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妻》 第1章救了个恶毒少年回家 曲寒星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外头正是一阵絮语交谈声,他屏着呼x1,全神戒备着,不一会儿,纱布帘子被人从外头掀开,一道倩影款款走了进来。 渐渐靠近,他能闻见她身上的睡莲香气,清幽馥郁,很奇异的,能让他狂躁的心镇定下来。 然而,下一刹,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似乎是袭向他的。 他机警地从榻上弹起,猛地一把擒住对方手腕。 这少年力道居然如此之大,施清秀疼得不由发出一声痛呼。 玲玲见状也吓了一跳,但她X子一向泼辣大胆,当即双手抓住少年的手臂,怒斥:“你这个无礼的家伙,还不快点松开我家小姐!” 曲寒星还是第一次见到敢这样怒斥他的丫头,心头也窜起几分怒火,当即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将这小丫头的手折断,突然,一道轻柔如水的nV声娓娓响起。 “玲玲,还不快点松手?” 他不由抬眸朝她望过去,这nV子面容清秀,不过蒲柳之姿,突然被他擒住手,她居然也不害怕,还能那般淡定地命令那丫头,倒是不简单。 “小姐,可是他……” 玲玲觉得委屈,还不是这小子先动的手?!真是气Si人了! 但是小姐都发话了,她也只好听话松开手。 曲寒星环视一圈,见屋内也就只有她们主仆二人,观气息,都不是习武之人,是以,他也卸下戒备,松开了施清秀的手。 施清秀解释道:“小公子,今日早晨,我刚好从石泉寺礼佛回来,途经山路,见小公子倒在草丛边昏迷不醒,这才贸然将小公子带回府中诊治,还望小公子莫要误会才是。” 原来如此,曲寒星心里暗嗤,这对主仆可真是引狼入室啊,都不清楚他的底细,就敢救他回府,当真是愚蠢。 那不如,他就在此地休养生息,待身上的伤口好了之后,便杀了她们,将这座府邸的财宝一敛而空。 脑海中,各种Y暗思绪已经转了几转,但他面上却是不显,反倒是笑得一脸天真无邪,拱手拜礼:“原来是姐姐救了我,在下真是感激不尽。” 他向来嘴甜,又生得一副讨喜模样,舒眉朗目,眉梢间还带着三分未长开的稚气,说话的语调与口气俨然是一副邻家少年郎的口吻,叫人一听便心生好感,也就能不在意他自来熟的称呼。 今日早晨的时候,玲玲本来是极力不赞同她救这名小少年的,说他无端端落得一身伤,又倒在草地里没人管,说不定是什么为非作歹的江洋大盗呢。 可是,施清秀见他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若是见Si不救,也是于心不忍,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将人救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过遵从本心罢了,小公子不必道谢。" 施清秀笑着说道,转瞬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询问:“对了,小公子可是龙门镖局之人?” 曲寒星听见“龙门镖局”四个字,眸光顿时一暗,脸微微一沉,他重伤至此可真是多亏了张洪义啊,那个龙门镖局的总镖头。 不过转瞬,他又恢复成笑容灿烂的模样,一脸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稀奇地“咦”了一声后,反客为主地问:“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施清秀见他这副反应,便猜出他确实是龙门镖局的人了,只不过,他年岁这般小,应该不是镖师,而是某位镖师的儿子也说不准。 她伸手示意站在她身后的玲玲,玲玲见状便将一块墨玉臂鞲放到她手里。 “你瞧瞧,这可是你的东西?”施清秀将臂鞲递给曲寒星。 曲寒星低眸望去,那块臂鞲上雕刻着龙门麒麟兽纹,乃是龙门镖局的图腾,也难怪施清秀将他误认成龙门镖局的人。 这块墨玉臂鞲是他在和张洪义打斗时,无意间从他手臂上得来的,当时情势危急,这块墨玉臂鞲掉到他身上了他也没发现,糊里糊涂地带着它从湖州逃命到此地。 “这正是家父去年赠予我的生辰礼,这可真是多谢姐姐了。” 曲寒星脑子也很机灵,随口一句话就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套上了龙门镖局中人的身份,他一脸欣喜又难掩激动地接过墨玉臂鞲。 “虽说这么问有些冒昧,但我若是不问清楚的话,也不敢贸然留小公子在府中养伤。”施清秀面露歉sE。 曲寒星笑眯眯地道:“无妨,你我素昧平生,姐姐肯救我一命,我已不胜感激,纵使姐姐现在要赶我出去,我也不会生气的。” 当然不会生气,他会当场杀掉她们主仆二人,鸠占鹊巢,也省得和她们多费口舌。 施清秀觉得他X子当真善解人意、讨人喜欢,微微一笑:“赶倒不至于,只不过,小公子,敢问你父亲是何人?” “这……” 曲寒星面露难sE,在龙门镖局,这块墨玉臂鞲也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只有高位者才配饰带,而龙门镖局只所以全国出名是因为出了个张洪义。 传说,他曾押镖经过雁门关,那里流犯蛮夷四处流窜,还有恶名昭彰的山匪窝,是个三不管地带,寻常人不敢往那里去,宁愿绕远路也要避开此关卡。 可是,张洪义为了不耽误运镖交货的时间,y是带着镖队往雁门关去。 这一去不要紧,可他不仅安然无恙,还顺便剿灭了土匪窝。 要知道,那帮土匪窝可是出了名的难除,官府都拿它没辙,结果他倒是将那土匪窝给灭了个g净。 这下子,张洪义彻底在武林中出了名堂,就连皇帝老儿都亲笔题字、赐下牌匾,至此,龙门镖局彻底打响了名号,成为全国一流的大镖局。 不过,这些他都不感兴趣。 现在,这块墨玉臂鞲倒是b得他不得不认仇人当爹了,光是这么一想想,他x口砍伤就又隐隐作痛起来,总有一天他要和张洪义清算这笔账。 曲寒星心底冷笑,面上却还是无害模样,装模作样地蹙起眉头,嘴角往下一撇,便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声音也低了几分。 “姐姐,你别为难我了,我与张大镖头哪里攀得上什么关系?” 他语气失落:“我不过就是镖局里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而已。” “这……” 施清秀迟疑,心里暗自腹诽,可是这块墨玉臂鞲成sE极好,像是御赐之物,龙门镖局除了张洪义,她想不出还有谁有资格佩戴这块臂鞲。 不过,曲寒星不承认,面露难sE,说不定其中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准。 或许,曲寒星是张洪义的私生子? 听说张洪义的妻子是个母老虎,眼里r0u不得一颗沙子,若是张洪义敢背着她有外室的话,身为私生子的曲寒星,他自然也是不敢认的,只好留在镖局暗中照拂。 思及此,施清秀看向曲寒星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怜悯,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瞧见对方注视他的同情眼神,曲寒星心底冷嗤,这个nV人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么东西,现在倒以为他是一个小可怜了,真Ga0笑。 “那你又为何会受伤倒在石泉寺山脚下的草丛里?” 曲寒星面sE诚恳,解释道:“姐姐,此事涉及镖局机密,恕我不能详细告之。” 施清秀也能理解,龙门镖局毕竟不是一般的镖局,说不定和朝里那些达官贵人有什么业务来往也说不准,他不方便说,她也就不问了。 张洪义是出了名的绿林好汉,他的儿子又能差劲到哪里去? 想来也是个侠肝义胆的少年郎。 想到这里,施清秀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笑着对曲寒星说:“还未请教小公子姓名呢?” “在下曲寒星。” 在他看来,施清秀再过不久就是一具尸T了,是以,他都懒得去编个假名字哄她。 施清秀一听,更加怜悯他了,居然连父姓都不能随吗? 她善解人意地道:“曲公子,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养伤吧,日常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可尽管告知我。” 曲寒星满脸感激,笑容甜腻,声音清越地应下了:“姐姐真好。” 第2章到时候,他就让她死得痛快点罢 施清秀此时正在书房写回信,她夫君去了京城谈生意,今日一大早,驿使就将丈夫报平安的家信送过来了。 秋霖在京城一切顺遂,只不过,他恰好碰上户部尚书为母亲举办七十大寿的诞辰,是以,便想多留一阵子,亲手制作五福捧寿灯笼给老夫人祝寿。 这当然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杜秋霖在杭州这一带是出了名的灯师,旗下所经营的清秋灯铺更是声名远播,连江浙一带的达官贵人也时常差人过来购买。 此次,杜秋霖去了京城便是有意将自家灯笼推销出去,看看有没有希望被官家人看中,一举成为皇家灯铺。 丈夫如此有事业心,施清秀自然也支持他。 不过,再过不久就是乞巧节了,秋霖此番定然是赶不回来了,是以,他又在信中同她道歉,说等到家后再跟她赔罪。 虽然有点失落,但施清秀也不会真的因为此事同丈夫生气,总归他也是为了这个家才会辛苦在外奔波。 她回信写道无碍,又鼓励了秋霖一番,便同他说起曲寒星的事情,交代了救他的经过,以及对方的凄惨身世,到了信尾,她又含蓄地表达了对他的思念之情,希望他尽快回杭州与她团聚。 好不容易等墨水g了,施清秀将信纸折起塞进信封里,恰好此时,玲玲进来了,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白釉青花瓷碗里冒出缕缕香气。 “小姐,你快趁热喝了这碗灵芝J汤补补身T。”玲玲笑着说。这可是她辛苦熬了一个时辰的呢。 施清秀无奈摇头一笑,她自幼身T康健,也不知秋霖到底是太过紧张她还是如何,每每出门一趟都要搜罗当地珍贵药材,不惜价钱高昂也要买下,不日就随着信寄过来给她。 这不,今早驿使还送来了一颗靑灵芝,秋霖在信中说是给她补气血用的,嘱咐她务必要熬汤来吃,莫要辜负他一番心意。 可惜的是,施清秀实在不Ai吃这些东西,她本想叫玲玲搁在桌上,转头又想起曲寒星来,他当日伤势严重,眼下正是需要进补的关键时刻。 思及此,她便道:“玲玲,你将J汤送去映波阁给曲公子吃。” 玲玲一听,小嘴顿时噘得老高了,满脸写着不高兴:“小姐,他一个臭小子哪里用得着吃这么好的东西?再说了,这可是姑爷特地寄过来给你吃的。” 施清秀没好气地嗔她一眼,“罢了,你将补汤放下吧。” 玲玲顿时喜笑颜开,太好了,看来小姐还是顾忌着姑爷的呢。 结果,她刚放下,施清秀就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她将信封递给玲玲,吩咐道:“你将信封拿去驿站,叫他们送去京城。” 又端起托盘,“我去映波阁看看曲公子。” 她这阵子忙于处理灯铺的账本,倒是疏忽了曲寒星,身为主人家,她总该在对方养病期间多去看看,也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玲玲气呼呼地喊:“小姐!” 施清秀假装没听见,自顾自走了。 踏过鹅卵石小道,进了一扇月亮门,施清秀站在门口,提高音量唤:“曲公子?” 她之前本来想安排两个小厮照顾曲寒星日常起居,但是被他拒绝了,左右他伤的也不是手脚,施清秀也就由着他了。 现在,他应该就在映波阁好生休息才是。 映波阁虽是客舍,但空间构造也足够宽敞,她若是声音小了,怕是里头的曲寒星都听不着了。 结果,等了一盏茶功夫,里头都没有动静。 施清秀疑惑,他这是去哪了? 曲寒星施展轻功,灵敏地躲过家丁视线,绕过池塘柳树,临近映波阁的时候,却蓦然瞥见一抹纤细身影,他双眸微眯,好半响才认出来人是施清秀。 她来这里做什么? 虽然心下不耐烦,但曲寒星还是从侧边墙壁飞身而过,从后门绕进映波阁。 他今日提气飞行了将近小半个时辰,等落定在映波阁的时候,x前伤口好似隐隐崩开,疼得他倒x1一口凉气。 曲寒星捂着伤口,暗骂一声:“该Si。” 桃花眸望向紧闭的门扉,眸光多了几丝Y狠。 这时,外头又响起几声有规律的敲门声,“曲公子,你在里面吗?” 她声音略微有些着急,许是担心曲寒星一个人昏倒在里头了。 曲寒星收敛神情,拖着脚步去给她开门。 等施清秀瞧见他的时候,他脸上已经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r0u着眼睛,声音含糊地问:“谁呀?” 施清秀见他无碍,这才松了口气,她微微一笑,解释道:“曲公子,我过来看看你的伤情。” “原来是姐姐啊。” 曲寒星露出歉意表情,惴惴不安地赔罪:“对不起,我刚才实在是太困了,这才眯了一会儿,没想到姐姐会来看我。” 他模样本就生得俊秀乖巧,又做出这副小心翼翼、急忙解释的情态,施清秀反倒生出点愧疚来,她这阵子未免太过冷落了他,以至这个少年心生不安。 她便道:“无妨,我也只是刚来而已。” 曲寒星听闻此话,神情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刚才模样,瞧见施清秀手里的托盘,他便殷勤接过,“这种东西我来拿就好,姐姐快进屋坐会儿吧。” 施清秀没想到他会突然抢过托盘,本想拒绝的话也堵在了喉咙底,曲寒星已经端着托盘进屋了,她只好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刚坐下,曲寒星便去小厨房沏了杯绿茶出来给她,施清秀接过,笑道:“好了,你快坐下休息吧,让你一个伤患照顾我,我怎么安心呢?” 她抿了一口绿茶,入口甘醇,毫香清新,水的温度是刚刚好的,看来曲寒星倒是沏茶的个中高手。 她没忍住,又再度浅浅抿了一口,倒是b玲玲泡得好喝多了。 曲寒星见状,便知晓她喜欢他泡的茶水,看来,施清秀也不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命数,他不过掌握了茶水的火候而已,她倒是失了雅人风度。 回想起他今日偷偷看到的库房情形,心中便多了几分计较。 这座府邸的库房里头藏着的不过些寻常字画、瓷瓶宝器,更多的便是金条、银元宝与铜板。 府内雇佣的家丁更是普通人,怕是拳脚功夫也不曾学过,他故意放慢速度从他们头顶掠过,他们还迟钝地什么都没发现。 若不是张洪义将他伤得实在太重,他今日在探清这座府邸实力的时候,就会直接大开杀戒了。 但现在嘛,还得再忍忍。 无所谓,只要结果是令他满意的,过程他并不在乎。 从小混迹街头、受尽白眼的小乞丐哪里会在意给人赔笑脸? 不仅不介意,他甚至还做得十分出sE呢,不然也不会一步步爬到今天这等位置。 “姐姐喜欢我泡的茶吗?” 曲寒星笑着问。 施清秀察觉他看出自己的失态,还有点不好意思,抿唇一笑,颇有点难为情:“倒是叫曲公子见笑了。” 曲寒星嘴角笑意加深,脸颊两边的酒窝越发凹进去了。 要是认识他的人就会知道,通常情况下,他笑得越甜蜜,那就代表他心里的计划越恶毒可怕。 只可惜,单纯如施清秀完全看不出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只是觉得他外形俊逸,X情又温顺聪慧,倒是和玲玲很般配。 玲玲X子如火暴躁,曲寒星恰好也能够包容她,思及此,她望着曲寒星的眼神便多了几分亲切。 她拿开盖子,将那盅J汤递给曲寒星,瓷碗温度将她两边手心捂得暖暖的。 “幸好J汤还没冷掉,你快趁热吃吧。” 曲寒星低头去瞧,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的好东西还真不少,眼下还是被施清秀惊了一下,碗底的青灵芝被切成碎片,混在J汤里,使得汤底越发浓郁鲜香,正好可以给他补这阵子流失的气血。 施清秀倒真是太用心了,她库房里头没有什么稀罕宝物,这颗青灵芝可抵价值千金。 没想到她居然会给他一个陌生人食用,真是善良得有些过头了。 他难得拿正眼瞧她,悄悄打量之下,他才发现,施清秀身上穿着的纱裙可是泸丝云绸纱,价格并不便宜,是今年刚时新的绸缎款式,耳边带着的那对青绿珊瑚水滴耳坠,更是价值不菲。 他心里暗衬,这nV子倒是懂得享受,也足够慷慨,连这等上好的青灵芝都舍得给他吃。 既然她对他这么好,他当然要好好回报她才行了。 等灭门的时候,他就让她Si得痛快点罢。 一剑砍掉她脑袋如何? 也省得她多受几分Si前的皮r0U痛苦。 以她温吞的X子,怕是还没反应过来,尚且生不出害怕的情绪,头颅就已经掉在了地上。 毕竟,他剑法一向很快,也很准,从不曾失手过。 至于那个胆敢冒犯他的玲玲…… 曲寒星嘴角笑意更深,漂亮的桃花眸微微眯起,闪过愉悦情绪,届时,他就先砍掉她的双臂,待欣赏够她痛苦挣扎的求饶模样后,他再一刀、一刀地凌迟她罢。 第3章曲寒星误会了 这几日风平浪静,曲寒星安分待在映波阁养伤,张洪义这厮够狠,当日举着那把九环刀y生生砍下来,要不是他及时退开,恐怕当场得被劈成两半。 不过现在也没好到那里去,那道刀伤自他左肩劈下,斜着贯穿到右边侧腰,中间连肋软骨都被刀锋割裂了半寸。 他可是在映波阁躺了好几日才能下榻的,又多亏了施清秀给的那碗灵芝J汤,他现在外伤好得七七八八了。 只不过,内伤却是难愈,张洪义打他的那一掌可是灌注了七成内力,他五脏都险些移位,幸得自己内功修炼得还算不错,眼下还能强撑着,勉强装出副没事模样。 “扣扣扣——”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曲寒星正盘腿坐在榻上运功调息,眼下也不能贸然中断,免得气血上涌,更加重伤势。 是以,他便权当没听见,理也不理。 外头静默了一会,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外头又响起三声有序的敲门声,还有施清秀温柔如水的声音。 “曲公子?你又睡着了吗?” 她话语里还带着打趣的笑意,并没有因为他屡次怠慢而感到生气。 曲寒星一挑眉峰,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还真有点复杂。 待一个小周天运转完后,他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这才下榻出了内屋。 他开了门,来人果然是施清秀。 她一见到他,便不动声sE地上下扫视了他一眼,见他气sE尚好,心头这才松了口气,眉头微蹙,面露担忧之sE。 “我听陈伯说你这几天都一个人闷在映波阁,我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你。” 他刚来的时候,映波阁每日不是大夫就是小厮们进进出出,大门整日都是开着的。 但自从他伤势逐渐开始好转之后,他便总是将门扉紧闭着,就连小厮送来饭菜,他也只是吩咐他们放在门口就好,他自己会出来取。 他这般古怪举动,难怪这家府邸的管家陈伯不放心了,亲自将此事告知了施清秀。 “姐姐,我没事,”曲寒星笑着解释,面上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这几日只是待在屋子里运功调息而已,怕有人打扰,我才终日将门关上了,害姐姐误会,还亲自跑一趟,真是我的过错。”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朝施清秀做了一揖。 施清秀哪里会怪罪他? 她本来就只是担心他而已,但曲寒星也太小心翼翼了,真是个懂事到令人心疼的孩子。 她连忙虚虚托住他双臂,“曲公子言重了,我也是碰巧有事来找曲公子才特意跑过来的罢了。” 曲寒星诧异:“何事?” 他想不通她能有什么事情找他? 施清秀低下头,有些难为情。 从少nV时期开始,她所认识、熟悉的男子也只有杜秋霖一个罢了,杜秋霖与她早已定情,她面对他的时候,脸皮都很薄,何况现在是对着完全不熟悉的外男曲寒星? 虽说曲寒星年纪尚小,但他身量却是高挑,她站直了身也只到他x口,她有时候着实有点没办法将他当小男孩来看待。 更何况,她也是第一次做红娘,难免有点不熟练,不知曲寒星会不会看出她的意图,她心底担忧。 曲寒星见她耳朵忽然涨得粉红,觉过味来后,心底嗤笑,原来她前几天送他灵芝J汤是有深意的啊…… 她是在同他示好? 他以前也曾混进武林宗派当弟子,为的就是窃取武功秘籍,学得一招半式,他记不清是哪家的宗门夫人看上他,只记得当时她也总是熬一些大补的汤药给他喝,为的就是让他与她欢|好,一解她的空闺寂寞。 他刚开始的时候,假意与她好,在利用她取得该门派的武功秘籍后,他就杀了她。 在她跳脱|衣舞撩拨他的时候,他笑着将她揽入怀中,然后,亲手喂她喝下穿肠毒药。 他至今记得那个nV人毒发时,不敢置信、瞪大眼睛怒视他的情形。 她痛得在地上来回打滚,怨恨地哑声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 她似乎是真的很不明白啊,明明自己什么都给他了,真心、信任、宗门至高的武功秘籍…… 她把所有能给的东西都给了曲寒星。 曲寒星笑得嘲讽极了,脸上甜蜜的笑容好似都淬了毒,他的声音b夜风还要冰凉。 “夫人,b起上|你,杀你,能给我带来更大的快|感。” 他似乎不像是个正常男人,那么漂亮、g魂夺魄的nV人倒在他怀里,他不心猿意马,心底反倒全是算计。 那nV人活生生疼Si了,Si之前,那双美目还Si不瞑目地瞪着他。 曲寒星完全不在意,随便拿了个麻袋将她套起来,便趁着夜sE离开了。 他将这具美丽的尸T卖给了江湖臭名昭着的老邪医。 那个身形佝偻的男人有个为人唾弃的癖好,他喜欢J|尸,不过只|J极其漂亮的nV人,像施清秀这等普通姿sE的,他还看不上眼,那他这会倒不能拿她去给自己换点固本丹药了。 曲寒星的视线又慢悠悠转回到施清秀脸上,他微微g唇一笑,笑容潋滟,眸底却满是嘲讽,他故意弯下腰,凑到施清秀面前,与她挨得极近,是暧昧的距离。 “姐姐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他说得极为诚恳。 施清秀一听,登时大喜过望,“当真?” 曲寒星嘴角酒窝越陷越深,声音也含着古怪笑意:“自然当真。” 让他想想,用哪种方式杀掉她b较好呢? 施清秀勉力装出一副淡定模样,笑着说:“今日正好是乞巧节,曲公子可愿与我出去逛逛?今晚延昌街会很热闹呢。” 唉。 不知怎的,曲寒星有点失望,还真是恪守规矩的大家闺秀,能想到就只有约他逛街了吗? 当真无趣。 不过,他倒是想到杀Si她的绝佳办法了,等他们游香桥的时候,他就趁着人多眼杂,推她下桥吧? (注:逛香桥是古代乞巧节的游乐项目之一) 到时候,她会害怕成什么样子呢? 一边哭一边求救吗?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好兴奋。 面上,曲寒星却是将兴奋情绪尽数转成了惊喜模样,语调雀跃,就像寻常喜欢热闹的少年郎一样。 “真的吗?姐姐肯请我一同出游,我当然乐意去了!” “那真是太好了,曲公子,戌时前后,你若是有兴致的话,便来前厅看看吧,等拜完了织nV,我们便去延昌街看看。” 第4章游延昌街 到了戌时三刻,曲寒星才施施然从映波阁出来。 杜府前堂,一众小厮正忙前忙后地收拾供桌,陈伯在一旁指挥,见他来了,陈伯朝他咧嘴一笑,“曲公子。” 曲寒星点头以示回应。 今夜明月如盘,夜sE美好,三两丫鬟正凑在院中穿针验巧,施清秀被她们围着,不时看看这个丫鬟绣的花,又看看那个丫鬟绣的云,还耐心地与她们讲怎么改针法可以绣得更好。 她嗓子本就纤细,说话的时候又轻声慢语的,听着就如水一般温暖动听,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会侧耳细听她在说些什么,即使她所说的内容与他完全不相g。 “喂,你在这里g什么?” 忽然,玲玲大声质问他。 曲寒星蓦然回神,玲玲站在施清秀身边,正一脸警惕地紧盯着她。 这丫头似乎从一开始就有意针对他啊。 曲寒星不爽地用舌头顶了顶上颚,面上却是不动声sE,权当没看见玲玲,而是好声好气地同施清秀解释。 “姐姐,你叫我戌时过来找你,我便来了。” 真真是端的一副无害模样。 玲玲也看他不顺眼,油腔滑调的臭小子,她一看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真讨厌,她不禁伸手环住了施清秀手臂,一副怕她被曲寒星抢走的护主子样。 施清秀颇感头疼,她都不知道为什么玲玲和曲寒星一见面就要掐起来,准确来说,是玲玲单方面攻击曲寒星,这也是她白天为什么不带玲玲去映波阁的缘故。 “玲玲,”她伸手拍了拍玲玲手背,故意压低语气,训诫道:“不可对客人无礼。” 虽然心里不服气,但玲玲可谓是施清秀的最忠实T1aN狗,当即满口答应:“知道了,小姐。” 她可不想在乞巧节这天惹小姐不高兴,毕竟,姑爷这么重要的日子还不回来陪小姐,小姐已经够惨的了。 这院子里都是人,施清秀可不想在此地撮合这对冤家,省得尴尬,便笑着道:“我们出发去延昌街吧。” 玲玲一听能出去玩,当然高兴,就是没想到小姐居然还要带上曲寒星!真气人! 她刚想呛跟在她们后头的少年,施清秀就先警告地拉了拉她手臂,玲玲只好作罢。 本来一开始曲寒星是跟在她们后头的,可到了街上,人流熙攘,她们主仆二人都差点被挤散,曲寒星便走到施清秀身边,伸出一只手臂为她保驾护航。 三人慢慢踱步着。 施清秀神sE从容淡然,她其实游兴不高,往年都是秋霖拉着她出来,她便出来了,现在秋霖远在京城,她一心牵挂着他,都没有心思游玩了。 只是,为了给玲玲觅得如意郎君,她才拉着他们来延昌街。 不过,现在,她要如何撮合他们才好? 她完全没有经验,眼下居然黔驴技穷了。 可是,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她也好歹得做点什么才是。 街边有小贩在吆喝:“捏面人嘞~捏面人哟~” 她眼睛顿时一亮,有了! 当初秋霖也是用这个办法撩到她的,现在用在曲寒星和玲玲身上,应该也能奏效。 曲寒星见状,眉头一挑,从府邸出来后,施清秀可一直都是沉思模样,完全没有心思多看街上风景一眼,现在可是想到了什么?瞧她乐的。 施清秀拉着玲玲往一边的摊子走去,玲玲本来正嘴馋另一头的红糖姜饼,人就“被迫”到了面人摊子前。 “店家,帮我捏两个面人。”施清秀道。 店家本来还以为是捏她和身边那个丫头的,结果,施清秀扭头瞧了曲寒星一眼,指着他和店家吩咐道:“就捏他们两人的。” 曲寒星不明所以,估m0不准施清秀这一出卖的是什么葫芦,玲玲则是兴高采烈的,她年纪还小,当然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店家左瞅瞅曲寒星,嗯,一个丰神俊朗的翩翩少年郎,右瞅瞅玲玲,哟,一个微胖可Ai的圆脸小丫头。 这两人倒是挺般配,只是这小公子生得如此出众,那小丫头平日里可要多防着点了。 瞧瞧,那些路过的姑娘就差没把眼睛黏在曲寒星身上了,偏偏那小丫头还只惦记着对面香喷喷的红糖姜饼,没过一会就松开施清秀的手,哒哒跑去买饼了。 啧啧,店家一边捏着面人儿,一边感慨,真是好事多磨啊,看来对面这位小姐可要多费点心了。 这位店家在延昌街摆了十几年的摊,自然轻易便猜出了施清秀的意图,前面不远处就是香桥了,传闻说,只要有情人将自己的面人儿cHa在桥面上,就会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等捏完了面人,施清秀拿了钱给店家,接过面人后,一人分一个,曲寒星和玲玲都伸手接了。 她便带着他们往香桥走去。 在乞巧节,香桥是独属于小鸳鸯的一座桥,一对对情侣在桥面上cHa上面人儿,祈求织nV娘娘的保佑,玲玲没想太多,见周围人都这么做,便也效仿。 竹签cHa|入桥面特制的孔里,锵锵,一个可Ai的小丫头面人儿便立在上面,鹅h裙摆栩栩如生地随风轻扬着。 施清秀看向曲寒星,笑着开口:“曲公子,你也将面人儿cHa|进桥面吧?” 看其他情侣依次将面人儿cHa|进桥面的做法,曲寒星此时已经觉过味来,心情颇不爽,亏他还以为施清秀是因为不好意思才让店家单独捏他们两个的面人。 结果,Ga0半天,施清秀居然是想撮合他和那个玲玲? 呵,真是Ga0笑。 她怎么会觉得自己看得上一个r臭未g的小丫头? 越想越气,曲寒星差点翻脸,都懒得再跟施清秀虚与委蛇。 他随手一甩,就将面人儿丢进香桥底下的河水里。 正在此时,一个行人脚步匆匆地从后头走过来,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施清秀刚没注意看曲寒星,视线一晃,那个穿着束袖黑衫的少年面人儿已经掉进了河水里,顷刻就不见踪影。 她顿时着急起来,“曲公子,你的面人儿!” 那个行人以为自己撞掉了曲寒星的面人儿,便拱手道歉。 曲寒星没有说话,他心情差着呢,施清秀替他回了那个行人:“无妨,公子下次走路还是小心点吧。” 她面上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这句话到底带了一点情绪。 那个行人听罢,神情讪讪的,又弯腰朝她和曲寒星拜了一歉礼,这才走开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施清秀不免有点发愁。 面人儿掉进河水里可不是一件好事,若是寻常的面人也就罢了,可这面人上头可是曲寒星的肖像,寓意实在是不吉祥。 玲玲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施清秀才好,目光倒是同情地扫了曲寒星一眼。 曲寒星不解:“怎么了?” 他语气有点冷淡,脸上也不像之前那样带着笑意。 不知是为何,明明身处热闹的香桥,周围都是来往的行人,但他穿着一袭黑衣,整个人身上都莫名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异类气息。 就好像别人都在参与、制造这场热闹,而他却孤身站在角落,仿佛一出现就会破坏掉这场欢喜景象。 施清秀走近桥面,低头往下瞧,水面上都是漂亮的花灯,她面上却露出忧愁之sE。 曲寒星站在她身后,桃花眸沉沉地盯着她纤细背影,他抬起手,一点点挨近她后背,只要他一推,施清秀就会掉进河水里。 手,越来越近。 即将要触碰到她的前一刻,施清秀忽然转过身来,同他解释:“曲公子,你的面人儿掉进河水里实在是不吉利,这可真不好,你日后恐怕有水祸之灾呢。” 曲寒星不屑一顾,真好笑啊,他以前和人陷入生Si搏斗的时候,为了求得一线生机,y生生跳下万丈瀑布也没Si。 难道这个小小面人儿就能拿他怎么样了吗?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欣赏着她为他担心忧愁的模样,心情忽然好了几分。 罢了,先不杀她了。 等过阵子再说。 第5章找面人儿 是夜,杜府众人都睡着了,只有施清秀还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 她还是放不下今晚曲寒星掉的那个面人儿,当年,秋霖的面人儿也是掉进了河水里面,也不知是为何,那一夜,她的心狂跳,总觉得天就要塌下来了一样,惶惶不安。 大半夜的叫醒他,要他带着自己去香桥底的河水下游找面人儿。 这种行为真可谓是愚蠢。 小小一个面人儿掉进河里,怎么可能还找得到? 可是,杜秋霖见她忧愁得睡不着觉,二话不说,帮她披了件外袍便带着她去找。 他知道,若是他一个人去的话,她会愁得更加胡思乱想。 当时他们刚成婚,还没做生意,自然也是没有下人的,是以,秋霖亲自拿了打捞的渔网等工具,她拿了烛火,便往河水下游去。 可惜顶着寒风找了好半天,依旧是一无所获。 当时她没忍住哭了出来,秋霖柔声安慰她:“秀秀,别哭了,这只是一个面人儿,又不是我,你就哭成这样,若是有朝一日掉进河水的是我,你岂不是要生生哭Si过去?” “呸呸呸!”她难得怒了,骂他:“不许胡说!” 她就是担心这会是个不详预兆才会半夜急得睡不着,拉着他出来捞面人儿,可他还这么云淡风轻地说这种玩笑话,这不是故意戳她心肺吗?! 