜。 结束访问後,小刘捧着手机喜孜孜地走过来,继续分享社群上的盛况。 「看看这热度,你的时机真的抓得刚刚好。」 「是吗?」 小刘笑着念出几条评论给他听,还提到余研馨也趁着这波开立了电视剧的官方帐号,以便网罗有意愿播出的平台。 「看来距离定档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了,甚至已经有粉丝们开了个粉丝团,说要帮我们守护这部剧,只要有平台接手就开追。」 小刘滔滔不绝地分享完後,才发现袁澈没有应声,忍不住又问:「澈哥,你说这是不是豪赌的好时机?」 袁澈只笑了一下,「打铁要趁热嘛。」 自从回国後,袁澈接连三天的工作行程,他忙得不可开交,而宋澄扬也很自然地住了下来,只是两个人都没时间好好吃顿饭,连说上话都困难。 当他晚上回家时,看见客厅灯是亮的,安心感油然而生,他正想着或许之後有机会一起住。 然而,他推门走进家後,却看见宋澄扬穿着围裙在厨房切菜,专注的神情看起来和平常有些不同,但??。 「快住手!」袁澈连室内拖都来不及穿就跑进厨房,关掉已经沸腾的锅子,即时阻止一场大火。 「你没事吧?」 「我只是想煮个泡面。」 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袁澈才想起刚才自己反应太大,而向宋澄扬道了个歉。 「不如我们一起做饭吧?」袁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说:「吃泡面小心变胖。」 只见宋澄扬哼了一声。「少来。」 但也乖乖站在袁澈身旁,听他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宋澄扬端着汤往餐桌走去,途中差点撞到柜子,袁澈没笑他,只是帮忙接过汤,淡淡说了句:「小心。」 他们像熟人,也像刚和好的恋人,而那声「小心」轻得像从喉间溢出的一缕呼x1,却让宋澄扬回头望着他。 有一GU温暖在心底蔓延开来,他应该感到满足,却又有点不安。 晚饭後,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台播的老电影,是早年的Ai情片,剧情老套,却意外合时宜。 宋澄扬侧头看着袁澈,看了很久,彷佛将他整个人都印在心底。 「我接了一个节目。」 这麽一句话刚好钻了电影的隙缝跑了出来,袁澈没有转头,眼睛还落在萤幕上,他随口一问:「是哪种?」 「潜水主题的实境节目,要出国,明年二月开机,预计拍三个月。」他说得很轻,像怕惊动了谁。 电视里,男nV主角正在拥吻,配乐是一段缓慢的钢琴旋律,刚好填补了他们之间几秒钟的沉默。 「你想去就去吧。」 宋澄扬却不放过这样的答案,「你没关系吗?」 他还望着对方侧脸,等着一个更明确的答覆。他怕就像五年前那样,他一离开就会错过袁澈,他更怕在他需要的时候,自己却不在他身边。 但对袁澈来说,他明白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尤其宋澄扬才刚摆脱掉吴先生的合约,没有理由不去尝试,而他最不愿的就是,宋澄扬又因自己而错过大好前程。 「以前我会害怕,」袁澈终於转头看他,眼底是清晰的光。「但现在我知道你会回来。」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他握住袁澈的手,那是一种确认,也是一种告白。 袁澈只是反手握住,力道不大却足够坚定。 「对了澈哥,」宋澄扬撇过头,手不禁用力地握紧,「新闻我看了。」 「是什麽话不太好放在镜头前面说啊?」宋澄扬忍着笑说。 「应付媒T的话你也信?」 「只有这样吗?」宋澄扬看向袁澈,眼睛眯成一条线,「没有什麽其他话想跟我说吗?」 「非得要我说出口,是吗?」袁澈挑眉也终於笑出声,他凝视着宋澄扬的眼,有些小得意地说:「东西都搬过来吧。」 一字字都在他们的心底发烫,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晚,他们没再说什麽甜言蜜语,宋澄扬时不时看向袁澈的侧脸,偷偷搜集着他各式各样的表情,他忽然开口:「进组前,想和你一起去个地方。」 「去哪?」 「滑雪。」 袁澈一愣,随即轻轻笑了。「走吧,明天给你时间。」 他语气随X得像是在答应一件小事,却让宋澄扬整个人都轻了下来。 灯塔007(微) 宋澄扬的进组时间是隔年二月初,年底还需要先飞到国外进行训练,能相处的时间所剩得不多了。 袁澈低头看着手机,喃喃自语地说:「日本下第一场初雪了。」 一旁的小刘扭头露出疑惑的表情,而袁澈没有多解释,只吩咐他:「帮我订十二月中飞青森的机票,两张。」 「什麽时候回?」 小刘问得很小心,自家老板前阵子才放完两个月的长假,所有工作都百废待举,现在又要飞日本,他莫名感到一阵焦虑。 「最多能去几天,就去几天吧。」 小刘翻了翻行事历,y是从中间乔出了四天,最後一天飞回国的早上,又要进电视剧的剧组定装,他能给出的时间就四天,真的不能再多了。 