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再睁眼》 进入游戏 [游戏开始,请玩家选择身份设定] [若您未在十五分钟内完成此步骤,将视为第一关失败] [游戏开始,请玩家选择身份设定] [游戏开始,请玩家选择身份设定] [游戏开始,请玩家选择身份设定] …… [警告!警告!选择时间已过八分钟!请玩家在时限内完成此步骤,否则将视为第一关失败] [倒数时间07:58:24] [游戏开始,请玩家迅速选择身份设定] 沉湛睁开眼睛,头昏脑胀的,彷佛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空白,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机械式播音。他低头,脚下有着蓝绿sE的光芒流转,彷佛和他脚底隔着一面镜子,像脉搏一样涌动,传输到不知明的地方。 沉湛呆愣着望向周遭,他的脑袋也是一片白,「这里是哪里……」 [系统不会回答任何问题,请向BUG管理机关申诉] [游戏开始,请玩家迅速选择身份设定] 他面前出现一片偌大的悬空电子萤幕,上头的倒数计时红字剩下六分钟。 时间还很足够,但首先他要先Ga0清楚发生了什麽事。沉湛一动也不动的沉思起来,他为什麽会来到这个地方? 破碎的片段记忆涌入脑海,他在开车,心里很急着要去找谁,然後……然後? ……岸观光游玩的一位民众,因为和团员走散而意外走……希望早日破案。 充满杂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一阵反胃感倏然涌上,心口阵阵剧痛,眼前的景象也跟着渐渐失焦。他跪倒在地上,努力想要抓住那一丝意识,全身都在剧烈反抗着刚才的那道声音──忘掉它! [侦测到玩家生命迹象异常,您处在玩家安全区,开启自动恢复权能] [恢复进度:100%] [游戏开始,请玩家选择身份设定] 机械式的声音一结束,紧紧勒着他的力量顿时消失,沉湛跪在地上喘气,看来这个系统还是有一点好处。 那道莫名其妙的古怪声音全都消失得一乾二净,不过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他出了车祸,然後就到这里来了。 [游戏开始,请玩家留意倒数计时,迅速选择您的身分设定] 「吵Si了。」他抬头瞪向天空,「给我闭嘴。」 [系统不会回答任何问题,请向BUG管理机关申诉] 看来这只是个一点也不善解人意的白目系统。沉湛无奈站起身,开始认真打量眼前的视窗。 倒数计时04:22:67 请完成身份设定 第一层初始身分:村民 请输入玩家名称: 「如果我不完成设定会怎样?」他双手抱x,睨着视窗问道。原本以为还会是「向BUG管理机关申诉」的回覆,但天空中却突然发出了短而急促的哔哔声。 [警告!警告!请玩家务必迅速完成身份设定,否则将视为第一关失败!] 「第一关失败到底会怎样也该讲清楚吧,没看过那麽烂的系统。」 天空中的声音瞬间顿了几秒,彷佛被怼得不太高兴。 [若关卡失败则立即Si亡,请玩家珍惜生命,把握时间闯关。进入关卡则原始生命值恢复为100%] 如果选择进入关卡就能存活,这意思是要处罚他,但又不希望他Si?沉湛无语的望着天空,「我都Si了一次才进来,你现在想怎样?」 [请玩家迅速完成身份设定] 「我拒绝。」沉湛看着视窗,面上带着古怪的笑容,遮也遮不住似的毫不掩饰,直接就地坐下,「我不要进入关卡。」 [侦测到玩家意识异常,自动转接至问题处理中心,请玩家叙述游戏不良T验] 沉湛呵呵一笑,看来系统也被b急了。 「我坐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不良T验。」 [无法了解您的意思,系统将尽力解决所有问题,带给玩家最佳游戏T验。该问题不存在,请玩家继续完成身份设定] 「忽视玩家的意愿,这不是不良T验?」 [无法了解您的意思,系统将尽力解决所有问题,带给玩家最佳游戏T验。该问题不存在,请玩家继续完成身份设定] ……根本无法G0u通,还一直跳针,这哪里是问题处理中心,是问题制造中心。 视窗上的倒数计时只剩一分半,沉湛无动於衷的坐在原地,他到想看看系统还会出什麽花招。这可不是关卡吗?那他就得彻底的好好「玩游戏」。 [警告:玩家意识异常] [自动对玩家处以处分] 顿时一阵巨大的压力摁在他头上,彷佛一GU电流狠狠穿透身T,难以形容的痛楚传遍全身。沉湛咬牙,还是忍了下来。 [请玩家完成身份设定!] 这简直就像拿枪抵着你的头,让你强迫消费一样,沉湛才不吃这套,也正巧他不怕Si,只要倒数计时过了,他倒要看看系统拿他怎麽办。 他一直以来都活在别人的Y影底下,怎麽甘愿还要继续听命於其他人?尤其还摆明着威胁他! [倒数计时00:08:05] [请玩家完成身份设定!] 七秒。 痛楚随着倒数计时的时间流逝而加剧,沉湛的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同时鲜血从额头缓缓流下,滴在了恰好经过的一道蓝绿sE光芒上,然後被镜面似的地板隔绝。 四秒。 [警告!警告!警告!] 刺耳的哔哔声再次响起,不同於系统的急促,沉湛忍着疼痛却失笑出声。 首先,系统一开始说的「游戏开始」,代表即使没有进入第一关,此刻他也已处在游戏当中。再来是「进入游戏则恢复生命」这个规则,如果他已经身处在游戏里,那系统就没有必要处Si他,即使仍有面临惩处的风险,但他愿意赌一把。 最後,是最诡异的「玩家意识异常」。系统可以侦测到生命异常,但意识异常是什麽意思?不照规则行动? 他不介意,反正他本来就被当神经病,问题是系统最终给出的结论是什麽。 不过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怕再Si一次。 随着倒数计时的哔哔声连成一线,震耳yu聋的声音响彻云霄,四周瞬间暗了下来,沉湛的身T猛然失去重心,直直往下坠落。 [倒数计时00:00:00] 一抹红字在暗黑里闪过。 [一名「守墓者」g预游戏] [最後一名「守墓者」已寻找到守护的墓] [「守墓者」附带权限启动] [进入游戏#0495] [第一关──「神话时代」已开始] 神话-这个世界怎麽了 【玩家???进入#01玩家安全区】 四周简直暗得不像话。 沉湛缓缓睁开眼睛,过了一下子才适应夜晚。他没有被摔成烂泥,反而安稳的站在一座公园里,痛楚也在落地的那一瞬间消失无踪。 他站在一座喷水池旁边,树木围绕着圆形的公园,好在四周还有路灯和月光,让人可以看清楚眼前的景sE。 [已进入游戏,请玩家专心攻略。珍惜生命,把握时间破关。] ……看来这个系统也会记恨。 他赌的本来就不是自己会不Si,而是能不能离开游戏──虽然结果和他预想中的一模一样:不行。 不过最後一个系统通知是什麽意思?「守墓者」g预游戏?代表游戏并不全然由系统掌控,玩家也有一定机会g涉吗? 他m0索了一阵,最终还是打开了视窗。 [进入关卡:#01神话时代] [获得出始奖励3000银星] [正在评估您的存在价值*正在寻找您的初始卡牌] [您的初始身份为:流放者@_&“:#???] 听着系统又被杂讯覆盖,沉湛彻底无语了,一个好端端的游戏有这麽多BUG是正常的吗? 不过「流浪者」?他明明记得一开始的身份设定视窗是「村民」……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後传来,沉湛回头,一道逆光的身影朝他走来。他立马关掉视窗,戒备的那个那人。 敌人?普通人?不,不能掉以轻心。 随着那男子的面庞冲破黑暗,系统的杂讯也随之修复。满脸笑容的男子在离他三公尺处停下,身上穿的是麻质似的衣服。 [获得神话碎片] [解锁初始任务!您的初始任务所在地点:所罗门副本#33号任务副本。若要启动任务,请离开玩家安全区,移动至该地点] [您的所在地:#01玩家安全区] 「玩家???,欢迎进入第三号玩家安全区,我是此地区的管理员。」男子笑脸盈盈地开口道,抑扬顿挫控制得很稳当,彷佛这句话已经说过千百遍一样熟练。「您所在的地点是中央公园,若要住宿,请移步至前方宿舍街;若要进行任务或关卡,所有副本将在天亮後开启,请静待早上时间到来。」 他的名称被一阵杂讯取代,看着男子满脸笑容,配上那奇怪的杂讯,在黑夜里格外诡异。 沉湛皱眉,所以这是NPC?既然有个这麽友好又可以对话的NPC,还要那个吵Si人又整天故障的系统g嘛? [察觉玩家JiNg神异常,请友好对待系统,我们将带给您最舒适的游戏T验,感谢玩家配合] 还监听。 「你是NPC?如果我有问题,都可以问你吗?」沉湛手藏在口袋里,默默把玩着银星──大概是游戏里的货币,一如其名,是一枚枚银sE的五角星。 「如果您有任何需求,欢迎洽询管理员。」男子点头,透过这个动作,沉湛看出了他脖子周围的肌r0U非常僵y,确实不像普通人,但声音却和正常人类无异。 「那……怎麽关掉系统?」 一瞬间,四周都沉默了。沉湛掐紧口袋里的银星,难不成他问错问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NPC男子才带着那怪异的微笑盯着他,「抱歉,请您再叙述一遍您的问题。」 「怎麽把系统关掉。」 「若您有需求,请在设定视窗关闭系统通知语音,通知仍然可以随时查阅,但若有紧急情况,系统仍会进行警告行为。并且副本、任务、地区等公用系统无法关闭。」NPC男子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给出回覆,「若您有任何问题,欢迎随时洽询管理员。」 居然真的能关?这下换沉湛沉默了。 「如果系统常常故障怎麽办?」他接着问下一个问题。 「很抱歉,管理员目前并无处理过相关事务,系统拥有自动修复功能,该问题并不存在。」NPC男子机械式地回答,「若有系统方面问题,建议直接向客服中心申诉。」 问题是客服中心根本不理他,他能怎麽办…… 「你能带我去宿舍街吗?」沉湛提出要求。 「请跟我来。」 沉湛跟在NPC男子身後走着。街道上整顿得非常有序,完全见不着一点垃圾落地或脏乱,道路旁也种着行道树,路灯散发出暖hsE光芒,让人的心情不禁平静下来。 随着他们越往里面走,灯光就更暗一点,两旁的房子也就更多。每一栋房子都长得一模一样,混合了旧式欧洲和现代风格,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游戏的审美挺不错。 「这里的房子都长得一样吗?」 「是的,每一层都各有一座玩家安全区,依编号区分,而每一座玩家安全区的房子都各不相同,所有街道都是经由整顿过後的结果。」NPC男子的脚步十分轻快,但声音仍旧沉稳,「每座玩家安全区虽然都能够保障玩家生命安全,但作用视实际情况而定,还请您多留意。」 NPC男子打开其中一栋住宅的房门,「房卡已在房间内,选择一间您喜欢的即可,每间的装潢全都相同。每间房间只有一张房卡,房间不采实名制,只要拥有该房卡便可进入,请您务必谨慎保管。另外,此安全区限每人只能拥有一间房间。祝您住宿愉快。」 沉湛记住了房号「Z-123」,眼尾瞥见NPC男子准备离开,便开口叫住他。 「等等。」 「是的,请问您是否还有其他问──」 一枚银星抵在NPC男子脖子上,沉湛表情乖戾,手里的力道又加重一些。银星的五个角虽说不至於锋利如刃,但若他再继续用力,结果会如何? 「我还有问题,请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他眼神Y冷,气息轻轻呼在NPC男子的耳边。「你真的是NPC吗?」 见面的第一个问题,男子并未正面回答「他是NPC」,而是回答「有问题可以洽询管理员」。「管理员」的身份并不见得全为NPC,以「守墓者」的那一则通知看来,玩家也有一定g预系统的权限。 「如您所见,我是此区管理员。」NPC男子镇定地回答。 一样僵y的脖子、看似感情丰沛但又机械式的语气,并且他感受不到男子的心脏跳动,即使x膛微微起伏,但并没有呼出任何气息。 「据我所知,玩家也可以g预游戏。」沉湛Y着脸,「既然如此,管理员并不一定非NPC不可,不是吗?」 「如您所见,我是此区管理员。」 和系统一模一样的跳针模式。 沉湛松开了NPC男子,脸上的表情再次恢复笑意,他不动声sE地将银星收进口袋,拍了拍NPC男子的肩。「好吧,我只剩最後一个问题。」 「您请说。」 「如果玩家不断进来安全区,那麽房子的数目也会同时增加吗?」沉湛望着四周宁静的街区,「肯定也会有人赖着不想闯关,那样是可以的吗?」 「这个问题并不存在。」NPC男子面带微笑答道,彷佛方才的威胁他也完全不记得,「安全区的房子一向十分充裕,并无任何过剩或短缺的情形出现。玩家可以选择不闯关,一直停留在安全区以内,即人身安全必受到游戏所保障。」 ──不多也不少,言下之意是,即使新人玩家进来了,在同时间也有旧玩家Si去,不再需要安全区的房屋,人数刚好抵销。 沉湛踏进房子,前厅称不上非常宽敞,但十分整洁明亮,很有生活气息。 「谢谢,我问完了。」 「为什麽不闯关呢?」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沉湛回过身,NPC男子的声音参杂着杂讯,嘴里不断发出诡异的声响,但他说的一字一句却非常明白。 「什麽?」 NPC男子保持着同样的笑容,但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形成诡异渗人的表情。 「为什麽不闯关呢?只要闯关成功,破解六层关卡,就能实现愿望唷!」NPC男子的眼神紧紧盯着他,「为什麽不闯关呢?破解了六层关卡之後,珍惜的人们就能回来了。」 「为什麽、为什麽不闯关呢啊啊啊啊啊!」 划破黑暗的声音宛如多重奏似的,应和着NPC男子的话语。沉湛猛然抬头,这不是眼前人出的声音,方向是他刚刚走来的地方──中央公园出了什麽事? NPC男子略微僵y地转头,跟着望向了中央公园的方向。 「管理员的职责,是维护整座玩家安全区的乾净秩序。那麽,祝您有个舒适愉快的夜晚。」NPC男子转回头,又恢复了原本的微笑,朝沉湛鞠躬,接着替他关上房门。 沉湛动也不动地瞪着门,房子隔音极佳,他完全不晓得外头到底上演了什麽……不对,这g他什麽事。 他掏出口袋里的那枚银星仔细端详,边角完全没有血迹。 NPC和玩家的差别相差甚远,虽然不晓得这个世界有什麽其他规定、NPC能不能伤人,但玩家是人,最难以预料的莫过於就是人X。 根据刚才NPC所说的,玩家破关的动力大概就是来自於「实现愿望」。系统也告诉他,只要进入游戏就能恢复生命,意思是在这里的玩家都是在濒Si状态下进入的。 沉湛握紧了手中的银星,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珍惜的人们就能回来了」,什麽意思? 咔! 被带上的房门倏地又被拉开,沉湛不禁吓了一跳,原以为是其他玩家进来,但站在面前的却是NPC男子。 「闯关一事,还请您慎重考虑,也请务必遵守游戏规矩。」NPC男子直视着他的双眼,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有,请记得锁门,珍惜您的身T,否则我将会非常伤脑筋。祝您好梦。」 砰。喀喀喀。 连续三道俐落的落锁声传来,沉湛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门。 珍惜身T?他咬紧下唇,好看的面容有一瞬间扭曲,心里忍不住骂了脏字。 他X的,这个世界到底要他怎样! 神话-开始「玩游戏」 经过一晚的睡眠,沉湛的脑袋也终於真正冷静下来。既然一定得破关才能离开,那他就要开始好好研究系统视窗。 他并不是迎合这个游戏的意思,只是如果真的破了九层关卡就能实现一个愿望,他倒想看看这个该Si的烂系统是谁发明出来的。 视窗分成好几个页面:个人介面、新手教学、地图、简易商店、背包和任务视窗。 沉湛先打开背包,他目前只有3000银星,看来他必须要累积银星和道具,才能更有效的通关。银星可以随意从视窗内取出来,变成真实的货币进行买卖,也可以直接在简易商店中使用,系统会自动扣款。 接着是任务介面。 <第一层:猎杀神话#01神话时代> 时间限制:不限 通关条件:到达指定地点後,方能开启该任务详细资讯 关卡奖励:通关後显示 关卡失败:Si亡 *讯息过多,请查阅详细视窗 *请移动至任务所在地开启任务 *您的任务所在地:所罗门副本#33 [是否查看详细视窗?] 沉湛点选了「是」。 <规则> 一、进入第一层後,每名玩家手里各持一张「神话初始身份」,其他玩家未经同意无法夺走,且每名玩家必须持有至少一张「神话」含任务身份但不包含初始身份才能通关。 二、关卡期间开放所有第一层副本及地区,玩家可自行攻略并获取其所附带的奖励。 三、玩家安全区以外的所有地区,皆可使用所持有的「神话」之主要技能,额外的隐藏被动可於任何地方使用。 四、可多人一起攻略,不限人数。 五、「神话」之使用方式: 1.其中含有一个主动技能、两个被动技能及数个隐藏被动。 2.主动技能:为主要的「神职身份」,不会因持有人而改变。有直接伤人之能力,不可於玩家安全区使用。玩家可主动启用技能,详细情况请查看自己持有的「神话」列表之说明。 3.被动技能:为附属於「神职」之能力,可於玩家安全区在内的任何地方使用,且无直接伤人之能力。每人至多一次拥有两个被动技能若拥有两个「神职」──即四个被动技能者,只可选择其中任意两个使用,并且可随时更换。其余同此道理,以此类推。 4.隐藏被动:无直接伤人之能力,任何地区皆能使用。仅能在「神话」达一定等级後触发。 5.没有持有者本人亲自允许,任何玩家都无法抢夺彼此的「神话」。若获得一个及以上的「神话」,拥有任意使用主动技能、选取被动技能、承袭「神话」熟练度并触发隐藏被动的权利。 6.初始身份牌同任务身份牌,皆属於「神话」中的范畴。 六、开放区域: 1.普通地图:所有玩家皆可进入,且为所有玩家共用之区域,允许一定等级标准上下的任何技能启用。 2.玩家安全区:所有玩家皆可进入,且为所有玩家共用之区域,不允许任何等级的主动技能,可使用一定等级之下的被动技能及隐藏被动。进入安全区不可进行直接的攻击行为,且无法对任一名玩家产生致命或可能致命之伤害。 3.普通副本练习副本:包含狩猎区、强化等级区等,任何时段皆开放。所有玩家皆可进入,且为所有玩家共用之区域。所有玩家可同时进入,且允许任何等级的所有技能,玩家在普通副本内不可彼此伤害,但非安全区。 4.高级副本:只能获得限定奖励且难度最高,每一个高级副本的限定时段皆不同。进入的玩家限定等级、所有技能皆需在标准之上。不开放所有玩家同时进入,进行多人攻略需缔结「结伴契约」可以其他契约代替,奖励由玩家平分;个人攻略则可拥有完整奖励,不需缔结任何契约。玩家在高级副本内容互相伤害,若於返回非副本地带前治疗完毕,则伤害无效化。其余每一个高级副本的规则皆不相同。 5.任务副本地区:每一个任务地区规则皆不同,仅允许缔约之团T或个人进入玩家和技能等级不限制;特殊任务地区不在此限。 6.猎杀神话:本层提供的特殊区域,通关「#01神话时代」後即可使用,经本人同意後即可进入,不限玩家和技能等级。一对一人,胜者可无条件取走败者的「神话」;多对多人,胜方可无条件取走败方的「神话」;一对多人,胜方可无条件取走败方的「神话」,若胜方为一人,则多余的附带奖励以打败之人数、时间计。玩家可自行协调胜利後「神话」的取舍。 七、其余规则於关卡中揭示,且以上规则随关卡进行皆有变动之可能X。 系统如下达Si亡命令,失败。 於玩家安全区外Si亡,失败。 达成通关条件无神职,失败。 成功下一关、失败Si──浅显易懂的规则,不过还是要看到他的任务,才能判断第一层的难度到底是多少。沉湛关掉任务视窗,但是有几点让他非常在意。 所有副本在任何时段皆开启,那为什麽NPC男子说白天才开放?还有持有「神话」的相关规定,初始身份若不计在内,就代表一定要闯关才有可能到第二层。「神话」技能相当於就是武器,在没有任何道具的状态之下,拿到的初始身份就是关键。 「打开个人介面。」 <玩家个人介面> 名称:??? 初始身份:流放者 名号:暂无 拥有「神话」:流放者、墓主 *您并未完成身份设定,该介面无法完整呈现您的资讯,将以系统自动填入 *您目前为「最後一名墓主」 最後一名墓主,想必就是系统提到「最後一名守墓者所守护的墓」了,但守墓者是好是坏,他完全不得而知。 沉湛咬紧牙,虽然看起来是「守墓者」救了他一命,但他最讨厌这种被别人限制、蒙在鼓里的情况。 [「墓主」玩家可召唤「守墓者」] 「吵Si了。」他叫出设定视窗,第一个动作就是准备把系统关掉。 [是否限制系统音讯?] [系统提示:温馨提醒您,若玩家将系统关闭,则──] 「闭嘴。」 他打开「限制系统音讯」的栏位,终於再也没有那个吵Si人的声音出现。真多亏了NPC男子,这大概是这个游戏目前设计最後成功的部分了。 沉湛站起身,藏不住的笑意从嘴角流露而出。 是时候,该开始好好的「玩游戏」了。 【正在传送至任务副本】 【副本加载中】 果然公用系统的语音就是不一样,顺耳多了。 【玩家???已传送至任务副本-所罗门#33】 【玩家-第33柱魔神召唤师候选人进入游戏】 【玩家尚未齐全,请静待任务开始】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豪华g0ng殿。然而站在这里的不只沉湛,还有其他玩家。玩家们有的神情紧张、也有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或是正在打瞌睡的。 【玩家-第33柱魔神召唤师候选人进入游戏】 一模一样的讯息又传了出来,沉湛愣在原地。天杀的,难不成公用系统也会跳针? 玩家们原本似乎也跟他一样惊讶,但随着一名新玩家从走廊末端走了出来,大部分的人也都沉默了。 【玩家-第33柱魔神召唤师候选人进入游戏】 【玩家-第33柱魔神召唤师候选人进入游戏】 不对,这不是系统跳针,而是所有玩家都成为「第33柱魔王召唤师候选人」。 没有名字,一模一样的名号。他们面临的,将会是一场屠杀般的竞争。 【玩家-第33柱魔神召唤师候选人进入游戏】 【玩家齐全!】 【第一层任务:神话时代#33已开始!】 最後一名玩家走了进来,沉湛的面前跳出任务视窗。他打量其他人,玩家们都低着头,看来也都在确认任务条件。 任务系统已更新 <第一层:猎杀神话#01神话时代> 您的任务为<神话时代#033魔神概布>!完成该任务即可通关第一层,有一个必要支线任务,以及数个支线任务由玩家自行探索 通关条件:系统提示游戏进度为100% 时间限制:不限,直到有玩家通关所有支线任务即结束 任务奖励:神话卡、5000银星、支线任务奖励、其他关卡内可获得的素材奖励 任务失败:Si亡 *目前共有:33名玩家 沉湛抬眼,发现最後一个进来的玩家站在他旁边。面目清秀俊俏的黑发青年抬起头,察觉他的视线,朝他露出翩翩有礼的微笑,沉湛不自觉地轻轻点头作为回应。 在任务里绝对不能大意,虽然支线任务有数个,但失败惩罚却是Si亡──这一次,系统绝对不会再让他钻漏洞,也就代表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不能失败,失败了就什麽也没了。 [侦测异常,解除个人系统语音限制] 听到突如其来的熟悉声响,沉湛实在很忍耐才没翻出白眼,他不是已经关掉了吗?这个系统到底要出BUG多少次才甘愿── [您的「守墓者」和您处在同一区域] 神话-认真一点有什麽事情是做不到的 [您的「守墓者」和您处在同一区域] 他没有听错。「守墓者」现在也在这个任务里,和他站在同一个地方。 [您是「墓主」,可以召唤「守墓者」] 沉湛咬了咬唇,他该召唤守墓者吗?对方救过他,可能愿意和他站在同一阵营,这对争夺战有一定的利益──但万一不是呢?守墓者救他的动机如果是为了某种目的,那他就会成为自己投入陷阱的羔羊,更遑论他还不晓得「墓主」和「守墓者」之间到底有什麽关联。 【支线01任务开启】 <支线任务-召唤师> 通关条件:请以每组五人组队,并选出一名「召唤师」 时间限制:10分钟 任务奖励:800银星、「召唤师」神话卡临时 任务失败:无法继续进行其余支线任务 【倒数计时09:59:99】 沉湛暂时将「守墓者」的问题放到一边,盯着视窗陷入沉思,他终於知道主任务视窗会显示「玩家33名」的意义了。五人一组,代表三十三人中必定会有三人任务失败,再扣掉无法在时限内完成身份选择的组别,任务通关机率相对下降。 无法继续进行下一个任务,也会Si亡。 沉湛皱眉,系统表面上看似简单,却处处是Y谋,果然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想要让人好过。 「我可以和你一组吗?」 温和儒雅的声音从他左手边传来,沉湛抬眼,才发现黑发青年一直都站在他旁边,没有离开。那人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开口朝他问道,不急不迫的从容语气,彷佛只是一个在问能不能坐他同桌的同学。 [是否同意玩家组队要求?] 「请便。」 [目前队伍人数:2] 还差三个人。沉湛望着大厅,他该怎麽选择?在玩家互不认识的情况之下,很难判断谁才是适合的队友…… 等等,互不认识? 【第一组队伍完成#01任务】 【倒数计时08:34:01】 第一组完成任务的队伍在大厅角落坐下,继续低声讨论着,沉湛发现,其中有四个人是一开始就认识的。 游戏规定可以组队,在这个世界里的人脉越广,所拥有的优势也就越多。 「你打算怎麽办?」沉湛问向黑发青年。 黑发青年没有任何思考,而是很自然的开口道,「我要问一个问题,请回答。」 「你说。」 「我要问一个问题:请回答?」 沉湛沉默了,这人拿他玩是吧? 「不是在捉弄你,我再讲一次,请你仔细听好唷。」黑发青年看出了他的困惑,语气温和地再重复一次,彷佛在和小朋友G0u通一样的耐心,「我要问一个问题,请回答和我要问一个问题:请回答?这两者有什麽区别?」 「前者是要求,後者是问题吧。」 「没错,但你有没有发现少了什麽东西?」 「少了主词……」沉湛低头思考,「请回答这句话没有主词,所以,并没有指定谁要回答这个问题。」 「这样就对了。」黑发青年点了点头,「问题并不在於回答的人是谁,而是回答问题的人能给出多少回覆。通关条件只有完成组队和完成身份选择,主词却不限定玩家──只有要求两个条件,但既没有要求的对象,也不限制回答的对象,这就是这一关的解答。」 「意思是不一定需要五个玩家,对吧?但你怎麽确定这样不违规?」 「很聪明。不过,那你又怎麽知道这麽做会违规?」黑发青年反问,见沉湛没有回应,他浅浅一笑,「很多东西都只不过是文字游戏,换一个面向思考,就能得出各式各样的解答。」 沉湛感到一阵熟悉,对方的语气和说话方式,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原地坐下,黑发青年见他了解了意思,便向後靠着墙,闭上眼睛,状似在闭目养神。 【第二组队伍完成#01任务】 【第三组队伍完成#01任务】 【第四组队伍完成#01任务】 「玩家33名」并不一定代表会有三名玩家失败,规定是「五人成一组」,而非「五名玩家成一组」──既然如此,只要有不同的身份,就能代替为「一个人」。 【倒数计时04:31:67】 【第五组队伍完成#01任务】 随着没被分到组的玩家越来越少,剩下的其他五名玩家似乎起了争执。 「我早告诉你要赶快选人,你偏不听!现在倒好了,我们就算再有三个人,身份又要怎麽选!?」粗壮的男人气急败坏地低吼。 另一名看起来较为弱势的男子不断道歉,他刚才明明不断鞠躬哈腰地去找人组队,但其他队伍都找好人了,只剩下选择身份,他能怎麽办? 「只剩下三分半了!」 「不行,我们三个人之间一定要有人当召唤师──」 沉湛望着纷争,忍不住笑了起来。尽管吵吧,继续吵啊,生存游戏就是人X完全展露的舞台,而他不介意搬一张椅子,坐在这里悠哉的吃瓜──这麽近距离的绝佳座位,如果有可乐就更好了。 【倒数计时01:57:32】 最角落的一位少nVx1引了他的注意,她披着斗篷,面容隐藏在帽兜的Y影之下,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并没有加入争执的行列。 时间也差不多了。 沉湛站起身走向那少nV,而黑发青年睁开眼看着他的动作,并没有加以阻止。 「你能加入我们这一组吗?」 [向该玩家发出组队要求] 他看不清楚少nV的眼神,但她似乎迟疑了一会儿,然後点了点头。 [该玩家同意您的组队要求] [目前队伍人数:3] 【倒数计时01:12:55】 接下来就是最後的「两个人」了。沉湛深x1一口气,叫出个人介面视窗。 [身份「墓主」加入游戏] [游戏默许了「墓主」与「流放者」的同时存在,目前队伍人数:4] 果真可以。 少nV略微抬头,帽兜稍微往後滑了一些,露出前额略卷的浅棕浏海,看着他的亚麻sE美丽瞳孔带着一丝讶异。 沉湛继续低头,只剩下一个身份,而目前最为适当的人选,就只有那个人。 [「墓主」召唤「守墓者」] [身份「守墓者」同意您的组队要求] 几乎讯息一发出去,「守墓者」就立刻给了回应。沉湛环顾着大厅,「守墓者」到底是这里其中的谁? [目前队伍人数:5] [由於您是队伍号召人,自动分配为「召唤者」,此身份仍可透过交涉改变至其他成员持有] 「我也同意你当召唤者,通关的机率b较高,没有异议吧?」在他开口前,黑发青年就先开口,朝他眨了眨眼。 【第六组队伍完成#01任务】 【第七组队伍完成#01任务】 听到最後一则讯息,大厅的人们都转了过来,有人惊讶,有人不可置信,更有人满脸恐惧。 「不是吧!五个玩家一组,最多只能分六组啊!?」第一组里的一个nV子率先发难。 「老子国小数学就没及格过,别问我啊!」被她指着的刺青男满脸惊恐。 「还是系统又出披露?不是没听过有人钻漏洞作弊,但就是没听过还可以隔空生出两个人。」 「老子国文也不到二十分……」男人哭丧着脸。 「……系统是不是Ga0错了?」 黑发青年一脸泰然自若,眼神倒是装得无辜,好像他也很疑惑似的;少nV一开始虽然惊讶,但也没有多问什麽,看起来已经猜到了七八成原因。 「我叫沉湛。两位怎麽称呼?」既然同组,就有自我介绍的必要。 「宋慕瑢。」少nV摘下帽兜,朝两人小声道。 「廖于厌。」黑发青年的视线望进他眼底,一抹暗红sE闪过他的右眼,沉湛一阵恍惚。 【「#01任务-召唤师」已结束】 【进行任务结算】 【发放任务奖励】 [获得任务奖励:800银星、身份「召唤师临时」、神话卡「召唤师临时」] [队伍成员身份解锁!成员:召唤师???、廖于厌、宋慕瑢……侦测中?无法侦测] [在此任务中,您可拥有及使用「召唤师」之神话来身份] 初始身份:流放者Lv.1 任务副本临时身份-召唤师Lv.1 组队只是第一个关卡,还剩下一个支线任务等着他们,稍有不慎,随时有可能失败。问题是他该如何善用「神话」,夺取通关剩余任务的门票。 沉湛点开了任务介面。 <支线任务> 请玩家自行探索副本地区,触发支线任务以推进任务进度,直到完成度100% 您为第七组,您的队伍任务完成度为10%,请玩家再接再厉! 「还要自己触发任务?这是什麽烂不啦叽的任务描述?根本没有写清楚嘛!」第一组的那刺青男气得大吼,「老子从进游戏到现在也待的时间不少了,就算只是刷副本而已没过任务,就从来没见系统那麽简洁过!」 沉湛听着第二句,不自觉在心里默默认同,他甚至怀疑系统是什麽SaO扰跟踪狂。 「你是白痴吗?这麽简单的问题也不会。」刚才还讶异为何会有的七组的那nV人,貌似已经抛开了所有不解,开始动手准备探索副本。 「放心吧,你就算成绩烂,好歹也是闯过关的人!」同组的另一个男人出言安抚,看起来大概平常就是团T中的和事佬,「只要稍微用点脑、认真点,有什麽事是做不到的?」 「找对象啊。」 nV子似乎看不下去了,不耐烦地开口,「你真的有在动脑吗?给我认真一点。」 「老子打包票,我洪石昇对游戏和对nV人一样认真!」刺青男一脸正经,信誓旦旦道,「谁在这里见着我不喊一声洪哥!」 「所以对象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跟着有钱老头跑啦!」 「……」 神话-误会大了 沉湛再也听不下去那头的胡闹,转头面向他的同伴,压低了声音,「我们走吧,神殿里的所有地区都开放,那麽就先探索一轮,或者你们有其他建议?」 「所罗门副本很复杂,七十二个编号区域都不同,所以我也无法断定该从哪里攻略起。」廖于厌手撑下巴,饶富兴味地打量四周。 沉湛低头看任务视窗。完成一个支线任务是10%进度,代表他们至少要找到九个支线任务。 「每个支线任务完成後能推展的进度可能不同,如果是关系较小的剧情,可能进度根本就不到10%,那就必须要找更多任务碎片才行。」宋慕瑢补充,「这是经验之谈,就算只是第一层任务,系统也绝不会放水的……这游戏就是专坑玩家。」 原来不是只有他这麽认为。这游戏就是喜欢用话术套路玩家,不坑人坑什麽? 「所以我个人建议:先探索副本一遍,Ga0清楚这里的大致地图,还有b较有可能出现支线任务的地区,这样就可以衡量我们该先选择哪些任务来做,省掉不必要的弯路,把利益最大化。」廖于厌冷静分析,「虽然七十六个副本都不一样,但我想最後的结果应该是差不多的,魔神任务里的最後一部份大概都是召唤魔神。」 「这点只要稍微对一下就知道了。」宋慕瑢拨了拨浏海,「你们闯过几个第一层的任务副本?」 沉湛摇了摇头,「这是我的第一关。」 「一个而已,最後阶段就是魔神召唤。」 「看来没错了,我的是37号副本菲尼克斯,和你说的一模一样。」宋慕瑢颔首,「玩家是不需要自己去触发最後一个任务──也就是魔神召唤的。只要进度到达一个程度,游戏就会自动开启。」 「因为召唤很重要,所以能推的进度也不少,我们就假设需要自己触发的任务进度条保底是80%好了。」她接着说,「那麽至少还要找到七个以上的支线任务才行。」 「如果分头行动会更有效率,但看来组队机制是有效用的,说不定触发支线任务需要每个人都在场。」沉湛跟着思考,「不过如果我们需要先探索再做任务,这样更保险一点。」 「从通关时间来看的确如此,但从通关率的角度来看,我不太建议那麽做。」廖于厌迟疑了一下,「毕竟组队机制是系统给的,肯定大多数人都会以组队为主,落单行动会有危险。」 「你开个人面板出来看看。」宋慕瑢凑向沉湛。 他一时不适应往後退了一步,没有动作。但宋慕瑢没有继续靠近他,而是跟着调出她自己的面板。 「个人讯息和数值面板是分开的,通常新人玩家都会漏掉这一部分,但面板上面会机率你的生命、T力、JiNg神等等状态,然後转换成数值。通关时必须随时留意这些,所以面板可以说是游戏的关键。」 [玩家宋慕瑢给予您察看她面板的临时权限] 她指着自己的面板给沉湛看,「通常进游戏时生命就是100,其他数值会随着不同玩家的各种状态变化;JiNg神、T力、智力以100为上限,只有智力是固定数值;攻击、防御、移速是技能相关,可以透过升级来叠加的。」 「为什麽会有JiNg神值?」沉湛问。游戏他玩过,面板数值也略懂,但他没看过JiNg神值。 「JiNg神值就是理智程度,受到严重打击时就会急速下滑,普通玩家的JiNg神大概都在80左右。」宋慕瑢解释,「我现在的JiNg神值84,算是不高不低,我没见过超过95的,但太低也不行。JiNg神值就相当於是你的理智底线,通常只要低於30,玩家就会失控疯掉。」 「这麽说,有人因此疯掉过?那他们现在怎麽样了?」沉湛有点感兴趣。 「有,很多。」宋慕瑢叹了口气,面sE微黯,「那批玩家全都Si了。」 「虽然JiNg神值和T力都能随时间自动恢复,但它和T力不同,而是跟生命值一样,过低会容易有生命危险的。因为很少人能在极大打击之下保持理智,也有一些玩家是这麽自杀的。」廖于厌补充。 「极大打击下保持理智啊……」沉湛T1aN了T1aN唇,「所以至今都没有玩家测试过JiNg神值下限吗?」 「有。」宋慕瑢轻声道,「但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沉湛注视着她半晌,最後他开口,「面板怎麽打开?我有试过打开所有视窗,都没有看到面板介面。」 「你进游戏之後就直接来第一关?」这下廖于厌惊愕了。 「嗯,有什麽问题吗?」沉湛丝毫不觉得有什麽不对,「我的理念很简单,速战速决,破……」 破坏游戏。沉湛即时住了口,如果他在这里随便说要破坏游戏,会引起狂热玩家们围剿吧? 宋慕瑢深x1了一口气,「沉湛,在任务副本里Si任何一次,你就会永远Si亡的。你真的在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进了游戏?在这个Si亡率高得很诡异的游戏?」 他轻快地颔首,换来两人更诡异的一片沉默。 ……他们到底都跟到了什麽队友? 宋慕瑢看沉湛解第一关时毫无犹豫地选择了最佳路线,从所有玩家意想不到的角度破关,结果原来只是个新人。这就算了,居然还是连一个练习副本都没打过的纯新人! 而廖于厌虽然给了沉湛指点,但他看这人一开始就没想找队友的感觉,看起来实在x有成竹得不像话,好像就算他不给提示,沉湛也有办法一个人通关…… 「面板只有进入副本後才能开启,而且必须是高阶副本或任务副本,这种推荐等级有二级以上的。换句话说,就是Si亡率达20~40%的副本。」廖于厌直接放弃抵抗,耐心给沉湛解释,「玩家必须知道面板的存在,才能在原本的个人介面里开启面板。」 这下换沉湛沉默了。 这游戏果然就是坑人,这可是通关和卡生存率的关键,居然必须在有Si亡风险下才让玩家开启? 「万一玩家进入二级游戏,但不知道面板的存在,不就全Si定了吗?」 「系统上都有提示啊,再不然游戏论坛、安全区你随便晃一晃,到处都有要升级面板的提示!」宋慕瑢好想叹气,「真的只有你不知道而已,沉湛!」 「不会全Si光的。」廖于厌看着沉湛,「卡玩家Si亡率的是游戏,但它最宝贝的同样也是玩家。」 沉湛感觉这话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但他没有再多想,顺从的听着指令打开面板。 [您目前处在二级任务副本,到达可开启个人面板的条件,是否开启个人面板?个人面板仅有您能调出,但在某些情况下,其余玩家可看见您的面板,请注意] [确认开启面板。正在计算您的个人数据……正在加载所有计算结果……] [已开启玩家???的个人面板] 玩家名称:??? 游戏等级:0 固有身份:流浪者、墓主 特殊技能:暂无请玩家努力发掘! 特X地区: 武器: 现有的神话卡收藏於背包的神话介面: 曾持有的神话卡: 技能库: 称呼名号: 成就名号: 综合等级:Lv.1 生命/100 移速/50 攻击/30 防御/30 T力/100 JiNg神/25 智力/95 额外加成效果: 1.「流放者」特X触发 宋慕瑢开沉湛站在原地不吭一声,还以为有什麽不得了的数值,「沉湛,你能把面板给我们看一下吗?」 [玩家???给予玩家宋慕瑢、廖于厌察看部分个人面板综合等级及数值的临时权限] 「智力95!?我靠,沉湛你看不出来啊。」宋慕瑢惊呼,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不可思议的数字。 「新人来讲的话,其他数值看起来也算正常的……」廖于厌也凑上前看。 「你们刚刚说JiNg神值多少正常来着?」沉湛一脸Y郁。 「八十到九十之间吧。」宋慕瑢就只看了一眼,而且注意力全被智力值x1引走,听他这麽一说又有点好奇了,「我刚才没看清楚,你JiNg神值多少?」 看沉湛冷静破第一个支线任务的样子,确实无愧於95的智力,在那个怎麽看都是绝境的情况下也能保持镇定,他的JiNg神值少说也接近90了吧?沉湛给人的感觉,第一个字是帅──近乎令人神魂颠倒的好看──第二个就是平静。 b起冷静,他更平静──而且是太过平静,正因如此,也才能感受到这底下蕴藏的危险。虽然沉湛的眼里波澜不惊,但在这个Si亡率高得恐怖的游戏里,他反而像个异端。 宋慕瑢以为应该会看到另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结果她再次凑过去看了一眼,差点没吐血。 「N1TaMa为什麽JiNg神值是25啊沉湛!?」这已经完全颠覆她对JiNg神值的认知!她只看了一眼就快崩溃了,为什麽本人还能无动於衷地站在那里!! 这数字确实不可思议──只不过是另一个方面──而且简直让人震惊到了一个极致! 而沉湛这个人本身的存在就更不可思议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JiNg神值那麽低,在游戏里还能保持正常──而且是十分正常的玩家。」廖于厌婉转地表示,「通常JiNg神值落到50以下,对玩家的负担就已经很重了,但你的数值已经是砍半,而且完全没疯。」 怎麽想都是个另类的疯子吧? 而听到这些话的沉湛又默了,心思已经飘到了完全不同的地方去。玩家的正常JiNg神值也才80,50就成负担了,能下降的空间居然那麽少。 这游戏果真该Si的J诈。 「当然如果你想要保险一点的话,商店里也有恢复药剂,可以让T力和JiNg神上升成原本的样子,只是你这个状况,我也确定能不能漂成正常值……」 而站在那儿的沉湛完全没注意听,没脑子都在想到底该怎麽毁了这个坑人的黑心游戏才好。或者他也可以反坑一下这个游戏?感觉也挺不错的。 廖于厌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单手撑着下巴的沉湛:「……」他好像误会了什麽,这个人完全没有在关心自己。 「你不介意JiNg神值低?」宋慕瑢看沉湛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奇地问。 「如果说我JiNg神值真的低成这样,却还能保持清醒,代表再低也不会出什麽事的吧?」沉湛斜睨了她一眼,嘴角g起的嘲讽意味十分明显,「少了一个有可能碍事的因素也挺好的。」 宋慕瑢:「……」对不起是她误会了,这家伙真的完全就是个疯子。 神话-队友好像比游戏更坑人 「我们分工。」廖于厌岔开话题,「们你能做什麽?」 「汇集情报。需要的话,我也能攻击。」沉湛T1aN了T1aN唇。 确实情报给沉湛统整最适合,虽然他是新人,但在游戏经验方面能由他们补足,不让他当军师的话,实在有愧於那95的智力。更何况由刚才的状况来看,他要嘛是个疯子,要嘛就很冷静,能够在第一时间就适应一个陌生的环境和规则。 「我是辅助,我帮你们拉血线。」宋慕瑢说,「不过很遗憾,我只当N妈不打坦克,所以伤害你们必须自己扛。而且虽然我有一个以上的技能,如果使用得当就可以把CD错开,但在二级游戏里会限制得很严重,所以一次能恢复的不多。」 换句话说,就是能随时待命的补血法师。虽然有限制,能起到的效用不那麽高,但在这个卡高Si亡率的游戏里,尤其是有新人玩家的第一关,没有b这个更合适的队友了。 「扛伤害没什麽问题,我刚看了沉湛的防御没有到很好,但移速还行。」廖于厌想了下,「我就补位吧,看情况而定,你们需要什麽我就做什麽,我是攻击型的辅助。」 「决定了那就走吧。」沉湛往前迈了一步,又想起什麽似的回头,嘴角蓦然g起一抹笑,「如果你们不想Si在游戏里,和游戏一起被抹灭的话。」 宋慕瑢呆愣在原地……和游戏一起抹灭?什麽意思?而廖于厌则面sE一僵。 沉湛笑得很灿烂也很好看,每个眼神和嘴角g起的角度都恰到好处地完美,但他却感到一阵恶寒。那简直像是揣着顽劣恶意的恶魔,打着恶作剧的主意,用笑容迷惑祂的猎物,设下一个甜蜜虚伪的陷阱,令人沉沦。 这个新人给人的压迫感很强,仅仅只是一笑一回眸,也没什麽多余的话语和动作,就让人忍不住全身战栗……尤其在知道他是个JiNg神值只有25,却能完美保持清醒的疯子以後。 或许这也是他能在游戏里适应这麽快的原因,因为在游戏里不必隐藏恶意,更不必在意生Si存亡以及行动的合理X。 廖于厌特意放慢了行走的速度,跟在沉湛的左後方。他的面板等级是三人当中最高的,再来是宋慕瑢,最後才是沉湛。在任务副本里配合队友也是很重要的,变成一盘散沙只会让其他玩家有机可趁,而在这个世界里,「有机可趁」绝不会是什麽好事。 就像……现在这样。 他们才离开大厅到走廊,就撞上了前面离开的队伍,而且那队伍很诡异的跟在他们後面,明显是打算偷袭,或直接抄袭成果。任务副本设计成多人游戏的开放区域,也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因为人为了活下去,是会不择手段的。一旦大家都开始争夺唯一的破关机会,那麽玩家间互相杀害这种情况就会越来越猖狂;或者跟在其他队伍後面直接抢线索,或者看对方怎麽破关,自己依样画葫芦,不用动脑和付出就能轻松解决。 并不是所有玩家都会认真玩游戏,贪小便宜的人为数不少,他们并不想Si,但他们想要通关。 因为游戏等同於是一个与现实隔绝的世界,就算你杀人了,也没有法律制裁,更没有道德1UN1I的约束。例如「安全区」就是个话术陷阱,它的存在除了庇护玩家,也暗示了玩家──「除了在安全区以外都有可能Si、除了在安全区以外玩家都能互相杀害。」 走廊越来越狭窄,代表他们已经逐渐远离大厅。烛光在墙上摇曳,现在的宽度大概能让两个人并肩走。廖于厌用眼角余光瞄了後方那鬼鬼祟祟的队伍几眼,故意放慢了脚步,让宋慕瑢走去沉湛旁边,他跟在两人後方一手臂距离的位置。 「哦,到了。」沉湛看见前方有个小房间,很乾脆的停下了脚步,在门口抬头往里看。 「g嘛突然停下来?」宋慕瑢赶紧跟着停下,差一步就直接撞上沉湛了。 「你觉得这游戏坑人的程度有多少?」沉湛幽幽地道。 宋慕瑢顿时闭嘴,她完全不知道到底该说沉湛警觉X真强,还是说他明明只是个新人为什麽瞬间就m0清这游戏的逻辑了……在她的任务里,这房间的确是有机关的…… 「沉湛。」廖于厌凑到他们旁边,压低声音小声交代,「我们後面有其他人。」 「喔,所以呢?」他眨了眨眼,想都没想,好像真的在等廖于厌继续解释一样。 「所以他们是别队的,小心他们,很多玩家跟在後方通常都不安好心。」廖于厌还真很自然地继续给他解释,「尤其大厅延伸出去的路有那麽多条,他们为什麽偏要跟在我们後面?而且还刻意保持了距离的。」 宋慕瑢:你为什麽可以那麽习惯他不动脑的问题!? 「所以他们是来抢成果的。」沉湛歪了歪头,好像终於认真思考了起来,「如果我们在这里找到了线索,他们就能抢过去;如果我们触发了支线任务,他们就能依样画葫芦,对吗?」 「没错,而且他们也有可能是来杀我们的。」廖于厌莞尔一笑,「只有Si人才不会跟他们竞争。避免风险的最佳办法,就是把可能衍生出任何风险的根源铲除掉,万无一失。」 沉湛望向眼前完全黑暗的房间,走廊的烛光很奇怪地并没有映照到那房里,所以他根本没办法知道里头有什麽。也许他们必须自己走进去,才能开启地图探索这个房间。 他的视线顺着门口往上,绕过高耸的天花板,转了一圈,最後落到廖于厌身上。他的神情像是想到了什麽恶作剧的孩童,露出了顽劣的笑意。 「铲除根源啊……我倒是有个好办法。廖于厌,你反应够快吗?能帮我守住後方?」 「可以是可以,但守住後方?」他愣了一下,沉湛那个笑容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你背过去。」沉湛转回身面对门口,但还不忘再转头冲着他们一笑,「宋慕瑢也待命b较好,记得反应要够快喔,如果真来不及就往上跳,那就麻烦你们了。」 「往、往上跳?」宋慕瑢下意识看了眼天花板,上面没什麽东西啊……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沉湛就直接一脚踏进房间! 「沉湛──哇啊啊啊等等!沉湛N1TaMa疯了吗!?那有机关啊!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它在哪里!!」 廖于厌眼角瞥见有东西疾速朝他飞来,他回身躲过,然後反应迅速地拉过宋慕瑢,「往上跳!」 这下宋慕瑢看明白了,他们机关在他们後面的墙,只要玩家踏进房间,就会启动机关从背後暗杀「入侵者」!而且这些弓箭很密集,要是不往上跳根本就躲不过去,就算逃过一支箭,这一波的数量还是很可观,十之会中箭。 又是游戏陷阱,那门口因此只能一个人通过,如果是组队行动,後面的人就全成活标靶了! 「我靠,这游戏玩的真Y……」 宋慕瑢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听见了沉湛带着笑意的声音,伴随着後面那面墙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两位,接下来靠好那一面墙喔!」 这次宋慕瑢学乖了,从善如流地二话不说就拉着廖于厌往墙上靠。虽然她内心已经快崩溃了──沉湛你能不能先解释清楚啊!一句话都没多说就拿他们试刀!而且为什麽要靠着有机关的墙,这面墙很明显的就有问题啊!? 结果这次的弓箭是从天上降下,最边边的箭恰好就只落在他们脚尖前几寸。他们靠着墙不敢乱动,看着壮观的弓箭雨一瞬间落下,地面上都cHa满了箭。这可是石砖地板啊,居然能刺进地板里,他们刚刚要是晚了一步就成蜂窝了。 而且她总觉得哪里很奇怪,沉湛说话传来的方向也太诡异了。 宋慕瑢抬起头,发现廖于厌也和她望着一样的方向──就在那房间的门口,沉湛蹲在上方稍微突出的门缘,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你在那里g什麽?我还以为是你进去了才有攻击的。」这家伙是猴吗,那麽高的地方怎麽爬上去的? 「确实进去过了,不过只有大概一秒钟。」沉湛笑了笑,「我得当诱饵才行啊。」 「……」这人对诱饵的认知到底出了什麽问题? 「还有什麽攻击,你快说吧。」廖于厌无奈。 「剩下最後一个了,待会我数到一,你们就往里头冲。」沉湛眯了眯眼,举起双手在嘴边围成一个圆,朝他们大喊,「三──二──」 「一!」 这次宋慕瑢和廖于厌反应极快,拔腿就往门口冲过去! 廖于厌的身影率先没入在黑暗里,接着是宋慕瑢。但沉湛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露出极其赞叹般的神情,看着从地底窜出的荆棘。 [发现新特质物种「血荆棘」!副本物种图监已发掘1/2] <副本物种图监1/2> 名称:血荆棘分级:危险物种 状态:原状态墨绿sE/饱和血YAn红sE 特点:x1血/? 弱点:? [侦测到危险,请玩家尽速离开!] 他朝着半空伸出手,彷佛在邀请着某个人共舞一曲。荆棘顺着缠上了他的手腕,逐渐往他的指尖生长,一根细刺刺穿了他的掌心,荆棘贪婪地x1着他的血,然後由上往下从墨绿sE染成了鲜红sE。 [受到异化感染,生命值下降5、JiNg神值下降5!] 鲜血不断从尖刺x1入荆棘中,然後往底部运输,他看见最底下的荆棘根团还在鼓动着吞噬血Ye;有些没被x1收的血沿着他指尖流下,新生的荆棘便摇摇晃晃地往上生长,接住那些YAn红的漏网之鱼。 [警告:生命值和JiNg神值持续下降中,请玩家迅速离开此危险场景!] 无视於系统的警告声,沉湛眼里毫无波澜,只是注视着嗜血的荆棘。在那被染满一片鲜红的惊悚场景中,只有闪烁不定的烛火照亮了他的脸,他平静地宛如撒旦,又好似在凝望着一场神圣的血sE舞会。 直到几乎地表上的所有荆棘都变成了红sE,沉湛这才抬起头,眼神直gg地望向了前方,嘴角漾起一抹很浅的笑意。 「祝你们好运。」他轻轻动了嘴角,笑得越发灿烂。 [玩家生命值下降为35、JiNg神值下降为13,请玩家迅速离开此危险场景!] 他收回缠着依旧荆棘的右手,扣住门缘,左手则掏出一枚银星。 接着自愿献血的恶魔信徒纵身一跃,向下翻过门缘,将自己甩入一片漆黑;一道银光闪过围绕他右手的荆棘,众多红线齐声断裂。 荆棘还渴望鲜血似的往他生长,但在抓住他的前一秒,沉湛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里。 是你用鲜血唤醒了我……信徒…… 我会再……找到你…… 荆棘晃动了一下,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缩回地底,地上一滴血都没有,彷佛什麽事情都没发生过。 神话-实在是异於常人 而外头的三个玩家全都傻了眼,她们面面相觑,每人Ga0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她们只看到前面的三个玩家走到底端,其中两个玩家一下子往上跳、一下子靠在墙边,彷佛在躲避什麽似的;而另外一个玩家踏进门口後就不见了。 一切都诡异到不行,她们却……毫无头绪。 「房、房间里面,有机关吗?」过了好几分钟,其中一个成员许芯芯才咽了咽口水,悄声问道。 「一定有机关,不然他们怎麽窜上跳下的?那一定是游戏的设计,为了防止其他人偷偷跟在後面,所以我们看不到那些机关是什麽。」蔡羽澄咬牙,还是尽了队长的义务安慰她的队员们,「你们放心,虽然没看见机关是什麽,但我们只要照着他们的动作去做,一定也可以顺利通过!」 「但愿如此。」陈茹侨幽幽道,她坐在角落双手抱膝,烛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谁知道呢?这个游戏那麽诡计多端,万一陷阱不一样怎麽办?我们已经少了两个队员了。」 「就算陷阱不一样,也一定有办法的。」蔡羽澄握拳,坚定不移地望着陈茹侨,「我们会通关的!」 他们刚才原本要去找支线任务,没想到两个队员转头间就不见了。因为只有她们三个互相认识,另外两人是凑合来的,所以她想想也就算了,在副本里找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尤其在她看见陷阱之後又更确定了这个念头;换个角度来说,说不定支线任务进度到一个段落,就又会有机会再会合。 「茹侨,我相信你!」蔡羽澄亮着眼,满脸希望地看着陈茹侨。许芯芯似乎也被打动了,她顺着队长的视线看向陈茹侨。 队长总是这样鼓舞人心。陈茹侨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缓缓走向了门口。 「有机关。」她望着那面墙喃喃道,纤手轻触石砖砌成的高耸墙面,感受到了里头的轰隆震动。 许芯芯害怕得发抖,蔡羽澄握着她的手,「待会儿茹侨说什麽,我们照做就行!」 陈茹侨看着她的队员们,闭了闭眼,轻声开口下达发动技能的指令。然後她深x1一口气,掀开眼皮,瞬间恢复了冷静,沉稳地告知队友。 「照他们做的就行。」 因为你们是最重要的,对我而言非常重要,所以我不会轻易让你们Si去。我会尽我所能守护你们,让你们避开关卡里的危险。 她跟着往上一跃,看见无数弓箭自脚下掠过,瞬间就cHa在了厚重的石墙上。蔡羽澄也带着许芯芯躲过这一波攻击,队长的眼神仍然那麽坚定,将b较胆小的许芯芯护在怀中。 「接下来靠墙。」 她们又撑过了一波弓箭雨,陈茹侨朝门口一指,「跑进去!」 她压在最後方,蔡羽澄带着许芯芯冲入黑暗里。陈茹侨回头一看,地板在细微地震动着,好似有什麽东西即将要从底下窜出来。 [发现新特质物种「血荆棘」!副本物种图监已发掘1/2] [该物种状态异常,处於饱和血状态,无法再x1血,自动解锁图监的物种特X!] <副本物种图监1/2> 名称:血荆棘分级:危险物种 状态:?/饱和血YAn红sE 特点:x1血/?/? 弱点:? 陈茹侨看着嫣红的荆棘在她面前扭动着,但并没有要攻击她的迹象,不知道是谁喂饱了它,让她捡了便宜。不过她刚才完全没有看到这个物种,大概是触发机关才能看见。她深x1一口气,朝门口的反方向跨出步伐,走向一片荆棘当中。 因为你们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绝不会让你们在这里Si去。 几分钟前,副本房间内。 宋慕瑢和廖于厌进到房间里後,墙上挂着的烛台便自动亮起。房间只有约莫三十坪,前方被一个边长三公尺、稍微突出的正方形平面给占据了。他们对面的石墙里被凿出一个窟龛,里头也是什麽都没有。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恭喜玩家获得任务碎片!] 【来到神殿的探索者们穿越走廊,历经千辛万苦,五个人终於毫发无伤地进到了那一片漆黑之中,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正方形的房间。烛火摇曳,平坦的石阶、空无一物的窟龛、上方巨大的黑sE逆十字架,这是──】 沉湛最後才进到房间,他是从门上直接翻进来的,好在宋慕瑢和廖于厌都离门口有一段距离,让他可以稳稳落地。 「你真的是猴子吧……」宋慕瑢看傻了眼。 哪有玩家为了躲攻击跑去蹲在门上的,进来再出去又是什麽C作?先撇开这些不谈,沉湛到底是怎麽知道那些陷阱的? 他是纯新人,不可能闯过关。他们知道这里有陷阱,但无法确认具T到底在哪里,因为每一个关卡都不一样,而沉湛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想当初她刚闯第一关时,还不知道有陷阱,其中队友一脚踏入门口,幸好另一名队友开着集T防御技能,他们才这样通关。 「你怎麽知道那些陷阱的?」廖于厌替她问出来了。他也很好奇,他只看到沉湛环顾了一圈走廊到门之间的空间,只是这样就能确定陷阱了吗? 「墙和地板都是石砖,每块都大小不一致,所以就能知道这些陷阱,就这样。」沉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就这样?沉湛你T谅一下我吧,我智力值才89啊……」她跟不上智力95的脑回路,从第一句到最後一句她都能听懂,但串起来就又不明白了。为什麽从「每块石砖大小不一致」就能得出「陷阱」这个结论? 「因为那些石砖都有仔细切磨过的痕迹,如果那麽仔细研磨,好歹也会把石砖都排列整齐吧?但它不是,没几块大块的就会参杂一些小块的在中间,那肯定就是为了藏机关才这麽做。」 廖于厌回想了一下,好像的确是如此,「但你怎麽确定一定是这样?