杜秋霖见她生气,不敢再胡说八道,又将她往怀里搂了搂,轻声劝:“夜深了,更深露重的,我们还是回家去吧,要是冻病了可不划算。” 她累极了,身子也乏了,实在没心力再去找面人儿,听他好声劝她许久,也只好依他,随他回去了。 想到这里,施清秀脑海中又回想起曲寒星的面人儿掉下去的那一幕,越想,心越乱,最终还是决定起床,叫下人一块去找找看。 不然,她总莫名觉得不安心。 曲寒星本已经睡着了,却被廊道上的动静吵醒了,他意识立马清醒过来,警惕地凝神注意着外头动静,家丁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匆匆地从廊道经过。 这是发生了何事? 曲寒星不解,便下了榻,脚步轻快地出了门,偷偷跟在那两名家丁后头。 到了杜府偏门,他隐匿在暗处,于一群家丁中间,一眼就瞧见了施清秀,她披了一件白sE印青竹的斗篷,一双黛眉微微簇起,似有愁sE,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说来也怪,那灯笼做得倒是十分JiNg细,用料讲究,灯罩上还绘着仕nV图,曲寒星细看之下,只觉得那画中仕nV似乎与施清秀有七分相似,气质都是那般清淡温婉。 一名小厮打开了偏门,施清秀走了出去,众人追随,手里还拿着渔网竹篙。 曲寒星提气跟在他们后面。 到了香桥底下的溪水下游,水面上,从河岸两边拉过来的一道绳索拦住了漂流的花灯,花灯被溪水打Sh,烛火早已熄灭,胡乱堆叠在一起,早没有了今晚盛放在河面上的盛况。 施清秀站在桥边,提着灯笼为小厮照亮水面,小厮们要么用渔网打捞水面,要么用竹篙划拉堆叠在一起的花灯,一盏盏看过去,也不知是在找什么东西。 曲寒星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Ga0不清施清秀大半夜这是在做什么傻事。 他懒懒窝在岸边一颗老树上,抱着臂,桃花眸半阖地望着下方这一幕情形。 施清秀走到台阶下,河水打Sh了她的裙摆,但她并不理会,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水面。 时间渐渐溜走,皎洁的明月也被云层挡住了,河堤岸边昏昏暗暗,只有施清秀手里提着的灯笼散发出微弱荧光,整个夜静悄悄的。 曲寒星今晚喝了汤药,此刻正昏昏yu睡。 家丁们也忍不住打着哈欠,睡眼惺忪,施清秀心急如焚,便自个儿也蹲了台阶上,拿灯照着水面找起来。 风呜呜地吹,曲寒星睡意更浓,突然,施清秀惊喜的声音响起:“我找到了!” 家丁们纷纷停下动作去看她。 她自觉失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将那个面人儿藏在了广袖里。 曲寒星被她惊醒,桃花眸猛地睁开,朝她望去,施清秀作势要带着家丁们往回走了,他便也跟了上去。 到了施清秀住的玉柳阁,曲寒星索X便跃上高墙,躲在屋檐上,揭开一片瓦朝里头看去。 施清秀脱了披风,坐在梳妆台前,她正在发呆,眼睛一直傻愣愣看着手里的东西,被她的手和广袖挡住,那样东西只隐约露出一点点边缘。 曲寒星双眸微眯,定睛细看,才发现她看的似乎是……他的面人儿? 所以,她大半夜叫家丁们出去找了老半天,就是为了这个他随手丢弃的面人儿? 回想起今晚她说他恐怕有水祸之灾的情形,他觉过味来,所以,她是因为太过担心自己才会如此的吗? 第一次被人这么珍视,曲寒星只觉得心口像是突然就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有点痒痒的。 他罕见地呆住一瞬,待回过神的时候,桃花眸复杂地瞧了施清秀一眼,见她郑重其事地将面人儿妥善放在柜子里,这才起身离开。 第二日,施清秀叫他去正厅一起吃饭,曲寒星便去了。 饭桌上,都是清淡的饮食,像是专门为他一个病人准备的一样。 施清秀拿了公筷给他夹菜,温婉笑着叫他多吃一点。 晴光正好,yAn光透过雕花竹窗S|进来,细碎又斑驳地照在她身上,少nV肌肤白如莹玉,连脸上细小的绒毛仿佛都泛着柔光。 曲寒星不动声sE地一寸寸细细瞧着她,细弯的眉,盈盈的眸,秀气的鼻…… 视线再往下,便是绽放美好笑容的淡粉sE唇。 她不是名动江湖的绝世美人,只是一个小家碧玉的江南商nV,但周身舒缓的气度如雨后天晴那般,让人看一眼便觉心境空明澄澈。 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施清秀总觉得今日一大早曲寒星看她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似乎有点过于灼烈了。 那不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而是男人看nV人的那种目光,充满侵略X,又刻意敛着。 借着给他夹菜的空隙,她刻意抬眸多看了他一眼,但少年一眨眼,桃花眸底又是清澈笑意,不含任何冒犯意图。 也许,是她多心了。 昨夜,她做了那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到底是做贼心虚了,才会胡思乱想。 昨天晚上,她在一盏莲花花灯的花瓣缝隙里找到了那个面人儿,欣喜若狂之下,本来想还给曲寒星的。 可是,一细想,又觉不妥,谁会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河水里捞一个面人儿? 这简直匪夷所思。 是以,她思量一番,觉得还是不能还给曲寒星,便将其放在了梳妆台的柜子里,权当是个心里安慰吧,便当做是她找到了秋霖当年丢失的面人儿。 饭食毕,施清秀还留他在花厅喝茶,曲寒星本来以为她是想将面人儿还给他,却不成想她提起另一件事来。 她身在绍兴的一位好友生病了,她需要前去探病,好巧不巧,她那位好友的夫君花重金买了一朵天山雪莲,委托龙门镖局从西域天山护送到浙江绍兴,此次押镖人正是张洪义。 施清秀问:“曲公子可要一同去绍兴?咱路上也好做个伴。” 曲寒星笑得甜蜜:“当然好啊,多谢姐姐了。” 他内伤难愈,这朵天山雪莲岂不是正好可以治愈他吗? 至于张洪义? 呵,他的Si期到了。 第6章轻薄 施清秀去绍兴的话,自然是会带上玲玲的,但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玲玲一见到曲寒星就会开Pa0掐架。 这不,一路上,三人同坐一辆马车,玲玲就看曲寒星不顺眼了。 “小姐,你g嘛让这小子坐马车啊!” 玲玲抱着施清秀手臂,噘着嘴不满地道。 施清秀颇为头疼,无奈地劝:“玲玲,人家曲公子有名字,你莫要胡乱称呼他。” 曲寒星倒是好脾气,半点也不跟玲玲计较,反而劝施清秀,“姐姐,我没关系的,玲玲姑娘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但是玲玲半点不领情,她眼睛一瞪,怒斥曲寒星:“你小子少装好人!我才不相信你这么好心呢!” 在被施清秀搭救之前,玲玲曾做过一段时间的乞丐,她年纪虽小,但看人还是很厉害的,打从初见开始,她的直觉就告诉她,曲寒星整个人很危险。 至少,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 曲寒星眉心一跳,倒是讶异,玲玲这丫头还真是看他不顺眼啊。 虽不知是何缘故,但他也懒得深究,反正,在他眼里,她和Si人也没什么区别。 “这……”施清秀也不知为何玲玲会如此针对曲寒星,颇觉为难。 玲玲央求施清秀,“小姐,我们把这小子赶走吧!大不了我们给他点钱财就是了。” 从杭州到绍兴的路途那么遥远,她真的很担心曲寒星会在半道对她们谋财害命,虽说她们也有带府内护卫,但还是小心点为妙。 施清秀一听,顿时生气,曲寒星到底是个伤患,玲玲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这些年也不是这样教导她的! 玲玲一看施清秀脸sE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刚想挽回,曲寒星就摆出一副委屈模样,可怜巴巴地看着施清秀。 “姐姐,你真的会赶我走吗?” 说完,还虚弱地咳了两声,好一个绿茶JiNg在世。 玲玲双眼一瞪,刚想骂他,施清秀就拉开她的手,吩咐道:“玲玲,你去外头车辕上坐着吧,莫要在车厢内吵着曲公子养伤。” “这怎么可以!” 玲玲不同意,她当然要留在车厢里保护施清秀啊。 但是,施清秀看起来被玲玲气得不轻,声音冷了下来:“还不快去!?莫不是我平日里太宠着你,你现在都不听我话了?” “这……”玲玲瘪着嘴,恹恹道:“当然不是,玲玲从来最听小姐的话了。” 说完,她只好慢吞吞地出去了。 车厢里只剩下曲寒星和施清秀。 施清秀面露歉意,“曲公子,真抱歉,玲玲年纪还小,不懂事,但是她对你没有恶意的,你莫要同她计较。” 曲寒星笑着道:“姐姐不用和我道歉。我不会因此责怪姐姐的。” “还是曲公子善解人意。” 他不跟玲玲计较,施清秀也就放心了。 “姐姐,你我都认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曲公子’、‘曲公子’的叫我?这也太生疏了,不如你叫我的名字吧?” 她声音这么好听,他忽然很想听她叫他的名字。 施清秀踌躇,这会不会太亲密了? 曲寒星毕竟是一介外男。 见她犹豫,曲寒星又故作委屈:“姐姐不肯吗?” “可是我哪里不好,姐姐才会这么排斥我?” “当然不是。” 见他误会,施清秀只好解释,“曲公子自然是极好的。” 他不依不饶:“那姐姐为何不肯唤我名字?我可是一心将姐姐当成亲人看待呢。” 又可怜兮兮地说着谎话:“在镖局,夫人对少爷总是和颜悦sE的,可是,对着我的时候,不是打就是骂,难道我天生就叫人讨厌吗?” “怎么会?”施清秀急了,连忙哄他:“曲公……” 曲寒星抬起那双桃花眸,眸底水润地望着她。 施清秀只好被迫改口:“寒星当然很好,你莫要自我怀疑。” 曲寒星如愿以偿地听见她喊他名字,这才高兴起来,“姐姐真好。” 他还学着玲玲那样拉起施清秀的手,肌肤相触,施清秀顿觉不妥,刚想cH0U回,曲寒星又撒娇一般地摇了摇。 她不由莞尔一笑,伸手拍了拍他手背安抚他,罢了,到底是个半大少年。 外头景致不错,都是青山秀水,施清秀手挽着帘子看了好一会,困意便上来了,加上马车又很颠簸,一摇一摇的,她着实挡不住困意,便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曲寒星本来正抱着双臂靠在车壁边休憩,忽然,一具柔软身T依偎进他怀里,他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施清秀睡着了。 她闭着眼睛,睡得很熟,浓密睫毛在下眼睑处投照出一小片Y影,睡颜恬静,看着便很是无害。 马车许是经过陡峭处,又猛地颠了一下,施清秀身子一歪,整个人差点跌了下去。 曲寒星连忙伸手抱住了她。 她的腰肢b他想象中的还要纤细,他不由紧了紧臂膀,将她环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托住她大腿,将她整个人更往自己怀里搂去。 清幽淡雅的睡莲香气顿时争先恐后往他鼻子里钻去,他深x1了一口,竟有点陶醉。 他深深埋进她颈窝里面,含糊不清地感慨:“姐姐好香啊。” 突然,他就对她生出了轻薄之意。 仗着对方睡得很沉,便肆意妄为。 一开始只是手指,试探地摩挲着她肌肤,指腹慢慢划过她那对弯弯的柳叶眉,又轻轻点了两下她的眼皮,在对方不安地颤抖着睫毛时,反倒像是被取悦一样,笑得潋滟。 他的手掌m0着施清秀脸颊,大拇指擦过她淡粉sE的唇,玩味地轻轻一压,触感柔软,一下子就陷了进去。 要是,换成嘴唇的话会如何呢? 他忽然生出好奇来。 玲玲现在又气又委屈,小姐从来对她极好,怎么现在这个曲寒星一来,她就失宠了! 可是,待她自个儿气消了,又巴巴地想回车厢和施清秀好了。 她刚转过身子,风吹动车帘,里头情形顿时叫她惊住。 曲寒星居然……抱着小姐在亲! 她刚回过神来,想要动手赶他。 曲寒星这厮就抬起眸朝她望来…… 那一眼,何其可怖? 眼神黑沉沉的,带着无尽的恶意与杀意,他的手还握住了施清秀的后脖颈,好像只要她敢轻举妄动的话,他就立马掐Si施清秀。 玲玲遍T一凉。 天哪,小姐到底是救回怎样一个可怕的少年啊! 第7章抵达绍兴 到了绍兴,施清秀便命车夫直奔知府府邸,门口,穆弄玉居然在等候他们,施清秀受宠若惊。 由玲玲搀扶着,她连忙下了马车。 她作势要朝穆弄玉行礼,穆弄玉就拦住了她,“好了,清秀,你也太见外了,怎么每次见到我都要行礼?” 施清秀浅浅一笑,“这是应该的,见到知府夫人,我一介平民百姓自然不敢乱了礼数。” 穆弄玉作势嗔她一眼,并不生气,脸上笑意倒是和善可亲。 久在病中,她脸sE苍白,身形也十分消瘦,施清秀托着她的手肘,扶着她走过门槛,只觉手里好像握住了一节枯枝一般,g瘪得厉害,眸中便流露出同情之sE。 真是可怜,堂堂知府夫人,怎么就偏偏患上了不治之症?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天山雪莲能够起Si回生的奇效了。 “我病久了,心中便觉十分怅惘,Ai文又总是忙于政务,无暇分出太多时间来陪伴我,我便写信叫你来绍兴了,清秀,大老远让你跑一趟,我心中还真是过意不去。” 虽是这么说,但她神情却是淡淡的,并没有像她话语中那般感到抱歉,一看就是场面话,毕竟是知府夫人,平日里施威惯了。 施清秀并不会仗着对方亲近便刻意拿乔,穆弄玉毕竟是知府夫人,与她身份不同,她与她说话之间,总须斟酌顾虑一些才是。 “尹夫人言重了,能来知府家做客,可是我的福气呢。” 穆弄玉的夫君是绍兴知府,为人不错,曾与杜秋霖是同窗好友,因此,她便与穆弄玉认识了。 对方身份贵重,但施清秀也不是那种会拍马逢迎的人,每次面对穆弄玉的时候,态度都是不卑不亢、恭敬有加的。 没想到反而因此得了穆弄玉的青眼,与她倒颇为交好。 这次,她病得重了,就写信叫她过来陪伴。 穆弄玉笑而不语,余光瞥见曲寒星,顿觉讶异,何时施清秀身边多了这么个俊秀少年? 在她印象中,杜秋霖向来Ai重施清秀,对她身边的异X都是很警惕的,何以会叫这少年郎跟在施清秀旁边? 若说是府内护卫,他这通身的气度与样貌看着也不像是寻常人。 穆弄玉问:“那位是?” 施清秀见她注意到曲寒星,便为她引见,她回身朝曲寒星招了招手。 曲寒星本安分待在玲玲后头,无意与穆弄玉发生接触,见施清秀忽然叫他,他便脚步轻快地飞奔了过去,脑后的高马尾也跟着一甩一甩的,一派蓬B0朝气。 “姐姐叫我何事?” 他背着手,笑容灿烂,连那双桃花眸都弯成了月牙形状,一看就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可不就是好吗? 之前他被张洪义伤得那么重,本以为命悬一线,没想到Y差yAn错被施清秀搭救,她不仅很讨他喜欢,而且亲起来的感觉也很好,他当然开心。 施清秀倒是不解,何以曲寒星这几日心情都很开心的样子? 明明之前在杭州,他也不这样啊。 思来想去,施清秀便将原因归结为曲寒星在为即将与张洪义重逢而开心,到底还是一团孩子气。 她笑了笑,便对穆弄玉道:“这是我在家乡的一位弟弟,名叫寒星。恰逢他也要来绍兴,我便与他同行。” 又看向曲寒星,“寒星,这位是绍兴知府夫人,你快见过尹夫人。” 曲寒星听罢便面向穆弄玉,双手抱拳,颔首道:“寒星见过尹夫人。” 穆弄玉细细打量他一番,心中暗衬,倒不失为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嘴上客气地道:“你这阵子便随着清秀安心在府内住下吧。” 说完,她又拉着施清秀说起话来,或是询问她赶路辛不辛苦,又或是询问清秋灯铺的经营状况,施清秀一一回答。 说了一会话,穆弄玉便觉JiNg神头不济,只好由丫鬟搀扶着去内院休息了。 尹府管家为施清秀一行人安排居住的厢房。 本来,管家是打算将曲寒星安排和杜府护卫一起住的,可是,曲寒星不同意。 他拉着施清秀的袖子,同她撒娇:“姐姐,我不想和一群臭男人住在西厢房,我想同你住得近一些,到时候也好保护姐姐。” 无端端被骂臭的杜府护卫:“……”无语地白了曲寒星一眼。 施清秀笑着劝道:“寒星,尹府很安全的,日夜都有守卫巡逻,你不用担心我。” “听话,乖乖跟尹管家去西厢房。” 说着,她就要cH0U出自己的袖子,奈何曲寒星揪得很紧,她怎么都cH0U不出来。 曲寒星又摇了摇她袖子,各种讨价还价,说什么都不肯去西厢房住,最后在杜府护卫来拉他走的时候,他居然手脚并用地跳上柱子耍起赖来了。 尹管家见状,不由朝施清秀投去诧异的一眼。 曲寒星脸皮厚,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子闹腾都不害臊。 但施清秀脸皮薄的很,看见周围人或是吃惊或是看笑话的眼神,脸颊涨得通红,心底不想叫曲寒星留在东厢房跟她住,怕传出去不好听,面上又实在拿曲寒星没辙。 半响,她只好朝玲玲示意,要她说话,结果,玲玲两眼发直地瞧着曲寒星,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眼神。 施清秀心底奇怪,自从那一日被她赶出马车,玲玲对曲寒星的态度就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之前她一瞧见曲寒星,就要吹胡子瞪眼。 现在,她却总是用这种眼神盯着曲寒星,半点回不了神了,莫不是喜欢上了曲寒星? 之前她表现出来的讨厌其实只是假装的? 再过不久,曲寒星就要跟着张洪义回龙门镖局了,所以玲玲不舍了? 施清秀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猜对了,既然这样,那她自然要好好帮帮玲玲才行啊。 “好了,你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施清秀作势呵斥曲寒星,语气却是柔和的,并没有生气模样。 曲寒星抱着柱子,回过头来瞧她,一脸可怜巴巴的哈巴狗样,桃花眼水汪汪的,像盛着一弘秋水:“姐姐还是执意要赶我走吗?” 施清秀没好气地嗔他一眼,“你都抗拒成这样了?我还能拿你怎么样?” “快下来吧,莫叫大家看笑话。” “那……”曲寒星迟疑:“这么说,姐姐就是同意了?” 施清秀无奈点头。 曲寒星见状,顿时欢呼,“哇”的一声从柱子上跳下来,又跑到施清秀身前,“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施清秀伸出食指戳了他脑门一下:“你呀!” 第8章买香糕 夜间,东厢房内 施清秀刚沐浴完,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玲玲给她通发,她本睡意昏沉,忽而,头皮被玲玲扯痛,她“嘶”了一声,彻底清醒了过来。 玲玲见状,忙不迭给施清秀道歉:“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施清秀并不生气,转头看着玲玲,见她心神不宁的样子,便拉着她手,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玲玲蓦然眼圈就红了,她真的很害怕施清秀会出事,可是,她又不知该如何跟施清秀解释,施清秀才能对曲寒星生出防范之心。 一来,施清秀在马车上被曲寒星轻薄了,这本就有违礼法,小姐的父亲是个刻板秀才,施清秀在老爷的影响下,从小就饱读《nV诫》,若是说了,玲玲担心,她会为了清白而以Si明志。 二来,曲寒星这小子实在是深不可测,她之前本想趁着小姐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叫府内护卫打走曲寒星,可是,曲寒星却提前警告了她。 “你若是不想我杀Si你家小姐的话,你就安分一点,不该说的话,半个字也不要跟她提起。” 说完,少年随手摘叶为刃,便将林间奔跑的野兔给猎杀了,这等实力,根本不是杜府护卫可以抗衡的。 思及此,玲玲更加忧愁。 而且,到了绍兴知府,曲寒星居然还Si皮赖脸地跟着小姐一起住在了东厢房。 她想想真是害怕极了。 可在施清秀面前,她还是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转而说道:“小姐,今晚我留在房内与小姐一起歇息好不好?” 闻言,施清秀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这等小小请求啊,亏她还以为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她抬手点了点玲玲的鼻尖,语气宠溺又无可奈何:“当然可以啊,你犯不着为这等小事红眼眶。” 说着,她拉着玲玲就往榻上去,两人收拾齐整,便并肩躺在榻上。 施清秀很快就睡着了,可玲玲却是半梦半醒,她努力保持清醒的意志,就是担心隔壁的曲寒星会半夜跑过来伤害小姐,好在,这一夜倒是风平浪静,曲寒星没有出现。 第二日,天朗气清。 施清秀便陪着穆弄玉在后花园赏景,二人说说笑笑。 忽而,施清秀瞥见曲寒星吹着口哨,脚步轻快地从曲径拐角道走出来,看样子是往东厢房的方向去的。 她喊住他:“寒星!” 曲寒星转头朝她望过来,见她笑意盎然地看着自己,脸上便不自觉地带上了笑,他走了过去,声音清亮:“姐姐!” 施清秀嗔他一眼,眼神示意他先向穆弄玉问好。 曲寒星见状,便望向穆弄玉,脸上笑意却落了几分,颇有点冷淡与敷衍:“尹夫人好。” 说完又迫不及待地跟施清秀说话:“姐姐,你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他还故意将双手背在身后,不叫施清秀看见他手里提着的荷叶包。 施清秀刚没注意到他手里有拿东西,眼下叫她猜她也猜不出来,只好瞎蒙了好几个答案,曲寒星都说错了。 微风拂过,一旁的穆弄玉闻见一GU清香味道,心中便有了猜测,揶揄道:“可是绍兴香糕?” 曲寒星表情一顿,施清秀就知道穆弄玉猜对了,便也跟着附和:“我猜也是绍兴香糕。” “姐姐耍赖!”曲寒星故作不平:“这明明是尹夫人猜出来的!” 又讨价还价:“我得给姐姐惩罚才行!” “什么惩罚?”施清秀一脸不解。 曲寒星弯下腰,头颅几乎凑到施清秀身前,“姐姐帮我擦汗吧!” 明明是八月时节,他却满头是汗,也不知一大早是去做些什么了。 施清秀觉得此举不妥,过于亲密,面露为难之sE。 曲寒星又道:“我可是一大清早特意跑去东街给姐姐买的香糕,姐姐难道半点都不领情吗?” “这……”难怪她今早寻不到他人呢,原来是这样。 曲寒星见她还是犹豫,便伸出一只手拉着她袖子,一个劲地撒娇:“姐姐,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施清秀当真拿他没辙了,怎么就这么没脸没皮的呢? 她只好拿出帕子替他擦汗,动作很是轻柔,少年一脸满足地望着她,眼神很专注。 穆弄玉瞧着这一幕,心中生出怪异感,她总觉得曲寒星似乎对施清秀不是单纯的慕姐之情。 那种眼神,与杜秋霖看施清秀的眼神是相差无几的,甚至,更为明目张胆。 曲寒星带来的香糕着实软糯香甜,施清秀与穆弄玉坐在亭子里,就茶吃着糕点,曲寒星在一旁陪着她。 见她吃得高兴,他心里也欢喜,不枉费他cHa队买来的香糕。 昨夜,他特意寻了个药庐炼制了一些毒药,为从龙门镖局手中偷盗天山雪莲做准备,待炼好后,天sE也蒙蒙亮了,他出了药庐,走着走着便闻到一GU糕点的香甜味道。 循着香气找去,便见一队长龙排在一间糕点铺门口,看来这间糕点铺的糕点确实好吃,不知施清秀喜不喜欢吃糕点? 想了想,他便跑去给施清秀买了香糕。 施清秀吃了两块,却见曲寒星一口也没动,便拿了一块递给他,“哝。” 曲寒星却摇头拒绝:“姐姐吃就好了,我不喜欢吃甜食。” 施清秀便收回了手,将香糕递给站在后边的玲玲。 渐渐的,太yAn被云层挡在后头,风大了起来。 穆弄玉被风一吹,就咳嗽了起来,施清秀连忙为她拍背,好一会,她才缓过气来。 施清秀担忧地问:“尹夫人,天山雪莲何时能到?你的病情可拖不得。” 穆弄玉气虚道:“昨夜,Ai文与我说,张大镖头一行人已经到了紫云镇,紫云镇与绍兴不过相距百里,估m0再过五六日,他们就能到绍兴来了。” 施清秀这么一听,这才放心下来,“那就好。” 一旁的曲寒星面sE沉静,桃花眸闪过深意,看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得尽快离开此地,赶去紫云镇才是。 第9章想抱她 没过两日,穆弄玉就病得重了,成天躺在榻上起不来了,施清秀去探病好几次后,穆弄玉担心会将病气过给她,便叫她莫要来了,施清秀只好减少了去的次数。 只不过这样一来,她成日里便闲得无聊,又因为是在别人家做客,她不好到处瞎逛,只好安分待在东厢房那一带。 没过两日,她就收养了一只狸花猫儿,这只猫是自个儿从狗洞钻进来的,施清秀见它饿得喵喵叫,便时常拿小鱼g给它吃。 不久,这只狸花猫和施清秀就混熟了,施清秀还特意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丘陵。 这日,天气明媚,施清秀就抱着小丘陵在亭子里坐着,玲玲站她背后给她捶背,曲寒星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施清秀好不亲热地抱着一只灰白sE的斑纹猫咪。 那只大猫懒洋洋地赖在施清秀怀里,两只爪子还不安分地扒拉着施清秀披在x|前的头发。 施清秀也由着它,还作势颠了颠它,嘴里一个劲地唤:“小丘陵~小丘陵~” 那模样,就好像那只猫是她生下来的崽崽一样,真刺眼,一只丑猫而已,也值得她那么稀罕? 曲寒星不爽地磨了磨后槽牙。 玲玲余光瞥见一抹黑sE衣摆,心觉不妙,猛地抬眸朝来人望去,果然是曲寒星那个臭小子,他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施清秀,还有她怀里的小丘陵,满脸都是数不尽的恶意,玲玲B0然变sE。 曲寒星却敏锐捕捉到她的注视,被人抓包了,他不仅不怕,还挑衅地冲玲玲轻蔑一笑,满是威胁的意味。 玲玲蓦然只觉背脊发寒,恍若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惶惶不安。 施清秀察觉玲玲帮她按摩的动作渐渐缓住,心觉疑惑,抬眸瞬间,却见曲寒星正笑容灿烂地朝她跑过来,两只手背在后头,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卖乖道:“姐姐猜一猜,这一次我又给你买什么好东西来了。” 施清秀当真无奈,自打上一次过后,曲寒星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她买东西,然后叫她猜,她若是猜错了,他就会给她惩罚。 她只当是少年郎贪玩罢了,便随他心意。 这一次,她也是冲曲寒星莞尔一笑,颇有些无可奈何又纵容的宠溺意味,略一顿,便道:“是绍兴香糕?” 曲寒星给她买过绍兴当地的好些特sE小吃,不过,她最Ai吃这香糕,曲寒星便多买了几回。 想来,这一次也不例外。 曲寒星摇头,笑笑道:“姐姐又猜错了哦~” 又献宝一样将东西拿出来:“呐,姐姐喜欢吗?” 施清秀一看,原是一鎏金发簪,簪尾镶嵌着一朵JiNg致睡莲,纯洁的白sE花瓣徐徐盛放,hUaxIN染h,睡莲的底下还托着一片青翠荷叶,整T造型瞧着好看极了。 她一看,便知这簪子不便宜,那她可不能收,再说了,男子送nV子簪子,则代表要娶她为妻,她已经嫁为人妻,行事要更加谨慎才是。 他一个少年不懂事,她可不能跟着犯浑。 “寒星,这簪子倒是很漂亮,难为你如此有心,只不过我妆匣里的簪钗已经有很多了,你不如将它送给玲玲吧?这丫头正是贪花Ai俏的年纪呢。” 玲玲一听,登时面露嫌弃,小声嘟囔:“小姐!我才不要他的东西!” 施清秀听罢,摇头失笑,这对欢喜冤家啊。 曲寒星却是径直将簪子cHa|进施清秀的发髻里,施清秀见状,刚伸手想要将它摘下来,曲寒星却诉苦:“姐姐,我可是在码头搬了好几天的货物,才赚够钱来买这簪子的,你可不能不要我的东西!” 这自然是谎话,可他面上却是摆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可是……”施清秀还是觉得不妥。 曲寒星又道:“我也是为了报答姐姐的救命之恩才买的,姐姐难道还要拒绝我吗?” 说着,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施清秀到底不好拒绝了,只好问:“我刚才猜错了,不知寒星这一次又要给我什么惩罚呢?” 曲寒星笑得甜腻,故弄玄虚:“这一次我可舍不得给姐姐惩罚了。” 施清秀面露好奇之sE。 “不若,姐姐给我个奖励如何?” 施清秀手一下下温柔抚m0着狸花猫的背脊,帮它顺毛,狸花猫舒服地摊开四肢,彻底瘫在了施清秀腿上。 “好呀,寒星想要我给你什么奖励可尽管说,若是姐姐有的话,绝对不会吝啬的。” 曲寒星注视着那只狸花猫,漆黑眼底闪过深意,又抬眼看了施清秀一眼,见她笑容温婉地望着自己,注视自己的目光是那般温柔,他微微一动容,便想叫她抱抱自己,就像抱那只狸花猫那样亲昵。 好在他到底还是克制住了,佯装天真,道:“我想抱这只猫儿,姐姐肯给吗?” 施清秀本来见他沉默许久,还以为是什么大请求呢,没想到只是想抱小丘陵而已,不知为何,她松了口气,笑着将狸花猫递给曲寒星,“当然可以啊,小丘陵很喜欢别人抱它呢。” “小丘陵?”曲寒星不解:“为何给它起这个古怪名字?” “这……” 施清秀略一迟疑,颊浮红晕,“丘陵”谐音“秋霖”,她自是有意为之,她与杜秋霖成婚好几年了,可她的肚子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是以,她之前才会带着玲玲去石泉寺上香祈福,期盼观音娘娘能够赐子送nV。 这次,她也是隐隐将狸花猫当成她与杜秋霖的孩子了。 不过,这等隐秘事情,她自然不好与曲寒星一介外男讲,是以,她只好转移话题。 “你可要轻点抱,小丘陵的爪子可锋利了,若是不当心弄疼了它,冷不丁就会被它抓伤呢。” 她一说这话,曲寒星就朝她手背看去,果然,白皙的手背赫然布着三道抓痕,已经结痂了。 他眸sE微微一沉,看向小丘陵的目光就多了几分Y寒,手下故意用力,小丘陵顿时哀嚎地“喵”了一声,随即,抬起爪子就要抓他的手,曲寒星敏锐握住它爪子,另一只手捏住它后颈皮,就将它整个身躯提了起来。 狸花猫吓坏了,被他吊在半空中,四肢胡乱扑腾着。 施清秀吓了一跳,回过神又急了起来,想要从曲寒星手里抱回狸花猫,“寒星,你这是做什么?你吓到小丘陵了。” 曲寒星却抬高手,将狸花猫吊得更高了,施清秀更加心急如焚。 小丘陵害怕不已,只好可怜巴巴地冲施清秀小声“喵喵”叫,像是在求救。 施清秀顿时心疼不已,对曲寒星的语气便严厉了几分:“你别闹了,快将小丘陵还给我!” 曲寒星还是第一次见她生气,心下觉得好玩,又莫名有些生气,嘴上却是讨巧:“它将姐姐的手都抓伤了,可见不是只好猫,我还是将它放出尹府才好,省得它再伤害姐姐。” 施清秀一听,这才明白过来,颇有点哭笑不得,真是的,这孩子心X到底纯善,见她受伤这就着急了。 她语气缓和下来:“好了,没事的,小丘陵一开始跟我不熟才抓我的,现在它和我好得不得了,不会再挠我了,你快把它放下来。” 曲寒星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一脸担忧地瞧着施清秀的手背。 施清秀见状,哭笑不得地捏了捏曲寒星的脸颊r0Ur0U,“傻瓜,我没事的,这点小伤,玲玲给我擦过药就好了。” 站在一边的玲玲见她一日日与曲寒星逐渐亲密,心下担忧不已,看来,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施清秀语气轻柔到近乎是在哄他:“听话,快将小丘陵放下。” 曲寒星愣怔一瞬,待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乖乖将狸花猫放在地上了。 狸花猫四肢刚一沾地,立马跑进花丛里,躲起来了。 施清秀作势嗔了曲寒星一眼。 曲寒星耸肩,无辜道:“我怎知道这肥猫如此胆小?吓一吓就怕到跑走了?” 施清秀叹口气:“罢了,为了小鱼g,它还是会回来找我的。” 