「那我问一下他的时间,我们的班机最好还是错开b较保险。」袁澈在手机萤幕敲了敲。 小刘在一旁看着他动作,什麽话都没有问出口,就沁出一身冷汗。 没一会儿,袁澈就收到讯息。 「不用帮他订了,他会先飞到东京再转,你帮我订直飞青森一张就好。」 「好。」小刘回答得简短,却不见动作,在心中纠结了好一会儿,他终於鼓起勇气问:「澈哥,你要跟谁去?」 「你说我还能跟谁去?」 他这一反问,答案不言而喻,小刘却略显崩溃地大喊:「你怎麽没有跟我说!」 袁澈摀住自己耳朵,像调皮的孩子笑出声,他其实不打算藏的,只是想看看自家经纪人什麽时候看出端倪。 「我怕你要我分手啊。」 小刘莫名有些委屈,还噘着嘴回:「我一个小小员工,哪敢说什麽?」 「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 「你每次都这样说。」 小刘看着袁澈的笑容,只觉得他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自从团拆了,袁澈就跟原本的经纪公司解约,自立门户,拼了命想熬出头。 这些年,他都一直在身侧看着,尤其在坠入谷底的时候,袁澈一声不坑的,转头继续为工作奔忙,再烂的缺他都接,就算是重回大众的眼了,他仍然没有一刻松懈。 为了磨练演技,他甚至当起了剧场演员,拿一份b最低薪资还少的排练费。 小刘不是没劝过他多接一些广告冲高自己的代言费,但谁料到袁澈却说:「钱什麽时候再赚都行,现在把戏演好更重要,我得先站稳脚跟。」 小刘有时候都会觉得他真傻。 别人一部戏就开见面会亚巡好几次,大把赚进口袋的钞票都不知道可以活好几辈子,他还在苦苦地演。 这就是对於演戏的热Ai吗?还是一GU不服输的倔强,抑或是在寻找一个立足之地? 直到那一日杨少宇的角sE发到他们信箱,他还来不及过滤就先被袁澈看到了,本还想着他恐怕不会再接任何跟宋澄扬有关的戏。 他又再次超出小刘的想像,他坐在电脑前反覆看了几次剧本,眼眶却突然红了。 「我想演杨少宇。」尽管他拚命地压抑住,但小刘还是听得出来他略显嘶哑的声音。 後来,小刘不经意瞥到剧本,页面停在杨少宇与恋人分别後懊悔哭泣的戏。 他才终於明白,或许袁澈这些年来,无数次进入角sE,或许只是想靠着过上别人的人生,好去忘记某个人也不一定。 如今袁澈终於如愿以偿,小刘在心里想。 ——不为难的,只要你能开心就好。 十二月初,那场大雪覆盖过山头,整个青森已经是银白世界了。 袁澈走出机场,冷冽的空气如刀正割着他的脸,走了几分钟的路才终於抵达机场旁的租车店。 宋澄扬已经办妥手续,正在试车,他有些兴奋地握着方向盘转了又转,却没发现自己的耳朵被冻得红红的。 袁澈走到驾驶座外,轻敲了车门,宋澄扬按下车窗。 「人多吗?」 他轻轻摇头,然後伸手捂住宋澄扬的耳朵。 「又不是第一次开车,还能这麽开心?」 「那不一样,这是我们第一次出游。」 「还会有下一次的。」 袁澈说完便笑了,他的眉眼笑成一弯弯特别好看。 滑雪场的空气变得更为清冷,四周被厚雪覆盖的松林静默无语,雪压住了所有人的脚步与声音,世界变得特别安静,彷佛只剩下他们。 他们抵达旅馆已经过了晚餐时间,房内的布置小巧雅致,还带着高雅的香气,附赠了一间面山的小yAn台。 袁澈从行李箱整出几碗泡面,还有各种洋芋片,宋澄扬看到後不禁笑了出来,他笑澈哥像个孩子,出去玩还自备零食。 「那你等等别吃。」袁澈把所有泡面都抱在怀里不让碰,宋澄扬还理直气壮地说:「谁管你。」 泡面的水气蒸白了袁澈的眼镜,他背过身子唰唰地吃了起来,Si不让宋澄扬凑过来。 忽然,宋澄扬从背後环住袁澈的腰,头就扣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再吵着要吃泡面,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他。 眼镜的雾气逐渐散去,袁澈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伸手轻轻m0着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他,也像亲自感受属於他们的时光。 外头又下起了雪,袁澈抬头看着不停落下的雪。 要是能将此刻收藏起来就好,不要一见yAn就融化。 一早,袁澈就被窗边的光亮刺醒,r0u着眼下床时,发现宋澄扬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被yAn光描了边。 他下意识轻声问:「你睡不好?」 宋澄扬回过头,声音低低的,「想看一下天气,待会b较好安排行程。」 袁澈走过去站到他身旁,看着窗外的银白世界,雪仍缓缓地落着,时间好像也被放慢了许多,两人一同感受片刻的温柔。 直到手机闹铃响起,他俩才慢悠悠地洗漱换装,搭上接驳车前往山腰的雪场。 袁澈其实不太会滑雪,这点宋澄扬早知道,而他虽有一点底子,却还是很坏心地报名了两人组的课程,说是「要一起跌倒才公平」,更准确而言是想卡位欣赏袁澈摔倒的样子。 