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排列问题,而且你居然能注意到那麽细微的地方。」 「那倒确实。」沉湛赞同般地点了点头,「我只是站在强迫症的角度这麽说,参差不齐的排列真的很糟糕,显眼又难看到不行,想忽略都很难。」 「……」 「不过墙後确实有轰隆声,所以我就猜有机关了。」 「……你倒是一次把话说完啊。」 「那陷阱的顺序呢?怎麽判断的?」宋慕瑢继续问。 「如果你要围堵一群想要进入房间的人,但第一个人踏进房间才会触发陷阱,你打不到他,那要如何一网打尽剩下的其他同夥?」他反问。 「嗯……如果那群人毫无防备,当然是从背後攻击,越密集越大范围越好。」 「原来如此,从背後攻击的话,有可能前面的人会被挡住,这时候就需要第二波攻击──从头顶。」廖于厌恍然大悟,「所以天花板才要做这麽高,因为发S时的力道再加上重力加速度!」 「Bingo。在玩家们刚逃过一劫放松警戒时,咻!」沉湛弹指,「这样懂了吧?而且这游戏的Si亡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到四十,不可能毫无出路,所以设计了能躲避的缝隙。」 「Si亡率只是参考而已,还是要看那场任务的玩家素质,像有的老玩家会重刷低层关卡,生存率就会提高,不然新人玩家也是Si了很多人啊……」宋慕瑢目瞪口呆,「你就别那麽相信系统啊沉湛,你不也知道系统就Ai话术坑人!」 「在我踏进房间的那一瞬间,你要是开了面板就会发现移速有加成,还有额外的弹跳力,不然普通玩家怎麽可能跳超过自己身高的一倍半?」沉湛无言以对,「这是很明显的暗示了吧,所以我才叫你们往上跳。」 「……所以你这家伙能爬上去门上也是这个原因?」重点是谁会在那种情况下开面板,只要走神就会丧命了!「要是判断失误的话,或者两个陷阱顺序相反过来的话──」 就相当於是直接把他们往Si里送啊! 「那就一起Si呗。」沉湛懒洋洋地回应,身子不稳地晃了一下,他及时调整重心,「大不了我就跳下去陪你们一起。」 宋慕瑢没说话了,她感觉到沉湛是认真的。如果赌输了,他不介意在这里一起丧命。 「沉湛。」廖于厌皱眉,他看到沉湛藏在身後的右手了,「你的手……」 「噢,差点忘了。」他伸出右手,数截断裂的荆棘还缠在他手上,已经不再x1血,他的血Ye开始从被刺穿的孔洞里淌出。 [血荆棘已为饱和血状态,不再x1血,暂时停止活动。血荆棘将会随着时间恢复饥饿,再次渴望鲜血,请玩家在那之前尽速摆脱血荆棘~] [解锁物种图监的物种特X,请玩家再接再厉!] <副本物种图监1/2> 名称:血荆棘分级:危险物种 状态:原状态墨绿sE/饱和血YAn红sE 特点:x1血/? 弱点:? 「这哪里来的荆棘?」 沉湛置若罔闻,左手抓住那些荆棘的枝条,直接一把将它们全部扯下来。 [物种失去活动X,可视为物品收入背包,是否将血荆棘枝条收入背包?] 「是。」 [获得血荆棘枝条×5用途待发掘] 「你别……!」宋慕瑢来不及阻止他,眼睁睁看着沉湛直接扯下荆棘,赶紧冲上前拉起他的手反覆察看,「要是里面有细刺的话拔不出来的!」 「要是真有细刺也成不了大问题,这游戏的痛感虽然和现实一样,但生命值是看怪物的攻击力来决定下降多少吧?所以换言之,就算不停失血,只要攻击已经结束了,那玩家也不会Si。如果现在有细刺卡在里面,但它的攻击已经结束了,那就没问题了。」沉湛看着他的手,「保命机制也做得挺好的。」 宋慕瑢哑口无言,真的只有你会把这东西当保命机制…… 神话-很高兴认识你们 「你说的其实也没错,但有些怪是阶段伤害的,并不保证之後它不会造成危害。」宋慕瑢语重心长,「沉湛,你在拿自己赌命。」 「反正我是不介意。」沉湛唤出物种图监视窗,看着上头的物种特点,「不过,我在做个实验。」 「什麽实验?」 「这个物种会x1血,这大概也是它主要的攻击方式。你说,一个需要召唤恶魔的地方,出现这种植物不是很耐人寻味吗?」沉湛g起一抹笑。 「你说……血祭?」廖于厌反应过来,「我的关卡也是需要血祭的,但并没有出现这种植物。」 「这个植物要在通过前两个陷阱後,它才会从地底出现,我猜它和其他走道都是相通的。」沉湛微笑着道,「所以必须有玩家在陷阱里Si去,没有及时进入房间,它才会出来x1取还尚未乾枯的温热血Ye。也就是说,成功进入房间的玩家都是见不到这玩意的。」 而沉湛就是个极端的例外,没Si还待在外面,血荆棘便从地底钻出,依着它渴求鲜血的本能缠上了他。 [恭喜玩家获得任务碎片!] 【「血荆棘」生长在该副本的地底,它渴求着鲜血,却只能饥饿地蜷缩在黑暗的角落。直到一群试图唤醒恶魔的入侵者到来,许多人横Si在无情的陷阱里,血荆棘终於得以如愿,一嚐鲜血的美味……】 [解锁物种图监的物种特X,请玩家再接再厉!] <副本物种图监1/2> 名称:血荆棘分级:危险物种 状态:原状态墨绿sE/饱和血YAn红sE 特点:x1血/生长在地下 弱点:? 这次宋慕瑢和廖于厌的物种图监也都亮了,看来剧情碎片的情报是共享的。但他们没看过血荆棘的原状态,因此还是有三个空格。 「所以,血荆棘和献祭有什麽关系……」宋慕瑢看着自动跳出的视窗。 「这里的话,就会变成有两个情况。」廖于厌伸手b了个一,「第一,血荆棘x1血,而假设玩家献祭也是需要鲜血,那麽它就是g预玩家的机制──它和玩家抢血。」 沉湛点头。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如果被血荆棘x1了太多血,他们的通关机率就下降了。 「第二,献血机制就是构筑在血荆棘之上的。」 廖于厌望向对面的空无一物的窟龛,以及地上平坦的正方形台阶。沉湛和宋慕瑢也顺着看了过去,他们大概都知道廖于厌接下来要说的是什麽了。 「召唤恶魔需要献血,唤醒血荆棘也同样需要献血。那麽,血荆棘就是仿照恶魔而诞生的产物,它是第二个恶魔。」 「很耐人寻味的游戏设计,不是吗?」沉湛仰起头,看着窟龛正上方的石壁上,有个大大的黑sE逆十字。他轻笑,「我们这些想要召唤恶魔的人,又为什麽要信神呢?」 神是虚伪的,即便向祂祈求实现愿望也只是妄想;但恶魔是真实的,尽管需要付出代价、尽管是注视着眼前那充满恶意的存在,但必定能实现心愿。但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代价的,如此一来,和恶魔交易反而是个机会不是吗?用既定的代价去索取更多的机会,还有什麽b这个更完美? 哪怕献出的是他的灵魂。 沉湛走上前,跨上了那方形的石阶。窟龛里有个石碑,他伸手抹去了上头的尘土,一行行小小的Y刻文字浮现眼前。 [恭喜玩家获得任务碎片!] 【──这是恶魔的房间,探索者们如此道。而他们很快便知道该怎麽做。为了召唤恶魔,他们特意准备了新鲜的血Ye,为了血祭,这是万无一失的最佳方案。然後事情还是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他们唤出的,并不是他们想要的恶魔。】 【於是,失落的恶魔朝他们收取了最惨痛的代价。】 [支线任务开启!] <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探索者们的代价> 通关条件:请重现探索者们在当初在房间内发生的事件,了解「失落的恶魔」收取的代价为何 时间限制:不限时 区域限制:此房间内,越界即视为任务失败 任务失败:??? 通关奖励:下一个任务碎片、??? 「等等,如果是下一个任务碎片的话,代表支线任务是有顺序的?」宋慕瑢愕然,「我们运气好走到第一个房间了?」 「你们的任务当初没有这个部分吗?」沉湛还以为应该都是大同小异才对。 「当然没有啊,如果真的都差不多,那还怎麽通关?知道解法的人早就搜完线索出去了,或者从其他关就能推断出任务关键,那这游戏也太简单了。」 「如果有玩家刷到自己曾经闯过的任务副本呢?」 「这不可能,玩家不会再刷到已经过关的任务副本。游戏里的练习副本、材料副本和其他升级副本都是能重复刷的,就只有任务除外。」宋慕瑢也开始渐渐习惯沉湛对游戏的一无所知了,尽队友的职责给他解释,「玩家重复破关会破坏游戏平衡,任务副本的主要奖励也只能拿一次,而玩家最多就只能闯七十二次第一关。其实也没什麽太大的好处。另外,高阶玩家回到低层级关卡是会被限制的,避免高等玩家为了乐趣危害低等玩家。」 「是喔……那你那时进到房间之後,里面是什麽?」沉湛思考。 「是火。」宋慕瑢咽了咽口水,「同时房间里的石墙上刻有文字,玩家必须从那些诗里推断出线索,然後走进火里取出对应的一块骨头──浴火的不Si鸟骨头。最後将二十个房间的骨头凑在一起,回到大厅,就能触法召唤任务。」 「火啊……你那时候怎麽通关的?」 「那火很特别,刚走进去时没事,但只要拿着骨头出来就会被烧伤,而且没办法用技能回血。如果每个人都分工去拿骨头分散伤害,一队五个人,每个人最後都会剩下二十点生命值。」她咬了咬下唇,「因为走进火里就相当於是献血,所以凑齐骨头後不需要再一次血祭,但是最後必须要有一个人走进火里,把所有骨头拼凑起来让不Si鸟复活,才能成功召唤魔神。」 二十个房间,一队五人,完全分散伤害的话每人剩二十生命值,代表每进入火里一次就会下降二十生命值。最後一次进入火里也要消耗二十生命值,那麽在完全没有产生其他伤害的情况下,每一队都至少要牺牲一个人。 「你们也是总共三十三个人?只有一队能完成任务吗?」如果召唤只能进行一次,那Si亡率就会变成九成以上了,并不合理。 「总共三十三个人没错,和现在一样五个人一组,其中一个是召唤师。召唤应该是可以重复进行的,毕竟前一组进行完召唤,骨头就会重置,下一组只有再重新收集和召唤就好了。」 沉湛总觉得哪里奇怪,照这个模式每组都能通关的话,Si亡率虽然擦边了,但未免也有点低…… 「沉湛,石碑上还有其他字。」廖于厌走到他身边。 [获得任务道具-石碑上的文字转拓1] [快逃,别让它发现了。它不是我们要的恶魔!不……它、它是恶魔……一个更可怕的恶魔,真正的恶魔] [他Si了他Si了,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麽说来,另一个恶魔指的就是血荆棘了。」沉湛轻轻抚过石碑,「大量鲜血引来了不知从何处冒出的血荆棘,血荆棘x1了探索者们准备的所有鲜血,但饥渴已久的它还是想要更多。」 接着他转过身,由上到下扫视一圈房间,「正方形房间边长大约十公尺,这里大概三十坪。如果血荆棘从地底窜出,x1了那些备血还是不够,那麽除了血荆棘的根部很深以外,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当时的血荆棘很多,多到了x1完所有血Ye、包括探索者们,还不知道是否能温饱它的地步。恶魔向来不会放过祂看上眼的灵魂。」 沉湛的声音很平淡,静静地述说着一个残忍的久远故事。他的眼眸漆黑而毫无反光,就像他们在外头往房间里看一般,只是深不见底的一片黑。 「失落的恶魔朝他们收取了最惨痛的代价。」 「代价是他们温热的血Ye、看着自己和同伴被荆棘刺穿的痛苦,以及他们鲜活的生命。」 [恭喜玩家推论出「失落的恶魔」收取的代价为何!支线任务进度18%] [任务提示:玩家已经透过推理得出探索者们的结局,请玩家再接再厉重现场景,达成任务~] 一片沉默在三人间弥漫开。 「……」宋慕瑢感觉快要忍无可忍了,一整串抱怨直接就当场飙了出来,率先打破了沉默,「我靠,这他妈是什麽烂游戏!?一整片血荆棘长出来还得了,重现场景所有玩家都会Si啊!这尼玛哪里是二级游戏,Si亡率百分百b第五层都还高!」 「确实,如果充满整个房间的血荆棘长出来,以那种荆棘的x1血速度,确实很有可能几分钟就没命了。」沉湛赞同般的点了点头,「如果必须真实还原场景,那麽确实要求得太过分。所以──」 宋慕瑢和廖于厌都竖耳专心听。看沉湛游刃有余的样子,大概已经有破关的头绪了。 「所以,真不愧是专坑玩家的游戏,设计出来的任务也都是专坑人,一点也没漏。」沉湛继续说,语气里甚至还有几分赞许。 「……」白期待了,居然指望他,她就活该是个傻子。 不是,这人智力95,抓重点的能力还好吗?游戏为什麽不设情商值,她都想把这家伙的脑袋剖开看看什麽构造了。 「但也不是没有解法。」沉湛很快又接着说,「二级游戏的Si亡率在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四十之间。也就是这个副本在普通情况下──也就是没有第七组的情况下──第一个支线任务会Si三个玩家,占大约百分之九;剩下的百分之十几均分给每一组,大约每组至少再Si一人,就擦边最低Si亡率了。」 宋慕瑢觉得自己根本在坐云霄飞车,一秒钟能下坠再上升几千公尺的那种。 「也就是在Si亡率最低的情况之下,每组只需要牺牲一个人。」廖于厌懂了。 「没错,召唤出血荆棘献血不会马上x1乾玩家的生命值。如果一个玩家独自献血,被血荆棘攻击降五点生命值,扣掉以後,每一次喂到饱和血状态,都会降六十点生命值。」 「最低Si亡率是只牺牲一个玩家,所以每个玩家只需要献血一次,但伤害平摊,代表房间有五个。」廖于厌跟上了沉湛的思考逻辑。 「一个房间不能平摊伤害吗?」只剩宋慕瑢还在原地打转。 「平摊也没用,最後还是每个人都少六十生命值。」这次是廖于厌解释,「而且你注意到石碑上的文字了吗?他Si了他Si了,放过我们吧!Si者是一个人。」 「但还有一点很奇怪。探索者们总共五个人,而他们和我们不同,他们有备血,照理来说血荆棘x1血造成的攻击就降低了,为什麽还会Si人呢?」廖于厌只弄不明白这一点。 「也许探索者并不只有五个人。」沉湛开口,切出任务碎片的提示视窗给他们看。 [来到神殿的探索者们穿越走廊,历经千辛万苦,五个人终於毫发无伤地进到了那一片漆黑之中,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正方形的房间。烛火摇曳,平坦的石阶、空无一物的窟龛、上方巨大的黑sE逆十字架,这是──] 「这个是最一开始进来时的碎片?」他不明所以。 「但最後,这五个人毫发无伤进入了房间。代表造成其中一个探索者Si亡的原因并不是外面的伤害,而是内乱。」沉湛指向第三句,「他受伤了,却倒楣地被献血,所以Si者有一个人。」 「至於为什麽产生内乱呢?」沉湛平静地望向门口,「我想,就要问问其他的探索者们了。」 [有其他队伍的玩家进入您所在的支线任务地区] 一个绑着马尾的少nV警戒地护住另一个短发nV孩。而最後走进房间的,是黑发及腰的少nV,她银蓝sE的瞳眸在烛火之下幽幽泛着光,她抬眼,视线在沉湛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你好,我是沉湛。」他从容地走下台阶,露出很浅很浅的微笑,「很高兴认识你们,不速之客。」 神话-您不会白死的 「陈茹侨。」站在最後方的少nV回答,眼神直gg地望着他。她将一只手放在x前,另一手轻撩裙摆,优雅地敬礼,「我也很高兴认识您。」 沉湛有意思地挑了挑眉,这nV孩感觉不简单……而且居然还选用敬语。 「茹侨,你做什麽!」b较胆小的nV孩转过头,惊愕地望着神sE平淡的陈茹侨。 但令她更恐惧的其实不是陈茹侨对着其他玩家自爆姓名,而是眼前这个礼貌优雅地敬礼的少nV,和她记忆里的队友完全不一样,简直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面对即将被掠夺一切成果的猎物,我想牠应该拥有知道杀Si牠猎人名字的权利──我所信仰的神明是这麽告诉我的;毫不犹豫地在最准确的时机开枪,收割猎物,让飞溅的鲜血发挥它最大的价值──我所崇拜的恶魔是这麽告诉我的。」陈茹侨抬眸,她是望着沉湛说的,「您同意吗?叛神的先生。」 「是的,我同意。」沉湛颔首,弯起的眼眸里藏着笑意,「你怎麽知道我叛神呢,聪明的不速之客?」 「您一直站在逆十字下。」 「那你又为什麽要和我说这些呢?你们不是想要收割我们吗?」沉湛饶富兴味地问道,「难道这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最好的时机确实已经过了,如果要偷袭你们,在一进来时就应该下杀手。可惜这里不是适合猎杀的场地,我们需要的是你们的任务。」她歪了歪头。 沉湛闭了闭眼。刚才这nV孩敬礼时袖口扬起,隐藏在深sE薄纱底下如玉的肌肤,上头有几个小小的孔洞。也就是这nV孩在机关之後也留了下来,并且看见了饱和血状态的血荆棘──而她的队员们显然并不知道这一回事,因为她们的任务剧情还没被触发,目前持有的资讯并不会共享。 但饱和血状态底下的血荆棘应该不会再攻击玩家,她的手上为什麽会有孔洞? 她说「这里不是适合猎杀的场地」,代表她也清楚鲜血会引来饥渴的血荆棘,但她怎麽知道这里的任务必须透过血荆棘献血?除非她曾闯过这一关。 但这不可能,宋慕瑢说过任务副本是不可能重复刷到的,因为会破坏游戏的平衡。而且更高层级能获得的材料奖励都更好,往下走反而还会被限制,主要奖励也不能重拿,重复破关其实没有什麽利益,所以大多高阶玩家都会选择继续往上突破,稳固自己。 廖于厌看着他们已经垂眸陷入沉思的召唤师,心里罕见地有点着急。他不知道这家伙的思绪又飘去哪里了,但他能肯定一点,就是这人一定压根忘了这三个nV孩几分钟前还鬼鬼祟祟跟在他们後头,打着「抄作业」的主意。 不过他觉得另一个更糟糕的情况反而更有可能──那就是沉湛明知道这些人要抢成果,但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点一向都很奇怪,思绪也跳得b普通人快,他们压根不知道这个队友到底在想什麽,经验多了自然就妥协了,只觉得他思绪跳得快就快吧,别让他们跳到西天去就行。但这家伙似乎偏偏乐此不疲,通常只要一遇到普通人想要避开的东西,这家伙就会在第一时间朝它敞开双臂大喊欢迎。 为什麽这麽做他们也不知道,只是从那家伙的表情和举动看起来,他就只是……因为好玩想要试一试。 从关卡开始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都快被吓到心脏衰竭了,而且还不是游戏害的……他第一次见过b游戏还坑的队友。 这家伙会在他们觉得自己Si定了的下一秒才说下一句话,让他们觉得刚才白担心了;接着安全度过危机之後,才又「坦承」自己刚刚豪赌了一场,让他们觉得刚才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反而还少了。 不知道这家伙现在又想赌什麽了。到底能不能来个人让这顽劣的小孩开开窍…… 「你们知道破关的条件是什麽吗?」陈茹侨甜美一笑,「毕竟我们真的很需要呢。」 「为什麽要告诉你?」沉湛眯了眯眼。 「我手上有您需要的东西。」陈茹侨仰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不可言说的自信和邪气,「您不会眼睁睁看着您最珍视的东西,在您面前被您所信仰的恶魔摧毁的吧?」 「那就取决於所谓我珍视的东西是什麽了。」他真的毫不在意一般,看也不看陈茹侨一眼地转过头,走向宋慕瑢他们。 「您在意您自己。」陈茹侨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然後沉默片刻,彷佛等着沉湛的回应。 宋慕瑢没cHa嘴,只觉得这nV人疯了,如果刚才一直都跟在他们後面的话,就一眼都没看到沉湛那不要命的玩法吗?她可是亲耳听见了也看见了那家伙表态,自己要是赌错,大不了可以在这游戏里丧命的态度。 沉湛根本就不在意他自己的存亡。 她悄悄瞥向後面那两个nV生,她们早就手足无措地呆在原地,愣愣看着他们的队友和「猎物」悠闲地在面前聊着完全听不懂的话题,心里突然涌上了一GU亲切感──她听沉湛讲逻辑时大概差不多就是这一副表情。 尤其是现在,明明对方该是敌人,沉湛却一派悠闲地聊着天。更奇怪的是,这少nV居然能跟上沉湛的脑回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声,甚至还主动向沉湛提问题──而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就是挑衅。 光明正大地跑去找敌方要线索,然後再放话要毁了对方最珍视的东西……她目前只看过一个同等级的不要脸,可惜了那个人的脸真的挺好看。 而那个「不要脸」的当事人,就这麽让那少nV等待了近乎五分多钟,他们心脏都快跳窒息了,他才恍然大悟似的回过头问道:「你刚刚在挑衅我吗?」 陈茹侨:「……」 宋慕瑢和廖于厌:「……」 後面陈茹侨的两个队友:「……」 都暗示得那麽明显了就只有你一个人听不出来吗?你的95智力值都跑去哪里了啊啊! 「这也取决於您的决定。可以是挑衅,也可以是交易。」陈茹侨朝他伸出手,笑得一脸天真烂漫,「而您的决定是什麽呢?」 她望着沉湛漆黑无底的双眸,沉湛也望着她平静的银蓝sE瞳眸,两人就这样再次陷入沉默。 廖于厌:我拜托你们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你多大了?」忽然沉湛问道。 「十六。」陈茹侨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奇怪和冒犯,毫无迟疑地回答。 「b我小五岁……」沉湛称颌再次陷入沉思。 宋慕瑢:你俩真的就是纯聊天吧!?什麽话题都能扯!沉湛你那个一脸苦恼的表情又是什麽东东! 「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他又突然发话。 众人:!!尼玛!这是什麽相亲的前奏!!! 宋慕瑢:沉湛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一个十六的,还是一眼定情…… 「玩家名称陈茹侨,耳东陈、草如茹、人乔侨。现实世界里上完初中二年级,暑假那天进的游戏,具T原因已经忘了,进游戏一年,今年十六。目前没有加入公会,队友如您所见就是我身後两人,队长蔡羽澄和许芯芯。」她流畅地讲完之後顿了一下,又笑着补了句,「还有,我最喜欢行事乾脆利落、为了利益能不顾生Si的类型。」 宋慕瑢和廖于厌:「……」居然全中!? 陈茹侨两个队友:「……」你真当相亲回答!? 「是吗?那你觉得我如何?」沉湛丝毫不觉得有什麽地问。 「你不要想拐走我们的队员!茹侨是我们当中最纯洁的,你可别想W染她!」那个胆小的许芯芯突然大喊,但是更警戒地往队长身後缩了缩。事实上,她看沉湛的眼神就只差没喊出「渣男退散」。 蔡羽澄:「……」你看陈茹侨现在这个反常的样子,你说她纯洁吗?和待在队伍时完全是两个人。 「你觉得你纯洁吗?」沉湛没意识到陈茹侨正要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听到许芯芯这麽一喊,他又突然发问。 「我信仰的神明说我该纯洁,但我喜欢的恶魔教导我该学会害人。」陈茹侨将双手放在心口上,低头,真心实意地露出和她说的话完全不搭、满足似的笑容,「所以我觉得我远远不够纯洁,却又很遗憾地没办法完全邪恶。身为神明和恶魔的信徒,我多麽喜欢祂们,祂们也多麽宠Ai着我,没办法完全达到祂们的期待我实在很难过……但一想到我的一切都完完整整地属於祂们,我就非常满足。是的,作为信徒,这实在是最幸福的一件事情了。」 她接着微笑看向沉湛,「回到上一个问题,你不够好。作为和他一样残忍冰冷的杀戮魔神,你还远远不够格。」 许芯芯默默拉了拉蔡羽澄的衣角。那个一直感觉是他们队伍里最沉默寡言、Y郁又聪明的陈茹侨,现在变得多话、开朗Ai笑又一样聪明,只不过实在笑得很诡异…… 想到沉湛可能被拒绝,在不知道沉湛葫芦里卖的是毒药的情况底下,好几次被他差点Ga0出心脏病的宋慕瑢也不禁替他默哀一秒钟,同情了一下子这个情商不明的家伙。 「所以我讨厌你,叛神的家伙。但因为你有可能成为他──成为一个全新的、真正完整的他,所以我愿意多花一点时间在你身上,让灵魂、心脏和Ai重回我主,祂冰冷无情的沉睡身T。」 陈茹侨眼里盈满笑意,「擅自揣测我主的思想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但是得到我主的命令是多麽崇高而令人欢快的一件事情。我愿意为了实现我主的心愿赴汤蹈火,不计一切代价。无论是杀我者或杀人者,在我主之前都只是一颗可利用的棋子,祂不会浪费任何一滴血,祂会让它们发挥最大的价值。」 「无法获得你的青睐实在令人遗憾。另外,我也无意配合你的计画,让我成为任何人。」沉湛垂下眸,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双面信徒,轻声开口道,「你想要通关,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线索的;你想要交易,可惜我不会再成为任何人。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没办法给你。」 「当初我主也是这麽告诉我的,但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献给了祂,祂承诺给我更好的未来。我主不是好人,不论是神明和恶魔都不是,但我Ai祂们。所以现在,我把我的一切都再次献给您──献给未来将成为祂们的您。」 「所以这是你的赌注。但达不到你期望的我,想必会再次成为你的猎物吧?」 「是的。」少nV无畏地抬头,冲着他绽开笑容。「我主教我不可以浪费任何一滴血,所以我会让它们发挥最大的价值。」 她握住了两把银sE的短匕首。 「──您不会白Si的。」 神话-好梦实现了呢 在陈茹侨要砍到他颈侧的那刹那,一条发着光的细线拦住了匕首,沉湛趁机弯下身躲开,同时将一枚银星握在了手心里。但陈茹侨反应更快,另一把匕首直直朝他的头迅速飞来。 [「守墓者」对「墓主」施加庇护] 几乎是同时,廖于厌朝沉湛扑过来,将沉湛直接狠狠压在地上,那把匕首有惊无险地掠过他们头顶,削下了廖于厌的几绺发丝。沉湛摊开手掌,手心里全是血,刚才被廖于厌扑倒时,他没注意手里的力道,几乎半个银星都嵌进了掌心里。 [受庇护影响,伤害造成的生命值下降无效化] 沉湛默默将它从手心里拔起,看着染了血的银星,眼里有几分惋惜。 「你现在生命值多少了?刚刚才在外面被血荆棘x1了六十五,别乱来啊!」廖于厌看着他手心不断在淌血,想起沉湛之前还被血荆棘x1血了,生命值应该降了不少,不免担忧道。 「可惜了,浪费了一银星。」没成想,沉湛只是用略微可惜的语气道,然後把银星丢在一旁,「我原本就只有三千八百银星的说。」 廖于厌:「……」冷静冷静!不能打这个刚开局生命值就已经低到可疑的欠揍家伙──但是沉湛你好歹也担心一下自己的情况啊啊啊! 不过更需要担心的很显然是另一头。 发光的细线虽然看起来弱了一点,不过确实拦截住了陈茹侨的匕首。陈茹侨只是浅笑望着那出手阻拦她的队长,并没有加重力道,也没有撤回攻击,而是和细线继续僵持下去。 才不到几秒,细线就r0U眼可见地趋於下风了──并不是细线的技能等级太低,而是陈茹侨的实力根本不像是新人玩家。而且细线有个致命的缺陷,它在颤抖……或者说,蔡羽澄的手的发抖。 「为什麽拦下我?神明说不信仰祂的信徒是没有价值的,恶魔说不崇拜祂的人民是虚伪不实的。我主说他们该Si就该Si,能活就能活,我相信我主让我看见的一切。」陈茹侨依然没有收回手,她看起来毫不费力,轻松自在地笑着,「你说是吧,队长?」 「你为什麽变成这个样子?」蔡羽澄嘶吼,因为她的畏惧已经让她的JiNg神值开始下滑了,无法完全专注在发动技能上面,「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陈茹侨!」 她看见陈茹侨的太yAnx开始冒血、微笑的嘴角边也流出鲜红──但这是她的幻觉。她的耳边不断跳出系统提示音,但她彷佛听不见似的充耳不闻,眼里只有那浴血的陈茹侨。 [玩家的JiNg神值跌破40!持续下降中,请尽速恢复!] 这是她记忆中,最後的陈茹侨。 「队长,这才是真正的我啊。你明明见过的,你忘了吗?」陈茹侨咧嘴笑了起来,而蔡羽澄指间的细线开始崩裂。「在你眼里,我是怎麽样的呢?在你记忆里,我又是怎麽样的呢?你现在害怕的,又是哪一个我呢?」 「是那个满身是血、朝你笑着的陈茹侨吗?」 队长,今天要一起吃晚餐吗? 队长,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是个好梦呢。但也有一些恐怖的地方,好在最後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至於我说的那个很好的情景……嗯,是秘密唷。 队长,等等我陪你回家吧。 她记忆力的陈茹侨是个文雅安静的nV孩,但其实她不软弱,反而还有着绝对的坚持,对自己喜欢的事物就会不顾他人眼光地继续去做,哪怕被其他人畏惧也无所谓,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常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但她们不在意,因为陈茹侨的直觉多半很准……准到令她也渐渐开始害怕她。 但陈茹侨无所谓,反而能这麽乾脆地挡在了动摇的她面前,任由自己的鲜血飞溅,然後回眸朝毫发无伤的她一笑,眼里尽是满足。 放暑假那天晚上,她们原本一起出去玩的,却遇到喝醉了酒的人发疯拿刀到处砍,陈茹侨一直走在她前面,就这麽笑着替她挡了刀。 和梦里的一样,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呢,队长。 她不懂!全身上下被砍了十几刀,浑身浴血倒在了地上,这样到底哪里好!? 因为你毫发无伤啊,队长。还有什麽能b这个更好了吗? 她染血的手握上了她的。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认真看过陈茹侨的双眼,那双眼睛透澈得宛如美丽的玻璃珠,映着夜晚灯火的倒影,映着满地的鲜血,映着被她护在身後、愣在原地的,她的队长。 队长。 对不起,是我不配作你的队长。 是我害了你。 我情愿一开始就别当你的队长,离开你伤害你,也不是以这种方式看着满身是血的你! 队长……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不存在你就不会替我挡刀了!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 好梦,实现了呢。 「不、不是……」蔡羽澄拼命摇头,最後好像压抑的恐惧终於溃堤,细线全数断裂,而陈茹侨的匕首直直往她的头上挥去,她却躲也不躲地崩溃尖叫。「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啊啊啊啊──!!」 「队长!」 但匕首没有砍倒她,而是停在了她眼前。 蔡羽澄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迎向了那双透澈的、宛如玻璃珠一样的银蓝sE瞳眸。和记忆中的黑眸不同,却又如此相似,拥有让人迷失在里头的深邃感。 「好久不见。」陈茹侨轻轻放下匕首,双膝跪地拥抱住了呆愣愣的蔡羽澄,温柔地将脸庞靠在她的耳边,轻声道,「队长。」 「茹侨……」她缓缓伸出手,搭在了陈茹侨的腰上,「为什麽……」 为什麽你又再次出现在了我面前,带着充满笑意的问候,那麽温柔。 明明是我害了你。 「队长没有害了我,队长不需要道歉。」陈茹侨莞尔,「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另有其人,不是队长的错。」 她在蔡羽澄背後缓缓抬眼,晶莹得过分的眼睛直直望着跌坐在後方、早已被吓傻了的许芯芯。她笑着,明明是对着蔡羽澄说的话,却让许芯芯战栗不已。 这分明就是……在针对她? 陈茹侨到底要g什麽? 「另有其人……」蔡羽澄攥紧拳。她的JiNg神值并没有恢复,一想到陈茹侨当时的模样,她就恍惚地宛如置身幻境。「难道说,茹侨你知道那人是谁?」 游戏给了她们第二次机会,只要通关就能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不论是她还是陈茹侨都一样,而且还能实现一个愿望…… 「是的。」陈茹侨瞬也不瞬地看着她背後的许芯芯,缓缓地笑了,「我知道那人是谁,一直一直都知道,游戏没有让我失去记忆,反而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她凑到蔡羽澄耳边细语,语气柔和得不若她眼里令人恐惧的邪气,反而透着一丝楚楚可怜,「队长,你不会希望我再次离开的吧?」 蔡羽澄茫然地望着陈茹侨,她细瘦的身躯巴在自己身上,如玉的肌肤曾经被利刃狠狠撕裂,全身上下都是YAn红的血迹…… 「不要……」 [玩家JiNg神值下降至32!] 「队长,你可要好好想清楚啊。」 想清楚……如果可以、如果愿望能实现的话,她希望看见那个人渣被碎屍万段的样子! 「队长希望看见那个人落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吗?」 陈茹侨松开了搂着她腰的双手,那双一向看似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幽暗和算计──但她的笑意完美隐藏住了陷阱,至少JiNg神值下跌严重的蔡羽澄完全无法看出来,因为她此刻能可见的只有那个全身是血、和过去重叠的陈茹侨。 只有那个为了她倒下的陈茹侨。 幻觉让她认为现在就是那时候,砍了陈茹侨的人就在她们面前、拿着刀,那把伤害陈茹侨的刀…… 蔡羽澄完全没有感觉到陈茹侨已经站起身,走离她身边。陈茹侨笑脸盈盈地将匕首塞进了许芯芯的手里,许芯芯恐惧惊慌得不知所措,呆愣愣地仰头望着她。 「帮我拿一下武器吧。」陈茹侨蹲下身,冲着她甜甜一笑,「劳烦你牺牲一下了。因为我想要的东西,唯有这样才能得到。」 她身後的蔡羽澄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无数条发光的细线从指尖伸展。她眼里只有蹲在地上、感觉随时都要倒下去的陈茹侨,还有那个拿着刀,正对着陈茹侨的人! 等到许芯芯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去Si、给我去Si!」 [警告:玩家JiNg神值跌破20!] 细线随着蔡羽澄的怒吼瞬间暴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攀上了许芯芯的身T。无数细线交缠着勒住了她的脖子,她的脸sE很快发紫,匕首「哐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不要──救我!!咳咳!救、救我!!」 许芯芯拼命挣扎,但她挣扎的力道很快就缓了下来,她已经近乎窒息的失去气力了;而理智断线的蔡羽澄根本听不进去,她甚至已经分不出眼前这个人是她的队员,还是当初毁了她们的凶手。 她只知道要复仇,她欠陈茹侨那十几刀。 於是她掐紧手,那些捆在许芯芯颈上的细线全数骤然一缩。在最後一秒,许芯芯还是向着陈茹侨的,下意识朝曾经的队员伸出了手。但那为了挣扎已经倾尽全力的指尖并没有碰到她,而是犹如断线傀儡一般垂下。 那些细线宛如锐利的刀锋一般,瞬间斩断了许芯芯的头! 鲜血飞溅在了陈茹侨身上,这次她真正彻底浴血,染血的面庞、映着血sE的双眸,都是平静得如此不堪。她低下身,捧起那Si不瞑目的头颅,珍惜似的抱在怀里,然後替它阖上双眼,用白皙纤细的手指顺着沾着血块的发丝,神情里流露出了一丝陶醉,彷佛她抱着的不是一颗Si人的头颅,而只是一个柔弱可Ai的孩子。 「……茹侨?」 还在恍惚当中的蔡羽澄看着她,而眼前的人捧着头颅、浑身浴血,也微笑地回望她。 「神明说,坏孩子如果变好了,那麽不论她是不是假装的,当她再稍微恶作剧一下时,人们也是会愿意再给她一个机会,因为她曾经也变好过。」陈茹侨的一举一动映在她茫然的眼中,都显得那麽格格不入又陌生,「恶魔说,坏孩子就是坏孩子,不论她如何假装变好,总有一天还是会露出顽劣的本X。」 「而我主不会浪费任何一滴洒出来的鲜血。」 陈茹侨,或者说顶着陈茹侨样貌的少nV朝她缓缓走近。她明明拥有神灵的样貌和嗓音,举止却像是名彻头彻尾的恶魔。 那人一手抱着头颅,另一手抚过她下巴,将还尚未乾涸的血迹也染到了她身上。 「我是坏孩子还是好孩子……队长,你觉得呢?」 蔡羽澄回答不出来,她语气飘忽,呆呆看着她手里的头颅,「这样……到底哪里好……?」 「因为你毫发无伤啊,队长。还有什麽能b这个更好了吗?」 「我说过了,一切都不是队长的错,这一切会发生都是有其他原因的,完全不能怪队长──你看。」 [警告:玩家JiNg神值跌破15!] 那少nV轻g嘴角,亲昵地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语气间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好梦实现了呢。队长。」 神话-死人、傀儡,还是信徒? 好梦,实现了呢。 队长。 「不是我……不是我!」蔡羽澄狂乱地抓着头发,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是你啊,为什麽不是你?」陈茹侨还在微笑,注视着崩溃的蔡羽澄,「是你自己觉得是她杀了我的啊,所以你杀了她了,替我报仇了。」 她捡起地上的匕首,掩嘴还是遮不住那流露出的笑意,她加重了语气,「是你杀了她唷,队、长。」 「可这毕竟也不是队长的错,队长是为了我,才会不小心把队员认成了那个罪该万Si的人……」陈茹侨再度拥住蔡羽澄,柔声道,「所以都是我的错,队长如果想要什麽,我一定补偿你。」 蔡羽澄颤抖着没有说话,事实上她现在脑袋一片空白,一切都混沌得令人无法思考。 她杀了人,她杀了她的队友……为了替茹侨报仇,她把她的队员认成了那个当时持刀的畜生……为什麽,为什麽许芯芯也拿着刀?不是她的错,她只是想要帮茹侨复仇而已──只是想要那个人渣Si掉而已! 茹侨也说不是她的错,可是她失手杀了自己的队员…… 不对,如果当初那个人没有带来这场噩梦,现在的这一切通通都不会发生!不是她的错、不是茹侨的错! 「我会为了队长奉上我的一切。」陈茹侨捧起她的脸,让她直视着那双看似清澈的银蓝眼眸,「那麽,队长也会愿意为了我赴汤蹈火的对吧?因为……你是我的队长呀。除了我以外,你再也没有其他拥有的东西了。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告诉你,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们的错……」 「对吧?所以呀,我相信队长一定会好好珍惜的,珍惜她现在唯一拥有的我了。」陈茹侨灿烂地笑。 一旁的沉湛默默看着,也没有上前阻止或多说什麽。宋慕瑢原本想要冲上去看看许芯芯的,但被廖于厌拉住了,他也来不及反应过来,那nV生的头就已经断了,怎麽想都没救了吧? 倒是陈茹侨很诡异,明明她一开始是对着沉湛动的手,怎麽突然就转头怂恿自己的队长去杀队员了?看这样感觉是……她想要控制自己的队员。 「她们现在在Ga0哪一出?」宋慕瑢看了够多玩家Si在关卡里,见怪不怪了,只是看到那麽多飞溅的血迹心里还是後怕,想起陈茹侨捧起那颗头颅时的神情不由得感到反胃。 「很厉害的nV孩,城府真深。」沉湛单手托腮,倚在墙边冷淡地看着她们,「她大概是故意g起队长心里最深的恐惧和慾望,让她以为那个队员是某个罪该万Si的人,JiNg神值疾速降低,分不清楚现实和幻觉、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然後便动手杀了队员。接着让队长意识到她杀的是队友,利用人的逃避心理和罪恶感,在施加心理压力的同时暗示她,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人是很脆弱的,一旦有人肯定他的错误,那麽不论他有多罪大恶极,他都会相信自己是无罪的。」沉湛垂眸,「她相信自己只剩下陈茹侨一个人了,她会为了继续得到肯定而不断讨好陈茹侨,并且因为内心的罪恶感,她会更加保护这个仅剩的队友的。」 「你为什麽可以这麽一脸平淡的讲出这种话啊!」宋慕瑢感觉整个人都起J皮疙瘩了,「不是啊,那是她的队员和队长,她图什麽?」 「不知道。从她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存在和所有模式就都不能以普世价值观来衡量了,她不该是属於这个世界的产物。」明明这麽说着,沉湛却笑了起来,「如果可以,我并不是很想在关卡里遇到她这种人。她太聪明了,聪明到也许连在背後T0Ng你刀,你都还会毫无察觉地感谢她。」 宋慕瑢幽幽看了他一眼。她是觉得这家伙也完全不能用普世价值观来衡量,这两个人怎麽看怎麽像玩乐主义者,只是沉湛的道德底线不知道在哪里,至少他到目前是还没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我觉得你和陈茹侨其实差不了多少,每一个随时都在刷新我的三观。」 「放心,你也不是新人了,不也见识过了吗?」他眨了眨眼,很不解似的道,随即又莞尔一笑,「不过我绝对不会让你们这麽容易Si的。」 「……我可没有说这一关结束後还要和你一队,太恐怖了。」至少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被骗上贼船了。拜托不要用那种感觉随时要腰斩别人的和善眼神满脸笑容地看着她啊! 「我觉得陈茹侨会这麽做,一定有更深的理由。」廖于厌看着上方,那个滴血未沾的黑sE逆十字,「如果她只是想控制队员,为什麽要大费周章地在我们面前下手?」 「是的。」沉湛弯了弯眼,「而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知道这位双面信徒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了……毕竟她和我好像还有一场未完的对话呢。」 果然,陈茹侨绕过了蔡羽澄,双手捧着那颗头颅,朝着沉湛走了过来。 「果然我还是无法做到抛弃我主的愿望。您都看到了,我拥有能力,能为我主效力──这样的力量当然也能奉献给您。」陈茹侨伸手将头颅递到了他面前,浅浅一笑,望着沉湛的双眼,「每一次我都问了一个问题,你愿意也回答看看吗?」 每一次?沉湛没有接过头颅,只是看着她微笑,「洗耳恭听。」 「我的固有身份是信徒,技能是聆听神谕的预言家──我能看见来自未来的诗篇和故事,亦能听见我主在耳边的细语。所以我知道你想要毁了游戏,也知道你会需要我。」 除了仍旧带着笑意的沉湛,廖于厌和宋慕瑢都呆了。 廖于厌:……什麽个玩家一见面就把自己面板最重要的东西全供出来了? 宋慕瑢:尼玛,沉湛想毁了游戏!?果然是恐怖分子不是我自作多情! 「你想要什麽?」沉湛面sE不变,也完全没注意到两个队友的思绪已经都飘到别的地方去了,只是示意她继续说。「先说了,如果是让我成为另一个人,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不是让您成为另外一个人,因为那个人就是您。我只不过是想要让您作回原本的您。」陈茹侨仰头望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说过,您不会拒绝的──因为您很在意自己啊。」 「这对我有什麽好处?让我成为另一个我,也没有人能够从中获利。」 「很遗憾这些能获得的利益,必须等您仔细思考决定後我才能告诉您,并不是我不信任您,而是我主当时交代我不可心急。我主一向最了解我和您,我毫无怨言。毕竟我主就是我的救赎。」陈茹侨将指尖靠在唇边,深sE薄纱微微遮住了她的嘴角,「这样好了,我给您三个选择。」 她举起那颗头颅。 「第一个是许芯芯。让Si人成为您的动力,踏着弃棋而上,您将登上屍T堆叠的王座。」接着她微微旋过身,让他看见她背後跪坐在血泊前、双目无神的队长。「第二个是蔡羽澄。让失去意志之人成为您的傀儡,她会痛苦会绝望会挣扎,却会为了活下去而心甘情愿为您效力,成为您的附属品。」 然後她再次轻轻撩起裙摆,从容而优雅地敬了个礼,将一只手放在心口上,虔诚而恭敬。 [玩家的信念产生剧烈改变,强制使用系统更改姓名……若更改姓名则视为原玩家Si亡,成为新玩家,是否确认执行?] [系统侦测完毕,玩家名称更改为沈柒谕,固有身份信徒、个人技能聆听神谕的预言家] [因不可抗力因素,系统变更功能产生故障……玩家的所有面板等级保持不变] 「第三个我──沈柒谕。不是陈茹侨那个受到过往束缚的少nV,我会珍惜地、幸福地用着我主赐给我的新名字和新生命──沈柒谕会疯狂地信仰您,也会为了您赴汤蹈火,将我的灵魂和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您。」 「……」 「考虑得如何呢?只有三个选择而已,应该不难吧?」陈茹侨,或者说沈柒谕看着他,笑意从薄纱後流露出来,「Si人、傀儡,还是信徒?」 沉湛继续沉默。 「看来不太行啊……这样吧,我给您听一段预言家看到的神谕,这是我主──也就是神明和恶魔同时说的。」 她深x1一口气,缓缓念出了一段文字。 「镜中人等待夜晚,拥抱住寂寞的逆十字。初成之神是他唯一的幻妄,蔷薇sE监狱为仅存的归宿。 镜中人等来黎明,放下了白sE的逆十字。他将灵魂、心脏和Ai献上,於是神明对祂的信徒承诺未来和希望。 镜中人踏破夜幕,重拾了破碎的逆十字。他回到了空无一物的监狱,失落的神明没有再回应。 镜外人斩碎时空,拥抱着唯一的逆十字。他将身T、信仰和残忍奉上,於是恶魔向他的教徒交易鲜血和一切。 失落的神明重回地狱,前来寻找祂的Ai人。镜外之人和恶魔不再分离,寒冷的地狱成为慰籍。 神明带走镜中人的灵魂、心脏和Ai,为祂的叛徒守候葬礼。恶魔留下了镜外人的身T、信仰和残忍,替祂的教徒烙下永恒。」 沉湛不动声sE地听完,就这样保持着一样的姿势许久,待在原地动也不动,也没讲任何一句话。 「根据我其他的预言来对照,这个镜中人便是您。如果您现在无法决定也无所谓,我会在副本的中央大厅恭候您。」沈柒谕踏出了一步,又回过头来望向他,「顺带一提,您知道我为什麽改名叫沈柒谕,而不是选择继续使用陈茹侨这个名字吗?」 沉湛用一个极难察觉的弧度摇了摇头。 「我原本想要在现世就改名的,但当我想起这个名字时就已经遇到队长一段时间了,我不想要让队长只T会到沈柒谕对信仰的疯狂,我希望她至少在现世可以和陈茹侨一起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因为那段时光实在太短了。」她垂了垂眸,「柒谕是为了我最Ai的人而取的名字,我很Ai他、很崇拜他、疯狂地信仰他,哪怕我曾经背叛过他,我也是他最锺Ai的信徒了,他给了我所能获得的全部的Ai。但我不敢直接用他的姓氏,所以才选了一个相似字,成了沈柒谕……我从不奢望他会知道。」 她的表情很平静。 「沈柒谕代表了我的一切,我可以舍弃陈茹侨,但绝不会动摇沈柒谕。为了我Ai的人,哪怕那一天他不会再Ai我,我也会为他赴汤蹈火到最後一刻。」 沉湛在那双平静的眼里看见了熟悉的东西,彷佛是等待了某个人很久很久的,但因为相信他会出现,把寂寞隐藏进了灵魂的最深处。 他好像看过这双眼睛,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遥远而无法触碰的时空。 「为了他赴汤蹈火,包括把别人的一切也都一起奉上吗?你Ai他,可你不也Ai着队长吗?」 「许芯芯本来就会Si,我只是给了她一个痛快的结局。队长的这副模样是在很久以前就决定好的,他亲口告诉我的,我也亲眼见证过的。而最後我Ai的人只会有一个,就算我之前Ai着队长,我也绝不会抛下那个人,因为我等了他很久很久,这是他嘱托给我的最後愿望。」 沉湛看着那双眼睛很久,却再也读不出其他的情绪了。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恐惧和不安,似乎仅有在达成她信仰者的计画时,才会露出满足的幸福笑意。 「如果他愿意让我这麽做,我很乐意达成他的一切愿望。」沈柒谕将头颅抱回了怀里,微微一笑,「染血的手不用太多,一双就够了。」 神话-惨痛的代价 「你打算就这样踏出去吗?任务规定禁止踏出这个房间。」沉湛看着一步步走向门口的沈柒谕,「离开了会出事的。」 「因为很快就会通关了,相信您已经知道通关条件了吧?」沈柒谕毫不在意。 沉湛侧头。他的确知道怎麽通关了,沈柒谕是明白他会藉着那个方式通关,所以才走到门口边的吗? 血荆棘是从地底生长出来的,石壁里的窟龛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也就是正方形台阶是一个镇压石,避免血荆棘再度从这里出现。当时大概是被鲜血引诱而来、饥渴已久的血荆棘,x1了探索者们提前准备的备血之後,照理来说如果他们闪得够远、血荆棘攀不着那就没事了,没成想队伍里有个成员受伤,刚x1完血的血荆棘就这麽失控了,於是那名队员成了第一名Si者。 游戏通关条件是重现当时的情景,但毕竟不可能真的完全还原,考量到游戏的Si亡率是百分之三十到四十,只有一个人Si亡只是最低标准,所以他归纳了主要二点:一名或多名Si者、x1血的血荆棘。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沈柒谕早就替他们准备好了Si者。 「两位──」 「我知道,血荆棘被封在那块正方形石阶下,如果要献祭就必须破坏它,然後让血荆棘去x1许芯芯的血。」廖于厌冷静接口,「如果你想用这个方式通关的话,不是不行,但是得快点,晚了的话血迹会乾涸的,尤其许芯芯是断头,血都喷地上了。」 只剩下宋慕瑢一脸为难,「你们……都不在意吗?那可是才Si去的玩家啊!你们真的要利用她通关?她……」 说到这,她没有继续讲下去,只是望着沉湛平淡的双眼。他的眼眸好像可以吞噬一切事物,是深不见底又毫无波澜的漆黑,她略微局促犹豫的模样映在那双眼里,都只是微不足道的短短一瞬间,平静而留不下痕迹。 「在这个世界里不踩着屍T是很难继续往上爬的。面对这个错误的世界我们没有选择,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蹂躏屍T努力求生的戏码,试图让疼痛刻骨铭心。」沉湛平静地说道,「有人替你牺牲了,那就心怀感激地利用他到最後一刻,不要浪费他所洒出的任何一滴鲜血。至於是否要留下伤痛,就留给你决定吧,如果你不想承担这件事那也可以,我会为你担下所有过错。」 「我知道不这麽做是通不了关的,因为我一直都不是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的。」宋慕瑢移开目光,笑着叹气,「也许这也是我作为一个辅助的理由,我总是害怕队员受伤、害怕自己又失去了些什麽,最後却什麽也记不清。沉湛,你没有为弱者担下罪过的理由,因为你不该被拖累在这里。」 「就凭你现在是我的队友。」沉湛莞尔,「如果你愿意,那我自然会珍惜队友。毕竟团T合作是一种美德。」 「那就谢谢你了……但可以不要用那个看着自己财产的眼神看我吗?怪恐怖的。从你这人嘴里讲出来团T合作是种美德这话,感觉真奇怪。」宋慕瑢m0了m0肩,感觉J皮疙瘩又出现了。「你还真没有让人感动的天赋。」 「那还真是抱歉了。」沉湛笑着转头对廖于厌道,「我的攻击大概率成不了什麽用处,你能行吗?」 「……可以。如果是设计成献祭通关的话,这石板多半不会太难破坏,否则玩家会很安全。」廖于厌轻轻敲了敲石阶,头也没回,却准确地指向了沉湛,「你们闪远点,也带上她们的队长,尤其是我那个已经被x1到快缺血的队友,要是再被攻击我会很头疼。」 沉湛挑眉,拉着宋慕瑢往一边退,乐见其成。 廖于厌深x1一口气,抬手用力往石阶上砸去,一道光芒闪过,墨绿sE的血荆棘登时从那巨大裂缝里窜出! 【玩家触发被封印的血荆棘,该血荆棘目前为未x1血的饥渴状态,极度渴望鲜血的浇淋!】 廖于厌迅速躲开,跑到沉湛身边去。与此同时,他的物种图监也跳了出来。 <副本物种图监1/2> 名称:血荆棘分级:危险物种 状态:原状态墨绿sE/饱和血YAn红sE 特点:x1血/生长在地下/? 弱点:? 【血荆棘已锁定x1血目标:许芯芯】 「往门口靠!」廖于厌大喊,沉湛立马一手拉着宋慕瑢、一手拉着蔡羽澄往门口的方向移动。 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沈柒谕这个人太神奇,许芯芯的位置刚好就在石阶前一小段距离而已。血荆棘从底下钻出後疯狂延伸,接着全都往许芯芯的的方向生长,缠绕住她的身T,嫣红由细刺开始蔓延向整株血荆棘。 原本就站在门口正前方的沈柒谕,突然往那一大株血荆棘走去。 「你要做什麽?快回来啊!」虽然不是队友,但看到和某人一样这麽作Si的行为,廖于厌下意识伸手,但没拦住她。 沈柒谕走到血荆棘前,注视着许芯芯的身T几秒,然後缓缓弯下身,将怀里的头颅放在她颈子的断面前。 「这个还给你。」她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将许芯芯的发丝打理整齐,「好好休息。」 茹侨……跑…… 她站起身,凝视着被荆棘吞没的队员。血荆棘的枝条不断延伸,最後朝她奔腾而来。 柒谕,别回头。 於是沈柒谕迈开步伐,但她没有跑,只是很平静、很淡定地缓缓走着,朝门口走去。血荆棘在她背後张牙舞爪,她没闪躲、没回头,就这样一直走着,却没有任何一枝血荆棘枝条追上她。 [玩家沈柒谕固有身份「神明信徒」发挥作用,在身份作用期间,隶属於「恶」的事物无法伤害该玩家] 她走到门口,没有回头,但她知道血荆棘已经彻底变成了鲜红sE。 【一名同伴的Si亡、终於停止饥渴慾望的血荆棘,让所有探索者们的计画和幻想几乎停滞。唤出恶魔的那一瞬间,他们就已经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他们看着同伴的Si去,却没有一个人能伸出援手。】 【这,就是一切噩梦的开端。】 廖于厌拉过她,门口的团团黑雾正在逐渐消失,他推着其他人往前跑,「趁门口开放快点出去!」 在他们踏出门口的一瞬间,黑雾涌动翻滚,即将再度封闭入口。沉湛注意到沈柒谕一直没有回头,侧头望她,「你不再看一眼队友吗?门要消失了,之後就看不到了喔?」 「不需要。」沈柒谕淡淡一笑,「我已经和人约好不回头了。」 沉湛眯了眯眼,没有再说什麽。 【恭喜玩家???、廖于厌、宋慕瑢、蔡羽澄、许芯芯、沈柒谕还原第一入口结局「探索者们的代价」,获得任务奖励──下一个任务碎片】 【第七组玩家、第二组玩家,支线任务进度26%】 「什麽任务碎片,什麽都没有啊,难道我们要再自己去找吗?」宋慕瑢疑惑道。 「这里来说应该是会有的才对……」廖于厌也十分不解。 沉湛看向後方,黑雾已经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深sE漩涡关闭门口,x1饱了血的荆棘全数缓缓退往墙边,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中央静静躺着断首和骷髅。但他发现,窟龛里多了两个不一样的石碑,原本的那个消失了。 [获得任务道具-石碑上的文字转拓2] [获得任务道具-石碑碎片] 他打开了第一个任务道具。 [快逃,别让它发现了。它不是我们要的恶魔!不……它、它是恶魔……一个更可怕的恶魔,真正的恶魔!他Si了他Si了,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跑!」沉湛倏然旋过身大吼,「往下一个房间跑,这里的五个房间都是一样的,是Si循环!」 「Si循环?为什麽?」宋慕瑢反正听不懂,先问再说、先跑为敬! 「我刚往里看了,拿到了一个石碑上的文字转拓道具,应该就是下一个任务碎片。快逃,别让它发现了。它不是我们要的恶魔!不……它、它是恶魔……一个更可怕的恶魔,真正的恶魔!他Si了他Si了,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会回来了!上面是这麽写的──和第一个石碑的内容一模一样,但很明显两个不是同一块石碑,代表接下来极有可能会再发生一样的事情。」沉湛虽然也在奔跑,但他的声音相对平稳,「所以五个房间很有可能是一样的,每个房间的任务都是血荆棘。最糟糕的情况是每个房间各Si一人,那通关就无解了。」 「既然是Si循环那我们跑什麽跑啊!?代表接下来进去还会有一堆饥渴的血荆棘啊!」宋慕瑢简直崩溃,「游戏不可能无解的啊沉湛!」 「不,有个方法应该是可行的。」廖于厌跑最快,所以由他背着近乎昏迷的蔡羽澄跑,「如果Si者的判定其实是用献血量来计算的呢?代表就算不需要真正Si一个人,只要献血量够多就行了。」 「那只是活生生x1完一个人的血,还得再加上不知道有多少的备血。」沈柒谕跟在他後头,冷静道。 「把血荆棘喂到饱和血状态,一个人就够了,六十点生命值。」廖于厌他们刚才在里面算过了……用沉湛当的实验品,虽然不是他们乐意。 「问题是房间里的绝对不只一株而已吧!」宋慕瑢想起那些血荆棘,还是有点後怕,「能x1那麽多血……」 「不,许芯芯的血大多都洒出来了,血荆棘x1血时应该还是有漏掉的,所以那不到一个人的完整血量,六十生命值应该还是正确的。」沈柒谕微微皱了皱眉,「但你们怎麽知道六十生命值的?应该没哪个疯子没事待在机关後头,把血荆棘喂到饱和血──」 这下宋慕瑢和廖于厌管不了他们其实还在全力奔跑,齐刷刷看向了最後头的沉湛。 「我喂的血。」他懒洋洋的举起手。 沈柒谕:「……」 N1TaMa就是个疯子! 