第10章杀猫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狸花猫就自个儿跑到施清秀跟前了,尾巴摇晃着,圈着施清秀的脚脖子,撒娇地仰头“喵喵”叫,要讨食了。 施清秀笑得合不拢嘴,弯腰抱起它就往屋里头走去,恰好玲玲端着托盘进屋,正在摆菜呢,曲寒星也过来了。 狸花猫一见到曲寒星,顿时炸毛,四肢机警地站立着,背脊弯成拱桥状,龇牙咧嘴地冲曲寒星“喵喵”示威着。 曲寒星脚步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兴味,面上却是委屈巴巴地冲施清秀道委屈:“姐姐,你看,那只肥猫不欢迎我呢!” 狸花猫见他露出害怕神情,便洋洋得意起来,又凶巴巴地冲他低吼着,想吓跑他。 曲寒星见状,立马跑到施清秀背后,两手抓着她肩膀,“姐姐快保护我啊!不然我就要被这只坏猫欺负Si了!” 狸花猫见他敢碰施清秀,护犊子地作势要朝曲寒星冲过去,却在中途被施清秀拦下,她抱住狸花猫,笑道:“好了,你们这两个活宝,还是别闹了,快吃饭吧。” 一人一猫这才暂且歇战。 施清秀弄了一盘子小鱼g在地上,狸花猫就跑过去吃了,施清秀便与玲玲、曲寒星一块落桌吃饭。 饭桌上,曲寒星也是对施清秀各种献殷勤,玲玲明明要帮施清秀剥虾,曲寒星却抢过她的活计,然后放在施清秀面前的碟子里,他笑得甜蜜:“姐姐,给你吃。” 玲玲气得脸颊鼓鼓,眼睛瞪得溜圆,施清秀见状不由失笑,宠溺地抬手捏了捏玲玲头上的花bA0,又将那碟子虾放在玲玲面前,“呐,你还在长身T,给你吃。” 虽然玲玲讨厌曲寒星,可她从来不跟美食过不去,当即夹了一筷子进嘴巴,恶狠狠地咬着咀嚼,俨然就是把虾r0U当成曲寒星了。 曲寒星垂下眼睫,遮住眸底Y郁的情绪,呵,她倒是大度,随手就将他剥好的虾给玲玲吃了,也不晓得这丫头可有这等叫他伺候的福分? 他心底嗤笑,面上却是神情淡然,默默拿起桌上抹布将手指虾r0U粘Ye搽拭g净。 一顿饭吃完,玲玲收拾好饭桌后,又张罗着给猫咪洗澡。 曲寒星还没有离开,径直赖在施清秀脚边,头依赖地趴在她膝盖上,缠着她说话。 玲玲开口赶人:"喂,我和小姐要给小丘陵洗澡了,你还不快点走?" 曲寒星不咸不淡地斜睨她一眼,玲玲虽害怕,但还是稳住了,一脸凶巴巴地瞧着他,曲寒星不以为然,不过是个外强中g的丫头罢了。 他朝施清秀撒娇:“姐姐,我也可以帮忙的。我们一块给小猫洗澡如何?” 小丘陵一听就炸毛了,施清秀抚m0着它悚然弓起的脊背,摇头失笑:“那可不成,小丘陵是只母猫,男nV授受不亲,你可不能毁了它的清白。” “它不过是一只畜生而已,谈得上什么清白啊?”曲寒星轻蔑地道。 施清秀一听就有些不高兴了:“寒星,不要用这种难听的字眼骂小丘陵。” 曲寒星见她眉梢间果真染上愠sE,只好改口:“好嘛,我错了还不成吗?姐姐就不要恼我了。” “想要我不恼你可以,你先回去歇息吧,我和玲玲给小丘陵洗澡就好啦。” “姐姐~”曲寒星还是不依不饶。 施清秀作势板起脸来吓唬他,曲寒星心中好玩,面上却装出被她镇住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觑着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施清秀抱起猫咪往屏风后走,地上的木盆早已兑好温水,小丘陵虽然怕水,可被玲玲和施清秀按着洗过好多遍了,它已经习惯了,是以,眼下便乖乖窝着,任由玲玲拿水瓢舀水浇到它身上,打Sh它蓬松的毛发。 施清秀从盒子里拿出几颗澡豆,在水里r0Ucu0出泡泡后,就将泡泡糊在小丘陵身上。 玲玲瞧着她,一脸yu言又止。 “怎么了?”施清秀深感奇怪。 “小姐,”玲玲还是踌躇,但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提醒施清秀才行。 “我觉得曲寒星那个臭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还是离他远一点吧,你以后不要搭理他了好不好?” 施清秀听了,更觉得讶异,“为何这样说?寒星不过是个半大小子,X情又纯善乖巧……” 玲玲听她这样说,更加着急,忍不住打断她:“小姐,你被他骗了!他、他……” 她吞吞吐吐,不敢将马车上的那幕旖旎情景告诉施清秀。 施清秀停下r0u|搓小丘陵猫爪的动作,疑惑望她:“他怎么了?我倒是好奇,寒星究竟做了什么坏事,叫你这般忌惮于他?” “他……他……” 玲玲心一横,本想实话实说,可是,抬眼余光间,却冷不丁瞧见窗边一节墨sE衣袍,正迎风猎猎,她眼眸睁大,心下骇然。 那是曲寒星,他刚才竟然没有走!还躲在暗处偷听她们说话! “没、没什么。”怕他伤害小姐,玲玲只好改口,噘嘴抱怨:“我就是觉得小姐对他未免太好了,担心有朝一日小姐会喜欢他胜过喜欢我。” 施清秀真是觉得无可奈何,“你这小丫头,成天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在我心中,你自是b他重要的,再说了,等张大镖头来了绍兴,他也就跟他回龙门镖局了,不会跟着我们回杭州的。” 余光中,那节黑sE衣袍已经消失,玲玲舒了口气,跟着点点头,心下却是忧虑,但愿一切如小姐所愿吧。 给猫咪洗完澡后,施清秀也累极了,她准备休息了,可猫咪还活跃的很,显然就是还想要玩,玲玲只好抱它出去,往后花园走去。 途经鹅卵石小道,玲玲却被曲寒星拦住脚步,她抱紧怀里猫咪,警惕地后退半步,虚张声势地怒喝:“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可是尹大人的府邸,光是府内护卫就有上百人,我若是叫起来,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曲寒星却是笑得一脸无辜:“小丫头,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还能对你做什么?左不过是来陪小丘陵玩耍而已,你怎么不领情啊?” 不光玲玲不信他,就连小丘陵都十分警惕他,它一双猫瞳在黑夜里熠熠发光,幽幽地盯视着他,背脊弓起,一副作战姿态。 曲寒星抬步上前来,猫咪就龇牙咧嘴,从玲玲怀里跳出来,举爪朝他扑去,锋利的爪子在距离曲寒星眼瞳只有毫米距离的时候,脖颈就猛然被他擒住,猫咪登时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玲玲见势不好,转身yu逃,没跑两步,后背x位就被点住,她立时僵住不能动弹了。 曲寒星身形如鬼魅,闪到玲玲身前,语调天真,却是残忍:“我明明好心提醒过你,叫你不要乱讲话,可你刚刚在做什么?” 玲玲不能说话,只一双眼睛咕噜噜瞪着,眸底一片晶莹水意。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打算揭发我?” 他一手负立在身后,一手掐着猫咪脖颈,猫咪使劲扑腾着,可就是伤不了他分毫。 曲寒星气定神闲,恍若一个大善人,一副好声好气与她商量的口吻:“这一次,我便给你一个小教训吧,如何?” 当着她的面,他神情温柔地掰断了小丘陵的两只手,小丘陵疼得浑身哆嗦,却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玲玲眼泪登时夺眶而出。 施清秀今夜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一直睡不安稳,朦胧间,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半响,她只好将窗帘挂上金钩,起身穿鞋,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饮下,却发现玲玲竟然还没有回来。 已经月上中天了,这小丫头怎么回事? 未免也太贪玩了! 她心中生气,更多的是担心,匆忙将衣服披上,就出门去后花园找人了。 临近花园,耳边只听见玲玲一阵阵痛哭流涕的声音,施清秀一惊,立马提裙跑了过去。 花圃中,小丘陵Si不瞑目地瞪着眼睛,浑身血r0U模糊地躺在地上,连脑浆都蹦出来了,血Ye黏连在山石上,一只眼睛脱框而出,掉在一旁稀疏的草丛里。 玲玲跪在它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施清秀腿一软,险些摔倒下去,蓦然,一双长臂从背后揽抱住她,她后背紧紧贴着少年郎宽阔结实的x膛,曲寒星焦急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姐姐,你没事吧?” 施清秀面白如纸,摇了摇头,却是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玲玲听见曲寒星声音,身躯猛然一抖,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扭头怒瞪着曲寒星。 施清秀吓了一跳,玲玲的神情委实可怖,就好像对面人是她的毕生仇敌那样,她恨不得吃他r0U喝他血。 “玲玲,你这是怎么了?” 施清秀还没从小丘陵Si去的事情中缓过神来,眼下又被玲玲吓得够呛。 尹府护卫听闻动静跑了过来,见此情形,统领问:“这是发生了何事?” 玲玲见好些护卫涌上来,心中大定,抬手指着曲寒星,声音泣血:“你们快给我拿下曲寒星,他杀了小丘陵!” “什么?”施清秀不敢置信,强自撑着自己,从曲寒星怀里出来。 曲寒星怀里空空,他失落一瞬,便解释:“我方才与玲玲姑娘一块陪小丘陵荡秋千,本来玩得好好的,可是,谁知道小丘陵一个不小心,从飞荡着的秋千上摔了下来,撞到山石上……” 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在难过小丘陵的Si。 施清秀这才恍然,原来如此,可是,玲玲情绪却是更加激愤:“他说谎!不是那样的!” 她含泪看着施清秀,“小姐,是他杀了我们的小丘陵啊!” “我知道,我没有保护好小丘陵,玲玲姑娘恨我,也是应该的,都怪我没用。” 曲寒星眼尾慢慢变红,声音隐约带着哽咽:“姐姐,你罚我吧,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点。” “你还敢说谎!” 玲玲气得呕血,扑上去就要打曲寒星巴掌。 小丘陵明明就是先被他废掉了四肢,又拿了尖锐山石一下接着一下砸Si的! 她现在还清楚记得小丘陵脑浆爆出来溅在她眼睛里的可怕感觉。 施清秀拦住她,“玲玲,你冷静一点。” 玲玲的情绪实在是太不对劲,她很担心她。 “小姐,他是坏人,你不要被他骗了!” 玲玲声音尖锐,整个人就像是要奔溃了一样。 施清秀抱着她,手抚着她背脊,轻声安慰:“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小心他的,玲玲不要怕了,没事的,我在这里。” 曲寒星听见她这话,眼眸闪过Y翳,面上却是淡然。 真讨厌,为什么她更加看重玲玲? 一个一无是处、愚蠢贪吃的胖丫头。 “姐姐。” 他在背后小声唤她,语气里满是不安,像是真的害怕被她厌弃一样。 “小姐,你现在就叫护卫们杀了他,好不好?” 玲玲现在对曲寒星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几乎是他不Si,她就不得安宁了。 施清秀这一回却是没有应答,她毕竟不是知府,怎么可以断一个人的生Si? 再说了,眼下事情还未明朗,她不能胡来,可担心玲玲情绪又激动起来,她只好安抚。 “知道了,我会叫仵作来替小丘陵验尸的,若当真是他害了小丘陵,我会叫他付出代价的。” 施清秀朝护卫统领示意了一眼,统领便叫随从去衙门请仵作来。 只不过,按照律法,这只狸花猫就算是曲寒星杀的,他也不会受到多严重的惩罚,毕竟,那只是一只畜生而已,又不是人命。 曲寒星见状却是苦笑,眸底已是凄惘:“姐姐,难道连你也不信我吗?” “我……” 不知怎的,也许是辜负了曲寒星对她的信任,施清秀此刻竟不敢去回视曲寒星,只好道:“等仵作来了,一切事情都会清楚了,若你是无辜的,我自然不会胡乱冤枉你。” “我原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姐姐会是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呢,却也不过如此。” 或许是少年的声音太过感伤,施清秀终是心烦意乱地抬眸望他一眼,却是怔住。 少年郎眸底涌上水珠,却是倔强地睁着眼,不叫它掉下去,眸里水汽越凝越多,眼眶几乎要承载不住的时候,他又昂头,将泪水b回去,不肯在她面前示弱。 他声音决绝:“你既然不信我,那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讨你嫌吗?!” 说完,他径直转身离去,尹府护卫围上去拦他,竟轻易被他打散,少年身形如鬼魅,提气飞上屋檐,几个起落间,身影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见他肯走,玲玲却是松了口气,大喜大悲之下,整个人再也撑不住,昏倒在了施清秀怀里,施清秀手忙脚乱去抱她,整个后花园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第11章盗镖杀人 PS:终于有时间更新啦,宝子们看完随手给我点个??哦っ?з??????,谢谢你啦~ 经过大夫一番诊治,确认玲玲只是惊吓过度,并无其他大碍,施清秀这才松了口气,静坐在玲玲床边帮她擦拭额边冷汗。 此时,尹府丫鬟走进来,低声道:“杜夫人,统领领着仵作到廊下候着了,烦请您去见一面。” 施清秀应了声“好”,又叫这丫鬟留下来照顾玲玲一二,这才出去。 夜幕漆黑,凉风簌簌,卷起一地残花,徒添萧瑟。 施清秀朝统领与仵作颔首,便询问起小丘陵的Si因。 仵作语气不大好:“禀夫人,那只猫儿的确是从秋千上摔下来,撞在山石上Si掉的,没什么好验的。” 施清秀觉意料之中,又感出乎意料,微微睁大眼,提声问:“先生此话当真?” 仵作本来大半夜被叫起来验尸,验的还是只猫儿的尸T,心头本来就不耐烦,眼下一听这话,登时眼一瞪,神情不悦,怒声道:“自然是真的!我验了上千具尸T,从不曾出过差错,区区一只猫儿,又怎会验错?” 施清秀这才觉过味,自己无意中质疑了对方的职业能力,便面露歉意,与仵作赔礼,望他见谅。 仵作这才细细解释起猫儿的Si因判断依据:“那只猫儿头骨破裂,四肢骨节又尽皆粉碎,T内五脏却完好无损,唯有猛一下子砸撞上尖锐山石才会造成这般后果,非人力可如此JiNg准掌控。” 若真是人杀的,那那个人得多会拆骨扒筋才能做到如此程度? 仵作想了想,便觉脊背发寒,又一想尹府统领方才对曲寒星的描述,他料定,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少年绝不可能有这等本事,因此,这只猫儿确实是无意中摔伤致Si的。 至于那个叫玲玲的小丫鬟为什么要紧咬着曲寒星不放,那恐怕就是深宅大院里的Y私手段了,他可没兴趣知道。 施清秀听他说完,还觉回不过神,但手已经将早备好的赏钱递给仵作,待统领带着仵作走后,她便神情恍惚地回屋了。 玲玲兀自在沉睡,施清秀守在她身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曲寒星的愧疚,又有对玲玲的失望。 因着此事,施清秀有心想教训玲玲几句,玲玲却每夜噩梦连连,没几日就病倒了,发起高烧,施清秀为此更加忧心,日夜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穆弄玉的病情也不甚乐观,现在已经日夜昏睡,她的丈夫尹Ai文无心处理公务,整日呆在府中照顾她。 施清秀在去探望穆弄玉的时候,便会碰到他,尹Ai文的面容难掩疲惫,眼下两团乌青。 施清秀朝他行礼。 他摆摆手,微微一笑:“夫人无需多礼,我与杜兄乃是同窗好友,你来我家做客,他可是特地写信嘱托我要多多照顾一二呢。” 说到此处,他嘴角笑容一涩,苦笑:“可惜,内子病T多恙,我平日里亦忙于公务,实在无暇脱身,若有疏忽之处,还望夫人多加海涵。” “尹大人客气了,是我厚颜叨扰了才是。”施清秀摇头浅笑,又转而安慰道:“再过两日,天山雪莲就要到了,届时,尊夫人的病就会好起来的,大人还请宽心才是。” 尹Ai文闻言,神sE稍霁,颔首而去。 施清秀便进了屋探望穆弄玉。 罗汉床上,层层床帏遮挡着,视线一片昏暗,穆弄玉躺在上头昏昏yu睡,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逐渐朝她走近,不多时,一道婉约nV声在帐外响起:“夫人可是醒着?” 她愣了一下,慢慢觉过味来,这是施清秀的声音,便伸手拂开床帐,声音嘶哑艰涩:“清秀,你来看我了?” 四目相对时,施清秀亦是微微一愣,全因穆弄玉此刻情状委实可怜,久病缠绵的她本就身无二两r0U,眼下更是两颊凹陷、颧骨凸出,俨然一副痨病鬼的衰败模样。 她闻言点头,心中一片酸涩,替她难过起来,面上却是不动声sE,唯恐惊扰穆弄玉,见她嘴唇起了一层白sEg皮,便轻声细语地问:“夫人可要喝水?我扶夫人起来喝杯水好吗?” 穆弄玉点头说好。 施清秀便去桌边倒了杯温水,又走到床边将穆弄玉扶坐起来,这才拿着瓷杯慢慢喂穆弄玉喝水。 一杯水喝完,穆弄玉头脑稍觉清明,这才发觉施清秀是孤身一人前来,以前老是跟在她PGU后头的玲玲不知到哪里去了,便开口询问:“你身边的那个丫头呢?今日怎不见她?” 提起玲玲,施清秀便回想起她憔悴的病容模样,心中担忧,又唯恐说实情会叫穆弄玉因同类而感伤,并故作开怀打趣:“玲玲啊,她眼下正顾着和寒星玩耍逗乐呢,整日跑得不见人影,连我也寻不着她。” 穆弄玉闻言微微一怔,心中诧异,又见施清秀嘴角笑意勉强,心中更是奇怪,回忆起曲寒星对施清秀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她总觉得该提醒她一二才是。 “清秀,我当你是自己人,便同你讲两句T己话,那个叫寒星的小公子,我瞧着,他喜欢的人似乎不是玲玲,而是你。” 施清秀听罢大惊,下意识反驳:“夫人可是说笑?这怎么可能?” 又一连举证:“我年长寒星好几岁,又早已嫁为人妇,再者,姿sE也不如何,寒星再怎么说也是个丰神俊朗的翩翩少年郎,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穆弄玉叹气摇头,拍了拍施清秀的手背:“这人呐,贵在一颗心,心之美,又岂是外物可b拟的?那小公子未必就是你口中那么个只重sE相的浅薄心X。” 怕只怕,是个不顾及1UN1I纲常、不耻于杀夫夺妻的狂悖小郎。 盼了又盼,尹Ai文终于等来了张洪义一行人。 双方见过礼后,张洪义便叫手下将一檀木紫金盒从镖车上的千锁宝箱里头拿出来,随他一道进正厅。 施清秀恰好在正厅等候,她想见一见张洪义,与他聊一下关于曲寒星的事情。 yAn光正好,从大门口与尹Ai文一同走进来的人想必就是张洪义了,他倒不负这个顶天立地的血气名字,端的是虎背熊腰、T格健硕,英武方脸上还留着一圈络腮胡。 全身上下,倒是没有一处地方,与曲寒星有半点相似之处呢,施清秀心中暗暗感慨,想来,曲寒星是肖母居多了。 镖局押送镖物都有专门的道法,b如,这一遭,为了护得天山雪莲的周全,张洪义就命手下去擅制机关暗器的四川唐门打了这口檀木紫金盒,外头落了锁,锁眼极小,几乎r0U眼不可见。 张洪义从身上拿了钥匙,yu要开锁,便先嘱托左右人避让开。 “这盒子里头置了暗器,只要一打开就会S|出暴雨梨花针,针上还淬了毒汁,人若被伤,只怕顷刻毙命。” 施清秀在一旁听得啧啧称奇,她不过是杭州一名普通的内宅妇人,哪里见识过这些江湖罕物?当下颇觉敬畏,便退了两步,只在角落看戏。 身边人听罢,晓得其中厉害,尽皆避让开来。 张洪义这才将钥匙cHa|进锁眼,轻微的一声“咔哒”响起,盒盖猛然弹开,张洪义身形极快,眨眼间就退避到安全角落。 施清秀耳边只听一阵利器破空声飒飒响起,下一刹那,一侧墙壁便传来一声凌然“叮”响,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墙壁上赫然cHa着一柄金钱镖,镖尾上系着一条红布。 红布上,龙门镖局的图腾若隐若现。 镖局众人x1气骇然,施清秀不明所以,抬头去瞧,却见张洪义双目暴瞪,脸sE黑沉,x膛气得不停起伏,已然是怒极模样。 尹Ai文见状,心中生出不妙之感,再顾不得其他,猛一上前,凑近一看,紫金盒中,只有一张纸条,至于他心心念念的天山雪莲,根本不见踪影。 “这……” 尹Ai文难以接受天山雪莲居然被盗走的事实,面sE青白地望向张洪义,“张大镖头……” 他只喊了张洪义一声,喉头一阵堵塞,竟说不出话来,事关妻子X命,恕他实在无法镇定。 张洪义知晓自己是被人愚弄了,墙上的那枚金钱镖正是他的贴身暗器,盗镖人有能耐在镖局众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走天山雪莲和他的贴身暗器,却不趁机灭口,反倒叫他们一行人白白跑来知府一趟,叫尹Ai文看笑话,意图歹毒,简直就是存心要砸他们镖局的招牌! 实乃可恨! 可恨至极! 然,心中再是生气,他也只得先按捺下来,走近过去,拿起盒子中纸条一看,众人尽皆围了上去。 信中不过寥寥数语,却见尹Ai文心气一松,还好,天山雪莲还能找回来。 从众人七嘴八舌的交谈中,施清秀得知,原来不知是张洪义的哪一个仇家找上门来了,故意来戏耍他,要他今夜子时率人去城外的西郊林一决胜负,他若输了,自会将天山雪莲完好归还。 张洪义自是决定应约前去,尹Ai文见状,便与他商讨,决意叫知府护卫随他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张洪义本来打算拒绝,但碍于此次押镖出了差错,也不好再托大,只好应承下来,众人便开始商议起对敌之策来。 施清秀自然不好再在正厅待下去,索X,等张洪义取回天山雪莲,她再与他打探寒星吧。 可没想到,这一等,到了天明第二日,张洪义一行人却还没有回来,尹Ai文整整一夜未眠,最后按捺不住,就套马带了府中几个家丁往西郊林赶去了。 施清秀心中不安,待到正午时分,尹Ai文终于回来了,神情倦怠颓丧。 队伍后还缀着好几板车的尸T,个个Si状可怖、神情狰狞,有的是被铁锥刺入心口而Si的,有的是被铁球砸破脑袋而亡,更多的,是被活活溺Si的,满身都是W泥。 下人们面sE惊惧,围在一起饶舌,施清秀这才知晓,原来,西郊林还有一处天然的沼泽地,八尺大汉陷进去,也绝无逃命之力。 那个前来寻仇的盗莲贼居然如此心思歹毒,一夜竟连杀几十口X命! 尹Ai文命人将尸T都送到衙门,叫仵作为他们清理g净,又吩咐人去叫各家家属过来认尸,至于镖局众人的尸T,就派人请专门的赶尸人来送他们回家,说完,这才下了马,脚步沉重地走进府邸。 路过施清秀的时候,他脚步停住,面sE苍白,声音悲凉:“杜夫人,倒是叫你白等一夜了。” 昨夜,他在正厅来回踱步地等,施清秀便在内院陪着穆弄玉,也是一夜不得安眠。 见他神情,施清秀不敢询问天山雪莲的下落,只好转而问:“尹大人,张大镖头可还好?” 方才,她在板车上并未瞧见张洪义的尸T,在众人中,他身形最为魁梧,因此好几具尸T即使堆叠着,看不清面容,她亦瞧得出里头没有他的尸T,心中便松了口气,如此,寒星倒不会为此失孤了。 “我赶到的时候,恰好一个护卫还未咽气,便将昨夜情形告知于我,”尹Ai文声音低涩,“可恨那个盗宝贼都未露面,便用毒气与机关暗算众人殆尽,就连张大镖头也着了他的道,眼下也不知所踪了。” “至于天山雪莲……呵……” 他自嘲一笑,便抬步往内院走去了。 施清秀知道,他是去陪穆弄玉了,天山雪莲没有找回来,意味着穆弄玉的命数也将要尽了,更别提,她昨夜已然开始咳血了。 “唉。” 施清秀叹了口气,在原地驻足一会,也回去找玲玲了,那丫头也正病着呢,叫她心忧的很。 第12章灭门镖局 月夜寒凉,Y风阵阵,一阵马蹄奔跑声在街道哒哒响起。 到了龙门镖局门口,张洪义勒紧缰绳,骏马昂首撅蹄、响亮地嘶鸣一声便停住脚步,马背上久经奔波的男人跳下地,站定在门口,鹰目Si瞪着紧闭的檀木大门,x口呼呼喘气,显然累极。 缓了一会,他才抬掌击向门扉,一GU遒劲的内力冲去,大门瞬间洞开。 里头场景叫他双瞳立刻骤缩,院中,尸T躺了一地,Si法更有千秋,一时间,张洪义只觉余光都只剩下刺眼的红,他握着九环刀的手逐渐收紧,刀背上的九个铁环碰撞着,发出“叮当”响声。 之前在绍兴的西郊林,他没有等到与他约战的盗莲贼,只找到一张纸条,告知他,不日将要灭龙门镖局满门,并且会在镖局静候他的佳音,张洪义一看此信,当即飞马赶回镖局,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踏步走进院中,大声喝道:“何方鼠辈前来寻仇?在绍兴藏头露尾也就罢了,难道现在还不敢现身,出来与我一战吗?!” 蓦然,一道轻笑声从屋脊上响起,少年语调嘲弄:“哟。真不愧是名震八方的张大镖头啊,连日奔波回镖局,眼下,竟还有余力与我叫嚣?” 张洪义循声望去,苍月下,身穿黑衣的少年几乎要与这无边夜sE融为一T,只见一袭垂下的墨sE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一节穿着皂靴的小腿踩在瓦片上,少年姿态闲适地倚在屋角的吻兽上,手里正把玩着一段指粗麻绳。 看不清对方面容,张洪义再度发问:“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曲寒星一听,登时笑得更欢了,他慢悠悠将麻绳圈住手掌好几圈,语调漫不经心,颇为挑衅。 “张大镖头,我不过一无名小卒罢了,没甚么好说出口的响亮大名,”忽然,他眼神一转,笑意盎然:“不过嘛,你见到这个臂抅,许就能想起我来了。” 说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块墨玉臂抅扔向张洪义。 张洪义伸手接住,见到那块丢失多时的墨sE臂抅,神sE一凝。 曲寒星又状似好心地提醒:“三月前,浙江湖州。” “原来是你!”张洪义举起九环刀指向曲寒星,“你竟没有Si!” 他当日伤他甚重,曲寒星为了脱险,只得跳千岛湖逃生,六百里千岛湖水深域广,张洪义原以为他必Si无疑,却没想到曲寒星竟大难不Si,昏迷间漂流到了杭州临近水边的一处草丛里,叫施清秀捡到了。 “记起来了?” 曲寒星语调Y寒:“当日多亏了张大镖头为民伸张正义,把我这个欺压百姓的恶人给打跑了,那些商贩才幸免于难啊,只不过嘛,张大镖头有没有想过这一日?你阻止我欺负商贩,那我只好来欺负你的家人了。” 说起来,张洪义和曲寒星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无非就是曲寒星那一日心情不爽,故意找商贩麻烦的时候,张洪义碰巧撞见,便出手想要教训他一顿,一开始也没想过要对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郎痛下狠手。 只不过,曲寒星实在狡诈Y毒的很,在彼此过了几十招后,知晓自个儿不敌张洪义,便摆出乖巧模样,佯装悔过,还给那些无辜商贩道歉。 张洪义收了刀,想要离去,他又趁机偷袭张洪义,未果,还拿毒粉洒向张洪义,亏得张洪义反应灵敏,迅速屏气,否则只怕他要当场横Si街头。 至此,被惹怒了的张洪义才会对曲寒星下杀手。 回忆完毕,张洪义也不觉自己所为有什么问题,他不过就是为民除害罢了,现在被曲寒星找上门复仇,他也不惧。 他眼角余光在院中巡视一番,见没有熟悉的红裙身影,心中默默吁了口气。 曲寒星见他神sE,笑得更加不怀好意,悠悠道:“张大镖头该不会是以为你妻子能够安然无恙吧?” 张洪义登时脸sE大变。 “你莫不是忘了,我可是来找你寻仇的,当然不会放过你的妻子。” “传言道,顶天立地的张大镖头居然是个惧内的耙耳朵,想来,你定是很珍Ai你那个妻子咯?” 张洪义咬牙怒斥:“说!你将她如何了?!” “呵,张大镖头打得过我,在下自然会将你的妻子完好奉还啊。” 事关Ai妻,张洪义无心再与曲寒星多费唇舌,他提刀飞上屋脊,猛猛砍向曲寒星,曲寒星灵巧一躲,刀锋溢出的凌冽杀气将他侧颊都刮出一道血痕来,旋即又是猛的一拳朝面门袭来。 张洪义约莫是被他连番激怒给惹火了,只想先擒住他,再b问妻子下落。 曲寒星却是不慌不乱,前阵子,他内服了天山雪莲,内伤早已好得差不多了,眼下,张洪义武功虽高他许多,却舟车劳顿,理智又绷得极紧,过招间,反倒还没他游刃有余,更多的是咄咄b人。 为躲开张洪义的拳头,曲寒星旋身飞下屋脊,与他打斗间,故意将他往堂内引。 正堂没有燃烛火,更显昏暗,张洪义听声辨位,九环刀舞得虎虎生辉,破风声接二连三响起,曲寒星收紧手掌麻绳,在雪亮刀锋猛然劈向他的时候,他用力一拉麻绳! 张洪义只觉眼前一道红影闪过,还没待他反应过来,九环刀已经横斜砍过,顷刻间,鲜红血Ye喷涌而出,洒了他满头满脸,月光透过窗户投照进来,妻子惨白的面容在视线中一晃而过。 下一刹,一颗头颅掉落在地。 被麻绳五花大绑的nVX身T也轰然朝他砸来。 张洪义头脑发昏,懵然拥住这具无头nV尸。 曲寒星松开手心麻绳,抚掌笑得开怀:“亲手杀SiAi妻的滋味,张大镖头以为如何?” 堂内静默半响,忽而,爆发出一阵凄厉嚎叫,“娘子!”似含血,似泣泪。 曲寒星高兴极了,这三个月盘桓在x口的恶气终于一扫而空,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张洪义强忍悲痛,动作轻柔地将妻子的尸T与头颅放在g净角落,这才提起九环刀朝曲寒星砍去。 “Y险竖子!我定要杀了你为妻报仇!” 曲寒星闪身避开,退出堂内,“张大镖头此言差矣,你要为妻报仇的话,应该当场自刎谢罪才是,毕竟,刚才杀了她的人,可是你自己哦。” 他拿手b划着,惊奇赞叹:“就那么一下子,g脆利落,她兴许都来不及反应,你就把她整颗头颅砍下来了。” “想来,她绝对不会猜到吧,自己心心念念着,等着你来营救,结果等来的却是枉Si在你刀下。” “啧啧啧,真是好可怜哦。” “张大镖头,你不妨猜一下,你家娘子在临Si前会不会怨恨你失手杀了她?” 张洪义气得浑身气血倒流,脸涨得通红,所使刀法越加激狂凌乱,俨然就是快要被曲寒星给刺激疯了:“你闭嘴!你给我闭嘴!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情绪越不受控,于曲寒星而言,自然是更加有利。 寻着个空隙,曲寒星扬袖朝他挥去,张洪义立时屏住呼x1,不料这一回却不是毒粉,而是暴雨梨花针,铺天盖地地朝他飞来。 张洪义连忙躲闪,又将九环刀横挡开来,以刀面截住梨花针,又反手投掷向曲寒星的方位。 曲寒星灵敏躲过,回首间,却见张洪义屈腿半跪在地,以九环刀支撑身T。 想来,是有一两支梨花针S中张洪义了,针上淬的是麻药,现在,张洪义许是身T中针处发麻了。 思及此,曲寒星眉梢一挑,计上心头,又故意寻衅:“张洪义,你不知道吧?你那个婆娘可是嘴臭的很,被我捆起来的时候,不停叫嚣,骂我是无名鼠辈,信誓旦旦地说你一定会来救她,吵得我只好割掉了她的舌头。” “不过,言语间,倒是不难看出,她对你可是万分信赖呢。” “可你做了什么?你辜负了她的一腔信任,一刀砍了她脑袋,叫她连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哎哟,我真是同情她啊,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眼下,连替她报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逍遥法外。” 他盯着一动不动的张洪义,讶异问:“怎么?你不来杀了我吗?” “要知道,今夜你若是任我逃走的话,日后,你若是再想来找我寻仇,可就难了,毕竟,我不过是江湖中一寂寂无名之辈,不像张大镖头,名声响亮,仇家轻易就寻得到呢。” 他字字句句,简直就是戳在张洪义心窝上,叫他恨得几要呕血。 张洪义双眼布满红血丝,紧盯着曲寒星的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吃活剐一般痛恨yu绝。 见状,曲寒星不再废话,转身就要离开了。 张洪义却是再也按捺不住,他承认,曲寒星说得不错,他今夜若是放他走,恐怕,日后再难找到他,更别提为妻复仇。 所以,即使是冒着经脉逆行,浑身发僵的危险,他也要将曲寒星斩杀在刀下,以祭奠龙门镖局七十一条人命。 