当袁澈站在雪地上时,他有点後悔答应得太快,鞋扣卡得紧紧的,站都站不稳,但每每他慌张地伸出手时,宋澄扬总会毫不犹豫地抓住他。 「没事,我在後面。」 他们一前一後地滑行,有时两人会双双跌到雪地,袁澈反手抓了一把雪往宋澄扬糊了一脸。 宋澄扬当然也不是好惹的祸,一但被激起胜负yu,打起来的雪仗可是不手软,他们的笑声与打闹声在冷空气里显得特别清晰。 中午时,他们坐在旁边的小木屋喝热可可,宋澄扬将手套甩在桌上,身上还沾了不少雪,袁澈拿起杯子暖手,眼神却落在对面人的脸上,看了许久。 「你确定要去了吗?」他问,语气没有情绪,却也不轻松。 宋澄扬只是点了点头。 袁澈刻意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三个月很久欸。」 「三个月而已。」宋澄扬笑了笑,「你是演员,应该很懂。」 「我懂。」 袁澈喝了一口,舌尖被烫了一下,却没皱眉。 他当然懂,那是难得的好机会,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是宋澄扬自己选的。 但懂是一回事,心里是否坦然又是另一回事。 一整天的滑雪活动太折腾了,回程时,袁澈累得打盹。宋澄扬不忍心把人叫起来,只好自己m0m0鼻子去处理晚餐。 房内静悄悄的,只有暖气运转的微响,袁澈睡得并不安稳,本来还只是寻常的画面。 他无所事事地走在街头,忽然有人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对他露出失望的表情:「亏我曾经那麽喜欢你。」 还来不及做解释,迎面而来的是镜头、闪光灯,还有漫天误解的留言。 「哭的很真,不愧是演员。」 「没想到我推也会塌房。」 「红了一部就大头症了,x1毒仔还敢出来啊。」 尽管他摀住自己的耳朵,却阻挡不了恶言刺进他的耳膜。 明明他什麽都没做错,却只能不停地跑,不停地逃,没有一个地方能容下他。 而宋澄扬彻底消失了。 醒来时,房间已经暗下来,只剩厕所的微光透进室内,窗外雪还在飘,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袁澈坐起身,心跳得飞快,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看手机,却发现没有宋澄扬的讯息。 他一时之间分不太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他赤脚跳下床冲到门边,就在手按住门把时,房门却从外被轻轻推开。 宋澄扬被慌张的袁澈撞了个满怀,他下意识接住他,「澈哥?」 手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另一手顺着他的背轻拍,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袁澈没有抬头,只将脸埋进他的肩膀,小声说:「我醒来没看到你……。」 语气里藏着说不清的慌张与委屈。 宋澄扬皱了皱眉,语气放得更轻柔:「我去柜台订晚餐,没事的。」 两人就那麽站在玄关口,彼此拥着,过了好一会儿,袁澈才闷闷地开口:「你的味道都没变。」 那是一种介於雪地与杉木间的味道,乾净又熟悉,从他第一次见到宋澄扬就记到现在。 宋澄扬低头看着他,眼里尽是温柔。「你也是。」 袁澈松开手,才慢慢地抬起头,双眼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好像惊醒了过去太多未竟的Ai意。 「怎麽了?」宋澄扬轻声问。 「我只是在想……我们怎麽会错过那麽久?」 宋澄扬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伸手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擦过他的颊侧时,那温热触感是冬天里的一场拯救,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那些都不重要了,我现在就在这。」 袁澈眼眶有点热,他开始舍不得明天来临,舍不得再醒来时,对方已经不在枕边。 或许是太久没拥有真正安稳的东西,所以不免会怕,一不留神又失去。 袁澈就着浴室的微光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抬手去触碰他的脸, 「我可以再靠近一点吗?」 宋澄扬没有回答,只是俯身吻了他。 袁澈却主动加深这个吻,他双手扣在对方的後颈。 他从来都不是个着急的人,可现在他不想再等了。 口里是一场浓烈的追逐,唇齿之间还有细微的喘息,g动着两人的情慾。 交缠的舌耗尽脑中的氧气,袁澈身子一软,宋澄扬单手抚上他的腰侧,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服描绘他的弧线。 