「到下一个房间了。」廖于厌打断了他们,「既然是Si循环,那机关就一样没错,注意躲开。」 他们照着一样的步骤躲过机关。这一次廖于厌背着蔡羽澄先进去,沈柒谕跟在後方……沉湛看了眼不知何时跑到他後方的宋慕瑢。 「给我老老实实的进去。」宋慕瑢冲着他笑,但额上的青筋在跳动。这家伙不盯好他,不知道下一秒又能Ga0出什麽事情来? 沉湛从善如流地乖乖举起双手,听话和宋慕瑢一起走进去。 神话-葫芦里卖毒药 房间里没有其他玩家。 [恭喜玩家获得任务碎片!] 【来到神殿的探索者们穿越走廊,历经千辛万苦,五个人终於毫发无伤地进到了那一片漆黑之中,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正方形的房间。烛火摇曳,平坦的石阶、空无一物的窟龛、上方巨大的黑sE逆十字架,这是──】 「果然都是一模一样的啊……」宋慕瑢看着这房内的装横,忍不住起J皮疙瘩。她很确定他们绝对在和刚才不同的房间! 沉湛知道该怎麽做,他直接走到最後端的石壁,窟龛里有一个石碑,他伸手抹掉上头的尘土,让字迹露出来。 [恭喜玩家获得任务碎片!] 【──这是恶魔的房间,探索者们如此道。而他们很快便知道该怎麽做。为了召唤恶魔,他们特意准备了新鲜的血Ye,为了血祭,这是万无一失的最佳方案。然後事情还是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他们唤出的,并不是他们想要的恶魔。】 【於是,失落的恶魔朝他们收取了最惨痛的代价。】 [支线任务开启!] <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探索者们的代价> 通关条件:请重现探索者们在当初在房间内发生的事件,了解「失落的恶魔」收取的代价为何 时间限制:不限时 区域限制:此房间内,越界即视为任务失败 任务失败:??? 通关奖励:下一个任务碎片、??? 「以刚才通关的情况来讲,系统并没有侦测Si者来判定完成条件,代表Si者的确不是最重要的部分,重点是献血。」沉湛关掉任务介面,朝其他人道,「关键是我们必须Ga0清楚到底要献多少血,才能够过关。」 「很遗憾的是血荆棘会锁定x1血目标,我们没办法分散伤害。」沈柒谕同样冷静,「而我们是两个队伍,不同队伍间的进度是不能连通的,扣掉已经献过血的沉湛,我们两队都只剩两个人了,不可能再提供那麽多血。」 「刚才的通关提示是写在一起的。」廖于厌摇头,「有可能我们两队只要一起通关,就都能够出去。」 「问题是鬼打墙了,我们怎麽知道房间真的只有五个?」宋慕瑢问,提出了其他人没有想到的点。 「确实,如果房间不只五个,那就算我们人手再多也不够。」沈柒谕颔首。 所有人陷入一片沉默。 「有个办法是最简单的,那就是直接破坏献血量判定的准则。」沉湛开口,「假如献血量的判定不是算多少公升或是几个人,而是能喂饱多少株血荆棘呢?在这个副本的破关关键里,血荆棘就是主题,所有线索和条件都是围绕着血荆棘发展的。」 「那还是六十生命值。」宋慕瑢不知道沉湛又要Ga0什麽鬼。 「不对,你想想看,系统是怎麽判断血荆棘已经是饱和血状态,好作为通关依据的?」 宋慕瑢还没想出来,反而廖于厌先说话了,「只要房间里有一株饱和血的血荆棘就行了吧?」 瞧沉湛笑得多开心,这下沈柒谕知道沉湛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了,真是毒药。 「没错,只要有一株饱和血的血荆棘就够了。那麽换一个问题,如果有一个拥有称王资格的平民想要上位,但原本的无能国王却还在,他该怎麽做?」 「杀掉国王。」他跟不上沉湛的逻辑,但还是回答。 「是的,因为他仅有的价值都在於那王座,没了王座,就算他再怎麽有才德,也只不过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沉湛的笑意越发深刻,「而取代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个人彻底消失。」 虽然是很简单的逻辑,几人听着沉湛稀松平常的语气,背脊还是起了一阵J皮疙瘩。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有五次机会。」沉湛伸手b了个五,「还记得我手上的血荆棘吗?它们应该是来自同一株的,但被截成了五段,每一段都是饱和血,也就是我们有五位能够称王的平民。」 他抬眸,朝几人笑了笑,「所以,就麻烦你们帮我把国王给杀了吧。」 沈柒谕:……毒药,真毒药。 「你要砍掉原本的血荆棘,然後让那些血荆棘的断枝取代系统判定标准?」宋慕瑢哑口。这都是人能想出来的东西吗!现在坑队友玩不够,转头就要开始坑游戏了? 她开始觉得沉湛真的无愧於那95智力值和25JiNg神值了。 「很简单,那些荆棘会往鲜血最多的地方生长,只要有个x1血目标引开它们,其他人就能轻而易举把它斩断。」沉湛望向他们,「沈柒谕、廖于厌,你们负责斩断血荆棘;宋慕瑢,你负责帮我们拉生命值,如果没有被x1血的话,生命值都该都是能用技能恢复的。另外还要麻烦你帮忙看一下蔡羽澄,别让她被波及到了。」 所有人点头,但他们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沉湛平静地开口。 「我会负责引开所有血荆棘。」 「你已经放掉六十……六十五生命值了,你还要继续?」宋慕瑢第一个反对,「不可能!」 「为什麽拿自己试险?」廖于厌看上去也不是很赞同。 只有沈柒谕没说话。 「因为由我来最合适,就这样。如果你们想要听到其他更有力的理由,那很遗憾我没办法告诉你们。」沉湛转向宋慕瑢,微微一笑,「而且有你在这里,我还需要担心什麽?」 「就算这样还是很冒险──而且就算像你说的有我在,但你也可以随便找一个人,为什麽坚持一定要你自己?」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最合适。」沉湛的眼眸有一瞬间变得清冷,令人感到阵阵寒意,「没有第二个理由了。」 这下他们清楚,谁也说不过沉湛。 宋慕瑢咬了咬下唇,「好吧,可以,但是你不准玩命。」 「谢啦。」沉湛笑了笑,转向沈柒谕,「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悉听尊便。」沈柒谕从空中cH0U出两把匕首。 廖于厌拿出一把长剑,宋慕瑢则带着蔡羽澄退到门口边去。沉湛掏出银星抵在手腕,扬声道,「廖于厌,弄碎石阶。」 石阶碎裂的一瞬间,血荆棘从地底窜了出来,而沉湛则毫不犹豫地将银星狠狠划过手腕! 【血荆棘已锁定x1血目标:???】 随着鲜血涌出,血荆棘全都往沉湛的方向疯狂生长而来。 廖于厌拿出一把长剑,斩断了部分枝条,减缓血荆棘生长的速度;沈柒谕则俐落地迅速往里冲,她身手矫健地在空隙中穿梭,终於抵达石阶的中央──所有血荆棘枝条的底端都连结在那里。 她举起双手用力挥下,一阵银光闪过,血荆棘一碰到锋利的匕首刀刃,瞬间就被全数斩断。 「沉湛!」她大喊。 【玩家宋慕瑢为房间内所有队伍的玩家恢复生命值】 [玩家生命值恢复2] [是否拿出道具血荆棘枝条用途不明?系统提示:之後拿出道具时将不再出现此提示] 「确认。」YAn红sE的血荆棘枝条出现在他手中,沉湛倏然站起身往石阶奔去。 [系统提示:血荆棘枝条目前为饱和血状态] 正合他意。 他朝前掷出枝条,它稳稳落进了石阶缝隙底部。廖于厌和沈柒谕很有默契地各退一步,转身向门口跑去。 「门口开了!」宋慕瑢惊讶归惊讶,还是拉着蔡羽澄往外跑去。 沈柒谕和廖于厌跟上冲出去。沉湛缓下脚步,往里看去。 窟龛里的石碑也变成了两个,其中一个内容不变,而这一次他看到另一个石碑上的字了。 [──你们以为你还有退路吗?] 沉湛视若无睹,迳自捡起被斩断的血荆棘枝条收进背包,然後走出黑雾蒙蒙的门口。 [获得任务道具-石碑上的文字转拓3] [获得任务道具-石碑碎片] [获得任务道具-血荆棘枝条×3用途待发掘] 他踏出门口的瞬间,黑雾封闭了入口,系统通关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恭喜玩家???、廖于厌、宋慕瑢、蔡羽澄、许芯芯、沈柒谕还原第二入口结局「探索者们的代价」,获得任务奖励──下一个任务碎片】 【第七组玩家、第二组玩家,支线任务进度42%】 「看来还是五个房间没有错,进度条的确有在上升,而且都是百分之十六。」看到沉湛跟在他们後方走了出来,廖于厌松了一口气。 「重点是我们得再重复三次啊……」沈柒谕灌了一瓶T力恢复剂,擦了擦嘴角,瞥到沉湛朝她投来的目光,「这个方法的确可行……您的饱和血荆棘还够吗?」 「以目前看来大概足够。」 「如果不够的话呢?」 「那就只得和其他队伍借一下了呢……也许借一下他们的队员?六十生命值换通关,很划算对吧?」沉湛微笑,「走吧,下一个。」 他们还来不及讲什麽,沉湛就触发了机关走进房间。 [恭喜玩家获得任务碎片!] …… 「哇喔。」 沉湛率先出现,廖于厌、沈柒谕,和带着蔡羽澄的宋慕瑢一一从他身後的黑雾走出。他们面前是一模一样的房间,还有一组神sE戒备的玩家们。 四个玩家,代表有一个大概已经Si了。 沉湛抬眸,带着笑意的眼神扫过所有玩家。白皙无瑕的面庞、深邃端正的五官、几绺落在额前的发丝,那令人神魂颠倒的面容顿时x1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再听着那有些轻佻却动耳的嗓音、望着修长匀称的身形,没有一个人不是为他所惊讶而沉迷的。 就连那宛如黑洞一样,深不见底、毫无反光的平静漆黑双眼,能够令人不自觉寒毛直竖的眼神,在那陶瓷人偶般完美的外貌衬托下,更像是个引诱人们甘愿上钩的陷阱──没有任何一个猎物能察觉那底下的陷阱究竟多麽危险。 後头的人也接连走了出来。同样黑发、面貌清秀文青的青年;拥有琥珀sE美丽眼珠、头发微卷的nV子;被人背着、闭眼沉睡的傀儡nV孩;最後,透澈的银蓝sE瞳眸看着他们,漆黑长发及腰、x前带着逆十字项链,手握匕首的少nV也笑了。 「看来这次有其他人在了。」他g起唇角,看起来更有几分玩世不恭,「──那就速战速决吧。」 神话-大佬!? 没有二话,廖于厌破坏石阶,沉湛再度划开刚止血的手腕,宋慕瑢拉着蔡羽澄退後,同时准备发动恢复技能。沈柒谕则俐落地在玩家间奔过,猛地腾空跳起,迎面砍向刚窜出裂缝的血荆棘。 其他玩家们尖叫的尖叫,逃跑的跑,最後全聚到了门口边,宋慕瑢很贴心的为他们留了一个位置,等等黑雾散了他们就能直接先走──她还得留在这里看着沉湛那家伙。 [系统提示:血荆棘枝条目前为饱和血状态] 被斩断的血荆棘落了一地,沉湛甩手,鲜红的荆棘宛如划过空中的美丽红缎,准确无b地落在裂缝中,血荆棘原株的断面上。 [获得任务道具-石碑上的文字转拓4] [获得任务道具-石碑碎片] 【恭喜玩家???、廖于厌、宋慕瑢、蔡羽澄、许芯芯、沈柒谕……还原第三入口结局「探索者们的代价」,获得任务奖励──下一个任务碎片】 【第七组玩家、第二组玩家,支线任务进度58%】 【第三组玩家,支线任务进度16%】 他捡起地上的荆棘枝条收入背包,廖于厌没有发现,沈柒谕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麽,宋慕瑢看那群玩家逃离房间,这才发动技能。 [获得任务道具-血荆棘枝条×3用途待发掘] 【玩家宋慕瑢为房间内所有队伍的玩家恢复生命值】 [玩家生命值恢复2] 「挺聪明的?没有让人白p。」沉湛笑着打趣道。 「他们看起来活蹦乱跳的,也没见血,我可没傻到会让其他没事的玩家吃我CD。」宋慕瑢喝了一瓶T力恢复剂,「连续发技能也是很累的。」 「谢啦。」沉湛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虽然还有两道鲜红的伤痕在上头,但的确都止血了。 宋慕瑢看了眼他,这家伙怕是完全不在意自己因为缺血而逐渐苍白的脸sE,居然还能这麽开玩笑……虽然血Ye和生命值挂g,但生命值恢复了也不能完全恢复血量的,要是沉湛的血被放完,就算生命值还稳着也是会出事的。 「T力恢复剂?」她也拿出一瓶递给沉湛。 沉湛没拒绝,接过後仰头喝了几口,侧头看着面板上的T力值上升回百分百。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就像被cH0U乾的身T在一瞬间恢复轻盈。 「黑雾要关了,你们快过来!」因为宋慕瑢走过去了,所以廖于厌代替她顾着蔡羽澄,站在门口边朝他们两个招手喊道。 「走。」宋慕瑢跑了起来,沉湛也随即跟上。 只是他才跑几步,一阵晕眩和反胃感顿时涌上。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他在一个昏暗模糊的房间,好不容易恢复的身T又被极度的痛苦折磨不堪,全身都被冷汗浸Sh,身T不由自主地痉挛不已…… 「咳咳咳!」沉湛摀住嘴,双脚一软就往前跌跪在了地上,「咳咳!」 宋慕瑢赶紧冲过去把他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好不容易终於走出门口。 沉湛的面sE惨白,原本就白皙的肤sE现在已经近乎全无血sE,x膛剧烈起伏着。一出门口,他就无力地从宋慕瑢肩上滑落下来。 「沉湛!」廖于厌眼疾手快,从沉湛身後环住他的腰。他刚才明明都看着,沉湛也没做什麽特别出格的事情……他望向惊魂未定的宋慕瑢,「他刚才在里面做了什麽事情吗?」 「他就……只喝了一瓶T力恢复剂,没做其他事情。」她也想不明白。 沈柒谕闻言一怔,看向靠在廖于厌怀里、闭着眼不停喘气咳嗽的沉湛。她走了过去,轻轻拨开沉湛被冷汗浸Sh的前发,他的脸庞毫无血sE,全身都在颤抖,似乎再忍受着什麽难以承受的痛苦。 她没听清楚沉湛嘴里模糊不已的呢喃。 「以後别让他漂T力了吧,JiNg神值最好也不要。」沈柒谕的神情看上去似乎有几分黯然,「看来沉湛对这样的感觉很排斥……」 「因为T力在透支之後突然又瞬间变得充盈,身T来不及适应,所以漂了数值之後会有这样的排斥感是正常的,但通常不会那麽严重──除非是无数次重复轮回,那样的不适就不是普通玩家能承受住得了。」廖于厌皱眉,沉湛是真的完全脱力,整个靠在他怀里的。「但沉湛的T力应该没有透支,也只漂了一次数值而已啊。」 「不,我猜应该是JiNg神方面的排斥。」沈柒谕轻声道,「沉湛讨厌漂T力,应该是那种感觉和什麽不太愉快的回忆混在一起,所以才本能排斥。」 「沉湛的初始JiNg神值……只有25。」宋慕瑢想起了沉湛那诡异到不行的JiNg神值,在正常玩家的濒危边缘直接砍半,简直低得恐怖,要是这数字放在她身上她想都不敢想。 但沉湛顶着这样的JiNg神值一路玩游戏,能够保持冷静、想对策,可以正常G0u通,怎麽样都不像是会因为JiNg神值而崩溃的样子。 更别说为了什麽而恐惧了。 廖于厌感觉沉湛的呼x1渐渐平稳一点了,身T也不再那麽颤抖,於是伸手扶着他。沉湛站稳了,抹掉额前的冷汗,脸sE还是依旧苍白。 「没事。」沉湛一边调整着呼x1,一边朝他们笑了笑,语气略微轻佻,但眼神平静,彷佛刚才的失态完全不存在。 廖于厌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指尖还是微微发颤。要不是这样,他大概也会以为刚刚只是一场自己的幻觉。 这个人太淡定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但总是能让人不自觉地信服。 相信他就是万能的。 「走吧,剩下两间了。」他抬眼,往一旁瞥去,才发现第三组的玩家们站在走廊边。他唇角g起笑,「你们要是想跟上就来吧,但我可管不了你们。」 第三组的玩家们愣了神,这个人刚才还看起来很虚弱地倒在队友怀里,但现在的样子不仅是没事,而且还……平静得让人不自觉害怕。 站在他们面前的黑发青年脸sE苍白,但和他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毫无违和感,不仅丝毫没给人脆弱的感觉,反而既平淡又坚毅,有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感觉;但深邃的五官、漆黑的发丝,以及彷佛任何光都照不进去的双眸,却又增添了几分邪气,更衬得那宛如苍夜的Si神更加高不可攀。 但他们眼里哪里是笑里藏刀的Si神,或者带着甜蜜陷阱的恶魔? 毫不犹豫放血引开血荆棘、将荆棘断枝准确丢入石阶裂缝,从进入房间到解决任务全程不到一分钟,这是什麽? 这是大佬啊!千百关才一遇、千载难逢的大佬啊! 「喂,你们别太激动啊!」一个看起来更激动的男人摇着他的队友,「这很明显就不是这场游戏的正常破关方式!一进来直接朝最有问题的地方冲上去,还不知道解决了什麽邪门的东西──这他妈不是疯子是什麽!?」 邪门的东西……沈柒谕忍不住噗哧一笑,看来他们逃得很快,连物种图监都来不及触发,根本不知道那是血荆棘。 「越有问题的地方不就代表越关键吗?」沉湛倚着墙懒洋洋开口道。 玩家们间静默了一瞬。 「大佬说的没错!是我们太胆小了,没有去探索有问题的地方,才在里头待了很久还是出不来!」一个玩家JiNg神奕奕地大喊,双眼闪闪发光,看着沉湛的眼神里满是钦佩和崇拜,「不愧是大佬,胆子和行动能力都是异於常人!」 宋慕瑢:「……」你只是不知道他的JiNg神状态也异於常人,看什麽上眼就赌什麽,而且极端不顾命的那种。 「才花了不到一分钟就解决我们待了半小时出不来的关卡,这不是大佬是什麽?各位,这就是目光的大佬啊!百年一遇!」那名玩家看着沉湛的眼神都要烧起来了,「大佬,从今以後,我就是您的小弟!拜托带我飞!」 沈柒谕:「……」 宋慕瑢:「……」 其他第三组玩家:「……」 廖于厌扶额,叹了口气。 「百年一遇?」唯独沉湛依然淡定,但他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困惑,「第一层副本不是可以重复闯的吗?如果累积的经验够多,就算能力被限制、或者不是同样的关卡也能应付自如吧?」 「因为第一层关卡的奖励不高,对高阶玩家来说根本不足挂齿,下来又会被限制,整T来说非常不划算,所以其实很少玩家会选择重来。通常是像我们这种过了一关的,在上去第二层之前刷一下经验,毕竟b起练习副本,这里的奖励对新手来说还是很丰厚的。但任务副本Si亡率高、难度也大,所以多少新手都希望能在这里遇到大佬!」那玩家积极解释,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一副非常兴奋满足的模样,「所以说我运气多好,遇到大佬直接带我们出来!真是谢谢您!」 沉湛眨了眨眼。虽然他的动机被完美地误会了,但好像……还行? 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他转过头去,恰好看见廖于厌略微心虚的撇开眼神,宋慕瑢也笑得有些尴尬。 此处必有猫腻。 「怎样?」 「我就是第三层下来的呀……」宋慕瑢挠了挠脸,「不然你以为我这麽多个恢复技能打哪来的?能让CD完全叠合卡Si?第一层可没有这些东西……」 他看见那第三组玩家的嘴惊讶地张了嘴。 「你呢?第五层的?」沉湛朝廖于厌笑了笑。 廖于厌没说话,转过身飞快垂下头,还叹了口气。 沉湛:「……」我就说说,没想到还真是。 这下那玩家的下巴彻底合不起来了。 大佬!全是大佬! 游戏只有六层,但全部通关之後就会直接出游戏了,所以第五层是所有高阶玩家聚集的地方啊!随便挑个副本进去都是神仙打架!哪个第五层的玩家会下来第一层?不,这尼玛哪里是大佬? 这是神仙下凡! 「那这位大佬,该不会也是第五层──」他呆愣愣地看着沉湛。 「不是。」沉湛朝他莞尔一笑,「这是我的第一关……哦,我是说包含所有练习副本在内,这是第一关。」 第三组玩家:「……」 虽然没学过医,他也不会看骨,但沉湛感觉这玩家的下巴大概这辈子合不起来了。 神话-陷阱 「有什麽问题吗?」沉湛不解地歪了歪头,看向那一排震惊到动弹不得的玩家们,「我又没说我是老玩家,你们刚开始不也说我只是疯了吗?我队友也是这麽说的,但我觉得我采取的行动不犯法,JiNg神状态也挺好的,承蒙关心了。」 沈柒谕:……好毒啊这人。 「您是……纯新人?」那玩家讲话的声音都在抖,「连练习副本都没上过就直接开任务副本?」 「对啊,怎麽了吗?」沉湛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至於刚才的房间的破关方式,我还以为只要有脑都能想到?」 众人:「……」这是在内涵他们所有人? 廖于厌搭上沉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彷佛在和闯祸不知错的孩子说话,「沉湛,你这是在侮……小看所有智力值不到95的人。」 沉湛无辜又困惑地望着他。 「对呀沉湛,我智力值也才91……」沈柒谕帮腔小声道,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足够听到的音量。 其他人:「……」谢谢,没被安慰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名看似下巴脱臼的玩家听到後居然恢复了神采奕奕,跳起身兴奋地大喊:「不愧是大佬!才第一关就能如此迅速的找线索破关,而且信誓旦旦的样子太帅了!集结聪明和才能於一身,这就是大佬实锤啊!」 ……原来刚才声音在抖只是太兴奋而已吗!? 「我们你们俩JiNg神状态挺符合的……真佩服,这就是e人的实力吗?」宋慕瑢小声。 INTJ的沉湛:? 「别被骗了,那只是运气好!就是个疯疯癫癫的新手而已!」那男人急忙拉住他跳上跳下的队友……虽然他的双脚在颤抖,看起来彷佛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激动才勉强稳住,双眼也在放光。「要是他运气不好,我们早就全没了!什麽大佬?那还得靠他旁边那几个真大佬的帮忙才行呢!」 taMadE这里全是大佬啊!第三层就很不得了了,居然还有第五层的活神仙啊! 「问题是我确实赌对了,而且身边也有老玩家。而你们只是没有而已,不是吗?」沉湛礼貌地面带微笑,还朝他们伸出手,「你们并不知道破关条件吧?这样好了,我可以和你们做个交易,我能告诉你们任务关键是什麽。」 好毒,真的毒。宋慕瑢和廖于厌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都是被沉湛坑过的人。 他说的其实一点也没错,问题就出在他全赌对了──谁他妈会把自己跟队友的命当玩游戏,坑自己人不够接着坑系统!还有可不可以不要越笑越灿烂!我们心底发慌!J皮疙瘩!有个不要命的队友是种什麽样的T验?在线不用等,一点儿也不急,她现在知道了,这辈子不太想再继续深入了解了。 他态度表明了不坑Si所有人绝不罢休,现在目光放远一点,还沾上其他队伍了,这个玩乐主义者的标签上现在又多了一个唯利主义,她不敢想像这个小迷弟玩家到底会被坑多惨。 「可以!那大佬需要什麽来交换?」果不其然,那玩家顿时又双眼发光,毫不犹豫地兴奋道。 「喂!你──」那男人气急败坏,但从眼神也看得出他有些许动摇。 毕竟能过关b什麽都重要。 「我不要什麽太珍贵的东西。」沉湛微笑,「只要你们的心脏就好了。」 「心、心脏?」 「对,心脏。我要你们的心脏。」沉湛又重复了一遍,含笑的双眸看起来格外幽深,「不过别误会了,我并不是要你们直接挖出心脏给我,而是用心脏作为押注。为了这个计画,你们也有可能付出一些代价,但我会在最低限度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让你们顺利通关。并且我们的交易仅限於这一个任务,结束後就作废。」 「而相反的,」他又接着道,「交易必须由系统契约来核可,反悔的一方就必须得献出心脏。」 「如果我们反悔了……你要我们的心脏做什麽?」那名成员咽了咽口水,紧张地问。 为了计画付出代价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是二级任务副本,不可能毫发无伤地走出去,沦为那百分之四十的Si亡率也是正常的;但大佬说能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让他们顺利通关,并且还没有特别要求其他东西来交换,这随便想想不都是等於他们白p了一个通关机会吗! 至於契约,他们只要不反悔就行──带他们通关的千载难逢机会,怎麽可能会反悔?而且挖出心脏在游戏里也有可能不会Si的,只要在生命值还有剩的时候到通关玩家安全区去,不论是只剩一还是零点一,都能恢复毫发无伤。 「不做什麽。」那宛如恶魔般的青年灿烂地笑,尽管深知那底下是陷阱,但没有人会拒绝沉沦在那令人神魂颠倒的诱饵中。「如果交易没有赌注,少了点刺激的看头,不就不好玩了吗?」 第三组玩家愣神。 但这怎麽想都是……他们赚到啊。 大佬不仅要hUaxIN力保证他们存活,甚至他们Si了的话还得献出心脏;而如果他们通关了,契约就失效,大佬也没办法从他们这些低阶玩家手里得到什麽好处──这怎想都是在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连宋慕瑢都愣了愣。尼玛,沉湛这回不坑别人改坑自己了? 不是,他的95智力值又跑去哪了? 对上沉湛目光的那一瞬间,她从那双黑眸里看不到任何东西,仅有留在她心里彷佛无止尽的迷惘。 「这就是大佬的从容吗,真的把这当玩游戏啊!」小迷弟无b亢奋,想都没想就搭上了沉湛的手,「我签我签!」 [玩家李渡与您签订临时契约效用期间:一个副本,契约条文已侦测玩家前述内容自动完成,若无需要更改之处,即玩家???同意後生效] [根据契约内容,心脏债权人视反悔方而定。您为甲方,可行使玩家李渡的部分行动权,若在合理范围内该玩家不听从您的指令,即视为反悔] 「成交。」沉湛弯了弯眼。 [您与玩家李渡签订的临时契约已生效] 其他第三组成员:「……」 你就这样毫无顾忌地签下去了啊啊啊啊啊啊!!! 「如何,要交易吗?」沉湛笑着朝其他玩家问道。 男人咬牙,看了看他的其他队员们,最後还是生y地点头,「好吧,签约!」 第三组玩家:刚才李渡签约的时候你明明就很手痒!想签得不得了,只是嘴y而已吧! [第三组全T玩家与您签订临时契约效用期间:一个副本,契约已生效] 沉湛嘴角g起笑容,眼里的笑意里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邪气,彷佛恶作剧得逞般的满足。 「那就请多指教了。」 「那、大佬,我们接下来要做什麽?」小迷弟……咳,是李渡期待地问。能和大佬一起出生入Si的感觉,想想就刺激! 「你们什麽都不用做,看着就行了。」谁知沉湛只是x有成竹地浅笑,「我自有办法。」 语毕,他转头领着所有人前往下一个房间。 沃,装b第一人。沈柒谕看见那李渡的双眼闪闪发光,感觉都快把沉湛给看穿了,心里怪不舒服的,但宋慕瑢用同样的眼神也望向了她。 「怎样?」她没好气道。 「只是觉得莫名很熟悉。」宋慕瑢无言,「沉湛这家伙到底给你们灌了什麽迷汤……」 「信仰我主并不需要什麽理由。」沈柒谕灿烂地笑。 宋慕瑢:「……」你到底被灌了多少迷汤,才把沉湛这货当神明。 「你们能进去房间,代表已经知道陷阱了吧?」沉湛转头问後头的李渡。 李渡还没回应,沉湛就从那男人脸上猜到了答案。他们的最後一个队员估计是Si在走廊机关里了,之後被血荆棘x1血,屍T不知道去哪了。 难怪他们刚才站在走廊那麽久,不是因为沉湛他们这群忽然闯进的玩家,而是Si在走廊的队员再也见不着最後一面。 「见过了。」李渡咬牙,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很快恢复坚定,「大佬你放心,我们不会再拖累你的!」 「没关系,等等我说什麽你们照做,我保证所有人都能安全的。」沉湛拍了拍他的肩,脸上挂着温柔T贴的笑容,「我说到做到,我承诺的东西绝不会食言。」 於是宋慕瑢看见李渡脸上的崇拜更深刻了。 「是的大佬!我一定尽我所能!」李渡挺直背脊,朝沉湛做举手礼大声喊,浑身g劲,双眼里写满了感动,还有无止尽的大佬万岁。 再看看沉湛那看似真诚自然的虚假笑意,简直浑身J皮疙瘩。 接下来的房间只在短短五秒内解决,快到李渡睁大双眼都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直接被沉湛给推了出去,看着黑雾封闭了他才刚踏进去一脚的房间。 【恭喜玩家???、廖于厌、宋慕瑢、蔡羽澄、许芯芯、沈柒谕、李渡、王祈、萧旭然、h立还原第四入口结局「探索者们的代价」,获得任务奖励──下一个任务碎片】 【第七组玩家、第二组玩家,支线任务进度74%】 【第三组玩家,支线任务进度32%】 「这就……结束了?」男人王祈不可置信地瞪着黑雾,但怎麽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太快了,才几秒钟时间根本就看不出来啊!」 「不愧是大佬,出手就是快狠准!」李渡相反地满眼推崇。 「那你知道怎麽做了吗?」沉湛头也不回地问,察看着新拿到的任务道具,一样是一个石碑拓文、一个碎片,还有三条血荆棘的断枝。 「怎、怎麽做?」他一脸茫然。 「所以我就说太快了啊!」王祈跳脚,「你就只看大佬出手的速度,根本不自己看破关条件?」 「这麽快,我怎麽看……」李渡又是无辜又是迷茫的。 王祈:「……」 谁他妈刚才还在满脸崇拜的说大佬破关速度真快真厉害! 神话-信徒 「总T简单来说,你们要付出的第一个必要代价就是这个。」沉湛把东西收进了背包,这才回过身解释,手里拿着一条墨绿的血荆棘断枝。 「这是……荆棘?」李渡困惑。 沉湛动作细微地眯了眯眼,那弧度极难察觉,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李渡这麽问是不是荆棘,那代表他还是没有触发物种图监的,看来的断枝并不被系统视为一个「活物」。 既然如此,那为什麽他所完成的条件能还原结局?当初逃出去的探索者们应该没有人砍了荆棘,也就是那些荆棘还能视为一种「活物」;而他扔出去的饱和血荆棘是断枝,应该被认定为「Si物」才对。 会出现这种情况有三种可能。 第一,系统的破关条件放宽,无论「活物」或者「Si物」,只要是饱和血状态,就都算是还原了当时的血荆棘状态,如此便能达成破关条件。但以物种图监触发的情形来看,系统还是能分辨活物及Si物的,既然物种图监不能用这种方式触发,那就不太可能在关卡里放宽规定。 第二,外头和里面的血荆棘是不一样的,外头的饱和血荆棘断枝可以触发任务通关条件,但里面的血荆棘断枝无法触发物种图监。 第三,和第一种可能有些相似,只要是用饱和血荆棘都能通关,无关於活物及Si物的区别。因为玩家如果顺利推论出支线里的「代价」,剧情碎片是每组共享的,所有队员都会自动触发血荆棘物种图监里的「饱和血状态」、「生长在地底」以及「x1血」三个特X,藉由第二点可以推论出石阶底下藏着血荆棘、第三点可以推论出血荆棘的攻击方式,而第一点则是很明显的提示──让血荆棘变成饱和血状态。 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有一个很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这游戏是个Si局。 如果玩家没有留在机关最後头看见血荆棘,就不知道血荆棘的用途是什麽,不会触发物种图监,更不知道通关条件到底是什麽。就算玩家真的破坏石阶好了,血荆棘窜出来x1乾他们的血,达成「还原结局」这一部分,那还是得有人推论出「代价」,才能算是完全通关。 套上李渡刚才说的,第一层副本几乎全是新手玩家,而且b起练习副本,任务副本的难度高了好几倍──一群几乎算是毫无经验的玩家们贸然闯入,假设他们真的通过了外面的机关好了,探索一轮後破坏石阶,里头的血荆棘就这麽x1了他们的血,想想都不可能保持冷静,尤其是还Si了一个队友的情况底下…… 等等。沉湛微微张大了双眼,Si了一个队友? 系统没有侦测Si者来判定过关,但在一个房间那时确实Si了许芯芯,还是沈柒谕用计陷害的。从她一进入房间时看起来,沈柒谕就十分了解任务和通关条件,所以她才实现了「Si一个队员」这个部分。 假设两种情况,一是沈柒谕真的闯过这一关,二是她透过技能知道未来,那无论是那一种都很诡异。 如果沈柒谕真的了解这个副本,她就不可能会制造根本不必要的「Si者」。 还有一点,沈柒谕知道许芯芯和蔡羽澄的结局,所以她说她给了许芯芯一个痛快,蔡羽澄现在的模样也是注定的。 那还有一个问题。 系统的通关提示里会列出所有通关玩家,这一个房间是「玩家???、廖于厌、宋慕瑢、蔡羽澄、许芯芯、沈柒谕、李渡、王祈、萧旭然、h立」。 通关玩家里也有许芯芯。 沈柒谕究竟在打什麽算盘? 「鲜血是这个关卡的关键。」沉湛回神,晃了晃手里的荆棘枝条,「这是血荆棘,透过它可以实现血祭,这就是通关的条件。」 「意思是,我们要在房间里放血?」 「你们需要打碎地上的石阶,放里头的血荆棘出来,它会x1一个玩家的血,直到变成红sE──也就是饱和血状态。因为你们都还没触发物种图监,那我就直接把重要的几点都告诉你们。」沉湛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血荆棘一次的x1血量会降六十生命值,并且只会x1一个玩家的血,你们只剩四个人,刚好可以轮完一个循环。任务里的指的代价就是献血,知道这一点後应该不用重复推论,只要直接完成还原这一部分就行了,然後再去下一个房间。这样应该不难吧?」 「没问题!」李渡信心满满地点头。 「你们呢?」沉湛抬眼看其他玩家。 「可、可以!没有问题。」王祈看h立和秦墨跟着点了头,他这才反应过来。 可恶,大佬人帅心美,一举一动都g人心魄,谁懂那一瞬间他看过来的含金量? 於是宋慕瑢看见沉湛的T1aN……咳,粉丝又多了一个。 「你们已经知道代价是什麽了,只要破坏石阶,一个人先放血,这样血荆棘就会攻击那个人,直到变成饱和血,这时候趁门口开着跑出来就行,饱和血之後血荆棘应该是不会再继续攻击玩家的。」沉湛颔首,「也带一些JiNg神漂白剂备用,说不定会用到。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好的大佬,我们一定安全回来!」李渡露出灿烂的笑,边走还边回头朝沉湛挥手。 沉湛也举起手示意,第三组玩家一离开,他的手马上放下来,神情也冷了几分。 「沃,演技真不错。」宋慕瑢咯咯笑。 「承蒙夸奖。」沉湛的笑容里只有礼貌。 「我觉得你笑得有点过分。」 「你看错了吧?我没笑。」沉湛瞬间歛回笑意。 [系统提示:侦测到玩家???的嘴角上升一点五个像素点] 沉湛:「……」系统N1TaMa。 沈柒谕蹲在墙角边,怀里抱着她的队长,嘴里轻轻哼着歌;廖于厌和宋慕瑢开始讨论别层的任务关卡。沉湛打开系统视窗,确认面板察看权已经收回後,这才打开自己的面板。 玩家名称:??? 游戏等级:0 固有身份:流浪者、墓主 特殊技能:暂无请玩家努力发掘! 特X地区: 武器: 现有的神话卡收藏於背包的神话介面: 曾持有的神话卡: 技能库: 称呼名号: 成就名号: 综合等级:1每上升一级,可叠加的数值上限增加100% 生命/10 移速/50 攻击/30 防御/30 T力/70 JiNg神/13 智力/95 额外加成效果: 1.「流放者」特X触发 他的生命值只剩十了?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受过其他攻击,只有被血荆棘x1掉的六十、再加上攻击的五点而已,那现在应该是三十五点……为什麽不翼而飞了那麽多? 还有T力也只剩七十了,他在上一个房间不是才漂满了吗? 可如果生命和现实生理状况是挂g的,代表…… [系统侦测错误,您的状况较为特殊,综合游戏真实X及多方面考量,重新调整玩家的生命值及部分数值] ……果然,他就知道系统没安好心。 一枚新的银星在他指间飞快来回转动,一道道银sE光芒不时闪过,几乎快到只剩残影。沉湛低头,他现在手里有五个棋子,第一个是血荆棘枝条,第二个是沈柒谕,第三个是蔡羽澄,第四个是和第三组玩家的契约,最後一个是「守墓者」。 但他仍然不知道守墓者究竟是谁,看来还得观察好一段时间才能推论出来,但守墓者也在这个副本,总归是有机会。 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顿住,银星被握进手心里,方才闪耀的光芒也被藏起,只剩下青年眼里宛若深渊的漆黑。 不论作为一个玩家还是国王,他都会利用手下的棋子走向将军。 [属於您的特殊技能正在萌发] 最後李渡他们花了半小时完成任务,他蹦蹦跳跳地带头回来,王祈则气喘吁吁地跟在最後头,满脸疲惫。 沉湛看了看时间,再转身迎向第三组玩家。李渡完成了这些任务还能保持高度活力,就算是看起来最提不起劲的王祈也还清醒,看他样子JiNg神值应该也没降多少,这组队伍的可塑X倒也挺高。 「大佬,我们完成了!」李渡兴致高昂地大喊,远远的沉湛就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这家伙真的过分惹眼。 「做得好,辛苦了。」沉湛弯了弯眼,拍了拍李渡探过来的脑袋。 宋慕瑢看沉湛这麽自然地伸手m0头,还有李渡一脸得意的神sE,不禁咋舌,这真像是小狗讨拍现场啊…… 「沉湛,你真要带他们闯关?」廖于厌附到他耳边小声问,刚好是李渡听不见的音量。 「嗯,怎麽了?」沉湛漫不经心地r0u着李渡的头发。 「只在这一个关卡吗?」 沉湛静了静,没有回应,但廖于厌大概知道他在打什麽算盘了。 「沉湛,如果你真想培养他们、带他们到下一个关卡去,那你必须注意这个李渡。他对你的崇拜根本不正常,这是一种执念,他应该认为只有跟着你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这已经不是崇拜了,沉湛。」廖于厌看着他怀里的李渡,「这是无差别的信仰,而你在纵容他。」 「因为他有用处。」沉湛静静回应。火光碎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但没有进到那双好似黑夜的瞳眸,「如果他能成为我忠实的信徒,那我愿意小小纵容一下我信徒的执念。」 青年逆光的身影近乎神圣,却又散发着极难察觉的邪气,那足够让所有人为之神魂颠倒的面庞十分平静。他的身形修长但有些单薄,可这样的削瘦在他身上并不违和,反而在暖光的映照下,那完美的线条微微脆弱但温柔。那样的姿态恍若是恶魔却藏在神明的外表底下,可若有似无的陷阱太过甜蜜且平静,他注视着他的信徒,近乎宠溺。 「第二个关卡是狩猎。」廖于厌知道他说不过沉湛,「李渡太显眼,你得让他学会躲藏,或者就让他的实力强过所有玩家,那样的高调才能保护他。」 「嗯,我明白了。」沉湛笑了笑,「不过接下来这一关,我不带着他们。」 「什麽?」 「李渡。」沉湛垂眸,这次是看着李渡说的,「待会我不会直接带你们进去,我会先到第五出口里看看情况,再透过契约通知你进去。在没有收到我的联络之前,都不许踏进门口一步,明白吗?」 「好的!但是为什麽……」李渡抬头看他,虽然一口答应下来,但眼里还是很不解。 「因为第五个出口肯定不会那麽简单了。李渡,游戏是J诈的、是带着浓烈恶意的。你在游戏里就是一只乖乖待宰的猎物,四周全是不出几秒就能置你於Si地的猎人。你要学会伪装自己的本能,让别人看不清你;或者乾脆毫不掩饰,让别人去惧怕你的本能。」 李渡的表情似懂非懂。 沉湛拍了拍李渡,站起身朝向其他人,「走吧,去第五出口。」 神话-第五出口 [获得任务碎片] [此支线任务限时15小时,请玩家在时限内完成任务!] 【五祭之五-赎愆祭】 过失: ?见证人听见发誓见证,却不把所看见的、所知道的说出来 ?不知道m0了不洁的物如不洁的Si兽、畜、虫 ?不知道m0了别人的wUhuI ?不知道嘴里冒失发誓 ?在交易行诡诈,抢夺,欺压邻舍,在遗失的物上行诡诈,说谎起誓 祭品:羔羊 沉湛刚走进房间,系统视窗就跳了出来──是和前四个房间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因应有玩家破坏游戏平衡,系统自动修复游戏平衡X……因玩家差距落差过大,最终决定保留原副本难度,支线任务难度略微调升。目前副本难度:二级困难】 沉湛很诡异地静了一瞬。这该不会……是在说他吧?毕竟哪个玩家会把血荆棘断枝丢进石阶裂缝里,也就是说加上李渡他们的话,他少让血荆棘x1三百生命值了。 他环顾四周,目测这房间里加上他们,大概有四组玩家。 就连房间都变得不太一样,这房间大约宽敞了三倍以上,原本在其他房间里一进去就亮着的烛火已然熄灭,石阶也不见了,窟龛前却多了一个祭坛,光线昏暗无b,他还是勉强看出了上头的字──「燔祭坛」。 「怎麽了?」廖于厌发现他好像又走神了。 「没什麽,只是觉得这场景好像很熟悉。」沉湛思考着,「但好像不是在游戏里,是在进游戏前就见过了。」 「你记得自己进到游戏前发生的事?」廖于厌有些惊讶,「游戏是会消除玩家记忆的。」 沉湛顿了顿,难怪他对进游戏前的印象基本上都很模糊,却又感受不出违和感。 「记得,但还是忘了某些事情。」他回想着,「许多事情都还记得很清楚,但接下来的记忆就跳到进入游戏之後,在那之前就只有片段的……咳咳咳!咳咳──」 「……沉湛?」 ……林容易走出,此……无任何……迹象。然而……声称,在树林里目击了疑似……的过程……立刻展开调查,在树林里找到了被挖掘过的土坑…… ……下落不明……目前警方正积极追踪全国各地的失踪人口,希望能从其中获得……土坑里找到了……十分罕见,应该有助於大大缩小办案范围,期望…… 进到游戏一开始时的杂讯又再次出现,心口彷佛忽然被人用力捉住,突如其来的痛楚让沉湛弯下身,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捂着额头不自觉SHeNY1N。 「沉湛?沉湛!」 沈柒谕的声音里他好遥远,连廖于厌摇动他肩膀的力量都如此渺茫,恍若只是隔着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打gg……的人就算输了哟。 [「守墓者」察觉「墓主」的异常] [「守墓者」守护「墓主」的生命] 紧绷的感觉一缓解,沉湛的身T顿时瘫软,倒在了廖于厌即时伸出的臂弯里。 「您听得到我说话吗?」沈柒谕趋下身子,好让沉湛躺下,腾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试图让他的眼神对焦。 等耳鸣和头痛感逐渐消失,沉湛缓缓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没事,同时调整紊乱的呼x1。 「任务副本不像玩家安全区,系统是没有用的。」宋慕瑢从空中取出一小罐玻璃瓶,从里头倒出一颗白sE药丸,「这是从第三层带回来的,有缓解的作用。」 沉湛道了谢,乖乖含着药丸,一边听廖于厌解释,「游戏会消除玩家的部分记忆,越往前越失控,在游戏里待越久就越不利。虽然案例不多,但因此发疯的人也是有的。被消除记忆自然也会带来一些副作用,你要学会如何克服它,否则在游戏里会沦为致命的缺陷。」 沉湛眨了眨眼,虽然他觉得廖于厌是误会了什麽……他觉得他的记忆反而是在恢复,而不是被消除,为什麽?这已经违反系统了。 「为什麽要消除玩家的记忆?」 明明进入游戏,为了实现愿望而拼命,最後却会忘了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 「我们也不知道。传闻系统有个管理员,是个疯子,曾经毁了上一个游戏,目睹那场景的人都称那是地狱,之後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也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廖于厌似乎也对这个传闻抱有敬意,「但只要听到他的名号,所有人都莫不闻风丧胆。」 「……」疯子就疯子,管理员就管理员,这和消除记忆八竿子打不着。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大家都叫他无妄,因为许多无辜的玩家命送那几场灾难。据说他是受到以前的记忆影响而发疯,在游戏里四处作乱,最後一场无妄之灾几乎毁了半个游戏,只有他活下来,最後……销声匿迹。」廖于厌停顿了一下。「而他刚进入游戏时拿到的第一个身份,就是守墓者。」 守墓者。 「这是什麽?和刚才的房间完全都不一样──五个房间不应该是循环才对吗?」有个男人嚷嚷着,但光线太昏暗,男人的声音又离他太远,一时之间难以判断那人在哪,「会不会是游戏出错了?通报系统客服处理一下吧!」 眼角余光瞥见一阵细微的火花,沉湛微微愣了愣。 等方才嚷嚷着要申诉的男人回过神,一枚银星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一道冷冷地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不许动。」 「你、你是谁!?」 「等等!你在Ga0什麽鬼!」宋慕瑢满脸不可置信,廖于厌的目光则放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随着一把把火炬亮起,其他玩家们这才看清周遭──废墟Y森冰冷的石壁上还长着苔藓,像是榕树气根一样的枝条遍布墙壁,偶尔有几声小水滴落下的「滴、答」声。前方的窟龛前有个祭坛,老旧的石碑上刻着几乎看不清楚的「燔祭坛」三字。 火光摇曳,偶有映出几道一闪而过的黑影,增添了诡异的氛围。闪烁不定的光芒映在沉湛脸上,恰好打出了他深邃的五官轮廓,但明明是那麽好看的面庞,此刻却令人不寒而栗。 【玩家???违反了任务规定,「五祭」强制开启,请在时限内完成此支线任务,否则所有玩家皆失败】 「我说过,」沉湛抬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我要毁了这个游戏,把它Ga0得天翻地覆。」 「他手里握的是银星!?」第一组的nV人瞠目结舌,「用银星杀人……现在的新人玩家有问题吧!」 「放开他,这个任务不需要杀人!」第一组的和事佬也站了出来,试图和沉湛G0u通,「我们知道这个任务的解法!」 「是吗?但好像有条规定是玩家不会重复破关、论坛上也会屏蔽初始任务的解法耶……我有点忘了,你还记得吗?」沉湛笑脸盈盈。 【玩家江昱煦违反任务规定,为「赎愆祭」献出「羔羊」】 和事佬的脸sE一阵青一阵白,「怎、怎麽可能……」 「啊,还有你。」沉湛空着的手一挥,指向了第六组的玩家,「踩到虫子了。」 第六组的nV玩家吓得花容失sE,一面尖叫一面跳开,而分组时吵架的粗壮男气急败坏地朝他大吼,「哪里有虫子!你给我──」 【玩家林采洁违反任务规定,为「赎愆祭」献出「羔羊」】 【玩家郑宗龙违反任务规定,为「赎愆祭」献出「羔羊」】 「吵Si了。」沉湛的脸sE黑了下来,「给我闭嘴。」 沉湛的神情令人毛骨悚然,光是和他站在同一个地方就令人畏惧。男人不敢再对沉湛吼叫,但怒火无处发泄,於是将矛头指向了一旁唯唯诺诺的瘦小男子。 「是不是你害的!是不是!?」他抓狂地拉起瘦小男子的衣领,几乎将他提拎离地。 「我、我没有!不是我!」瘦小男子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我发誓绝对不是我!」 其他玩家乱成一团,根本没有对粗壮男人的行为加以阻止。这场面,简直就像一群人临Si前看见了地狱的景sE,所以哀嚎着不敢向前。 【多名玩家违反任务规则,为「赎愆祭」献出多只「羔羊」】 一口气有许多玩家违反规则,却不知道惩罚是什麽,这对於通关来说是极大的压力,尤其任务规则重新洗牌,已经没有人明白正确的破关方法了。 宋慕瑢拉了拉廖于厌的衣角。沉湛是故意的!他有意的引导玩家们犯规,让「赎愆祭」进行! 就像他说的,要把游戏Ga0得天翻地覆。 「所有人安静!听我这里!」廖于厌的声音在整个洞窟里回荡。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很快,所有躁动的玩家们都稍微冷静了下来。 「请大家先打开任务视窗,确认新的任务内容。切记,看完之後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确定大家都在听後,他才继续宣布指令。 <支线任务> 通关条件:完成「五祭」,且直到献祭结束後存活 任务奖励:100,000银星、??? 任务失败:Si亡 *距离「五祭」结算还有3小时23:59:98,请在时限内完成祭典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沉湛低垂着眼帘,百般无聊似的用脚尖踢着另一枚银星,在安静的洞窟里发出匡锵声响,还打了个哈欠;除了他和沈柒谕以外,其他玩家的脸sE就没那麽悠哉了,和他完全成了反对b,所有人紧绷着神经,有些人甚至捂着嘴巴才没有惊呼出声。 整整十万银星!翻遍第一层的所有高级副本,都没办法获得如此丰厚的奖励!翻了好几倍的奖励,任务难度显然也大幅增加。但最奇怪的是── 「原本的时间不是十五小时吗?怎麽可能,只剩下三小时……」宋慕瑢错愕地张大嘴,想说什麽但又y生生的吞了回去。 「看来我们有必要先Ga0清楚,五祭究竟还有什麽隐藏的规则。」廖于厌叫出了之前的提示视窗。 「献出一只羔羊……」宋慕瑢沉Y,「看来,这就是时间限制减少的关键了。假设献出一只羔羊就是减少时限,那我们不能再继续犯规了。」 「不,也许沉湛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廖于厌转头。沉湛手里的银星依旧危险,他的力道从来没有松懈过。「如果时限正在减少,代表离任务结束的时间就能够急速缩短。」 「但这样情况不就更紧急?」第一组的nV人也加入讨论,「况且照这样来看,赎愆祭只是其中一项,其他的四个祭典呢?」 「有一个任务通关条件是在献祭结束後存活,就目前来说,赎愆祭只会针对违规的玩家进行惩处,如果大家只是不断献出羔羊,就不会造成任何损失。时限的缩短,还能降低有人不小心再犯其他规定的风险,所以这麽做反而对破关有利。」 不仅没被突如其来的任务更动吓到,而且在第一时间内就迅速反应过来,利用游戏恫吓玩家的条件去增加破关效率。 并且只有廖于厌他们知道,沉湛在进房间前就已经猜出第五出口会不同,难度也会上升,这根本不是普通玩家能事先预料到的范围了──因为在这之前,所有线索一直都是指向「房间是循环的」。 也许沉湛b在场的所有玩家们都还更适应这个游戏也说不定。看过沉湛之前的破关方式,他们都知道他的能力不容小觑。 但是游戏不可能那麽简单,既然祭典有五种,那麽祭品就也不只这些,如果他们只是一直献出「羔羊」,只会大幅降低破关难度,其他的祭品也有可能出现,让游戏在此陷入一片混乱;况且他们还不知道「完成五祭」的定义是什麽,必须掌控献出祭品的速度,空出解谜的时间,沉湛应该也明白这一点。 如果完成的意思是倒数计时结束,那倒还简单;但问题是,任务不可能这麽轻易地放他们走。 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巨大的赌局。 「我们为什麽要听你的?」但第五组的人率先发难,「我们的队员还在你们那组的召唤师手上!你凭什麽让我们相信你?」 「相信?」在廖于厌还没开口前,站在洞窟另一端的沉湛就先失笑出声,「那种东西能当饭吃吗?」 神话-五祭 「你什麽意思!」 「让我猜猜看,你手里有概布的神话,对吗?」沉湛微微笑了笑,回过头朝被他押着男人问道。 「你、你怎麽知道?」那男人都傻了,但很快恢复镇定,「就算我真的有概布的神话卡好了,但你应该知道,玩家是不能重复过自己的初始任务的。」 「没人规定一定要过初始任务才能有一样的神话卡啊,一开始的规定不是都写得很清楚了吗?」沉湛笑脸盈盈,「神话卡可以抢夺、转让,就算你没玩过这一关,只要你在第二层拿到其他玩家的概布,不就行了吗?」 「你怎麽知道他真的有概布?」廖于厌声线紧绷。 「他不是说了吗?」沉湛疑惑地指着男人。 「玩家之间互相欺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第一组的nV人震惊於沉湛的天真。 「这个任务,里要是说谎就会算是违规的。系统没响啊,他没说谎。」谁知沉湛还一脸理所当然。 「……」你真拿系统当测谎仪啊! 「那麽敢问这位先生,概布的主要技能是什麽呢?」沉湛又笑着问,「是不是移动技能啊?可以带着队友一起出去送Si的那种。」 男人面sE一僵。 「哦,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呢?他刚刚说什麽来着,要向BUG修复中心申诉对吧。结果呢?这个任务只开放祭坛,你却用了概布的技能。你应该知道,踏出去的下场是什麽……」 沉湛钳住那男人的下巴,b他直视着所有人。原本还笑得开怀的沉湛,脸上又倏然布上令人寒毛直竖的Y狠,「嘴上说得真好听,背地里的小动作也不少啊。」 趁着所有人一团混乱,试图发动技能带着自己的队员跑出任务区域送Si。沉湛会限制这个玩家不是没有目的的,他在这名玩家身上看见了细微的火花……虽然转瞬即逝。 他猜火花是试图违反任务规定产生的反噬,但肯定和五祭无关,因为违反五祭献出的是祭品,那是任务的正常范围。那麽游戏明言规定禁止的就只剩一项了──踏出任务区域。 但这男人站在离门口遥远的地方,除非他拥有移动类的技能,不然不可能违反规定。 「一定有误会!他才不是那样的人!你不知道,他曾经在副本里面救了我一命,是因为他,才让我可以活到现在!」第五组的成员蓦然挥出手,激动地替男人辩解,「我可以证明,我们之间有缔结契约!我们是缔结了契约才一起进任务副本的!」 「是吗?洗耳恭听。」沉湛温和有礼似的表示。 「他是个连看到受伤小动物都会特地停下来、把牠们带回家抚养,直到找到新主人的人!这麽温柔的人,怎麽可能想要伤害我们?」成员激动之下,把以往的经历都了说出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最了解彼此!我们……」 他说到一半忽然噤声,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原地。望着被缚住的男人,一阵模糊的距离感缓缓涌上。 他们、他们…… 「看来你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啊。」沉湛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不不,怎麽可能?他着了魔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他怎麽会忘了以前发生的事! 「够了……阿知。」男人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用略微沙哑的菸嗓朝组员道,「真的够了,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 「怎麽可能!我会记起来的!」他疯狂地用头磕着地面,就算坚冷地面都染上了一片Sh濡也没有停止,「我会记起来的!我绝对不会忘记的啊啊啊啊──」 沉湛默默看着发了疯的组员,原来失去记忆的感觉对某些人而言,居然会是那麽鲜明。不想遗忘的东西却被迫失去,这和杀了他有什麽两样。 离开游戏就能复活、实现愿望根本只是鬼扯一通,打从进入游戏的一开始,这个世界就没想让他们好过。 「够了!王英知!」 听到自己的名字,王英知涕泪纵横地抬起头,他的额头正流着潺潺鲜血。 「我可以证明……」他望向沉湛,「我可以发誓──他绝对是个好人!他不会伤害我的,绝对不会!!」 【玩家王英知违反任务规定,为「赎愆祭」献出「羔羊」】 赎愆祭的其中一条规则,「不知道嘴里冒失发誓」。 系统无情的宣告打断了他的话,王英知惊愕地望着男人,嘴巴像是离开水的鱼儿一闭一合,似乎连怎麽开口都忘了。 「不、不可能……」 「这麽好的测谎仪,浪费了可惜。你自己和他说一说,快啊。」沉湛踢了一脚被他架住的男人,「还是你想被杀了乾脆一点?」 「不可能,怎麽会……」王英知的眼神里带着些乞求,「我知道你不会这麽做的,绝对不会,所以你快说不是啊、真的不是啊!锺明肇!」 「就像他说的那样,王英知。」男人摇了摇头,「我当时过第一层的任务时,在紧要关头差点失败了──有个像是这家伙一样的疯子闯了出来,把游戏Ga0得天翻地覆,许多资深一点的玩家都Si了,但多亏了初始身份的隐藏技能,我侥幸逃回了玩家安全区。後来我从别的玩家手里拿到概布,这次,幸运nV神又再次降临在我这里,我终於轮到这个关卡!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一天等了多久!」 彷佛听到了Si刑般的宣判,王英知顿时面如Si灰,「不,不会的……锺明肇……」 「就是这样!王英知!」锺明肇朝他大吼,沉湛费了劲才抓住他激动到差点挣脱的身子,「你要躲避到什麽时候?我们都Si了,全Si了!」 全Si了…… 王英知愣愣盯着地板上的那片Sh濡,彷佛看见了朦胧的橘红sE光芒在眼前跳动,炽热感灼烧全身──他终於想起来了。 在那场灾难中,他被火舌缠身,原本已经逃出去的锺明肇又再度折返,试图将他救出火场。 但当时的浓烟已经令人呛得睁不开眼,很快地,他们两人因为x1入太多浓烟,双双倒在了楼梯间。火焰欢舞着包裹了他们全身上下,将一切都焚烧殆尽──没有人在那场祝融之灾里存活。 再然後,就没有然後了。他们进入了游戏,忘了以前的事情,忘了自己曾经Si过一次,也渐渐忘了许多以前的美好回忆。 