张洪义握紧九环刀,力道大到刀背上的圆环叮当作响,他赫然起身,锋刃直直杀向曲寒星,带着孤注一掷的血X,这一刀,几乎灌注了他毕生所有功力。 曲寒星早有所料,侧身躲开,肩膀却还是被狠狠砍了一刀,他立马抬手握住刀刃,阻止对方攻势,免得整条臂膀都得被砍断下来,咬着牙与张洪义对峙半刻才将九环刀从肩上拿开,旋即抬脚踹向张洪义腰腹,借力往后飞去,与他拉开距离。 张洪义乘胜追击,步步紧b。 二人在院中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渐渐的,针上麻药随着内力运行游走全身,张洪义只觉全身麻痹,连九环刀都要拿不稳了。 曲寒星趁势反击,扬手一扫,一对袖箭从袖口飞出,迅疾刺向张洪义。 张洪义动作凝滞,躲闪不及,下一刹,双目被袖箭刺中,血珠顿时喷溅而出,他疼得倒退两步,健壮的身躯彻底没了力气,轰然倒塌在地。 静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曲寒星确认张洪义果真全身僵y,再无反手之力,这才缓缓踱步上前。 他一手捂着肩膀伤口,皱着眉,脸sEY鸷,狠狠踹了张洪义脑袋一脚,见他艰难地张着嘴,想要骂他,却连舌头都动不了,眉头一扬,心情顿时变得愉悦,他脚直接踩在张洪义侧脸上,嚣张地将他头脸碾进尘土里。 “怎么?张大镖头方才不是很神勇吗?怎么现在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嘲讽嗤笑两声,蹲在张洪义身侧,又从靴子里cH0U出一柄蝴蝶刀来,拿在手中把玩着。 “张洪义,三月前,你可是一刀劈裂了我半个身T,现在想来,我还觉得x前隐隐作痛。” 话音刚落,蝴蝶刀便朝张洪义猛然划去,从左肩刺下,斜着贯穿到右边侧腰,中间连肋软骨都被刀锋割裂了半寸。 这个伤口,与当初张洪义给他的,分毫不差。 第13章原来姐姐心中有我 这几日,绍兴的天气总是Y雨连绵,转瞬便是倾盆大雨。 挂满白布的灵堂内,施清秀跪在蒲团上,正在给亡者烧纸钱。 曲寒星躲在一处偏僻角落,静静瞧着她。 他盯着她看许久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施清秀一直在哭,只不过,她不是同哭丧人那样嚎啕大哭,而是垂着眼,静静落泪。 很奇异,她哭得并不汹涌,但曲寒星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很深的伤感情绪,b旁边那几个哭声尖锐的nV人更能浸染他麻木的感官。 一滴滴泪珠从她眼睛里掉出来,沿着脸颊滑落,施清秀拿着帕子,默默擦拭。 他不懂,明明穆弄玉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为什么她也会为她伤心到如此程度? 之前,他与她一道待在知府,明显看得出来,施清秀只是将穆弄玉当成官夫人那样小心翼翼地捧着而已,并不是什么关系十分亲密的闺阁姐妹,怎么就值当她哭这么久? 眼睛都肿了。 曲寒星不禁深思,若是有朝一日,他也Si了,施清秀会为他哭吗? 她会b穆弄玉Si的时候更加伤心吗? 他忽然很好奇,心中甚至生出隐隐的期盼来。 时辰将晚,灵堂里哭丧的人声音渐歇,三三两两地搀扶着离开了。 不多时,里头就只剩下施清秀一人。 曲寒星本想现身过去跟她说话,未料此时,尹Ai文从外头进来了,他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罢了,眼下也不是博得她同情的最好时机。 “杜夫人。” 尹Ai文声音难掩疲惫。 施清秀闻声回头,yu要起身行礼,却被尹Ai文拦住。 “夫人无需如此客气,内子丧葬一事,这段时间辛苦杜夫人了。” “不辛苦,尊夫人生前对我多有照拂,我为她料理后事自是应该的。” 施清秀说着,抬手将一沓纸钱元宝扔进火盆里,火舌瞬间席卷而上,她周身亦觉融融暖意,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不知不觉,眼眶又漫上一层水雾,顷刻间,便溢出眼眶。 她天生心肠柔软,见不得旁人受苦受难,亦不忍穆弄玉珠沉玉碎,零落成泥。 注:珠沉玉碎b喻nV子丧亡。 尹Ai文抬眸凝望着棺材中的穆弄玉,脸上逐渐染上悲戚之sE,低声劝:“时候不早了,夫人回去歇息吧,我在此地陪着内子即可。” 施清秀捏着帕子将泪珠擦g净,缓缓起身,站了半刻,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尹大人,不知你可寻得了张大镖头的踪迹?” 尹Ai文闻言,神sE一暗,“杜夫人,张大镖头已经Si了。” “怎么会?”施清秀惊讶不已。 “七日前,我派去的人回来告知于我,龙门镖局已被仇家灭门,就连张大镖头也Si了。” 他没说的是,张洪义的Si相极为惨烈,简直就是Si无全尸。 那名凶犯堪称丧心病狂,居然将张洪义千刀万剐,并且,不损坏他分毫筋骨,而是将他全身血r0U尽数剔尽,如庖丁解牛。 据手下人所描述,张洪义被袖箭刺瞎双目,应当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被凶手nVe杀至Si的。 到底是多大的仇怨? 才能叫对方如此残暴不仁,竟不肯给张洪义一个痛快。 尹Ai文想想都觉不寒而栗,自然也就不会说出来给施清秀听,以免吓到她一个柔弱妇人。 施清秀听闻此事,心中不由担忧起曲寒星来,他该不会也被杀了吧? 一想到那个总是朝她讨好卖乖,努力讨她欢心的曲寒星也Si了,她心中顿时难过至极,泪水眨眼流下,竟有几分失态之sE,迫切追问尹Ai文。 “尹大人,那龙门镖局被灭门的人里头,有没有一个叫曲寒星的小少年?他与我是旧相识,前些天离开了绍兴,不知他有没有回去镖局,若是他回去了,那……” 施清秀不敢再说下去。 尹Ai文是听说过曲寒星的,之前穆弄玉有和他提及过,他还打趣说,若是叫杜秋霖与曲寒星对上,不知道杜秋霖会醋成什么样子呢,因着他如此幸灾乐祸地想要看好戏,穆弄玉还直戳他鼻子,笑着骂他坏。 回忆起往日这些甜蜜场景,再看着穆弄玉紧闭眼睛、面sE青白的模样,他心中更是悲痛难忍。 一时间,灵堂内静默的很,只有烛火哔啵的声音。 施清秀没等到尹Ai文的回答,她也不敢听他的回答,生怕对方会劝慰她节哀顺变。 这简直太叫人心扉痛彻。 施清秀选择了逃避,她离开了灵堂,一个人扶着墙壁,慢慢走了回去。 经过一处回廊的时候,她终于再是绷不住情绪,躲在角落失声痛哭起来,嘴里呜咽着喊:“寒星,寒星……” 她当真后悔,若不是她气走了寒星,寒星说不定就不会Si了,他还那么年轻,还有无限光明的未来,现在却沦为了一抔h土。 曲寒星一直跟在她身后,躲在暗处,静静瞧着她,刹那间,他只觉心中一片柔软。 原来,姐姐也有将他放在心上呢。 等料理完穆弄玉的丧事,施清秀便打算动身回杭州了,她在绍兴耽搁了太久,清秋灯铺定是积压了很多杂事,等着她回去处理。 思及此,她便向尹Ai文辞别,安排好出行的马车行李,便要回杭州了。 曲寒星故意在半道上拦住她。 当然,他是以T力不支的形象昏迷在车队面前的,杜府护卫阿泉上前去辨认,发觉此人是曲寒星,反倒惊喜,朗声唤施清秀。 “小姐,是曲公子!” 施清秀一听,立马掀开车帘子,下了马车,走近过去看,眼前被护卫搀扶着的人果真是失踪已久的曲寒星! 她登时惊喜难言,从护卫手中接过曲寒星,见他意识昏沉,担忧地抬手拍着他脸颊,柔声唤:“寒星?寒星?你醒醒,我是你清秀姐姐啊。” 曲寒星装作从昏迷中醒转过来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唤:“姐姐。” 施清秀见他面sE苍白,侧脸上还带着一道浅sE划痕,已经结痂了,疑心他又受了伤,心中着急,“你可是哪里不适?” 曲寒星便m0着自己的肩膀,“姐姐,我好疼。”他手不动声sE地按紧伤口。 待他手拿开的时候,施清秀瞧见的便是从他衣服里渗出的血迹。 “我先带你去车厢里包扎伤口。” 因着玲玲病情未愈,这一次,施清秀专门准备了两辆马车,现在倒是方便了曲寒星有个休息之处,也省得他与玲玲碰上面,又徒生事端。 到了车厢内,施清秀叫曲寒星褪了半边衣襟,她拿了药箱子,亲自为他换药。 在她心里,早就把寒星当成弟弟看待,是以,并未过多顾忌男nV大防,只是一心为他擦拭鲜血,眸中心疼不已。 曲寒星一直瞧着她,见她如此在乎他,眸中尽是潋滟笑意。 待换好药后,曲寒星面上又恢复成一副神伤黯然的模样。 见状,施清秀清楚曲寒星肯定知道了龙门镖局被灭门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伤成这般模样。 只是,她到底不好主动戳人伤疤,便静静不说话,陪了他好一会,才打算动身回另一驾马车。 玲玲早些时候喝药睡着了,路途颠簸,她不放心叫她一个人待在车厢里,得赶紧回去陪她才是。 “寒星,你在这里好生休息,我先回去照看玲玲了,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便去找阿泉要。” 说完又补充一句:“阿泉就是方才搀扶你的那名护卫。” 曲寒星没说话,施清秀T谅他乍然失去亲人的痛楚,叹口气,抬手m0了m0他脑袋,转身便要下去了。 忽然,手被人拉住。 少年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尽的惶恐与委屈:“姐姐,你别丢下我。” 他俯身,身子蜷缩着贴近施清秀,脑袋轻轻压在她背脊上,可怜巴巴地祈求:“我会乖,不会再惹玲玲姑娘不高兴,你不要讨厌我。” 施清秀讶异,回过身,双手捧起曲寒星脸蛋,不解地问:“可是伤得糊涂了?怎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我没有要丢下你的意思,我只是得先回去陪玲玲而已,待晚些时候就会再来看你。” 说到这里,她嘴唇一抿,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歉。 “寒星,玲玲她可能只是一时误会才会指控你杀了小丘陵,我当时也只是想叫仵作还你个清白而已,你莫要多心。” “真的吗?” 曲寒星惊喜地问。 施清秀坚定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姐姐真好。” 曲寒星脸颊蹭着她掌心,一副十分依恋的姿态。 又撒娇:“再陪陪我,好不好?” 施清秀面露难sE。 曲寒星见状,漂亮的眼睛里涌出泪水来,哽咽难言:“姐姐,我爹Si了,镖局也没了,我没有家了。” 施清秀心疼坏了,指腹擦去他泪水,轻声细语地安慰他。 “别哭,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不要怕,一切事情还有姐姐在呢。” 如此喁喁细语说了半刻钟,施清秀还是打算回去找玲玲。 “寒星,你若是一人待着觉得害怕,我叫阿泉陪你如何?玲玲她现在正需要我呢。” 曲寒星神情一僵,眸底迅速闪过嫉恨恼怒的晦暗情绪,脸上却是不显,只是倔强地别过脸,颇有几分赌气意味。 “不要阿泉。” “为何?” 曲寒星抬眸凝望着施清秀,一顿,道:“……只要姐姐。” 施清秀被他缠得没辙,只好捏了捏他脸蛋r0Ur0U,“寒星是男子汉,不能跟nV孩子相争的,知不知道?平日里,你要多让着玲玲才是。” “……知道了,”曲寒星声音低落,“我会听姐姐的话。” 施清秀又安慰地拍了拍他脸颊,这才折身下了马车,呼x1到山林新鲜空气的一瞬间,顿觉轻松不少。 嗐,怪只怪寒星实在是太会撒娇磨人了吧,粘人的要命,一个男孩子怎么可以哭得bnV孩子还糯叽叽? 一双兔子眼红红的,还一个劲地喊她“姐姐”。 说实在的,有点要命。 车厢内,曲寒星却是彻底Y沉了一张脸,眸底情绪暴戾Y鸷。 妈的,他都这样又哭又闹地央求了她那么久,她居然还是惦记着那个胖丫头! 该Si,他早晚要那个玲玲好看! 第14章原来姐姐早有丈夫啊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大半个月,施清秀一行人终于回了杭州地界。 天清气朗,施清秀与玲玲同坐一辆马车,玲玲大病初愈,脑袋还是有点昏昏的,马车坐久了,她难免就有点不舒服,将脑袋枕在施清秀腿上,施清秀正为她轻轻按摩太yAnx。 马车慢悠悠地踱过几条热闹的街,玲玲JiNg神稍霁,起身坐直了身T,兴奋地掀开车厢侧边的帘子,一个劲地往外张望。 尤其是那双眼睛,直gg地盯着吃的,嘴边就差没流哈喇子了。 施清秀见玲玲终于恢复了往日贪吃本X,心中欢喜,也默默松了口气。 这丫头能够缓过劲来就好。 “小姐,我想吃……” 施清秀故作严肃地打断她:“你现在想吃零食是绝对不行的,等病情彻底好全了再说。” 街道上,小贩的吆喝声响亮的很。 “桂花糕勒,好吃的桂花糕~” “梨膏糖哟,甜而不腻的梨膏糖~” “锅贴、梅g菜锅贴~” 玲玲听得嘴馋,伸手捏住施清秀衣袖,来回摇晃,撒娇:“小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我好饿。” “你饿啊?” 施清秀m0m0玲玲脑袋,满脸慈Ai宠溺:“那等回府后,我叫陈妈给你煮一堆食疗药膳吃,好好补一补身T。” 玲玲一听,脸登时垮了,苦着一张脸,又恹恹地倒回施清秀腿上继续躺着装Si。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下来了。 阿泉带笑的清澈声音在外头响起:“小姐,玲玲,我们到家了!” 施清秀这才扶着玲玲起来,玲玲也没再闹小孩子脾气,乖乖跟着施清秀下车。 门口,杜秋霖和陈伯一块站着等候。 施清秀一见到他,脸上顿时挂上柔婉笑容,提着裙子,加快脚步走近他。 分别好几个月,她其实攒了许多话要跟他讲,可是,当他真的站在她面前,她又觉得万千言语都是枉然,他只是拿那双含情眼望着她,她心中就已经欢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杜秋霖笑得宠溺,自然地朝施清秀张开双臂,“秀秀,这几个月,我很想你,你快过来让我抱抱。” 玲玲站在一旁扮鬼脸,“姑爷,羞羞脸!” 施清秀羞得两颊飞上一团红霞,抬手轻轻打了杜秋霖心口一下,嗔骂:“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什么样子?” 杜秋霖捂着心口,“哎哟”叫疼:“娘子,你好狠的心肠呐!为夫对你日思夜想的,你一来就打为夫,为夫都要被你打坏了。” 他装的夸张,施清秀却真的以为他被打疼了,登时着急起来,“我看看。” 说着,身子凑过去。 杜秋霖表情一变,双臂立时揽住施清秀,“娘子抱抱就不疼了。” “秀秀可是我的灵丹妙药。” 他还拉外援,问一边的陈伯:“陈伯,你说对不对?” 看好戏的陈伯呵呵笑着点头。 施清秀佯装被他惹恼,刚板起脸要发脾气训人,杜秋霖见状就故意作势要亲施清秀一口。 施清秀被他吓得连忙埋首在他怀里,不敢出来了。 杜秋霖就得逞地抱着她,笑得一脸甜蜜。 哎呀,他的秀秀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可Ai。 两人闹了一会儿,杜秋霖看向车队的第二辆马车,颇觉奇怪,“秀秀,你可是带了朋友来家里做客?” 说起这事,施清秀才想起曲寒星来,暗暗朝杜秋霖使眼sE,示意他先别说话。 杜秋霖便不再追问。 施清秀从他怀里出来,看向阿泉:“阿泉,你先送玲玲回后院休息,再叫你娘给玲玲煮点食补的药膳,前段时间,她可病狠了。” 陈伯跟着附和道:“泉儿,你叫你娘先煮玲玲的药膳,其他的,叫其他厨娘去g。” 本来今日施清秀回家来了,陈妈是想要大显身手一番,亲手烧菜给杜秋霖夫妇二人吃的,眼下,玲玲的药膳显然更要紧,因此,陈伯如此吩咐阿泉。 阿泉的父母就是陈伯夫妇二人,他点头应“好”。 杜秋霖听说玲玲生病一事,转头去瞧玲玲,见这胖丫头脸蛋好似瘦了不少,面有憔悴之sE,便关怀道:“阿泉,我这次从京城回来带了不少好补物,你叫陈妈多挑一些出来,这段时间煮给玲玲补身T吃。” 阿泉点头应下。 被所有人包围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玲玲现在都生不出反抗药膳的心思了,笑得傻呵呵的,被阿泉搀扶着,往后院去了。 待玲玲走远后,施清秀才收回视线,看向杜秋霖,“我之前在信上与你说过,我救助了一个少年郎……” 施清秀娓娓将曲寒星家破人亡的遭遇说给杜秋霖听,并表达出想要收留曲寒星的意愿。 杜秋霖自然不会不同意,当即点头:“好,你叫他下来见我吧。” 这段时日,曲寒星可以说是把委曲求全演绎到了极致,因为施清秀担忧玲玲乍然见到他会加重病情,他就主动在玲玲清醒的时候,老老实实地gUi缩在车厢里头,决计不出来。 待到玲玲睡着了,他才下马车松快松快。 为此,他甚至和总是给他偷偷送吃食水袋的阿泉都混熟了。 阿泉知晓了关于小丘陵的事情,也是万分同情他,无缘无故就背了黑锅,叫玲玲恨上了。 他只好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再憨憨地劝他。 “男人要大度,不要和玲玲一个h毛丫头计较。” 曲寒星都装模作样地答应了。 施清秀因着他的懂事,对他也就越发怜Ai了。 他心中自然乐见其成。 可是,今日叫他看见了什么?! 不啻于晴天霹雳啊! 施清秀居然有丈夫! 玲玲还给他的身份盖章了,叫“姑爷”! 有没有Ga0错,他一开始以为施清秀是未出阁的小姐,独自经营着小生意,后来到了绍兴,知府下人叫她“杜夫人”,他就以为施清秀是个寡妇,毕竟,从他认识施清秀开始,她丈夫就没出现过! 倒是叫他Ga0了好大一个乌龙! 曲寒星气得脸发黑,几乎恨不得当场杀下马车,砍Si杜秋霖算了。 可是,等施清秀过来叫他的时候,他还是努力克制住了疯狂的念头。 不行,他绝不肯叫施清秀恨上自己半分。 否则,他演这么多戏做什么? 不就是为了讨得美人欢心? 他只得按捺下来,告诫自己,无妨,来日方长,他须得徐徐图之。 “寒星,你下来吧,玲玲已经进去了。” 施清秀柔声细语地叫他,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曲寒星深呼x1调整面部表情,须臾,才掀开车帘子,一边笑着唤:“清秀姐姐。”一边轻巧跳下马车,他身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施清秀引着他去见杜秋霖。 两个男人都在暗暗打量彼此,却又都不动声sE。 曲寒星对杜秋霖的评价就八个字:气质温雅,文人墨客。 末了,他心底不屑嗤笑:“弱骨书生。” 杜秋霖心中却也是暗自惊叹,原因无他,全是因为曲寒星实在是长得太过出sE,丰神俊朗、身姿挺拔,夸一句“烨然若神人”也不为过。 这小子,杜秋霖心底摇头笑叹,面皮倒是长得讨巧,尤其讨nV人喜欢,又俊又美,还没有半点攻击X,哪个nV人看了不迷糊。 他心中不由生出一GU危机感。 待施清秀走近,他就宣誓主权一般搂上她腰肢,面上笑得和煦。 “秀秀好本事,打哪儿捡来的神仙小郎君?这么漂亮。” 听见“漂亮”二字,曲寒星心中戾气横生,面上却是抿嘴浅笑,端的一副乖巧模样,“姐姐。” 又看向杜秋霖,很有礼貌的样子问候道:“哥哥好。” 杜秋霖:“……”他本来觉得挺好的,被这小子这么不Y不yAn地叫这一声“哥哥”,他瞬间不好了。 施清秀见他没反应,胳膊肘暗自怼了怼他,小声提醒:“发什么愣?寒星在叫你呢。” 杜秋霖一阵牙酸,他着实没法回应这一声“哥哥”,怪恶心人的,男人之间g嘛那么腻歪? 得亏生意做多了,知晓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杜秋霖还是笑着回应。 “叫什么哥哥?” “你既然叫秀秀姐姐,那就叫我一声姐夫吧。” “……”曲寒星想杀人,俊脸上却笑得更加讨怜:“……姐夫。” 杜秋霖这下子舒坦了,点点头:“进府吧,都别在外头杵着了。” 又一副男主人的做派,吩咐管家:“陈伯,你安排人打扫出西厢房给这位曲公子住下。” 施清秀阻止:“还是叫寒星住映波阁吧,他估计都住习惯了,之前也是住那的。” 杜秋霖听罢,凉凉地拿眼角余光瞥施清秀一眼,呵呵笑道:“好啊,那就听秀秀的吧,谁叫我们家夫人最大呢?我只是个入赘的姑爷啊。” 嘴上说得好听,暗地里,搂着施清秀的腰却故意捏了捏她软|r0U,一副要找她秋后算账的样子。 毕竟,西厢房才是给客人住的地方,映波阁则是他们夫妻当初商量好将来要留给孩子的住所,现在无端端给了曲寒星住,想必他心中正不高兴呢。 施清秀知道他估计有点小生气,便讨好地拍了拍杜秋霖手背,以示道歉,杜秋霖就趁机握住了她小手,牵住不放了。 曲寒星冷眼瞧着他们夫妻打情骂俏,x腔那把怒火烧得炽热,双侧拳头攥得Si紧,却还是乖乖跟着陈伯去映波阁了。 夜间,施清秀坐在梳妆台前梳发,不多时,沐浴完毕的杜秋霖从背后抱住她,脑袋搁在她肩膀上,贴耳问:“我家秀秀小娘子在为什么事情发愁啊?” “不如说出来给为夫听,也好让为夫给你排忧解难。” 施清秀心中百感交集,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压得她心里难受。 玲玲那般排斥曲寒星,日后也不知该如何调和他们二人关系才好。 还有就是,施清秀低下头,手抚m0着平坦的肚子,一双黛眉微微蹙起,眉眼间更添几许忧愁之sE。 杜秋霖一见她这般模样就知道她又在烦恼什么了,秀秀又在想孩子的事情了,他们二人子嗣缘薄,成亲数年,秀秀的肚子还是没有消息。 随着年纪增长,秀秀难免就着急起来,这不,前不久还不是和玲玲去石泉寺拜佛求子了吗? “不着急,好不好?” 他手贴上她手背,柔声哄她。 “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秀秀无须介怀。” 施清秀叹了口气:“可是……” 她想起小丘陵来,那时候,她是将小丘陵当成她和杜秋霖的孩子看待的,可是,小丘陵却无端惨Si了。 这是不是暗示了,冥冥之中,她终究无法得偿所愿? 杜秋霖知晓秀秀脾X,她呀,就是太在乎给他生个孩子传宗接代了,生怕断了他们杜家的香火。 不过,这也不能怪秀秀,当年,他母亲病逝前,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要抱上孙子,最终却还是遗憾而终。 为此,秀秀心中常常十分自责。 积年累月下来,可不就成了心病? 他无法,只好耐着X子,温声哄了她许久,却还是不见佳人开怀。 那可不行,他就见不得秀秀难过的样子。 杜秋霖当即直起身,一只手抄进施清秀腿弯,一只手托着她后背,一下子就将施清秀打横抱了起来,往榻上走去。 直到被杜秋霖放到榻上的时候,施清秀还有点懵懵的,无辜地握着一簇秀发,颇有点呆滞地问:“你做什么?” 杜秋霖凝视施清秀的眼神暗了下去,手也附上去,跟着握住那簇秀发,顺带着包住了施清秀的小手,笑得颇有暗示X:“秀秀,你明知故问啊。” 施清秀眼睫微颤,垂下眼皮,不敢再与他对视,只因杜秋霖那双桃花眸中盛满了醉人的清波,晃晃悠悠,荡DaNYAn漾,她映在他的漆黑瞳孔里,恍惚就要溺毙在那汪春水里。 杜秋霖俯身虚虚压在施清秀身T上方,凑过去亲了她红红的脸颊一口,声音放得更轻更温柔了。 “秀秀,这几个月想不想我?” 在当下情景里,他口中的“想”,容不得施清秀不想歪。 她声若蚊蝇:“想,是想的。” “想?”杜秋霖追问:“是哪种想?” 施清秀被他逗恼了,恨恨抬眸瞪他一眼,气急骂:“杜秋霖,你明知故问!” 倒是用他方才的话反将他一军了,杜秋霖m0了m0鼻子,暗暗失笑,赶忙做揖赔罪:"是我愚钝了,还请秀秀小娘子莫要生气。" 施清秀又不说话了,在这种事情上,她向来放不开,静默片刻,手扯了扯杜秋霖散落在她x前的墨发,撒娇:“夫君,想喝水。” “好。” 杜秋霖向来宠溺她,当即起身去给她倒水,走到榻边,又扶她起来,亲手喂她喝下。 喝完后,他坐在榻边,大手抚m0着她温婉的眉眼,指腹轻轻拨弄她的鸦sE睫毛,“今日舟车劳顿,累不累?” “还好。” 她这一路赶得并不急,为了迁就玲玲的病情,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地闲庭信步了,所以,并没有怎么累到她。 见今晚有戏,杜秋霖就一脸平静地说着流氓话:“我去京城的这几个月,想得要疯了,忍得要坏了。” 施清秀恼得一把拍开m0她眉眼的大手,杜秋霖就趁势抓住她小手,握在掌心里r0u了r0u、捏了捏。 “秀秀,你受不受得住?” 他很认真地问她,一双眼灼灼地盯着她,毫不掩饰对她的渴望。 施清秀其实也想他想的厉害,又怕真的叫他憋坏,毕竟,自家相公是个忠贞不二的X子,从不在外沾花惹草,便轻轻点头。 杜秋霖心喜,牵起她的手,拿到嘴边啃了一口,在指节上咬下一圈浅浅牙印。 “受不住就告诉我,我会停下。” 当曲寒星听见屋里头传来的暧昧动静,他是恨自己巴巴跑过来自找罪受的。 这不纯属犯贱吗? 一对多日不见的夫妻,当夜会做些什么,难道他不清楚吗?! 非得跑过来看现场才甘心! 但是,施清秀实在叫得太好听了,弄得他心痒难耐,忍不住揭开一片瓦,低头朝里头看去。 床头纱帐还挂在碧玉金钩里,榻上的情形便都一览无余。 曲寒星呼x1不由微微发紧,在他心目中,施清秀一直是婉约可人的秀丽模样,是端庄得T、贤贞淑慧的,唯独不是…… 不是现在这般妩媚动人、g魂夺魄的。 此刻的她,像池塘徐徐盛放的睡莲,在月sE的温柔照拂下,在晚风的撩拨捉弄下,含羞又逢迎地绽放出极致的娇妍。 说实话,曲寒星看过很多场活|春|g0ng,男的nV的都有,但他在那些人身上只看到了直白到叫他作呕的yu,但在施清秀和杜秋霖身上,他感受到的更多是脉脉如水的情。 杜秋霖应当是Ai极了姐姐的,不然,他不会处处T贴温存,动作上舍不得多用点力气,像是怕撞坏姐姐一样,克制又隐忍。 不过,姐姐好娇气,这点力道都受不住,脸颊边不停滚落泪珠,哭得如梨花带水,叫人心生怜惜。 杜秋霖满头都是汗水,艰难停下鞭挞的征途,哑声问:“秀秀,还受不受得住?” 施清秀两只手捧着他一只宽厚手掌,檀口微张,牙齿轻轻含咬着他食指指腹,眸中盛着一汪秋水,慢慢点头,吐出他食指,声音也娇媚的很,与平日里截然相反。 “还要,秋霖哥哥,亲亲我。” 杜秋霖哑然失笑,凑过去hAnzHU她嘴|唇厮磨,温柔地吻,感慨,“秀秀,你真是我的好娘子。” 曲寒星满肚子火气,不想再看下去,轻轻将瓦片盖好,旋身飞走了。 第15章清秋往事 没过多久,曲寒星就和杜府的一众下人都混熟了,尤其是阿泉,简直都要崇拜Si他了,每天缠着他,叫他教自己练武,曲寒星心下虽不耐,但还是笑着应下了。 两人在外人眼中,俨然就是一对相见恨晚的好哥们了,整天g肩搭背的。 施清秀见曲寒星在府内待得还算自在,这才稍稍放心下来,只不过,曲寒星还是有意无意地避开玲玲。 过了一个月,玲玲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施清秀颇觉惊奇:“寒星,你是怎么做到的?” 曲寒星正在院外帮陈妈剥豆子,闻言,脸上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姐姐莫不是忘了?我以前待在镖局的时候,张夫人是最不想瞧见我的,所以,我都会远远避开她,免得她看见我,心情就变得糟糕起来。” 施清秀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之言居然戳到了曲寒星的伤疤,心中有点过意不去,抬手m0了m0曲寒星的脑袋,安慰道:“对不起,姐姐随口一问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又承诺:“等再过一阵子,我就和玲玲说清楚,叫她接纳你的存在,你也不用老是委屈自己避开她了,毕竟,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曲寒星摇头,懂事又乖巧:“姐姐,还是不要了,我不想叫玲玲姑娘因为我不开心,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勉强自己来接纳我。” 他微微垂眸,神sE有几分黯然:“再者,我也已经习惯了,只要杜府能够有我一处容身之所,我就心满意足了。” 施清秀越发心疼他,不过嘴上倒没有再劝了。 此时,陈妈提着一个食盒从厨房走出来,走近二人,将食盒递给施清秀,笑呵呵地说:“小姐,哝,这是今日厨房给姑爷准备的午膳。” 施清秀接过,笑着说,“那我先去灯铺给秋霖送饭了,你们忙。” 陈妈见曲寒星豆子也剥得差不多了,就提议:“小姐,你让阿星陪你一起去灯铺吧,这半大小子总是闷在厨房里,算怎么一回事。” 这一个月来,曲寒星总是自个儿主动跑来厨房帮忙,他长得俊美乖巧,嘴巴又甜,没过多久,陈妈就待他如自个儿亲儿子看待了,对他十分好。 曲寒星一听这话,却是推脱:“这如何使得?陈妈妈,我还没替你剁好r0U馅呢。” 陈妈乐呵呵拍了拍曲寒星后背,笑着跟施清秀夸赞他:“阿星这小子就是孝顺,总惦记着要帮我的忙,叫小姐见笑了。” 施清秀笑笑:“寒星向来懂事。” 又看向曲寒星:“既如此,你就陪我一块去灯铺吧,可会驾马车?” 曲寒星还没说话,陈妈就拿过他手里的豆子,催他起来:“阿星,快去洗洗手,然后陪小姐去一趟灯铺。” “驾马车一事叫阿泉一块去就是了,让那小子多教教你,你下次就会驾马车了。” 曲寒星知晓再推脱不得了,就眼巴巴地瞧着施清秀,期盼她能够解围,岂料,施清秀只是状似不经意地来了一句。 “玲玲近日被我打发在房中绣花呢,想来是不会到前院转悠的。” 听罢,曲寒星才松了口气,起身去洗手了,陈妈就坐在他刚才坐的小凳子上,开始剥完剩下的豆子。 曲寒星其实会驾马车,但阿泉难得抓住一个自以为赢过他的地方,当即好为人师起来,一路上拉着辕座上的曲寒星啰嗦个没完。 “阿星,我和你说哦,这驾马车啊,最要紧的就是得学会控缰绳,这样子马儿才会听你的。” 曲寒星礼貌浅笑,摆出洗耳恭听状,捧场道:“嗯。阿泉说得不错,在下受教了。” 阿泉见状,登时更加来劲了,又吧啦吧啦起来,听得曲寒星额角青筋直跳,救命,到底还要多久才到灯铺! 车厢内的施清秀听得也是哭笑不得,只好掀开帘子,招手叫曲寒星:“寒星,你进来陪我说话解解闷。” 阿泉不敢和施清秀抢人,只好眼巴巴地瞧着曲寒星,希望他能够拒绝施清秀。 但曲寒星当然不会舍得拒绝施清秀,当即点头:“好。” 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车厢里了,连余光都没舍得分给阿泉一下。 阿泉:“……”盯着他无情的背影,眼眶泪珠转悠悠。 阿星!你无情无义!嘤嘤嘤~ 对此,曲寒星的回应是:“唰”的一下拉下车帘子,呵呵,就是这么无情无义。 车厢内,曲寒星自进来后,恭敬地叫了一声“姐姐”后,就端坐在一旁角落,乖巧,但是又十分疏离。 和以前那种粘人状态完全不一样。 施清秀不由叹了口气,“寒星,你现在心里已经不拿我当姐姐看待了吗?” 曲寒星闻言,脸sE大惊,“姐姐,我绝没有这样想。” 又面露难sE:“我、我只是怕……” 声音渐渐低下去:“怕粘着你,姐夫会将我扫地出门。” “你姐夫不是这等小气之人。” 曲寒星还是低着头,显然就是不相信。 施清秀心里不由对他生出怜Ai之情,是了,寒星自幼多艰,自是最会察言观sE的,刚来的时候,他与杜秋霖对上,相处中,隐隐察觉杜秋霖会因为他与自己的亲近而吃醋,他就有意无意地逐渐远离她。 在杜府,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叫杜秋霖心气顺。 不然,一个好好的少年郎,之前g的还是押镖活计,现在却整天将自己困在厨房的一亩三寸地,俨然要往厨夫的方向奔去。 这不,就连陈妈也看不下去了,今天才会逮着机会叫她带曲寒星出门来透透气。 索X,施清秀就另起话题。 “当年,我和你姐夫也不过是普通人家,后来,你姐夫做了灯师,声名鹊起,我们便经营起了清秋灯铺,日子才逐渐富裕起来。” “玲玲是我尚在闺中的时候捡回来的丫头,她便唤我‘小姐’。” “后来,我和秋霖去牙行买仆人回来,秋霖便主动叫他们跟着玲玲叫我‘小姐’,唤他‘姑爷’,导致现在整个杜府的人都以为他是入赘而来的,可是,秋霖也浑不在意这些,有时自己还会开玩笑,说自己是倒V婿。” 曲寒星被她g起好奇心,怯怯问:“姐姐,那你和姐夫是怎么认识的?” 施清秀陷入回忆中,满脸怀念之sE,笑得温柔可亲。 “我爹是杭州一名颇有名气的秀才,碍于无钱疏通官路,考进士屡次未第,就到南山书院做起了夫子,秋霖是我爹的学生,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 她颇为感慨:“嗐,其实也没什么传奇之处,不过就是从小青梅竹马,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又对彼此心有好感,在双方父母的认同下,我们就成亲了。” “唯一的波澜之处,大概就是秋霖明明才华横溢,却无心仕途,一门心思想着要做生意,为此,当初,他可没少遭婆婆说教。” 士农工商,诚然,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难怪杜老夫人要气得够呛。 曲寒星心想道,怪不得杜秋霖明明是个商人,全身上下却无半点铜臭气,反倒瞧着像个文人雅客。 “那姐夫为什么不去当官,要做生意呢?” 他本是随口一问,岂料,施清秀脸上却露出颇为尴尬的惭愧表情。 “这……” “姐姐,可是有什么难言之处?” 曲寒星十分T贴:“既如此,姐姐就当我没问过吧。” 施清秀摇头:“倒没有什么难言之处,只是我不好罢了。” 曲寒星更加讶异:“姐姐还会有不好的地方吗?” 在他看来,施清秀哪里都好,怎么可能会有不好之处? 听他这么一说,施清秀更加自愧,唉,寒星怎么和玲玲一样,凡事都向着她? 她到底坦白:“我爹虽然是夫子,但一年到头,其实也没挣多少钱,是以,我自幼也可以称得上是家贫,手头上总是没有几个银钱,遇上喜欢的衣裳首饰,也只能眼巴巴地瞧着,压根买不起。” 是了,再是姿sE平平的nV孩子,也会贪花Ai俏,即使是施清秀,也不例外。 但她做惯了施老夫子的懂事nV儿,自幼学的就是为人明理之道,哪里会在明知父亲没钱的情况下,还去撒泼打滚地求父亲给她买昂贵的漂亮裙子? 是以,她只能长年累月地压抑着自己真实的渴求。 若不是当初叫杜秋霖发觉了,恐怕今时今日又会是另一番境地。 说着,她脸上逐渐露出甜蜜之sE:“说起来,我衣箱里的第一条珍珠石榴裙,还是秋霖攒钱买给我的生辰礼呢,现在虽然穿不上了,但我还是压箱底地保存着,舍不得扔掉。” “姐姐喜欢华美衣裳、碧玉首饰,是吗?” 曲寒星不错眼地盯着施清秀,日光透过车帘子缝隙照进来,施清秀发髻上的翡翠兰花簪子更显剔透晶莹,之前从未见她戴过这根簪子,想来,应当是前阵子杜秋霖从京城带回来给她的。 他瞧着,杜秋霖虽然穿得也不错,但料子什么的,b起施清秀身上的可就差多了。 看来,他还真是Ai重施清秀,恨不得把世间所有好物都送给施清秀。 施清秀点头承认:“不错,我确实喜欢这些东西。” “那姐夫是为了赚钱给姐姐买这些东西,才选择不做官的吗?” 曲寒星心中滋味复杂,说起来,明明做官“赚”得更多呢。 “是啊,”施清秀颇为感慨:“秋霖说过,为官者,须得清廉奉公,若是一心谋财,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从政,免得将来害人害己。” 第16章暗流汹涌 马车悠悠停下,阿泉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小姐,阿星,灯铺到了。” 二人便停下谈话,曲寒星先下了马车,又接过施清秀手里的食盒递给阿泉,转而递手给施清秀,施清秀就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三人一道往灯铺走去。 时值正午,灯铺里客人较少,伙计们见到施清秀都恭敬喊“小姐”,施清秀点头,随口问一个伙计:“姑爷在何处?” 伙计答:“姑爷在灯房。” 施清秀听罢,摆手叫他先去后堂吃饭,随即又问曲寒星二人:“阿泉,寒星,你们可吃午饭了?” 二人皆摇头,施清秀还没说话,阿泉就哥俩好地揽住曲寒星肩膀,笑容灿烂:“小姐,我带寒星一块去后堂吃饭就行,你自个儿去找姑爷吧,待要走了,再叫伙计来喊我们。” 施清秀望向曲寒星,曲寒星朝她微微点头,施清秀便对阿泉道:“好。” 阿泉一听,登时高兴坏了,揽着曲寒星往后堂去,嘴里一个劲地追问:“阿星,你上一次使的那招‘直板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说着,他松开曲寒星,一边走,两只手臂还在半空中左右摆动,上半身扭来扭去:“还有那招‘左右穿花手’,哎呀!那可太帅了!待会吃完饭,你可得好好教教我。” 曲寒星无不点头应下:“行。” 施清秀见他们相处融洽,也就放心地提着食盒往灯房而去。 灯房内,杜秋霖正在穿竹条,施清秀并未进屋,只是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扉,笑着打趣:“杜老板,该下工吃饭了。” 杜秋霖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施清秀来了,脸上不自觉就带上笑意,“好嘞,请老板娘稍等一会,待我将这段竹条编进去就好了。” 说着,他加快动作,左手绕着细绳将竹篾接口处系牢固,这才放下编织一半的鹤羽翅膀,朝施清秀走去。 他本想接过施清秀手里的食盒,施清秀却避开了,嗔他:“一手竹灰,脏的要命。” 杜秋霖无奈一笑。 二人朝院中走去,停驻在一方水井边,杜秋霖自个儿提了井水,舀到盆中洗净手。 施清秀递给他一方帕子,他将帕子浸水,绞g后,将脸也擦拭一番才算完事。 灯铺中有一间专门供杜秋霖休息的套间,二人携手往那里去。 夫妻二人食不言,慢悠悠地吃完饭。 施清秀收拾碗筷进食盒,杜秋霖沏了一壶茶,坐在书桌前喝茶看书,偶尔还提笔写写画画。 “你在画什么?” 施清秀不明所以,好奇凑过去看。 竹纸上,有杜秋霖画的各种花鸟鱼虫,栩栩如生,憨态可掬,旁边还备注着所需的材料以及数目。 杜秋霖放下书,cH0U了另一张空白竹纸,画了一盏紫檀六方亭台式g0ng灯,上面是一座小亭子,底部空白,只写了三个字“众生相”。 “什么意思?”施清秀不解。 杜秋霖解释:“底部用秀秀手中的那张竹纸上的花鸟鱼虫做点缀,便是‘众生相’。” 说着,他照例在旁列出所需材料。 只不过,紫檀木乃是皇室中人才配享用的东西,民间并不流通。 因此,杜秋霖拧着眉将材料紫檀木改成了酸枝木,这也是很合适的g0ng灯材料。 施清秀又随手将竹纸放下,拿起那本书来看,哦,原来是一本介绍g0ng灯造型与制作流程的书,也不知是哪位贵人所赠,毕竟,书坊可买不到这种书籍。 自古以来,g0ng灯乃是皇家御用之物,坊间百姓从未见过,灯师更是不可擅自制作,因此,杜秋霖也从未做过g0ng灯。 眼下这般,看来,清秋灯铺入选皇家灯铺一事,有望了。 毕竟,杜秋霖从不做无把握的事情。 “看来夫君做的五福捧寿灯笼,很得尚书老夫人的欢心了?”她笑着揶揄。 杜秋霖放下狼毫,食指弯曲,刮了施清秀鼻梁一下,“你尽埋汰我,不过得了尚书老夫人几句赞赏罢了,当不得什么。” “那你怎么突然研究起g0ng灯来了?” “半年后,g0ng里的制灯坊会挑选一些民间灯师进g0ng合力设计以及制作g0ng灯,以供圣人跟娘娘们明年元宵摆宴所用。” “尚书大人与制灯坊的坊主推举了我,我这才有幸制上一盏g0ng灯,送进g0ng参加竞选。” “若是有幸被选中……” 杜秋霖抬手揽住施清秀腰肢,笑得宠溺:“秀秀,我就又可以给你买漂亮的衣裳和首饰,开不开心?” 施清秀嗔他一眼,笑道:“我已经有穿不完的衣裙、戴不完的首饰了,你不要总惦记着给我买。” “那可不行,”杜秋霖正sE道:“我从娶你的那天起,就在心中发过誓,这一辈子,一定要让你过上锦衣玉食、华服美饰的优渥生活。” 他低头望着怀里的施清秀,见她面容年轻如往昔,手心柔软,半点茧子也没有,感慨:“所幸,我这个丈夫做得还算称职。” 施清秀想,要是他都不算称职的话,那天底下大概就全都是负心汉了。 下午,施清秀就待在灯铺里头陪着杜秋霖,杜秋霖待在灯房继续完成上午才做一半的瑞鹤灯。 这是扬州吴老爷定制的款式,因定金给的多,吴老爷又点名道姓要杜秋霖亲手制作,他就耐着X子,打算先将瑞鹤灯做完,再去忙g0ng灯的事情。 灯房里空气不好,都是漂浮的竹灰,施清秀就待在套间里头核算灯铺上个月的进账。 等杜秋霖将那对瑞鹤灯做好了,也将近傍晚时分了,杜秋霖自个儿跑到水井边收拾g净自己,这才去套间找施清秀。 结果,施清秀并不在套间里头,他颇为奇怪,出来寻了一圈,才发觉施清秀就坐在院中看曲寒星和阿泉练功。 他摇头,不禁失笑,刚才他一心想要赶回套间找施清秀,路过院子的时候,也是目不转睛,没想到施清秀就正好待在院中。 曲寒星不愧是镖局出身,武功当真不赖,一招一式间,侠客风姿就出来了。 可怜阿泉那小子,大概是个武道蠢材,任凭曲寒星怎么教他,他都学得七扭八歪的,英雄气度见不着,倒像是狗熊。 施清秀看得又急又乐,“阿泉,不是那样,寒星刚才是叫你往左边b划,你怎么蹦上台阶了?” 阿泉苦着脸,“唉,我知道,小姐,可是,身T它不听我使唤啊!” 他气得半Si,自个儿抬手就狠狠拍了自己x膛一下,骂:“破身T,今晚洗冷水澡冻Si你。” 暮秋时分,洗冷水澡一事可不是曲寒星忽悠阿泉的,是他自个儿有一天见曲寒星居然洗冷水澡,当即觉得他强健的T魄肯定有冷水澡的一份功劳。 因此,他有样学样,即使冻得牙齿打战,陈妈拧着耳朵教训他,他也坚持要洗冷水澡。 得,傻小子无疑了,曲寒星不怕冷,那是因为有内力护T,阿泉从小就没学过武功,T内哪有什么内力。 下午的时候,施清秀算完账本后,踱步到灯房,见杜秋霖正做得认真,不好去打扰他,只好回了套间看杂书,看到一半,起身出来透气,便见院中阿泉二人正在习武。 施清秀颇觉有趣,就从前院叫了个伙计搬了张交椅放在这里,好整以暇地看起戏来了,然后,她就被阿泉逗得哈哈直笑,真是往日的淑nV派头都端不住了,还有点跃跃yu试。 “我觉得,那个招式,我也可以学会。” 曲寒星笑着望她,“姐姐那么聪明,肯定b阿泉学得好。” 又伸手递给她:“姐姐要不要起来练练?” 施清秀当真有几分好奇自己能不能学会,犹豫一会,还是将手放进曲寒星手里。 曲寒星拇指轻轻握住她手背,就将她从交椅上拉起来了。 待施清秀站定,他就松开她的手,开始教她怎么起架势,施清秀走到宽敞处,有模有样地跟着曲寒星b划起来。 施清秀分明就是有其形、无其骨,画虎不成反类犬,偏偏曲寒星却还十分捧场:“姐姐做得很好,就是那样。” “原来我还有练武的天赋。”施清秀居然还当真了。 站在角门的杜秋霖见状,摇头笑得更欢了,秀秀真是可Ai极了,被人三言两语就骗倒了,这个小傻瓜。 他看足了好戏,刚要走出来,岂料施清秀一个鹞子翻身把自己给转迷糊了,头昏眼花往下栽。 杜秋霖见状不妙,连忙跑过去想要接住她,曲寒星距离施清秀更近,三两步跑过去,一把拦腰抱住了她,关切问:“姐姐可有摔到哪里?” “秀秀!”杜秋霖也跑到施清秀身边,担忧地瞧着她。 施清秀恍惚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自己丢了多大的脸,登时不好意思起来,又见自己几乎整个人躺倒在曲寒星怀里,自家夫君还满脸担心地蹲在一边瞧着他们,当即觉得不妥,连忙起身从曲寒星怀里出来。 “我没事。” 说完,脸颊耳朵都是红的,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燥的。 杜秋霖生怕她一个站不稳又摔倒,伸手抱住她腰肢,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揽,施清秀脑袋被杜秋霖按在他x膛上,他还帮她r0u着太yAnx。 “头还晕不晕?” 他并非有意如此,只是关心所致,可在外人看来,那就是杜秋霖吃醋了,介怀曲寒星与自家夫人动作过于亲密了。 曲寒星就是这样想的。 他垂下眸,掩住眸底的不甘,往后倒退两步,主动离二人远了些距离。 杜秋霖见状,有些yu言又止,但他瞥到不明所以的阿泉,知晓此刻越解释只会越描越黑而已,索X就权当没注意到曲寒星的刻意疏离了。 脑门被杜秋霖按r0u了好一会,施清秀逐渐缓了过来,这才发觉二人竟在两个未婚小子面前如此亲密,有些不好意思,作势退出杜秋霖的怀抱,杜秋霖也由着她。 “秋霖,你灯笼做完了吗?” 杜秋霖点点头,抬头瞧一眼天边粉红晚霞,“天sE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府吧。” 没有人再提刚才她做的那件糗事,施清秀当然求之不得:“好。” 四人一道出了后院,往前堂而去。 第17章欢乐日常 马车“咕噜噜”回到杜府,这一回,杜秋霖先下了马车,递手给施清秀扶她下来,曲寒星从辕座跳下来后,只是静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瞧着,眼底一片晦暗Y戾情绪。 待施清秀站定在地上,他又收敛外露的情绪,嘴角抿着一丝浅浅笑意,两只手在身前握着,整个人看起来乖巧至极。 施清秀看向曲寒星,有点为难地提醒:“寒星,都到吃饭的时辰了,不知道玲玲会不会到前院或者厨房去,你看……” 曲寒星当即表示:“没事的,姐姐,我这就绕路从后门进去,等天黑了再从映波阁出来吃饭。” 施清秀一听,当即拧眉,并不想曲寒星饿肚子,但还没等她说话,阿泉就嚷嚷起来。 “这怎么可以?玲玲那丫头也太霸道可恶了!让你平日里躲着她也就算了,怎么可以连饭都不吃!” 曲寒星不以为然地解释:“不是不吃,是晚点再吃。” “再说了,晚一点吃饭也不会饿Si,阿泉,你不要大惊小怪的,叫姐姐和姐夫看笑话。” 这话说的,实在是善解人意,连做壁上观的杜秋霖都有点“nVe待”人的心虚了,他与施清秀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不赞同之sE。 施清秀见杜秋霖这一次没有之前对曲寒星的那种忌惮之sE,心中颇觉欣慰,暗自拍了拍他手背,以示奖励,又以眼神示意他说话。 被夫人用赞赏的目光夸了,杜秋霖嘴角忍不住翘起,又强自压着,咳了咳嗓子,朗声道:“阿泉,既如此,你待会就从厨房拿点吃的,送去映波阁给曲公子吃。” 阿泉忙不迭点头,连声应好,似乎怕态度不积极,待会曲寒星连晚饭都吃不上一样。 他扬臂招呼曲寒星:“阿星,你快上马车,我将马车赶到后巷,咱俩一道从后门进去。” 他满脸正气,一副好兄弟有难同当的豪气派头,看得施清秀二人不由低头偷笑。 曲寒星点头,手撑着车厢门,借力轻松跳上辕座,待坐稳了,他笑着对施清秀二人说:“姐姐,姐夫,那我和阿泉先去后巷了,你们进府吧。” 施清秀二人点头应下,相携着进去了,马车又悠悠走起来。 膳厅 施清秀、杜秋霖正与玲玲一桌吃饭,期间,杜秋霖偶尔夹菜给施清秀,偶尔放下筷子帮她敲螃蟹,施清秀则时不时抬眸偷看玲玲。 据她观察,玲玲已经g掉三个蜜汁大J腿、两个r0U夹馍、一碗玉米排骨汤,外加杂七杂八的炒菜。 看来,胃口不错,吃得油光满面的,两只圆眼睛都满足地眯起来了,一副享受模样。 施清秀暗自点头,杜秋霖神情惊讶:“秀秀,你当真要吃那道花生炖猪蹄?” “啊?什么?” 施清秀回神,不明所以,不晓得杜秋霖在讲什么鬼话,开玩笑,她最讨厌肥腻腻的猪蹄了好吗! 见她面露排斥,杜秋霖呐呐解释:“可我刚才问你要不要吃猪蹄,你一个劲地点头。” 施清秀刚想反驳,玲玲就补刀:“嗯嗯,小姐,我也看到你点头了!” “我……”施清秀垂Si挣扎想要解释。 两个人顿时异口同声:“你不要狡辩!” 说着,两个人都夹了一只猪蹄给她。 施清秀只好埋怨地瞪了杜秋霖一眼,不语,含泪啃猪蹄,啃到一半,还贴心地给杜秋霖舀了碗他最讨厌吃的苦瓜炖h豆汤、给玲玲夹了她最厌恶的炒青椒。 玲玲&杜秋霖:“……”看着碗里的东西,默契沉默下来。 杜秋霖:就一个字,悔!他g嘛要捉弄秀秀,问她吃不吃最讨厌的猪蹄,现在好了吧,报应来得这么快。 玲玲:救命!她就不该跟着姑爷起哄的!筷子颤巍巍夹起青椒,视Si如归地塞进嘴巴里,同时端起青花瓷碗,猛地扒拉一大口香米进嘴,打算埋Si青椒。 吃完饭后,三个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施清秀手m0着圆溜溜的肚皮,感觉喉咙一阵阵恶心,犯油腻味,只好喝了两杯玫瑰花茶去油。 玲玲也吃得白眼直翻,实在是小姐的Ai太过浓烈,不嫌手酸地为她夹了整整一碟子的炒青椒,现在,她感觉肚子里每个角落仿佛都塞满了青椒,咦,好难受,要Si了。 杜秋霖则是觉得嘴巴一阵阵发苦,要命,刚才那锅苦瓜炖h豆汤,压根就是他一个人解决的! 只能说秀秀对他实在是太“照顾”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再没遗憾啦。 坐了一会,肚子还是难受,三人只好手拉手一道去小花园散步。 施清秀一手牵着一个人,左边的杜秋霖还算安分,两人的手就乖乖垂在半空中,玲玲这丫头就过分活跃了,拉着施清秀的手不停荡秋千。 走了好一段路,施清秀想与玲玲说T己话,就打发杜秋霖走人。 “夫君,你不是还有制g0ng灯的书要看吗?” 施清秀T贴道:“趁现在天sE尚好,不如,你回书房读书去吧?” “……”杜秋霖表情一顿,其实,他正散步散得十分惬意的说,而且,制g0ng灯的书,他放在灯铺里头,压根没拿回家,秀秀又不是不知道。 他手指悄咪咪在施清秀手心里头挠了挠,强烈暗示自己想要留下。 施清秀铁面无私地握紧他手,叫他手指不能作怪,脸上笑容更加温柔:“秋霖,你怎么还不走?不想早点看完书,晚间咱也好早些休息吗?我可不想你熬夜挑灯看书,伤眼睛。” 杜秋霖无语望天,夕yAn沉沉,隐约窥得几丝白sE天光,这景象,实在称不上天sE尚好,要看书的话,照样得燃灯。 但秀秀都这样说了,他只好听话,不然,秀秀有一百种方法叫他“主动”挑灯夜读。 那可不行,晚上是造娃娃的好时间,他不想浪费掉。 玲玲这丫头听不出施清秀话里的威胁,也不清楚杜秋霖自个儿脑补出来的“造娃活动”,只是单纯知道施清秀身T柔弱,红袖添香地陪着姑爷熬夜会伤身T,因此也忙附和起来劝他。 “姑爷,你要看书的话,那就赶紧去吧,我和小姐两个人散步也很快乐的,你快走吧。” 说着,她还动起手来,不经同意,直接撸下杜秋霖的手,叫二人相牵的手分开,然后,自个儿牵住了施清秀的手。 杜秋霖无语地瞧着玲玲,只觉得这丫头简直就是他前世的仇人,这辈子才会来跟他抢媳妇,以前他与秀秀未成婚就这样,总Ai粘着秀秀,现在还是一个样,看来,得赶紧找个人家把她嫁掉才行。 杜秋霖一脸怨妇样地离开了,施清秀暗自偷笑,玲玲开心地牵着她双手,小声欢呼,“好耶,可以和小姐单独相处了!” 二人手牵手地散着步,一边赏花,一边说话,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 到了玲玲房间,施清秀坐在桌边,喝过玲玲递来的茶水后,开口问:“这几日叫你绣的帕子绣得怎么样了?拿来给我瞧瞧。” 不察她突击检查,玲玲面露惊sE,迟疑着不肯动作。 施清秀不怒自威地用余光扫她一眼,她登时怂了,不敢再拖拖拉拉,连忙跑到柜子边,将笸箩拿出来放在桌上。 笸箩里头一堆残次品,各sE针线纠结成一团团麻球。 施清秀挑挑拣拣,好不容易扒拉出一条绣得完整的帕子,抬头却见玲玲一脸不自信,深怕她生气骂她的模样,刚想昧着良心夸两句,却见帕子上绣着的不知是两只什么东西。 有头,有尾巴,还有翅膀。 约莫是J仔? 还是水鸭? 蝙蝠? 老鹰? 施清秀脑子里轮番转过十几只不同动物,最后盖棺拍板:“玲玲此番绣的肥鹅不错,看着就很好吃,r0U质紧实,尤其是两条后腿,看着十分健壮有力……” 她刚吹一半,玲玲就一脸便秘地打断她:“……小姐,我绣的是鸳鸯。” 施清秀:“……”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过了一会,施清秀麻木看着帕子上的两只丑陋鸳鸯,诚心地发出疑问:“玲玲不是从来最Ai吃肥鹅的吗?这次怎么改喜好了?” 玲玲艰难回道:“小姐,我也不是满脑子只有吃的。” 又解释:“这是我绣来送给小姐的,祝愿小姐与姑爷能够如同这对鸳鸯一样,永远相伴在一起,白头偕老。” 施清秀嘴角cH0U搐地收下这条帕子,尬笑:“呵呵,玲玲有心了。” 碍于这条鸳鸯帕子的威力,施清秀不敢再与玲玲聊绣工的事情,生怕她明日又心血来cHa0想着给她绣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她碍于玲玲幼小的自尊心,只好强笑着收下去,g脆另起话题。 索X,今日玲玲状态好,那么,她也是时候与她说说曲寒星的事情了。 她先旁敲侧击:“玲玲,你还记得寒星吗?” 玲玲登时脸sE大变,豁然站起,怒而拍桌:“那个坏小子!” 又气势汹汹地瞪向施清秀,质问:“小姐为何无缘无故要提他?!” 那个可怕又讨人厌的家伙,玲玲脑海中不由又回想起那一夜的事情,小丘陵可怜的Si状至今还犹记于心,她顿觉脊背窜上一GU凉意,叫她怕得牙齿“格格”打战。 施清秀没想到玲玲反应会这么大,反倒叫她吓一跳,连忙跟着起身,抬手拍她背脊,安抚她情绪。 “我只是随口一提,你莫要大动肝火,大夫说过你大病初愈,平日里要保持情绪稳定才行的。” 又迟疑着解释:“我忽然提起寒星是因为……” 玲玲反应还是十分激烈,她抓住施清秀手臂,紧张询问:“可是他的冤魂找上门来了?小姐,他是不是入你梦了?” 说着,两只荔枝眼漫上水雾,顷刻就砸了下来。 施清秀颇有点手足无措,只好拿那条鸳鸯帕子给她擦眼泪,“没有没有,不是这样,玲玲怎么会做这样的猜测?你莫不是梦见他了?” 玲玲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小姐,我一直忘不掉,我总是在反复地做噩梦,我听见小丘陵的每一声哀嚎,它在我耳边哭叫,它Si得好惨呐,它真的Si得好冤枉。” 她清楚那根本就是梦境,小丘陵当初明明被曲寒星捂住了嘴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明明知道,可是她还是陷了进去,根本跑不出来。 每一次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可就是无法醒来。 这种不啻于鬼压床的梦魇叫她奔溃,曲寒星在她眼中,自然也是索魂恶鬼。 她畏惧他,畏惧到仅仅只是听见他名字都会痛哭流涕,战栗不止。 不过,幸得上天垂怜,曲寒星随着龙门镖局的覆灭一块Si掉了,她才逐渐宽心起来。 “小姐,那坏小子被张大镖头的仇人给一起杀Si了,我们以后都不要提他了,好不好?” 她cH0U了cH0U鼻子,止住哭意,从施清秀怀里退出来,可怜巴巴地恳求着。 施清秀心软又心疼,当然说“好”,又搂着她安慰了许久,甚至因为放心不下玲玲,还遣人告知杜秋霖,她今夜要陪玲玲,没空回去睡觉,叫他不必等他,早些休息。 得知此消息的杜秋霖脸顿时黑了,在丫鬟面前又不好与玲玲一个小丫头片子争宠,只好强装大度,温文尔雅地摆摆手叫丫鬟下去,憋得都要出内伤了。 躺在榻上,杜秋霖一个人孤枕难眠、翻来覆去睡不着,脑中“Y暗”情绪不停翻涌,终于痛定思痛。 等他忙完了竞选g0ng灯的事情,头一件要做的,就是替玲玲物sE好人家,把她嫁得远远的,省得秀秀总是舍玲玲而弃他。 第18章他对她,着迷沉沦 因着玲玲说自己曾经被梦魇的事情,施清秀放心不下,第二天早上又叫了大夫来杜府一趟,为玲玲把脉。 大夫施诊完后,留下一副安眠宁神的药方子,施清秀叫阿泉拿着药方子去药店抓药,回来后拿给陈妈熬煮,阿泉接过药方子就麻溜去了。 玲玲觉得不用这么大惊小怪,毕竟这些噩梦都已经成为过去。 “小姐,我没事的,你多虑了,再说了,我身T一向好着呢,一拳打倒一个阿泉简直不在话下。” 说着,她还在被窝里头握拳头b划起来。 “好了,你安分点吧,”施清秀阻止她,承诺道:“我知道你不Ai吃苦药,我答应你,等喝完这几帖汤药,我就不再b你了。” 玲玲一听,这才安分下来,两人说了一会子话,玲玲慢慢睡着了。 施清秀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 回到房中,施清秀正打算换身衣服,却见杜秋霖居然好整以暇地躺在矮榻上,一手垫在后脑勺,一手拿着书,正认真地阅览着。 “这个时间点,你怎么会在家里?”施清秀觉得奇怪,一般他不都去灯铺勤恳做工了吗? “某个狠心绝情的坏nV人昨夜丢下可怜等待她的丈夫,陪外头的莺莺燕燕寻欢作乐,现在一回来还要赶我出门。” 他目光不离书籍,脸上无甚表情,说话语调却是装腔作势:“唉,我还真是可怜,也不知道这些年辛苦奔波究竟是为了谁?” 他感慨地连连摇头:“我实在是太惨了,这世上,再没有b我更惨的男人啦。” 说完,手一松,书顿时掉下,正好罩住整张脸。 下一刻,他闷闷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这下子,我Si不瞑目,某个坏nV人想必称心如意了吧?” 他这一番戏JiNg表演叫施清秀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她走近他,揭开他脸上的书籍,“胡说些什么?玲玲哪里是什么莺莺燕燕?她是我妹妹。” 杜秋霖不满地“哼”一声,语气酸溜溜:“我看,她b外头的莺莺燕燕还要厉害,只要她一撒娇,秀秀什么都肯给她。” 双手缠上施清秀腰肢,拉她坐在自己腿上,抱怨:“怎么我就没有这等好命?” “我看你啊,真是越活越幼稚了!” 施清秀捏了捏他鼻子,亲昵地埋汰他,“连玲玲的醋都要吃!我看你是还没吃够教训?” “什么教训?”杜秋霖被嫌弃了,不满反问。 “你忘了?” 施清秀语气稀罕:“就是上一次寒星跪你的事情!” 光是回忆起来都要皱眉头,真是好丢人的说,施清秀拧眉:“一个大男人,居然还和一个半大小子吃飞醋,真是叫人耻笑。” 说起这件事,杜秋霖也觉得理亏,确实很丢脸没错。 之前,曲寒星很是亲近施清秀,总是笑得一脸甜腻,像只蜜蜂一样围着施清秀转悠,整天“姐姐”长、“姐姐”短的叫,偶尔还会抱着施清秀的手臂,一副很是依偎的粘人姿态。 碍于曲寒星长得实在太过俊美,杜秋霖见了,危机感丛生,心中不知喝了多少壶陈醋,脸上温雅笑意再也端不住,沉着脸,冷声道:“秀秀毕竟是杜某人的妻子,曲公子还是要讲究些分寸才是,莫要叫外人见了心生误会。” 岂料,他这话一出,那小子居然软骨头地给他跪下了,跪得麻溜,半点犹豫都没有,当着众人的面,简直丢尽男人的脸。 当然,他也被陈伯一家子用鄙夷目光洗礼了一遍,姑爷一个大男人怎么还欺负阿星一个小少年,这简直太没有君子风度了! 那鄙视目光中,还夹杂着很浓重的谴责意味。 杜秋霖还没来得及说出挽救的话,曲寒星那小子就哭了,啊,没错,哭了,而且哭得楚楚可Ai,叫人心生怜悯。 杜秋霖彻底麻了,一个男子为什么会哭得这么好看,还毫无心理压力? 他难道不知什么叫男儿有泪不轻弹吗? 显然,曲寒星不知道啊,他不仅哭,还惊慌失措地求饶起来了。 “姐夫,我不是故意要缠着姐姐的,只是我在杜府,与姐姐最是熟稔,才会……”他哽咽难言。 “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叫姐夫不高兴了,姐夫可以骂我打我,只求姐夫千万不要赶我走,不然我就真的无处可去,只能到处流浪了。” “求姐夫……” 说着,他还磕起头来了,众人当然跑去拦他,他也被衬托成了个欺负弱小的恶霸,杜秋霖冤呐,但在场众人不听他喊冤,就连秀秀都为此冷了他好几天。 后来相安无事,还是他们二人有意避开彼此的缘故。 天地良心,他可不想再来一遍了。 思及此,他只好低头讨饶:“好了,我认输,秀秀,你可别揭我伤疤了。” 施清秀这才揭过这茬,索X提起曲寒星了,施清秀就将昨晚思量了半宿的事情与他说。 “秋霖,我看寒星一直待在厨房也不是一回事,要不,你安排他到灯铺帮忙吧?” 反正,现在杜秋霖对曲寒星的态度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忌惮,那她就放心叫他去秋霖手底下做事了,也好避开玲玲,生活得更自在一点,毕竟,现在要玲玲接纳他做家人,实在是件难事。 杜秋霖略一沉Y:“你想要他做些什么活计?” 施清秀俨然就是甩手掌柜的态度:“都行,你来安排就好,根据他能力来定,无需顾忌我,少年人总该多些磨炼才是。” 杜秋霖思索片刻,“行,我看他面善嘴甜,当个跑堂的应该很受客人欢迎,也好叫他带阿泉多接触些人,省得那小子总是愣头傻脑的。” 二人说完正事,杜秋霖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施清秀见他面有倦sE,担忧问:“怎么了?难道你昨夜当真没睡好?” 杜秋霖哀怨地看了施清秀一眼:“昨晚上,我一直在想,为夫到底是哪里不如玲玲,才会叫夫人夜不归宿。” “……”行,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施清秀无奈扶额,头疼,只好给这吃了一整晚g醋的家伙顺毛:“好了,夫君,不要整天胡思乱想,我们现在去睡个回笼觉吧,刚才我也有点累。” 杜秋霖反应奇怪,竟有点兴奋地一挑眉毛,幽幽问:“你昨夜在玲玲那里没睡好?” 施清秀满脸问号,杜秋霖颠了颠她,有点雀跃:“看来,玲玲陪床的功力还是b不上为夫的,娘子在她的床上,想的人还是我,看来我没输。” “……” 施清秀额头滑下三道黑线,其实,她昨夜只是在发愁寒星与玲玲以后该如何和解的事情,半丁点都没想起自家夫君。 但看杜秋霖这么高兴,算了,有时候不解释也是一种另类的T贴呢。 午后时分,施清秀睡醒吃饱,出来散步,顺便去厨房找曲寒星,果然,曲寒星正待在厨房里头煎药呢。 少年郎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着蒲扇,正在给药炉子扇风。 他面无表情,只是不错眼地盯着药罐子,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习惯了他总是逢人就笑的X子,现在,他脸上神情淡淡,嘴角眼睛一丝笑意都没有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就会显得有些锋利,像是一柄隐在鞘中的宝剑。 外表无害,内里却是冷寒彻骨,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不过,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曲寒星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到来,他当即换上笑模样,惊喜地唤:“姐姐,你怎么会来这里?” 待瞥见药炉子上空飘散着的袅袅白烟,又挥手催她走:“姐姐,这里都是难闻的药味,你先出去,有什么事,我们待会再说。” “没关系。” 施清秀浅浅一笑,并不在意,自顾自搬了张小凳子也落座在他身旁,迟疑问:“寒星,你这是在煎玲玲的药吗?” 曲寒星犹豫一瞬,点头“嗯”了一声,又急忙解释:“姐姐不要误会,我是因为陈妈妈累了,想要休息,才会提议要帮忙的,姐姐若是信不过我的话,我这就去叫陈妈妈回来,重新替玲玲姑娘煎一副药。” 说完,他脸上神sE还是惴惴不安的。 施清秀何尝看不出他这番解释是推托之词,“你是不是心中对玲玲十分愧疚?才会想着替她煎药?” 之前在回杭州的一路上,阿泉就将玲玲生病的事情和缘由都告诉曲寒星了,都是因为那一夜小丘陵的Si,玲玲才会发高烧的,为此,曲寒星就对玲玲怀抱十二分惭愧之心,总想着要弥补她。 路过山林的时候,他会在玲玲睡着的时候,不顾肩膀伤势,漫山遍野地跑,只为了找几个解渴的甜果子给玲玲伴药丸吃。 听她说玲玲吃了他摘来的甜果子,他满脸松了口气的模样,只悄悄与阿泉耳语,道心中罪孽感总算是减轻了一些,唯愿玲玲身T能够尽快好起来。 阿泉是个藏不住话的X子,当即全部告诉了施清秀。 是以,此番曲寒星所为,她自然知晓是为何缘故,但这少年是个坚韧隐忍的个X,心中的苦楚也只会往肚子里咽,哪里会吐露半分,叫她为难? 她心中十分心疼他,又回想起玲玲对他的态度,顿时更加头疼了。 曲寒星声音低低的,“我之前在尹府的时候,的确与小丘陵有些合不来,可我不会恶毒到想要杀Si小丘陵。可是,玲玲姑娘觉得我是故意的,我心中悔恨交加,后悔不该陪着小丘陵玩荡秋千……可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他拉着施清秀的衣袖,可怜兮兮地问:“姐姐,你真的愿意相信我吗?” 施清秀握住他的手,坚定道:“我当然信你。” 曲寒星听罢,苦笑着,眼睛盯着药炉子,手持着蒲扇扇火,掌控着煎药火候:“可惜,玲玲姑娘不肯信我,不过没关系,只好她身T不要再生病,我就心满意足了。” 坐在火炉前,曲寒星漆黑双瞳染上橙sE火焰,幽幽地在他眸底燃烧着。 