被这麽一触碰,袁澈倒cH0U了一口,双眼都迷离了。 他主动抬起下巴,再次贴上,唇与舌缠绵得像要把彼此都拆吃入腹。 「你这样???」宋澄扬已经有些沙哑,手也顺着衣摆往上探,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x前。 「这样怎麽了?」袁澈笑了一下,声音也不稳,「我又没说停。」 宋澄扬禁不起这般诱惑,便张口hAnzHU他的锁骨,舌尖恣意地轻T1aN,还x1ShUn出一圈淡红的痕迹。 袁澈闷哼了一声,抓紧他的背,身T不自觉地往後仰,彷佛将自己交出去似的。 宋澄扬一手扣着他的腰,一手慢慢地往下,力道轻得像有羽毛抚过,最後停在那敏感处,在他的掌下感受到袁澈的慾望正慢慢地挺起。 就在情慾逐渐高涨时—— 叮咚。门铃声打断这一切,门外的声音礼貌又无情。 「客房服务,您的餐点到了。」 袁澈睁大眼睛,身T也顿时僵住。 宋澄扬停在半途中,两人一对视,满脸都是错愕与尴尬。 接着,他们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你点的晚餐?」袁澈喘着气小声说。 「我後悔了,」宋澄扬也低声回,还顺势埋进袁澈的肩膀,闷闷地补了一句,「早知道就不要叫了,还不如泡泡面。」 袁澈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说:「没事,我们还有时间。」 这才勉强哄着宋澄扬去应门。 灯塔008() 隔日下午,他们开车到附近的小镇上逛逛,两人一前一後地走进巷弄,袁澈挑了一间日本的小店走进去,里头装潢得十分JiNg致。 袁澈要给小刘和工作夥伴买点伴手礼,宋澄扬在店内随意看了看,面对店员的称赞,也只是浅浅一笑。 离开小店後,两人并肩走回大路上,难得在国外不用特别乔装,小镇也没有太多的观光客。 袁澈低头看着宋澄扬垂在腿边的手,他忽然有了莫名的冲动,握住了他的手。对方没有太多的讶异,只是将十指扣进袁澈的指间,那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 「你笑什麽?」 「没什麽。」袁澈摇摇头,指着前方的神社说:「我们去参拜吧。」 他们走过的路都留下两行脚印,袁澈侧过头悄悄地看着对方的侧脸,仅只是这样望着他,也觉得好快乐,但这样的幸福却是怎麽样都不够的。 袁澈想再多看他一眼,再多靠近一些,在这四天里牢牢记住他的T温与呼x1。 人一旦尝过一点甜头,就会变得贪得无厌。 原来自己早就开始贪了。 他怕这样的日子太美好,总有一天会被上天收回。 在青森的最後一晚,他们窝在旅馆里,暖气微微作响,偶尔从窗外传来「啪」地一声,雪又压垮了松林的细枝。 房间安静极了,只剩下宋澄扬低头收行李的声音。袁澈刚洗完澡,坐在床边看他,眼神里有一丝他自己也没察觉的不舍。 他想开口说点什麽,b如「东西明天再收吧」又或者「不如晚点再走」——但终究什麽都没说。 雪还在下,窗外一片银白静谧,床头的暖hsE台灯,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一闪一闪地晃动着。 袁澈随意地擦了擦头发,只穿了薄长袖与休闲长K,脚上没穿拖鞋,赤脚走在木地板上发出些微声响。 他随手拉开冰箱倒了两杯水,转身时,便见宋澄扬靠在墙边,灯光将他的轮廓雕刻得锐利分明。 「你还不睡?」他问,声音沙哑又轻。 宋澄扬没回,反而往他靠近两步,眼神缓缓扫过袁澈Sh润的发丝与颈侧,停在微张的唇上。 「你头发还没乾。」 袁澈语带玩笑地说:「你来帮我啊。」旋即将水杯递给他,那双眼却亮得像雪中的窝火。 宋澄扬接过水,只慢慢将杯子放到桌上,他的视线没离开过袁澈,像是有什麽情绪正在酝酿。 两人站得很近,他们的呼x1在这冷夜里都有了重量。 下一秒,袁澈主动凑过去,鼻尖擦过宋澄扬的下颔,低声喃喃:「你今天怎麽这麽安静,要不要让我教教你,怎麽表达情绪?」 语气轻挑,尾音g人,还说着像是酒後才会说出的情话,宋澄扬本能地抬手扶住他的腰,想将两人的距离稍微拉开些,却没能成功。 面对顽强的情人,宋澄扬也不打算就此收手,他开口问:「澈哥这麽调皮的吗?」 话刚落,他的唇却直接贴了上去。 那是一记不容分说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力道,是冰层之下终於破裂的涌泉。 袁澈一愣,下一秒就被他牢牢地按在墙上,舌尖强势地探入,b得他只能低声喘息。 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袁澈还想回敬点什麽,却被宋澄扬的气势整个吞没。 「等等等等……」他喘着,声音带着慌乱与笑意,双手抵在宋澄扬x前,「你、你刚刚不是还……很安静吗?」 