游戏让他们Si而复生,而这个世界,却又一点一滴地杀Si他们。 「对不起,阿知!」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锺明肇居然道歉了,「我不该、我不该──」 「没关系的,我都想起来了。」王英知x1了x1鼻子,「一点也不是你的错。」 那场火是他自己放的。 父母突然在车祸中Si亡、事业也失败,他的身T每况愈下……最後,他确诊了癌症末期,活不了了。 他没有什麽眷恋,一直以来都是孤身一个人,其实也没什麽大不了的,但锺明肇可不这麽想……那个自始至终都不顾自己,却对他最温柔的人。 他央求锺明肇,如果以後发生了什麽事,千万不要去救他,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离去;锺明肇表情复杂,但也没说什麽,只是默默看着他,他明知道锺明肇内心的挣扎,却也只当作是种默认。 原本一直都过得平淡,直到那一天,他看见了静静躺在桌上的打火机,一个念头才渐渐浮现在脑海。 如果焚毁一切,是不是就好了?烧掉这副快要无用的躯壳、烧掉他再也忍受不了的孤寂、烧掉那颗早已Si去的心。让一切都回归宁静。 从窗户看着锺明肇走出房屋的背影,他拿来几大罐汽油,一一泼洒在每间房里。 四周没有其他人居住、也没有树木,只要这栋屋子被燃烧完,火势也就会熄灭,他不必担心其他人遭受连累,也不必给自己留条後路。 当打火机丢下的那一刹那,YAn丽的火光冲天,多麽美丽的颜sE和温度,他原本想就那样闭上双眼的。 火焰一寸寸灼烧肌肤的感觉很痛很痛,浓烟呛得他不能呼x1,但在一片乌漆的屋子里,他感受到了来自那个人的气息。 好温暖的拥抱,b火场的高温还要温暖。 他知道锺明肇对他的用心,他也的确留恋和锺明肇有说有笑的日子,只是装作不在意。但他最好的朋友,却为了他葬生火海──只为陪他一起,让他不再孤单。 是他对不起锺明肇。 「对不起、对不起锺明肇!」王英知跪在地上,哭得唏哩哗啦,「为什麽……为什麽我没有让你走?为什麽我舍不得离开!为什麽你要回来,为什麽……」 「阿知,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吗?」锺明肇的语气缓和下来,但里头藏了一丝压抑和痛苦,「如果这些记忆让你忍受不了,为什麽不乾脆忘了呢?我宁愿你记不起我,也不要再想起那些事情啊!」 就像游戏一开始做的那样,作为一个最最最普通的玩家,活下去。 「可是锺明肇,我不想活下去了,太累了。」王英知原本捶着地面的手缓缓放下,凄凉地朝锺明肇一笑,「真的好累……但是、我不想忘……」 锺明肇望着王英知。他进入游戏已经好几年,却迟迟没有认出王英知,直到这场任务开始前;但缔结契约的那一刹那,他一下子就回想起,面前的这个玩家,对他而言是个很重要的人。 为什麽游戏那麽残酷?让挚Ai出现在他眼前,他却被迫忘了两人间的种种回忆。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关,却又遇到了像当年第一关时的疯子。 「阿知,我陪你一起走吧。只要有我在,你不会忘了的。」 一瞬间,锺明肇挣脱了沉湛的制伏,朝王英知冲了过去,他的背影挡住了王英知,但系统很快为沉湛提出了解答。 [受到异队概布的技能影响,您的思考能力下降5%] 彷佛被夺走了什麽东西,沉湛就这麽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一切也只都发生在一瞬间。 一片火光猛然闪过,火舌从锺明肇宽阔的臂膀熊熊燃起,透过最後的拥抱,缠上了王英知纤瘦的身影,作为强制脱离任务地区的代价。 「锺明肇,对不起……谢谢你。」 「还有,下辈子我们再见面吧。」 橘红sE的妖YAn光彩,逐渐模糊了两人的身躯。在那一刹那,沉湛彷佛看见了王英知嘴角扬起的笑容。 随着火焰燃尽了两人的身影,什麽灰烬也没留下,石壁上的其中一个火把跟着熄灭,一朵花和石碑,出现在了原本空无一物的窟龛里。 【玩家锺明肇为「燔祭」献上「公羊」】 【玩家王英知为「赎罪祭」献上「母羊」】 如同将火星散开的那一瞬间冻结,一朵嫣红的火花兰静静躺在石碑前。沉湛走进一看,石碑上刻了字:「对於忘不了的人,遗忘是一种罪。」 「但抓着该Si的回忆不放,也是一种活受罪。」沉湛喃喃自语道。 【「五祭」完成进度:40%】 神话-你是哪里来的疯子?我喜欢 玩家间陷入了一片沉默,所有人都还震惊於方才一闪即逝的火光,还有献上了祭品而Si的两个玩家。 【「五祭」完成进度40%】 【从现在开始,「赎愆祭」将不计在内】 Si了两名玩家,完成百分之四十,代表接下来至少还要有三名玩家Si亡。剩下的玩家之中,谁会是其中的三人? 照刚才的情况来看,「有罪」的玩家才能献上祭品。王英知因为间接害Si了锺明肇,所以献上的是「赎罪祭」;锺明肇和王英知一起在火灾中丧命,焚烧对应了「燔祭」的祭品处理方式。 祭品不是别的,正是玩家。 赎愆祭不计在内,代表接下来不会有因为玩家犯规而献上「羔羊」的情况,这样的规定对他们而言虽然有利,但坏处更多。 这一关考验的是「进入游戏前的过去」,但游戏删除了玩家们的记忆,没有人知道谁才有可能是下一个祭品,就算当事人心知肚明,也绝对不可能说出来。没办法靠犯规来完成祭典,也就意味着玩家们必须找出谁「犯规罪」──没了记忆,这样的任务难如登天。 沉湛咬牙切齿,这个游戏果然该Si的J诈。 然而一则个人讯息浮在视窗上,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 [玩家锺明肇将神话卡「概布」转移给玩家???,所有技能等级皆保持原样] [从现在起,您可使用神话「概布」之身份及技能] 「沉湛……?」 听到身後宋慕瑢呆愣愣的声音,沉湛这才意识到所有玩家的视线都投在他身上,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变成了主导游戏节奏的人。 沉湛转过身,宋慕瑢看见他的嘴角微微cH0U蓄。 「Si了,都Si了。」 沉湛细语。接着,他cH0U蓄的嘴角扬起笑容,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的肌肤白皙、五官端正JiNg致,深邃的瞳眸因笑意而眯起,柔顺的发丝落在前额,爽朗的笑靥如花,即使现在的时机实在诡异,但那样的笑容也足以另所有人驻足沉迷。 没人能看出那大笑其中的含意,是欣喜,还是害怕。但所有人都能肯定,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沉湛甚至笑得东倒西歪,眼角还闪着泪光。 所有玩家们内心都只有一个念头:这新人疯了! 「为了游戏丧命,」沉湛抹掉眼角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笑意,一下子又笑得前仰後翻,「真是两个好玩家!」 「沉湛,你想g什麽?」廖于厌喝道。 「问得真好,我想g什麽?」沉湛停下大笑,只手掩着嘴角,但眼里的笑意依旧清晰,「就像这样。」 他举起右手指间夹着的那枚银星,猛然一甩,银星狠狠地朝祭坛掷了出去! [发动主要技能:信徒Lv.2] [神话「流放者」发挥效用] 随着银星准确命中祭坛,「燔祭坛」石碑中的「祭」字顿时裂开。一阵火星在沉湛原本站的地方爆炸开,但下一秒,他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祭坛另一边。 「我有三千银星,这是一枚银星的伤害。问问该Si的系统,这个祭坛可以裂开到什麽程度呢?」沉湛笑容未减,「我说了,会把这个游戏Ga0得天翻地覆,说到做到。」 居然能够一瞬间躲过系统惩处!?玩家们看傻了眼,要知道,系统惩处相当於b最高等级的技能还要高好几倍以上,这不仅需要极度的专注力和熟练度,没有极大的运气也做不到,更何况谁会拿自己的命以身犯险! 不,不是犯险,一个不管怎麽看都是新手的人做这种事,这根本就是以违规为乐的疯子!再根本的问题是──谁会拿钱当武器啊啊啊啊!? 「我就说吧。」刺青男人洪石昇击掌,「我就说吧,最近的新人简直一批b一批嚣张!只不过疯的人都疯Si了,上一次听过这样还活着的人,还是在无妄之灾里!」 「洪哥,别说那名字……」b较胆小的组员瑟缩了一下,「这哪是嚣张,这根本不把系统放眼里……」 「taMadE!把那种东西放眼里不瞎才怪。」 听着洪哥的发言,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投向沉湛。 「赎愆祭不记在内,这真是我到现在为止,听到过最美好的决定了。」沉湛伸了个懒腰,望着空中感叹道,「唉,这种违规不犯法的感觉真好!」 原来如此。所有玩家都沉默了,原来「赎愆祭」不计在内的规则,居然还可以这样玩! 「靠,这才是真的玩游戏是吧?天才啊!」洪哥惊叹,「既然要破关就乾脆把游戏毁了,真有你的!连自己的命一起毁!赛高!」 「……」这好像不是称赞吧。 沉湛的眼神瞥向一旁,第一组唯一不是分组进来的那名玩家,现在蹲在地上,低垂着眼帘,动也不动的,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动静。 奇怪,他怎麽都没有注意到他?彷佛那人一直不存在,直到刚刚才出现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沉湛背後倏然传来一GU强烈的压迫感,彷佛有一只手绞紧了他的心脏,另一只巨大的手则压着他的头顶,b迫着他低下头。极具攻击X的力道、毫不留情的强y手段,摆明了是种胁迫。 沉湛很快意识到,这GU力量就来自於那名玩家。但这麽强的能力,显然不是新手。 不,这根本就是怪物。 他咬牙,背上巨大的压力让他无法轻易抬头,但洞窟里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怎麽回事? 周遭突然安静,他y着头皮抬眼,这才发现所有玩家都低垂着头,没有丝毫反抗的迹象。 发生了什麽事? 「别动,我不会害你。」蹲在地上的第一组玩家开口,不同於他Y森、极具威胁的攻击,这道声音十分爽朗,同时带着一种诱人的磁X。「对了对了,差点忘记自我介绍,我叫予?。」 他试着挣扎,却无法逃开。 [处於异常状态,无法发动技能] 「你是哪里来的疯子?」予?歪头,T1aN了T1aN唇,银sE瞳眸注视着他,嘴角扬起的微笑彷佛镶了蜜似的,眼神清澈无辜,但行为却完全不如外表那般天真。「我喜欢。」 沉湛不知道到底该「你是变态吗」或者「谁才是疯子」,但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嗯?你好像有话想跟我说?」随着予?开口,沉湛身上的压力顿时消失,「好哇,你说说看。」 [发动主要技能:信徒Lv.2]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双手抓住他手臂,强行拖住了开始瞬移的身躯,力道之大,连沉湛都咬牙才忍住。 [发生异常,技能强制中断] 为什麽系统会发生异常……不,应该是说,居然有玩家可以徒手中断技能!? 「忍耐一下,不然让你逃掉了怎麽办?」予?凑到他耳边,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反倒饶富兴味,「你都能躲掉系统的惩处了,那抓住系统技能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也不算什麽,你说呢?」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 予?抓着他的手腕高举过头,对方的发丝刺痒着他的脸颊,气息都呼在了他耳边。两人的身影藉着摇曳烛光映在石壁上,紧紧地黏在一起,如此暧昧的距离、挑逗的举动,顿时让沉湛恼火了。 「给我滚!」 沉湛向後踹了那人,猛然甩身,y生生将自己右手扭断,在争取到缝隙的一刹那,将自己用力往对面摔过去,终於挣脱了束缚。 「咳!咳呃……」反作用力让他狠狠撞上石壁,脸颊也磨出了血,右臂传来阵阵疼痛。沉湛勉强靠着石壁站起身,捂着发疼的右肩,浑身泥泞的样子狼狈不堪。 [玩家生命值下降3,T力急剧下滑!] [警告:玩家生命值低於10,应尽快离开危险场景!] T力值实在下降得厉害。沉湛没办法,只好漂T力了。 而沉湛的狼狈,和予?乾乾净净、泰然自若的模样形成强烈对b:他一头银发,侧边有几缕黑红sE发丝交错,白净的衬衫解开两颗钮扣,露出好看的锁骨轮廓;五官立T深邃、俊俏出sE的外貌,乍看之下颇有斯文儒雅的气质,他站在火光下,看起来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予?望着沉湛因为强行挣脱束缚而断了的右手,然後抬眸,稀罕的银sE眼里有一道新月形红光。 不知名的情绪在里头奔腾,不是因为太过平静而令人抓m0不清,而是那双眼睛实在太过复杂,彷佛看穿了他的全身上下,那样的眼神让沉湛非常不舒服,就像被人入侵地盘的野兽,还有强烈的──不甘心。 并且那些复杂的东西太过於熟悉。 「你怎麽又忘了呢?这样不行啊。」他歪头,凶狠的杀气顿时宣泄而出,盈满了整个洞窟,令沉湛不自觉颤抖了一下。「湛湛,」 「我、不、是、叫、你、好、好、珍、惜、身、T、吗?」 神话-别反悔了喔 沉湛顿时僵在原地,震惊得瞳孔一缩。予?的怒气又在瞬间消了下去,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模样,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场,实在让人很难认为那只是错觉。 玩家安全区的管理员──那个NPC男子,是予?? 先不论那NPC男子和予?的身形b例根本不同,而且他确认过了,那不该是玩家! 「你到底是谁?」沉湛怒视予?,「那时候和我说话的是你吗?」 「嗯,就是我。怎麽了吗?」予?天真烂漫地笑着,说话间再次凑近沉湛,兴奋得像个孩子。「湛湛、湛湛,听我说!那时候你拿银星对着我,主动离我这麽近,我真的好开心!」 「……给我滚远一点。」沉湛动弹不得,只能嫌恶地睨着予?。 「呜呜,湛湛,你都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予?後退了一步,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我从第五层一路追下来,听系统说有个新进的玩家不是黑脸就是臭脸,整个游戏都快疯掉了!我马上跑过去找你,结果你就黏在我旁边……」 「……」黏在旁边,这是把他当史莱姆了? 「我终於知道为什麽整个游戏都快要疯了,我也快要疯了。湛湛,你真的太迷人了,我都舍不得离开你……呜,要不是那只是NPC的躯壳,我一定都不要洗澡了……」 「……」你的理解好像也和系统不同。 但沉湛马上听出了不对劲,「你说那只是NPC,代表那的确是NPC管理员没错?」 「他是NPC没错啊,我只是暂时借用了他的身T一下下。」 「那你就回答你只是NPC就好,g嘛一直强调自己是管理员?」 「你在说什麽呀,我是管理员没错啊?」予?眨了眨眼,彷佛真的非常困惑。 「我是问NPC不是你。」 「嗯哼,管理员。」 「……」鬼打墙? 「他是管理员NPC,我也是管理员。」 「所以管理员不只NPC,也有玩家。」沉湛抓住时机问,「那为什麽不全用NPC就好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们真的很缺NPC?」予?歪头,很认真地思考似的,「因为有整整三层的管理员都是我。」 「……」所以你这个不像人类的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有一个提议。」予?自顾自地接下去说,「湛湛,我们联手一起打系统。你说你讨厌这个游戏,我也讨厌,我们一起把它Ga0得天翻地覆。怎麽样?」 「不要。」一上来就压住他,现在还想谈条件? 「为什麽?我那麽好用,一定可以帮上你的忙。」予?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像只大狗似的,就只差没摇尾巴了。 「既然你好用,g嘛还需要我?」沉湛无言,「而且如果你是管理员,我要毁了这个游戏,第一个该Si的就是你。」 「因为系统也讨厌我,它说我疯了,所以每次和我说话都抓狂。如果你再每天惹它生气,不是更好玩吗?」予?一脸理所当然,「你想毁了游戏,我也想,有了同伴不是更好吗?而且我的等级b你高,我还可以保障你的安全。」 「不需要,快点给我滚出去。」 「湛湛,你不是知道滚出去多可怕吗?我也会怕,你怎麽舍得让我走。」 「……」徒手中断技能、无视游戏规则的人跟他讲这些? 「呜呜……湛湛,你是不是讨厌我?」予?好像很难过似的,眼角都闪着泪光,可惜沉湛一点都不觉得那我见犹怜。 「对,烦Si了。」沉湛咬牙,左手指尖忽然凭空出现一枚银星,快速朝予?飞了过去!「滚出去!」 银星划破了空气,但在和予?脖子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处停了下来,就这麽浮在空中。 「对於惯用右手的人来说,突然使用左手应该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尤其掷飞镖这类的游戏需要准度,一旦力道和角度稍没控制好,原本致命的攻击就会瞬间变得不痛不痒。」予?新奇似的打量着那枚银星,彷佛发现了新玩具,「也许就像这样?」 可恶!沉湛握紧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不是他没丢准,更不是力道或速度不够,而是予?的反应能力根本和怪物一样! 但就算一枚银星的力量只有这样,他还有三千银星。 [发动主要技能:信徒Lv.2] [身份「流放者」效果加成,技能等级提高Lv.1+3!] 技能等级一提高,瞬移的速度就顿时快了不少,空气的流动彷佛也都慢了下来,丝毫没有移动时的阻力。 [您的思考能力上升3%+11%] 脑袋更加清晰,予?的反应速度也r0U眼可见的慢了下来,看准了时机和角度,沉湛将银星用力掷出去,然後接续下一次的技能。 漫天飞舞的银星各个闪闪发光,但美丽的景sE底下,如锋刃一样危险的武器藏在里头,和星辰一同坠落。 「湛湛,我不是说了吗?有时致命的攻击,也能变得丝毫不痛不痒。」予?没有动作,但他的声音清晰传出,「没拿捏好自己的习惯,怎麽去掌握对手?」 沉湛伸出的左手还握着最後一枚银星,抵在予?的脖子上,但脚下却被狠狠绊住,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後摔了下去。 明明予?的思考能力应该会下降才对,为什麽能那麽快就反应过来?简直就像……原本就知道他会这麽做似的。 强而有力又温柔的力量撑在他背後,这下沉湛不仅偷袭没成功,反而摔在了予?怀里。 「别玩了,怎麽能拿这麽危险的东西开玩笑。」予?莞尔,耐心的语气就像在对一个刚做错事的孩子说话,「还给你。」 所有沉湛方才掷出银星一瞬间消失不见。 [目前持有3799银星] 「湛湛,你太习惯先踏右脚了,这不是你的错,但不了解自己的习惯就是一种作Si。」予?看着他受伤的手臂,「还有,右手肩膀受伤时,你容易下意识保持右臂不动。这样一来,身T旋转的幅度变小,左手的力道就会跟着减弱。在身T向前倾的同时,你的重心就一下子跑出来了,只要往那里攻击,就一定会摔倒。」 他支撑得很好,顾及了沉湛疼痛的右手,没有让伤处受到二次伤害。 只不过短短几秒,予?就观察出了他的动向和所有动作、习惯,用最从容的态度应对,彷佛这只是家常便饭,而那些锐利的银星只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石头,被一个顽皮的小孩子恶作剧丢出来。 怪物。 「不过湛湛,」予?又笑道,「你有想杀了我的心,代表你还是很在意我对吧?谢谢,我很感动。」 「……」看着眼前这个疯子居然满脸感动,沉湛一时间不敢动了。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予?露出人畜无害的模样,「如果我赢了,你就接受我的提议;如果我输了,我就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沉湛低头思考一阵,如果他赢了,予?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那当然正中下怀;如果他赌输了,予?似乎也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但那也仅仅只是「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他不可能和别人联手合作,尤其是和系统有关的人。他不相信这个游戏里的一切的人事物,所有东西、所有人都不能在他之上。 物要尽其用,他会成为支配者。 「好啊。」沉湛撇头,露出笑容。那灿烂的模样,恍若一颗稀罕而珍贵的钻石。「赌什麽?」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输,凭一己之力,他要百战百胜。 予?看着沉湛的双眸,银红交织的光芒深邃而美丽,是真诚也是陷阱。 「这一关,你不用出手。」 「什麽?」 「湛湛,你不相信人心,是吗?不过,我会证明给你看。」 予?温柔地放开沉湛,让他靠着石壁站好,自己则走到祭坛前面,看着窟龛里的石碑,伸出了右手。 「这世界上讨厌的人到处都是,不过有一种人就是因为太过善良,所以才容易惹人厌。」予?莞尔,「我们就来赌赌看,这一关有没有这样的人吧!」 予?抬手,弹指。 时间似乎瞬间恢复了流动,沉湛抚着右肩,呆愣地望着窟龛里凭空出现许多碎块。 【玩家洪石昇为「素祭」献上「初熟的供物」】 【玩家宋慕瑢为「平安祭」献上「山羊」】 血流如注的祭坛,恶魔一般的青年站在一旁,他回眸,眼里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却又那麽熟悉。 他的身影和记忆力的某个人重叠在一起,沉湛想要看清楚那个人的模样,奈何疼痛模糊了视觉,他摇摇晃晃地努力想站稳身子。 我们打gg,毁约的人就算输了哟。 「看来这次是我赌赢了呢,湛湛。」那道笑意多麽深刻,美好得让他的记忆隐隐作痛,「你可不能反悔了唷。」 神话-最後的祭典 沉湛咬牙,他此刻的情绪已经复杂到连他自己也认不清。他不明白,自己是在震惊系统的讯息,还是在畏惧眼前这个人,或者只是单纯地怨恨自己赌输──尽管仍然面sE不显,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 「宋慕瑢!」尽管予?解开了限制,但所有玩家也都愣在原地,只有廖于厌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他从予?身边经过,却看有没有看一眼,沉湛顿时明白,予?的能力或许和降低存在感有关。 「你在做什麽!这是犯险──」看起来外表温和的他会如此激动,沉湛也是第一次见。 但其实凑近一瞧,就会发现宋慕瑢根本毫发无伤。她手里拿着一把发着光的匕首,上头的光芒逐渐微弱,然後转为燃尽後般的黯淡。 「孤王的刃牙……」廖于厌停下来喃喃道,「怎麽可能,第三层之内都不可能有这个东西啊?」 「这只是仿冒品罢了,从第二层的隐藏高阶副本里带回来的。」宋慕瑢手一松,匕首没有落地,而是直接在空中化为灰烬散去,「就算是一次X的道具,效能也很强。如果是被这把匕首划伤,不管伤口多严重,都会在不致Si的时间内恢复。」 所以尽管献上了祭品,宋慕瑢还是能够全身而退。 「但万一道具在任务里起不了效用怎麽办?」廖于厌抓起她的手,激动地质问,「任务副本里有很多例外,你是闯过关的人,怎麽可能不知道!如果献上祭品的意义就是要你Si呢?这个游戏怎麽可能轻易放你一条生路!」 是啊,这是生存游戏,这个世界怎麽可能轻易放他们走。 「如果祭品是我,我还是得Si,既然如此,为什麽不赌一把?」宋慕瑢镇定地回答,「游戏不会轻易放我一条生路,那我就自己走出来。我选择的不是牺牲,是让所有人离开。」 廖于厌似乎动摇了,而她越过了他,走向了同样献出祭品、倒在地上的洪石昇。 他没有宋慕瑢那麽好运,拥有道具的加持。自愿献上祭品的後果,就是血流成河。 第一组的nV人跪在洪石昇旁边,双唇颤抖着,「洪哥……」 和事佬的脸sE也很难看,宋慕瑢轻轻推开他们,蹲在倒地的男人一旁,弯身查看他的伤势。 「献上一只左脚……幸好是素祭,祭品项目不是需要血r0U的话,大概没有致命风险。」她将双手放在洪石昇的断脚上,璀璨夺目的白金sE光辉从她手心倾泄而出,包覆住淌血的切口。 「好了。」她放开手,转向第一组成员们,仔细地温声叮咛,「再过一段时间他应该就会苏醒,你们带他离开任务副本後,往第二层玩家安全区的最後方走,应该就会看见一片草原,那里有一种叫做HerbaMilitaris的植物,虽然只是第二层的药草,没有第三四层的有效,但这样也足够了,让他一天服用两次,短时间内都待在安全区里休息。」 「谢谢你……Angel,Panacea、Iaso、Aceso……」nV人不断朝她道谢。 宋慕瑢只是淡淡地点头,默默退到廖于厌身边。 「沉湛,你在做什麽?」她呼唤,站在窟龛前方的沉湛这才回过神。 他望了一眼予?,这家伙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乖巧的蹲在角落,温驯似的低垂着头。除了自己,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 【「五祭」完成进度80%】 还有一个祭品。沉湛黑了脸,努力克制自己想要踹予?一脚的冲动。 该Si的,果然不管是游戏,还是和系统有关的人都一个样。 「赎罪祭」和「赎愆祭」都结束了,代表接下来的祭品,不再需要是「犯过罪的人」。最严重的是,四个祭典结束,「赎愆祭」不计在内,那麽问题来了──剩下的最後一个祭典,该怎麽完成? 只剩下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容许他们思考了。 一旦所有玩家都意识到这一点,真正的「祭典」就会展开。所有人都不想Si,於是所有人都会想要「献祭」。 只要Si的不是自己都好。 是吗? 他想起了窟龛里碎裂的石碑,想起了锺明肇和王英知最後相拥的模样,想起了他们幸福的微笑,想起了予?讲的那一句话。 ──有一种人就是因为太过善良,所以才容易惹人厌。 而那种人现在就在这一关里,他们献出了自己,他们想要破关,他们想要离开。而他只要什麽都不做,待在原地让那些人破关就好;或者向予?求助,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安安全全的走到下一关。 是吗? 沉湛攥紧了拳头,身子因为疼痛和愤怒而颤抖着。 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任人摆布、明明不用付出什麽代价,却能获得极高的报偿,这才不是凭他自己的能力得来的。 他怎麽可能妥协。 沉湛猛然顿住,缓缓抬眸。他知道最後一个破关条件是什麽了──系统说的「赎愆祭」不计在内只是个幌子,因为其他四个祭典都结束了,玩家们自然会以为只剩下赎愆祭一条路。但解法其实很简单,系统从来没有规定祭典不能重复,而是只有限定「赎愆祭」不计在内,也就是说另外四个都是可行的。 说起来,他知道其中一种祭品的处理方式……雏鸽,折断翅膀,但不能全断。 沉湛g起嘴角,这方式简直太适合了。彷佛方才的愤怒和疼痛全然烟消云散,他漆黑的眼眸里流转着宛如恶魔般恶劣的笑意。 没有更多犹豫,他用力将左肩狠狠凹了下去。 锥心刺骨的剧痛从双肩疯狂流窜,彷佛将他整个人狠狠撕裂,铁锈味在他嘴里蔓延开,汗水和血水滴在祭坛上,再缓缓从边缘流下。 沉湛将口中的鲜血全吐了出来,和冷汗一起浸Sh了衣襟,一个重心不稳往後摔去,脑袋y生生撞地。虽然这样的疼痛对他来说没什麽,一般情况还能撑着,但大概是刚才漂了太多T力,和予?对抗又消耗太大,他的面板数值都在急剧下滑…… 视野逐渐被布满的黑点占据,最後一眼,他瞥到予?猛然站起身,还有宋慕瑢和廖于厌朝他奔来。 接着,系统的讯息在耳边一连串轰炸。 【玩家???为「五祭」献上「雏鸽」】 【「五祭」完成进度100%】 [系统警告:玩家的生命值即将清零!请玩家在脱离此任务区域前保持存活状态,否则您将Si亡……] 他强行凹断左肩,因为施力的缘故,连带着尚未固定好的右肩也受到二次伤害,这感觉简直痛不yu生,但沉湛知道他赌对了。他会靠他的力量爬上最後一层,然後毁了整个游戏。 他最後打开临时契约介面,将讯息全都发给李渡。 [透过临时契约,玩家李渡已收到您的讯息] [透过临时契约,您已将「血荆棘枝条×9」转让给玩家李渡] 沉湛阖上眼,再也听不见周围的嘈杂。在一片幽静中,最後一则个人系统的讯息从黑暗里传来,彷佛带着姗姗来迟的歉意和温暖。 不是毫无感情的宣示,没有其他意图,只是单纯的陪伴。 [「守墓者」在您身边] 「沉湛!」廖于厌看着倒在地上动也不动、面sE过分惨白的沉湛,心都凉一半了,「他把自己的手弄断了?」 「他的生命值撑不了多久了!」宋慕瑢赶紧发动技能,心里也慌乱不已,「沉湛的面板关起来了,我看不到他其他的数值!」 「一定很差吧,他看起来消耗很大的样子……他刚才又做了什麽?」沈柒谕只看见沉湛凹了左肩,然後摔了头昏过去了,但他右肩什麽时後断的? 「沉湛这次是真不要命了!」宋慕瑢差点就要敲一下沉湛,但想想她这个队员现在实在太虚弱,还是忍住了。 可她很快变了脸sE。 廖于厌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沉湛现在生命值剩多少?」 宋慕瑢咬了咬唇,小声回应,「没有办法恢复……」 「什麽?」这次沈柒谕也急了。 「怎麽回事?」廖于厌赶紧追问。 「沉湛的生命值没办法恢复!」宋慕瑢整个人都慌了,「我所有技能都试过了,就是完全没有办法!系统提示沉湛现在处於异常状态,但他现在生命值只剩下一了!」 好在宋慕瑢紧张归紧张,也只是用了他们三人听得见的音量。生命值一是什麽概念?在场的很多玩家练度几乎都b沉湛高,只要随便一拳打下去沉湛就真的完了! 廖于厌蹙眉,沉湛的情况非常不乐观,但眼下还有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为什麽明明任务结束了,系统提示也出现了,房间里却没有其他动静? 【「五祭」完成进度100%】 【该支线任务完成!】 【已发放任务奖励:100,000银星】 最後的讯息确确实实是任务进度完成,视窗上的倒数计时也归零停止了。他打开副本视窗,就连上面的支线任务进度也是九十,照理来说已经达到一个房间该有的进度条标准了,但门口却迟迟没有打开。 [您隶属的第七组,总支线任务进度90%] 明明所有事情应该都解决了,违和感却很重,诡异无b。他们究竟漏掉了什麽? 可沉湛还没醒来。廖于厌垂眸,罕见地有些急躁,他必须尽快想出不对劲的地方和离开的方法,不然困在这里的时间一久,先不说他们,沉湛一定会有危险。 在他走神之际,门口忽然闯进了四个人影,其中一个直接朝他们冲了过来!廖于厌下意识要反击,但那人更快地冲着他身後大喊。 「大佬!!」 神话-七级游戏 他紧急收回手,就看见李渡兴奋地跑近,後头跟着气喘吁吁的王祈他们。宋慕瑢赶紧拦下异常亢奋的李渡,让他不要太靠近沉湛,以免不小心让沉湛又受了伤。 「大佬怎麽了?」李渡看见倒在地上的沉湛,登时间就愣在了原地,「他……受伤了?」 「先别碰他。那疯子为了通关根本不择手段,凹断了自己的左肩,右肩也受了伤,总之两只手骨头都断了,倒下去的时候还磕到头。他的生命值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低得诡异,而且处於异常状况,还完全没办法用技能恢复,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奇差无b。」宋慕瑢直接连珠Pa0弹一大串,迅速向李渡他们解释,「不要碰他的生命值、不要问他的生命值,就这样。」 李渡呆呆站在原地,听着宋慕瑢飞快讲完,一愣一愣地点着头,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 「欸?沉湛醒了!」沈柒谕一直蹲在那里顾着沉湛,一看到他睁眼就立马朝其他人招手,然後轻轻摁住沉湛以免他忽然起身又伤到肩膀。 「我没事。」沉湛深呼x1了几下,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我能起来了吗?柒谕。」 沈柒谕这才松了手。她一开始就没特意要完全压住沉湛的,她不是廖于厌更不是宋慕瑢,虽然说不担心沉湛是骗人的,但她b谁都清楚,沉湛根本不需要她的担心。 沉湛需要的是她的信仰,除此之外的所有一切都是多余的。 沉湛站起身,先轻轻动了动指尖和手腕,然後抬起手,确认生命值不会再下滑後,他这才放心地转了转肩膀,虽然行动起来的确有点不太方便,但勉强还行。 李渡目瞪口呆地盯着沉湛,大佬的双肩不是都都断、断断断了了了吗??? 他看着沉湛那泰然自若的表情,突然觉得心里一梗。 你都不痛的吗大佬!?我看得都痛彻心扉啊! 「放心,都烂到底了,这边程度不会再降生命值了。」沉湛转头笑道,趁宋慕瑢发难前赶快先撇清。 这次换廖于厌伸手拦住宋慕瑢,他微微蹙眉,「你不痛?」 其实只要仔细点看,沉湛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额上也还冒着冷汗,他讲话时语调平稳,但呼x1明显b平常急促紊乱。要说痛吧,他还没有看过这麽悠闲自在的人,好像真的完全没事一样,他的伤只是他们的错觉;要说不痛吧,他觉得看沉湛这样若无其事地二度伤害…… 嘶,好像痛的他们才对。 「痛的话嘛,有点习惯了,刚刚只是一时间没找回感觉,太久没受伤了,不然我对痛觉通常很麻木的。」沉湛笑了笑。 廖于厌顿住,他很快意识到沉湛说的是现实,不是游戏。 所以沉湛不是忘了记忆,而是记忆逐渐在恢复。他想起沉湛回想记忆时喘不过气的模样,他原本以为那是因为记忆被游戏强制消除产生的副作用,但这样看来,反而是沉湛想起了某些记忆才出现那样过激的反应,但为什麽沉湛对他自己的过去会产生那麽剧烈的排斥?现在他终於知道了。 PTSD,典型的创伤後压力症候群。 受到严重打击後,开始对类似的场景产生下意识的逃避、麻木,或者反覆痛苦的回忆、不断经历相似的情境,引发强烈的心理痛苦和生理反应。 沈柒谕说过,沉湛对漂T力排斥很可能是因为JiNg神层面的问题。如果沉湛的确患有PTSD,那很可能是因为漂T力的感受和他过去经历的重叠在一起。 沉湛的初始JiNg神值只有二十五,他却能保持冷静和理智,不是系统出错、更不是沉湛完全没受到低JiNg神值的影响,他应该也会产生幻觉,被困在自己潜意识最恐惧的记忆里,只是一直让自己看起来正常而已,甚至还能有说有笑。 害怕时如此,受伤时也这样。 他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弱点,坚不可摧。 宋慕瑢走过去要给沉湛包紮,但他坚持拒绝固定肩膀。最後宋慕瑢只好退而求其次,把手臂和头上的其他伤痕处理好,缠上绷带。 「大佬……」李渡看着他都快哭出来了。 「李渡,过来。」沉湛唤他。 李渡听话地乖乖走过去,泪眼汪汪地抬眼看他。 沉湛垂眸,长长的睫毛上挂着血珠,「李渡,你觉得痛苦是什麽呢?」 「痛苦是……一种很不好很不好、非常非常不好的东西吧。人会因为痛苦有了弱点,然後又因为弱点而更加痛苦。」 「是的,痛苦通常会带来更多痛苦。」沉湛轻声道,「就普世价值观而言,多数人是不喜欢痛苦的,但痛苦是必须的,没有人是不痛苦的,甚至有人会喜欢上痛苦,因为在伤痕之中也许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例如那个曾经深深伤害过你的人,或者是你深Ai着的人、心甘情愿为他而痛苦的人。」 「所以,痛苦是好的吗?」李渡迷茫。 「痛苦是好的,也是坏的。他是恶魔赐给人类最後的礼物,但也因为有了痛苦才造就了神明。人需要信仰,而痛苦就是打造信仰最快速的方法,人们会因为它而崇拜恶魔,也会因为它而去信仰神明。」沉湛伸手,轻轻抹掉李渡脸上的泪,「李渡,没有人是能够不痛苦的。」 「那痛苦……最後能带来什麽呢?」 「痛苦会带来痛苦。」沉湛顿了顿,接着平静道,「还有喜悦。」 「大佬,你痛苦吗?」李渡又问。 沉湛静了静,然後回答,「没有人能够不痛苦,也许我不是那个例外。」 「那你会喜悦吗?」 「是的。」沉湛轻g唇角,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如果我不是那个例外,那麽痛苦也能带给我喜悦。」 「那大佬,我也想和你一样痛苦。」李渡抬头笑着说,眼里的天真烂漫却很是坚定,「我想和你一同喜悦。」 「你会喜悦、也会痛苦,但我不会给你,你必须要自己去寻找。无论是这两种之中的哪一项,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确定吗?」 「确定!」李渡想都没想,用力点了点头。 沉湛莞尔一笑。 「好了,下一个问题是任务卡住。」沉湛打开视窗,查看最後的讯息介面,这个任务进度应该要开放门口了才对。 李渡他们进来了,他们却出不去。 「沉湛,你生命值只剩……别做傻事行吗?」宋慕瑢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够用了,我什麽时後做过傻事?」沉湛笑道,转头又问李渡,「我给你的荆棘,你有照讯息上面说的做了吗?」 「有!」李渡的回答几乎是无缝衔接,他用力点头,「房间看起来都是重置过了。」 他让李渡回去其他房间,把血荆棘枝条放在窟龛里,因为他已经完成四个出口了,所以是不会再被困在里面的。房间重置过了,代表他们之前闯关的痕迹也已经遭到抹除,这和游戏的根本设计有关系。 他们之前算过Si亡率,但那是在每组分开通关的情况之下。如果每一个玩家都能闯进其他玩家所在的房间,那只要一份饱和血荆棘就能让所有人通关,这样就大幅降低了Si亡率,系统是不可能这麽设计游戏的。 第五出口也许还能解释,因为五祭需要的祭品是五个,玩家也不可能全军覆没,所以开放让多组玩家进入是合理的,难度也有所上升;但前几个出口就无法用同样逻辑来看待。 如果能让玩家破坏准则同时进入一个房间,那就必须有个BUG存在。首先第一个房间,沈柒谕进到他们所在的区域;再来是第三个房间,他们进到李渡所在的区域,所以他们之中有一人或多人带有BUG。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游戏BUG,那就是血荆棘断枝,明明是「Si物」却能触发系统判定。 再从最根本问题来看,副本里的关卡应该是和七十二柱魔神有关,就像宋慕瑢的第37号副本菲尼克斯一样,浴火重生是很明显的特徵,但概布的神话里应该没有荆棘和五祭。 BUG毫无疑问是出在荆棘上,但荆棘带来的问题更多。 例如,这个副本也许只是空壳,这里真正的魔神不是概布,而是另一个早已取而代之的存在。 沉湛重新环顾房间,如果任务已经结束却还出不去,不是系统出错的话,问题就出在这个房间里。房间里他们动过的东西有石阶、石碑、窟龛……也就是说几乎每一个摆设都是有用处的。 除了一个以外。 黑sE的逆十字。 「宋慕瑢、廖于厌,你们的第一关里有逆十字吗?」沉湛问,这两个人的经验能够作为b较,他更容易找出这个副本不同的关键。 「没有。」宋慕瑢想了想。 廖于厌也摇头。 如果其他副本都没有,那逆十字的存在就更诡异了,因为每一个副本里都是恶魔,没道理只在一个地方摆逆十字。如果其他副本也有的话,那或许还能说它只是个摆饰,让玩家更能融入「魔神殿」的氛围。 除非它是另有用途。 想起来最後一个任务也很奇怪,五祭应当是献给神明的祭礼,尤其赎罪祭和赎愆祭是为了偿还罪行而献祭的,怎麽会是献给恶魔?这样感觉就像是骗人献祭,然後作为鲜血的代价送给恶魔一样。 所罗门圣殿、五祭……这一切应该都是属於神明的,然而现在这里面却放了恶魔,将献祭的祭品换rEn类。换作他也不会开那麽大脑洞,游戏的恶趣味还真不是盖的。 「你知道怎麽破关了?」廖于厌看沉湛的表情,知道这家伙又想到什麽了。 「当然。」沉湛走到逆十字下仰头望它,「你觉得,恶魔的标志为什麽要用逆十字呢?当然是祂要让祂的教徒看见一点不同的东西,是从神明那里得不到的──也许是更甜蜜的诱惑,或者是更惨痛的代价。」 「恶魔,生来就是逆神的。」 沉湛回眸一笑,向来毫无波澜的眼里却闪着灿烂的异样光彩,像是恶魔般狡黠又顽劣。 「我并不讨厌这样的存在。」 银星和饱和血荆棘同时出现在手里,他纵身一跃,踩着祭坛往上跳,银星带着血荆棘枝条刺入逆十字中。 像是快要乾涸的鲜血般的、浓稠的深黑sEYeT,从逆十字的缺口缓缓流下,原本表面闪亮的银星一碰到那YeT,瞬间被腐蚀般的失去光泽。而YeT顺着断面被血荆棘枝条x1收,原本YAn红sE的血荆棘登时变成黑sE,小刺也成了暗红。 「这是献给祢的最後祭品。」沉湛T1aN了T1aN唇,笑意和眼里的恶意同样鲜明,「可要收好了。」 四周的墙面开始轰隆震动,祭坛碎裂,彷佛有什麽东西在这个房间苏醒──一个极其不妙的东西。 【玩家已召唤恶魔!支线任务进度100%】 【任务奖励已发放】 【游戏警告:系统侦测副本难度急速上升!请副本内所有玩家迅速撤离危险场景!】 【游戏自动修复……自动修复失败】 【最终难度紧急调升为:七级游戏Si亡率100%】 【系统错误,玩家无法登出副本】 场面一片混乱,所有玩家都在尖叫着要逃跑,而门口的确开了,但不论怎麽做都不可能有人能逃出副本,现在的Si亡率已然是百分百了。 沉湛垂眸,只有他看到了最後的讯息。 【系统警告:玩家召唤出的恶魔不属於所罗门#33号副本】 【系统警告:该存在不属於此███】 【████已发动█████,副本内所有██皆████】 【所罗门#33副本永久封闭】 然後随着最後一句残忍无情的讯息,所有玩家的身T爆出血花,尖叫声瞬间被淹没在鲜血和飞溅的各种器官组织之中。 这场景活似地狱。 【该副本内所有玩家,Si亡】 神话-逆神 [玩家处於异常状态,系统判定错误,Si亡处分临时无效化。玩家进入副本封闭地带,临时关闭登出权限] 沉湛睁眼,他回到了神殿大厅,整洁明亮的环境和刚才血r0U横飞的场景截然不同,而这里只剩他一人,没有其他玩家了。 【该副本内所有玩家,Si亡】 这一条讯息不是开玩笑的。百分百Si亡率的七级游戏,没有玩家生还。无论是予?、廖于厌、宋慕瑢,还是李渡他们。 沉湛闭了闭眼,让思绪静下来。 「好了,那麽祢这麽大费周章地只让我召唤祢,有何贵g?」沉湛转头,望向坐在角落的人影。 聪明。一道熟悉无b的声音传来。 祂头上戴着一个奇怪的头冠,像是倒三角形的头盖骨。从骨冠的从两端点往下,脸颊两侧有延伸到下颚的细长眼睛,里头的漆黑瞳眸对着他,真正两只眼反而蒙着镶金边的黑布。尽管祂的面容组合很奇怪,甚至称得上是诡异,但在祂身上却没有丝毫违和感,甚至就算面貌被遮掩了一部分,也能看出底下令人神魂颠倒的俊美。 祂身上穿着华丽的服装,深黑sE的布料衬上暗红sE绸缎和薄纱,闪闪发光的金链条和饰品微微摇晃,让人的目光不免放到他x前,深V领口直开叉到腰间,白皙无瑕的肌肤一览无遗,锁骨分明优美,JiNg实的肌r0U微微紧绷,彷佛被JiNg心雕刻琢磨的雕像,每一处线条都不能再更完美了。 虽然有些很细微的不同,但祂的声音分明和他一模一样。 沉湛看着祂g人的T态,这服装这坐姿,根本就是摆明故意诱人的吧?「我可不记得也不认为我会穿这种衣服。」 这个啊,别管了。祂用修长的手指轻扯了扯衣领,稍微盖住了底下略嫌削瘦但线条优美的身躯。一些不属於我个人的奇怪审美癖好罢了。 说是恶魔未免也太过分美好了点。 果然聪明,你看起来很冷静。祂轻笑。 沉湛默了,不然难道他要杀了自己不成?杀掉另外一个自己,不知道算是自杀还是他杀。 同伴都Si了,你b我想像中的更毫无波澜。祂站起身,缓缓朝他走来,语气里带着笑,啊,我知道,你只是在装作不在意。确实,许多人都被你若无其事的泰然外表给骗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其实只要稍微施压,你就会崩溃──尽管仍然外貌不显。 毕竟谁会b我更了解我自己?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麽?」沉湛没有动摇,平静地看着祂。 祂静了一瞬。 我能清醒的时间不多了,我无法直接告诉你消息,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和我做交易吧。 沉湛看着朝他伸出手的恶魔。 虽然不知道祂是从哪里出现的另外一个他,但祂是恶魔,仅仅现身而没出手就几乎毁了副本,杀Si了所有玩家。 他们拥有的只是本质上的不同,说不定其实连一点不同之处也没有。 「可以,你要什麽?」 我只想要你的保证。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我希望到了那一天,你能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所选的道路。如果你能答应,那我能够实现一个你的愿望。祂莞尔,怎麽样,很简单吧? 他不知道所谓他所选的道路是什麽,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不简单,可眼下没有其他方法。 但他信任自己面对交易的态度。 「没问题。」他颔首。 那你的愿望是什麽呢? 「替我复活那些玩家。」沉湛的眼神很冷,他没笑,平淡的语气更显坚决,却毫无感情。 你选择不要情报,而是救活同伴?也可以,我给你除了你这组的另外三组人。祂竖起手指,b了个三,总共四组人,不能再多了。你选吧。 「四组人够了。」沉湛点头,「第一组、第三组、第四组。」 让我猜猜。祂几乎贴在他身上,凑到他耳边,语气极度暧昧,是予?、李渡,还有沈柒谕? 为了三个人而救了三组人,为了那三个人也放弃了三组人。 你才是真正杀了他们的人。 「不用你废话。」沉湛怒瞪祂。 祂莞尔一笑,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抬手打了个响指,他们将复活,然後失去「所有人都已经Si亡」的记忆,在无神沉沦之地等你。 对了,我得告诉你,你必须选择的道路是什麽。祂指尖轻放在唇上,因蒙着眼而显更加神秘,但直接告诉你未免也太不有趣了,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东西。 [玩家获得████神话身分「地狱祭司」] [获得████「██」] [该██不属於此███] [因不可抗力因素,███████████████,若玩家使用该██,将加速██玩家达到资格後,该██可随时使用] 如果你想知道结局,那就用这个神话吧,和我连在一起的。你要实力,我能给你;你要情报,我能给你;你要未来,我也能给你。祂笑道,你所能想到的,我都能给。 但沉湛从这个「沉湛」身上感觉不出仁慈,没有身而为人的自觉。 只有几个东西我无法给你。灵魂、心脏,还有Ai。 祂是恶魔,像是一个为邪恶而生的躯壳,没有心脏、没有灵魂、没有Ai,只有残缺的身T和空洞的信仰。 因为那些东西已经在你身上了。 我仅有的东西是身T、残忍,和信仰。 是个怪物,却像个人类。 [系统提示:侦测错误,因受到外力因素无法正常运行……对玩家???的情报已解禁] [玩家获得异世界线神话身分「地狱祭司」] [获得共享面板「沉湛」] [该神话不属於此世界线] [因不可抗力因素,玩家???与玩家沉湛产生连结,若玩家使用该面板,将加速同化玩家达到资格後,该面板可随时使用] 「不属於此世界线……」沉湛很快反应过来,「祢是另外一个世界线的我,却进到了副本里取代概布。沈柒谕说他要让我成为另一个我,指的也是祢吧?另一个沈柒谕疯狂崇拜痴迷的恶魔是祢,因为某种原因,这次世界线她提前记起了属於另一个她的记忆,然後进到游戏,找到了我。」 果然是我,聪明。 「那这游戏里总共有多少世界线?」 编号0495,听过吗?祂问,沉湛摇了摇头。0495,就是这个游戏的名称,按顺序翻成英文,意思就是──die,Si亡。 祂接着道,每一条时间线都是编号0495,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游戏总共有多少世界线,但多得数不清了。每条时界线的我和你,都试图毁了游戏出去。 「成功了吗?」他挑眉。 成功了,也失败了。 祂扯下腰间挂着的黑sE十字架坠链,它上头缠绕着血黑sE荆棘,奇特的光晕在里头流转。 最後所有人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出去的办法,代价高昂,做起来却很简单,只是需要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祂的语气柔和了一些,游戏不是全知全能,它有弱点,不同情玩家,却b玩家还脆弱。 最後一个就是你了。我想知道,如果你在了解这游戏的弱点以後,你会采取什麽行动。 沉湛没有回答。 换个话题吧,你猜猜我是哪个恶魔?祂耸肩,语气轻松泰然。 沉湛打量祂头上的骨冠,还有从太yAnx延伸到下颚的一双异瞳,这特质也算是明显了。 「第三柱魔神,瓦沙克。」他毫不犹豫地答道,「传说是所有恶魔里X格温和者,能够预言和知晓过去,寻找被隐藏或丢失的东西。」 语罢,他又扫视了这个「沉湛」一眼。 ……未免差太远了吧。 你知道,为什麽人类已经历经了过去,却仍然渴望知晓那些过去的事物吗? 沉湛知道祂要说什麽,但他没有回应,而是让祂继续说。 因为过去太多太复杂了。祂话里的笑意很鲜明,──他们放不下。 而且很遗憾我们都是那之一。 「未来也是有可能改变的。」沉湛漠视了祂的挑衅,「我会毁了游戏,但我不会选择与祢同化。我会出去这个该Si游戏的外面,回到现世。」 你连自己想要什麽都不知道。 「身为恶魔祢应该很明白慾望。」这次,换沉湛扬起了笑容看着祂,「沈柒谕信仰的人有两个,一是恶魔──也就是祢。那麽,神明又是谁?」 「为什麽仅存残忍的空壳还需要信仰?恶魔本应拥有教徒就够了,可祢还在信仰另外一个人。」沉湛轻佻地笑了,「身为恶魔却信仰神明,不可笑吗?」 这下沉默的人换成了祂。 但祂没有动摇太久。 我能清醒的时间要结束了。祂的语速快了起来,「地狱祭」里有一切的残忍和解答,你必须要创造自己的「地狱祭」,并且为它献上你最珍视的东西。你也许会忘了这些东西,这就取决於你的决定了。 最後一秒,沉湛冲上前用力拉下了祂眼前的黑布,祂没有阻止,一直隐藏在布条底下的那双眼对上了他的。 世界线的最终结局只有Si亡。 祂笑了。 希望再见到你时,你能做出最合适的决定,沉湛。 神话-杀死国王 那双眼睛是深蓝sE的,很幽深的午夜蓝,其实近乎黑sE,但隐隐约约可以看出那抹毫无感情的清冷。和他不一样,祂的不像深渊深不见底,从某些角度可以看出美丽的清透感,彷佛一颗容纳宇宙的宝石藏在里头。 残忍,冰冷。和祂脸上的笑容一点也合不来。 能够容许诡异恶魔的特徵,还能完美结合那些怪异、甚至变得完美无b,没有丝毫违和感……但这一切都是在他蒙着眼的时候。 那双眼睛似乎有着全世界的残忍无情,毫无人X,是极恶的化身,仅仅只要对上一眼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真是不乖,恶作剧的孩子可是要惩罚的。 祂那双令人恐惧的双眼紧紧盯着他,脸上还是那完全与其不搭的顽劣笑意。 [血荆棘的尖刺在您T内萌发,受到「地狱祭」影响,血荆棘特X改变] [解锁物种图监「唯逆荆棘」,集齐物种图监!] 知道为什麽系统没有提示这种植物很危险吗?祂轻轻笑道,因为这荆棘的攻击力很低,几乎对玩家造成不了伤害,它攻击上万次才会消耗玩家一点生命值。但它会附着在玩家T内,尖刺会让玩家致幻,并且痛苦无b。而无论是什麽技能道具,都无法阻挡这种荆棘。 你的生命值只剩一了,但荆棘不会让你Si亡的。毕竟,它能攻击你成千上万次。 沉湛感觉全身上下都被尖刺刺穿,身T变得很沉重,他完全没办法移动半寸,很快便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喘气。 尖刺攻击得很细微,但只要其中一小根刺就足以令人痛得动弹不得。他紧紧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扩散开来,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没有叫出来,全身上下都疼得厉害,衣衫再度被冷汗浸Sh。 祂静静看着他。大厅里只剩下沉湛的喘息声,还有血水汗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祂才缓缓走向他。但祂没有把沉湛扶起来,也不是停止荆棘的攻击,而是将手搭在他单薄的双肩上,然後凑到他耳朵边。 怎麽样,很痛对吧?祂细语,但这还不是最痛的。 祂施力,将沉湛还没恢复的肩膀再次用力折断! 「呃啊啊!!」沉湛紧闭着眼,再也忍受不住地尖叫。 祂彷佛享受着沉湛的痛苦和崩溃,更加满足地笑了起来,眼里的残忍和冰冷更深。 但祂看见了原本低着头的沉湛缓缓抬眼,cH0U搐的嘴角缓缓扬起笑容。 「祢以为我真的受不了了?」沉湛若无其事地笑着望祂,彷佛刚刚的痛苦完全只是演出来的假象,「我觉得,一般般吧。」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莞尔一笑,还举起手伸了个懒腰,丝毫没理会穿刺出的断骨、还有愣住的祂,「看来我们的经历还是略有不同啊,多亏了前面几次经验,我终於找回一点对疼痛麻木的感觉了,真不错。」 祂会对他动手、还有他会骗祂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正如他对沈柒谕的回覆,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更不可能在意另一个自己。他给别人的利益绝不可能是免费,那麽对「另一个自己」也不可能会是白给。 他遇见自己的情况只会有一种,那就是说谎、耍骗,然後拼尽各种方式证明自己是唯一的。 杀Si国王。 他手里握着唯逆荆棘,毫不犹豫地往祂脖子上紧紧勒住。「再见,沉湛。」 祂闭上了眼,身躯逐渐变得透明消失。 [从现在起,玩家已可选择离开此场景] 「怎麽样,我应该达到你的期望了吧?」他回眸,朝向门边站着的另一个人,「我知道你还在试探我,想要看看我的反应,对吧?」 沈柒谕这才走了过来,「算是吧。能发现我,我也信你了。」 「如果血荆棘是能够g扰系统判定的存在,我是因为T内有荆棘,才能处於异常情况无法Si亡,那同样被血荆棘x1了血的你应该也能做到。」 「那你为什麽还是选择救第四组?」沈柒谕一直站在外头听,自然知道这里发生了什麽事,「你不会是为了蔡羽澄吧?」 「不,是为了你。」沉湛的笑意愈发深刻,「或者说,许芯芯。」 许芯芯一直出现在通关名单里,但她已经Si了,照理来说是不可能的。他想起沈柒谕毫不犹豫借蔡羽澄双手杀Si许芯芯时的情景,应该是沈柒谕早已替她留了一条後路。 他没想破坏沈柒谕大费周章布的局。 「因为你说要成为我的信徒。」沉湛朝她伸手,状似邀请,「所以,我选你。」 沈柒谕似乎有一瞬间惊愕。 「怎麽了,这很让人惊讶吗?」他偏了偏头。 「没什麽,只是其他沈柒谕的记忆和我混在一起,难免……」她低头,望向祂消失的地方,「你知道其他时界线的沉湛是什麽样的人吗?」 沉湛摇头。 「极乐的唯利主义者。仅凭他有人就足以对抗整个游戏,甚至几乎超越了无妄的存在。最一开始我也给他了三个选项,而在还没恢复其他时界线记忆的情况底下,他每一次都给了一样的结论──他选了傀儡。」 而不是信徒。 「那也无所谓,反正我这次选了你。」沉湛再次伸手,「你的答覆呢?」 「是的。」沈柒谕抬眸,搭上了他的手,「我愿成为您的信徒,永远听从神谕的遵旨。」 只是她伸出了另一只手在半空中,半握的手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玻璃长颈瓶。她微微倾泄瓶子,恍若极光的YeT缓缓从瓶口流出,没有落到地上,反而飘在空中围绕着沉湛。 [玩家沈柒谕对您使用「负面记忆药」] [遗忘效果即将生效] 她松了手,瓶子哐当落在地上,碎成了片。 「忘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忘了地狱祭和另一个沉湛,玩家们在最後一个关卡被恶魔所杀,只剩下一半人存活。」沈柒谕喃喃道。 「为什麽这麽做?」沉湛的头开始发晕,但还是很冷静。 「因为你和祂不一样,你有灵魂有心脏拥有Ai,但祂只有信仰,祂随时都会抹除掉一切对祂没有价值了的事物。」沈柒谕抱住他,否则沉湛几乎都站不稳了,「祂不会也不可能善待你的,你也看见了。你们都只想杀Si国王而已。」 「我和他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如果失去灵魂、失去心脏和Ai,我就和他一模一样了。」 「不,因为你选择了我。祂最想要的其实是信徒,但你知道祂为什麽每一次最後都选了傀儡吗?」 他摇了摇头。 「祂说:直接得到我想要的信徒未免也太无趣了,更何况你迟早会选择我,但你得先展现出值得让我选择你的理由。