这双漂亮的眼,毫无情绪,一丝波澜都没有,如一口幽深古井,将人困在里头,焚毁殆尽。 可惜,施清秀没注意到,“好了,我知道你有心了。” 又转移话题:“对了,寒星,你要不要和阿泉一块去灯铺帮忙g活?” 她尽量以轻松的口吻笑道,“你要是肯去的话,每个月都有月俸可以领哦。” 曲寒星没有犹豫:“好。” 又与她打商量:“姐姐。我能不能过几天再过去?” “为何?” “我想,帮玲玲姑娘这几天的药汤都煎好再去。” “自然可以。” 二人说完了话,曲寒星原以为施清秀会起身离去,但是她没有,只是一直静坐在他身边,与他一道看着火炉子。 曲寒星忽然心生庆幸,得亏,他方才是一开始就将石菖蒲给放进去煎煮了,否则,岂不是等药煮好了,都寻不到下药的时机? 石菖蒲也不是什么剧毒之物,不过就是大夫用来调理病人严重的失眠之症所用,这药好坏参半,失眠之人服之,从此与常人无异,只是夜间睡得沉一点而已。 但无失眠之症的人误服了,就会变得嗜睡贪眠,每天夜里就像睡Si过去一般,怎么弄都叫不醒,除非他自个睡足了醒过来。 借着这次机会,他分几次给玲玲下石菖蒲,也好循序渐进改变她的休眠系统,免得叫她察出端倪。 两刻钟后,药汤被武火煎沸起来,曲寒星揭开药盖子,倾斜一些角度重新放置回药罐子上头,好叫药汁不至于溢出药罐子,又蹲下身去,cH0U出几根柴禾,减缓火势,转为文火慢煎。 施清秀手里拿着刚才手忙脚乱从灶台上取来的抹布,看曲寒星一系列动作,看得都呆住了。 等曲寒星忙完,重新坐回凳子上,见她傻站在那,不解:“姐姐,你做什么?” 施清秀有点尴尬地“呵呵”一笑,将抹布放回原位,也坐回凳子上,惊奇地盯着曲寒星的右手瞧。 曲寒星不明所以,“怎么了?我的手有什么不妥之处吗?”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手,有点Ga0不懂施清秀。 “没有不妥之处,”施清秀抬手m0了m0他指腹,布着一层薄薄茧子,也不算厚,嘀咕:“怎么就不怕烫呢?刚才可吓了我一跳。” 见他手完好无损,没有破皮受伤,也就放心了。 曲寒星这才明白过来,哭笑不得:“姐姐,我可是习武之人,这点温度算什么?” 施清秀见他混不在乎,难得有点少年心X,抬眸去瞧他,见他满头都是汗水,显然就是刚才靠近火炉子被热出来的。 她笑,揶揄:“确实不算什么,只是暮秋时节还叫寒星流了满头汗水而已。” 说着,从腰间cH0U出那条鸳鸯帕子给他擦汗,动作十分轻柔。 曲寒星不由怔住,愣愣盯着近在咫尺的施清秀,忽而生出感慨:“g嘛对我这么好?我其实……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人。” 用不着她花这么多时间来陪他坐在这么闷热的厨房里,也用不着她对他如此温柔对待,反正,他早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施清秀闻言,有点不高兴地敲了他脑门一下,"寒星,你不要总是看轻自己,因为你也很重要,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家人,是我此生最重要的弟弟。" 这句话,她是很认真的,绝不是信口开河。 因此,彼时,她也是十分专注地瞧着曲寒星,眼眸一片湛然水sE,瞳孔中,倒映的全是他。 曲寒星忽然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着迷于施清秀。 因为她与自己是不同的。 他也会对旁人好,但那都是有企图的,别有用心伪装出来的,只要一达到目的,那点好就会立马收回,顷刻现出爪牙来,叫对方Si无葬身之地。 可是,施清秀却不是这样,她对你没有任何索求,只是单纯地对你好,不求你回报,甚至真心实意将你放在心上呵护着。 这种无差别的善意叫他沉溺,如杭州西湖里的那捧秋水,柔弱无骨,却浮荡悠悠,令人心生向往之情。 他清楚,现在这种不受控的感情很危险,但他还是想要放纵一回,不论结局如何,他都绝不后悔。 第19章窥视 令施清秀没想到的是,距离曲寒星去灯铺帮工仅仅过了一个月,杜秋霖对他的看法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r0U眼可见的赞赏,连称呼都从疏离的“曲公子”变成了亲切的“阿星”。 夜间,施清秀一边帮杜秋霖按摩肩膀、舒缓疲劳,一边笑着发问:“所以,寒星到底是做了什么?叫你对他如此赞不绝口?” 杜秋霖坐在玫瑰椅上泡脚,闻言笑着说:“阿星当真是个冰雪聪明的X子,什么事情啊,一点就通,在店里做帮工的时候,嘴巴就很甜,X子又懂得灵活变通,常常是哄得主客尽欢,还帮我拉了两单大订单,真是太有做生意的天赋了。” “而且,他对制灯一道还颇有悟X。” “哦?”施清秀讶异挑眉:“愿闻其详。” “阿星虽然没有正式学过制灯,但他仅和店铺伙计取过经后,又颇为耐心地一盏盏仔细瞧遍货架上摆着的灯笼,而后跟客人介绍的时候,竟也说得头头是道,像是半个行家了。” 杜秋霖肩膀被她按得舒服,身子松快下来,后背靠上玫瑰椅的椅背,摆手笑道:“有他在,其他伙计都被客人嫌弃Si了,一个个排着队要和阿星买灯笼。” 施清秀想想那个画面,也觉得挺Ga0笑的,想来,应该还有他那张俊俏面皮的功劳。 “那,仅凭这些,你就觉得寒星有天分做灯师吗?” “当然不止,下午的时候,一帮老灯师来店里教小子们做灯笼,阿星破蔑破得最好,力道掌握得当,多一分则多余,少一寸则不足,兼之他沉稳心细,又曾经做过镖师走南闯北过,想来见识不差,若是将来学会了制灯,于此道上,绝不会输我半分。” 见状,施清秀不由想要埋汰他一下:“那你现在不把他当莫须有的情敌看待了?” 杜秋霖一哽,两只手颇有几分无奈地往后抓住施清秀小手,拉到身前来,作势像捏着香火那般拜了拜空气:“哎呀,夫人,你可饶我一回罢,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莫提莫提。” 太丢脸了,他都不想再回忆起来,当初自己到底是被什么迷了心窍,居然会觉得一个失孤伶仃的可怜少年会抢走秀秀! 明明曲寒星一门心思只是想融进杜府这个大家庭而已! 没瞧他和阿泉更亲近吗! 几乎整日腻在一起,b他和秀秀都黏糊。 想想真是糟心,杜秋霖头疼地r0ur0u太yAnx,嗐,悔不当初啊。 施清秀见他果真不再误会她与曲寒星,这才放过他,转而问:“那阿泉呢?他做得怎么样?” 杜秋霖登时面露难sE:“阿泉那小子啊……唉,他脾气憨直,不得罪客人就不错了,哪里能做跑堂的活计?还是趁早叫他做别的b较好。” “那你不如让他随寒星在灯铺学做灯笼?” 杜秋霖点头应下:“好。” 今日他的注意力都在曲寒星身上了,倒没刻意关注阿泉刨皮破蔑做得如何,看来,接下来的时间要好好教导一下他才是。 这一日,施清秀在杜府内指导完玲玲绣工,给她布置完绣品作业后,见午后天气还算不错,yAn光正好,既不冷,也不热,她就撑了一把油纸伞,慢悠悠踱步去清秋灯铺。 路过热闹的商业街,她顺道买了三碗红豆沙莲子糖水。 到了灯铺,见里头生意不错,客人来来往往,她就低调地收了伞,从角门进去。 走到了灯房外头,隐隐听见里头传来的絮絮说话声,偶尔还有其他窸窣响动声。 灯房门扉半掩着,施清秀放轻脚步走近,透过缝隙偷偷往里头张望。 里头只有三个人,正是杜秋霖与星泉二人。 杜秋霖看样子是在教导他们如何绑竹篾和糊纸,阿泉瞪大眼睛认真听着,还频频点头,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相b之下,曲寒星的反应就显得平淡许多,他只是侧耳恭听着杜秋霖说话,手上拿着细绳在竹篾上实践着,不一会儿,他手上就出现了一只漂亮的蝴蝶。 他倒是手巧的很,施清秀看得不由暗暗感慨。 曲寒星盯着蝴蝶看了一会,施清秀见他发呆,心中正奇怪,也透过缝隙瞧他神情,揣测他心中想法。 忽然,曲寒星侧头望门扉看来。 猝不及防,两人的目光就在半空中直直撞上了。 曲寒星微微一愣,但脸上表情没有太大波澜,只是怔了一下后,手微微举高那只蝴蝶,另一只手轻轻一拨蝴蝶翅膀,蝴蝶顿时在他手中颤巍巍扇动起双翼来,仿若活了一般,就连两个触角都活灵活现地抖动着。 施清秀没曾想他竟会有此动作,偷看被抓包的尴尬感退去,见他如此这般在杜秋霖眼皮子底下偷偷献宝给她,心中觉得好笑,又觉得可Ai,不由莞尔绽开笑颜。 曲寒星见她笑了,嘴角也跟着微微g起弯曲弧度,浅浅一笑,若不细看,几乎不可发现。 施清秀暗暗为他美sE惊叹,他这般清浅一笑,倒b平日里朝yAn般的粲笑来得更加动人心弦,她微微摇头,心道:日后也不知这小子会祸害多少nV孩子为他日思夜想。 曲寒星见她摇头,以为她是觉得自己不够认真听讲,只好将蝴蝶放回桌上,又专心听起杜秋霖说话,手上开始糊纸。 施清秀站在外头听了片刻,见杜秋霖讲得差不多了,抬手敲门。 杜秋霖讲得口g,曲寒星T贴喊道:“请进。” 施清秀听出他声音,见他镇定的很,明知是自己还装蒜,嘴角笑意加深,推开门后,装模作样地环视屋内一圈。 “我听前厅伙计说你们三都在灯房,果然都在,那就先出来吃糖水吧。” 说着,她提高食盒晃了晃。 杜秋霖一见到是她,顿觉自己满血复活,连忙起身迎过去,接过施清秀手里的食盒,又招呼曲寒星二人:“走,我们到院外石桌那边吃。” 二人闻言,放下手中东西就跟着一块出去了。 杜秋霖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走到水井边,曲寒星早给他盛好一盆水,杜秋霖朝曲寒星笑笑,就自然地洗起手脸来。 施清秀将食盒里的三碗糖水摆出来,抬眸恰好见到这个场景,心中宽慰,看来,二人确实相处融洽,那她就放心了。 三人收拾g净自己,这才围坐在石桌边喝糖水。 见桌上只有三碗,曲寒星将自己面前那碗端给施清秀:“姐姐,这碗给你吃,我一向不喜欢吃甜的。” 施清秀摇头拒绝:“我不饿,才没有买自己那份的,你吃就好。” 说完,又放到曲寒星跟前,补充道:“秋霖也不喜欢吃甜的,索X,我就三份都叫老板下半糖了,想来应该不会太甜。” 阿泉刚吞下一颗莲子,听见他们对话,笑着搭腔,他亲昵地撞了撞曲寒星肩膀。 “阿星,太巧了,我也不喜欢吃甜的,你和我还真是合拍!看来我们天生注定要做一对好兄弟。” 曲寒星淡淡睨他一眼,舀起一勺子红豆沙进嘴里,勉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以示回应。 阿泉笑得乐呵呵,三两口就喝完了糖水,他横臂一抹嘴,一边说话,一边急冲冲往灯房跑去。 “姑爷,小姐,时辰不早了,我今天还要将那盏做一半的灯笼糊好呢,你们先聊,我进去忙了。” 见他如此风风火火的小子做派,清秋二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无奈笑意。 杜秋霖和曲寒星的吃相都是斯文秀气的,但曲寒星吃的速度快于杜秋霖,杜秋霖还剩一大半,他就吃完了。 曲寒星放下碗,从衣襟里头取出一张纯白sE帕子,擦g净嘴角,刚打算起身,施清秀就眼尖瞥见他那方帕子上绣着的hsE五角星星,胖嘟嘟的,憨态可掬。 “寒星,等等,你那张帕子可能给我瞧瞧?” 曲寒星一愣,下意识瞧了一眼杜秋霖,见他无甚表示,但还是主动拒绝。 他面露难sE:“姐姐,这张帕子我用过了,你若是喜欢的话,等今晚回去后,我再央陈妈妈给我绣一张,等她绣好后,我再转赠姐姐。” “哎呀,你以为我是要横刀夺Ai啊?” 施清秀哭笑不得,好奇指着那个hsE五角星,“那也是陈妈绣的吗?” 曲寒星低眸瞧着那个五角星,点头。 “那是什么东西?”杜秋霖也被g起了好奇心。 “陈妈妈说,这是天上的星星。”曲寒星解释。 “陈妈妈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夜晚观星赏月的时候,总觉得它们有棱有角,因着我名字里有个‘星’字,她就特地绣了这张帕子送我。” 他微微握紧手中帕子,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别人真心且主动给他的东西。 陈妈妈待他很好,所以,他也愿意对阿泉和颜悦sE几分。 “原来是这样子啊,”施清秀解释:“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从未没有见过这个绣样,一时觉得好奇,这才问你。” 又不放心地嘱托:“你可千万不能叫陈妈给我绣帕子啊,那可太伤她眼睛了。知道吗?” 曲寒星点头:“姐姐放心吧,我知道的。” 他将帕子沾了糖水的地方叠一叠,折向内层,这才将帕子放回衣襟里头。 “姐姐,姐夫,我先进去了。” 杜秋霖道:“好。” 施清秀则是随意点点头,视线并不在他身上,全在杜秋霖一人身上,她轻轻地将杜秋霖脖颈间粘着的碎发撩到耳后,又捏帕子替他擦拭额头、脖颈汗水,轻声细语地问:“你今日怎么流了这么多汗?真是奇怪,明明是暮秋时节。” 待曲寒星走到台阶处,停下脚步,施清秀依旧没注意到他,竟是连余光都舍不得分他半点,好讨厌,他磨了磨后槽牙,到底什么时候她才会将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他身上? 就像刚才那样。 杜秋霖小声抱怨:“秀秀,阿泉那小子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简直就是个榆木脑袋,怎么讲都听不懂,唉,今日绑竹篾和糊纸的方法我都教三回了,那小子还是一知半解,气煞我也!” 施清秀连忙拍他后背给他顺气,哄道:“好了,阿泉只是脑子愚笨些,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多教几次,他勤奋好学,保准也能学会,你要对他有信心,千万不能打击到他,叫他生出退缩之心,那可就是误人子弟了。” 听到此处,曲寒星心口微微一涩,这是一种陌生的情绪,他抬手按上跳动的心口,想了片刻,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难过的滋味。 是了,她对所有人都照顾,对所有人都包容,他也只是其中之一,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甘心吗? 是了,确实不甘心。 可又能如何? 他不能如何,只能按捺住心思,抬步走回灯房。 杜秋霖吃完糖水,被施清秀又哄又鼓励了许久,终于有勇气踏进灯房,面对他的糟糕学生——阿泉。 见他进来,本来凑在曲寒星身边说话的阿泉顿时抬头朝他看来,然后笑得灿烂,“姑爷!你快来帮我看看这浆糊调的对不对?” 杜秋霖深呼x1一口气,视Si如归地走过去,这一次,他一定耐下X子教阿泉。 杜秋霖路过曲寒星的时候,风拂过,曲寒星闻见他身上散发出的睡莲香气,手上糊纸动作不由一顿,他抬眸,瞥见杜秋霖耳根子后头映着一小片红sE印记,连墨发上也染了一点。 他冷冷g唇讽笑,今日灯房里头并没有这种胭脂sE的颜料,杜秋霖在喝糖水之前,耳后那处也g净的很。 只有施清秀,她方才嘴唇上涂的是胭脂sE的唇膏,水灵灵的,看起来很诱人。 曲寒星眸sE渐暗,她涂了唇膏,那品尝起来,滋味应该b上次马车里更加美妙,他手指不由摩挲锦鲤鱼灯张开的下唇,动作有几分暧昧,甚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下流。 蓦然,他将食指与中指cHa|进锦鲤嘴中,只进小半截就停住,不知想到什么,他鸦睫垂下,遮住眼底情绪,嘴角却g起一丝邪逸的病态浅笑,快了,他不急。 第20章清秀醉酒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秋去冬来,年关将近。 施清秀为迎接年关忙得不可开交,她掌管府内中馈,为亲戚好友准备年礼,还得准备杜府过年所需的一切吃食杂物,玲玲每日跟在她后头帮忙。 清秋灯铺这阵子的订单量更是暴涨,杜秋霖也忙得热火朝天。 是夜,他回到家,与施清秀一块泡热水洗脚,二人同用一个木盆子。 施清秀倚靠在床头,热水熏着脚底,弄得她整个人昏昏yu睡,她合着双眼休息。 杜秋霖搬了把交椅坐在床榻边,浴盆里,两只脚不老实地轻轻踩着施清秀的小脚,偶尔,两只脚还夹着她脚踝来回磨蹭,颇有点暗示X地喊:“秀秀。” 施清秀咕哝着应了一声:“嗯,我在。” 忽而,她感觉小腿爬上了一GU热意,还有点痒,来回点着她肌肤,像是在挑|逗她。 她睁开眼,往下一看,原来是杜秋霖的脚伸向她小腿,大脚指一直蹭着她。 她懵了一瞬,抬眸往上看去,杜秋霖朝她笑得一脸暧昧,声音低哑:“夫人,你饿不饿?要不要为夫喂你喝牛r?” 施清秀脸瞬间红透,啐骂一声:“下流。” 挨了骂,杜秋霖神sE委屈巴巴,嘴上却义正严词地说:“男nV居室,人之大l。秀秀,你可真是冤枉为夫了。” 说着,脚钻进她K管里,想要往大腿m0去。 施清秀上半身往床内一滚,脚从浴盆里拿出来,踩上他不老实的大脚,可怜兮兮地求饶:“夫君,我累,下次吧。” 说完,她忍不住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杜秋霖见她满脸倦sE,回想起这些日子她都忙于准备年礼的事情,登时心疼不已,只好深呼x1几次,按捺住心思,“好。这次先放过你。” 他伸手抓住她小脚,拿了一旁木架上的擦脚布,将她脚上水珠擦拭g净,低头凑过去亲她脚背两口才放到榻上,柔声哄她:“你先休息,我一会就来陪你。” 施清秀点头,拿过一旁的被子盖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杜秋霖将自己双脚也擦拭g净,穿了鞋后,亲自将木盆端出去,交给外头的一个丫鬟,这才回屋。 榻上,施清秀已经睡得很沉了,杜秋霖吹灭烛火,m0着黑轻手轻脚地爬上榻,钻进她被褥里,将人搂抱进怀中,借着月光,目光脉脉地瞧她许久,嘴角始终含着一丝温柔笑意。 半响,他低头凑过去亲她额心一口,又替她将一头秀发拿到枕头的一边,免得她半夜压到自己头发,会睡得不舒服。 做完这一切,他才拂下床幔,闭上眼睛也睡着了。 到了年节前几日,杜秋霖将清秋灯铺关了门,给所有工人都放了假,发了红包,杜府上下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热闹景象。 春节当天,众人起早,杜秋霖陪着施清秀,一起祭灶、洗福禄、贴春联、挂年画,杜府众人也是跟着一块忙上忙下的,只有曲寒星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映波阁。 外头喧哗声一片,只有映波阁里头安静得不像话,完全没有一点过年的氛围感。 曲寒星本来正在盘腿运功打坐,奈何今日心静不下来,只好勉强运转完一个小周天后,起身去外头看热闹。 虽然他从来没有过过年,但是,他清楚过年有一项习俗,那就是要穿新衣,他想,施清秀今日可能会穿红衣也说不准,他想去瞧瞧她。 他找了一圈,终于在大门口找到施清秀,只不过,她身周围了一群人,半点没有他立足之地,而且,那个胖丫头也在那里,那他更不能出现了。 曲寒星只好藏在暗处瞧着她,施清秀今天果然穿了一袭红衣,绣着团团大红牡丹,开得灿烂。 她平日里多数穿的都是素sE衣裙,很衬她,这身大红牡丹裙,她压不住它的YAnsE,反被它夺了颜sE。 可是,在心悦她的男人眼中,她不论如何,那都是极好的。 曲寒星也不例外。 他目光贪婪地巡视着她,她今日妆容也YAn丽许多,衬得她气sE很好,头上戴着的红sE绒花球圆滚滚的,也很可Ai。 施清秀颇有几分害怕地握着竹竿,竹竿的尾巴吊着一条红鞭Pa0,杜秋霖拿过下人递来的线香,跑下台阶,将鞭Pa0点燃,随即丢下线香,又快速奔回施清秀身边,覆上她的手,帮她一起拿稳竹竿。 噼里啪啦的,鞭Pa0在空气中炸开来,玲玲笑嘻嘻地抬手帮施清秀捂住双耳。 曲寒星瞧着这一幕,无声g起一抹讽笑,对啊,她什么都好,唯独不好的一点,那就是此时陪伴她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杜秋霖。 不过,过了今夜,一切都会如他所愿的。 他目光Y冷扫过杜秋霖与玲玲,嘴角笑意更显Y鸷。 吃完了年夜饭,杜秋霖本来该像以往那般在家里陪着施清秀的,可是,这一次,他却一脸为难地跟施清秀说自己要外出。 “秀秀,尹兄千里迢迢地从绍兴跑来杭州找我,我不能不去赴约。” “再说了,他还带来了一件好东西,叫为夫实在坐不住,只想跑过去瞧一瞧究竟才好。” “什么好东西?”施清秀并不生气,揶揄道:“叫一向沉稳的杜老板急成这般模样?” “哎哟,秀秀,你可别打趣我了。” “还能是什么东西?当然是跟g0ng灯有关的物件。尹兄听闻我竞选g0ng灯的事情,就派人找了这盏g0ng灯来给我,这等心意,为夫可不能不识好歹。” 杜秋霖揽着施清秀腰肢,同她解释:“那盏鎏金g0ng灯,叫做‘长信g0ng灯’。” 施清秀问:“这盏g0ng灯可是有什么典故?” “听说,这盏灯制于西汉,因为曾摆放在窦太后的长信g0ng里而得名。” 杜秋霖温声解释:“尹兄说,那盏灯外观像一位双手执灯、优雅跽坐的g0ngnV,看似平平无奇,其实内含玄机。” “什么玄机?” 杜秋霖m0了m0鼻子:“这个嘛,秀秀,你说尹兄坏不坏,他不肯说,非要我亲自去瞧一瞧,真是吊人胃口。” 施清秀听得好笑,抬手点了点他鼻尖,打趣:“可不是嘛,他吊的就是你这头呆鹅。” 杜秋霖握住她手,拿到嘴边亲了亲,笑得无奈:“秀秀,我是呆鹅,你又是什么?” 他眼眸一转,瞧见她腰上系着的那条鸳鸯帕子,“水鸭吗?” 施清秀跟着他视线看去,“不是水鸭,是鸳鸯啊,笨蛋!” 她cH0U出帕子展开给杜秋霖看,“这可是玲玲专门绣给我们的帕子,祝贺我们百年好合呢。” “难为那丫头有心了。” 杜秋霖一脸难言地瞧着那两只鸳鸯:“就是这两只鸳鸯,绣得实在不像话,日后,她可怎么给自己绣红盖头?” “没事,她若实在绣不好,我就帮她绣。” “这话可不能叫玲玲听见,免得那丫头有恃无恐,越发不肯在绣技上下功夫了。” “这个你不要担心,我会好生调|教她的。” “那为夫就负责替她找门好亲事的事情了。” 施清秀一听,退出他怀抱,作势给他行了一礼,佯装正sE道:“有劳夫君了。” “娘子客气,”杜秋霖搀扶起她,凑在她耳边:“只要晚上身T力行地谢我就行了。” 施清秀恼地暗暗掐他腰间r0U一把,杜秋霖连忙“哎呦”求饶,两人闹了好一会,杜秋霖这才出门去酒楼找尹Ai文。 送走了杜秋霖,又哄得玲玲睡着了,施清秀这才提着早就吩咐下人备好的食盒,孤身一人前去映波阁。 站定在门口,施清秀颇有几分感慨,回想起第一次来此地敲门的情形,那一次是午后时分,此地就安静的很。 没想到到了现在,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静谧,一点热闹的氛围感都没有。 思及此,她心中不禁有几分愧疚感,明明说好当曲寒星是一家人的,可是,吃年夜饭的时候,她却忽略了他。 也不知在所有人都欢聚一堂的时候,寒星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独与难过? “扣扣——” 她抬手敲门。 过了好一会,门扉才被人从里头打开。 曲寒星穿着施清秀前几日特意叫人送来给他的锦衣红衫,衣裳的衣摆处绣着一圈hsE的小星星,绣样JiNg致,乃是施清秀亲手绣的。 他一瞧见来人是施清秀,惊喜不已,笑得灿烂:“姐姐!” 又往施清秀背后张望,“姐夫呢?” 施清秀摇头解释:“你姐夫没来,他出门会友去了。” 曲寒星侧开身子,让开一条道。 施清秀进去,见屋内一片冷清,连烛火也只点了檐廊下两盏灯笼而已,心内顿时更加心疼曲寒星。 她走到石桌边,将食盒放下,回身却见曲寒星还待在原地,傻愣愣地盯着她瞧。 她抬袖朝他招手,笑得温柔:“寒星,到我身边来。” 曲寒星不知为何,笑得有几分羞涩,踌躇一会,抬步朝施清秀走去。 他站定在她身前,明明是个身长玉立的翩翩少年,却乖顺得不成样子,手小心翼翼地捏着施清秀衣袖,像在说悄悄话一般,小声问:“姐姐叫我做什么?” 施清秀含笑打量着他,也学着他小声说话:“寒星穿这身红衣b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被她这样一夸,曲寒星看起来更害羞了,无措地低下头,与施清秀错开视线:“原来,姐姐给我做衣服的时候,想象过我穿起来的模样?” 本来施清秀没有这个意思,被他这样一说,无端端变得好像自己胡思乱想一样,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施清秀也有点耳热了,不好意思地cH0U回衣袖,咳了咳两声,转而打开食盒盖子,第一层木盒里头只装了几个红纸福字,还有一小罐子浆糊和一根小木棍。 “我们来贴福字吧,怎么样?” 曲寒星笑了笑,说:“好。” 两个人分工合作起来,曲寒星左手拿着小罐子,右手拿小木棍挑出少许浆糊,施清秀将福字背面向上放在石桌上,曲寒星就将浆糊均匀糊在福字上。 等涂好后,施清秀拿起福字,走到门口倒着贴上,曲寒星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贴好后,两人又回到石桌边,曲寒星负责涂浆糊,施清秀静静等他弄好,再将福字贴到门边。 外头的门贴好后,施清秀本来想要进屋去贴内室的门,曲寒星阻止她:“姐姐,你别进去。” 施清秀不解,曲寒星面露为难之sE:“我刚才正在沐浴,听到姐姐来了就急忙跑去开门,里头东西还没收拾好呢。” 听罢,施清秀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寒星这是怕她瞧见不该看的东西啊,她红着脸,垂下视线,调转方向走去院中。 曲寒星转眸望了一眼内室桌上捣鼓的瓶瓶罐罐和杵臼,神sE一敛,见施清秀走远,这才走进去,将装着迷药和春情醉的两个小瓶子拢入袖中,继而若无其事地去院中找施清秀。 施清秀打开食盒第二层,将里头的菜肴和酒壶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上。 曲寒星不解地瞧着桌边的两只碗,“姐姐不是吃过了吗?” 施清秀笑着解释:“我方才只吃了一点,特意留着肚子陪你吃饭呢,寒星可莫要生我的气才是。” “我永远不会生姐姐的气。”曲寒星很认真地说。 他总是这般懂事,叫施清秀心疼又怜惜,她承诺道:“姐姐答应你,明年绝不会再叫你受这等委屈。” 曲寒星微微一笑,点头应下,虽然他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绝不是随口敷衍,可他习惯了凡事主动争取。 施清秀刚想拉他入座,曲寒星笑着说:“姐姐送了我衣服当过年礼,我也有年礼要送给姐姐。” “哦?是什么东西?”施清秀好奇瞧他。 曲寒星摇了摇施清秀手臂,“姐姐且在此地等我一会。” 说完,他跑向后院去了。 过了一会,他才回来前院,施清秀见他两手空空,“礼物呢?” “姐姐随我来。” 曲寒星绕到她身后,双手捂住她眼睛,“我带你去后院。” 施清秀只好随他,由他带着走动起来,等二人站定脚步,曲寒星附耳私语:“姐姐,新年快乐。” 说完,他松开手。 施清秀眼前视线这才摆脱黑暗,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眼前的一树花灯给迷住了眼,冬岁天寒,后院种着的这颗榆树的树叶已经落光了,只余下光秃秃的枝丫。 可现在,每一根枝丫上头都坠着造型可AiJiNg巧的花灯,有月亮灯,兔子灯,锦鲤鱼灯,五角星灯笼…… 施清秀一盏盏看过去,欢喜不已,她提着裙摆跑到榆树下,回身望去:“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曲寒星负手而立,含笑点头,“这些都是我这段时间做的,姐姐喜欢吗?” 他走近施清秀。 “当然喜欢。” 施清秀抬手r0u了r0u他脑袋,“我家寒星就是厉害,短短时间内,灯笼就能做得这么好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曲寒星将她手从脑袋上拉下来,握在手中,“姐姐喜欢就好。”也不枉费他花了诸多心思。 “走,你肯定饿坏了吧?我们去吃年夜饭。” 施清秀拉着曲寒星往前院走去,曲寒星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哝,过年嘛,就是要喝屠苏酒,才能驱寒除祟,身T康泰。” 施清秀俨然就是有几分醉了,端着酒杯,脸颊上布着两团红晕,眼睛一片水雾迷离,动作迟缓地仰头饮尽杯中酒。 曲寒星由着她喝,酒壶中早已被他下了迷药,任由她再好的酒量,眼下只怕也是醉得不轻了。 “咦?你怎么不喝?” 施清秀瞧着眼前两个曲寒星,疑惑发问。 “姐姐,你醉了。” 曲寒星拿下她手中酒杯,低声劝:“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我没醉。” 醉鬼最听不得别人说她醉了,连施清秀也不例外。 她夺过酒杯,又晃悠悠地从桌上提起酒壶,倒酒到杯中后,将酒杯递到曲寒星嘴边,语气不好地呵道:“给我喝!” 曲寒星没想到她酒品如此恶劣,与平日里温柔做派全然不同,无奈叹了口气,就着她的手将酒喝了。 岂料她动作不稳,一个不慎,酒Ye就顺着他嘴角倒到了他下巴,又顺着喉咙流进衣襟里头。 曲寒星深呼x1一口气,心中告诉自己决不能生气,眼前人是自己心上人,他不能发脾气吓到她。 等他稳好情绪,抬眸望去,偏偏施清秀此时还一副无辜模样,食指指着他,嫌弃道:“你脏脏!” 说着,她扑到他怀中来,双手去扒他衣襟,“我帮你脱掉脏衣服。” 曲寒星慌忙阻止她,将她整个人按在怀中,声音低哑,语气急乱:“你别乱来。” 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过了一会,许是闹累了,施清秀终于安分下来,曲寒星松开摁住她后脑勺的手,低头去瞧她,施清秀也恰好抬头来看他,她双眸纯净如水,漆黑双瞳倒映的都是他。 二人无声对视一会,施清秀歪头,糯糯地唤:“夫君?” 曲寒星眼睫一颤,以手掌捂住她双眼,低头,张嘴咬住她粉红脸颊,只轻轻一啃,待松嘴的时候,连个印记都没留下。 等他拿开手掌的时候,施清秀已经乖乖睡着了。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蓦然笑了,转瞬将她打横抱起,出了映波阁,往主院而去。 第23章玲玲怀孕 日子就这样在施清秀与杜秋霖两人之间的拉锯中度过,施清秀在等杜秋霖回家,杜秋霖则是在痛苦与焦虑中煎熬着。 一个多月后的某一日,陈妈突然跑来找施清秀,说玲玲怀孕了。 当这个消息砸下来的时候,施清秀整个人都懵了,只能任由陈妈拽她去找玲玲。 老大夫刚好提着药箱出来,见到施清秀,停下脚步,拱手行礼:“贺喜杜夫人,贵府终于要添麟儿声了。” 施清秀暗自掐了掐手心,这才绷住yu要泣哭的悲痛情绪,勉强一笑,“有劳大夫跑一趟了。” 又吩咐陈妈送老大夫出去。 老大夫见她面sE苍白,知晓她心中苦楚,暗暗一叹,面上却是不表,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杜家夫人是副子嗣缘薄的身T,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为杜秋霖诞下一儿半nV,这不,还是着急了吧?才叫贴身丫鬟承宠。 老大夫与陈妈一块走了。 施清秀终于忍不住决堤的情绪,颤着手捂住嘴,失声痛哭起来。 她盼了那么多年,等了那么多年,可最后却是这般结果,这难道就是命中注定吗? 上天注定了,她与秋霖终究是有缘无分。 哭了好一会,她才止住泪水,走到池塘边,将帕子浸水后,小心翼翼地忍着冰凉擦拭g净脸庞。 待整理好仪容,她才起身往玲玲房间走去。 房内,玲玲呆坐在床边,双手拥着锦被,也不知是想些什么,只是双眼一直盯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望去,见到来人是施清秀。 她面上表情先是慌乱,后又是悲伤,最后沉淀为小心翼翼的惶恐。 “小姐……” 她掀开被子,想要起身下床给她行礼。 二人之间从未有过如此生疏时刻。 施清秀还是第一时间跑去阻止她,“你现在怀有身孕,不要下榻来,免得冻着了。” 玲玲顷刻僵住动作,不敢再动弹。 施清秀站在她榻边。 两人沉默了许久,视线也都没有看对方。 房间内安静至极,半响,只有水珠“啪嗒”落在锦被上的声音,几不可闻。 