宋澄扬不答,只俯身吻住他的锁骨,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压向墙边,动作带着不可违抗的力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袁澈。 仅只是被宋澄扬凝视着,袁澈便有一GU莫名的躁动由下腹窜起,流过心尖,惹得他心口一颤。 那GU慌张被迅速取代成更深层的悸动,他喘息着,而指尖掐进掌心,身T却早已顺从。 「你这样……」他的声音飘忽,眼神藏不住情慾地微红,「不怕我喊停吗?」 宋澄扬抬眼看他,眼神几乎能把人烫伤,他说:「你不会。」 他松开自己本来压制袁澈的手,转而大胆地顺着衣摆探入,触碰到一寸肌肤时,袁澈的身T像是电流经过,不禁一颤。 藏在身T里的慾望不停地高涨,他本还想忍着,却又抬手扯过宋澄扬的掌心,主动压到自己更敏感的地方,声音低得像是请求—— 「帮我。」 这一句话,简直是点燃火药的星火。 宋澄扬原本还克制的吻瞬间泄了底线,他再也无法保持理智,一手将人整个搂紧,另一手毫不掩饰地游走在他身T每个敏感处。 Sh热的吻从锁骨一路落下,T1aN咬、探索、r0Un1E,彷若要将这段五年的空白全部补回来。 袁澈气息愈发急促,唇边压抑的SHeNY1N断断续续,他努力咬着下唇不让声音流出,却还是被宋澄扬逮住,压低身子凑上去吻住他,Sh滑的舌头再次探入,与他纠缠不休。 「澈哥,我想听。」宋澄扬在他唇边低语,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带着磁X的颤,既温柔又带着狠劲,彷佛要将他吃乾抹净。 袁澈终於放开声音,整个人在那声呼喊之中崩解。 他的双腿不支,踉跄地退了两步,宋澄扬扶住他的腰,两人一同跌进床铺发出了咿呀声响。 而他们的吻仍未分开。 火光在壁炉里劈啪作响,雪落得无声,但屋内是截然不同的热度。 这个夜晚,他们终於将彼此藏了五年的Ai,放任燃烧殆尽,就算世界明天可能不再一样,他们也终於允许自己不再克制。 宋澄扬像头进食的猎豹,轻轻啃咬着袁澈的唇,腾出一只手在袁澈的rUjiaNg反覆搓r0u。 等他亲够了,他再慢慢地往下亲吻,他将另外一边rUjiaNg含进嘴里,而舌头不停地画着圆。 袁澈被刺激得脚趾都蜷缩起来,手指用力地抓住床单,他抬头看着宋澄扬十分投入的神情,整个人也热了起来,下半身的肿胀更是苦不堪言。 他想再快一点,但也想好好被宋澄扬彻彻底底地抚m0过。 宋澄扬一手撑起身子,低头看着刚才还渴求自己触m0的地方,他刻意在袁澈耳畔边低语:「澈哥,想要吗?」 如此羞人的话,怎麽可能说出口,袁澈紧抿着唇,有些抵触。 但宋澄扬不肯罢休,大手伸进他的K子里,仅只是握住,袁澈的顶部已经开始吐水,只怕要是真的套弄了,他可能会先S了出来。 「真的,不想要吗?」 宋澄扬当然不可能让袁澈那麽快得逞,他的手指轻轻在顶部按压。 「你不说想要的话,我就收手罗。」他的语气满是戏谑,袁澈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拿捏过,又羞又耻的,但下半身的难耐像上千只蚂蚁在啃咬着自己。 再这样下去,他会Si掉的。 「想......想要。」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宋澄扬却不买单又狠狠地按了一下,袁澈被刺激得几乎是用喊地说:「想要。」 宋澄扬很快褪去袁澈的K子,修长的手指在他的X器上下撸动起来,袁澈舒服地仰起头来。 他看着袁澈好看的颈间,薄薄皮肤透着红,惹得他想在上头留下印记,却又想起要是被发现,澈哥肯定会生气的。 最後也只能妥协在袁澈的大腿根咬了一口。 宋澄扬另一手也悄悄m0到袁澈的身後,先在洞口外围温柔地抚m0。 一开始袁澈还有些不自在,扭动着腰不让碰。 「别弄了。」 但在宋澄扬前後的刺激之後,尤其他来回r0u动的方式特别磨人,他趁着袁澈方下戒心时,伸手往床头柜的方向,藉着昏h的灯找到自己暗藏的润滑Ye。 他倒了一堆在手上,悄悄地送入袁澈的後方,身下的人发出啊的一声,他蹙起眉头,瞪着宋澄扬说:「你还得寸进尺。」 宋澄扬只是俯下身去吻了吻他倔强的唇,又轻声地安抚他:「别怕。」 手指却暗戳戳地在袁澈後方ch0UcHaa起来,一根还不够,慢慢地送进去两根,又增加成三根,忽然间就从袁澈的唇齿间流露出不经意的SHeNY1N。 这恰恰刺激着宋澄扬,他随手抓了枕头垫在袁澈的腰下,他四根手指进进出出给袁澈做扩张後,亲吻一样没有落下。 在床上,宋澄扬拥有绝对的主控权,袁澈只能承受这番猛烈的Ai意。 当他已经做到足够的扩张时,却迟迟没有动作。袁澈睁开眼睛看着身上的人,笑得特别狡猾,他便明白对方又在玩什麽把戏。 这一次,他自己先开口说:「你不……进来吗?」 宋澄扬挑起眉,明知故问:「进去哪?」 气得袁澈瞪了他一眼,还扯下他的K子,一手也m0上宋澄扬的那根y挺,炙热又Sh滑的触感十分奇妙。 袁澈还m0得有些上手,不自觉地上上下下套弄了一番,才被宋澄扬抓住手。 「好了啦,该我爽了。」 宋澄扬话刚说完,一把抬起袁澈的腿放在自己的腰间,握着自己的y挺cHa了进去。 