在此之前,你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利用价值。Si人虽然好用,但一点也不好玩,相较之下,傀儡反而是个X价b更高的选择。」 视野逐渐模糊,只剩下沈柒谕的话语和系统围绕在耳边,然後散成了碎片。 「为了达到目的根本不是什麽理由,他做事完全不需要动机。他放纵同伴、放肆自己,不在意其他玩家的生Si,整个游戏都是他的游乐场,这个世界就是为了纵容他玩乐而生的。」 「他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享乐。」 [玩家???退出副本] [属於您的特殊技能已发展完成,获得专属技能「无神论者」] [玩家面板已更新] [进入第二层-无神沉沦之地] 无神沉沦之地-安全区 男孩在街道上跑着。 早已磨破皮的双脚在粗糙地面上移动着,刺骨的寒风划过肌肤,白皙纤细的脸颊被冻红,他喘着气,却仍旧没有停下。 男孩坐在床缘边。 只不过是一块又y又简陋的铁板,铺着老旧泛h的床单,月光从小小的窗户照sHEj1N来,他面无表情的抬头,毫无波澜的黑sE瞳眸里,映着毫无生气的冰冷囹圄,一道一道高耸而无情的栏杆。 少年倚着一扇窗。 冷清的教室里只剩他和他,那人开口朝他说了些什麽,他也回应了什麽,温煦的yAn光洒落在两人身上,照亮了那个人的面容,彷佛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似的,迟久不见的温暖。 少年趴在木桌上。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笔记本里的字迹还很清晰,他的脑海里却一片混乱。他愤恨,他不甘,他後悔──他怎麽会丢了他。 青年在全新的世界里睁开了眼。 一片幽暗的空间,无力、无助、无奈,他又重新回到了原点。他手里握的不再是原子笔,不再是为了抄写上课笔记而认真思考,而是为了毁灭而存在的武器,他的意念,那是痛苦和希望。 青年躺在床上。 一段刺耳的杂音。 青年躺在棺材中。 彷佛电视雪花萤幕的嘈杂。 柔软而洁净的床、冰冷而熟悉的棺材。 童话消失,杂讯取而代之,他听到了什麽东西碎裂的声音,明明好像很遥远,却又很响亮。 有人期望他闭上眼,可他想要存活下去。 有人还陪在他身边。 他却想就这麽堕落。 [您的生命值正在恢复,受处於安全区及药草效用影响,恢复速度上升,进度85%] [玩家所处区域为第二层-无神沉沦之地玩家安全区] 沉湛睁开眼睛,明亮的光线映入眼帘,他不适应般地眨了眨眼,首先看到了一抹亮丽的银白光晕,角落却透着新月形的幽暗黑红。 他又闭上眼,感受到一GU气息轻轻呼在他鼻尖,然後那人向後退开。 「你终於醒了!」予?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来,彷佛一个孩子看见心Ai的玩具终於修好一样,开心地凑到他旁边,「你睡五天了,湛湛……唔,现在是第六天下午。」 头好晕,他好像漏掉了什麽很重要的东西,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沉湛口舌乾燥,想出声却沙哑无b。予?拿起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给他。 「我……咳……咳咳!」沉湛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就想开口,结果反而被水呛到,予?伸手把他按回床上。 「乖,不急说话,先听我说。」予?等他平静下来,食指在唇边b了个嘘,「这里是第二层的玩家安全区。你凹断了自己的左手,结果右肩的断骨因为用力过度又穿刺,然後你晕了过去,倒地的时候撞到头。先到这里,想起来了吗?」 沉湛点头。 予?继续接着说,「总而言之,你後来也通关了,是沈柒谕把你带出来的,之後她和其他几个玩家离开了,宋慕瑢和廖于厌照顾你。第二层的药草不是那麽有效,她的能力强大归强大,但在任务里似乎有点使用过度……所以你的伤口只能做最低限度的治疗,他们帮你用了麻醉。」 沉湛点头。怪不得他现在全身无力,表示麻醉的效用还在,但既然他能动,也代表麻醉快退了。 沈柒谕带着李渡他们应该没有问题,眼下的另一个问题是…… 「宋慕瑢的能力使用过度,什麽意思?」他沙哑地问。 「聪明如你,应该也有猜到吧?」予?只是微笑。 沉湛深呼x1,缓缓阖眼,关卡里的记忆顿时排山倒海涌回来。 三个自愿奉献祭品的玩家,毫发无伤的宋慕瑢,献出左脚的洪石昇,还有折断「双翼」的他。 Angel、Panacea、Iaso、Aceso。 当时宋慕瑢救了洪石昇後,那个nV人这麽称呼她。撇开最容易理解的天使,剩下的三个名字,分别属於「帕纳刻亚」、「伊阿索」还有「阿克索」,代表了治疗、恢复、康复的nV神。 再者,宋慕瑢治疗时散发的光辉,和「孤王的刃牙」上的光芒几乎是一模一样。廖于厌说的,那把匕首不会出现在三层以下区域,宋慕瑢说了那是「仿冒品」,她很可能其实根本就没拿到,只是为了骗过玩家们,将自己的能力附在刀上。如此一来,就能在伤害自己献祭的同时,快速恢复自己的生命值。 但她为什麽这麽做? 「湛湛,玩游戏不能只赌命,还要斗志,要是压错注,不仅赔本、还会连自己也赔上。」予?趴在他床边,用手背托着下巴,「就这点而言,宋慕瑢是闯过关的人,她懂得如何破关,也明白该如何自保,这麽做的确是明智之举。」 「意思是这种能力容易被觊觎?」 「也许宋慕瑢会变得b我们想像中都还要抢手。」予?说得轻松,沉湛却听出了底下的含意,「别忘了,第二层任务是猎杀,每一个神话都有很大的价值,尤其是这种强力的恢复技能。」 「对了,你怎麽在这里?宋慕瑢和廖于厌知道你在?」沉湛突然想起,予?一直都降低他的存在感,要是突然出现,其他玩家不惊慌才是咄咄怪事。尤其很明显地,予?是高阶玩家。 「嗯?」予?歪头,「他们没发现啊。」 「那你还进来?」沉湛还想追问,但转念一想,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我们的赌约呢?」 「喔。」予?的笑容瞬间敛起,像是做错事、委屈巴巴的孩子,「好吧……既然你醒来了,那我也该走了。」 「等等。」沉湛原本下意识想抓住他,但随即把手收回来,「就结果而言,算是我们各赌对一半,这一次就当平手了。」虽然他不爽到了极致。 予?的眼睛瞬间亮起。 「真的?所以我可以继续在你旁边吗,湛湛?太好了,这还是第一次你主动挽留我!对了对了,我想想……湛湛、湛湛,我们可以睡同一间吗?」 他指着木桌上,有一格小小的长方形萤幕,上头写着:「房间分配限两人一间,请填入玩家名称。」 沉湛顿时脸黑,「不准得寸进尺。」 「那湛湛,我们再赌一次,第二关你也不用出手。」 「……你的名字怎麽写?」可恶,为什麽才相处几小时,这个人就完全拿捏了他的软肋。 这分明就是明知故犯,明知道他的痛处还偏往那里踩,招招致命。 「予取予求的予,于火?。」予?握着沉湛还无力的手,缓缓在萤幕上写上他的名字。 「沉下去的沉,影湛波平的湛。」沉湛没办法自己写好,只得把名字也告诉了予?。 予?的字迹秀丽流畅,纤细而有些歪斜,两人的名字并列在一起,沉湛看着,总隐约感觉有些熟悉。 [系统错误,请玩家重新输入名字] 沉湛满脸茫然,愣了几秒,才想起该Si的系统并没有登入他的姓名。 「……写三个问号。」 在予?认真写字的同时,沉湛百般无聊地望着天花板。这种什麽事也做不了的感觉,似乎他也经历过,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里,小小的身子、又大又黑的房间── 把他带走,这种废物我们根本不需要!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反胃感打断了他的思考,沉湛剧烈地咳嗽,几乎都拱起了身子。 「湛湛?」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马要转身冲到他身边,但是开门的声音更快传来。 「哇啊,沉湛醒来了!」门被「砰」的打开,宋慕瑢看到沉湛睁着眼、靠着床头坐着,激动地几乎要把手里抱着的那篮药草抛掉。 「等我一下。」廖于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看来是正在走楼梯。 沉湛看他们两人对予?丝毫无感,这家伙又用技能降低存在感了,低垂着眼眸站在床头边。 ……该Si,为什麽他有一种被捉J的错觉? 「沉湛沉湛,你还好吗?」宋慕瑢直接一个大步滑到他旁边,端起他的面庞查看气sE,「我原本和担心这些药草效力不够强……幸好看起来好多了!」 「我……咳……」沉湛想咳嗽,不过脸颊又被捏着,难受得要命。 「啊,抱歉抱歉。」宋慕瑢赶紧松手。沉湛这才呼出一大口气,终於好多了。「我有帮你用麻醉,所以应该还好吧……啊啊啊,你不要乱动喔!」 她这麽一喊,原本想转动肩膀看看的沉湛登时吓了一跳,双手藏在棉被底下,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宋慕瑢:好像一只被吓傻的兔子,虽然感觉有点可怜,但是、真的好可Ai…… 「等等。」沉湛突然又把手cH0U出来,脸sE丕变,「我的衣服怎麽换了?」 「嗯嗯……怎麽了吗?」宋慕瑢还没回过神来。 「谁换的?」沉湛的表情难看到不行。 「游戏啊。你的衣服里有放什麽重要的东西吗?」宋慕瑢满头问号,「每到下一层,系统就会随机分配服装,除非玩家自己去服饰店买,不然同一层、同一个玩家的衣服会是一样的。如果你的衣服里有放什麽东西的话,应该自动放到背包里面了吧?没有的话,也拿不回来了。」 沉湛这才终於放松了身子,「没事,抱歉。」 「对了沉湛,这一间就是你的房间了。」廖于厌开口,「同一间房间最多能住两个人,宋慕瑢自己一间,你呢?」 「我也自己睡。」他迟疑了一下,现在大概还是先不要暴露予?的存在为佳,否则想也知道,他一定会引起风波。 「我要再回去第一层的玩家安全区一趟,那里似乎难得出了点问题,有熟人在那,我得去帮个忙。」说到这,廖于厌的神sE紧绷了一点。 「第一层?」 「嗯,中央公园好像有点争执的样子……」宋慕瑢似乎有些游移不定,眼神在沉湛和廖于厌当中来回打转,「呃,不过,我留下照顾你──」 「不用了,你们都去吧。」沉湛看出了她的犹豫,果断道。「我一个人可以的。」 正确来说,他也不是只有一个人。 「那我先走了。」宋慕瑢略带歉意地说道,又匆匆走出房门,「保重,沉湛……我会尽量快一点回来。」 「你不去吗?」他望向还站在原地廖于厌,「对了,我刚进游戏时,有听到中央公园那边好像起了争执的样子。」 他把那天听到的东西都告诉廖于厌──当然隐瞒了予?的部分。 廖于厌点了点头,说他会参考。 「还有沉湛,你真的没事吗?」廖于厌皱眉,眼神里难掩担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一抹暗红sE的光芒闪动。 「……我没事,你也快去吧。」沉湛不习惯这种对视,还是别开了眼神。 「那我们先走了,很快回来。」 无神沉沦之地-动摇 第一层的玩家安全区……等廖于厌走後,沉湛回想予?「借用」NPC男子来接近他的那次,漆黑的夜晚里,从中央公园传来的凄厉惨叫声。 为什麽、为什麽不闯关呢啊啊啊啊啊! 近乎过了一个星期,予?那时大概也去「处理」过,为什麽现在又起了风波? 「中央公园的事情,你有头绪?」沉湛问向予?,这家伙大概是最明白的人了吧。 「我不知道。」只不过予?居然满脸的不在意,「和你说完话之後,就是那家伙自己的问题了,我没管。」 沉湛默了,连管理员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一个人在这里想也没有用。「意思是,你立刻就把NPC丢包在那里,然後自己跑了?」 「嗯,不过我们是友好道别,谁叫他是我的同事?」 ……你真的有把他当同事吗? 「对了,游戏有六层,那麽管理员总共有几个?」沉湛思考,「一个是NPC男子,三个是你,其他的呢?」 「第六层没有管理员,因为只有关卡,没有安全区。不过第五层有两个管理员唷。」予?用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b了个「二」,「是兄妹,愚姬虞簌,还有他的哥哥虞飒。」 沉湛点头。两个管理员啊…… 「你就别想推翻他们两个了,徒劳无功的。」那个不把系统放眼里的予?居然道,「他们不仅管理安全区,在任务里也担任NPC角sE,地位是举足轻重的。」 「你和他们两个有瓜葛?」沉湛睨着他。 「有。」予?倒是坦然,「总有一些事情,和他们兄妹脱不了关系。」 虽然他表面说得明白,但语气却极为暧昧,沉湛也听出了底下的意味深长,便没有再追问。 现在紧急的有两件事,首先是中央公园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还有第二层的关卡该如何破关。如果宋慕瑢和廖于厌没办法在短期内回来第二层,他们也必须延後进入关卡的时间── 不对。沉湛摇头甩开这个想法,他为什麽开始对别的玩家抱有期望?他们的目的是破关,而他是去毁灭游戏的,他们根本不可能继续走在一起。 还有自己的状况也越来越奇怪,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绝不允许自己向任何人妥协的他,居然对予?有了放纵。 朦胧却熟悉的感觉,他好像也曾经被什麽人牵着鼻子走,从最一开始的嫌恶,到後来摆脱不了的无奈,转而任由那人摆布,到最後注视这个人,目光全离不开他的身影,总是下意识地追寻着他。 无奈肩膀不能有太大动作,沉湛直接往桌子倒去,用桌面敲了下额头。他想到哪里去了?他一定是因为摔到头才会这样,不然就是脑子进水了,怎麽一直胡思乱想?一点也不像自己。 「别撞了,不然我就不开心了。」予?看着伏案的沉湛,伸手温柔地将他的身子撑起,「才刚摔过後脑勺,现在又撞额头。」 沉湛莫名闷了一肚子气,闷不吭声地靠回床头。 「不过,我觉得你不太一样。」 沉湛没理予?,以为这家伙又要怎样花式告白。 「你的记忆违背了游戏准则。」只不过,予?将双眼眯成一线,明明是令人发寒的语气,脸上却依旧看起来笑脸盈盈,「有趣。」 「什麽意思?」 「所有的玩家进到游戏,记忆就会开始逐渐消失,有时候就算隐隐约约记得一点,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忽略,因为他即使知道自己是谁、别人是谁,却不晓得发生过什麽事。」予?双手托着下巴,「换句话说,他们确实在濒Si状态进入游戏,并且,已经Si过一次。」 他们不知道游戏想要将他们塑造成什麽样的人,只知道游戏给了他们奇蹟似的奖励和机会,自己重新活在了这个世界里。 作为一名「玩家」重生,为了无谓的愿望而拼上X命。 「而你不一样,你的记忆正随着游戏步调前进而逐渐恢复。玩家们之所以会产生副作用,是因为游戏强行消除记忆的缘故;而你是因为想起了记忆,和游戏的理念起了冲突,才会引发这些问题……当然,也有可能是你本身的不适应,也许这些记忆本来就是你不愿回想起来的。」 予?这麽一说,沉湛想起了刚进入游戏时的情景。系统的「玩家意识异常」警告,原来就是指这个吗?因为他的举动违反了系统期望的方向,所以必须「矫正」。 为什麽不闯关呢?破解了六层关卡之後,珍惜的人们就能回来了。 沉湛望向自己的双手,那瞬间居然产生了动摇。 他……曾经也有在乎的人吗? 那个漆黑牢笼再次从他的脑海浮现,高耸又令人无助的斑驳墙面,还有一道道冰冷无情的铁栏杆。 最後是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彷佛带着yAn光而来,照亮了他的黑暗。 只要照游戏规则闯关,就能回想起那个人、找回那个人吗? 「怎麽办,该叫管理员吗……」宋慕瑢看着眼前残破不堪的中央公园,频频叹气。 原本热闹的地方此刻一个人也没有,新手玩家们都躲在宿舍街不敢出来。典雅的喷水池被严重破坏,水在他们脚下潺潺流过,许多树木的枝g也都被凹折。 「照那个人讲的,都过一个星期了,管理员恐怕也无意处理吧。」廖于厌双手cHa兜,毫无防备地往前走去,「不然就是无法处理。」 明明闹得这麽大,管理员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游戏也没做出修补措施,实在太反常了。 廖于厌望着周遭,树木被破坏的情形有点奇怪,这些攻击是以圆弧状向外扩张,而正中央是……喷水池。 「下午好。」耳边冷不防响起一道温和的嗓音,但不是宋慕瑢,而是和他有些相似的男声,「居然在案发地点这麽毫无防备,不保护好脖子的话,很快就会Si的喔?如果真是这样,我可是会很难过也很困扰的呢。」 廖于厌打直手臂,阻止宋慕瑢即将发动的技能,同时转身面向那个人。 灰sE的发丝和瞳眸,无论在哪里他总是能够轻易地认出来,尤其是那极具特sE的嗓音,还有与他人截然不同、悠悠哉哉的语气。 「好久不见,王子的恋人。」廖于厌低声道,打掉了男子原本想要g上他肩膀的手,「这个样子,不怕被人起疑?」 「别这麽说,明明你自己也一样。而且你还自己下来,让公主很是担忧。」男子耸肩,目光投向宋慕瑢,「同伴?」 「和公主无关。」廖于厌一向温和,但只要遇上这个人,神sE立马冷了下来。 「不打算介绍?真见外。」男子的语气略显失望,但面上笑容不减,「听我一句话:尽早结束,公主需要你,而王子需要我,没时间在这里瞎晃。」 「还不是你把我找来的,休想开条件。」 「你不应该忘了,自己该守护的是什麽人。」男子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我一直都明白我该守护的是谁。我尊敬公主,就像你能为了王子赴汤蹈火一样,温厌。」他斩钉截铁。 「那就好,速战速决,我可不希望看到你又一声不吭地离开。」温厌莞尔,「你要和那nV孩一起行动?」 「有什麽问题吗?」 「这麽快就抛弃我了?亏我们在一起超过了十几年,居然对我始乱终弃。」 「……谁对你始乱终弃。」他们只是同事好吗。 「最後一个问题。廖于厌,你把我当成同事,还是同伴?」温厌跟上他的脚步。 「……你想过来的话,就来吧。」廖于厌突然停下脚步,温厌差点撞上他,「不过,我没有以前的记忆了。要不要跟上,你自己决定。」 语罢,他继续迈开步伐,往宋慕瑢走去。 言下之意是同事。温厌露出饶富兴趣的微笑。 「那当然,我怎麽可能这麽容易放过你?王子和公主都需要我们。」还有,他也需要他。 虽然不抱什麽期待,不过看着温厌果真亦步亦趋地跟在後头,廖于厌忍不住「啧」了声。 「那就是你说的熟人?怎麽感觉你们的关系不太好。」宋慕瑢忍不住开口。 廖于厌这麽冷冰冰的样子着实少见,就算是在沉湛昏睡的期间,他也都毫无怨言地帮忙,照顾沉湛、协助她采药材、刷副本……什麽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做了,而且个X温柔,耐X也挺好的。 「嗯,以前认识的……同事。」廖于厌咬牙,最後两个字讲得特别用力。「没办法,谁叫我欠他人情。」 早知道那时候就不该贪玩。 无神沉沦之地-好奇心 「嗨,美丽的姑娘。」温厌忽然出现在旁边,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家小厌没给你添麻烦?」 「你也叫作厌。」廖于厌翻了个白眼,温厌笑了笑,置若罔闻。 「没有没有!」宋慕瑢又是摇头又是挥手,「他帮了很多忙!啊还有,叫我宋慕瑢就好了。」 「宋慕瑢小姐,能认识你深感荣幸。」温厌的眼睛因为笑意眯起,嘴角也g起好看的弧度,「从现在起,我们就一起行动了,有什麽问题的话欢迎随时告诉我。」 如果说沉湛是美人型的帅哥,温厌就是活脱脱的yAn光少年,面目清秀、爽朗乾净,但和廖于厌单纯的温和又有所不同,而是炽热又不烫手的暖yAn,即使没有像沉湛那麽令人神魂颠倒的面容,不过也足具x1引力了。 「有件事情我很在意,虽然和我们这些守门人没什麽关系,王子和公主也没有要g涉的意思,不过不知道你有什麽头绪?」温厌看向了廖于厌。 「怎样?」 温厌的眼里闪动着不祥的光彩,「有个守墓者不见了。」 「守墓者不见?什麽意思?」廖于厌这才正眼瞧温厌,「守墓者本来就只是一个身份,玩家会到处走很正常。」 「不是,是身份不见了。」这才让他在意,「守墓者可以感知到别的守墓者的气息,就像你和我一样;不过,最近其中一个守墓者忽然不见了。」 「墓主怎麽办?」 「哪能怎麽办,如果墓主可以感知到他的守墓者就OK了,不过我们不晓得他的墓主是谁,正因如此才麻烦。」 「你的意思是,那个守墓者可能跟中央公园有关联?」宋慕瑢立刻反应过来。 「很聪明。」温厌微笑,「不过这个守墓者的实力肯定不弱,毕竟守墓者身份基本上没有攻击技能,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甚至使用技能还得付出代价,在新手时期,甚至b不上最低阶的村民。」 「单凭守墓者的一己之力,绝对不可能对中央公园造成那麽大的破坏,尤其这里还是玩家安全区,照理来说会自动修复。所以要嘛他有同夥,要嘛就是他有高阶神话,或者……」廖于厌眯起眼,「这个人原本就跟系统有关。」 只是和系统有关的人,怎麽可能对游戏造成那麽大的破坏?越是靠近系统,记忆就会丧失得越多,将闯关放在第一要位,除非这个人本来就是个疯子。 宋慕瑢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沉湛。 他现在有三个身份,一个是概布,另一个必然是低阶的初始身份,那最後一个呢?往回推算,沉湛一星期前大概就恰好在这里,想要破坏游戏的初衷也完全吻合了。 她望向廖于厌,他大概也想的差不多,两人面面相觑。 「不可能是沉湛,虽然他的实力不弱,但大多数时候都只是用自己的命赌一把,而且你注意到了吗?他完全没有武器,他从一开始拿出来的就只有银星。」 但在这个游戏里,隐藏实力的玩家很多,毕竟在生Si存亡的压力底下,不管任何人什麽事都做得出来。廖于厌也知道自己的论点根本站不住脚。 他们唯一能相信的,就是他们信任沉湛。 「还是快走吧,越早找到凶手,我们就能越快到下一层。」廖于厌催促。 「看样子,你们很信任朋友?」温厌饶富兴趣。 「不信任就不叫朋友了。」 宋慕瑢明白,就算沉湛再疯再反常,他也绝不会做出这种可能伤害到别的玩家的事情。 在第一关里,他挟持了锺明肇,手里的力道虽强、银星也的确具有危险X,但在没有其他技能的加成下,以新玩家的面板数值,这绝不是一个杀人的好方法。他拿银星的角度也恰好避开要害,他根本没有想要伤害锺明肇的意思,目的只是引起玩家的恐慌,然後让他们意识到「这个新手玩家很危险」。 再来是破坏祭坛的举动,沉湛看似漫不经心,但他将银星投出去的轨迹,绝不会误伤到任何玩家;他也是算好了自己站的位置,如此系统的惩处反扑,也不会波及其他玩家。从一开始,暴露在危险之中的人,也只有沉湛。 沉湛说过,他想要毁了游戏,不计代价。 而他的一举一动同时让人感受到了「这人是个疯子」,从此以後他的动静,都会牵连着所有人的感官。 果然沉湛不只是在游戏里而已,他试图掌控游戏的主导权,确确实实地在「玩游戏」。 「虽然沉湛那家伙跟别人b起来,三观的确不正常些,所作所为也完全像个疯子,不过他时时刻刻都在思考,我不认为他会做出可能殃及池鱼的事情。」廖于厌正sE道。 宋慕瑢微笑。廖于厌所想的,一向和她想的一样。 「现在也不早了,晚上更难行动,我们先去住宅区休息,明天早上再继续。」温厌看了眼视窗,莞尔一笑,「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在我们结束之後,我想看看你们口中那位朋友。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沉湛还没完全恢复,应该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过多接触……不对,你要找他g嘛?」廖于厌皱眉。 「没什麽,只是好奇而已。」 温厌在树林中回眸,最後一抹余晖洒落在苍灰的发丝上,暗红sE的光芒闪过。他扬起笑意。 「只不过是想看看他身边有没有另一个小杂碎,恰恰和王子殿下有关──还有,也许和守墓者有关。」他眯眼,明明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微笑,但却头一次让人感觉不再那麽温和无害。 他歪头,彷佛隐藏在甜蜜底下的陷阱,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却令人无法抗拒。 「只不过是想,满足一下小小的好奇心罢了。」 沉湛莫名打了个喷嚏,感觉全身凉飕飕的。看着身边的予?挠了挠耳朵,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昏了整整五天,因此完全没有半点困意,昨晚本来想偷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结果麻醉退了之後还是折腾,走不了多远就被予?抓了回来。 他气恼地让予?睡另一张双人床,予?也照做了,但只有他一有什麽动静,予?就会立马睁眼,想做什麽事情都不行,只能乖乖躺回床上。 睡不着又被y压在床上的痛苦,简直b自己y生生折断双手还难受,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麻醉退了的关系,居然还越躺越清醒。他彻夜未眠地瞪着天花板,把之前的系统讯息全都调出来看,既然都清醒了,还是趁着机会厘清思绪。 第二层和第一层的规则基本上是通用的,只不过第二层没有任务副本,而是改成任务区域,并且可以随意挑选支线任务去做。 虽然规定必须一星期至少完成两个支线任务,但完成後就能退出回到安全区,不需要连续破关。至於这次的任务,照予?上次的「猎杀」说法,大概是和抢夺神话有关。 现在他有三个神话:流放者、墓主、概布。 这其中最好懂的就是概布,毕竟他在第一层任务里也用过,相对熟悉许多;然而墓主和流放者的规则成谜,这两个甚至连技能都没有,实在诡异。 不过照之前来看,流放者主要的用处是「效果加成」,可以叠加在其他神话的技能上,只不过触发机率和条件都不知道,他只能慢慢m0索猜测。 但他最在意的,果然还是最後那则讯息。 [「守墓者」在您身边] 最後一幕,予?站起身、宋慕瑢和廖于厌同时朝他冲过来。这三个人当中,其中一个人就是守墓者。 如果守墓者可以保护墓主的安危,这三个人的确都没有对他怀抱恶意,廖于厌帮过他、宋慕瑢救过他,唯有予?这个人,他无论怎麽样都想不明白。 这个人刚现身就出手攻击他,但明显对他有好感……但如果说这个人是守墓者,未免也太奇怪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也许b起他,廖于厌反而还更像。 而且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两个人。 越思考就越混乱,廖于厌他们现在到底怎麽样了?第一层安全区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看向旁边装睡的予?,他好想叹气。明明这个人最应该知道所有事情,但却愣是一句话也不肯多说,套话也没用,反而是他自己自寻Si路。 沉湛将脸埋进枕头,不行,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麽连他都开始动摇了?说好了要毁了游戏,他怎麽可能反悔? 他不可能百分百依靠某个人,但游戏很明显、甚至是刻意的告诉他,他曾经很在意很在意过谁。 什麽人可以让他这麽在意? 像是一块石头哽在他心底,这个念头让他躁郁得无法控制。 也许他也想要再见那个人,如果把游戏破坏掉……他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忽然耳边传来「叮」一声,沉湛面前跳出了新的系统提示框……奇怪,这个时间点有什麽系统要cHa手的事情吗?他还没进入任务啊。 [收到新的个人讯息,是否查看?] 沉湛打开视窗,是一则简讯,里面只有写着一个第二层副本的资讯,他好奇地看了一下寄件人。 廖于厌?这麽晚了传讯息给他做什麽? 他点开来看,里面有个副本的资讯,就在第二层。这是要他去刷副本吗? 「喂予?。」他试探X的唤了一声。 予?很快就睁开眼,这家伙果然装睡而已。「怎麽了?」 「明天陪我刷个副本。」沉湛扔下一句话,就躺回被窝里睡觉。 无神沉沦之地-你不一样,是个四不像 清晨的yAn光不算炽热,鹅hsE的光彩照进房间,凉风从窗户窜了进来。 沉湛伸了个懒腰,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因为处在玩家安全区、以及药草效用的缘故,感觉复原速度快了不少,现在也差不多痊癒了。 [生命值恢复100%] 「予?,起床。」他走下床,轻轻拍了拍予?,这家伙现在越来越贪睡了。 「……再十分钟。」予?没睁眼,顺着他的手抓到自己耳边。 「喂!放开。」多亏予?睡着时力气不大,沉湛不用再扭断自己的手就能挣脱。「赶快起床,不是要去刷副本?」 「那就再让我多睡一下嘛……」 「那我们之中的约定就不算数了?」沉湛乾脆的放手,直接走去盥洗,「既然如此,那接下来我们就拆夥吧。」 「不行!」果不其然,予?立刻从床上跳起来,看到沉湛还在浴室松了一口气,但他随即瞥向时钟。 「才五点半。」他神sEY郁。 「不算早了,我要刷的副本只到七点。」沉湛刷着牙,含糊不清地说。 「七点?」予?抱x,「原来你真打算刷那个副本……你怎麽知道它的?」 「廖于厌离开前和我说的,你没听到?」 「没有。」 「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沉湛甩锅第一快。 虽然廖于厌离开前的确没跟他说,是传个人讯息给他的,但坑予?倒也挺有趣。 「……你还想不想要我带你去副本了?」虽然这麽说着,予?还是乖乖起来洗漱,坐在餐桌旁,一边歪头看着沉湛把早餐吃完。 「没办法,我对第二层完全不熟,虽然有地图,不过有个熟人不是更好?」沉湛耸肩,「刚好你是从最高层下来的。」 「哦。」予?饶富兴趣似地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第二层的移动功能似乎没有那麽方便,只有固定的几个传送点,到副本之前还是必须要走一段路──尤其第二层的地图看着也不太友善。 「这到底是什麽?」沉湛皱眉,第n遍拎起一条呲牙咧嘴、长着两颗脑袋的奇怪小蛇。 说是小蛇也不尽然,牠的外观像是综合了龙和飞鸟,只不过只有一只手臂长。一颗脑袋连接着长长的颈子,身T侧边有着一对羽翼;另一头长在长长的尾巴上。牠刚受到予?的攻击,正在沉湛手里垂Si挣扎,两只脚的爪子在空中挥舞,乍看之下反而一点也没有蛇的特sE。 再看看旁边,附近的草丛高度都到他的肩膀了,只有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如果没有地图,就算不是树林大概也有机会迷路。 「嗯,双头蛇,可以同时从两个方向掠食猎物,如果合作无间的话会非常难缠。」 这话从一个一秒击倒好几只双头蛇的人嘴里说出来,听着一点也没有说服力。 「牠看起来也不像蛇。」手里的双头蛇终於断了气,沉湛仔细端详了一下。 「对呀,普通的蛇怎麽可能有两颗头?」 「……」虽然你讲的也没错,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快到了,不过你得小心不要被双头蛇咬到。」予?顺手又解决了两只,沉湛回头望去,来的路上几乎都是双头蛇的躯壳了。 虽然他完全不想承认,但有予?在,实在很难想象有被咬到的可能,「被咬到会怎麽样?」 「不怎麽样。」予?莞尔,拎着双头蛇的屍T往草丛丢,「只不过有点小毒。」 这麽重要的事情不早说?他开始怀疑予?是故意的了。沉湛默默把手里的双头蛇也扔进草堆。 「啊,六点了。」予?看了眼手表,「要预留刷副本的时间,还是稍微赶一下路吧?」 沉湛点头,他还怀疑为什麽予?不要开始就用这招,「我不认识路,你去过?」 「嗯,稍微了解一点。」予?闭上眼睛,朝他伸出手。 「那就拜托了。」沉湛搭上他的手。 [发动主要技能:信徒Lv.2] 身T被压缩的感觉他也习惯了不少,站稳了身子,他扫视四周的景sE,其实和刚才移动前无异。 「予?,你确定没有Ga0错地方……」他刚想问,却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进入隐藏高阶副本:堕恶之冠推荐综合等级Lv.5] 「没有Ga0错地方,这里就是副本,但似乎有闲杂人等闯进来了。」予?T1aN了T1aN唇,「你要继续刷副本?」 「当然继续。」虽然有其他玩家在感觉不太妙,但他更不愿计画内的事情被突然打断。 「嗯……」予?望着草丛,像是在思考一样,「你的综合等级现在多少?」 予?这麽问,沉湛出副本以来才第一次开了面板。 玩家名称:??? 游戏等级:1 固有身份:流浪者、墓主 特殊技能:无神论者 特X地区: 武器: 现有的神话卡收藏於背包的神话介面:概布、召唤师 技能库:信徒Lv.2解答之视/知识之秤/无量、恶魔召唤Lv.1 名号:银星杀手 综合等级:2 生命/100 移速/20 攻击/50 防御/50 T力/100 JiNg神/25 智力/95 额外加成效果: 1.「流放者」特X触发 2.玩家有明显的「逆神」行为 新的技能……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特殊技能到底是什麽,也不知道怎麽用,以後应该要试一试。但他总觉得好像还漏了什麽很重要的东西,他没想起来。 「……二。」 「二?」予?嘶了一声,看见沉湛既肯定又Y郁的表情,忍不住嘀咕,「虽然勉强还算可以……你是不知道推荐综合等级才过来的吗?」 「管他的。不然你多少?」从之前予?攻击他的力道来看,大概十、十一左右吧? 「十九。」 沉湛抚额,他就算再怎麽好胜也说不过去了,这等级落差太悬殊,但── 「十九不是满级了吗?」这话问出口,他随即觉得自己像白痴一样,能担任三层管理员的玩家怎麽可能实力孱弱。 「是满级没错,不过系统有平衡机制,从一到五层分别能升的最高等级是:2、3、4、5、5,加起来总共就是十九级。」 沉湛想了想,所以予?在第一关里的时候才……二级? 怎麽可能?他那时候的技能有效果加成,主要技能的等级是四,但还是被予?轻松抓住了。 「有些神话的特X不错用,可以无视系统的规定,将等级往上加成。简而言之,系统的规范通常只限於一部份的人。」予?莞尔,「总之,三级在这个副本里能做到的不多,如果有危险你就立刻退下。」 「不可能。」沉湛顿时脸黑。要他逃命简直b送Si还难,他可以赴汤蹈火千千万万次,但绝不可能在敌人面前示弱一秒。 「你真是──」 沉湛伸直右手打断了予?的话,他手里的一枚银星映着斑驳yAn光,微弱地闪着光芒。予?看着银星快要抵到他脖子上的锐角,也没有任何动作,那双怪异但美丽的瞳眸,只是静静望着渐渐宣泄出杀意的沉湛。 「乖,把手放下。」予?轻笑,一边按下沉湛的手,一边转身看向自己身後。 「好了,能让湛湛这麽指着的人不多,就目前为止也只有我和一个关卡里的无名小卒而已……他是例外,所以就算了,但你不是。」 予?唇角g起好看的弧度,眼里没有丝毫笑意,但却又面sE温和,让人m0不清他究竟在生气还是说笑。「能被湛湛这麽特殊对待的应该只有我才对。」 「……」特殊对待?你是斯德哥尔摩症吗? 沉湛满头问号,而予?还继续对着那个藏在草丛里的人说话。 「所以,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四不像?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四不像……你这麽说,我可是会很伤心的呀。」 先是一头灰发从草丛後面露出,接着一个身形修长挺拔、面貌清秀斯文的青年踏了出来,朝他们一步步走近。如此看去,竟和廖于厌有几分相似。 「会如此形容伤心,果真是个四不像。」予?笑容可掬地讥讽道。 「等等,你们认识?」沉湛问向他,他对这个人的态度也太奇怪。 「该说认识吗?」予?看着那人思索,「但我认识的可不是这个东西。」 「何以见得?明明一模一样吧。」那人道。 「我认识的温厌才不会说出伤心。」予?抱x,「温厌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情绪。好了,我就姑且先当你是温厌,那麽言归正传,你跟着我们进来想要做什麽?」 「嗯,只是想和你们做个交易……哦,严格说起来不是你们,而是他。」「温厌」指向沉湛。 「我?」 「没错,很多人都想见见你,包括他,还有公主殿下以及王子殿下。」 「不行。还有公主和王子,那麽俗气的称呼又是谁取的?」予?气笑了,「要我把湛湛交出去,没门,你这个四不像还是快滚吧。」 沉湛第一次看予?对人这麽针锋相对,忍不住暗暗讶异了一下。所以予?认识温厌,但不知是敌是友,总之他不爽眼前的这个「温厌」;并且他还认识「公主殿下」还「王子殿下」,就刚才听起来,他应该认同这两个人的存在。 什麽人能让予?认同?他实在也好奇。 不过他更好奇,照这两个人的对话,似乎有一个更加诡异的地方──世界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温厌? 一个是现在在他们面前,会用词语来形容「情绪」的「温厌」;另一个是予?认识的、完全不懂「情绪」是何物的温厌。 「虽然拒绝也在意料之内,但我该怎麽做才能让你们信服呢?」「温厌」摊开掌心、半举双手,以示没有任何想要攻击之意,「照你这麽说,你口中的另一个温厌似乎像是机器一样不近人情呢。」 「哦,那刚好相反。依我看,你更像没有感情的那个。」予?不失礼的微笑,「温厌是天生的演员,懂得什麽举止、什麽语气、什麽表情可以引起对方什麽样的反应;他永远知道怎样的演技,能让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正常人。所以,温厌即使提到自己根本不懂的情绪,也只会若有似无地带过,并不会特意强调。而你就不一样了,无论是感情方面还是烂透了的演技,确确实实就是一个四不像。」 「那谈判结果就是翻盘了?」「温厌」摊手,状似无奈,「好吧,既然如此我会离开,不过这可必须上报给他和他们才行。」 「上报就上报,我管你。」予?往外头一指,「要离开就快滚吧,别打扰我和湛湛独处的机会。」 「温厌」、沉湛:「……」Ga0了半天原来你在乎的就只有这个。 无神沉沦之地-笑个头,太慢了 「我说过我会离开,但是很遗憾。」「温厌」超沉湛举起一只手,轻笑道,「在离开之前,还有件重要的事情。」 「湛湛,闪开!」予?倏地朝他大喊。 大脑还来不及思考,他的身T已经先做出了反应,弯下腰的同时,他发动了技能。 [发动主要技能:信徒Lv.2] 待他再回过神,予?手里抓着一只已经断气的双头蛇,怒气冲冲地瞪着「温厌」。 「不错,瞬移技能……也许是概布?」「温厌」喃喃自语道。 沉湛马上反应过来,这人是想趁机m0清他的神话! 「谁让你把蛇带进副本的?」 「蛇?小事一桩。」「温厌」眯眼笑得开怀,「这里还有很多唷!」 两枚银星倏然划过「温厌」的颈子旁,他偏头闪过,但银星准确地落在他背後另一只双头蛇,牠的二颗脑袋顿时炸开,浓稠怪异的蓝绿sEYeT喷溅在地上,草丛却彷佛有生命似的,贪婪地把双头蛇的血Yex1收掉。 「那是……」 「蛇草,能将双头蛇的血Ye化为养分x1收,这是希腊神话里原本没有的部分。」予?解释。 「毕竟游戏也是会进化的。」「温厌」浅笑,「还有,面对敌人的时候,是不是也该保护一下自己的弱点呢?」 在沉湛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移动到了身後,一个肘击就往他的肩胛骨用力敲下去! 「该Si的……」沉湛在千钧一发之际发动技能,在此移动到予?身边,侥幸躲过攻击。 「如果曾经受过严重的伤,人就会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弱点。」「温厌」抬手指着他的肩膀,微笑道,「很遗憾,谁也不例外。」 他明明已经很克制了,普通人应该看不出来的才对。沉湛暗感不妙,眼前这个「温厌」的攻击力道和予?不相上下,再加上予?也认识另一个温厌…… 如果说眼前的「温厌」,就是另一个温厌的复制品呢? 「予?,温厌的综合等级是多少?」 「十八,或许十九了吧。」他歪了歪头。 「那现在呢?他也和你一样,用了可以等级加成的神话?」 「大概吧,目测起来将近十级。」 「高阶副本需要缔结契约才能开,对吗?」沉湛忽然想起游戏守则,他和予?之间只有口头约定同盟,并没有契约一事。 「那就签一个吧,你自己定。」予?正聚JiNg会神地看着「温厌」,防备着四周越来越多的双头蛇。 「立定契约草稿。」他站在予?的防备范围之内,朝空中低声道,眼前立刻跳出视窗。 他随意写了几样不痛不痒的规则,将个人讯息发给予?。 [该玩家同意您的契约条件] [临时契约已达成] 「最後一个问题。」他关掉视窗,再掏出新的银星──虚拟货币果然方便,只要一伸手就能将实T拿出来。 「你说。」 「有一组人缔结契约进了高阶副本,发现有个闯入的陌生人,这时如果直接开启副本,那一位没有缔结契约的人将会如何?」 予?浅笑,「不愧是湛湛,坏主意真多……不过我喜欢。」 沉湛仅仅看了他一眼就明白背後的意思,於是他也笑了。「你去开副本,这里我来。」 「确定?不交换一下吗?我可是难得有和老朋友叙叙旧的时间。」予?挑眉。 「和一个冒牌货有什麽好叙旧的。」沉湛冷笑,伸脚踩Si一只想要爬上他身子的双头蛇,蛇血在他的脚下爆开,「既然决定好了就赶紧给我滚。」 他尾音刚落,予?就往草丛的方向快速跑去,沉湛则往後退了好几步。他必须要引开双头蛇,就算予?反应速度再快再强,那麽多的数量也无法一一击杀,很快就会被「温厌」抓到空隙反击。 他的任务很简单,拖住「温厌」、杀Si所有双头蛇。 沉湛用力掷出银星,同时让好几条双头蛇脑袋开花,但牠们依旧源源不绝。他在心里暗骂,这该Si的「温厌」到底弄来了多少蛇?他们在外头时也没有那麽多啊! 一只双头蛇趁他还没收回手的空档,直接猛然振翅,跃到了他身上。牠大大张开了嘴,口中露出尖锐的利牙。 甩身也没用,天晓得这些东西虽然m0起来滑溜溜的,但却巴在他身上Si紧。眼看颈子上的蛇头就要咬到他了,但沉湛只来得及刺到下方的蛇头。 手里的银星染上黏黏糊糊的蛇血,他握不住,唯一的武器就这样落入了蛇堆。 现在他身上缠着双头蛇,离蛇堆也只有不到几公分,再拿一个银星也来不及了。 沉湛心一横,直直将手伸向蛇堆! 「嘶!」 他捞起一只双头蛇,直接将牠抵在自己面前。颈子上的双头蛇张嘴,利牙狠狠刺进了那只倒楣的双头蛇T内。 手里的双头蛇只嘶了一声,立刻就失去了生命,掉进蛇堆,被其余直冲而来的双头蛇踩成烂泥。 沉湛一不做二不休,分别握着缠在他身上双头蛇的头尾,将牠尾头的嘴巴拉开,对准长长的颈子,用力捏了下去。 双头蛇被自己的毒牙咬到,毒X发作很快,沉湛再次发动技能,这才终於摆脱了蛇堆。 「这哪里只是小毒……」这等毒X放在人类身上也很足够吧?他开始怀到底疑要不要信予?讲的话了。 只是予?那家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草丛里许久,他望着不动如山的「温厌」,心底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刚才被蛇堆挡住了看不见倒还好,他这一瞧,心底的所有脏字都差点脱口而出。 「温厌」身旁全是双头蛇,牠们并没有攻击他,而是一只踩着一只、在他身边围成一个向上蜿蜒的圆柱。 每一只蛇,都咬着牠们自己的尾巴。吞食、啃咬、贪婪地破坏着,将自己的尾巴吞噬殆尽。 沉湛一愣,这不就是他刚刚杀Si双头蛇的方法?牠们现在在g嘛,集T自杀? 不对。 双头蛇被自己吃掉的尾巴渐渐又长了回来,然後牠们继续重复的动作,啃食、重建。蛇堆的双头蛇们开始躁动,纷纷远离沉湛,往那吊诡的蛇柱聚集,加入咬尾的行列。 蛇柱越来越高,随着那些蛇啃食的动作来回晃动。沉湛看着地上几只双头蛇的屍T,牠们确实Si了,那这些蛇又是在做什麽? 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只是不断咬着自己的尾巴,恨不得将它吞下肚似的,再重生,然後一遍又一遍的轮回。 「乌洛波罗斯,衔尾者,自我吞食者,在无限的圆圈里循环,永不止息。」 「温厌」的声音传来,沉湛感到脑袋逐渐变得昏昏沉沉,同时一阵细微的刺痛从手臂传来。 「如此一来,也没有必要给予任何献牲到牠的手上。」 ……该Si,他伸手到蛇堆底下去的时候,果然还是被咬到了吗? sU麻的感觉渐渐扩大,沿着手臂蔓延到全身,也说不上来是舒服还是疼痛。沉湛腿一软,跪了下去。 像是致幻药剂一样,他感受着像细小电流一样sU麻的感觉蔓延,明知道不行让它继续扩散到心脏,却没有力气和心思去阻止,眼前的景象也渐渐变得模糊。 他咬牙撑着意识,银星划破了掌心,真实的疼痛感令人清醒不少,他嘴里也弥漫着铁锈味。 沉湛擦掉嘴角的血沫。时间不多,既然他不知道该如何解毒,那就只能速战速决。 [主要技能受到毒素影响,无法正常使用] [受到「流放者」效果加成,您可使用主要技能,但意识将受损] 就算是送Si也好。他没有软弱到必须逃走。 [发动主要技能:信徒Lv.2] 他在蛇柱中央停下,银星直直抵着「温厌」的头。 「嘶嘶嘶……」 一条黑蛇从「温厌」的脖子盘旋而上,遮住了他的双眼,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嘴边也还挂着微笑。黑蛇只有一颗头,看起来就是正常的蛇,牠戒备地竖起身,朝沉湛嘶嘶吐着蛇信。 虽然其他双头蛇没有要攻击的迹象,但要是牠们忽然放开尾巴,决心要了沉湛的命,那他绝对不可能躲过了,他根本就是在劫难逃。 「即使中毒了也依旧要置我Si地吗?」「温厌」动了动唇,露出一抹桀黠似的笑意,「你不过就只是在毫无意义地送Si啊。」 「是吗?但予?认识温厌,他知道真正的温厌会有什麽举止和动作,既然如此,仿冒品的优劣又有什麽差别。」 「没有差别吗?有唷。」温厌举起食指放在唇前,黑蛇遮掩住他的双眼,让那本来就不明不白的笑容变得更加神秘。 「因为如果说,两个温厌都是真正的温厌呢?」 他尾音刚落,黑蛇用力吐着蛇信,猛然嘶声,蜿蜒的蛇柱立刻停止。紧接着,所有双头蛇松开了尾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往他身上爬来或掉下来! 「如果我们能感受到彼此的一切呢?他是一个温厌,而我也是另一个温厌。那麽,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在一片蛇海中,沉湛只能从狭小的缝隙里隐约看见这人的动静。「温厌」站起身,绅士般的朝他做了个举手礼。 「那就暂时告别啦。啊,还有一点。」温厌的浅笑声清晰传来,「虽然意见相左难免会带来一些厄运,不过一旦达成共识的两个主T联合起来,也是很恐怖的喔?」 他从容地踏出蛇海,沉湛想要拦住他却毫无办法,蛇毒感染的范围一直在扩散,面对数不清的双头蛇扑面而来,他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想反击又力不从心。 「沉湛!接住!」 黏稠的蛇血在眼前爆开,沉湛下意识伸手抵挡,手里却握到了一个金属一样的物T。 枪? 他没来得及多想,下一波蛇cHa0又蜂拥而来。他俐落的上膛,扣下扳机。 与此同时,予?的身影终於出现。他一举撕裂了几乎一半的双头蛇,朝沉湛嘻嘻一笑。 沉湛站在底下,被蛇血溅了满身。他抬头望向予?,再次举起了手里的枪。 「笑个头,太慢了。」 子弹穿过了予?为他斩开的空间,划破了空气,准确命中了「温厌」颈上的黑蛇。 无神沉沦之地-谬误 「温厌」显然没料到沉湛会拿到枪,更没成想他的枪法那麽准确。但他很快回过神,只手轻轻抚上黑蛇的伤处,光滑如镜的鳞片登时包裹住弹痕,转眼恢复如初。 但系统讯息来得更快。 【开启隐藏高阶副本:堕恶之冠推荐综合等级Lv.5】 【未达进入副本条件者,已强制驱离】 瞬间一片电流闪过,在「温厌」身边激起点点火花,他和黑蛇顿时消失无踪。 「被系统强制驱离会怎麽样?」沉湛问。在第一关里,锺明肇违反任务规定而被驱离,他和王英知的下场就是化为焦炭。 「这是副本,惩罚不会那麽严重。况且以温厌来说,他的实力就足够抵过惩处了,Si不了。」予?知道他在想什麽。 「话说你为什麽那麽慢──」他刚想抱怨,sU麻感再次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SHeNY1N。 「你怎麽了?」予?这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赶忙将他转过去面对自己,仔细端详沉湛的脸sE。「沉湛?」 「我……嘶……被蛇咬到……」沉湛用尽全力撑着,才没有倒在予?身上,「哈……」 「你──」 予?刚想发话,但副本开启,更多的双头蛇直直朝他们冲来。 「温厌」大概是趁他们还没进入这里时,先开启副本让双头蛇的数量累积,当他们进来时,因为双方没有契约的缘故,副本强制停止,双头蛇就会留在这里。 所以「温厌」的技能是驯服蛇? 沉湛勉强睁开眼,最先看到的,却是予?愤怒的表情……说是愤怒也不尽然,他的眼神透着阵阵杀意,嘴角却还挂着笑,冷冷看着那些双头蛇。 「湛湛,你可以再撑一下吗?」 予?身边强大的压力席卷而来,但这个人对他说话的语气、扶着他的双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湛?你撑着点,很快就好了。 脑海里那道不属於现在的声音是怎麽回事?幻觉吗? 到底是怎麽了……不对,话说回来,为什麽是一如既往,他们明明才刚认识没几天……对了,一定是蛇毒的影响,脑袋混沌地不得了…… 「嗯……」沉湛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予?松开了一只手,在他耳边轻声道,「撑着点,很快就好。」 予?抬起那手,打了个响指。 一阵强烈的风压扫过蛇海,一颗又一颗的蛇头落满地,到处都是黏稠的蛇血。 [完成隐藏高阶副本:堕恶之冠] [奖励将直接发放给参与玩家] 其中一颗蛇头滚到他脚边,双头蛇临Si前的表情狰狞,利牙还露在外头,白浊的眼珠子朝向他,像极了一个Si不瞑目的人。 沉湛莫名一阵反胃,差点就吐了出来。他感觉到身旁涌动着强大的杀气和愤怒,接着予?抬脚,把那颗蛇头踢得老远。 「没事了。」他安抚似的拍了拍沉湛的背,「我们回玩家安全区休息。」 满满的铁锈味。 他T1aN了T1aN唇,将鲜红的血YeT1aN进嘴里。他手里握着枪,上了膛,只等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扣下扳机。 快,杀我,快啊。被缚在椅子上的男孩说道。 他有着一头漆黑如夜的短发,双眼被染上了血红的白布蒙着。他在笑,笑得恍若魔鬼一样。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 但为什麽在笑? 他看不见他、看不见满地的血sE,他不知道自己将要被如何对待。一个孱弱、毫无抵抗之力的男孩,即将要被杀Si的恐惧应该胜过一切。 为什麽要笑,明明根本无法抵抗,却装成这副模样招摇撞骗。 他恨他。 「对啊,快杀了他。」另一个白发男子将下巴倚在他肩上,催促道,「一个那麽弱小的废物,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却装作伟大。你恨他,快杀了他。」 拿枪的手在颤抖。 「你下不了手?扣不了扳机?」白发男子的笑声如此清晰,嘲讽就在他耳边,直入脑海。「开什麽玩笑,抹除不了自己厌倦的事物,你和他有什麽两样?」 他恨自己。 「你和他一样弱小,废物。」白发男子的低喃彷佛恶魔,直击心门,「他成为不了你,但你终将变成他。」 他不要成为弱者,他要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制高点,他是永远的独裁者。 不想Si就只能拼命活下去。他b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他怎麽可能妥协。 响彻天际的枪声在耳边回荡,杂讯似的耳鸣盖过了一切。 他,恨透这一切。 [玩家获得████神话身分「地狱祭司」] [获得████「██」] [该██不属於此███] [因不可抗力因素,███████████████,若玩家使用该██,将加速██玩家达到资格後,该██可随时使用]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但更加残忍无情又冰冷的存在站在他面前,祂的薄唇毫无温度,却笑着。 接着杂讯乱码一样的声音在他耳边轰然作响。 如果你想知道结局,那就用这个神话吧,和我连在一起的。 最後所有人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出去的办法,代价高昂,做起来却很简单,只是需要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 因为过去太多太复杂了,他们放不下。 「地狱祭」里有一切的残忍和解答,你必须要创造自己的「地狱祭」,并且为它献上你最珍视的东西。 最後那些乱码消失,露出了底下的文字。 世界线的最终结局只有Si亡。 「沉湛,你确定没事吗?」予?敲了敲浴室的门,沉湛已经在里面吐了好几回……都已经晚上了。 虽然回到玩家安全区,蛇毒就会渐渐消失,而且双头蛇的毒Ye其实也不会造成这些副作用,只有类似致幻剂的功效。 大概是受到毒X影响,沉湛想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出於潜意识的回避、系统的异常功能,身T才会产生排斥作用。 再或者就……嗯,只是感冒。 「……我没事。」沉湛打开门,神情郁闷地走出来,予?即时递上一杯水。 他才刚喝一口,予?就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沉湛原本下意识要躲开,奈何身後就是墙壁,闪都没得闪,冰凉的手背直接贴上额间。 「T温有点高,再去休息一下吧?」 完全没管他的意见,予?笑眼眯眯地直接将他推回床边。沉湛刚想抗议,一开口就被塞了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T温计。 ……这是妥妥的把他当病人了吧? 他正要吐掉T温计,予?更眼明手快的塞回他嘴里。明明予?面带微笑,他却感受到了令人不寒而栗的Si亡凝视。 「休息。」 他才刚躺了一星期,好不容易康复,怎麽连个透透风的机会都没了。 沉湛满脸不快,倔强地坐着靠在床头边,双手抱x,低头看着T温计。 刚才脑海里的情境太鲜明,血sE占满了每一个角落,恨意和不甘填满了心头,触目所及的一切都让他反胃不已。 但最後白发男子的面容模糊不清,他也没有特意转头看……但那声音却异常熟悉,好像以前很常听到一样。 予?看着陷入沉思般的沉湛,也不再勉强他躺下,只是cH0U起他手里的杯子又往嘴边喂了几口,然後笑脸盈盈地再去装水。 看着予?蹦蹦跳跳的背影、还没反应过来就喝完一杯水的沉湛:「……?」 下午,廖于厌所在的中央公园附近。 「所以犯人的攻击是针对喷水池,而不是中央公园。」廖于厌绕着喷水池缓缓走着,的确是这里的破坏痕迹最明显。「中央公园大概只是被意外波及到了吧。」 他伸手往池底m0,磁砖感觉还是光滑的,只有大面积而粗暴的破坏。 「游戏所建的安全区,怎麽可能会被意外波及到那麽严重?况且退一万步来说,要破坏喷水池,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可能的事情。」宋慕瑢抱持不同看法,「第二层的等级限制是五级,要做到这种程度根本不可能。」 「可以唷。」温厌出声,宋慕瑢惊讶地看着他。 「什麽?」 「要突破等级限制这一点,确实是有可能做到的。」温厌微笑,「有少数神话拥有效果加成的效用,如果触发这个效果,技能的等级提升,那麽……」 「不只技能等级,连综合等级都会提升。」宋慕瑢恍然大悟。 「况且还不只有这个方法。假如这个人有三个神话好了,其中两个一直保持在一级,只锻链他最需要的那个技能,那麽当他的综合等级是五的时候,那个技能就会是十三级。」廖于厌又道。 「嗯,所以如果按照这个方法,拥有的低阶神话越多,就越能在游戏规范的等级限制之内,将自己需要的技能提升到上限。」温厌点头。 宋慕瑢垂眸。她知道很多玩家会钻系统漏洞,不惜一切只为破关……但为什麽要破坏安全区? 沉湛想要破坏游戏,她能懂。她也知道沉湛并非毫无分寸,真正会致人於Si的动作他都尽量避免,更遑论是破坏安全区了。 只要一失去安全区,玩家们没有归处,整个游戏都会大乱。 她想不明白。 安全区和破关没有关连,就算不破坏这里也能离开。对那些玩家而言,最主要的事情就只有离开游戏,这种举动就只是多此一举还浪费力气,万一被管理员抓到呢? ……等等,管理员? 「温厌,你去过第几层?」她问。 她最高只到第三层的玩家安全区,就没有再继续闯关了。排除掉明显是新手的沉湛,目测几人的实力,廖于厌的等级b她更高、经验也更多,但温厌又更胜一筹。 他拥有明显和几人不同的沉稳,那样的冷静是透过众多经验的累积而组成,他们之间的差异明显悬殊。 「第五层,那时的最高综合等级十八。」温厌倒也毫不避讳。 「听说第五层的管理员是玩家?」 「嗯,没错喔。」 廖于厌不知道宋慕瑢想到了什麽,「这样有什麽问题吗?」 