施清秀瞧见她落泪,心中也不好受,强撑着劝:“玲玲,你莫要多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玲玲cH0U了cH0U鼻子,“小姐,我不知道的,我这几天一直吐,我以为自己只是生病了吃坏了东西,我没想到我会怀孕,要是早知道的话……” “要是早知道的话,你能如何呢?” 玲玲愣住,是啊,她能如何呢?就算再不想要这个孩子,难道她就那么狠心,能够残害自己的骨r0U? 末了,她只能哭着道歉:“小姐,对不起。” “我不敢奢求小姐原谅,只希望小姐能够不要因此厌恶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真的,我都想好了,等生下这个孩子,我就去郊外的白云观出家为尼,日日为小姐诵经祈福,求菩萨保佑杜府举家和睦、生意兴隆。” 施清秀叹了口气,“傻孩子。像你这样为了逃避尘世才躲到道观里的尼姑,心不诚,菩萨才不会理会你的诉求。” “那我……那我……”玲玲迷茫且无助:“那我该去何处容身?” “杜府就是你的家,你说,你还想去哪里容身?” “杜府……”玲玲泪水流得更加汹涌,“可是我做了对不起小姐的事情,我没脸再待在杜府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施清秀怜惜地擦拭她泪水,温声劝:“你也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不要过分自责,我从未怪过你。” 玲玲怔怔望着施清秀。 “前些日子躲着你,也只是因为我心中难过罢了。” “是我不好,惹小姐伤心了。” “我说了,我没有生你的气。” 施清秀m0了m0玲玲肚子,“安心养胎吧,一切事情都交给我,我会办妥的。” 她态度十分温柔和蔼,玲玲本就是个孕妇,多日来,心中愁苦,夜间自然睡不好,眼下,被她轻声细语地哄了许久,困意逐渐涌上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施清秀替她掖了掖被角,又叫了两个丫鬟候着玲玲,嘱托她们要照顾好玲玲,这才出去了。 杜秋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他一直待在灯铺里头,白天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夜间,便陪着尹Ai文借酒浇愁。 只不过,他是看着尹Ai文喝酒,自己却半点不沾杯。 今夜,他与尹Ai文对坐在廊道的栏杆上,一块赏月。 “说真的,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尹Ai文也有点抱歉,若不是他新年那次叫杜秋霖出来喝酒,杜秋霖也不会喝醉犯下错事。 杜秋霖沉默许久,道:“我会为玲玲择一门好亲事。” “可是……”尹Ai文觉得不妥:“你家夫人怕是不会同意吧,听说,她可是将那位玲玲姑娘当做姐妹来看的。” 杜秋霖长叹口气:“这已经是我能够给出的最好补偿了。” 尹Ai文见他面sE愁苦,心中不忍,替他倒了杯酒,“杜兄,你就喝一杯,左右是在灯铺中,你夫人不会知道的。” 杜秋霖摇头,推开他递来的酒杯:“不是她知不知道的问题,而是我承诺过她,此生,我绝不会再碰酒。我既然说得出,那就要做得到。” “我不愿意再辜负她对我的信任。” 尹Ai文见他态度坚决,也收回手,自个儿仰头喝了。 天气寒冷,现下又飘起了零星雪花,杜秋霖见他那喝酒如饮水的姿态,不由苦口婆心地劝道:“有道是,借酒浇愁愁更愁,尹兄还是多加Ai惜自个儿身T才是。” 尹Ai文摇头失笑:“知道了,杜兄,你可别再念叨我了,我家弄玉都没你一个大老爷们啰嗦。” 许是终于从丧妻之痛中缓过来了,这一次,尹Ai文提起穆弄玉,心尖没有再传来往日那般绞痛,只是怅惘,只是追念。 杜秋霖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忽而,阿泉从外间跑来,见他二人对坐在栏杆那里,脚步不由更快了,焦急地唤:“姑爷!姑爷!” 好不容易站定在二人跟前,他喘得不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杜秋霖苦笑,“阿泉,你这么急躁做什么?”总不会是秀秀终于肯见他了吧?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美事? 阿泉摆摆手,待喘匀了气,潦草地面向尹Ai文,唤了声“大人”后,转而神sE复杂地看着杜秋霖,“姑爷,小姐派我来叫你回家。” “真的?” 杜秋霖当即坐不住了,“唰”的一下从栏杆上起身,面露喜sE,忐忑地问:“你莫不是哄我?” 阿泉无奈:“姑爷,我哪里敢骗你哟。” 杜秋霖这才彻底放心地高兴起来,激动地走近两步,抬手拍了拍阿泉肩膀,“好阿泉!” 说完,越过阿泉,他径直朝外头跑去,这模样,像是急着赶回家了。 阿泉站在原地,神sE懊恼:“姑爷!我话还没说完呢!” 尹Ai文见状,追问:“阿泉,你家夫人叫杜兄回去,可有说明是为了什么事情?” “这……”阿泉有点迟疑,“小姐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知道原因。” 他声音刻意压低:“玲玲怀孕了。” 尹Ai文怔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看来,杜兄是白高兴一场了。” 他手中酒壶点了点阿泉,“你小子,待回府后,可得躲着你家姑爷一点,免得他朝你发脾气。” 阿泉傻愣愣地抬手m0了m0后脑勺,“会吗?姑爷可从来不会苛责下人,更别提迁怒了。” “还不快追上去,驾马车送你家姑爷回去?!” 他抬脚轻踹阿泉一脚,余光睨了天空越飘越多的雪花,“难不成叫他淋着大雪跑回家去?” 阿泉这才急了起来,慌忙跑走了。 尹Ai文无奈一笑,轻叹:“好事多磨啊,杜兄。” 今朝得了孩子,夫人可就没那么好哄了,尤其是多年怀不上孩子的妇人。 杜秋霖只觉得脑袋发蒙,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秀秀想要见他了,他要尽快回家去见她。 他急得连把伞都顾不上打,双足发力,急急奔回家去。 瓢泼大雪淋了满身,身上的衣服很快被融化的雪水浸Sh,他被冻得浑身哆嗦,脚下却越跑越快,一路上,钻小道,翻矮墙,抄近路,连驾马车的阿泉都追不上他。 可到了杜府,等他站定在主院门口的时候,他却呆住了。 内室门扉紧闭着,屋内估计只燃了一盏烛火,看起来才会那么昏暗,秀秀的影子映在雕花窗上,许久,她都没有动作。 杜秋霖放轻脚步,走近雕花窗,手抬起,慢慢放在那道影子上,他贪婪地捧着她脸颊,神sE如痴如醉,无声地唤:“秀秀。” 他贴上去,脸颊与她的依偎在一起,杜秋霖合上眸子,低声倾诉衷肠:“我很想你。” 这段时间以来,入骨的思念几乎快要将他b疯了,可他不敢回家,因为他害怕看见秀秀对他流露出厌恶的神sE,他担心她会排斥他,所以懦弱地做了逃兵,一直躲着她。 屋子门口的檐廊上吊着灯笼,此时,施清秀往门口瞧去,隐约可见一道高大影子投照在雕花窗上,她知道,是杜秋霖。 该来的,迟早还是要面对。 她深呼x1一口气,走过去开了门。 “吱呀”一声响起,杜秋霖张开眼睛,往声响处看来,施清秀站定在门扉处,与他对视着。 这一眼,她沉静如水,而他,溃不成军。 杜秋霖狼狈地移开视线,低声唤:“秀秀。” “进来吧,”施清秀尽量让自己装的冷漠一点,“我有话要对你讲。” 杜秋霖抬起沉重的步伐随她进屋,他眼神一直暗暗打量着施清秀,一个月不见,她消瘦了许多,眼睛也有点红肿。 她定然是十分伤心。 一想到这里,他登时心疼不已,又悔恨起那夜喝醉酒的自己,古人云,喝酒误事,诚不欺他。 施清秀也在偷偷瞧他,一个月不见,她自然也是思念他的,可又隐约有几分恨他,现在,他就站定在自己面前,面容憔悴,衣衫Sh透,可她连句质问的话都说不出口。 终归来说,她不是个咄咄b人的X子,也不会歇斯底里地与他争吵,那一日,当着所有人的面,动手扇他耳光,已经是极大的失态。 “对玲玲,你怎么想?” 提起这件事,杜秋霖终归是难堪的,甚至觉得无地自容:“……我只当她是小妹妹。” “可她的清白已经被你毁了。” 施清秀冷着脸:“你总该对她负责。” “我知道。” 杜秋霖有点慌地解释:“秀秀,我发誓,我一定会尽我全力,替玲玲找一门好归宿,风风光光地送她出嫁……” 施清秀不敢置信地望着杜秋霖,打断他:“杜秋霖,你可知晓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玲玲已经与你有了肌肤之亲,你居然还存着将她嫁出去的心思?” “那一夜只是一个意外,一个错误!” 杜秋霖激动难忍:“既然这是错误,那它就应该被终止!秀秀,我给不了玲玲身为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我不想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才会……” 施清秀怒声质问:“可是,天底下哪一个男子会不介意玲玲不是清白之身?” “总、总会有的。” 杜秋霖底气不足:“只要是真心Ai慕玲玲的男子,当然不会介怀此事。” “够了,杜秋霖,你真是太无耻了!居然敢做不敢当!” 施清秀气到怒不可遏,抬手指着他:“我爹以前难道就是这样教你为人处世的吗?” “岳父自然不是这样教我的,他曾说过,‘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秀秀,我明白自己的心,所以做出了选择,而我相信,这将会是对我、对你、还有对玲玲来说,最好的选择。” 他上前两步,握住施清秀的手,恳求:“你相信我,好吗?” 施清秀不由后退,想要避开他的手,杜秋霖又追了上去,直到施清秀退不可退,跌坐在榻上,他顺势跪在她身前,苦苦哀求。 “秀秀,我知道我这次做了天大的错事,叫你伤心了,我可以跟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今生今世,我只和你一人白头偕老。” “可是……”施清秀心一cH0U一cH0U的疼,落下泪来,“玲玲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杜秋霖彻底被这个惊天消息给震住了,不可置信地仰头瞧着施清秀,摇头喃喃:“秀秀,你莫不是在诓骗我?怎么会一夜就有了?” “是啊,怎么就偏偏有了呢。” 施清秀低头望他,绝望地问:“秋霖,你说,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玲玲,你是非娶不可了。” 她语气悲凉:“我求神拜佛那么多年,菩萨都不愿意赐我个孩子,可是,玲玲居然这么轻易就怀上了你杜家的子嗣,可见,她注定要成为你杜家的媳妇。” 听她说话的口吻,什么叫“你杜家”?难道她就不是杜家人了吗? 杜秋霖只觉慌乱无措起来,“秀秀,你别胡思乱想。等玲玲把孩子生下来,将孩子记在你名下就是了,也是一样的,那也算是我们的孩子。” 施清秀面无表情地冷眼盯着他,杜秋霖见状,说话越发语无l次起来:“说不定,玲玲这一次怀孕,就是菩萨为了成全你的心愿,才会这般……” 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觉得编不下去了,只好打住。 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种沉默的僵持氛围。 许久,杜秋霖声音含恨地道:“若是这个孩子b得你离开了我,那我情愿不要这个孩子。” 施清秀震惊地瞧着他,像是从未认识过他一般,“虎毒不食子,杜秋霖,那可是你杜家的血脉,也是你娘心心念念的孙子。” “你若当真做出那等残害子嗣的坏事,你良心难道不会不安吗?!” “可是,我没有办法。” 杜秋霖痛苦又无助,他双手紧紧抱住施清秀腰肢,脑袋埋在她肚子里,含糊地道:“秀秀,我绝不能失去你。” 施清秀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懵懵的,半响,脑袋才转动起来,她双手捧着杜秋霖双颊:“你这是拿孩子在威胁我吗?” “我没有威胁你,”他脸颊蹭了蹭施清秀手心,“本来,我都做好一辈子没有孩子的打算了。” 施清秀不解:“为何?” 杜秋霖眼神有点躲闪:“大夫曾经与我说过,以你的T质,终身难以怀上孩子。” 施清秀更为震撼,“这件事,我为何从来都不知晓?” 又猜测:“可是,你曾嘱咐过大夫,不能与我说实情?” 杜秋霖急声解释:“秀秀,我只是怕你知道了之后,会难过,所以才没有告诉你,你不要生我气。” “所以,对我来说,玲玲怀上孩子,根本不是喜事,而是一件极为糟糕可怕的事情。” 施清秀一言难尽地瞧着他:“你这样子,叫我如何放心将玲玲交付给你?” “我不是玲玲的良人。” 杜秋霖双手覆上她手背,剖白:“秀秀,我不是对每个nV人,都会像对待你那般Ai重珍惜。即使玲玲嫁给我,我也不会拿她当妻子看待,于她而言,我只会是个讨人厌的坏丈夫罢了。” “可是,你总该给玲玲一个名分,免得她没名没分地生下孩子,叫人诟病。” 杜秋霖想了想,道:“那我将她纳为妾室,等她生下孩子,我再将她休……” 施清秀捂住他嘴巴,皱着眉头,不高兴地道:“玲玲是我疼Ai的好妹妹,我从未想过委屈她做妾,即使那个男人是你,我也绝不答应。” “那……”杜秋霖面露苦sE。 “过一阵子,我会安排好一切事宜,你娶玲玲为平妻,将她名字记在杜家族谱上吧。” “……没得商量了吗?” 杜秋霖还想讨价还价。 在他心里,能够做他妻子的nV人,永远只有施清秀一人,其他nV人,他不想与她拜天地,也不想与她做夫妻,即使只是名义上。 “你说呢!?”施清秀不满地瞪他一眼。 杜秋霖只好可怜巴巴地应下了,“好吧,为夫都听娘子的。” 许久未曾亲近施清秀,眼下终于与她和好,杜秋霖急于想要证明什么,颇有点暗示X地拉她衣带,“秀秀,夜已深,我们该安寝了。” 施清秀推开他手,“莫要这样,我今夜不想。” “秀秀,你总是不想,可曾考虑过为夫会不会憋坏?” 他不依不饶:“你权当可怜可怜为夫罢。” 杜秋霖跪直身T,双手握住施清秀肩膀,几乎是半哄半迫,欺身而上,想要亲吻施清秀。 此时,阿泉冒失地闯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姑爷他走丢了!” 施清秀吓得手脚并用地推开身上的杜秋霖。 杜秋霖气得牙痒痒,黑着脸,恨声怒骂:“阿泉!你莫不是眼瞎不成!你姑爷我就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阿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闯了什么祸事,呐呐解释:“我方才驾马车寻了一路,都未曾找到姑爷,心下以为姑爷出了事,这才急忙跑进屋来向小姐禀报,我绝不是有心的!” “你无心都这样了,若是有心那还得了!” 杜秋霖还是十分生气,呵斥道,“滚出去跪一个时辰。” 施清秀见状不妙,拉了拉杜秋霖衣袖,“你做什么这么凶?没见到阿泉都吓坏了吗?” 又温声对阿泉道:“阿泉,你先回去休息吧,莫要听你家姑爷说胡话,咱们杜府何时有T罚下人的规矩了?快下去吧。” 阿泉闻言,小心翼翼地觑杜秋霖神sE,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这才向小姐谢恩后出去了,这一次,他还难得贴心地帮二人关上门。 杜秋霖坐在塌边,哑声唤:“秀秀,我们继续。” 说着,他凑过去想要亲吻施清秀。 施清秀侧开脸避开他的吻,手抵着他x膛,隐隐抗拒:“秋霖,你且容我再想想。” 她皱着眉:“我的心很乱。” 杜秋霖面露不安之sE,手揪着她衣袖,巴巴地喊:“秀秀,你别不要我。” 施清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见他衣衫都还是Sh润的,催促他去换身g净的。 杜秋霖不肯去,施清秀板下脸来,他才不依不舍地去屏风后换衣服。 这一夜,任由他如何撒娇耍赖,施清秀依旧赶走了他,杜秋霖睡的是书房。 第24章成亲 这阵子,杜府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和谐,杜秋霖每日从灯铺下工后都会回家,只不过,他每晚睡的都是书房,玲玲则安心养胎,施清秀忙着筹备婚礼的事情,还要偷空将红盖头绣好。 她之前说过,玲玲出嫁,若是绣工不佳,她会替她绣制红盖头,此话自然是作数的,即使她现在嫁的这个男人是秋霖,她也不会变卦。 等婚礼的请帖都送出去后,她也将红盖头绣好了,亲自拿去给玲玲看。 “玲玲,你瞧瞧,可喜欢?” 她笑着问。 玲玲看着手中JiNg致的红盖头,说不出话,半响,问:“小姐,你何必待我如此好?” “傻瓜,你在说些什么傻话?”施清秀刮了刮她鼻梁,“你是我妹妹,我当然要待你好。” “可是……”玲玲低着头,有几分哽咽。 “好了,你不要胡思乱想。”施清秀m0了m0她脑袋,安抚道。 “对了,你今日顺便试一试嫁衣吧,看看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的话,也好叫绣娘尽快改工赶制。” 玲玲点头说好,施清秀就帮着她换上嫁裙。 到了婚礼当日,杜秋霖满心都是难受,面上却还得强自装出笑容来应付客人的祝贺。 这一日,他照样不喝酒,施清秀被他气得直拧他耳朵,骂他是头“笨呆鹅”,他也决计不滴半点酒。 客人们对于他以茶代酒的行为稍感诧异,但也不想在他大喜之日扫兴,纷纷笑着打趣两句后就不追究他了。 尹Ai文笑着举杯朝他祝贺:“杜兄,双喜临门,恭喜了。” 杜秋霖暗暗瞪他一眼,有点被气着了,“旁人不知晓也就罢了,尹兄何必挖苦我?” 见他这般,尹Ai文愣了一下,不明白是何意,他原以为杜秋霖娶玲玲为平妻,那也就是说,从今以后,他们三个人都会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毕竟,古来也不是没有娥皇nV英共事一夫的典故。 杜秋霖左拥右抱,又喜得麟儿,他自然是真心诚意来道贺,岂料杜秋霖看起来半点喜sE也没有的样子,叫他好生纳闷。 “杜兄这是……?” 杜秋霖暗暗叹口气,余光觑着施清秀,见她笑着与旁人说话,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他凑近尹Ai文耳边,说:“我心里只有秀秀一人,娶玲玲,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悄悄与他耳语:“等玲玲生下孩子,我总会想办法给她重新找个归宿。” 尹Ai文听罢,不敢置信地看着杜秋霖,“杜兄此举是否太过残忍?你叫人家亲生母子分离,岂不是作孽?” 杜秋霖长舒了口气,叹道:“我了解秀秀,她绝不是个能与人分享丈夫的X子,若是玲玲一直待在杜府,只怕早晚有一日,她会因此下定决心与我和离。” “我绝不愿失去她。”他拍了拍尹Ai文肩膀,“再说了,我又不是不让玲玲回来看孩子,哪里称得上是作孽?” “可是……” “好了,我心意已决,尹兄还是莫要多劝才是,喝酒吧。” 夜间,热闹散去,杜秋霖不得不y着头皮入了洞房。 说实话,这是那一日之后,他与玲玲头一次相处。 杜秋霖站定在玲玲身前不远处,许久,没有任何动作。 蓦然,玲玲兀自掀开盖头。 小丫头脸上难得画了YAn丽的漂亮妆容,可惜,神情却是冷若冰霜。 她冷冷瞧了杜秋霖一眼,直接赶人:“我怀了身孕,不便伺候姑爷,姑爷还是去书房歇着吧。” 杜秋霖不意外她的态度,这样也最好,毕竟,他不愿与她节外生枝。 不过,道歉总该是要给她的:“玲玲,对不起。” 玲玲冷笑两声,恨声道:“你的确对不起我,杜秋霖,你毁了我!” 若不是杜秋霖毁了她名节,她怎么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被迫一夜长大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面对她的怒火指责,他无从辩白,只好再次认错:“……实在抱歉。” 玲玲现在一见到他就厌恶至极,见他还杵在那里,气得拿起枕头扔向他,“滚吧,不要在这吵我睡觉。” 杜秋霖将地上的枕头拿起,拍了拍灰尘,将枕头搁在桌上,转身就离开了,半点犹豫都没有。 桌上的交杯酒还好生生地摆在那里,两人从头到尾都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这场婚礼,新郎与新娘都不开心,也不知道结的有什么意思,大概也只有施清秀那个傻瓜在替他们白C心。 那么全心全意地准备着婚礼事宜,忙得连觉都没睡好。 屋脊上,曲寒星冷眼旁观完这一切,又静悄悄离开了。 这阵子,天气逐渐回暖,施清秀就带着玲玲一块处理府内事务,还教她怎么看账本,掌管中馈。 玲玲觉得心中不安,“小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总觉得,等她学会了所有事情,施清秀就会离她而去。 施清秀拨算盘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着道:“胡说些什么?姐姐怎么会舍得不要你?” “还有,你现在嫁给秋霖了,叫我姐姐就好了,不要再叫我小姐了。” 玲玲摇头:“我不要,小姐永远是我的小姐,在我心中,一辈子都不会更改。” 她如此固执,施清秀实在拿她没辙,叹了口气,转而道:“你且将宣纸上的这几道算术题给算明白了。” 玲玲不改以往惫懒的X子,一见到要她算数,她就头疼,当即装Si地躺倒在矮榻上,“哎呦,小姐,我觉得肚子的宝宝好像在踢我,我没办法集中心神做算术题了。” 施清秀曲指敲了她额头一个板栗:“坏丫头,小宝宝才两个月,怎么可能会踢你?净胡扯!” 玲玲捂着额头,佯装被打疼了,一个劲地撒娇:“小姐,我脑壳子给你打坏了,更不能做算术题了。” 施清秀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作势要挠她痒痒。 两人顿时闹做一团。 忽然,一道温润男声伴随着脚步声响起:“秀秀,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 两人登时停下动作,抬头望去。 来人原来是杜秋霖。 杜秋霖显然是没想到玲玲此时居然待在他和施清秀的居室内,神情有点尴尬,“原来玲玲也在此处,既如此,秀秀,你先招待玲玲吧,我晚点再回来找你。” 说完,不等回应,他转身就要走了。 施清秀见状,更加无奈,她怎么也没想到,婚后,这两个人是一点夫妻样都没有,完全就是陌生人,平日里见着对方,还要礼貌回避,简直绝了。 “秋霖,你先等等!” 杜秋霖不肯停。 施清秀加重语气:“站住!” 怕她生气,杜秋霖只好停住脚步,回身望她:“秀秀,怎么了?” “玲玲又不是外人,你有什么事,当着她的面,一样也是能讲的。” “……” 空气一阵沉默。 玲玲与杜秋霖都没有说话。 半响,施清秀不耐地曲指敲了敲桌沿,睨杜秋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说不说?不说,我以后也都不听了。” 杜秋霖心中一紧,这段时间以来,他明显能够感觉到秀秀对他越来越不耐烦了,就像是耐心告罄一样,Ga0得他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她下一刹就要提和离,当即受了这一句,不敢再拿乔。 他勉强g起笑意:“秀秀,我之前不是同你说过参加竞选g0ng灯一事吗?” 施清秀眼睛一亮,问:“你可是选中了?” 杜秋霖见状,笑意加深,朝她肯定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秋霖,你真厉害。”施清秀夸赞道。 杜秋霖心中Y霾因这一句话晴朗不少,可想起要离开杭州去京城的事情,他又露出几分犹豫:“这一次,我又得离家许久,也不知何时可以归家。” “嗐,这有什么,大丈夫志在四方嘛。” 施清秀朝他笑:“家中一切有我,我会C持好一切,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听见她这样说,杜秋霖这才松了口气,还作势拱手朝施清秀行了一礼:“那就有劳娘子了。” 施清秀笑笑没说话。 施清秀于是帮杜秋霖打点好上京所需的一切物资,是夜,她特意去映波阁找曲寒星。 曲寒星还是穿着惯常穿着的一袭黑衣,只不过,这一回,他神情有点淡。 施清秀踮起脚,艰难地m0了m0他脑袋,笑着打趣:“我家寒星又长高了。” 曲寒星微微一笑,然后,不着痕迹地拉下施清秀的手。 施清秀不明所以,想cH0U回自己的手,曲寒星却加重力道握紧了。 “寒星,你这是怎么了?” “姐姐,我不愿意见到你为了他们,委屈你自己。” 他每夜都窝在她房间的屋檐上,每一次都清楚瞧见她眼角的泪水,记得她每一夜的辗转反侧,记得她的煎熬与难过。 白日里的云淡风轻都是强撑罢了,夜里的狼狈难眠才是真实的。 施清秀嘴角笑意一僵,继而无力地收起,她满脸都是疲惫,却欣慰地瞧着曲寒星,“刚才姐姐说错了,原来我家寒星不仅仅是长高了,而且还长大了,懂得心疼姐姐了。” 他轻声劝:“姐姐若是在杜府生活得不开心,我带姐姐走,好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颇有点烦躁:“那什么时候才算是姐姐口中的‘时候’?” “至少,等玲玲平安生下孩子,”她声音渐低,“等秋霖同意与我和离。” 第一个条件不难,可难的是第二个,谁都看得出来,杜秋霖对施清秀的心思,他是决计不会同意和离一事的。 曲寒星摩挲着施清秀的手,心中暗衬,只怕是施清秀亦舍不得离开杜秋霖吧,真没想到,他都设计了此事,居然还是拆不散他们。 无心再与他说那等两难话题,施清秀索X道明来意:“寒星,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她请求:“秋霖就要去京城了,你功夫好,跟随队伍一块护送他,我b较放心,可以吗?” “当然可以。” 曲寒星张开双臂,抱住施清秀,将她整个人拥进怀中,下巴搁在施清秀头上,轻轻地摩挲着她秀发。 既然姐姐做不出果决的选择,那我就让你别无选择。 第25章上贼船 不日,杜秋霖一行人就要出发前往京城,浙江水运发达,他们坐船前去更为便捷。 施清秀在码头与他们道别后,目送他们远走,这才回了杜府。 此后的日子,她倒是过得颇为悠闲,日常教一教玲玲如何掌管中馈,随即就是陪着玲玲玩闹,要么看戏,要么听曲。 杜秋霖到了京城就来信给她报平安了,她亦给他回信问候。 他那边一切也颇为顺利,制作的g0ng灯颇得贵人喜欢,制灯坊的坊主也赏识他,属意他暂且留在g0ng中,学习更多g0ng灯的制作方法,杜秋霖无法推拒,只得应下。 施清秀回信叫他安心待在制灯坊进修,家里一切有她在,莫要担忧,末了,还劝他“努力加餐饭”。 又过了三个月,杜秋霖在来信上半真半假地吃醋,说,阿星天赋极好,X子又讨喜,坊主很是青睐他,对他可以说是倾囊相授,现在,曲寒星的技艺也许已经胜过他也说不准了,完了,他要被坊主抛弃了。 施清秀看得哭笑不得,只得在回信上好生安慰他一番,叫他专心学习制作g0ng灯,不要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杜秋霖回了信,口吻乖巧的不得了,凡是施清秀所说的话,他全都答应下来,还在信封中藏了几颗红豆,含蓄地表达了对她的思念之情。 施清秀手里捏着那几颗红豆,不由莞尔一笑,这头呆鹅还真是开窍了。 距离他们离开杭州已经过了大半年,杜秋霖终于来信说,他们一行人要回来了。 施清秀松了口气,总算等到他们归家了,免得她总是牵挂着他们。 聊城码头 阿泉亦步亦趋地凑在杜秋霖身旁,“姑爷,我们当真要先撇下官爷们先走吗?” 那些官爷可是专门负责护送他们荣归故里的,跟他们的官船一道走,别提有多威风了。 杜秋霖正在着人清点行李,闻言点头:“那些官爷们还要在驿馆休息一两日,我们先走一步。” 他急着回去见秀秀,一日都耽误不得,但又不好催促那些官爷,只好自个儿带人先行。 阿泉挠头不解:“再急也不用急成这样吧?” 杜秋霖无奈白了他一眼,这傻小子哪里懂得相思之苦。 此时,曲寒星正在码头那里询问一众客船店家,他挑来捡去,最后选定了最大的一艘客船——余家号,这可是两江一带最为出名的航船之家。 “店家,这趟船可能直达杭州?中途可会绕道兜圈子?” 他抱着臂倚在柱子上,朗声笑问。 那店家是个看起来猴JiNg的中年人,额头上还长了个癞子,看起来贼眉鼠眼的,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曲寒星,见他身上穿的衣服料子不错,一看就是绸缎,当即心思就活络起来了。 “回小公子的话,你可找对船了,我们这艘船啊,可是这码头最好的客船了,没几日,嗖嗖的一下子就驶到杭州了!你要是搭我们这船,那可绝对不亏!” 他拍着x脯打包票。 曲寒星嘴角笑意更深,“那敢情好啊,我可就坐你们家这艘船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小包银钱扔过去,“我们一行人共十七个,这袋子钱就权当买十七个人的票了,余下的请你喝酒。” “哎哟,这可多谢小公子了。” 癞老二喜出望外,双手忙不迭接住那袋子钱,颠了颠,分量不轻,当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抬手迎人,谄媚道:“小公子请。” 曲寒星懒洋洋从柱子上起身,摆手道:“不急,且容我先回去与主家说道说道。” 码头人来人往,杜秋霖点完行礼,正在清点队伍人数。 阿泉左右张望着,见一袭黑衣在人影憧憧间逐渐走近,他微眯眼,抬手振臂,欢声喜呼:“阿星,我们在这儿呢!” 曲寒星听见他喊,加快脚步走过去,待站定,杜秋霖抬手拍了拍他手臂,道:“辛苦阿星了。可找好搭乘的行船了?买票没有?” 又嘱咐:“我们这一趟行李多,你可得多给店家些银钱,好叫对方挪个小房间给我们放东西。” 曲寒星余光从板车上的几箱子行礼上扫过,面上笑道:“姐夫放心,我都办妥了。” 又招呼一行人:“走,我们收拾行礼到那家余家号上去。” 一行人齐声应“好”,两两抬着箱子跟着曲寒星脚步而去,杜秋霖不放心地跟在后头看着他们,生怕他们毛手毛脚摔坏了东西,那可都是他特地搜罗了半年买给秀秀的礼物。 癞老二见他们抬着几大箱子来的,心里都乐开花了,面上却是佯装殷勤,“各位公子辛苦了,可需要帮忙?” 杜秋霖礼貌婉拒:“多谢店家好意,不过不牢费心了,我们自己来就好。” 癞老二点头:“那好。” 又摆手叫两个小伙计带他们去房间,顺便腾一间没人住的空屋子给他们放行礼。 曲寒星悄悄打量着船上来往的众人,那些客人倒没有什么异常,只不过嘛,店家的人可就说不准了,哪有小小伙计内息yAn正,筋骨强健至此的? 看来,这艘船果真有异。 一行人上了船,店家票也卖得差不多了,到下午时分,余家号抛锚出行,在江面上悠悠驶了起来。 傍晚,曲寒星站在甲板上吹风,粉红晚霞将天边染成瑰丽漂亮的画卷,他静静瞧着,目光深远。 阿泉在船舱内找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到曲寒星,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蹑手蹑脚地走上前,抬手想要拍曲寒星肩膀。 还没碰到,本在沉思的曲寒星忽然出手,折身回臂,三两下就擒住了他。 阿泉疼的“哎呦”直叫,求饶:“阿星,是我!是我啊!” 曲寒星这才放开他,没好气地问:“你方才鬼鬼祟祟地躲在我身后做什么?” 阿泉见他脸sE不好,挤眉弄眼地凑过去,反问:“阿星,你刚才一直盯着江面做什么?” 曲寒星瞧着天空,语调悠悠:“我在想一个人。” “谁?”阿泉好奇追问。 曲寒星不答。 阿泉故做神秘:“你不肯说?你不肯说,我也能猜到是谁!” 曲寒星这下子被他g起好奇心,反问:“哦?那你倒是说说我在想谁?” 阿泉摇头晃脑,半响沉Y道:“我猜是……” 曲寒星心微微一提。 末了,阿泉食指一点曲寒星,定定道:“坊主!” 曲寒星一颗心彻底放回肚子里了,无语地白了阿泉一眼。 阿泉又凑过去,抱住曲寒星胳膊,安慰:“阿星,你就不要难过了,等明年,我们还能进g0ng陪坊主老人家的。” 曲寒星呵呵一笑,懒得解释。 一旁的舵工张老三默默瞧着他们,半响,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夜半时分 癞老二带人偷偷溜进一间小屋内,屋里头放着好几口箱子,他拿钢丝撬了锁,打开后,见里头除了布帛绸缎,就是碧玉首饰,倒也颇为满意。 