「呃......。」 「啊......。」 两道舒服的声音同时响起,袁澈不禁说了一句:「好y。」整个下腹被撑得有些胀。 获得这番称赞,宋澄扬不免感到得意,尤其袁澈不经意露出享受的表情,让他又更y了几分,但才刚放进去,他也不敢动,怕弄痛了袁澈。 手也没有闲着持续r0u着袁澈耸立的rUjiaNg,刺激着他的敏感点。 直到袁澈稍微能适应,才一下一下地cH0U送。 他的双眼映着点点光亮,看上去甜美可人,双手圈在宋澄扬的颈间,默默地承受着他的撞击。 每一次的深入彷佛都获得一次的重生,袁澈从未有这般感受。 但他清楚地明白此刻的自己正被深深地Ai着。 一下又一下越发大力的狠劲,让袁澈忍不住说:「太??太快了。」 他话才刚说完,堆叠的快感将他整个人推向释放的边缘,宋澄扬再次伸向袁澈的X器又撸动了起来。 受到前後的刺激,袁澈再也忍不住了,那一阵快感来得特别突然,好似在脑中放了一夜的烟火,他低Y一声全都S了出来。 宋澄扬趁着袁澈的刚释放的空虚,又更猛烈的cH0U送。 毫无招架能力的袁澈也只能任由他抚着腰肢,在自己的里面冲刺,回应宋澄扬的也剩一阵一阵的SHeNY1N。 终於宋澄扬低吼了一声,全都S了出来。 两人都汗涔涔的,宋澄扬拨开黏在袁澈额前的细发,落了一个吻在上头,然後笑着说:「又要再洗一次澡了。」 袁澈累得只能g起一抹淡笑,双手随意地挂在宋澄扬的肩上,当作是一个拥抱。 灯塔009 机场不算拥挤,清晨的航班乘客稀稀落落,显得分外安静,好似世界为他们隔出一个空间。 宋澄扬推着行李箱,一手cHa在口袋,戴着帽子、口罩与墨镜,整个人打扮得十分低调。袁澈套了一件外套,跟在他身边,两人都没有刻意靠得太近,但步伐却默契一致。 等待行李托运时,袁澈忽然伸手拉住宋澄扬的袖子。 「你大概也拍照拍腻了,那我就不帮你拍了。」他语气轻松地说。 宋澄扬歪了歪头,一双有神的眼从墨镜下探出来:「你想拍就拍。」 「那你现在准备一下。」袁澈笑着说,却没有拿出手机,只是b了一个框框的手势,朝他做出快门的动作。 「喀擦。」 宋澄扬忍不住笑出来,也回敬一个快门声,还特别叮咛说:「你别给我乱发喔。」 「不发,绝对不发。」袁澈笑着摇头又说:「只限我观看。」 两人演了一段小剧场,直到柜台空姐招手才暂时休兵。 办妥手续後,宋澄扬看了一眼出境的入口,转过头看袁澈,他低声说:「别送我了。」 袁澈点点头,退後半步,而眼角余光却瞥见宋澄扬背包上挂着御守,是那天在神社他们买给彼此的。 御守的绳结绑得极紧,一点都没有要拆下来的意思,就吊在後背包,走动时会轻轻摆荡,像无声地提醒——你会被好好记住的。 「你先走吧。」他说完,又像想起什麽似的低声补了句,「注意保暖,海里更容易失温。」 宋澄扬应了一声,脚步却没立刻动。他挣扎了半秒,还是回过头跑向袁澈,张开双臂,搂住了他的肩。 「等我回来。」他贴近袁澈的耳边说。 袁澈只是轻拍了拍他後背,而宋澄扬很快就松开手离开了。 他始终站在原地,远远看着宋澄扬的身影,直到他转身进入安检通道後不见踪影。 送走宋澄扬,袁澈搭下午的班机飞回国,刚落地现实很快又迎面而来。 他还来不及休息几天,就被余研馨叫去会议室讨论BL剧平台的选择。 会议室的白光将余研馨照得无所遁形,她脸上的Y影十分生y,彷佛如临大敌的样子,让袁澈不禁蹙眉,心底也升起紧张。 在他们去青森滑雪的期间,BL剧的讨论度仍居高不下,制作方还特地释出袁澈单人的前导预告,配着他深情的旁白,立刻引发极大的回响,粉丝纷纷敲碗。 不少OTT平台提出邀约,几间主流平台也给出了不错的合作条件。 「你有看这几家吗?这三个b较理想,我目前倾向让A平台做首播,其他平台晚一小时上架。」余研馨抿了抿唇,而手指不安分地敲了敲桌面上的合约封面。 袁澈瞥了一眼,发现她神sE有异。 「最好的不在这?」 「还真的是骗不了你。」她苦笑,从包包里拿出另一份合约。 「这一家要求独家一年,资源跟加权都给得很大方,用户最多,连授权金也是最高,但......。」她抬眼看向袁澈,深呼x1了一口气才接着说:「我查过了,这家平台的背後金主,是吴先生的nV婿。」 话刚说完,空气明显沉了一秒。 「你OK吗?」她语气极为谨慎,对待袁澈更是小心翼翼,彷佛航行在会触礁的海域,海水之下有隐隐的暗cHa0。 袁澈没有马上答话,只将那份合约翻了两页,最後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实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但我还是谢谢你先来问我。」 他阖上文件,又补了一句:「我充其量只是主演,真正的投资人现在大概是在海里游泳呢。」 话如一颗顽石落入海中,很快地被卷向未知,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 BL剧究竟要摆放在哪一个平台,攸关曝光的效率以及订阅会员的口味与数量,同时也必须考虑到是否将版权卖到海外,环环相扣之下,制作方是否能回收成本仍是个未知数。 