「第一层的管理员突然消失,是系统不可能出的纰漏──若以游戏的角度来看,简直就是个谬误。」宋慕瑢说,「但,游戏没有导正这个谬误,不是吗?」 「如果它不是谬误,而是在某人的刻意引导下成为一种正确现象呢?」 温厌和廖于厌都沉默。 「只要有人替代就行了。」她接着说,「只要有一个足够替代管理员的玩家,取代原本这个NPC的位置,系统就不会再继续追究。」 「你想说的是……」 「所以我想问,温厌。」宋慕瑢掠过廖于厌,直gg望着温厌的双眼。 「现在,你是不是第一层的管理员?」 无神沉沦之地-温厌 管理员的工作包罗万象,有复杂的,也有简单的。大至维护整个安全区的环境、人数、秩序,小至处理玩家们的各种意见。更有不少琐碎的小事要处理。 他明白,因为他一直看着他们一路走来。 从最一开始的懵懂无知,到後来成为玩家们趋之若鹜的第五层管理员。他们爬上了以屍T堆叠而成的山峰,爬上了以愿望为代价筑成的高台,爬上了最接近Si亡、也最接近至高无上权利的王座。 他曾经也像个孩子一样无法控制自己,任由恶意撒泼。直到他遇见了他们,他开始学会伪装,知道怎麽做就能成为「正常人」。 但底子没变,他不会因为演戏就拥有情绪,不会因为和他们相处得当就成为好人。对他而言,他们是其实遏止自己本能的存在,他Ai不了他们,但毕竟也恨不了他们。 所以他又凭什麽说自己明白。 擅自越过界线为神发声,就是妄自泯灭神权,崇高的神灵需要听话的信徒,他只是谨守着这一点。 但创造新神的代价有多高,不会有人b他更清楚了。毕竟,他是其中之一。 「现在,你是不是第一层的管理员?」 「我不是。」温厌冷静的回答道,「我知道你为什麽怀疑我,但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管理员必须是系统选择出来的人选,一旦有任何变动它都会知道,如果擅自更改,连带着那一层的玩家都有可能受牵连。」 例如他。 宋慕瑢看着温厌,他的神情根本没有丝毫破绽,言语也是完美到不行。虽然她的确只是猜想而已,真正目的还是要套话,但…… 她咬唇,如果这时候沉湛在,他会怎麽做?不,想也知道,肯定是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吧。 「你怀疑温厌?」廖于厌有那麽一分错愕,「别忘了,是他找我们来的。」 「嗯,是我误会了,很抱歉。」 「没事,是我自己的疏忽。」温厌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莞尔一笑。「不过,也许我知道凶手为什麽要破坏喷水池了。」 「为什麽?」廖于厌还没反应过来,这转折也跳太快了吧! 「十之是为了破坏游戏吧,但也有可能是为了破关,我也没办法肯定,毕竟这个举动就像双面刃。」温厌看着近乎化为残骸的喷水池,「记得你们刚进入游戏时的地点吗?」 「中央公园。」廖于厌回想了一下,他是白天进来的,但他没有一开始就和温厌一起,而是後来才碰面。 「我也是中央公园,不过是在靠近边缘的地方了,所以第二天才看到这座喷水池的。」宋慕瑢道。 「所以凶手破坏喷水池,是因为他进来游戏时就在这里,因此认为喷水池和现世有关联?」 「嗯,反应很快嘛。」温厌微笑点头,「没错,凶手恐怕是利用了等级限制的漏洞,破坏这个最初进到游戏的地点。」 廖于厌想起沉湛和他说过,他第一天进到游戏里时,曾经听到中央公园有奇怪的声响,像是谁呐喊着「为什麽不闯关」之类的话。 「但是游戏没有自动复原……」宋慕瑢讲出了推理的缺陷。 「所以症结点在这,要找出凶手是谁并不难,但现在难处是,恐怕我们无法找出他。」 微风拂起了温厌额前的发丝,枝叶的沙沙声好似在代替他叹息。 「什麽意思?」 「凶手大概有能够制造假象的技能,让游戏以为中央公园完好无缺,如此一来,游戏既不会发觉少了管理员,更不会自动修复。但他用了这个技能,就相当於他把自己隐藏起来,一时半会我们也只能拿他没辄。」 「原来如此!只要让不让游戏发觉中央公园出了事,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廖于厌和宋慕瑢恍然大悟。 「如果强行破解凶手的技能,他就会自己出来了吧?」 「嗯,照理来说确实可行。」温厌歪头,「不过这种技能可以持续的时间通常不长,大部分撑不到两星期,尤其在练度不高的情况下,就算不强行破解,凶手也迟早会因为过度使用技能而亡。」 「其实要抓凶手很简单,有两个办法。」温厌接着说,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等待技能的效用过去,就能知道是谁放的技能了,毕竟这种技能不算常见。」 宋慕瑢忍不住皱眉。不管是谁,她都不希望看到有人因为游戏而Si。 「第二,直接调查每一个玩家。凶手大概和守墓者有关,只要找到第一层里的守墓者玩家,就能明白谁是凶手。」 「不用抓凶手了,这样没效率。」廖于厌打断了他们,「温厌,你能再放一个技能盖上去吗?如果凶手的技能练度不高,这样应该很容易就能办到。把第一层还有管理员的假象盖过去,系统大概就会重新分派一个管理员了。」 凶手下落不明,破坏了安全区的设施,也不知道是生是Si;原本的NPC管理员大概凶多吉少,他不在意,反正那也只是游戏的产物。 他们要做的,只有尽快让游戏恢复正常。 「那好吧,这可是你说的,我不介意。」温厌走上前,伸出手对着喷水池的方向,嘴角g起一抹笑容,「毕竟,游戏没有管理员实在会很令人头疼呢。」 [神话「帕修多罗古伊」效果加成] [发动主要技能:特里刻律之像Lv.12+3] 温厌指尖窜出一阵电流,「啪」的一声,随即便在空中消失。 「这样是……成功了?」宋慕瑢东张西望了一下,周围完全没有改变啊。 【紧急警告!因游戏错误,第一层玩家安全区已重新分配管理员】 温厌收回手。成功了。 「话说回来,系统是怎麽选管理员的?」宋慕瑢只待过第三层,但她只对第一层原本的NPC管理员有印象而已……其他两层的管理员都在哪? 管理员从来没有出现,但治安不错,系统也没cHa手管……虽然没什麽风波,但这样倒也奇怪。 「从等级最高的开始挑起,看那一层适合什麽样的人和治理方式。像第五层高阶玩家最多,管理员就有两个,以防万一。」温厌耸肩,「其他的就……嗯。」 「好了,既然有管理员,大概就不会再出什麽问题;喷水池就等凶手的技能消失,游戏就会自动修复。」廖于厌看了看天sE,「现在也不早了,我们明天再回去吧。」 宋慕瑢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温厌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温厌,你不是要找沉湛吗?不如和我们一起回去?」她想起和温厌的约定。 「那个呀,我已经大概知道我想要的答案了,所以暂时就先不麻烦你们了。」温厌莞尔,朝她做个举手礼,「那就下次见罗。」 「啊……嗯,再见。」她印象里也没多说沉湛的事啊……温厌到底想知道什麽?不过就算了吧。 「再见啦,于厌。」温厌拍了拍廖于厌的肩,「我可是很期待再次见到你……原来的地方。」 「……有完没完?要是有其他事情你就快去吧。」少在这里烦他。 不过他还是举起手和温厌击掌,「我们很快就会上去的。」 不是「我」,而是「我们」。 温厌微笑迈开步伐。看来,廖于厌也找到几个不错的同伴了。 温厌打开大厅的门,灯光顺带照亮了昏暗的走廊,他隐约感觉有人站在身後。 他垂眸,地上铺着厚重的地毯,根本听不到有人走过来的声音,除非这人一直站在这里等他。 「怎麽这麽晚?」男人开口。 男人身形挺拔魁梧,但倒也不至於过分壮硕,即使隔着黑sE风衣,也能看出底下的肌r0U十分JiNg实。俐落的下颚线条、深邃的五官,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冰冷感,就连低沉的嗓音也是毫无情绪起伏。 「稍微花了点时间……门禁时间也还没过啊。」温厌正要走过去,听到男人这麽一说,又倒退回大厅看了眼时钟。 「那是簌擅作主张调的,否则你已经迟到很久了。」 「唉唷,调那麽多次,时钟都不准了。」 「怎麽不想想,因为有人老是迟到?」男人和他一起走进大厅,「还有,廖于厌呢?」 「那你们把门禁时间往後挪一挪不就得了?」他刚想挑眉,但看到男人的神情就乖乖继续往前走,「噢,好吧。话说回来,廖于厌在第二层,他应该打算和其他同伴重新攻略上来。」 男人嗯了一声,沉默在黑夜里弥漫开来。两人拐了个弯,温厌打开面前的房门,让男人先进去。 「我随後就回来。」 男人没多说什麽,温厌关上了门。 夜晚的屋子很安静,毕竟这里也没其他人。他回去把时钟校准,然後关上了大厅的灯──他对这里很熟悉,就算抹黑走也不会撞到墙。 [发动技能:蛇系] 他伸手引过白蛇,让牠绕在自己颈间。 无神沉沦之地-身为您永远的恋人 脑海里浮现了另一个他的身影,坐在一个炉火摇曳的小房间。只不过那人手臂上围绕着的是一只黑蛇,那只蛇彷佛能够看到他似的,朝他嘶嘶吐着蛇信……或者说,朝着他的白蛇。 ──小盐拿到管理员身分了吗? 他在脑海里问道,透过白蛇将讯息传递给黑蛇,然後再让那人能听见。小房间里又多出了一个nV孩的身影,她朝他挥了挥手。 拿到了,谢谢温厌哥哥……小盐是这麽说的。 ──那就好。 确定万无一失了吗? ──当然。廖于厌和宋慕瑢都没有发现,技能的假象还能维持五天,在这之内一定要做好收尾。 我知道,今天半夜会完成,我会马上通知你。 ──辛苦了,帮我和小盐说声晚安。 温厌刚好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您已中断技能:蛇系] 「进来,门没锁。」 他打开房门,男人坐在床缘等他。温厌走到床边,凝望着外头的星空。 「你不睡?」 「待会吧。」他转回身面向男人,「你先睡,我看着。」 男人闭上眼睛,温厌则挺直地站在一旁。他要等到那个人传来消息才能休息,虽然不该会有什麽意外,但还是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在等消息?」男人依旧阖着眼,但能感受到温厌的呼x1声,听起来分明就是很累了,却还一直站在窗边。 「……算是。」温厌一愣。他差点忘了男人能从呼x1声听出别人的情况。 但他没有情绪,顶多也就只能被读出身T状况,受伤、疲倦、生病时的呼x1是异於平常的,在其他时段,他一向毫无波澜。 他还记得小时候夜不归宿、三餐都吃不饱的日子。大家总是希望孩子安静乖巧听话,但他反而被当成怪物。 ──他简直是极恶的化身。因为没有情绪,更不可能有同情心,对自己的处境也毫不在意。他不会笑、不哭不闹,更显得他眼里的平淡更加令人畏惧。 尤其当他手里拿着染了血sE的匕首,甚至完全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他们就崩溃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也不觉得委屈,更不恨那些人──他恨不了他们。他只是不解,为什麽生活的地方从街头变成了室内。 他们说要给他一个家,家的意思是「眷属共同生活的场所」。 他没有眷属,哪来的家? 他逃了出去,继续露宿街头的生活……然後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杀了。 游戏是另一个梦魇的开端,他记得所有的过去,再次像个机器一样,为了生存拚尽全力。他遇见了廖于厌,两人一起一路闯到第五层。 再来,他遇到了那两个人,虞飒和虞簌。 他们同他和廖于厌一样,见证了许多玩家的Si亡。不同的是,他们失去过同伴、他们曾经为此泪流满面,他们的伤痕累累r0U眼可见,但却还是坚持到了这一步。 论实力来说,他不输他们。但论「身而为人」的资格来说,他清楚地明白自己什麽也不是。 他们和廖于厌成功压抑住了他的本X,在这几人身边,他逐渐学会摆出笑容、对人和善。他知道,这是在关卡里唯一能拯救自己的伪装,这是不仅是武器,甚至能成为杀手鐧。 他对通关没有太大慾望,廖于厌也抱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在这里待了好几年,几人的等级越来越高,累积的神话和经验已经让他们游刃有余;虞飒和虞簌则当上了管理员。 还有什麽b现在的状况更好?他自愿当他们的守门人,为他们效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这麽做,他只觉得如果待在他们身边,T内的怪物似乎就会不那麽躁动一些。 他能用的武器不多,但很有效──独特的技能、高阶的等级、善於伪装的演技,还有设局的思考能力。 廖于厌他们不会发现,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他先用了技能,瞒过玩家们的眼睛,让他们以为中央公园受损,几分钟後路过的玩家们起了争执;系统根本没有自动修复的必要,因为中央公园实际上完好无缺──直到今天晚上。 在技能期限还没结束前,今天晚上,中央公园就会真正损坏。 「消失」的管理员被玩家取代、喷水池遭毁──但不会有人发现的,因为再过一阵子,游戏就会复原,将他们的踪迹全数消灭。 从一开始就不是「凶手骗过了系统」,而是「骗过了玩家」。 他拿到了他需要的,没有玩家受害,就只是如此而已。 温厌垂眸,看着虞飒尖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不知过了多久,终於听见他所等待的声响。 完成了。 有点困。 温厌拉上窗帘,将一片星空璀璨都隔绝在外。 「等到消息了?」虞飒又开口问。原来他还没睡着。 「嗯,我先回去了。」他的房间就在隔壁而已,「我帮你锁门。」 「温厌,为什麽一直留在我们身边?明明是你先到第五层,论实力也能赢过我们……为什麽不走?」 温厌愣神,莞尔一笑,「您明知道我无法感到不甘心的吧?游戏选择了你们,而我也选择了你们。」 「……」 还有更简单的一点。 他是虞飒的守门人。b起「仆人」,还有一个词更适合他们──形影不离又平起平坐的联系,紧紧相依。 「我一直都会是您的恋人,王子殿下。」他弯下身,在虞飒耳边低语。 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个形容词,毕竟他完全不懂何谓为「Ai」,他和虞飒间也绝不可能擦枪走火。 但还有什麽是b「恋人」更好的形容词呢? 轻巧的落锁声传进耳里,温厌走回自己的房间。时钟上的指针双双指向了「Ⅻ」,低沉的钟声在宅邸里回荡。 他靠在门板上,忍不住叹息。 果然……好累啊。 「早安。」廖于厌打着哈欠走进大厅,发现宋慕瑢早就坐在沙发上吃早餐了。 「早。」宋慕瑢微微一笑,但随即注意到廖于厌的气sE不太好,「你昨天没睡好吗?还是身T不舒服?感觉脸sE有点苍白。」 「我……」他愣了一下,yu言又止。 宋慕瑢没催他,静静拿起桌上的咖啡。 「你觉不觉得……温厌怪怪的?」廖于厌刚问出口,就觉得自己蠢到家了,宋慕瑢以前又没见过温厌,才见面一天而已根本感觉不出什麽。「呃,算了,当我没说。」 「要说奇怪的话……的确。」但宋慕瑢放下手里的杯子,认真思考了起来,「我有另一个技能是判断玩家情况,昨天看温厌的生命值,感觉b正常情况低很多。」 「低很多?」 「嗯,温厌从第五层来的吧?那麽保守估计他的综合等级是14好了,他的生命值最高就到我的三分之二。虽然这不代表就是他的生命值上限,也有可能他是残血下来的……所以有点奇怪。」 廖于厌撑着下巴,皱着眉没吭声。 综合等级虽然是持有的神话等级平均,但也会影响到玩家的生理状态,例如力量、生命等。如果说第五层的温厌生命值上限,远不及第三层的宋慕瑢,那麽确实有蹊跷。何况在他的印象里,温厌从来不是有残血习惯的人。 「温厌擅长攻击吗?」 廖于厌摇头。温厌的角sE定位大多数时候都是军师。 「既然不特别擅长攻击,那就代表能先发制人的机会很少,通常b较被动接受攻势。这种血量在二、三层还算绰绰有余,到第四层就有点勉强了,如果是第五层的话──」宋慕瑢偏头,手划过脖子旁,「没有异议,一下子就玩完了。」 「温厌不会残血,如果说这就是他的生命值上限,但他也在第五层待了那麽多年,都没有出过问题,所以我也不晓得……」 「你和温厌以前就认识?」 「嗯,好像进游戏前就是朋友了。」 「好像」,宋慕瑢没错过那微妙的词语。 「温厌进来前是演员吗?还是相关职业的。」宋慕瑢清澈的棕sE瞳眸忽然盯着他,让他有点不太习惯。 「那个,忘了……怎麽这麽问?」 「感觉温厌很会演戏吧?虽然没什麽违和感,不仔细一点也完全感受不到……但他给人的感觉,好像没有那麽温和单纯。」 她接着道,「况且你说了,他不擅长攻击技能,生命值上限也很低。如果不想在生存游戏里被当成猎物,那就只能演戏、动脑,想尽办法逃过一劫,然後进化。」 不伪装,就会被当成猎物。 虽然我对带着面具生活也没什麽意见,但你问为什麽……因为不伪装的话,就会被当成怪物吧? 脑海里闪过温厌在yAn光下开朗的微笑。 心口莫名揪了一下,廖于厌垂眸。都是假的,他知道。 游戏不是全凭蛮力,虽然没有实力也不可行,但重点在於动脑──能思考到最後的人,就赢了。 这都是温厌最擅长的,思考、换上一个又一个虚伪的面具。他是天生的演员,也是天生军师。他一向能骗过所有人,几乎也都快骗过了他。 明明他知道。 「我想去确认一下。」廖于厌猛然站起身。 「现在?要去哪?你不吃早餐吗?」宋慕瑢愕然。 「中央公园,早餐晚点再吃就好了……你留在这里就行,我只去一下,马上就会回来。」 他关上门,留下满头问号的宋慕瑢。 他了解温厌可能别有居心,但不相信温厌会这样骗他们,如果是公主和王子的指令,更没必要瞒着他。 除非温厌另有所求。 中央公园没人,就算新管理员上任,也不可能在一时间就重建,所以毁损的景象也都还保留着。他径直走到喷水池前,朝池底m0去。 碎的。 磁砖m0起来没有昨天下午光滑,仔细一看,上头还多了许多小碎纹,有些地方也有些微位移,和昨天离开前不同。 廖于厌缓缓站起身。凭温厌的技能不可能做到这些,凶手不是温厌。是谁?为什麽要重新破坏喷水池? 眼角瞥见一抹淡淡的光芒,他的手上沾了沙子大小、晶莹剔透的白sE结晶。 ……盐巴? 无神沉沦之地-错觉 「谁!」廖于厌猛然回过身,他感觉好像有人跟在後头。 「怎麽了,大哥哥?」小nV孩看起来被他吓了一跳,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她有一头及腰的柔顺黑发,更衬出白皙细nEnG的肌肤,在yAn光下感觉晶莹剔透,闪闪发光。 不是这个nV孩,大概只是错觉而已。廖于厌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不会,没有关系的。大哥哥在等人吗?」nV孩的面貌甜美,笑容里藏着些微稚气。 「是我的同伴在等我,我得赶紧回去了。」宋慕瑢还在住宅区里等着他呢! 「嗯,哥哥再见。」小nV孩朝他挥了挥手,目送他快步离开中央公园。 她颈间的项链微微泛着光,nV孩抬手。许多白sE的小小结晶随着她的举手投足洒落到地上──仅仅在她眼里如此。 她将手心向上,T1aN掉指尖的盐粒。一道微弱的声音从项链的光芒窜出,直达她的脑海,黑发青年蹲下身、触碰喷水池的画面浮现,连他脸上震惊的表情也都一样不漏。 nV孩歪头,露出了笑容。 「看来做坏事被发现了呀,温厌哥哥。」 「沉湛,我们回来了!」 沉湛还在刷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宋慕瑢的声音,赶紧望向房内,见予?还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呼呼大睡,松了口气。 他快速洗漱完毕,打开房门,让宋慕瑢和廖于厌进来。 「怎麽样,事情顺利吗?」他也很好奇中央公园到底发生什麽事,和游戏有关? 「算是吧!大致解决了。」宋慕瑢开心地笑道,拍了拍手,「你们都还没吃早餐吧?我来准备!」 沉湛没回答,她就当是默认了,哼着歌走进厨房。 沉湛看向脸sE复杂不少的廖于厌,他觉得这位看起来好像有点……嗯,心事重重? 「老实招来吧,真的有顺利解决吗?」他玩味似地看着廖于厌的表情变得更复杂。 廖于厌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不可置否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但我觉得……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的必要。」廖于厌看向厨房,压低声音,「虽然这麽说的确感觉很不负责任,但我没有把事情解决完的义务,就目前来说,确认安全区足够安全就够了吧?管理员也重新分配,损坏的部分很快就能复原。」 「感觉不像你。」沉湛明白他不想让宋慕瑢知道,反正问了也不太可能问出个所以然,他不如就乖乖闭嘴。 还有,反正他自己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想到这一点,沉湛的神sE也有点Y郁。 「对了,我去了你告诉我的那个高阶副本,结果在里头差点被……呃,已经被毒了。」他原本想说差点被「温厌」杀,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太对,那人很奇怪地并没有置他们於Si地。「副本里的怪物是可以透过重复开启来累积的吗?」 「你说什麽?」廖于厌愣了一下,十分不解道。 「有人跟踪我们进去高阶副本,应该是透过重复开启副本的方式,累积了很多双头蛇在那里。」沉湛以为他没听懂,很认真地再说了一遍。 「等等,所以我和宋慕瑢不在的时候,你跟别人跑去高阶副本,然後被人陷害了?」廖于厌急忙伸出手让他打住。 「嗯。」 刚点完头,沉湛有几秒心虚。不小心说溜嘴了,要是廖于厌知道予?的存在,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双头蛇的副本是……堕恶之冠?」 「嗯。」 「推荐综合等级五?」 「嗯。」 看着不断点头的沉湛,廖于厌是彻底傻了,「沉先生湛,你知道你的综合等级多少吗?应该不到五吧?而且那是双头蛇的副本,被咬到一下基本都玩完了,你没事跑去那里做什麽?」 这麽连珠Pa0弹的问题,他感觉廖于厌没抓到他重点。 「二。」 「什麽?」廖于厌反问,沉湛没头没脑地只说一个字,他根本听不懂。 「我的综合等级是二。」 「……所以呢?」 「跟五差三级而已,所以赌一把也不是不行。」沉湛居然一脸认真,「而且虽然被蛇咬到,但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 廖于厌感觉自己人生第一次那麽崩溃。 「你知道综合等级差一级就差了多少吗?不只技能,连身T素质都会差一大截!差两级的对手就足够让你吃不完兜着走了,差三级可能会没命的!尤其是那个高阶副本,沉湛,高、阶、副、本!被双头蛇咬到的话──」廖于厌想起什麽似的猛然站起身,抓住沉湛的肩膀,「你说你被双头蛇咬到?」 「嘶……」沉湛吃痛嘶了一声,廖于厌赶紧松手。「我说过了,我没事,现在不还好端端的在这里?」 「双头蛇。沉湛,双头蛇的毒Ye致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啊,反正回到安全区,毒效就消失了。」只是害他吐了好几回。 「我还真没看过中毒後来这麽好端端的人,你真的是命y……算了,所以你没事跑去那里做什麽?那个副本的奖励你应该不会用到吧?」廖于厌都不想说他了。 「不是你叫我去的吗?你发个人讯息给我……所以不是要我去?」这下换沉湛愣住了。他记得前天晚上廖于厌发了个人讯息,告诉他这个副本,他才让予?陪他去的啊!原来廖于厌不是这个意思吗? 「你在说什麽?我没有传个人讯息给你过啊。」 「所以是误传的?」这下误会大了。 「我没有传副本资讯给任何人过,何况我没事让你去送Si做什麽。」廖于厌举起双手呈投降状,无奈道。 沉湛低头思索,所以系统在个人讯息方面也会出错吗?说起来,系统最近安静得有点过分,尤其是和予?待在一起的这几天。 「但的确是廖于厌,你的名字也不太容易撞名吧?」沉湛打开讯息视窗给他看。 寄件人是廖于厌,信件内容就是高阶副本「堕恶之冠」的资讯,怎麽看都不可能出错。 「所以是有人冒名?」廖于厌凑上前,果然是他的名字。 沉湛感觉一GU寒意升起。 如果是「温厌」冒用廖于厌的名字,将他骗到副本里呢?「温厌」说过,他想要和他交易,有人想要见他,至少三个人……所以才不置他於Si地吗? 如果「温厌」是受人之托,那麽他又是怎麽知道廖于厌的? 「廖于厌……你认识温厌吗?」 廖于厌脸sE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冷静,「我认识,不过为什麽这麽问?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这麽说好了,暗算我的那个人,就自称是温厌。」 「那是不可能的,沉湛。」廖于厌立马摇头,「我和宋慕瑢直到昨天为止,都还和温厌待在一起啊!我说有熟人在第一层所以必须去一趟,指的就是温厌。」 温厌和「温厌」。 沉湛突然感到一阵反胃,他伸手摀住嘴巴,y是忍住那异样的不适感。 两个温厌。 何以见得?明明一模一样吧。 照这样听起来,「温厌」并没有否认自己是一个「冒牌货」的事实,甚至还认同另一个温厌的存在。 温厌认识廖于厌,也认识予?,而且想见他…… 但廖于厌不知道第二个「温厌」的存在。 [「守墓者」在您身边] [「守墓者」担忧您的意志] 沉湛回过神来,看见廖于厌忧心忡忡地望着他。反胃的感觉好了不少,他放下手,用力深呼x1了几次。 「我……我去帮宋慕瑢。」沉湛抛下一句话,转身走进厨房。 「你怎麽了?脸sE不太对喔。」宋慕瑢刚煎好荷包蛋,正在装盘,「这里我来就行了,你再去休息一下……你的肩膀完全好了吗?」 沉湛默默m0了m0肩膀。他还没从蛇毒引起的幻觉里缓过来,受伤次数太密集,他都差点忘了有这回事。 他帮宋慕瑢把早餐端出去,无意间瞥到了客厅的时钟,十点多了。 ……他不知道予?平常到底都会睡到几点,要是予?醒了怎麽办?他不知道廖于厌他们在这里,就没办法即时发动技能,一定会被发现。 沉湛头一次这麽希望有一个人可以赖床赖到下午,睡一整天更好。他想起了自己上次连续五天的优质睡眠,也许可以效仿一下……算了,予?肯定没那麽好对付。 不对,予?起床如果听到宋慕瑢他们的声音,因该就不会马上出来了吧…… 幸好沉湛的担心是多余的,直到两人离开前都没发现予?的存在。只不过当宋慕瑢知道他被双头蛇咬,差点摔破了手里的盘子,最後沉湛的耳朵被捏得发疼。 「你到底在想什麽呀?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肩膀才刚好就跨三级打副本,你真的是白痴吗!?」他从来没看过宋慕瑢那麽气急败坏,似乎连廖于厌都被吓了一跳。 「安全区不是万能的解药,万一致幻效果虽然被削弱,但足以让你抓狂呢?沉湛我警告你,你以後再作Si一次你就完蛋了!我现在就去拿解药,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待着!」 「我就说我没事了……」 「吃到解药才算真正解毒!你在这里等着,不准偷跑出去。」宋慕瑢双手叉腰,气势b人地居高临下看着他,「懂?」 沉湛好想摇头。为什麽他感觉宋慕瑢和廖于厌好像都变了个人似的,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两人脾气都很好啊?尤其是廖于厌,不仅主动和看起来最毫无胜算的他组队,还让他找到突破关卡规则的方法。 结果宋慕瑢又拉着廖于厌出去了,留下沉湛独自待在房内……对了,还有正在睡觉的那一位。 沉湛走进房间,刷地拉开予?的棉被,正好对上一双赤银的瞳眸。 「……你醒多久了?g嘛不早点起来就好。」沉湛无奈道。所以予?不仅醒着,而且也使用了技能──既然都用了技能,为什麽不起床?害他在那边瞎担心。 「那样就要走下床啊,多麻烦。」予?一脸无辜,双眼清澈得人畜无害似的,「湛湛,你不叫我起床?」 「你不起床我就不管你了。」沉湛转头就要走。 「等等等等!」 予?拉住他的手,沉湛不耐烦地正要甩开,房门却「砰!」的一声被打开。他吓了一大跳,回过头去,一脸错愕的宋慕瑢站在门口。 沉默在三人之间弥漫开。她看了看定格在原地、一脸生无可恋的沉湛,还有拉着他的手歪头、棉被还披在身上的银发青年。 被同伴看见和一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室,那人还窝在被窝里拉着自己的手,怎麽看都很暧昧。沉湛咬牙切齿,生平第一次那麽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宋慕瑢张开了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啊,那个……你男友?」 无神沉沦之地-再见 「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称呼,可惜湛湛不太认同。」沉湛都还来不及发难,予?就礼貌地笑道。 「他不是我男友。」何止不认同,沉湛的表情看起来几乎都想要杀人了,这话根本就是咬牙蹦出来的,「只是因为赌约的关系意外住在一起。」 真要说,还算是予?威胁他的。 「那个……很抱歉。」宋慕瑢赶紧道歉。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要当好俊杰! 「你怎麽进来的?」他的脸sE极其Y沉。 「我想起来有的东西没拿,所以就折返回来,你……门没锁。」宋慕瑢小声道。 他知道一直瞒着他们予?的存在确实不可能,毕竟接下来肯定还是有必须碰面的时候,总不可能让予?一直使用技能。原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说,至少别让他们知道予?满级,就不会引起SaO动…… 沉湛抚额。现在变成了眼前的这副情景,他到底该说什麽才好。 「宋慕瑢?」更糟的是,廖于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们都还来不及反应,他抬眼就先对上了予?的视线。 这下大家面面相觑,沉湛悬着的心都Si了。 「你是……」谁知廖于厌看见予?,往後退了一步。「无妄怎麽会在这里?」 「无妄」,沉湛在第一层里听过这个名称,当时他被系统强制脱离记忆,副作用消失後,廖于厌和他提起过──曾经亲手毁了游戏的管理员。 第一关的其他玩家们也说过,无妄是个疯子,也是唯一在那场「无妄之灾」里存活下来的玩家。那是他制造的灾难,几乎毁了半个游戏。 看廖于厌的表情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很认真地戒备着予?;而後者歪了歪头,彷佛在思考着什麽,全身窝在棉被里,只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庞。 予?像是思考未果,又偏了偏头,棉被跟着他的动作滑动了一下,几缕发丝散落到他额前。 「你说……那个传闻中的无妄?」宋慕瑢虽然不敢置信,但看着予?的眼神也蒙上了一层些微的畏惧。 「他叫予?,不是无妄。」沉湛面无表情地开口解释。 「无妄是代称,不是名字。」廖于厌拉住沉湛後领,把他拽离床边,「离他远一点。如果他是无妄,我们都很危险。」 「危险?」予?终於开口,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稚nEnG的天真,「湛湛很安全,我不可能伤害他。」 「你真的是无妄?」沉湛咬了咬下唇,问道。 应该没有人看到无妄过才对,廖于厌为什麽能一眼认出来?虽然他不相信予?就是无妄,但也同样不相信廖于厌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尤其如果无妄是予?的话,反而能说明很多事情── 例如,他那开挂一般的能力、不把系统放在眼里的游刃有余、为什麽五层管理员中他独自占了三层,以及为什麽其余层级的管理员,系统会选择了玩家。 游戏的目的是将他们排除於现实外,如果玩家的权限越高,就越容易掌握游戏和系统,那麽和现实接轨的机率也就大幅提升。如果站在游戏的角度来看,他是绝对不可能这麽做的。 予?说过可能游戏缺NPC,但他认为绝对不可能。系统能将受损的设施、副本自动恢复原状,代表系统至少能「无中生有」,怎麽可能还缺NPC? 但越往上走,原来的记忆就会越模糊,玩家被游戏同化,就只会更着魔似的听从游戏。就这麽看来,游戏会选玩家当管理员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系统并不认为高层玩家会反抗。 如果管理员是游戏的一部分,意即管理员也是NPC──那麽游戏同化玩家的目的,就不仅是让玩家脱离现世那麽简单了。 它在制造新的NPC,让「游戏」扩张,生生不息。 所以第六层才不需要安全区,第五层安全区的玩家人数也一直保持恒定,代表那些离开第五层的玩家们,都再也没有回来──如果不是通关了,就是失败了。 而这个游戏注定就只是一条Si路。 「我在想……你为什麽能认出无妄?」予?没正面回答,而是转头朝廖于厌问道,认真的样子彷佛只是一个好奇着答案的孩子,「目睹那场灾难的其他玩家,都Si了。」 那是一场没有目击证人的完美「犯罪」。 「猜的。」廖于厌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也曾持有过第一层33号任务副本的神话卡──是在第二层时从别的玩家手上拿来的。我在使用主要技能的时候,从被动技能里看到了。」 概布的「解答之视」。在传送期间内,有15%的机率能够看见过去或未来的景象。 在不到一秒的瞬间里,彷佛一GU时间洪流冲刷着他。烟雾缭绕、火光四起,他听见此起彼落的尖叫声在短短几秒内被灾难淹没;电流闪烁、风暴席卷,没人见过此等光景,最後,也没人从这个地狱里逃离。 然後彷佛一个银发的Si神站在制高点,他俯视着地狱,嘴角却漾着笑意,天真得彷佛像个孩子──就和眼前这个银发青年一模一样。 只不过是看了几个飞快掠过的片段,他就宛如劫後余生般颤抖不止,满脑子都是那诡异的画面,差点没回过神来,就要在任务的紧要关头里丧命,所幸温厌眼明手快地把他给捞了回来。 「但我不知道那是过去倒映还是未来预视,但这个被动技能并不太能看见相隔很远的时段,所以大概是某个过去的时间吧。」 「唔,那可不一定。」予?眯了眯眼,莞尔,「你怎麽能确定无妄只是一个人?」 「意思是无妄是很多人?」沉湛茫然。 「那倒也不对,无妄确实是一个人。」予?笑了笑。 廖于厌:「……」这人拿他玩是吧!出尔反尔! 「如果你是无妄,我们怎麽相信你?」沉湛又问。 「相信我?」予?掀开棉被。 他的脚尖先落地,接着双脚踏平在木sE地面上。他缓缓站起身,微睁的银sE瞳眸凝视着他,长长的白睫毛染上了一缕yAn光的暖h,看上去彷佛有几分若有似无的静谧,宛如一尊端庄优雅的神像。 然後神明看着他的双眼,那双好似yAn光透不进的、漆黑如深海、平静地毫无波澜的眼里。神明轻轻地问了。 「你何时信过那种东西了呢?沉湛。」 沉湛面无表情的回望他,「的确,我不会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要问为什麽的话,投资报酬率太渺茫,我禁不起。」 宋慕瑢和廖于厌:「……」不要把最普通的组队概念讲得好像很贴近经济学啊! 但宋慕瑢和廖于厌是绝对不可能明白沉湛想法的。他们其中一人从进游戏起就有陪玩,还是近乎无损的冲上第五层;另一人在濒危时被老玩家救下,虽然磨难多了点,但好歹也是到了第三层。不论从那个面向讲,他们都没有经历过太大的背叛或代价,投资报酬率相当高。 但沉湛不是,他不习惯依靠别人。期待是禁不起等待的,信任是受不了苦难的,他已经亲自领教过了。 「你不相信别人,太明显了。你不像演员一样能拥有合适的伪装,也不擅於帮自己带太多面具。面具太薄,太少,就算不被戳破也容易被看破。」予?走上前,廖于厌本来还想抓着沉湛後退,但不知为何全身都动弹不得,彷佛被钉在了原地。 予?没看见他们两人似的,迳自上前,很自然地抚过沉湛的下颌,将他的头抬起来面向自己。 他和宋慕瑢眼睁睁看着予?靠向沉湛,紧接着彷佛仪器断电,他眼前一黑,耳边也只剩下杂音。 「放心,一点小动作而已。」予?笑眯了眼,「他们暂时听不见也看不见,尽管放一百二十颗心。」 现在这个动都动不了的情况底下,还有一个游戏传闻中的异端恐怖分子几乎就要巴在他身上,他能放一百二十颗心才怪,一万两千颗心都悬起来了。 「我就当你是无妄了,但那也不能证明什麽。」沉湛咬牙,「首先,你隐瞒了我;其次,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最後,无妄是异端,在这里你的综合等级应该也被强迫往下压,但应该能随时恢复吧?你拿什麽证明不会伤害我、们。」 予?挑眉,最後那两个字怎麽听起来怪不情愿的,应该不是他错觉。 「我的答案很简单。」予?弯了弯眼,「首先,我确实隐瞒了你,因为你才在第一关里听过无妄的传闻,我无法保证你不会对我产生太大的抗拒心态;其次,我没有目的;最後,我不会伤害你们,尤其是你。」 沉湛眼神倔强地直视着他。 「你还不明白吗,湛湛?」他失笑,「如果我带着目的接近你,或者意图伤害你,或者要恢复我的综合等级,那我何必现在还站在这里呢?」 无妄是异端,轻而易举能毁了半个游戏,如果他真想动手,不需要等到现在。 「你说的大致没错,但一切都必须要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沉湛沉着声道,「前提是你不这麽做的原因,和第二层以上的关卡没有关系。」 就像农夫会为了丰收,在收割前挥汗栽培作物;或者在杀Si牲畜前,也会尽力将牠们养育完美。一切的不惧荆棘、不畏滴血,都只是为了将玫瑰采摘下来,注视着它的美丽绽放、拥抱着它的凋零Si亡。 凡事都有目的X,无条件付出的东西,他不信。 予?歪了歪头,没有再回答。沉湛冷笑一声,挣脱开了他的手,一面转动着肩膀一面走,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他。 当初予?半威胁着让他同房,进副本时还签了合作盟约,但结果就也只是这样。 早知道那时候就拿赌约b予?就范,说不定还能再多坑他一些。不过他已经失去主动权,既然事情都过了也就算了,反正他原本就没抱太大期待。沉湛攥紧了拳。 全都该Si的一个样。 「你是无妄和管理员这件事我就当作没听过,我们的合作盟约也只是暂时的,出副本後就自动销毁了,你走吧。」沉湛望向他身後的两人,「让宋慕瑢和廖于厌回复原状,我不会让他们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的。」 沉湛缓缓呼出一口气,注视着予?那赤银的双眸,语气平静,但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甚至唇角都是上扬的,「你离开吧,就当作这里事情没发生过,按照我们的赌约,回你该去的地方去。」 予?沉默了很久,虽然沉湛在笑,但他知道那人这次真的是认真的了。 「……技能一分钟之後会失效。」 房门被关上,沉湛等宋慕瑢和廖于厌恢复正常後,和他们解释予?已经离开了,交代让他们去找沈柒谕和李渡等人,还有要传达给其他人的事项,然後就笑着给他们下了逐客令。 宋慕瑢和廖于厌也离开了。 沉湛平静地站起身来收拾房间,厨房客厅的每个角落也都打扫乾净,关上几乎整个屋子的灯,只留下玄关一盏灯微微亮着。他静静坐在床缘,看着再也没有其他人的整洁房间。 他其实不明白自己到底对予?是什麽感受,一开始是不甘心和愤怒的、讨厌是鲜明的,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在里头,他分不清自己是为了什麽选择了纵容,现在却又让予?离开。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笑着说再见,说讨厌或者怨恨予?倒也不至於,但那样的感觉也称不上喜欢。 只是一种直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他曾经笑着和某个人说了再见,然後回到家让屋子一片漆黑,却独独留了一盏玄关的灯,因为他觉得那个人一定会回来。 心脏莫名很痛。 最後,他一个人待了很久、很久很久。 无神沉沦之地-夜来香 第二天夜晚。 沉湛打开门,发现予?就坐在门口假寐,他顿时静了一下,看向地上的夜来香花瓣,淡淡的花香在夜晚里拂过。 「你在这里待多久了?」沉湛垂眸看着予?。 「两天。」予?仰头,睁眼恰好对上沉湛平静的漆黑双眸,「你生完气了?」 两天,所以从他关门的时候予?就没离开了?沉湛没回答予?的另一个问题,只是注视着他,呼x1很平稳沉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予?看着他的眼睛,「你在难过,沉湛。」 「为什麽待在这里?」沉湛照样没理他。 「因为我觉得你在等我回来。」予?认真朝他说道,「所以我不走,等你心情变好你就会开门了。」 「但我讨厌你。」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对方的呼x1声在安静的夜晚里变得清晰,似乎只要再靠近一点,也能听见那温暖的心跳。 忽然沉湛俯下身,轻轻吻上予?温热的唇。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吻予?,好像从知道予?是无妄的那一刻一切就都乱了调,像是处在幻觉里一样迷迷糊糊,有时甚至让他以为毒效还没消失,但一个人的房间很冷清,那人的T温也暖和得很现实,他知道触目所及的一切都不是梦,但他克制不了自己。 他也不懂为什麽他会下意识地做出这些动作。 好像他以前等了某个人很久很久,久到就连他都快崩溃了,冰冷的屋子昏昏暗暗,玄关的灯一直亮着,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回来。 而现在那个人回来了,他想要给那人一个吻,想触碰他的T温,想要听着他的心跳和呼x1,再也不要分开。 好想和他说,欢迎回家。 「你怎麽哭了?」予?伸手,轻轻抹掉了眼角连他都没发现的泪,语气里尽是温柔,「不是讨厌我吗?那还吻上来,小心我得寸进尺了。」 「我好不容易等你回来了。」沉湛晃了一下,倒在予?怀里,将脸埋进他肩膀,「我讨厌你……」 予?顿了下,意识到沉湛是把现在和记忆混淆了。他想起关卡里沉湛对李渡说的话。 因为在伤痕之中也许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例如那个曾经深深伤害过你的人,或者是你深Ai着的人、心甘情愿为他而痛苦的人。 如果我不是那个例外,那麽痛苦也能带给我喜悦。 寻求过去的伤痛,让自己不断经历相同事情,在遇到相似情境时不自觉地重复同样动作,对自己的痛苦产生麻木,是PTSD的症状。沉湛曾经在某个相似的场景中受到严重打击,也许面临崩溃,而现在和过去的记忆重叠在一起,於是把予?当成了那个人。 那件事伤害沉湛很深,即使进了游戏、部分记忆消失了也没改善,反而让他一直处於JiNg神值异常的情况,无时无刻都在过去的痛苦之中。 沉湛原本都还能保持正常状态的,但再加上蛇毒的致幻剂,终於还是撑不下去了。 予?觉得不适合再让他待在外头了,於是抱起沉湛进屋。他让沉湛躺在床上休息,要站起身去关玄关的灯,领口却被沉湛拉住。 「我去关灯。」他轻拍沉湛的手,「一下子就回来了,好吗?乖。」 沉湛这才松手。 予?留了一盏暖光的夜灯,温柔地替他盖上棉被,才去关上玄关的灯。他放轻脚步,沉湛已经侧躺缩着身子睡着了,像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手里还抓着棉被。 他想了想,还是躺在沉湛旁边,侧过身去抱着他。 沉湛前两天都没睡觉,现在已经很累了,刚才几乎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但予?一靠近,他又睁开了眼睛。有种感觉告诉他,他不能睡,只要一闭眼这个人就会又不见。 沉湛抓住予?前襟,凑上前再次吻了予?。 「我说过,我会得寸进尺的。」 予?在他上方撑起身子,低头吻住沉湛。沉湛既累且迷糊,对予?的举动没有反抗,任由他的舌侵略自己口中,双手则放开了衣领,绕到他脖子後方紧紧环住予?。 两人略微急促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如此近的距离,他们共享着彼此的T温,又好像双方都渴求更多,不停地亲吻对方,只想让对方不要离开,彻底占有己有。 缠绵的吻让沉湛感觉快要窒息,但又彷佛远远觉得不够,在危险边缘肆意妄为。予?的手缓缓往下,拂过沉湛的x口和腹部,搂住了他纤细的腰,轻轻将衣服撩起,那白皙的肌肤一览无遗,青年T态单薄,但恰到好处的肌r0U线条却再再x1引人的目光。 予?的唇瓣离开沉湛,舌尖牵起细细银丝,他凑上前T1aN了T1aN沉湛耳後,换来身下人微微颤抖和SHeNY1N。 点点火花在乾燥难耐之下,霎时间星火燎原。 予?轻轻咬过沉湛的锁骨,细微的发丝挠着脸颊和x膛,炽热的气息彻底烧断理智,饥渴的本能占据脑海,他游移的手指探向沉湛下腹。 然後倏然间顿了住。 他感觉到沉湛在发抖,抱着他後背的手也微微用力,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就连下唇都被他咬出了血。予?收回手,安抚似的温柔轻拍他的肩,「乖,别怕。」 见沉湛还是紧咬下唇,予?叹气,直接将手指伸进他嘴里,强行让他松开嘴,「你看你,都把自己咬伤了。」 「我没有害怕。」沉湛一获得发言权,马上否认。 「……那就先把你的手松开一点再说这种话。」 「我以为你会希望我再抱紧一点?」沉湛蓦然一笑,环着予?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这力度对其他玩家或许能算是威胁,但对予?来说只有些微的窒息感,其实并无大碍。可沉湛突然拿出这种态度,和方才的模糊放纵截然不同,恢复了一往如常带着陷阱的明亮笑意。予?哪里不懂沉湛,一下就明白他刚才全是演戏,而且这人现在绝对是认真的。 认真地想杀了他。 「你又想到什麽了?」予?没反抗,顺从地问。 「回答我三个问题。」沉湛也毫无迟疑,「第一,你是不是也拥有进到这个游戏前的记忆?」 「是。」他笑了笑,「虽然偶尔会因为系统的关系有点模糊不清,不过大T记得。」 「第二个问题,你在成为这个游戏的无妄以前,毁了另外一个游戏,这是真的?」 「嗯,大概吧。」予?天真无邪般地点头。 「连那个游戏里的记忆都一清二楚吗?」 「不是。」这次予?停顿了一下,歪了歪头,「这部分也有点模糊,不过面板到这个游戏後就是重置的了。」 「那最後一个问题就算了吧。」沉湛环着他的手松了点,将头埋进予?怀里。 如果说予?毁的是另一个世界线,那麽这个予?就和另一个「予?」不是同一人,既然如此,照理来说也不可能持有相同的记忆才对。可他却记得自己最後毁了游戏,并且其他玩家之中也流传着这样关於无妄的传闻。 如果说予?最後毁了整个游戏,那「沉湛」的计画到底是什麽? 这麽说起来沈柒谕也很奇怪,她拥有完整的跨世界线记忆,这一次甚至是从还没进游戏前就想起来了。依她的说法,自己在这一个世界线的行为似乎与其他沉湛有所偏颇,而且这次发生的事情似乎不在她预料之内,所以在最後才基於某种原因,迫不得已选择让他失去关卡里的记忆──只是不知道为什麽,也许是蛇毒的影响,他又都回想起来了。 但因为你有可能成为「他」──成为一个全新的、真正完整的「他」,所以我愿意多花一点时间在你身上,让灵魂、心脏和Ai重回我主,祂冰冷无情的沉睡身T。 只有几个东西我无法给你。灵魂、心脏,还有Ai。因为那些东西已经在你身上了。我仅有的东西是身T、残忍,和信仰。 如果使用另一个面板,祂和他同化了,是不是就代表他所拥有的东西都会到原本的身T,变回了「最初的沉湛」? 他终於知道为什麽沈柒谕最一开始会说他在意他自己了。 因为祂和他各为残缺的一部分,少了另一半就不是完整的沉湛,他们是杀Si不了国王的。 然後,「沉湛」虽然是个恶魔,他当时只是挑衅着说,祂却没否认祂信仰着神明──也就是沈柒谕所崇拜的另一个存在。现在想起来,其实「神明」的身分也很明显了,这人不仅是要够和「沉湛」合得来,而且实力应当是旗鼓相当,甚至b祂更强,才有可能让沈柒谕信服。别的世界线他不知道,但在这里符合条件的最佳人选只有一个,予?。 这一点只要去问沈柒谕就知道了,可他还是想不通「沉湛」为什麽要那麽做。 沈柒谕形容祂是「冰冷无情的杀戮魔神」,祂称自己只有「身T、残忍和信仰」,他也确实从祂身上感知不出太多身而为人的自觉,但他觉得祂并不是为了让他放低戒心,才在一开始就好声好气地和他交易,更遑论b起交易,更像是祂在将所能传达的讯息都交给他。 「我能清醒的时间要结束了」──代表接下来的祂才是沈柒谕形容的那个人?祂留下了可以与他正常对话的最後一丝理智,在一个满是荆棘和血r0U模糊的副本里,等待了漫长的岁月,只为等他来。 「确定不问?」予?轻拍了拍他的头。 「嗯。」因为沉湛整个人贴在他肩窝,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居然有点委屈的感觉,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你不问,那最後一个问题就我来问吧。」予?莞尔一笑,温热的气息全呼在沉湛耳边。 他的心口蓦然一揪,语气还是冷静,「你说。」 「沉湛,你到底……」予?更贴近他,彷佛细语着只属於两人的秘密,「什麽时候,才是在演戏?」 沉湛有时很平静,有时会放声大笑,有时好像又会脆弱地落泪、一个人颤抖不已。他曾经说沉湛的面具太浅太少,但沉湛只是把面具拆成了好几部分,将最薄的留在外头,让剩余不属於他的全都与自己融为一T。 他分不清,他是真情流露,还是什麽时候在演戏,或者从头到尾都是谎言? 还有为什麽他大笑的时候,总是看起来那麽寂寞。 沉湛垂眸一瞬,才缓缓抬起头直视他,声音低沉微哑,「现在。」 「……」 「我现在在演戏、在说谎。」沉湛抬起下颌,嘴角g起FaNGdANg不羁的笑意,恍若一颗灿烂的钻石,周遭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所以,吻我。」 「你只是在引火烧身。」予?笑了起来,旋即吻上他唇瓣。 这是演戏,这是谎言,既然如此,那他还有什麽好顾忌的了?是陷阱也无所谓、是黑洞也无所谓,他只想要得到这稀世珍宝,与这人共同沉沦。 「水会灭火的。」沉湛抓着空档细语,唇角还漾着笑,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虽然只是半开玩笑,但他所言倒也不假,也许是方才见过他看似脆弱的模样,予?缓了力道,带着半哄半安抚的意味。吻很轻、很长,没有太多交缠的慾望和窒息,只是如清水般连绵,像是Ai人一般的珍惜着彼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湛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予?才缓缓躺回他旁边,轻轻m0着沉湛的发丝,凝视着这不论何时都能x1引所有人目光的脸庞。 睡着了。 「不要再离开……」沉湛梦呓。 「嗯。」 「我讨厌你,很讨厌……」 「嗯。」 沉湛熟睡了,又往予?怀里靠了一点。他身上有淡淡的夜来花香,还有令人安心的熟悉感。予?轻吻他的额头。他没对沉湛说的是,但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晚安,好好睡。」 还有,我回来了。 无神沉沦之地-死为卑贱 感觉到身上压着些微重量,还有一旁温热的气息,沉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银发,予?将他抱在怀里,还在熟睡。 嗯。 ……嗯? 昨天的记忆排山倒海涌回来,沉湛脑袋当机了一瞬。他昨天开门後看见予?,这人在外面睡了两天,然後予?醒来,和他讲了一些话,再来就…… 总之他原本该做的事情没做,不该做的反而都做了。 「早安,湛湛。」大概是他有些动静,予?也醒了,一双晶亮的银赤瞳眸望着他,嘴角噙着笑。 「放开我。」既然予?醒了,那他也没必要继续躺在这里怕吵醒他。沉湛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不对,他在意予?会不会被吵醒g嘛? 「喔,你是不是该道个歉?」予?笑着抓住他的手,又将他拉回面前。 沉湛倒在床上,仰头看着予?,「道什麽歉?」 「我们两个住的地方,你把我赶出去在外头睡了两天,自己却待在房间里完全没睡。」予?轻敲了下他额头,像是在和犯事後还懵懵懂懂的孩子说话,「把自己身TGa0成什麽样,你自己还不知道?昨天那副模样,我还差点以为你喝醉。」 沉湛微妙地顿住,他昨天真的太失控了。 「我平常不喝酒的。」沉湛眨了眨眼,「就算喝了也很少断片。」 「不是那个意思。」予?凑近他,「是你一点也不珍惜自己的身T,我生气了。」 沉湛这才後知後觉似的点了点头,好像终於恍然大悟了一样,「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主动了──没有下次也没有以後。」 予?:「……」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啊。 沉湛彷佛没意识到自己讲了差点能让系统自动屏蔽的话、又多像渣男的发言和举止,泰然自若地站起身要换衣服。他解开衬衣的扣子,衣服滑下肩膀,露出略显削瘦的白皙双肩,才想起了身边还有个予?,他顿了住,「你能不能转过去?我换衣服。」 他话还没说完,予?就拉过被子直接盖自己头上。 「……别把自己闷Si了。」 「不然我会忍不住的。」予?的声音有点闷,连带着被盖在纯白棉被下的肩膀耸了耸。 沉湛穿好衣服。相b他一开始穿进来的日常衬衫,第二层的服装就相对像是经过JiNg心设计──布料弹X的黑sE高领内衫、素sE的短袖外衣,还有一件好活动的长K。整身都是纯黑sE,却更凸显了沉湛白皙的肌肤、也更衬托出他平静底下隐藏着些许邪气的气质,还有修长匀称的身形。 但说简单是简单,论复杂倒也有些许繁复──例如他唯一不懂的就是为什麽金属饰品那麽多。 腰带上的银链流苏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映着亮眼的光芒;身上的皮带连接着金属扣环,环到左x前,旁边有个枪托套。还有一些其他的飘带和金属饰品,他懒着细数了……反正这些一点也不妨碍他行动,好穿就行。 沉湛走上前,一把拉开予?头上的被子。後者歪头看了看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愧是湛湛,真好看!」予?吹了声口哨。 好看是自然的,沉湛这脸庞这身形,全黑的装束不仅不俗气晦气,反而那样宛如丧服的sE彩在他身上,更衬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杀气和重重危险感。JiNg致的脸蛋虽微妙地平衡了这一点,但亦正亦邪、亦邪亦正,那一分「邪」更添,彷佛隐藏的恶意随时可能破蛹而出,一丝FaNGdANg不羁、一丝慵懒散漫,本就帅气的服装更是y生生被穿出了名牌感。 「废话少说,我想和你谈个交易。」沉湛抓住他的手凑上前,「帮我找我的记忆。」 和予?在一起,他想起了很多被遗忘的片段──不论压抑的、痛苦的,或者是很多很多他无法理解的幸福,那些感受是他进了游戏以後从来没有接触到的,是被系统删除的记忆。 他和予?在游戏外一定就有什麽联系,否则绝对不可能破坏系统的准则,让他想起了那麽多东西。 他也想知道自己还予?到底是什麽关系,如果予?不是他记忆里、那个会因为离去而让他几乎崩溃的人,那麽予?究竟是谁?如果予?不是那个人,那麽也会是那一段时间在他身边、与他关系亲近的人。 但另一个世界线的沉湛间接给了他答案,虽然很隐晦又充满不确定X,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也都说得通了。 另一个沉湛是恶魔,但祂却是信仰着「神明」的,与其说是崇拜,不如说照理来讲应该完全没有人X的祂,对「神明」的感情是完全的执念。祂对「神明」有着深深的执着。 那执着是什麽,只有两个可能了──一是Ai,二是恨。 失去灵魂的他,的确是有可能因为「Ai」而产生巨大的执念,这最好解释的了。 可万一不是呢? 他想起副本里,予?有意无意挑逗他的轻佻语气;想起中毒时,予?脸上不是朝他而来的莫名杀气;想起昨夜时,予?身上浓烈g人的夜来香气味;想起黑暗里,予?抱着他轻声哄着的温柔耳语。 想起自己与一人拥吻,周围只有那人温暖的气息。 想起那人珍重无b的表白。 明明应该是很鲜明的记忆,却彷佛碎成了块,好像无尽泪水早就在久远的时候将其冲刷殆尽,什麽都没留下了,只剩他一人独自坐在客厅、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地望着那未熄的微弱灯光,心脏绞痛,近乎窒息。 他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心口。 鲜血流淌不止,带刺的荆棘盘旋丛生,彷佛想填平那再也不可能恢复的窟窿,尽数蜷缩在里头,却是再也不曾疼痛了。