哪怕投资占b不小的宋澄扬根本不在乎赚钱,但对制作人而言,放着让作品血本无归,是不符合她的专业判断。 她不得不试探X地问:「那要不要先问他?」 袁澈抬头看着她,语气平静:「他应该也是会来问我,不过我先表明我的立场,你再去跟他核对一次。」 余研馨微微皱眉,没说话。 「别紧张。」 「我觉得没必要打坏关系,这平台能给的资源与曝光确实不错,」袁澈早看穿她的顾虑,淡淡道:「就算是吴先生的人,只要不过於g涉作品内容,那就是件好事。」 他笑了笑,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不是说,想再做一部代表作吗?我相信你能判断出《年少的你》最好的出路。」 袁澈的笑容明亮,语气沉稳,彷佛再没有什麽能动摇他。 眼前的汹涌化成一道道温柔的浪,正卷着白sE的浪花。 余研馨看着他,她说:「袁澈,你变了,变得不再害怕了。」 袁澈仍笑着回应:「可能我不再是一个人了吧。」 他们已经翻过最高的浪。 袁澈临走之前,他拎着纸袋走向办公室,小刘还在讲着电话也没停下。 「这是送你的。」袁澈把伴手礼袋往他桌上一放,小刘也刚好讲完,他一脸兴奋地拆开礼物一看。 「你选的喔?」是那间日本小店的招财猫摆饰,呆萌可Ai,还会轻轻摆手,桌上还有一堆饼乾物产。 「挑了半天,想说你办公桌上刚好缺一个管财的。」 「袁先生,你是嫌我不够忙吗?」小刘翻了个白眼:「我现在b较需要助理!」 「助理的话我有个不错的人选,等等传给你。」袁澈只抬手r0u了r0u眼角的倦意,他问:「周一之後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吗?」 「拍杂志那天刚好媒T采访一起走,最近还有前辈的访问也敲好时间,访纲已经寄到信箱。」 他语速平稳,目光却不经意瞄向袁澈的侧背包,一下子愣住。 「欸,你的包……也有挂喔?」 袁澈一愣,低头看去,淡蓝sE的御守正安安稳稳地挂在包侧,吊坠边角已微微磨毛,显然是一路贴身携带。 「你们有去喔?」小刘笑得有些暧昧,「听说那间神社很灵验。」 「这什麽啊?」袁澈有些意外,当时的两人也只是随意散步晃了过去,原来那座神社还大有来头吗? 「我之前跟nV友去玩的时候,她y要绕过去参拜,说什麽求姻缘特别灵。」他说着又自顾自笑起来,「你们进度可真快。」 话没说完,他见袁澈只是低低笑着,指腹轻轻碰了碰那个御守,像在确认它是否还挂得牢。 小刘补了一句,「没想到澈哥也是恋Ai脑嘛!」 灯塔010(终) 於市区的一个场馆外,人cHa0涌现,挤满大批粉丝,交通也水泄不通,再过不久就要公布那部电视剧的所有细节了。 哪怕多数人心里有底,但个个还是引颈企盼,毕竟那可是传说级的CP再次合作,谁都想要亲眼见证那个瞬间。 而发布会的後台同样繁忙不已,小刘刚卸下後背包,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哇,阿良你也变太黑了吧,原来澈哥说的新人是你喔?」 阿良早就开始上手工作了。 「之前离职後,我妈刚好叫我回南投帮她剪玫瑰花。」阿良边清点道具边回覆:「刘哥你才是变胖了吧?」 「这叫幸福肥好吗?」小刘拿起流程表反覆确认,嘴里的话却没停过:「玫瑰花不好吗?回来做经纪很累欸。」 「累归累,但很好玩,」阿良笑笑,「你应该庆幸是我来上班,不是真的菜鸟。」 「救命,你知道澈哥意见有多多吗?什麽都要管。」小刘停下手边工作看向阿良:「我每天都在威胁他,再不补人我就要回老家不g了!」 说着说着,小刘又问:「你应该还没跟澄扬见到面吧,给他个惊喜?」 这时,余研馨也走了过来,她环视了一圈後,便问:「袁澈跟澄扬好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我去带人。」 阿良临走前匆忙地往嘴里塞了一块饼乾,补充热量,接下来会是一场y仗。 化妆间里,宋澄扬已经完妆,正坐在那滑着手机,最近袁澈又有新的广告,他点了一个赞後,又无所事事地滑着,没有注意到阿良已经走进来。 「澄扬!」 「阿良?你怎麽在这!」忽然一声呼唤,将宋澄扬拉回现实。「你不是应该在南投老家吗?」 宋澄扬又惊又喜的,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到以前的经纪人,阿良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而袁澈也从另外一间休息室走了过来,他一面解释,一面将宋澄扬额前的浏海拨了拨。 「我找他回来的,再不补人,小刘都要辞职了。」阿良也笑笑地说:「之後再请澄扬多多指教罗!」 「阿良,袁老板私下很难Ga0的,你要小心。」 「没关系,出错就从宋澄扬的薪水扣。」 「你看你看,马上就职场霸凌!阿良你看他是不是真的很可怕,我早上就被他骂了!」 「谁自己快睡过头,出门拖拖拉拉还要我三催四请。」 「袁澈,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你害我昨天晚上几点才睡?」宋澄扬露出浮夸的表情,换得袁澈一脸无奈:「为了预防你今天说什麽可怕的话,得套好招演练一下嘛!」 「两位两位!晚点再吵吧,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上台!」阿良看了时间,赶紧打断两人斗嘴,活动时间就要开始了。 「晚点再跟阿良叙旧吧。」袁澈看向宋澄扬又说:「该我们了。」 宋澄扬瞬间收起打闹的笑脸,起身与他一同走出化妆室,阿良跟在後台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走向舞台。 霎时间,她好似看到以前年轻又青涩的他们,是在片场会笨拙地劝人吃饭的小澄,也是会温柔安慰小朋友的澈哥。 当她再定睛一看,两人已成长得无所为惧了。 五年能改变的事情太多,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变。 那天下午,备受瞩目的电视剧《年少的你》播出前的发布会即将开始,现场媒T云集,聚光灯闪烁不停。 在倒数声中,萤幕缓缓亮起,投影上浮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当主持人激动宣布:「由袁澈与宋澄扬主演的BL剧——五年後的二搭作品《年少的你》,正式公开!」 现场陷入一阵沸腾,两人并肩走上舞台,步伐轻盈,脸上也挂着轻松的笑容。 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他们再次地站到一起。 袁澈先礼貌地向所有人打过招呼,而宋澄扬话依旧很少,主持人正兴奋地介绍此次的作品,台下的欢呼仍然声不断。 他们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彼此,那一刻无需多言,所有等待与努力都有了答案。 宋澄扬半摀着嘴,用嘴型悄悄地抱怨:「他们真的好吵。」 袁澈不禁龇牙让他住嘴,就怕他的话要是被人看见,又会大做文章一番。 而他始终是那个不省心的家伙。 –终– #後记:和你手舞足蹈聊梦想(剧透) 大家好,我是良,很高兴能在这里与你们谈谈关於《待到澄澈时》的一些幕後,首先也先谢谢到这里的你/你。 《待到澄澈时》在我经历一个大灭绝後,才提笔写出来的故事,年初时,我刚完《北京故事》与《蓝宇》,没想到迎接我的是彻底的失败,尽管有点气自己没有把故事掌握好,导致徒劳无功,但也不敢沉溺太久,转头凭着一GU热又写下《待到澄澈时》。 或许意外会在毁灭之後悄悄降临,《待到澄澈时》便是计画之外的偶然。 以「CP二搭」作为开场,原来的灵感也跟《蓝宇》有关,当时调查了胡军与刘烨的轶闻,发现这有点意思,加上我平常有在嗑CP的习惯,再结合过往的经验,决定来试试看演艺圈背景了! 在挑战这个题材是战战兢兢的,为了忠实呈现又不会无聊的状况下,面临到各种取舍,n修时,也删了很多拍片的片段。如何在合理情节里又塞进一些真实的小东西,也成我在写这个故事的小目标,同时也怀着随时被挑毛病的心情在写,希望大家有融入其中!!! 除了故事里的二搭,之外,我跟竹也是跨越了五年,再次这麽密集地一起讨论故事,第一次是我大学毕制的本,不过後来就被换掉了,所以也怀着一种决心说,那我们一定要完成这个故事。 我一写完就给她连结,我们对故事重视的地方不太一样,起初也没什麽把握《待到澄澈时》能说服到她,结果我们从五月底到现在,话题都绕不开这两个男人,尽管我们有时候也会讲些没营养的话,但真的很开心,有梦回大学的纯粹只因喜欢而写的感觉。 谢谢她陪我手舞足蹈聊故事,也圆了当年未尽的梦,而且没有她b着我,我可能也不会T会到修稿的美好,真的学了好多好多呀! 这个故事能走完它的旅程,并非只靠我一人埋头苦写,而是有很多贵人推一把才能成,其中非常感谢沙漠狐桑,她给的建议都非常中肯,也帮助我在修稿上能更JiNg准描述情感,同时也很感谢猫草桑的回馈给了我不少勇气去相信这两个人。 最後,必须感谢袁澈与宋澄扬,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写到後面真的有种看孩子长大的感动,尤其是袁澈太不容易,虽然都是我造成的,但看着他不再纠结勇敢去Ai时,好欣慰啊,终於啊!你很bAng! 你真的变了,变得不再害怕了。 而宋澄扬的话,我只有满满的RESPECT,可以做到这个程度也只有你吧?真不愧是你啊小澄。另外一个蛮有趣的是,宋澄扬是本作道歉大王,前前後後讲了四五次对不起,你才是真正能屈能伸的孩子呢! 小刘、余研馨、程光熙、阿良,乃至於吴先生,我也都蛮喜欢的,跟他们相处的时间都十分愉快,不知道何时能再见,要结束了,确实有点舍不得,不过在这里也祝福他们一切都好,好好地过吧! 夏天快乐,来日方长,我们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