因为那个会跳动的频率早已消失、能炽热的温度早已散尽。在那个本来应该盛着他的心的位置…… 空荡荡的,什麽也没有。 没有了心脏的他。 被夺去灵魂的他。 不再拥有Ai的他。 毫无底线的、只是一具空壳的……残忍的他。 一个能够纵容他肆意游戏的地方,夺走了他最珍贵而沉重的一切,把他困在了无数世界的轮回里,执念成魔。 「好啊,要找你的记忆,当然可以。」予?笑了笑道,将他思绪拉了回来,「不过这是交易,这可是你说的。那麽你想要给我什麽呢?」 闻言,沉湛朝他又靠近了一点。这暧昧的距离,他轻声开口,彷佛说着只有你知我知的秘密,语气佻然,甚是诱人。 「和我交往。」 予?的身子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调侃道,「我记得,昨天好像有个人说非常非常讨厌我……」 沉湛一把拉过他领口,在予?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个吻落在了他唇上,封住了尚未出口的话语,带着不容反抗的霸气。 眼帘微颤,过了许久他才移开唇瓣,「我喜欢你。」 「这样可以了吗?」 「既然某人几分钟前才说了再也不会主动却仍然失信,看在这份上,似乎也不是不行。」予?g唇。 ……他差点都忘了还有这茬。 「那就成交了。」好在予?没让他尴尬太久,莞尔一笑,「你是要去找沈柒谕他们?我跟你一起去吧。」 予?也换了身衣服,洗漱完就拉着他的手出门了。沉湛看着走在前方的明YAn身影,yAn光洒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竟彷佛无b灿烂的明媚,充满活力的青春气息洋溢,一点攻击X也没有,柔和而温暖。 那两天,他联络过沈柒谕,坦白告诉她他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并且问了个问题──在她所知道的最初世界线,「沉湛」是怎麽变成恶魔的、予?又是怎麽处理祂的?还有,她所知道的世界线,总共有几条? 而她也没有多问为什麽恢复记忆,只是回覆了他的问题。 虽然每一条世界线都是编号0495,我的记忆也不全然完整,但印象中是数过的,大约九百多条……好像是九百九十八的样子,所以没错的话这里就是九百九十九了。更详细的话,就得问那个被永久封闭副本里的家伙了,他肯定是知道的,因为他拥有最清楚的记忆。 可当时就是祂和我说数不来的。 祂肯定骗你的呀,沉湛。祂可是连失去灵魂後都还能保持绝对理智、与予?抗衡的恶魔,祂怎麽可能会忘记任何一件事情?即使是独自挣扎了两万多年,自己被那麽对待了九百多次…… 怎麽个对待法? 最一开始的「沉湛」并不是恶魔,祂原本是神明的继承人的,但祂为了救人,从神坛上坠落,掏出了自己的心脏。於是祂也失去了Ai和灵魂,失去了祂的信徒,成了神明的叛徒。 这便是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了。他没有回应,静静等着沈柒谕继续述说。 从那之後,予?把祂藏了起来……或者说是囚禁或软禁吧,第一个世界线到这里告一段落。从这之後的世界线,「沉湛」再也没有选择成为神明的继承人过了,祂一遍又一遍登上恶魔的宝座,肆无忌惮地游戏,x1引了一票极端玩家,却没有人愿意忠诚信仰祂。 祂是最强大而寂寞,明明拥有一整个游戏的追随者、却没有教徒的恶魔。 到这里,沉湛才又问,但你不是信仰祂的吗? 没错,第二个世界线开始,我背叛了神明,成为祂最初的教徒,追随祂每一个世界线。可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教徒,他被沉湛保护得很好,不过做事也更为激进极端──甚至b我要更忠诚。 听她这麽一说,沉湛倒也有点好奇了,除了沈柒谕以外还有更激进而忠诚的玩家? 他不是像我一样自己去找沉湛的,而是沉湛一手培养他到最後。这人,就是李渡。 李渡的技能未知,所有资料都被「沉湛」保护起来,但却时常放他出去和沈柒谕一起过副本,行事张扬,所有行为举止完全离不开他所信仰的恶魔。他也全心信任沉湛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甘愿把自己这颗棋子送到祂手上,任祂摆布玩弄,彷佛自己只要做祂最微贱的玩具就心满意足,完全愿意为了沉湛觉得有趣就献上自己的一切。 他最常挂在嘴边,也让所有玩家们闻风丧胆的一句──「Si爲於我主而言最卑贱的殊荣」。 李渡是没有弱点的,唯一能牵绊住他的人事物就只有沉湛,但这偏偏就是他最棘手的一点。 所以李渡是完美的,他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教徒,b他所信奉的恶魔还要更完美。 「怎麽了?心不在焉的。」予?看出沉湛走神了,轻捏了捏他掌心,笑道。 「没事。」沉湛面不改sE地挑眉,「我以为我原本就够FaNGdANg的了?」 「那不一样,那是……」予?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彷佛在脑海里思索着一个b较确切的词。 「什麽?」 「X感。」 「……」 予?看了眼突然空了的右手,沉湛毫不犹豫地甩开後绕到前方走了,他快步跟在後面追,大喊道,「喂!等等,湛湛你回来啊!对不起我的错!」 沉湛面无表情地继续加快步伐,予?还锲而不舍地追在後头喊。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湛湛我拜托你啊回来!你要不回来,我就给你当一辈子的狗!」 叫了几声没用,前面的某人走得是更起劲了,以致於後头即将面临的狗生的男朋友还是决定祭一咪咪点的大招。 他双手圈在唇边,用力朝前大喊,「亲──Ai──的──!!」 商店大街,多人围观,交头接耳,八卦疯传。 ……去尼玛德。 沉湛感觉拳头y了。刚交往不到十分钟就分手,也是合法合理的没错吧? 男朋友不要了,要是狗他也一脚踹下去河里。 这都什麽尼玛的烂东西?累了,毁灭吧,都化骨灰吧,赶紧的。 无神沉沦之地-我怕我真的爱你 宋慕瑢看见沉湛走过来,她是惊讶的。 看见旁边不可思议的那一位,更惊吓了。 一个臭脸,一个笑得灿烂。不知道的看一眼还会以为是两小朋友吵架了,得手的满意至极,不小心被坑了的那一位杀心都起了,就是没动手。 因为没动手,所以更闷了。 「你你你……你怎麽又跟他在一起了?」宋慕瑢一把摁住李渡往後推给廖于厌,随即抓过沉湛开口就问,「脸sE这麽差,他对你怎麽样了?」 明明前几天离开时,那火药味浓厚的很,他们都被下了逐客令,毫不留情的给赶出去了。怎麽一回头这两人又凑一块去了? 拿他们耍呢? 只不过,她没忘记沉湛当时候的表情。嘴角上扬、目光空洞,他好像知道自己该做什麽,却又好像被什麽东西困住,什麽也做不了了。 寂寞、孤独、无力,他却没有挣扎。 「没什麽。」沉湛难得有气无力地应了声,但宋慕瑢的眼光炽热,似乎又有点敷衍。於是他别过头去,又补一句,「原本以为能好上,结果没好上,现在後悔了,想分手了。」 一大招直接把他祭上了天。 还没等宋慕瑢来得及消化完这过量讯息、以及反应些什麽,予?就走上前环住沉湛的肩,笑了笑,「这我就不允许了,分手哪有单方面说的算?而且你需要我。怎麽,想反悔?」 沉湛冷嗤一声。 予?贴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现在想逃,也晚了。」 忽然胫骨微微一疼,予?低头看了看,抬眸又对上了沉湛若无其事的冷脸,「踢我g什麽?」 可惜某人心情欠佳,已读乱回,口不择言地又是一冷哼,「膝跳反应。」 「什麽样的膝跳反应过激成这样?」 沉湛礼貌冷笑,「对你过激。」 「……」男朋友哄不好了怎麽办? 传说仅凭一己之力毁了游戏、一出手全是腥风血雨的堂堂无妄绝望了。 栽在了个半新手半大佬、张口随便一唤同是腥风血雨的好看疯子手里。 宋慕瑢看着一幕都看愣……不,看傻了,不对,脑袋Si机了。别人家的大佬凑一起,要嘛合作愉快、要嘛打得整个副本不得安宁,这可好,他们家大佬成双成对,合作愉快地炸得整个副本不得安宁。 还好上了…… 个头! 「那是无妄啊!你到底在想什麽啊!?」绝望人士再加一,宋慕瑢一下没控制住力道,差点把沉湛给晃晕了。「你……他……你就不担心他对你怎麽样吗?这人反手都能毁个游戏,毁个人算什麽?分分钟的事!」 看见沉湛平淡的目光,她才微微缓过了思绪,如梦初醒,莫名有点心虚。 对喔,他们家大佬砸个副本,也只有分分钟的事。 武器?没有。技能?专拿来躲系统的。守规矩麽?做梦吧,她是系统她都想哭。连队友都能毫不留情地坑了,甚至整个副本都没人惹他就能玩出这花样,怼人不带脏字、笑起来不带感情,折起自己的手臂b揍敌队玩家还起劲,这人不是疯了算什麽? 如果她是系统,也许会考虑开个特殊走道,让这位特殊的瘟神快赶紧别闯关了,直接滚回现实吧。 怕无妄对他怎麽样?无妄才该怕沉湛能对他怎麽样。 正想到这,这回瘟神大人终於开了口,讲了点人话。 「找沈柒谕。」沉湛的声音清冷,不快不慢的,带着点慵懒散漫,但却沉着平静。 脑袋都还没重新开机,宋慕瑢下意识就给他让了条路出来,还默默低了头。彷佛走在她面前的,才不是什麽没有名字的玩家,而是她诚心追随信仰的、至高无上的国王。 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个久远而模糊的画面,彷佛一卷被搁置已久的录影带,画面闪烁。 她站在沉湛身後,他则和另一个银发青年并肩而行。他的身後还有很多人,全都是追随他一路走来的信徒们,而她和另外两个人走在最前面、最靠近他的地方。 途中,她给沉湛让了条路。风所拂过之处,他的发丝扬起,些微混乱当中还是那略微慵懒地神sE,漆黑双眸映着她眼里的光,格外好看。 谢谢你,小nV巫。 她似乎露出了一点困惑的神sE,那人挑了眉又笑了,或者你想我继续叫你护理师吗? nV巫可是会杀人的。 嗯,但她杀的是她认为有罪的人,救的是她认为无辜的人。既自私又美丽,不是吗?他莞尔,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也能继续叫你护理师的。 沉湛…… 怎麽了,护理师? 如果成为神明,你想做什麽呢? 唔,也许是打翻神坛? 正经点的。 他轻扬薄唇,冰冷之sE褪去了一些,危险感也被冲淡了。纷乱的风中有他的呼x1和心跳,平稳安逸。 但又好像是毫无波澜的水面底下,有什麽东西翻涌滚动,激烈锋利。 那也许我会许个愿吧。 ──会许什麽愿呢?她原本是想这麽问的,所以她开口,叫住了眼前的神明继承人。 她忘了自己有没有得到回应,也忘了这个回应到底是什麽了。 世界一片天旋地转,触目所及之地皆狼藉。偏偏在这黑暗混乱又令人窒息的世界里,她看见神明眼里灿烂的光。 还有心口那一大块,血sE的窟窿。 神明打翻了神坛,从天上坠落,恶魔的荆棘贯穿空无一物的心口,恍若一抹天上的逆十字。 祂失去灵魂,失去了Ai,失去了心脏,也失去了信徒。於是他Ai的人不再Ai祂、信徒们再也找不着神明。 祂一无所有。 他最Ai的人们都毫发无伤,能重新找回幸福,在这个偌大的谎言中继续生活下去。 但他应有尽有。 她忘了自己是什麽样的心情了,究竟是太过复杂,或者太过遥远,还是她根本不想直视这样的结果? 画面一闪而过,她什麽也没m0清。 「怎麽了,护理师?」沉湛发现她没跟上,回头随口问了句。 怎麽了,护理师? 宋慕瑢愣神了一会儿,努力从脑海里唤醒刚才那些奇怪的东西,但却彷佛一缕烟似的,烟消云散。她摇了摇头,「没什麽,好像有种奇怪的预感,感觉很熟悉……」 又很不幸。 「也许是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东西吧。」沉湛轻g唇角,「没记起来,那就忘了吧。」 恍惚中,宋慕瑢看着微笑的沉湛,忍不住想到──又是这种感觉。 他笑着,却好像很难过。 她走神之际,沉湛已经掠过她走了,站到了沈柒谕和李渡旁边。又是一阵强烈的既视感疯狂席卷而来,她看着那人的背影,一动也不动。 对了,她好像曾经跟丢了她的神明。再也找不到了。 为什麽呢?那人身上没有灵魂、身边没有Ai人,只有两个疯狂而忠诚的教徒。 可是,好像这样,才是对的。 「终於清醒了吗?我伟大的叛神先生。」沈柒谕甜甜一笑,看着朝她走来的沉湛,「你是来问问题的吧?我等很久了。你想问什麽都行,问吧。」 沉湛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予?。 「哦?」沈柒谕一眼就明白了他在想什麽,忍不住觉得好笑,这句话是对着予?讲的,「你骗他了?」 「什麽意思?」沉湛立马抬头看向予?。 「你应该问过他,既然记得毁了上一个游戏──也就是前一个世界线,那麽有没有之前的记忆,对吧?然後他回答没有,或者很模糊,所以你现在下意识地提防他了。」沈柒谕摊手,「对男友说谎可不太好,会引发世界大战的,建议鼎鼎大名的无妄先生收敛收敛。」 「好吧。」予?失笑。看到沉湛更不妙的脸sE,他认真解释道,「不过我也不全然是骗你的,那些记忆的确是很模糊了,毕竟九百九十八个世界线重叠在一起,几乎相当於两万多年。你想,这不足够g扰记忆了吗?」 沉湛点了点头,像是默认了他这个解释,不过还是问了句,「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世界线这件事情,为什麽不告诉我?」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他都还挺想踹人的。不过当时予?对他说「我找了你好久」,代表他确实还记着之前的世界线,所以才来找沉湛。 「在大多数情况下──尤其是那种公众场合,系统是会自动屏蔽这种讯息的,我就算想告诉你也无从下手。」予?耸肩,「虽然不介意破坏下规则,但是关於世界线这种问题,系统管得很严谨,要是随便y抗的话很有可能会出事的,整个副本的人都会被牵连。」 沉湛想起副本最後的异常情况,「沉湛」是藉着不属於副本的空间告诉他的,那里只有他们和沈柒谕在,三个都是知情者,加上那是祂留的後路,系统自然不会依照常理来运行。 光是祂在副本里现身,就把难度拉到了七级游戏,腥风血雨里无人生还。 他在意的是,予?为什麽来找他?他们到底什麽关系? 即使是不同世界线的他,他也知道自己可能做出什麽事情来,毕竟本质基本是差不多的,行为偏差就不会太大。 如果他恨一个人,他反而不会过多cHa手,他只反骨,这人对他说什麽、期待他做什麽,他就偏反着来。总之虽然没带给几个人什麽实质伤害,JiNg神伤害倒是百分百;或者这个人真的同他有深仇大恨,在现实里是不可能,但在游戏里,他大概会直接动手,永绝後患。而失去灵魂的他,大机率选择的会是後者。 可如果他Ai一个人呢? 他没有之前的记忆,这一点他反而不敢肯定,但是有绝大可能…… 「怎麽了?你又生气了?」沈柒谕看他又蹙眉低下头去,以为沉湛又闹脾气了,「大玩家,我不是有意替他说话,但予?这麽做真的是情有可原。」 「沉湛。」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沉湛才猛然抬眸。 予?从背後抱住了他,低声问,「你在害怕什麽?」 害怕什麽? 他会害怕什麽吗? 会啊,他是人,当然会害怕。怕得那麽情不自禁。 「我怕我真的Ai你。」沉湛闭了闭眼,哑声回应。 拥抱和呢喃像小石子,落在了平静的水面上,引起一阵久违的、小小的涟漪。 让他真心Ai上一个人简直像个笑话。但如果他真的Ai一个人,那大概就是他Ai人一生的恶梦了吧。 Ai意随着灵魂和心的离去也被剥夺,剩下的,就只有他对那个人永不平息的执着和占有慾。他会拚尽一切手段,让那个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再也不离开……因为他会永远「Ai」他。 彷佛要印证这一句话似的,朦胧但熟悉的记忆翻涌交叠,一阵痛楚直抵心脏。 [系统面板「沉湛」登入游戏,切换玩家面板] [发动神话「地狱祭」] 水灌进他的衣服里,眼前的一切突然被黑暗掩盖,他压下了窒息感,眯了眯眼,一道身影朝他而来,带着晃眼的赤银。 那人修长的五指微拢,一手狠狠掐住他咽喉,接着另一手刺进他的心窝。 无神沉沦之地-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这是你第九百九十七次掏我的心脏了。」他低头,任由血雾在深海里蔓延,放纵窒息和失血感拉着他往下沉。 因为他知道那人不会拉住他的,所以没必要挣扎。 一颗心换整个世界,未免也太划算了。 「那是你应得的代价。」那人嗤笑。 沉湛闭了闭眼,即使到最後,心脏的疼痛逐渐麻木了,他还是没能适应那种深沉的窒息和压抑,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即使不害怕了他仍然厌恶不已。说来可笑,足以直接致命的东西他都不怕,甚至能习惯,却反而很讨厌这种感觉。 他呢喃了句,话语散在了血水中,不知道有没有被听清。 无穷尽的掏心、无穷尽的Si亡。心脏不是代价,而是他的筹码。他把身而为人的一切都赌上了。 他赌他曾经Ai的人们永远幸福。 於是他的Ai人放开了手,让他和早就失去的心脏一同下坠。「我恨你。」 他笑了。 如果恨意胜过一切,我们谁也不用拘束在另外一人身边。 所以请你恨我吧。 然後自由地、幸福地,活下去。 [游戏开始,请玩家选择身份设定] [若您未在十五分钟内完成此步骤,将视为第一关失败] 他睁开眼,看着不能再熟悉的房间,还有悬在上头的血红sE萤幕。头一次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就这麽躺在地上,垂着眼帘,仔细回味上一个世界线最後Si亡的滋味。 Si亡。 说来好笑,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失血而Si的,还是溺Si的,或者被掐到窒息而Si的?再说个笑话,他到底Si了没? 事实证明人只要荒唐到了一个地步,就会情不自禁地笑出来,就算他没有灵魂也一样。 沉湛躺在宛如镜面的冰凉地面上,一手背着额挡眼,另一手放在心口上,在响彻云霄的警告声中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从指间缝隙能看见那因为笑意而眯起的漆黑双眸,不停颤抖的背脊抵着地板,好像这整个盛满谎言的世界,也会因为他的大笑而阵阵战栗。 直到倒数时间只剩五十秒,他才慢吞吞地站起身。笑意还尚未从俊美的面庞上褪去,唇角依旧微g,那FaNGdANg不羁、散漫慵懒,同时某些被压抑已久东西正在逐渐破碎。如果此刻有个人站在他身边,也许就会有种错觉,好像他身上总是无条件针对所有人的重重危险感正在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亦正亦邪的美感,恍若浸在毒药里的钻石。 [系统面板「沉湛」登入游戏] [游戏开始] 一个重复过九百九十七次的游戏,也是历经了九百九十七次都还尚未破关的游戏。九百九十八,这个数字对一个人来说未免也太沉重了。 沉湛垂了垂眸,手里拎着个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血淋淋东西,然而他却神sE未变。 确实对「一个人」而言未免太沉重,但他不是一个人,他没有灵魂、没有Ai、没有心脏,只是个怪物而已。当其他普通人在生Si关头间挣扎时,生命反而是他在这个游戏里最廉价的东西,时间b脚下的泥沙还毫无意义。 就算没有灵魂,也会厌烦吗?还会期盼吗? 他不知道。但就算最後被困在镜像湖里、被那人的虚影掏出心脏,他也不会心痛。 他知道那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他目光瞥向了一旁正在奋斗、浑身浴血的棕发少年。在他还没思考之际,修长白皙的手指已经搁在了枪托上,他抬手扣下扳机,子弹飞速掠过那少年,准确命中了变异的怪物。子弹的轨迹极其刁钻,若非是那时间点和准头控制得当,但凡出了个差错,Si的就会是那少年。 他自己微微愣住了,将枪收回後,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为何要开那一枪。 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副本里救过一个与自己毫不相g的人。 他唯一的两个教徒足够强大,很少需要他的保护,他也知道需要他们的信仰和赴汤蹈火而已,其他东西都是多余的;而除了沈柒谕,另一个教徒在新的世界线也不会记得他,他会找他,但不会救他,因为在新的世界里他们就只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如果这人不足以成为他的教徒,那他可以果断放弃,去选择其他人。 说不定离开他,他们的人生也会b较自由也说不定。 也许孤独惯了,他也不会在意自己身旁到底还剩多少人。 但他却开了枪,不是朝着其他玩家,而是怪物。 那棕发少年匆匆朝他跑来,眼里带着无尽的崇拜,就像他不是朝着一个手里拎着怪物屍T、面无表情的恶魔奔去,而是向他诚心信仰的神明跑来。 又一次,他还没整理了脑海里混乱的思绪,就听见了自己开口,「你愿意成为我的信徒吗?李渡。」 信徒而非教徒,他不明白自己为什麽改了口,从第二个世界线开始,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麽说过了。 也许是因为那少年眼里的光彩,终於融化了他身上濒临破碎的某些东西。 也许是因为那少年虔诚的眼神,就像真的在仰望他至高无上的神明。 「是的,我愿意。」 李渡朝他跪下,双手合十放在心口前,就像拥抱着某个珍重无b的东西。 「我愿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信徒。」 他带着李渡过了一关又一关,沈柒谕也再次进入队伍,然後他再度拿到了恶魔的身分。一切就像过去的九百九十七个世界一样,一模一样的发展,好像没有哪里不同,但又总感觉有点微妙。 第一个转折,从予?出现的那一刻开始。 他朝予?同伴的那位护理师举起了枪,但心脏倏地一阵剧痛,视野微微黯淡,这原本对他而言并无什麽,但他却放下了枪,心里同时有点庆幸。 他在庆幸什麽呢?李渡和沈柒谕没有和他在同一个副本,不会因为看见了这一幕而因此对他感到失望吗?或者庆幸他没有朝最初的夥伴开枪吗? 但他明明朝他们发下了无数次的战帖,践踏过他们的信念走过九百多个世界。没有灵魂的他,真的会如此感到庆幸? 他的两个教徒不在身边,但这一切被神明看见了。 予?没说什麽,但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点恍惚,彷佛各种情愫缠绕在一起,变成一堆混乱的线团,怎麽样也扯不开。 暗cHa0涌动,无法完全掩盖的隐隐锋芒终究展露出来,宛若锐利刀刃,带着浓厚的火药味,似乎又掺杂着点别的东西。对立、暧昧、压抑、失落、痛苦…… 每个东西好像都那麽明显,但他却看不出来那到底代表着什麽含义。可那些东西都激烈无b,随着他们对视的每一秒不断加深,绷紧到极致的弦虽将它们克制在了临界值边缘,但感觉好像随时都会冲破那条界线,下一秒就会发生点什麽。 不知怎的,那样的眼神似乎让他的心脏更痛了。他的思绪也随之纠结混乱,混沌不堪。 游戏结束後,予?受伤的队员们都回安全区了,没有一个人Si亡。 而他们站在硝烟未尽的世界里无声对峙着,好像什麽都很清楚了,但却又什麽也没说。 过了许久,予?才先出了声,「我好像见过你。也好像……」 「很Ai你。」 他拖着语调,像长叹,也有熟悉的、像是调侃一样的意味。但他知道,上天下地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够待他更真诚的人了。 他手里的枪落在地上,他们之间的那条弦也崩裂了。 在深沉而激烈的拥吻中,他身上那些危险而压抑的东西终於彻底破碎、冰冷刺骨的事物终於完全融解。 他难得一片混乱的脑里想着,就算没有灵魂,他也会重新Ai上这个人吗?如果会,这九百多个世界以来,他的心跳为何不再增快一秒?他所失去的「Ai」又都去了哪里呢?为什麽他只在最初的世界拥有他? 答案也许早已了然。在九百多个世界中,他们只相Ai了两次,但在这久违放肆的激情里,他什麽也不必多说。 就算没有灵魂,我也仍然会一遍又一遍、情不自禁地Ai上你。 我愿在你每一条道路上的尽头守候,就算是等了九百多个世界,我也会在末日到临前的最後一秒与你相吻。 我愿把我的灵魂、心脏和Ai全都给你。让回忆缱绻交缠,让心跳剧烈怦动,让T温共同沸腾。 我Ai你。 就算残缺,就算是怪物,没有任何一个他b此刻更完整了。 Ai意永不止息。 副本即将关闭,他们在响彻云霄的系统警告声中拥吻在一起。他还没用一颗心换这破碎的世界,他就用一个吻换回了他的全世界。 一个人和一个怪物、一个恶魔和一个神明,他们在这个盛满谎言的世界里相Ai,用对立的身分走过了他们早该携手共度的每一条路。 「你会害怕如果他们知道了,就不再信仰你了吗?」予?在他x前逗弄着,一边随意问道。 他手指攥紧了床单,眼里彷佛迷蒙着一层薄雾,但声音既如往常,「为什麽?」 「他们不是把你当成没有灵魂的恶魔吗?再不然他们的国王另结新欢,任谁都不会太开心的吧。」他眯了眯眼。 「我没有另结新欢,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他微微喘气,那彷佛无止尽的深邃眼眸染上了几分情慾,「那你呢?」 「我?你说记忆的事情吗?」予?笑了笑,「我对那些世界线也挺有兴趣的,尤其知道我的恶魔就算失去灵魂也还是Ai上我之後。」 他只和予?讲了关於其他世界线的一部分,例如他们是Si对头,而且是怎麽样也永远无法站在对方立场任何一秒的那种。他们每一个动作和话语都带着利刃,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一次又一次地擦枪走火,好像他们之间那些激烈的东西永远都无法消散,只会越演越烈。 当然,「擦枪走火」不总限於一个方面。 但就算他们的关系变得微妙暧昧,连系逐渐升温滚烫,其他混乱的东西也会越显锋芒,彷佛带着刺的荆棘。但他们就算知道危险,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往对方一遍遍靠近,越克制不住就更要凑近,蔷薇越发盛放美丽、荆棘越发锐利紥人。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算失去灵魂或记忆,他们也能寻着执着和信仰找到彼此,让那所有激烈的关系有了归宿。 他对予?说,也许b起Ai人,我们更像仇人。九百多个世界,无论中途发生了什麽事,他们真正在一起的还是只有两次。 予?笑着说,也许吧,或许这个世界上的确再也没有b他们更不像Ai人的人了。这句话让他的心又莫名cH0U痛了一下,转瞬即逝。 但予?还没说完。 「不论你在哪里,下一个世界,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後再一次Ai上你。」 「就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他伸手g住予?的後颈,微微拱着腰,吻上那和他同样炽热的唇瓣,点点火花霎时间成星火燎原,如乾柴烈火。 我从来不害怕失去你,因为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寻着本能找到彼此,然後相Ai。就像那人最一开始和他说的一样。 你信仰着什麽,就跟着什麽而寻。 总有一天,光会带你走出去。 无神沉沦之地-可他想要把他们都找回来 下一个也是最後一个转折,从予?记忆复苏开始。 出於某种原因,予?的记忆开始慢慢恢复了,他偶尔和沉湛说话时的「以前」不再是「现实」,而是前几个世界线的游戏里。虽然予?一开始没有太大异常,一样有说有笑的,也经常有事没事就调戏他几句,但沉湛也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妙的人。 九百多个世界,至少也有大概两万五千年,这麽多的记忆如果未经筛减,直接全数回到予?身上,那样的压力和错乱绝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就算是予?也不行。更遑论那是别的世界线的东西,不是一开始就在予?身上的,这相当於是承袭了九百多个完全不属於自己的灵魂,终究会导致混乱。 他可以一个人走过漫漫长夜和寒冬,走在毫无光明的黑暗路上,走过九百多个世界,那也无妨。 但予?有灵魂、有心,他不是怪物,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 他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麽,但他却开始变得犹豫了。 「你不是要毁了游戏吗?那就肆无忌惮地去大闹一场啊。」予?弯了弯眼望他,笑道,「我永远不会是你的累赘。」 九百多个世界,那样的沉重毕竟不是其他人可以轻描淡写讲出来的。虽然沉湛其实并不太在意,但他们难得能站在一起对抗系统,这可是两万多年来可贵的机会。 不放手的话,他就必须放弃整个计画。 要放手的话,他就必须失去他的Ai人。 他垂了垂眼眸。看吧,他居然开始退缩了,明明他们都还待在一起,对方的模样近在眼前,再稍微靠近一点就能触及彼此的T温。 「怎麽了,心情很差?」予?从背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 「……没有。」沉湛顿了顿,一手放在予?环在自己腰间交叠的双手,微微偏过头去r0u了r0u他的银发。 「我就说呢。」予?的唇就在他耳边,如此近的距离传来微哑的低语,「不然你怎麽在他们面前坦白了?」 沉湛往另一边侧头,一部分是因为他耳根微妙的sU麻感,一部分则是因为没由来的心虚。 予?的双手又环紧了一点,将那人过分削瘦的身躯都牢牢抱在怀里。他的沉湛总Ai穿宽松一点的衣服,但袖口、衣摆微微皱摺底下都是空的,只有触及到才会发现他过於单薄的T态。 他总是把所有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把九百多个世界的痛苦全数独自消化,然後在自己身旁画一个圈,将其他人都推到那圆圈以外的安全区,他则站在正中心,笑着对他们说辛苦了。 他笑着,寂寞着,难过着。 他是人,会累会痛苦,他却骗着自己他没有灵魂,所以一切都无所谓,只要深藏起来压抑着,就不会有其他人发现。 这一藏就是没有尽头的年月,久到他身边的人都离开了他、久到连他自己也都忘了。 每一次睁开眼,他都在一模一样的世界里醒来。他好像已经走了很久很久,又好像一直待在原地没有变过。 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那麽放松坦荡,慵懒散漫间带着绝对的自信和压迫感,他把所有弱点都封存在早就忘了的那些东西里,九百多个世界以来他从未畏缩过。他无所畏惧,他所向披靡……但不应该是以这种方式。 他该拥有他Ai的人和Ai他的人,他也应该幸福自由,如果所有人都忘了其他世界,那也没道理只有他一个人独自守候那些回忆。 他怎麽可能毫无弱点?他不也是人吗? 他是他们当中最痛苦的人了。 他见证了所有人的Si亡,却没有一个人可以陪他到终老。 「我只是……」彷佛这句话酝酿得太久了,沉湛的声音是哑的,许久才说了出来,「有点……累了。」 明明游戏里除了彼此以外,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他们了,他们却必须Ai得如此隐密,装作若无其事、装得情不自禁。 「但他们也都没说什麽啊?李渡是、宋慕瑢是、廖于厌是,还有沈柒谕也是。」予?捏了捏他的脸,「她也很开心能看见你幸福的样子吧。」 沉湛沉默着,没有阻止予?那只犯贱的手。他知道沈柒谕对他的执念很深是因为什麽,但他并不觉得沈柒谕有欠他什麽东西。这麽说起来,反而他欠沈柒谕太多了。 他一开始救下的,早就不是现在这个她了。她却因为拥有那些记忆,而为他赴汤蹈火得甘之如饴。 不管当初他做出的选择是什麽,他们的结局明明都是一样的。 她原本明明能选择一条更平顺的道路的。 予?忽然在他耳边低声笑了笑,沉湛顿时紧绷住了身T,差点没跳起来,转头忿忿抗议,语气里却也带着一丝无奈,「你g嘛?」 「为什麽对他们的眼光那麽在意?」予?低笑,「到底谁才是你男友。」 沉湛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是顺着他的话道,「你你你,都你,你是我男友。行了吗?」 「不行。」某男友还不满意,抱紧了敷衍的沉某。 「那怎样才可以?」沉某思绪飘了,根本没在意他男友在说什麽,随口回应。 「亲我一下。」某男友开启撒娇模式,「以前都是我亲的你,现在换你主动一下,行嘛?」 沉湛思绪还没完全飘回来,但并不妨碍他思考,立马用自己一小部分的脑袋快速回忆了一下……以前他们有亲密接触时,基本上都是双方本能探寻彼此,没有谁主动的问题,问就是他们默契好。 他怀疑他男友在耍赖,但他没有证据。 「怎麽突然讨吻?」还讨打。 「那麽多其他世界的记忆一瞬间涌回来,我会错乱,神智不清,需要安慰。」予?开始用那张真诚无b的面庞信口胡诌,摆明了是没讨到吻就紧紧黏在沉湛身上不走了。 「……少乱胡诌。你不是说无碍的吗?」虽然嘴上这麽说,但毕竟予?就算负伤也能笑着打哈哈,这人无时无刻调侃他的前科累累,沉湛心里也不由得隐隐担忧。 「我害怕。」予?眨着水汪汪的无辜双眼看着他。 「……行,你害怕。」 「刚刚我不小心手贱了一下你也没有阻止我。」见沉湛毫无动摇,予?便继续他的长篇歪论,「所以我现在不在意你也犯贱一下,我不会阻止。」 「……」 沉湛回身,吻住他的唇,堵住他男友继续犯贱的嘴巴。过了好一会他才微微离开,轻声问,「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予?笑了,「但是是你先主动的。」 ……坏了,男友的套路太长。 他紧紧抱住沉湛,用力吻着,彷佛怎麽样都远远不够。他可以乾脆地放弃任何东西,唯有怀里这个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松手。 沉湛没推开予?,主要是他懒着推,也没力气推了。 他觉得自己上了贼船,是个人都上得去下不来的那种。 但他不是人,他是属於他的怪物。 所以他心甘情愿越陷越深,和那人在摇摆不定的风浪里共沉沦。 最後,予?还是失控了,他发了疯似的毁了整个世界。这个Si亡游戏登时陷入真正的地狱,到处都是血雾弥漫、断垣残壁,系统的警报声响彻云霄,所有副本都强制关闭,玩家们全都尖叫着逃跑,而银发的青年站在制高点上,恍若凝视灾难的Si神。 这是他和予?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大打出手,他们实力相当,其他人也完全cHa不上手,y是打了两天他才勉强险胜,但两人都负了重伤,他靠着系统BUG才保持神智清楚。 【警告!游戏发生紧急错误,无法修正,所有副本即刻起强制关闭,游戏整T难度调升!】 【从现在起,通关玩家无法登出游戏】 【最终难度紧急调升为:七级游戏Si亡率100%】 两天以来,整个游戏成为被封闭的Si循环,副本关闭也就没有新玩家能进入,剩下的玩家们Si的Si、逃得逃,但也逃不出去,终究被困在了地狱里,所有人都深陷这场无妄之灾的水深火热之中。 最终他们两人筋疲力尽,予?倒在他身上陷入昏迷,无差别的攻击终於就此暂歇。但游戏已经被破坏得残缺不堪,活着的玩家所剩无几,停损已不及时,就算他们活下来,游戏被打击得如此彻底,系统重建也遥遥无期。 也许还等不到那一天的到来,他们就会一起Si在这个世界里了。 这是安全区头一次下了长达好几天的雨,冲刷掉了一部分的血迹,湮灭了到处闪现的火光,空气中的烟硝未散,世界一片狼藉。 他怀里抱着昏迷的予?,彼此都是伤痕累累。流淌不止的鲜血交掺着和在一起,随着雨水流去,却又丝毫未歇。他看着那些血水,有点恍惚,但从外表看起来平静无b,彷佛血流不止的不是他自己。 他们的温度以另一种方式重逢,然後随着另一个温度消逝而去。 他不知道究竟还剩多少人幸存了下来、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他没等来沈柒谕和李渡,没等来宋慕瑢和廖于厌,没等来温厌和虞飒兄妹。 原本他只有沈柒谕和李渡两个教徒,其他「同伴」都是予?的同伴。 现在他有了一个挚Ai的Ai人,他的Ai人把所有同伴都带到了他的面前。 他们没有排斥他、没有责怪他,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然後擅自希望这个普通人可以永远幸福下去。 他能幸福吗?他不知道。 他能一直当个普通人吗?他不知道。 或许他也曾经有那麽很短很短的一瞬间,希望那些擅自加诸於他的希冀都能成真。 他们在哪里? ……他不知道。 可他想要把他们都找回来。 无神沉沦之地-我相信你会看到的对吧 沉湛站在悬於半空的神坛前,这个九百多个世界轮回的开端。 但这一次他不是为了创造地狱。 【玩家开启特殊副本】 【特殊副本允许载入……特殊副本载入完毕】 【玩家进入副本:「地狱祭?镜墓」】 神坛依旧,但底下的土地开始缓缓变换,细微的电流窜过,一面湖在他脚下延伸开,宛如一面明亮的镜子,完整倒映出了站在神坛上的人,影湛波平。 【玩家可选择「地狱祭司」身分】 他面前跳出了一个视窗,上头的字词错乱,各sE交掺的字T格外晃眼,有几个颜sE彷佛蒙着脏灰,略微黯淡。但他来过这里许多次,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些字──被拿走了身份而灰暗、原本分别是酒红和白sE的「恶魔」及「神明」,以及金sE的「国王」。 他目光移向了最後一个角落,黑sE的「██」。 一般而言在「地狱祭」里,不是所有玩家都能拿到地狱祭司身分的,照理来说也只能进出一次。但他本身就是个系统BUG,之前的世界线除了「神明」以外,其他身分他都拿过,他很肯定当时并没有这黑sE的「██」。 特意摆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就更是引人注目。他没有在视窗上停留太久,撇开了视线,没有理会那个莫名的身分。 他在面板上一顿C作,愣是原本的什麽字也没碰到,但电流乱窜,一阵阵乱码闪过後,游戏侦测到了错误,响彻云霄的警报声顿时席卷而来。 [系统数据更新] 而他在震耳yu聋的警报声中笑了。 「我不是来创造地狱的。」他退了一步敞开双臂,仰头朝着空中笑道,「我是来实现我的赌注的。」 「然後顺便再和你打个赌。」 曾经他拿自己当作筹码,赌他曾经Ai的人们都能幸福。 现在他来实现这个赌注了,他要让他Ai的人们都幸福。 我们的存在不是错误,我们只是生在了一个谬误百出的世界里。我们不是这个地狱的傀儡,我们只是还没追求到自己应有的自由。 现在我把一切自由都还给你们。 我们是玩家,不是游戏的产物,是我们支配整个游戏。 是站在制高点凌驾於这整个地狱。 「这一次,我赌你全盘皆输。」 他放松身子,毫无顾忌地笑着向後一仰,从神坛上坠落。失重感侵袭全身,风呼啸着冲过他身边,最後他没有抓住什麽东西,也没有任何人来抓住他。 他想,很快的,马上就会和过去的众多世界一样了。恶魔堕落,举国欢庆,国王的坟墓被众人践踏,唯逆的血荆棘丛生,神话不复存在。 但这一次,不会是神明杀了他的Ai人。 他坠入湖底,在冰冷无情的水流里载浮载沉。湖水不如表面看起来的澄澈清透,幽深的包围住他,将警报声隔绝在另一个空间之外。 他翻了个身,睁了睁眼,即使双眸浸在湖水里,视力略微模糊,他也还是看清楚了那个朝他而来的身影。 【「镜面湖」特X已开启,无时间限制】 【从现在起,「镜像湖」将映出玩家内心最恐惧的事物】 那个人的虚影朝他游来。他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事。 在「予?」伸出手一瞬间,它又倏地顿住了。它面前的湖水弥漫着血雾,然後一个青年从里头缓缓游了过来,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鲜血就会在水流里翻滚。 血水顺着他x膛的起伏淌出,逸散在了身後的幽暗里。 那青年的面容被淩乱黑发衬得更苍白,眼眸很深邃,嘴角漾着笑,流血的心口空荡荡的。 他手里捧着自己的心脏,递到它面前。 「我把我的心给你了。」他笑道,「我很Ai你。」 这一生,我不要当恶魔或国王。 我只想当一个只属於你的怪物。 然後,我有点累了。你的肩膀能借我靠一靠吗? 我只是也有点想……稍微休息一下了。 黑暗逐渐占据了他的视线,沉湛闭了闭眼,任由发丝凌乱,他的身子逐渐瘫软了下去,缓缓往下沉。而「予?」的样貌开始缓缓破碎。 不知怎的,他觉得好像有个人朝他游了过来,不是那个虚影,也不是其他系统产物,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熟悉无b的人。他没有任何依据能证明那个人的到来,但似乎只是「感觉」这个理由便足够充足了。 予?抓住了他的手腕,没有把他往上拉,而是将自己凑近了他身边,环住他的後腰。 不知是予?放轻了力道,还是水流的浮力影响,或者是他失血过多有点神智不清了,似乎予?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细腻、小心翼翼,彷佛怀里拥着的是某个宝贵无b的易碎品。 「我会把你失去的心都找回来。」 他的唇轻轻覆了上来。那麽温柔,那般珍重。 他想把自己放在那人空无一物的心口里。就当作是,他们始终拥抱着一模一样的频率相Ai着。 「我Ai你,每一个一辈子都Ai你。」 鲜血从他身上漫开,随着水波流散,有如缠绕的红线,将他们两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湖面上是人间骄yAn,暗流下是幽深谷底,却容下了他们所有的重逢与相拥。这个世界烟硝四起、血雾弥漫,长风掠过GUGU悸动,拂起湛影的涟漪,犹如一场盛大灿烂的告白。 他把所有的Ai都放在了空荡的心口里,让它们能在温热回归的那一瞬疯狂跳动。 我不信仰恶魔或神明,所以我拚尽全力奔到你身边,就像这条没有尽头的道路上,我们一直都是并肩行来的。 我相信,你会看到的对吧。 [神话「地狱祭」投影效能结束] 沉湛原本眼前发黑,急促地用力喘着气,什麽也感觉不到,直到系统声堪堪入耳,知觉逐渐恢复正常,他才发现自己靠在予?怀里,一手紧抓心口,白皙的肌肤被抓得泛红,额前全是冷汗。窒息感消退,他缓缓深呼x1,让冰凉的空气稍微唤回神智,这才後知後觉得感受到痛,彷佛x膛被人刺穿掏挖了好几百遍。 「还好吗?」予?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沉湛眨了眨眼,刚刚的不适感还没完全消失,就算是他也疼得够呛,他又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没事。刚才怎麽了?」 「你忽然抓着心口倒在予?身上,感觉像要喘不过气的感觉。」沈柒谕顺手给他递了一条手帕擦汗,「没事吧?我记得你挺讨厌窒息的。」 就她这话,沉湛原本要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停在空中。但沈柒谕没有察觉,见他愣神,以为是还没完全缓过来,直接把手帕扔给予?,堪称是完全不礼貌的力道。 「谢。」予?就只送她一个字,转身哄男友去了。 「不谢。」沈柒谕又丢给他一个白眼。 「你俩怎麽了?」沉湛回过神来,予?已经替他擦掉了汗、整理好凌乱的碎发,但这人和沈柒谕之间的感觉还挺奇怪,「真微妙的氛围。」 「神他妈微妙。」沈柒谕咕哝一句,见沉湛纳闷的表情,又挑了挑眉,「是是是,我们微妙,没你们微妙。」 就随便问了句都中枪的沉某还在奇怪,怎麽只一瞬间的功夫,这两人吵起来了? 「我们不微妙。」予?环过沉湛的腰,r0u了r0u他的头发,炫耀似的朝沈柒谕回以一笑,「看,明晃晃的,光明正大。」 「滚边上去。」沉湛啧了声,甩了甩他的手。 他现在对予?的感觉很奇怪,那些「地狱祭」神话里的记忆是真,让他的脑袋难得有点混乱。他以前真的很Ai予?,九百多个世界以来都在独自等他一个人,他们交往的时候什麽事情都做过了,但现在…… 但现在他们只是假交往,他没动真心,也不知道予?认不认真。如果没有之前那些记忆,他们就只是刚相遇的两个玩家。 可那些记忆……一言难尽。 「怎麽了?生气了?」予?看到他脸sE差,但又不像是身T不舒服。 「滚。」 看,连啧一声都懒了,简洁有力的。 沈柒谕半信半疑的眼神十分挑衅,予?忙不迭地乖乖滚了。 「你让我忘了第一层副本里最後的事情,就是为了不让我有机会用地狱祭,想起这些东西?」沉湛转向沈柒谕。 「一半一半。」她抿了抿唇,「如果用了地狱祭,你和里面那位就会产生同化,你知道这什麽意思吗?」 他大概猜得出来。 沈柒谕一开始对他用的都是敬词,举手投足真就像个虔诚无b的教徒,一直将他放在第一顺位,说是要杀也没动真格。而现在她会和他开玩笑、会调侃、会出言讽刺,倒也不是讨厌他,或者变了心。 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 就好像某个很要好的朋友忽然消失在面前,她怀着愧疚和罪恶感走了过来,然後发现,那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好整以暇地站在她面前。 好像她为了保护什麽东西,一直疯狂往自己肩上担的压力终於全卸下了。 沈柒谕沉默着。 最初她原本是予?的同伴,但沉湛为了救她而从地狱祭神坛上跌落,失去了灵魂心脏和Ai,成为残忍无情、人人畏惧的怪物,予?b不得已软禁他,将他藏起来。之後九百多个世界线,沉湛的灵魂被游戏禁锢在某个地方,於是他只剩一副空虚的躯壳,在游戏里肆意闯荡,却独自承担所有寂寞痛苦,同伴全离他而去。 她自责无b,最後她选择跟在沉湛身边,偿还那些她欠他的一切。 要跟到什麽时候?她不知道,只是如果前方还有道路,她就会一直一直陪他走下去。 他曾经独自走那条路,走得面目全非,至少她想要跟在他身边,让他即时痛苦也不是独自一人。 而如今他终於回来了。这是沉湛的灵魂,是最真真切切的沉湛。 「因为你是灵魂,祂是躯壳,你们本该是一T,却用两个不同的身分同时存在於一个世界,同化的结果只会有两个。」 他回来了,她该高兴的,但…… 「一是你消失,二是你们一起Si。这不是系统的判定,而是从你反抗系统的那一刻,你就料到了最後不可能所有人都能活着离开。」 「并且你从最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打算所有人一起活着回去。」 霓康综合医院-请活过七天,敬祝好运 沈柒谕说的其实也没错,但沉湛却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认为到游戏结束时,真的所有人都能活着离开,至少不会是所有人都完整地出去。 他看过了那九百多个世界的记忆,他知道系统没那麽简单。「沉湛」试图毁了游戏无数次,最後却只采取了最耗时的折衷办法──窜改游戏数据、隐藏痕迹,等到新数据全数载入游戏後引起混乱,才能深入系统内部毁掉核心。 他很有耐心,但绝不是那麽浪费时间的人。代表除了这个方法以外,系统没有其他足够致命的弱点了。 问题就在於那些数据藏在哪里。 一直以来都是「沉湛」独自一人在进行这项工作,也就是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接触到系统核心,或者碰了更新数据的人非Si即伤。所以「沉湛」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所有人一起活着离开,至少他会把自己排在面临危险的第一顺位,首当其冲承担所有风险。 所有副本里面最可疑的就是「地狱祭」,那大概是最靠近系统核心的数据,但除了它以外,应该还会有其他副本留有痕迹。 「算了,不跟你计较。」沈柒谕摊了摊手,「大玩家,接下来去哪儿?」 「进任务。」沉湛朝予?那方向走去,回头望了沈柒谕一眼,眸底依然是那捉m0不透的漆黑深邃,「找以前留下来的东西。」 「上哪找?第二个任务是可以自己选副本的,你知道该往哪里找了吗?」沈柒谕追上前,疑惑问道。 「知道。」 然後她看见沉湛只顿了几秒,就乾脆地点开系统视窗,直接凑到予?眼前,「选哪个?」 沈柒谕:「……」转头就乾脆不装了是吧。 要不您直接让所有人来围个圈、数个数挑呢? 这麽多个副本,你不知道上哪去找,难不成要把所有副本都过一遍啊!? 「你真知道怎麽找?」沈柒谕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心态都要崩了,「你刚刚不是说知道的吗!」 「知道啊,至少往最危险的选就绝对不会有错。」沉湛把面板也让给她看了一眼,上头的确都是难度最高的任务副本,唇角挂着很欠扁的微笑,「知道为什麽吗?」 她能不知道为什麽,那还真愧对跟着他的九百多个世界线了。 这个全系统最危险的玩家,一向喜欢把最危险的东西往最危险的地方藏,而且他的理由可多着了──首先,难度越高的副本越接近系统,但也更不受游戏的影响,因为在玩家越安全的地方系统权限就越高,这还算正当理由,接下来就不太是普通人能理解的范畴了。 例如高危险副本里,通常玩家Si亡率大於副本自爆率,所以b起安全区还安全……为什麽知道呢?因为某疯子到处实验让游戏自爆,成功永久封锁了许多副本,得出了一个如此欠扁的结论,还顺手拿了个瘟神的名号。 总而言之就是,他把一个重要的东西藏在一个连他都不见得能活着出来的地方,找不着得到、能不能毫发无伤出来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唯一的考量点就是只有他有机会找到它…… ……个头。 谁会这麽藏东西的啊!? 先不谈这风险到底有多高,重点是这一系列逻辑听起来还很尼玛的合理! 她忽然合理怀疑系统把沉湛的JiNg神值算高了。灵魂在这个人身上好像也不会引起更多的人X,骨子里还是一样的疯狂和耽溺危险,他是在追求极致的快乐,宛如上瘾的毒药一样,在致命的边缘徘徊。 知道了会Si,他也可以不活下去。 沉湛和予?埋头研究起副本来了,沈柒谕无奈下也只能跟着凑一脚,看着上头那些让许多玩家闻风丧胆的副本列表陷入了沉思。 沉湛退了一步,把面板留给他们,准头朝宋慕瑢他们挥了挥手。 「接下来我们要选最危险的任务副本。」沉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摆明着说了,「首先是李渡,如果你不反对,我一定会带着你,但你原本的队友们必须得分开,他们没办法跟上来;再来是宋慕瑢和廖于厌,我不怀疑你们的实力,但宋慕瑢当时肯定不会是找四级以上的任务通关,这跟我们接下来要进的副本悬殊还是很大。」 宋慕瑢看着沉湛的眼神一言难尽。谁会脑子cH0U筋去选四级游戏啊?三级就够高的了,普通玩家都会理所当然选择二级副本,就算要多过几次也无所谓的吧? 所以第二层的五级副本里聚集的几乎都是第三四层玩家,因为猎杀不需要一直解谜,就是纯靠经验和实力,奖励丰厚。但就算再怎麽丰厚第五层玩家也不屑下凡,不过以三四层玩家的水平来说,这可是能赌一把赚翻天的机会,谁看谁知道。 「你们要选五级?」廖于厌倒也没有反对,「五级只要过一关就行了,但很危险的。」 「更遑论你要带着李渡和沈柒谕?」宋慕瑢就没他那麽冷静了,「你也算新手,就算他们两个再怎麽厉害,你们也是三个新人好吗?沉湛,拜托你把自己也纳入游戏时的考量啊!」 沉湛挑眉,微微侧头过去和予?讲了几句话,她看见予?笑了笑,很识时务地闭了嘴。 对,还有鼎鼎大名的无妄,她瞎担心什麽? 「跟不跟?」沉湛和予?讲完了,又回过头来问他们。 「跟。」宋慕瑢当然还是点头。廖于厌当然没有异议。 「你呢?」他问李渡。 「当然没问题!」李渡就更不可能拒绝了,双眼发光的呢。 现在的问题又落回选择副本上了。 其实五级的任务副本在第二层也不普遍,一次能选的不到十个,但只要有人选了就会刷新,所以虽然列表不长,但总量也是不少。他们只要通过一关就能到下一层,当然要继续回来过剩下的副本也行,但要全部刷完这些副本不仅耗时耗力,风险大,而且b起纠结在第二层,往上爬也更能接近系统。 最有效率的办法是只过一次第二层副本,选到对的那个,然後直接去第三层。 「有想法吗?」予?靠在他肩上,从背後环住他的腰,低声问。 沉湛摇了摇头。予?低笑,指尖隔着衣服擦过沉湛腰间,他感觉到怀里的人绷紧了腹部。 「你不要闹。」沉湛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来是单纯拒绝或者生气。 「好,不闹。」他力道微微松了点,嘴角含着笑意,话语间是若有似无的宠溺意味,「你慢慢选,无所谓。」 沉湛正打算问问廖于厌他们的意见,却蓦然被其中一个副本抓住了目光。他诡异地沉默了几秒,然後缓缓滑动面板,将任务资讯停留在那个位置。 「霓康综合医院」。 副本介面的上端是一张照片,一栋白sE建筑物矗立在林边,周围绿意盎然,远端泛着雾气,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又是一阵熟悉的既视感,虽然照片看上去一点都不明显,毫无逻辑线索可言,但沉湛总感觉自己知道那医院後方的朦胧轮廓是什麽──湖。 他的眼帘微垂,目光也柔了下来。其实这张照片给他的感觉并不怎麽好,虽然他不排斥,但却好像有种酸涩的感觉涌在心头,没有出口,无法忽视也无可宣泄。 好像光是看到了,就很难过。 予?感觉沉湛的情绪似乎有一瞬间不稳,但那样的异样感很轻柔平淡,就连他也一时间没抓准那到底是为什麽。 「我好像看过这里。」沉湛微微攥住他的袖口,但意识到後又随即放开,语气平静。 予?应了声。沉湛虽然想起了以前游戏里的记忆,但这里的现实记忆还没恢复,如果他的情绪起伏来自於熟悉的画面,那就和记忆的关键有所联系。从沉湛的反应来看,这个地方对他而言似乎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很显然不是什麽太好的事情。 他自己对这个医院毫无印象,这是他没有参与到的沉湛的人生,也是让沉湛难过的记忆。想到这里,予?的心里有点微微酸涩。 「那,选这个?」 「嗯。」 「你还好吗?」予?习惯X的想安抚他,r0u了r0u他的头顶,「要是受不住了就别逞强。」 「没事。」沉湛轻轻嗯声,然後转过头去对沈柒谕道,「就这个。」 「呼……那就走吧。」沈柒谕松了口气,沉湛总算找到可能有线索的副本,多少算是有个方向了。 副本名称:「霓康综合医院」 难度:五级游戏Si亡率70~80% 规格分类:中型副本玩家人数一百不满五百人,该副本人数上限一百七十五人 向X分类:特殊型综合任务副本 *当前副本人数:119/125人 [玩家是否确认进入副本「霓康综合医院」?] 「确定。」 距离人数上限刚好就剩六个人。待所有人都找到副本资讯,他们同时按下面板上的确认,系统提示音在空中响起。 【玩家沉湛、予?、廖于厌、宋慕瑢、沈柒谕、李渡进入副本「霓康综合医院」】 【副本「霓康综合医院」载入完成】 【「霓康综合医院」是位於都市及乡村边界的一间大型医院,拥有雄厚的资金、先进的技术与优秀医疗人员,来这里治疗的病人不胜其数。今日医院进入一百名新的短期治疗病患和二十五名医护,但他们没让院长及元老级的医护们伤透脑筋──所有人都恭迎着这他们的到来。】 【作为短期治疗对象,请尽早恢复健康,存活下来。】 【作为新人医护,请尽早适应医院规则,存活下来。】 沉湛睁开眼,洁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一间乾净的单人病房,心电图的频率稳定响着,他手背上连着点滴。 其他人不在同一个地方,看来副本初始的位置分配就将所有玩家打散了。 【新进病患到齐,现在开始播放病房规则。结束广播後不再重复提醒,请病患们务必熟记。】 空中突兀地响起广播。那声音和公用系统又有那麽一点不一样,多了点麦克风的杂音,後头的语调却十分平板,听着久了反而有那麽点渗人。 【白天为自由活动时间,早上於病房里用早餐,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半准时用餐;晚上十点熄灯,十一点查房,请病患们务必在八点半以前回到各自的病房。】 【病房内所有设施可以随意使用,但不可破坏医疗器具。不得反抗医护人员指令,不得擅自拔下医疗探测器。夜间病患不得行动,不得离开房间,有需要请按召唤铃。在表定给药及检查时间,请病患各自回到房间或专属医疗室。】 【以上,违反病房规则者,罚则不等。】 那声音顿了一下。 接下来它的声音带上了丰富的抑扬顿挫,任谁都能听出抑在底下的期待和愉快,彷佛一个真正的人类,想像着什麽令人愉悦的场景而不自觉笑了起来。既带着狡黠,也带着暗藏的恶意。 【请活过七天,敬祝好运。】 随着它尾音落下,沉湛感觉脑袋一片昏昏沉沉。他抓紧意识想站起身,却发现全身瘫软无力,而且格外困倦。 外头天sE已黑,病床旁拉出的小横桌上,放着一杯喝过一半的水,还有空的药袋。 药效? 沉湛心里警铃大作,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妙。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麽反应,一片天旋地转,他的视野陷入漆黑Si寂。 霓康综合医院-我的小朋友没迟到,真乖 暖洋洋的yAn光落在身上,沉湛睁了睁眼,只觉得口舌乾燥。他就这麽乾乾脆脆地睡了一晚上,横桌上的药袋换了新的,水杯也装到了八分满,一旁放着清淡的早餐。 他倒也不急,慢条斯理地伸了个懒腰。睡了一觉後神清气爽,有监於昨晚的经验,他没动桌上的药袋和早餐,只浅浅抿了一小口水。那药里的成分多半会让人嗜睡,大白天的他可不想再睡一觉。 他也没有马上去找宋慕瑢他们,而是静静坐在病床上,看向了窗外。 窗外一片雾气朦胧,模糊间能隐约看见外头的枫树林,夏天时叶片是绿意盎然的,重重绿篱宛如一座大型铁栏,将那潭湖包围,不知是保护还是监禁。 他的目光移不开那里。 由於外头起了雾,室内在暖灯的充分照耀下也明亮许多,一尘不染的玻璃上倒映着青年的样貌。他的脸庞线条流畅,带着些许锐利,眉宇间平静无b,深邃的瞳眸看不出任何一丝波动,白皙的肌肤恍若反着光。 略微宽松的蓝白病服套在他身上,那单薄的T态就更添一丝脆弱和病态,完美无缺的面容有点苍白,肆意张扬的邪气敛了几分,令人神魂颠倒的俊美也被年少感取代了些,他的身子也削瘦了一点,带着抑郁窒息的氛围。 沉湛收回了视线。 看来系统这个副本不仅不只限於猎杀,还能更改他们的年龄外貌。如果在学校方面的副本,把玩家年纪改成高中左右也是合乎情理,但医院并不是,代表这里的秘密不只在表面而已,还有其他深层的含义。 十七岁。 他微微蹙眉,他对这个年纪没有太大感触,但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他应该还忘了什麽东西,不是在这里,而是在进到游戏以前。 他T1aN了T1aN微微乾涩的唇。病房里的时钟显示现在是早上九点,他慢吞吞的起了床,还有二十分钟,他打算去洗漱一下,待会就去专属医疗室看看。 待他洗完脸,才发现自己根本就还没看病床边贴着的那一张治疗时程表。 他手里捏着毛巾一角擦着脸,一面走到床前贴着的透明资料夹,将纸张cH0U出来,表情难得些微古怪。 身份:病患 治疗时程:专属医疗室早上九点二十分、专属医疗室下午三点半、病房诊断晚上十点半。 例行给药:早上七点、早上十一点半、下午六点、晚上八点。 请务必准时,若有问题请告知主治医师。 备注:病患进入专属医疗室时,请务必携带身分卡。 九点二十分,先不谈他到底是怎麽通灵到这个时间的,这治疗时程也排得太密集了吧?玩家如果每一个都要守时抵达,又不知道疗程会拖多久,怎麽去找线索?系统这把玩真Y。 不过玩家也被分成两组,一边是一百位「病患」、另一边是二十五位「医护」,他到目前为止只了解病患受到规则限制,但医护享有特权的概率不大不小。 不论病患和医护之间会产生什麽关系、妨不妨碍合作,系统最一开始提的要求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病患和医护都必须存活下来。 在医院里,病患和医护都有生命危险。 他看着手里的资料,又突然发现一个很致命的问题──十点熄灯,他的最後一个治疗时程却排在十点半,而且还是在病房内,代表熄灯後到查房前的空白时段,他能在病房里独自消化线索的时间大幅减少。 想到这里,沉湛简直想把手里的纸张撕碎。 哪个系统这麽会排时间?哪个主治医师这麽闲情逸致? 他整理好衣服,还是决定趁着二十分钟的空档先去找宋慕瑢他们。 这医院格局不小,空间挺大,楼层高达几十楼,甚至还有好几个别栋,如果没有点线索,真要找起来倒也费劲。但沈柒谕、廖于厌、宋慕瑢和李渡四人昨晚就给他发了讯息,讲了四个人各自的房号。 廖于厌也问了沉湛的房间在哪,但他昨晚昏得不省人事,压根就没看到。他选择X略过了後面那个问题。 “沉湛:我去找你们。” “沉湛:你们的治疗什麽时候?” “沈柒谕:……” “廖于厌:你先过来再说。” “廖于厌:我房间。” 沉湛对这医院莫名的熟悉,看了眼廖于厌的房号,就顺着直觉去了。 他站在房门前,抬眼瞄了下上头的号码确认没走错,礼貌X的敲了敲门就踏了进去。 房间是和他差不多的单人房,空间很大、灯光明亮。廖于厌站在床边,李渡和沈柒谕挨个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没看见宋慕瑢和另一位。 廖于厌朝他招手。他挑眉,一边走过去一边问,「其他两个人呢?」 「宋慕瑢的身分是医护,不能擅自聚会,现在做任务去了。」他看见沉湛身上的病服,当然马上就明白,「医护确实b病患的规则要少一点,权限也多一些,但总T而言没那麽万能。」 沉湛点了点头。 「你昨晚睡Si了吗?怎麽都不吭一声,那麽晚了才过来。」沈柒谕纳闷地看着他。 「……」的确是睡Si了,他能怎麽说?「诡异的药效有点强,你们没有被强制喂药?」 他话一出,再看看其他人的脸sE,大概猜出一二了。 「有是有,但是药效不强啊?只是有点想睡觉,打个哈欠就过了。」沈柒谕一脸狐疑,「而且八点半进的副本,距离药效发作一个小时,你该不会就这样一路睡到今天九点?」 ……睡到九点有罪吗。 「我一进副本就睡Si了,还是撑了一下着才看到药袋的,睡到刚刚才醒来。」沉湛摊手。他该说系统有没有良心?至少他还有听到规则广播。「所以今天早上的药就直接丢了。」 廖于厌他们的脸sE又更JiNg采了。李渡直接cHa嘴问道,「大佬,早上没有药啊?」 沉湛看向沈柒谕,她也摇了摇头,「只有晚上有一次全T的例行给药,而且给的才是那种药。」 那种药是哪种药,其他人吃了没事,他吃了就安眠的那种药? 他合理怀疑系统这次只针对他。 沉湛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把自己的治疗时程和例行给药时间报出来,然後看着对面三人陷入一片沉默,连李渡都没说话。 ……坏了。 「我们的治疗时程一天一次,给药也是一次,而且没有病房诊断,也都在八点半以前就会结束。」沈柒谕慢条斯理道,「合理怀疑你被副本针对了,不然这是什麽鬼畜运气?」 沉湛表面上不动声sE,心里暗道说得真好。 难不成他上次炸了一个副本,这次整个副本都针对他不成?那他挺冤的,毕竟上次七级游戏可是系统自己评出来的结果,关他什麽事,连点乐趣都没T会到。 「你怎麽看?」沈柒谕转向了廖于厌。 「那就看看他的主治医师到底是玩家还是NPC了,如果是NPC的话只能遵从规定,假如是普通玩家的话也许还能设法G0u通。」廖于厌蹙眉,「但在熄灯之後,其他陌生玩家进到房间里也是挺危险的。」 「双人房,他是沉湛,他怕?」沈柒谕发自内心的疑问。 「双人房?」沉湛感觉自己又错过什麽了。同意後面半句,他不怕,但是双人房? 「不是双人房吗?病患都是双人房啊。」沈柒谕指着廖于厌,「他是医护,而且是主治医师,主治医师的权限是整个副本最高,才住这里的单人房,我们的房间跨三栋呢!」 主治医师,单人房,距离三栋。 沉湛眼皮跳了跳,他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大佬,你的房间长怎样?」李渡来兴趣了,兴奋地问。 「差不多就这样。」他随口回。 医院里能有这样的房间实在稀奇,一般医院VIP病房就够好了,这里简直是饭店总统套房,称不上奢华,但布置也已经豪华到一个诡异的程度。他和廖于厌房间唯一的差别就只是医疗设施而已。 从分级制度来看,他其实不意外主治医师能有这样的享受,但他一个病患能受到这般待遇,这就是妥妥的针对了。 而且是ch11u0lU0的针对。 「先不谈这个,已经十五分了,你得赶快走了。」廖于厌看了眼时钟,提醒沉湛。 他应了声,临走前又补了一句,「对了,你有外套吗?借一件。」 廖于厌拉开衣柜门,里头整齐吊着一排衬衫和医师袍,他迟疑了下,拿了一件给沉湛,「没有外套,这个行吗?」 「谢了。」沉湛接过他递来的白sE医师袍,g起一抹笑。 碍於医院规则,他不能随意去找宋慕瑢,就目前来看能找沈柒谕他们的时间也相当少,於是沉湛让他们在各自的空闲时间弄清这间医院,晚上用讯息G0u通就行。 他跨了一栋楼,找到自己的专属医疗室,从口袋m0出身分卡解锁。 医疗室里头没人,带着冷冰冰的气息,但消毒水味道倒是减了几分。由於他熟悉这里,走过来也才花了不到两分钟,秉持着如果主治医师是玩家也许会迟到的念头,他很乾脆地把NPC的可能抛到一边,找张椅子坐下就开始闭目养神。 医疗室里没有时钟,一般时候也没有丝毫动静,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过了一阵子,解锁声传来,沉湛才睁开眼。 脚步声由远至近,那人站定在门口,箍起白sE的袖口,露出一截好看的手腕和一只表。 「九点二十分,准时。」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沉湛的视线移过去,定在那人脸上。 银发的男人身姿挺拔,略长的後发紮了起来,医师白袍穿在他身上的线条生y锐利,给人一点不好亲近的危险感。他戴了个金丝眼镜,镜片後方的赤银瞳眸透着笑意,颇有斯文败类的气质。 他摁下开关,治疗室的房门阖上,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沉稳的声响,一步步朝沉湛走了过来。 那人伸手r0u了r0u他的头,沉湛面无表情抬眸,对上予?的笑脸盈盈。 哪个主治医师这麽闲情逸致?他必须得再强调一次,确实很有闲情逸致。 後者莞尔,弯了弯眼,语气彷佛镶了蜜般温柔而和缓,低哑间是清晰的笑意。 「我的小朋友没迟到,真乖。」 霓康综合医院-搁这敢情是您比较有病 老实说,他不意外。 他来的时候在医院柜台上的电脑萤幕瞥到了一眼,新进病患一百名、医护二十五名,其中二十三位是护理师,另外两位是主治医师。 主治医师意味着能在这个副本里享有极高的权益,系统想Ga0事,那就绝不可能把这个位置交给新人;系统想Ga0他,那就更不可能找一个毫不相g的人出来。 廖于厌不是他的主治医师,怎麽想都是某人最可疑。 ……真是毫不意外。 沉湛在心里暗暗骂道,治疗系统你个大头鬼。宋慕瑢一个看就知道学医的,在副本里当上了护理师,这个看就不是学医的居然混出了个主治医师。这哪里是要治疗?真的就是纯纯想Ga0他。 不过这麽一来也不全是坏事,两个主治医师都是他们这边的,就不用怕官压民。 予?还在r0u他头发,沉湛没理他,迳自闭了眼就要倒回去继续睡。 「你早上有吃药?」予?看他真的又要睡过去,停下了作妖的手,问道。 那药物会引起嗜睡的症状,别人一天只有晚上一次给药,而且吃了也无大碍;但沉湛不一样,他一天给三次药,药效发作了就直接倒,不吃又不晓得会不会违反规定,可谓左右为难。 予?当然知道,这个副本明里暗里似乎都在针对沉湛,但态度又诡异无b,不封Si他的所有退路,只是让他有了犹疑的空间。 「没吃。」沉湛断然否认,「直接扔了。」 「那是累了?」予?放轻了声音。 「嗯,心累。」沉湛回得那叫一个果决利索,毫无心理负担。 予?:「……?」 他当然不知道此刻沉湛内心的煎熬。予?作为他的主治医师,两人能交换情报的时间就多了,而且还能充当一个挡箭牌,权限又大,没有b现在更对他们有利的组合了。予?不可能站在他的对立边,其他人也当然会听他的指令,廖于厌能照顾到沈柒谕他们,就目前来看,这个副本的优势是他们单方面垄断。 问题就出在这个优势。 系统分配不可能这麽分,副本要维持平衡,就也一定会有所牵制。 而这个牵制,就是沉湛自己。不论这个副本是在针对他或者偏袒他,只有他处在一个不完全危险、但总是进退不得的处境,他的所有行动就会被最大范围束缚住,连带着其他人都会受影响。 如果「沉湛」也将东西藏在这里,那就更有可能了。他藏东西的第一要素,就是没有其他人能找到它,既然如此,这个副本毁灭的机率就很大。 何况现在医院的隐藏规则并不清楚,医病之间不一定只有阶级差别,也可能一开始就被分为是两个对立面。如果是这样,他和予?一起的行动就会变得十分危险。 予?看着背对他、貌似已经快要睡着的沉湛,唇角动了动,最後还是没说话。 沉湛倒是又转了回来,睡眼惺忪似的一边r0u眼一边坐起来,还朝予?伸出一只手。 倒不像是要拉他起来的意思,予?挑眉,「伸手什麽意思?我看不懂。」 「药。」 「拿药g什麽?」 「病人早上偷偷倒掉药,主治医师发现了不管一下?」沉湛放下r0u眼的手,唇角g起一抹很浅的笑容,「补一颗吧?」 予?没说话,依旧挑着眉看他。 「病人有病,计较什麽。」 予?笑了起来,还真从白袍的口袋里拿出药包,放到了沉湛手上。沉湛拆开包装,倒也没有真的要吃的意思,放在手里端详了一阵,只浅浅T1aN了一下就又扔了。 「在主治医师面前把药扔了?」予?笑着望他,「真调皮的病人。」 沉湛轻描淡写回应,「昨晚一进副本就被系统强制喂药,根本没看到药长怎样,我没吃,只嚐一下不过分吧?」 「不过分,你想怎样都可以。」予?的笑意里带着明显的纵容和宠溺意味。 「那现在能离开了吗?」沉湛指着门。 「你开看看?」予?b了一个「请」的手势。 沉湛走过去,目光在门上转了一圈,就乾脆地折回来。那道门看起来只有主治医师能从里面开,看起来也是充分表达了主治医师的权威,以及当个病患的卑微。 「必须得待满至少半个小时才能开。」予?又强调了一次,「治疗半个小时。」 「那现在要做什麽?」总不能真的治疗,难不成他们得在这里乾等半个小时? 「写治疗报告。」予?从cH0U屉里拎起一份厚厚的资料,慢条斯理地转着笔,「系统闲心很重,想看一些人瞎掰治疗诊断书,也不知道上缴之後到底有没有辜负我的心血。」 「那你前面几个病患给人家写了什麽?」 「脑袋出问题,海马回机能衰退,失忆。」予?煞有介事似地,修长的手指在太yAnx边敲了敲,莞尔一笑,「不过最後没那麽写就是了,万一很有闲心的院长大人心血来cHa0想查查,我难不成把你们的脑袋剖开来给他看?」 ……挺有道理的。 拿系统去堵系统的嘴倒也没毛病。 「有的看上去倒是真的挺有问题,吓到说不出话来,或者四肢发抖全身无力,离开治疗室时都用爬的,也挺好写,用不着瞎掰,直接把人扔回病房就行了。」予?滔滔不绝道,「或者最现实一点的,你们不是有药吗?晚上别吃,早上看诊时再吞,那不就是嗜睡症?」 「……」 沉湛想像了一下那个场面,不敢恭维。 胁迫病人吃一颗来历不明的药、把副作用当症状,让予?当主治医师显然不是什麽太明智的决定。 予?一手转着笔,一手托腮看着沉湛,大概是在思考能写什麽东西上去诊断书。过了一会儿,他转笔的手停住,长长哦了声,在纸张上潇洒地写了起来。 沉湛凑过去看,修长张扬的字迹写着大大四字──「病人有病,毋须诊断」。 ……搁这敢情是您b较有病。 「算了,我念你写。」沉湛打断这人一脸满意的微笑,直接念了一大串症状。 他讲起这些症状彷佛十分顺理成章,不用怎麽思考就格外熟练流畅地报出来,也不见含糊或停顿。予?真就照他念的写上去,两人就这麽洋洋洒洒「合作」完成了一整面。 这场面倒像是两个学生临时抱佛脚写作文,一个出主意一个写,恶作剧一般地快乐瞎掰了一整张。 「下午的时候,系统会广播所有玩家集合,公布一些接下来六天的隐藏线索。」予?搁下笔,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不能迟到。」 「嗯。」沉湛点头,表示听见了。看来主治医师的权能可以事先知道许多事。 「至於这个,」他在桌面摆着的纸张上敲了敲,「也许会是这个副本的关键所在。」 「意思是你呈报上去的报告,系统都会纳入考量,然後当作副本进行的基准?」沉湛无语,「那你要不看看你都瞎掰了些什麽。」 「别紧张,就我目前的猜测,这个副本大概是想在七天内循序渐进将玩家们b到极限……例如,假造的诊断报告,会影响最後医护的评分标准,那麽一旦玩家所扮演的医护被汰换NPC,後果可想而知。」 难怪予?会这麽写了,他虽然写得不太正经,但多少都是些建立在事实之上的「症状」,对假造这件事自然不痛不痒。 汰换医护,在这个副本里大概就等同于Si亡,看来这就是副本对医护身分的限制了。 「不对,这只是对医护的限制而已,诊断书不可能只威胁到医护,那对病患来讲呢?」沉湛忽然察觉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予?似乎也才想到这里,而沉湛的脸sE愈发Y沉。 这里是医院副本,规则又能跳脱出什麽框架?既然是经过医师「诊断」确认的「症状」,当然就只能「治疗」了。 所以医护和病患当然不在同一个阵营。如果医护的报告书造假,就会是医护损失;但如果医护没造假,倒楣的就成了病患。换句话说,如果不想造假,那无论是病患或医护,他们都大可让这些症状变成真实的。 如果症状只是不痛不痒的小事,那自然就是双赢的局面,例如最简单嗜睡症根本就不用造假,系统还把方法都放到他们手上了。问题就是不一定所有人都会发现,就算发现了,他们也无法决策NPC主治医师的诊断。 如果NPC医师发现他们其实没有疾病,那就很有可能随机填写任何东西在诊断书上,而那些平平无奇的字迹,很有可能就会成为他们的Si因。 只有一个办法能够牵制NPC医师,那就是在诊断之前,先让自己出事。如此一来,NPC医师就会公事公办地填写上实际的症状。 玩家只能决定承担的风险大小,但不论哪一种,都是不可避免的伤害。 「其他人的,你写什麽?」想想予?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只替其他玩家的X命感到同情。 「当然是嗜睡症,你以为我真会随便乱写?」予?挑高了眉。 「没有。」 「但如果是你就不能那样写了,一旦你用药物造假症状,後果绝不会像其他玩家无关紧要。」予?慢条斯理道,「或许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物理办法,委屈你流点血了?」 忽然两人一阵沉默。 他们一开始以为副本给病患的限制够多了,只顾着关心医护,没想到奇葩副本的恶趣味无上限。予?一开始会写出那些无聊的症状,完全只是因为想不到改写什麽,替其他玩家看诊他也索然无味。 但对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一位嘛…… 予?低头看了眼那份此刻压在他手腕下、不久前两人将症状洋洋洒洒列了一整页的诊断报告。 「……」 「再告诉你一个不合时宜的好消息。」予?似笑非笑,把笔推到了他面前,「副本里的笔一旦写上去,就擦不掉了,改不了。」 其实吧,他感觉这个位置也可以不用继续坐了……要不他现在就写个辞呈? 沉湛:「……」 要不他现在就写个Si亡证明? 霓康综合医院-等雾散,等风来 三十分钟过後,沉湛以查线索为由让予?打开了治疗室的门,一声不吭地走出去了。期间他唯一开口的时候就是狠狠撂话,不准让予?再叫他小朋友。 天杀的鬼畜系统,去他的恶趣味,怎麽就只改了他的年龄? 予?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的低低失笑出声。小朋友现在的样子简直像极了只炸毛的猫咪,摆着脾气高傲地从他面前掠过去……小朋友在这个副本里似乎格外暴躁。 不晓得小猫咪会不会气极了咬他一口? 「放心。」予?望着走廊末端莞尔一笑,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我怎麽可能舍得让你受一丁点伤?」 其实沉湛也没真的气予?。 毕竟是他自己也没注意到里头隐藏的规则,真要说起来也不是予?的问题,是他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才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他并不是生了予?的气才马上离开,只是难得对着一个人,他居然感到了有点不知所措。 他记得高中快要毕业时,不知道因为什麽原因被送进医院住了几天,他也忘了。不过那阵子有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天天去看他,据说是他当时突然在学校昏倒,教室里还没人,幸亏那同学及时发现,赶紧让人把他送进医院,吓都吓坏了。 虽然他在医院里待了很久,身T情况也稳定许多,但他记得那同学看他的表情似乎越来越奇怪。他有次问那同学有什麽地方奇怪的吗,同学只是疯狂摇头,所以他也没当一回事。 也是那阵子,似乎是校方请了个心理医生来与他谘商辅导。 他的情感阙如、对情感没有深刻的概念,无法和许多事情共情,因此对大多人事物都毫无兴趣。他总在有意无意间将自己与其他人隔绝,冷漠疏离。但他骨子里却又不是那麽平静,对於刺激有着强烈的渴望,为了寻求这些东西,他可以忽视自己和社会的限制束缚。 但医生说,这些东西都不是他与生俱来的,而是在众多的经历与刺激底下,他将自己的X格慢慢扭曲成了现在的模样。 明明这不是他的本X,他却舍弃了人类该有的情感,选择了冰封的疯狂;明明是那麽危险,他却为自己套上了一层锁,让那些波涛汹涌全数归於毫无波澜的水面下。 心理医生没问他太多问题,或许知道他排斥、或许是因为他没做出过什麽过激的事情,也没强行让他一定要治疗。他从来没有失控过,总能将那种本能管理得稳定──或者说他总是压抑得很好。 为什麽要这麽做,他也答不上来。 也许只是因为有个能理解他的同类,早就不在了。 医生说,他的记忆有所缺失。 那是他再也找不回的东西,随着普通凡人拥有的一切,沉沦在了冷冽幽深的湖底。 只是他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有时候他洗完澡,会下意识看向还摆在床边的书桌;睡觉前,他关了整个屋子的灯,独独留下玄关前那微弱的光芒;偶尔身T不舒服时,他会用脸蹭一下被子,彷佛在依偎着什麽人的气息……但是兜兜转转了这麽久,他连自己失去了什麽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找到那个他总是下意识寻觅的气息。 但在他看到予?的那一瞬间,好像某些被曾经葬送在湖底和黑夜里的东西,疯狂涌动着席卷而来。 那个记忆中面容和声音都模糊无b的人,和予?实在太像了。 那些奔腾袭来的东西显眼到令人无法忽视,彷佛要狠狠撕下他伪装已久的面具,让他原形毕露。 但是谁知道呢?面具一旦戴久了,那就不是面具了。 无论是虚伪善变的、真实的、冰冷的、疯狂的,都已然与他融为一T了。对他而言这些东西从来不是面具,那就是他。 也许他一开始的确只是想要戴一层薄薄的面具而已,等到那个人回来,自然就会脱落了──但那个人使用没有回来。 於是面具摘不下来了。 他的T温心跳和情感都依附着那人而生,所以他把那些东西作为陪葬,再也不取回来。 沉湛拎起廖于厌的医师袍,熟练地套上身,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sE金属名牌别在x前。廖于厌和他原本的身形相仿,不过现在变成了十七岁模样,白袍就略显宽松了点,但那布质是y挺的,不像软布容易塌,反而g勒出犀利的线条。 只要有了能伪装医生的道具,要混得风生水起实在很难成问题,尤其……沉湛g了g唇角,对自己的先见之明愈发满意。 尤其是挂着这个名牌的人,那些医护怎麽可能不会让条路出来? 进入副本後,他的记忆缓缓在恢复,虽然那一段本来就缺失的还是想不起来,但果然就是好办事,更何况是在这个他熟悉的环境里。 从前除了他以外,其他人可是一听见那冰冷无情的足音,就巴不得低下头,绝不敢再有二话。 白sE医师袍b病服引起的视觉效果更大一些,他全身上下只有头发和眼眸黑得深不见底,布料遮掩不到的地方则带着病态的惨白。但气质又和穿病服时的那种抑郁倦容不同,反而冰冷而锐利无b,彷佛只要靠近一步就会被狠狠撕裂冰封。 那种旁人勿近的冷冽氛围,再加上青年修长纤瘦的身形、亦正亦邪的危险气息,就算是偷偷多看了几眼,也没人会质疑一个突然出现的恶魔般医师,别说看名牌了,更不会去猜疑他白袍底下明明是病服。 因为那种戾气绝不是玩家能营造出来的。 彷佛只要青年踏了一步,晃眼的光芒映在他身上,黑暗也随之纷沓而至,诡谲Y暗淹没了欢笑。 他轻而易举就能C纵一切邪念和世间所有恶意。 没有人会质疑这样的存在,所有人都必然为之俯首称臣。 [身分「地狱祭司」发挥效用] [此刻您是与恶魔最接近的人。在身分作用期间,您身上将淋漓尽致地T现恶魔的一切气息] [玩家与普通NPC将忽视您的玩家身分,遵循这些恶魔气息] 恶魔似的青年g了g唇。 那瞬间,光明为之颤巍、和乐骤止,黑暗从他身後欢愉地满溢了出来,自他脚下和背後疯狂窜长。天堂陷入了地狱,整个世界都在咆哮哀嚎,黑暗恭敬迎接他的步伐。 恶念一点也不隐藏内敛。 沉稳、缓慢,犹如凌迟。 最後他在一个房间前站定,微微侧头看了眼旁边的护士。那护士就这麽呆愣愣地望着他,手里拿着报告书,却忘了自己到底该做什麽事。 「长期病患的检测报告?」他看也没看一眼,就知道了那是什麽东西,浅浅一笑,「麻烦转达院长,我们的这批短期治疗病患似乎有点不太听话,把药当成症状的藉口,这样的丑态实在难看至极。」 「作为你们宝贵的人选,我可不想再见到这种丑态任何一次。请他立刻取消给药制度,或者设法压制这些躁动的病患,否则我的耐心也会很快告罄。」 护士愣住点了点头,恭敬道,「是、是的,先生,我会替您转达院长。」 「另外,长期治疗的人选也差不多该替换了。」他往前了一步,微微俯下身。 由於逆着光的缘故,他的面容看起来更加冰冷而危险,Y影罩在了那护士的身上,彷佛恶魔缓步靠近,要将猎物拆食落腹。 「零号病房,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身上拥有着你们抢破了头都想到手的东西。告知院长,如果他能即时做出正确的决定,下午,他将会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到时候……」 恶魔笑了。 「我想,他应该会很符合你们的期待。」 留下傻愣愣的护士,沉湛撂完话後心情愉悦地转身就走。 他记得以前在医院里的那一段时间,他的确不是住普通病房,如果副本是出於这个原因针对他,那就更像是安排好的剧情了,至於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想也不必想,一定就是那位了。 但就算是「沉湛」故意扰乱副本,系统也没那麽好说话,只要原先的平衡被破坏,就势必得有其他东西补上来,大幅增加副本难度。 但这样足够了。 想到接下来六天,他可以穿着医师袍在这晃来晃去,也没人能来拦着,他就心情特好。 离开医护们的视线范围、确认附近完全没有别的玩家之後,沉湛才慢条斯理地脱下白袍和名牌,挽在肘间,走进自己的病房。 他打着哈欠看了眼时钟,约莫才快十点,离予?说的下午少说也有几个小时,够他再睡一会了。 倒也不是他对副本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不知怎的,他只要一踏在这个空间里,就感觉脑袋都昏昏沉沉。 所以沉湛摁掉了系统提示,本着「就躺躺眯一会儿」的心思闭了眼…… 迷迷糊糊间,他应该是做了个梦。 那种感觉很不踏实,像是踏在云雾上,四处皆茫然,认不清来路也望不着前方。他杵在重重迷雾中,周遭没有人、没有声息,一切都静得出奇,把他包裹在一片混乱的白净里。 然後他迈出了步伐,沉默着往前走。雾没有散,随着他的脚步退让开又涌上,一直簇拥包围着他。 所以他没认清自己处在哪里,等他顿下了脚步,只看见了前方的一座湖,才发现自己就站在湖畔。 那一刻,繁风像是忽然静止了,所有雾气都僵固在原地,每一下呼x1好似都因此而沉重。 隐约之间,长久的沉默被打破了一瞬。 他听到了碎裂的声音,很轻微,但左x里的某个什麽东西也跟着一痛,然後无止尽的空虚感倏然涌上,如深海般将他层层包裹、窒息。 他想走过去寻找来源,却一步也移不开。 他应该是睁了眼又闭眼,如此反反覆覆过了许久,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离开,心底涌出一GU说不出的酸涩。雾更浓了,他却说不出那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又为什麽来。 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忘了一个弥足珍贵的人。 他找不到那个人,也m0不清自己。 所以他一直孤身站在雾里。 等雾散,等风来。 霓康综合医院-去一个名为人间的地方 等沉湛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一时半会还没从梦境里缓过来,懒懒散散地半睁着眼,漆黑的眼眸似乎染上了些微困意,像是蒙着一层水气般Sh漉漉的,柔软的头发凌乱着。 他的视线望向窗边,一层薄薄的纱布窗帘挡住了外头的景sE,yAn光迷迷糊糊地透了进来,但不清楚,室内还是略微昏暗。 看不见那座湖。 可他要起身的瞬间,突然又不想把窗帘拉开了,他的整个潜意识都在抵触接近那里。 明明应该是没什麽的景sE,他的心脏却蓦然一痛。 沉湛咬了咬牙收回目光,打开了系统面板,上头最後一个讯息是下午两点四十分,廖于厌传给他的。 “三点二十一定要到大厅集合,知道吗?” “你三十分的时候应该还有一个「疗程」,但任务为先,副本系统已经让那段时间的都取消了。” “赶紧过来。” 他看着廖于厌的讯息,一道模模糊糊的嗓音浮现在脑海,随後又转瞬即逝。 等一下的疗程取消,有件要紧的事必须得让你知道,赶紧过来。 沉湛在床上待了一会儿,做了几个深呼x1後,才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把乱翘的发梢压回去。 他的房间那一整层都是空着的,走廊静的很,空调开了恒温和Sh气控制,甚至连门锁都是要指纹及密码的,可以算是另类的戒备森严了。 他以前好像也在很像这样的走廊里奔跑。 在那里,耳边还充斥什麽机器规律的滴答声,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高声欢呼,有人激动亢奋。 他的心脏很痛,但不要紧。 会过去的。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他听见那个规律的滴答声逐渐连成一线,本来应该很刺耳的,但听着却犹如沉在深水中,那麽朦胧又不切实际。 时间好像瞬间被拉得很长很长,那条走道没了方向也没了尽头,於是男孩跑进了蝉鸣聒噪的盛夏,身影融入了那场永无止尽的宁静噩梦。 小小的男孩站在门口,薄唇微微抿着,眸里看不出任何一丝情绪,低垂着黑漆漆的小脑袋,一语不发地乖巧站立。 简陋的房间里,削瘦的年轻黑发男子坐在沙发上,另一个秃头的中年男X拿着大叠资料,赔着笑脸喋喋不休。 「就说了这个废物到底有什麽好的,几位大人哪,在下这麽说虽然不妥,但您们也总该挑几个合适一点的,这小子啥也不是,成天就一副家里Si人的模样,不过就是废物,不值得啊不值得……」 「上级的确就是交代一定得有他,没他的话,其他人也不用带。」 「哎呀这怎麽行!几位大人欸──」 「规则就是这样。」那人敲了敲桌面,「白纸黑字,您Ai怎麽想都无妨,我今天一定会把他带走。」 「是是是,都照您说的来!我立刻办!」 房间里沉默了一阵子,然後男人开口问道,「他的名字叫什麽?」 「名字?」中年男人愣了下,随即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随便叫吧,名字那什麽的,他们没有。」 「您平常管他叫什麽便是。」 「那就是编号吧,咱们平常都是管编号叫人的,真没名字,事情多着了,才没那闲工夫呢。」他打哈哈道。 男子见他敷衍的态度,倒也没有再多加追问,淡淡嗯了一声。 「不过啊,那小子进来时大概有个名儿,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出乎他意料的是,中年男人又开口说道,「好像管他姓沉吧,据说当时带他来的人好像姓沈的样子,所以就这麽叫了。」 「那还是没给他们取名吗?」 「这不就是真没那闲工夫吗,以前有名字也全都改叫编号了,省事啊。现在也没人记得那小子到底叫什麽了,没人记住。」 「当初不是您接他进来的?」 「当然不是,接他进来的人早就Si了。」 中年男人又低声咕哝了什麽,声音很小听不太清,不过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嘴型大概像是「专门克人Si的扫把星」之类的。 「行了,不需要手续。」中年男人挥了挥手,「可以把他带走了。」 「不需要手续?」 「他们进来的时候,本来就没有白纸黑字,谁在乎几个孩子待一块、待多久?现在带出去更不需要那些东西。」中年男人小心翼翼觑了他一眼,「您能T谅?」 「行吧,那我带走他了。」男子起身整了整衣领,微微欠身,「今天感谢您的帮助,再会。」 中年男人松了一大口气,飞也似地朝他敬礼,然後快步走出了房间,「蹦蹦」几下脚步踩在嘎吱响的木地板上声响後,身影消失在了走廊末端,房间里只留下依然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男孩,还有衣装笔挺的年轻男子。 他走过去,轻轻碰了碰男孩的肩膀,蹲低了身子与他平视,耐心温声道,「你想走了吗?」 男孩这才微微抬眸。 他的眼底很澄澈,但又像幽深的湖底,不见任何一丝波澜。眼帘依旧习惯X地微垂着,全身看起来是放松,但背脊紧绷着,浑身都流露出不属於这个年纪该有的清冷和戒备。 「可以。」男孩的声音微哑,低声回应道。 「那跟我来。」男子温柔牵住他的手。 他没有名字,没有生日,他的一切始於那个封闭安逸的囚笼,盛夏和寒冬都与他无关,不知何谓暮春繁花,不晓如何初秋霜冷。 在某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一只手破开了枷锁,将他带出了那个没有时间和情绪能去衡量自己的地方。 「要去哪里?」他问。 「你很在意吗?」男子莞尔一笑,反问。 男孩摇了摇头。 「去一个名为人间的地方。」男子注视着前方,缓缓开口,「但是你要记好了,路有很多条,而我们终究有走歪的那一天,也许是未来的某一刻,也许是现在。」 「每一条路都能通到那里去,但它也是会改变的,有时叫红尘,有时叫地狱。」 於是他握住了那只手,一步步从地下爬回人间。 他听见了蝉鸣聒噪,看见枝繁叶茂,暖意落在凌乱的发梢上,於是後知後觉地感受到了长风和yAn光。 时间其实过得不快不慢,但他在以往的地方没有时钟能看,所以到他盯着指针转动,听见秒针滴答响的声音,有种新奇的感觉。 「从这里能看见时间走掉吗?」 「不行。」男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书籍。虽然他翘着二郎腿,但模样还是和正襟危坐没两样,同样的端正完美。「时钟只是给人看的,不是让时间照着它走的。」 男孩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懂没懂,沉默了下去。男子抬头,从那张小小冷漠的脸里读出了质疑,笑了笑。 「就算时间不照它走,还是必须得看。」他站起身,m0了m0男孩的头,「人通常喜欢给自己一个定位,不论是在空间上的,时间上的,或者在社会、个X上的。有了定位,人才能知晓也许他前方有着什麽,然後拟定一个前行的方向。」 「如果没有定位呢?」 「没有定位,当然也有方向。」男子放下了手,静静望着他,「不过那个地方也许更自由,也更孤独。往哪里去都一样,当然也就更窒碍难行。」 在他七岁以前,他就处在那样的地方。 他不知何为安逸、何为艰苦,生在人声鼎沸的人间,却成长在孑然一身的宁静里。 直到那一天,有人带他看了外头的太yAn,告诉他有种无形的洪流叫时间,有个宽广的原野名为世界。 那人说,你没有生日,那就今天吧。 今天你七岁了,生日快乐,永远快乐。 「外面下雪了。」男子阖上书,「要出去走走吗?」 男孩没回应也没反驳,男子倒也习惯了他闷不吭声的模样,迳自从衣架上取下厚外套和围巾,仔细给他穿上,一一扣好每个扣子。 打理好後,他朝男孩伸出手,「走吧。」 男孩的口鼻都被紮紮实实掩在围巾底下,一双淡漠但还童稚的漆黑眸子看着他,声音有点闷闷的,迟疑几秒最後还是问道,「雪m0起来是什麽感觉?」 「你待会自己试试就知道了。」男子笑了起来,一层薄薄暖光镀在他身上,好像整个人都是温暖轻柔的。「你要把手套脱下来m0、或者躺在雪里蹭都可以,随便你玩,只要不把自己玩伤了就行,感冒了算我的。」 看男孩一脸因为得不到答案而郁闷的表情,男子又失笑出声,拉过杵在原地的小东西拖到门口边去。 门一打开,冷风霎时灌了进来,小东西像只被拎着後颈炸毛的猫,绷紧了全身,龇牙咧嘴。 「可以不要出去吗?」他回过头,眼底终於有了一丝认真。 「你想得倒美。」男子一把抱起他,将他的围巾往上拉了些,「不准逃。」 「……」 「冷了就告诉我。」他抵着男孩的额头,眼底盈满笑意和温柔,「随时都能回家,但是要玩得尽兴。还有,回家我要问你感想,听懂了点头。」 男孩半妥协地点了点头。 冲着没玩够会想不出感想这一点,他还是犹疑着踏出了几步,但旋即又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男子蹲下身,往地上m0了一把雪,「怎麽了,不敢碰?」 谁不敢了?男孩心道,但面sE不显。 於是他照着男子的方式抓起一把雪,然後男子将一捧雪放在手里搓圆,男孩觑了他一眼,也跟着照做。 男子悄悄g起唇角。他知道男孩的好胜心强,虽然是在那种环境底下成长的,X子却倔得不得了,稍微拐一下就能骗他多尝试点新奇事物,不然他总闷闷地杵在原地,把自己和外界隔离。 不像个小孩,倒像个遍T鳞伤後独自缩在黑暗角落里的怪物。 他看男孩小心翼翼搓着手里的雪,眉眼弯了弯,尽是温柔。 当然,男孩不晓得男子心里在想些什麽,也没心思琢磨。 他第一次碰到雪,如影随形的不安固然没完全消除,但心里还是有点雀跃的。他想起男子出门前说的话,最後还是脱下手套,用指头轻轻戳了一下雪。 「……」 随即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指头,然後重新戴上手套,连带着把手也缩进袖口里,捂在肚子前蹲着不动了。 男子见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霓康综合医院-初雪茫茫夜未央 「你别笑。」他对男子表示抗议。 「抗议失败。」男子伸出之手,轻轻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莞尔道,「这麽小一只缩在这里,身上都是雪,你现在像个雪人。」 「雪人抗议。」 「驳回。」 「……」 假雪人闷闷不乐地把头埋进膝盖间,於是离真正的雪人更近一步了。 忽然啪一声,有个东西结结实实打在他背上,不过身上衣服穿得很厚,并不疼。 雪人倏然抬头,狠狠瞪着罪魁祸首,对上男子满是笑意的双眸,後者手里抓了一把雪球,作势要再丢过去。 他是个很会判断局势的聪明雪人,没有选择强攻,掀起一阵令人眼花撩乱的白雪後,用最快的速度奔到男子背後去。 如果此时仔细看,他眼里的Y霾和淡漠已然一扫而空,像是蒙上些许水气的透彻冬黑,里头盈满了细雪和星辉,静谧却耀眼。 他眼神专注盯着男子的方向,像只在丛林里潜伏的野兽,看准了猎物的动向後,将其实一直握在手里的雪球掷出,结实打上了刚才他被偷袭的相同位置。 「你偷袭我?」男子故作讶异地睁大眼睛,g了g唇角,「好生聪明,跑得真快,你和谁学的?」 他本来只是问一问打趣,但男孩闻言却敛了神sE,那GUg人心魄的气息转瞬消失,被他压抑下去。 「我……」男孩垂下了眸,含糊道,「没什麽,就是会了。」 他张扬的神sE一敛,方才的锋芒尽失,从前那些生疏和戒备排山倒海地涌了回来。他抓住手臂,但没能完全压下所有颤抖。 「我真的……」 「……我不知道……」 语气里尽是绝望和茫然。 「我不知道……」 「别怕。」 不知道什麽时候,风雪缓和了几分。他怔愣地微微抬起头,男子紧紧抱着他的肩膀,劲瘦但b较宽阔的身躯替他挡住了寒风,暖和又轻柔,还是重复着那一句,「别怕,我在这里。」 「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没事就好。」男子笑了笑,「你还想继续待在这里玩吗?」 「我想……回家。」 「好。」男子莞尔,温柔替他拨掉前发上的细雪,「我们回家。」 …… 「咳咳咳!」 男子泡了一杯热可可,将微微冒着热烟的杯子塞进他手里,「先喝几口暖暖身子,然後握着会暖和些。」 男孩长年在那种异常的环境成长,不像一般小孩会在外头嬉闹,肤sE是长久没照过yAn光的白皙,再加上他头发和眸子生得乌黑,更衬得肌肤近乎透明,带着点病气。不过他五官端正深邃,眉宇间透着平静的气息,倒也不显违和。 冲了一顿热水澡,他脸上泛着淡淡红晕,坐在床上闷不吭声接过热可可,依言缓缓咽了几口。 这杯泡的甜度和热度都恰到好处,他感觉身T确实好了些,但还是有点发寒。 男子关了大灯,只留下床头柜上暖h的微光。他转头看向落地窗,外头依然雪飘如絮,对b开了恒温的温暖室内,丝丝寒意似乎透着起了薄雾的镜面传来,朔风凛冽。 他从前待的地方也曾那麽安逸,但此刻所处的空间,才真正令他安心下来。 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热可可,像小心翼翼偷嚐一点迟来的温存。 「好好休息一下吧。」男子m0了m0他柔软的黑发,「原本只是闹着说笑的,不过你倒好像真的感冒了。」 「你要走吗?」男孩垂着视线,「能不能……先帮我留一盏玄关的灯?你回来再关掉。」 只要你回来,关上灯,我就知道我身边还有人。 「可以呀。」他轻笑,「我很快就回来,别怕。」 「还有,雪……」 「怎麽了?」 男子原本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毕竟他能察觉出来男孩并不是很开心,甚至有点迷茫绝望。虽然避而不谈到底不是正确的,压抑情绪容易造成日後更大的反弹,但男孩现在的身T情况也不好,双重打击之下效果只会更差。 然而他只迎上男孩盈着淡淡笑意的双眸。 不像之前那种张扬的锋芒,也许是刻意的收敛,或者以往的枷锁终究留下了痕迹,即使挣掉脚镣手铐,还是走不出无形的牢笼。 未经压抑的本能肆意又张扬,自由而耀眼;可当他走出那道门,所有人都说,他身後那分明是监禁怪物的囚笼。 於是原来的孩子成了怪物,他迈出了步伐,却逃进一座令他再也无路可逃的囹圄。 人间这麽广阔,这麽无垠,他偏偏走进了这个世界,无处遁逃。 「雪很好看。」他笑了笑,「我很喜欢。」 没了那种灿烂夺目的光彩,他像一抹破开迷雾的温和yAn光,能与黑夜共存,亦能与风雪同在。 明明是那麽矛盾极端的存在,在他身上,所有的一切却又都如此和谐,无b完美。 「我可不可以……把生日改在冬天?」他略微犹疑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我喜欢冬天。」 「没问题啊。」男子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想要哪一天生日?」 他还没有正式的身分证明,没有名字、没有生日,他从囚笼来,无处可去。 他也想避开那些空白又不堪的记忆,恨不得躲在黑暗里,见不着光,就不会看到影子。 但现在,他身前面对的是万家灯火,四周就是喧嚣人间。有一只手将他拉回了这个世界,於是那些遍T鳞伤都有了归途。 那人告诉他,你可以脆弱、可以哭泣,也可以肆意大吼发泄,不用处处提防别人,不用时时压抑自己。 你可以讨厌影子,可以躲在黑暗里。但yAn光不会时时刻刻都在那,不是只要拉开窗帘就能看到那麽简单。 所以别厌倦yAn光,也不要趋於暗里。 如果你害怕,我陪你一起。 「这天?」他在日历上指了一个日期。 「当然好。」男子的眸里盈满笑意,「那,也替你取个名字吧?」 把男孩从那个地方带出来後,一直都没有替他取个名字。因为从那中年发福男人的说法来看,名称似乎不是一个适合给男孩的刺激。 男孩刚回来的前几天情绪还不稳,虽然早上冷冷淡淡的,晚上却经常梦呓,总是抱着自己的身T不停颤抖,嘴里的语句都是哀求。 不要……对不起……我不是废物,我不是! 不……不要那样叫我…… 所以他每次都会蹲下来平视着男孩的眼睛,只对着他讲话,不带称呼,像至亲的朋友。 能少那麽一分小小的不自在也好,他并不奢望男孩能完全对他敞开心房,至少能让他稍微安心、能够为自己划个地盘,在那里自在无忌便好。 他问,「你有什麽b较喜欢的字吗?」 男孩摇了摇头。 「那就叫你沉湛,好吗?」他莞尔一笑,「──一叶舟轻,双桨鸿惊。水天清,影湛波平。」 「那是什麽意思?」他也没问姓氏怎麽来的,只是好奇似地偏了偏头。 「影湛波平,是说水面像镜子一样,澄澈无澜。」他m0了m0男孩的头,「总而言之,就是风景很好的意思。」 ──我希望你的未来是万里风光,永远那麽恣意潇洒,盛大光明。 你所处的世界,睁眼所及的一切,都是最美的风景。 不论囹圄或人间,不论红尘或地狱。 …… 一月十七日,初雪茫茫,夜未央。 他的存在有了真正的归属,叫沉湛。 待沉湛到了大厅,刚好是三点十九分。大多数玩家已经坐在安排好的位置上,既没交谈也无互动,鸦雀无声地等待系统指令。 几个医师NPC站在最前方,而其他的医护及病患NPC也掺杂在玩家里,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一动也不动,像一尊尊JiNg心打造的傀儡。 他不急不徐往前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微微偏头向侧边看去。 予?双手抱x站在窗边,饶富兴味似地望着人群,但又好像没什麽东西能g起他的兴趣,只懒懒靠在一边,灿烂的yAn光洒落在他身上,彷佛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他身旁是一个T态劲瘦修长的青年,廖于厌垂着眼帘静静站在那里,大片影子罩在他身上,阻隔了耀眼的yAn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气质不若平常温和,反而十分冷淡。 白sE医师袍在他身上,线条锐利又扎眼,不论怎麽看,都是那样冷冰冰的。 沉湛自若回过头,恰好与予?投来的视线错过。予?微微眯起了眼,但他没注意到。 他无声动了动手指,给宋慕瑢他们个别发了讯息,叮嘱李渡别轻举妄动,在原地等着,然後让沈柒谕看紧他。 “我又不是保姆。” 他讯息才一发出去,沈柒谕就吐槽了回来。他点开视窗,慢条斯理回道。 “只有你们两人在同一个地方,悠着点吧。” “是是是,您说得都对。” 沈柒谕还是应下了这个重责大任,李渡那边也没问题,他接着点开宋慕瑢的讯息介面,敲下一行字。 ──“你对这里有游戏以外的印象吗?” 【现在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分】 系统提示音一响起,站在众人前方的医师NPC们抬起头,以一种略微机械式的动作缓缓看向玩家们,其中一个中间的NPC咧开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结算病患到齐人数。」 他拿起一张病历表似的长长名单,明明语气生动,却处处透着诡异:「病患总数,一百人。到齐……八十五人。」 刹! 几名刚赶到大厅、尚未就坐的玩家狠狠一顿,然後瞬间爆成了一滩血泥! 甚至连尖叫声也没有,副本惩处来得如此之快,完全没有人反应过来。 「接下来结算医护到齐人数。」NPC一顿,绽出更灿烂的笑容,「医护总数,二十五人。到齐……二十四人。」 现场没有再见血,看来那一名玩家是根本来不及赶到这里了。 Si亡率百分之八十的五级游戏,b任何地方都要Y险,无b致命,残酷且毫不留情。 沉湛缓缓抬眸。 这一次,他准确对上了予?的目光。 霓康综合医院-改变 予?的眼神里闪烁着略微危险的气息,他眯着眼,一瞬不瞬地望着沉湛,好像在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又带着一丝强占的意味。 沉湛唇角g起一抹笑,随即移开了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一瞬间予?似乎不太开心。 「审查治疗进度。」那NPC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公事公办地宣布目前的关键。「合格名单,二零六、三一七、五四四、三六二、七……」 被念到房号的玩家们纷纷松了一口气,不再那麽绷紧神经,有些人甚至带上了看好戏般的神情,打量其余那些面sE铁青的玩家。 名单很快就告一段落,大厅里的空气似乎瞬间凝滞了。 角落里,沈柒谕皱了皱眉──她没有听到沉湛的编号。 「喂,怎麽沉湛……」另一头的宋慕瑢也急忙拉住廖于厌问。 但碍於NPC还在面前,她无法太张扬,廖于厌沉着脸sE,他们的交谈被埋没在了一片恐惧当中。 「请合格的病患,以及其所属的医护移步至後方。」NPC一字一字缓缓道,他面sE渐渐冷漠下来,语里的笑意却愈发灿烂渗人,「其余违规者,惩处开始。请抢夺场内任一人的神话牌,时限内无异动者,将就此除名。」 「这什麽意思?」宋慕瑢拽住廖于厌,「猎杀关卡的规则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照理来说副本有分几种,分别是最简单粗暴、等级也最低的「关卡型指定任务副本」,以第二层来说就是只要抢神话卡,抢玩就算;以及等级至中的「混合型任务副本」,除了抢神话卡,还要顺应那个副本里的场景及少数NPC指示;最後则是他们所在的「特殊型综合任务副本」。 「特殊型综合任务副本」通常放在五级到六级之间,乍看之下很像普通的任务副本,玩家的大多心思会被解谜和无所不在的NPC、系统指示带着走。正因如此这种副本才高难度,因为遵守副本规定的同时,还必须完成潜在任务──猎杀。 但有时候副本任务甚至与猎杀相违背,很多时候都是Si局。 所以如此名正言顺将「猎杀」放入NPC指示的副本更奇怪──好像巴不得看他们厮杀成一片似的。 「的确很奇怪。」廖于厌低声道。他说话时压着语调,动作弧度非常小,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但别忘了,这是沉湛选的副本。」 或许这个副本里有什麽特别之处,才导致了规则的反常。 「猎杀开始。」 原本玩家们是谁也不敢吭声,但几乎是NPC一声令下,所有未合格的玩家们便SaO动起来,纷纷发动技能,使尽全力去抢夺、厮杀。 他们都怕自己不是合格者,不合格之後又怕Si,於是纷纷依着本能去争夺。 场面一片混乱。 沉湛却早在那之前cH0U身,待在边缘一动不动,静静注视着陷入疯狂的玩家们。 ──予?一开始想方设法,让其他玩家的症状得以合格,目的本来就不是要救人。 他从某个管道得知沉湛不能吞那种药,没有漏洞可钻,一定会面临到这种猎杀的风险。所以他才在那些玩家们的病历表写了嗜睡,就只是为了让少一点人站上这个被猎杀的舞台,远离一开始就避无可避的沉湛。 他只是要让沉湛身边少一点人,少一点伤害。 无论什麽过程都好,他只要一种结果。 ──绝不许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妄动沉湛一根寒毛。 「什麽啊。」沉湛弯起眉眼,只手掩面,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予?……」 他的笑声毫无顾忌,但话语模糊不清又低声,其他人根本听不见他讲了些什麽,只看见一个青年站在边界,嘴角噙着笑意,止不住地大笑。 他能感觉到予?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但沉湛没有回头看。 「可是予?,」他停下了笑声,垂下眼眸,自言自语般道,「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保护」这种东西,原本就是不对等的关系,是上对下的施予,太世俗,太廉价。 他们之间,不需要这种一面倒的救赎。 他站在地狱里,身处混乱中,和恶魔对峙,与Si神周旋。 同情和心软,是这里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他们每一个人都想过不想Si,却没几个人想过活下去。 「沉湛。」予?站在保护圈外,看里头那光鲜亮丽的青年哈哈大笑,他的嘴角却没有跟着放松。 虽然距离遥远,而且现场一片狼藉,尖叫和嘶吼声盖过了沉湛的喃喃细语,但他还是读到了沉湛的唇形。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他的确想要多护着沉湛一点,但他的计划并没有完全实现,起因就出在那些NPC公告的合格名单上。 b起他一开始料想及纳入实践的,场内厮杀的人数实在多太多了。 怎麽回事? 沉湛早知道自己打的算盘,所以趁他们都不注意的时候,让那些NPC改了评断标准,药物的使用已经不计在内了? 凭什麽,又为什麽? 难道…… 予?倏然变了脸sE。 难道亲手造就这一切的,是沉湛自己? 而场内的沉湛用概布技能躲过了漫天的攻击,他轻松穿越混乱的人群,唇角g着轻佻的笑。某一次有道攻击刚掠过他身边,另一位受害者尖叫後瘫软不动了,鲜血喷溅,也洒上了他的脸颊。 而沉湛悄然蹲下,拿走了那人的神话卡,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放进暗袋,眼底盈着笑意,「谢谢你啦。」 随即他起身,大步悠哉地跨出NPC设定的范围线,那背影就是一个大写的过分。 何止过分。 他从头到尾的举止,看似自在惬意,实则非常浑水m0鱼……而被他m0出的鱼又被可怜地雪藏,所以根本没人看到他是怎麽好整以暇脱身的。 除了予?和廖于厌。 予?更面无表情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廖于厌紧盯着沉湛,脑海里浮现的一个关卡时这人的模样。 沉湛的确本来就不在意很多人会纠结的细节,但b起一开始,很多地方都变了。他原本不会如此轻易逾矩,面对别人Si亡的态度没那麽随便…… 那一句有点痞气的「谢谢你啦」,放在他身上也许不会有太大违和感,但廖于厌感觉不大对劲。 应该说是太不对劲了,还带着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面前那个身姿挺拔的黑发青年,和朦胧记忆中的某个身影交叠在了一起。他沉默着绞尽脑汁回想,也仍旧没有想出来到底在哪里看过。 反倒是他往旁边撇去,看到某位不方便公开姓名的无妄先生,周遭都是毫不掩饰的冷冽杀气,盯着场中央的目光都像是随时能拎起一个人来手刃,和他那沉姓男友轻佻的态度十分相称。 廖于厌:「……」 来一墙撞Si他算了。 傻b系统这时候似乎格外亢奋。 每个NPCSi气沉沉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场中央,嘴角还诡异地cH0U搐成一个渗人的微笑,丝毫没有在意其他人的意思。 他曲起修长的手指,搁在窗户边上,状似不经意,很轻地敲了一下。 果然予?不愧是连在第五层都见不到影的人,眯着眼侧头看了过来。 「沉湛的主治医生是你?」廖于厌开门见山问道:「感觉不是其他NPC,否则他肯定会恶心一下系统……到目前为止看起来没特别出什麽事。」 「没出什麽事?」予?礼貌地哼笑,「他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大的错。」 「……」 「是我。」予?转回去,双手抱x看着沉湛走来。他沉默了一晌,才低声补了句:「他当然Ga0事了,但这次是我的错,我疏忽了。」 大名鼎鼎无妄也有低头忏悔的一天。 不知道其他人要是看见这一幕会是什麽感想,反正他是看醉了。 「沉湛说,药有问题。」廖于厌也不傻,很快就推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照他那时的情况来看,我原本以为你们会利用这一点去诈系统的。所以他这次惹了NPC,强制结束药效吗?」 「差不多。」 看他那个模样,很显然这两位专门Ga0事的这次意见分歧了。 其实他也感觉到了,沉湛在这个副本里真的变了很多,不只是刚才的表现。 ──还有他对予?的态度。 他b先前更傲了,锋芒毫不隐藏地一GU脑往外刺,好像与任何人做对似地,丝毫顾忌都没有。 明明知道予?的想法,他就偏要往另一边去。 尤其他最後迎上予?目光、g起唇角的那表情,简直与挑衅无异。 廖于厌不傻也不瞎,能看出他们之间的纠缠和暧昧,所以并非不能理解,但仍有微微纳闷。 如果予?贵为无妄,系统里最顶级的玩家,那为什麽非得执意下来找沉湛?如果说是因为他们间有什麽复杂的过往,那很显然,连沉湛自己也忘了。 否则不会一个劲儿地抵抗予?,又矛盾地纵容他更加肆无忌惮。 似乎只要沉湛碰上予?,他所有防线都瞬间溃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一GU疯劲。 他理智上抗拒与陌生人的纠缠,但同时又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他们原本就在一起了,在一起很久很久了。然後又被迫分开。 那是以时间都难以衡量的单位,用生命都无法计算的漫长岁月。 如今回过神来,彼此都在伸手就能够触及的范围内。血Ye滚烫、心脏还跳动,只要再靠近一点,T温就能够紧紧相依。 ……可就算这样,又如何呢? 就算一个世界只有三十年,经过九百九十七次,约等於三万年。 ──三万年,昼夜轮转了一千零九十五万回,秒针走了一百五十七亿又六千八百万圈。 这早足以让他们都变成截然不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