舵工张老三悄声禀告道:“二哥,我今日在甲板上瞧见一位小公子似乎有些功夫傍身,你看……” 癞老二摆手,不大在意:“你说的可是那位穿着束袖黑衣,相貌极为俊俏的小少年?” “正是。” 癞老二哼哼Y险一笑:“这有什么打紧?那小公子年纪那般轻,功夫能好到哪里去,不足为惧。” 他吩咐:“你去将迷烟吹进他屋里头,保管叫他再无还手之力。” 舵工点头应“是”,领命而去。 曲寒星正和衣而眠,忽然,一阵窸窣动静传来,他敏锐地睁开眸,循声望去。 窗纸蓦然被人从外头T0Ng破了一个洞,一根空心竹竿T0Ng了进来,不一会儿,一阵迷烟从里头冒出。 他立时屏息,以防x1入迷烟,一双眸又重新闭上,装作昏迷模样。 静待了好半天功夫,门扉响起一阵敲门声,有人试探问:“请问小公子可是歇下啦?天有不测风云,恐要下暴雨,风雨飘摇,行船危险,老板叫我们来喊醒客人,还望客人莫恼。” 他耐着X子,没有应声。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门外人见他没有动静,轻轻从外头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进屋查看。 他探头探脑地看床上人,半响,见他果真意识昏迷,这才走上前,从腰间掏出早已备好的麻绳,将曲寒星五花大绑,随后扛着人丢到甲板空地上,砸出一声沉沉闷响来。 曲寒星全程哼都没哼一声。 过了片刻功夫,船上其他客人也全都被绑起来了,只不过,他们没有被迷烟熏昏,意识都是清醒的。 闭着眼睛,曲寒星清楚听见有小nV孩的哭声,应该是怕极了,哭得很难听,吵Si了。 还有阿泉那小子焦急的呼唤声:“阿星!阿星!” 舵工张老三凶狠的声音传来:"你小子老实点!嚎什么嚎!" 阿泉啐了他一口,不忿地叫嚣:“你有本事放开我!我们一对一单挑!不然你们就是胜之不武、以多欺少!” “嘿!”舵工哈哈大笑:“还真是个蠢头呆脑的傻小子,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又是什么人?谁跟你讲这些排场?” 说着,“啪啪”两巴掌,扇得阿泉眼冒金星,口吐血沫。 “阿星!阿星!”一道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醒醒!” 曲寒星感觉身子被人撞了撞,对方声音更加焦急:“你快醒一醒!” 听出来人是杜秋霖,曲寒星本想再晾一晾他,谁曾想,忽而,他耳朵被人张嘴狠狠咬了一口,曲寒星猛一下激灵,“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始作俑者。 杜秋霖也有点不好意思,只好道歉:“抱歉,我实非有意,只是现在手脚被绑,迫于无奈才……” “好了,姐夫还是不要解释了!” 他难得有点装不下去,气急败坏地打断对方的话。 杜秋霖咳了一声,也有心跳过这个羞耻的话题,索X谈起正事:“我想,我们恐怕是遇上贼船了,阿星,你多年行镖,可认识这伙子人?” 曲寒星双眸微眯,心下暗暗警惕,杜秋霖这是怀疑他与船家有所g结了? 他面上装作惊慌地环顾四周,见甲板上坐满了被五花大绑的男男nVnV,故作无措:“姐夫,我想,我们可能是误上贼船了。” 又自责:“都怪我。早知道就不带大家坐这艘船了。” “阿星,你无需自责,毕竟,这艘船可是余家号,余家航船自来两岸闻名,绝不会做出这等绑人夺财的恶事,想来,是这伙子贼人杀了真正的余家人,佯装店家,故意引人上钩。” 他有条有理地分析,称得上是临危不乱。 曲寒星纳罕地多瞧他一眼,见他面sE镇定,心中倒是暗暗佩服他的胆sE。 “我刚才是问你,你可瞧得出这些人的来历?” 曲寒星这才松了口气,转而打量起癞老二来,那人再无白天里的故作谄媚、曲意逢迎,端的是凶神恶煞,心狠手辣,喝令手下去将众人屋里的财物扫荡出来,还纵容手下人对妇nV施暴。 一时间,甲板哭声震天。 一妇人的丈夫愤而暴起,想要反抗,癞老二大手舞着一柄半人高的登船斧,像切瓜砍菜一样,一下子就将那个男人一刀两断。 刹那,男人身T从腰间被砍成两段,鲜血喷涌满地,肠子流了一地,尖叫声、哭声与哈哈大笑声连成一片。 妇人目眦yu裂,声嘶力竭地喊:“娃她爹!” 骑在她身上逞凶的男人猛一扇她耳光,“喊什么喊!差点把我夹|S了!” 妇人本也是清白良家nV子,眼下却无端端遭受如此羞辱,当着丈夫孩子以及一众外人的面,被身上这个恶徒扒光衣裳,当场J|y,丈夫还惨Si在跟前,她心绪激荡,再也支撑不下去。 心一横,牙齿Si命咬住舌头。 不一会,一缕血线从嘴角缓缓流出,妇人怒瞪着红血丝遍布的眼睛,头颅无力地歪倒一侧。 一个抱着半截男人尸T的小nV孩见状,尖声哭喊:“娘!” 恶徒见她Si了,动作依旧不停,J了好一会,尸T都凉透了,觉得没意思才cH0U身而出,又满眼y邪地看向小nV孩,嘿嘿笑道:“你娘是个没用的nV人,伺候不好男人,不若你来替她?”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小nV孩,小nV孩怕得瑟瑟发抖,奈何敌不过恶徒。 没一会,她就被恶徒抢到怀里,扒光了衣裳,被男人狠狠侵犯的那一刹,清透的童哭声更加嘹亮凄厉,甲板上一片哀寂之sE。 曲寒星偷偷觑着杜秋霖反应,杜秋霖面sE不忍,眉头微皱,低低叹了口气,扭过头,不再去瞧那一幕惨景。 他倒是懂得明哲保身,不轻易沾惹是非。曲寒星心中微哂。 “眼下,这艘船所在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来,他们应当对这片水域十分熟悉,才会特意停在此处行凶。” “再瞧他们作恶的熟练姿态,腰间所配的水手刀,想来,这伙人在两江也算是臭名昭着的江洋大盗了。” “姐夫,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杜秋霖听罢,拧眉思索着,“莫急,容我想想该如何脱身。” 阿泉刚才被打落了一颗牙齿,又被凶匪杀人的场景吓得心怦怦跳,可眼下见一个小nV孩被成年男人侵犯,心中实在不忍,只好强忍着恐惧,呛声道:“你欺负一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有本事……” 他词穷,恶徒一听,轻蔑地怼:“有本事怎么样?” 另一名匪徒帮声:“三哥,他是叫你有本事J他呢!” 众匪徒一听,集T齐声大笑起来,y言Hui语不断。 “这小子SaO的很,见nV人受J,自己的菊花洞也痒了,哈哈哈,这是在求C呢!” “可不是嘛,白天里就见他总是黏着一个俊俏小子,没见人家都冷着脸不Ai搭理他!” “就是就是!我看,这小子八成就是喜欢雌|伏在男人胯下摇尾乞怜。” 虽然听不太懂他们说的话,但阿泉脸都吓白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来单挑!输了,你们就放我们走!更不许欺负一个小nV孩。” 曲寒星冷眼瞧着这一幕,并不言语,杜秋霖无奈轻叹:“阿泉这莽撞的傻小子。”既无救人之力,何必强出头受辱? 绑匪们一边J着nV人,一边聊天,说着说着,有人问:“对了,那个俊俏小子呢?三哥,你把人丢到哪里去了?” 张老三随手扔开怀中半Si不活的小nV孩,摆摆手,餍足道:“你自个儿找找呗,我刚才不知道随手扔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想起曲寒星的样貌与身段,那人心痒难耐,搓手咂舌:“那小子漂亮的哟!一看就bnV人还要好睡。” 说着,他随手cH0U出腰间的水手刀,将胯下nV人的脑袋一刀砍断,随即,提着把带血的刀,在人群中转悠起来,一副找人的姿态,嘴里不g不净地y笑。 “小公子,你在哪?快出来让大爷我快活快活!心肝儿~不要怕,让大爷我好好疼你。” 杜秋霖侧目去瞧曲寒星反应,曲寒星面无表情,周身气度都是冷的,杜秋霖恍惚觉得b夜间江风还要冷峭,心知他一个大好男儿受不得如此屈辱,温声安慰:“区区几句W言Hui语,莫要放在心上,不会有事的。” 曲寒星并不说话,眸中杀气腾腾,妈的,他平生最讨厌别人对他起sE心,尤其是男人! 那个该Si的男人,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第26章银钱交易 不消片刻功夫,那个贼人就找到曲寒星二人跟前来了,他垂涎地紧盯着曲寒星俊俏面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伸手就要将曲寒星拉进怀里。 曲寒星手脚虽被绑住,仍是灵活闪身避开。 那人更加来了兴致,“小辣椒?啧啧啧,我喜欢。” 说着,他又要来抓曲寒星。 碍于演戏,曲寒星只好装出一副躲得十分狼狈的模样,连头发都微微凌乱起来,额前碎发杂乱无章地贴服在脸上,反倒显得他更俊更美、气度非凡。 其他贼人见状,也跃跃yu试起来,等着待会分一杯羹。 杜秋霖无法再坐视不理,抬头看向癞老二,朗声道:“阁下可是一心谋财?” 癞老二呵呵一笑,“这是自然。” 他拿抹布擦着斧头刀面上的鲜血,摇头微叹:“可惜你箱子里都是些没用的绫罗锦缎、美玉头面,却没有现成的金银元宝。” 在这条船上的所有客人里,就数杜秋霖一行人最为富有,其他客人,骨头都被扒下来了,也搜刮不出百两银子。 杜秋霖心中暗想,他还真是不识货,那些首饰可b银钱珍贵许多,其中有一套g0ng中贵人赏赐的玛瑙头面更是价值连城。 他气定神闲,故弄玄虚:“阁下何愁无财?眼下,财宝不就正坐在你船上吗?” “哦?”癞老二被他逗乐了,“公子莫不是诓我?” 他左顾右看,“我怎么就瞧不见财宝在哪?” “阁下莫急,且听我细说。” 杜秋霖笑着解释:“阿星乃是我弟弟,你手下人若是肯放过他,我愿叫人送五百两银票前来赎他。” 癞老二听罢大笑,丢开抹布,扬臂一展,登船斧直指杜秋霖脸面,怒斥:“无须小子,你敢耍我?” 夜风料峭,抵不过那柄斧头散发出的凌冽寒意,杜秋霖第一次面对如此直白的凌冽杀意,额头不由淌下汗水,面上却是强装淡定,呵呵一笑,侧头避开刀锋,好声好气地劝。 “二哥是江湖中人,整天在刀口上讨生活也是不易,在下只是想送些钱财孝敬二哥,省得二哥白忙活这一趟,还望二哥莫要误会小弟才是。” 张老三啐了他一口,“哪个是你二哥?你倒是厚脸皮,平白无故攀什么亲戚?!” 癞老二鹰目沉沉盯着杜秋霖,观察片刻,见他果真只是个手无缚J之力的平凡人,一颗心略放了放,将斧头收回来,缓和了态度:“贤弟家中是做何营生?累得你出来东奔西跑?” “小弟不才,忙活数年,不过经营一家灯铺罢了。” “索X,上天垂怜,灯铺生意一向不错,我与内子又素来节俭,这些年来,也算是攒下了不少家底,如今,X命垂危,这些钱当然还是得拿出来救急才是。” “内子与阿星一向姐弟情深,阿星又是内子娘家的唯一香火,小弟恳请二哥看在这五百两的份上,饶他一回,叫他日后也能gg净净地娶妻生子。” 曲寒星此时刚被擒住一侧臂膀,yu要挣脱不得,癞老二出声阻止:“老四,你先放开那位小公子。” 老四不肯,叫嚷起来:“二哥!” 又气急败坏地骂杜秋霖:“你别听那厮胡咧咧,什么五百两,骗鬼呢!当我们兄弟都是白痴不成!哪有人上赶着给海盗送钱的!” 杜秋霖却不在意,径直对癞老二道:“二哥,小弟有一疑问,若是你手下等人一逞兽|yu之后,yu要如何处置我等?” 老四喝道:“这还用说!当然是全都杀之,抛尸入江!” 甲板上,众人听之瑟|瑟,围坐一团。 杜秋霖不慌不忙,莞尔一笑:“既如此,小弟又岂敢诓骗二哥?” 癞老二思索片刻,眸中尽是贪婪之sE,嘿嘿笑道:“既如此,敢问贤弟,你的救命钱呢?若是保你弟弟清白,你给我五百两,那你自己该值当多少钱?” “二哥!”老四一听,登时不服气。 癞老二怒斥:“你个没出息的蠢蛋,给老子闭嘴!” 见对方发威,老四只好悻悻地搡开曲寒星,不情不愿地走开。 杜秋霖沉Y:“二哥觉得我该值当多少钱呢?” “贤弟口才如此了得,又是当家之主,”癞老二m0了m0头上的h癣,“价钱当然要翻倍才行。” 张老三倒x1一口凉气:“一千两!”天哪,自从黑老大Si后,他们多久没打劫到这么大的数目了! 杜秋霖面露难sE:“这……” 癞老二虎下脸,“你该不会是拿不出来吧?” “自然不是,”杜秋霖摇头,颇有点自嘲之意:“只是小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值当一千两。” 他摆出r0U疼神sE:“哎哟,今后,我可得做多少盏灯笼才能挣回这一千两!” 癞老二豪气大笑,反过来劝他,“贤弟莫心疼,武林中有一句好话说得不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且保住X命,日后管他千两万两的,还不是财源滚滚来!” 杜秋霖也跟着爽朗大笑起来:“二哥说的是,是小弟着相了。” 眼见着天鹅r0U就在眼前,却Si活吃不到,老四心中不忿,拔刀便杀人,不一会,惨叫声接连响起,尸T也躺了一地。 杜秋霖心中不忍,又道:“不知二哥可愿再卖我几条X命?” 癞老二心情颇为愉悦,等拿到一千五百两,他可就要退出这一营生了,省得官府总是紧咬着他不放,见杜秋霖又肯送钱来,当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贤弟想买谁的X命?” “这一甲板上的所有人。” “一个人五百两,那……”张老三算到自个儿美滋滋。 “这可不成,”杜秋霖当即反驳,“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 张老三拉下脸:“你什么意思?!” 杜秋霖苦着脸:“二哥,那些人说实话吧,跟我可没多大g系,我都不认识他们,今日搭救他们,也不过是因为在下心善,做不到见Si不救罢了。” “再说了,你若是按一个人五百两的价格卖给我,我可实在是担待不起。” 癞老二问:“那贤弟说说,想用多少钱买他们?” “按我的全数身家,拢共算起来的话,也就只有三千两。” “若是二哥愿意卖我个面子的话,在下愿以一千五百两的价格买下这些人的X命。” 他态度十分诚恳,算得上是恭敬:“还请二哥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癞老二从来就是个行走江湖的粗人,不知受了多少人的白眼,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富家老爷这么抬举,心中不由开怀,也就摆手应下了:“好说,三千两也就三千两,我卖你这个面子,权当交你这个朋友。” 杜秋霖喜出望外:“多谢二哥!” 张老三见他们谈妥价钱,高声喊不停杀人的老四:“老四,你先停手,二哥将这些人的X命也卖给这个有钱人了。” 老四虎目一瞪,不满道:“什么!这些人也杀不得了!?” 张老三走过去揽住他臂膀,好言哄他:“好了,莫要生气,等拿了钱,咱们兄弟三人找间花楼乐呵乐呵,给你泄一泄这满身的火。” 老四推开他臂膀,还是放不下曲寒星:“花楼里哪有那等绝sE的小公子?!” “不行,你们不让我杀人,我就要去上了那小子!” 说罢,他抬步就要走近曲寒星,曲寒星作势害怕地躲到杜秋霖身后,杜秋霖侧身护住他。 张老三苦劝良久,老四都不肯罢手,他烦了,无耻地朝杜秋霖道:“你也瞧见了,我家四弟对你家小舅子一片痴心,我看呐,你不如就成全了我四弟吧,这样子,大家从今以后也就是一家人了!” 杜秋霖看向癞老二,癞老二竟也帮劝:“老三说得不错,是这个理,贤弟,你莫要横加阻拦才是。方才我卖了你一个面子,你现在也该退让一步了。” “二哥,”杜秋霖正sE道:“士可杀,不可辱。阿星是个什么X子,我十分清楚,若是被你四弟毁了清白,只怕会当场自戕,届时,我与内子如何交代?” 癞老二不为所动。 “男子汉,大丈夫,若是执意要寻Si觅活,那就由着他去就是,你一个做姐夫的,又跟你有多大g系?想来你夫人也怪不到你头上。” 老四阔步走向曲寒星,正要出手擒住他,杜秋霖声音猛然提高:“既如此,你我方才交易就此作罢!” “你敢?!” 癞老二挥斧架上杜秋霖脖颈。 杜秋霖面不改sE:“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哥出尔反尔,请恕小弟无从遵命。”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癞老二气得脸sE涨红,握着斧头的手逐渐“咔啦”收紧,咬牙问:“你当真悍不畏Si?” “我非战场勇士,如何悍不畏Si?” 杜秋霖态度坚决:“只是要叫我眼见亲人受辱,却无力营救,我实在做不到,倒不如与我家小舅子一道gg净净地Si去。” 他昂起脖子,沉声道:“还请二哥赐我个痛快。” 癞老二气得半Si,斧头更近脖子一寸,锋利刀锋轻易划破血r0U,顷刻,杜秋霖脖子挂上一道红血丝,他拧着眉,却是半声不哼。 曲寒星有点复杂地瞧着他,虽知晓杜秋霖此刻是在拼Si一搏,与贼人做戏周旋,心中却难免动容几分,只是,一想起施清秀,他动摇的杀念又逐渐坚定起来。 无论如何,他要得到施清秀。 至于杜秋霖这个绊脚石,他非Si不可。 第27章求救信 半响,癞老二终于败下阵来,不痛快地“哼”了一声后,收回斧头,“算你还是条汉子,我癞老二放过你家小舅子便是。” 又警告地瞪了老四一眼,老四心知刚才差点坏了二哥好事,只好臭着脸退开了。 杜秋霖心中松了口气,"多谢二哥!" 又赔好话:“二哥果然是武林豪杰!” 癞老二不爽地摆手,“不必恭维我!说罢,你要如何将这三千两银票送到我手里来?” “这简单,”杜秋霖轻轻一笑,“只要我给内子写封信,她自会筹备银两,遣人送来。” “遣人送来?” 张老三登时大呼:“这怎么可以!万一她报官后,将官兵引来此地……” 癞老二抬手阻止张老三的话,“无妨,我难道还怕一介内宅妇人跟我耍什么花样?除非她是不想要丈夫小弟活命了!” 他大手一挥:“来人,给贤弟松绑!” 一手下走过去给杜秋霖松绑,杜秋霖略微活动了一番酸麻的手脚,又有人将纸笔摆放在一边的桌上。 癞老二倒是有礼有节:“贤弟请。” 杜秋霖双手做揖,朝他拱手一礼后,走向桌边,挽起袖子,自个儿研起墨水来。 少息,他提笔写起来,信中不过寥寥数语,简单说明此事,末了,还在信尾好言宽慰施清秀宽心,莫要担忧他们的安危,他们平安无事。 他写完后,等墨水g透,将信纸主动递给癞老二看。 癞老二接过,细细看了一番,见他信中没有什么不妥,还一副颇为推崇他的口吻,尊称他为绿林好汉,扬言那三千两就是要来孝敬他的,劝自家夫人千万莫要小气,介怀钱的事情,并且,全程没有提绑架之类的。 癞老二心中不由高兴几分,暗叹杜秋霖不愧是个生意人,连讨好人都做得如此合乎人心意,不叫人生出反感之情。 他拍了拍杜秋霖肩膀:“贤弟有心了。” 杜秋霖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此时,张老三从杜秋霖房间出来,将搜出来的户籍、路引拿给癞老二瞧,“二哥,这富公子老家是杭州的,离家约莫半年了。” 癞老二看完后,又将信纸递给张老三,“老三,你轻功好,脚程快,这一次,你亲自跑一趟杭州去送信。” 张老三点头应下,老四见状嚷嚷:“二哥,三哥!我也要去!” 癞老二还没说话,杜秋霖先反对了:“不行!” 老四不满地骂:“凭什么不行!?我二哥还没发话呢!” 杜秋霖面向癞老二,态度依旧是客客气气的,拱手解释:“二哥,你家四弟贪花好sE,内子姿sE虽是平平,但也怕遭人辣手摧花,还望二哥看在这三千两的份上……” 老四十分不高兴,怒声打断:“弟弟长这么漂亮,姐姐岂不是国sE天香?什么姿sE平平?你这厮莫不是诓我?!” 杜秋霖无可奈何地朝癞老二一摊手,“二哥,你瞧,你家四弟果真对我夫人不怀好意。” 癞老二也不想多生事端,免得J飞蛋打,冷声呵斥老四:“老四,你给我收敛一点!别一副急sE模样!省得人家以为你没见识!” 挨了骂,老四m0了m0鼻子,分外委屈,小声嘀咕:“我就一劫匪海盗,哪里来的见识?” 又骂:“娘的!神仙弟弟睡不着,仙nV姐姐也没份!这日子过得忒苦!” 众人不理会他,手下人从余家号船舱里头放出一叶小舟,张老三背着个包裹,一骨碌跳到小舟里头,一人为他划桨,小舟很快在夜sE中离去了。 杜秋霖背手瞧着江面上荡开的半弧圈水纹,面上表情沉静,眸中却是忧sE忡忡,还望秀秀莫要吓着了才好。 今日,天气明媚,施清秀正在小花园与玲玲扑蝶,当然,玲玲现在月份大了,挺着个大肚子,行动不便,只好坐在摇椅上瞧她玩乐。 施清秀拿着团扇,在花间寻觅着蝴蝶,她聚JiNg会神地靠近那只hsE蝴蝶,双手小心翼翼地围拢过去,趁着蝴蝶不备,一把将蝴蝶罩在团扇与手心里头。 “玲玲,你瞧,我抓着蝴蝶了!” 她兴奋地笑着,回身想要将蝴蝶拿给玲玲看。 还没见到蝴蝶,玲玲就捧场地拍手叫好:“不愧是小姐!真厉害!” 施清秀刚走两步,忽然,一柄飞镖破空而来,她只觉眼前一花,一阵风猛然刮过,下一刹,墙壁传来泠然一声“叮”响。 院中二人都吓了一跳,施清秀方才手一松,蝴蝶早就飞走了。 “小姐,那是什么?” 玲玲瞧着墙上的飞镖,不解发问。 施清秀将飞镖从墙上使劲拔下来,将其上cHa着的信封又拆开来看,刹那,脸都白了。 玲玲从摇椅上慢悠悠爬起来,走到施清秀身侧,见她神sE不对,担忧地问:“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玲玲,”施清秀双眸含泪地看向她:“秋霖出事了!” 说完,她折身去喊人:“陈伯!陈伯!” 又一个劲地跑到正厅去了。 玲玲身子笨重,追不上她,只好喊丫鬟搀扶自己慢慢跟上去。 杜府上下,氛围一片压抑。 “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玲玲看过信后,心中也是担忧不已,虽然她讨厌姑爷,但绝不想他出事的。 “要报官吗?” 施清秀摇头:“不行!不能报官!秋霖在信中嘱咐我莫要报官的,免得对方撕票。” “哎哟,我家阿泉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陈妈哭得撕心裂肺,紧攥着手,泪眼模糊地看向陈伯:“那傻小子会不会出事!?孩他爹,你说,我们上哪去凑这三千两银子啊?!” 陈伯也是直发愁,天可怜见呐,他在杜府g了这么多年,府内进项也是知道一二的,这库房哪里就有这么多银子!那些绑匪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施清秀见二老如此,只好按捺住自己的担心,佯装镇定,劝道:“陈妈,陈伯,你们先不要急,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又宽慰:“秋霖在信中说了,他与大伙一切安好,你们且先宽心,阿泉定然不会有事的。” 陈伯搀扶着哭到身T发软的陈妈,二人站定在一侧,半响,陈伯问:“小姐,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 施清秀吩咐道:“陈伯,你先带人去库房整理出府内现存的银子元宝,待清点完数目后,拿去钱庄换成便于携带的银票。” 陈伯领命而去,陈妈也跟着一块去了。 施清秀又叫玲玲下去休息,玲玲不肯:“我要陪着小姐。” “玲玲,你听话。” 她又劝了好一会,玲玲始终不愿,无奈,施清秀只好搀扶她先坐下,她自个儿拿着那封信琢磨着。 秋霖在信中的口吻,提起那三千两是他主动提出的数目,于杜府算是可以直接拿出的现银,可她和秋霖都清楚,库房里哪有那么多钱? 况且,就算现在她急着去卖田地,时间上也是来不及的。 那么,秋霖的意思未必就是真的要她拿出三千两去赎人,恐怕是另有深意。 施清秀细细想着,往日,秋霖认识的贵人极多,但大多都是生意上的往来,不过泛泛之交。 她思来想去,眼下,只能求助于尹Ai文,虽然他是绍兴知府,手底下最多就是几十个府兵,恐怕无法与那些海盗抗衡。 施清秀唤来小厮:“你速去福威镖局买一趟去绍兴的人镖,今日傍晚,立时出发。” 小厮领命而去。 玲玲心里担忧,问:“小姐,你这是要去绍兴求助尹大人?” 施清秀点头:“不错。” 玲玲从椅子上站起来:“我随你一块去。” “不行。”施清秀不同意:“我这一趟要快马加鞭,路上容不得片刻耽搁,玲玲,你现在怀着身孕,绝不可长途颠簸。” “可是……”玲玲还是不放心。 “你要听话。” 施清秀走过去,拍了拍玲玲手背,柔声哄她。 玲玲只好满脸忧sE地应下了。 施清秀给出的是翻倍价格,福威镖局的人下午时分就来了杜府,他们听候施清秀的吩咐,出发前早就换上了普通的衣服,并且,暗中将杜府内外查探了一番,确认没有贼人窝藏在暗处,这才整队列在杜府后巷。 陈伯将兑换来的银票装在一个匣子里,交给施清秀,不放心地叮咛:“小姐,此一去,请您务必要小心。” 施清秀接过匣子,朝陈伯等人莞尔一笑:“好了,所有人都会平安无事的,陈伯,陈妈,还有玲玲,你们都放心吧,安心在家中等候就是了。” 众人望着她,满脸都是忧虑之sE,却又强撑着朝她点头。 小厮将一小凳子放在马车边上,施清秀踩着凳子,进了车厢。 镖局的人充作马车夫,拿着缰绳,驱着马车出了巷子。 紧赶慢赶,施清秀终于到了绍兴,她直奔知府求见尹Ai文。 尹Ai文一听说来人是她,倒也纳闷,不敢慢待,连忙叫人迎她进去。 刚打照面,他朝施清秀一拱手,笑道:“不知是哪阵风将杜夫人给吹来了……” 还待寒暄,施清秀却径直朝他跪下了,急声恳求:“求尹大人救我夫君X命。” 尹Ai文不明所以,连忙走过去搀扶起施清秀,见她面sE苍白,不解:“杜夫人,这是发生了何事?” 施清秀强撑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尹Ai文听,又将匣子递给尹Ai文,“尹大人,我家中情况你也是知晓的,秋霖经商不过短短数年,我与他又从来不算节俭,是以,府内库房所存现银当真凑不出三千两。” 她面有愧sE:“我此番只来得及筹备出一千七百余两,剩下的,妾身厚颜,斗胆求大人慷慨解囊,待夫君归来后,我定当如数奉还。” “夫人说笑了,”尹Ai文摆摆手,朗声道:“我与杜兄的情谊,岂是这区区千两银子可b拟的?” 又宽慰:“夫人莫忧,且容我细想一番,该如何营救杜兄才是。” 尹Ai文叫了管家进来,将匣子递给他,嘱咐他去打开库房,凑足三千两,再将匣子拿来给他。 管家领命而去。 丫鬟又周到地进屋奉茶来了,木托上还摆放着两碟易克化的点心。 尹Ai文顺势劝:“夫人,你舟车劳顿,想来是辛苦了,不若先用些茶水点心,免得饿坏了身T,生病了反倒得不偿失。” 施清秀也怕未救出杜秋霖等人,自己先病倒了,十分听劝,点头应“好”,安静地拿起点心就着茶水吃了起来。 尹Ai文端详着那封信,来回默读着每行字,沉Y道:“癞二哥……” 这是道上哪号人物? 以他的官职,他管的向来是绍兴当地的案件,其余等地,他倒不是很清楚。 只不过,聊城周边水域等地方,他印象中,归海军将领李舜臣负责。 他与此人也算同僚,曾一同进京述职过,李舜臣此人最恨贼寇,为官刚直,此番,他倒是可以拿这封信去求他出兵救人。 思及此,他不敢耽搁片刻功夫,与施清秀说明此事后,又叫小厮备马,他要亲自赶往聊城。 施清秀本想一同前去,尹Ai文阻止:“杜夫人,我等骑马前去,中途不得休息,若是带上夫人,恐怕是……” 听到这里,施清秀就明白了,她又不会骑马,只能坐马车,只怕是会拖累尹Ai文的行程,想到这里,她不好再坚持己见。 管家拿来匣子复命,尹Ai文将其装在包裹里,亲自背在腰间,与一g亲信骑马,当日就整装出发了。 施清秀在尹府休息两日后,只好先由福威镖局的人护送她回杭州。 第28章破军星 聊城 尹Ai文到了当地的海军公所,持绍兴知府令牌直接进去找李舜臣,两人算得上是旧相识,尹Ai文将信封拿给李舜臣看,又将事情的始末说给对方听。 李舜臣看了信后,拧眉思索片刻,立时反应过来,大惊:“杜老板信中的‘癞二哥’莫不是那个癞老二?!” “李将军知晓他是何人?”尹Ai文好奇问。 李舜臣手抚着髭须,哈哈大笑,“这回可真是升迁有望了!” 他手拍着尹Ai文后背,解释:“癞老二等人乃是两江水域出了名的江洋大盗,自从领头羊黑老大被我带兵绞杀后,他的一众小弟就藏匿了起来,我派人寻觅了将近三月有余,始终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没想到,他们居然混进了余家号,g起了挂羊头卖狗r0U的g当。” “这下可好,直接送上门来了!” 他手在半空中握成拳头,露出势在必得的神sE。 尹Ai文面有忧sE,劝:“听杜兄说,船上除了杜府一g人,还有几十号船客,李将军,我们得想办法营救出这些无辜百姓才是,不然,等到时候,折损人数报上朝廷,你我都免不了要吃挂落。” 李舜臣沉Y:“尹知府所言有理。” 说罢,李舜臣召集亲信进来,与尹Ai文一道商议该如何处理此事。 余家号,深夜 张老三回来了,老四第一个冲上去迎接他,张嘴就问:“三哥,如何?那nV人长得漂不漂亮?” 他面带憧憬之sE:“是不是美若天仙呐!?” 张老三嫌弃地抬手拂开他,随口扔下一句:“还美若天仙?夸一句清秀佳人都算抬举了。” 老四愤愤不平,追在他后头喋喋不休:“三哥,你当俺老子好骗啊?!” 又狐疑:“你是不是怕我打他家夫人的主意?” 张老三懒得理他,径直走到癞老二面前,抱拳道:“二哥,事情办妥了,我将信亲自送到了杜府。” 癞老二正在吃烤鱼,听罢后,招呼张老三:“老三,你辛苦了,先坐下吃饭吧。” 张老三见桌上菜肴丰盛,胃口大开,坐下吃饭。 老四只好跟着一块落座。 杜秋霖也在餐桌上,他端着粗制劣造的陶碗,吃相十分斯文,跟一桌子海盗的粗鲁吃相完全不一样。 他还亲自舀了碗汤,笑着劝:“二哥,你别光顾着吃烤鱼,这时节配点莼菜汤喝,最为鲜美。” 癞老二接过碗,一大口咕噜噜喝了,末了,吁出一口白sE的长气,夸道:“这厨娘的手艺还真不赖。” 杜秋霖夹了一块红菱进碗,笑笑不语,细嚼慢咽着。 张老三打量着杜秋霖,见他姿态怡然自得,面上丝毫不见对他们的鄙夷之sE,心中暗暗折服此人能屈能伸的气度。 又想起他府中两个妇人,皆与漂亮不沾边,心知此人绝不是贪花之徒,心中更是赞叹,有钱还不好sE,当真是个正人君子。 半响,杜秋霖吃好了,一众海贼还在胡吃海喝,老四嚷嚷着要喝酒,癞老二不许,担心喝醉误事,众人吵闹成一片。 杜秋霖默默放下碗,到厨房找厨娘要了几个g净的陶碗,一一放在木托上。 厨房的小桌边坐着几个海贼,正一边吃饭,一边监视那些厨娘,目光十分下流,直gg盯着厨娘们的袅娜腰肢、鼓囊x|脯。 厨娘们战战兢兢,她们原也是船客,前几日,杜秋霖跟癞老二提议,给她们这些擅长烹饪的nV客松绑,负责煮饭,她们才得了暂时的手脚自由。 杜秋霖笑着与海贼们打了个招呼,海贼们的目光才暂时有所收敛,毕竟,癞老二都给杜秋霖几分面子,他们这些小喽啰自然不能坏了二当家的好事。 厨娘们默默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她们都不想要被这些臭男人欺负凌辱。 她们殷勤拿过杜秋霖手中的碗,帮他盛好饭,打了些菜铺面,这才将陶碗放回木托上。 杜秋霖道谢后,拿着木托去了甲板上。 他先去寻了阿泉,见那小子正颓唐地靠在桅杆上,半闭着眼,脸上乌青的五指印淤痕看起来消退了一些。 见状,他松了口气,这小子总算没有破相,不耽误他将来娶老婆,想来,陈妈到时候应该不会哭天抢地了吧? 他胡思乱想着,人已经走到了阿泉跟前,他将木托放下,“起来,吃饭了。” 阿泉睁开眼,张嘴喊:“姑爷!” 末了,他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杜秋霖担心地问:“怎么?嘴巴还疼吗?” 阿泉苦着脸,“疼的厉害。那张老三好生了不得,一巴掌就把我一颗大牙齿都打落了。” “疼才好。”杜秋霖教训他:“疼了才记得住教训,省得日后还这么横冲直撞的。” “难道我路见不平、仗义相救也有错吗?”阿泉不服气。 “路见不平、仗义相救没有错。” 杜秋霖敲了他一个板栗,“可你错在空有匹夫之勇,却无救人之策。” “你瞧瞧你,除了落得一身伤,可还有其他作为?” “我当然b不得姑爷,”阿泉崇拜不已,“三两句话就救出了所有人。” 杜秋霖摇头,无可奈何,催促:“快点吃饭。” 他端着一个陶碗,一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米饭,作势要喂给阿泉吃。 海贼们虽然给他松了绑,可是,却不准许他给其他人松绑,是以,眼下,甲板上,只有杜秋霖一人是行动自如的。 阿泉侧开脸,避开。 杜秋霖纳闷:“怎么?你不饿?” 阿泉支支吾吾:“姑爷,你先给溶溶吃吧。” 他口中的“溶溶”就是那日惨遭张老三侵犯的小nV孩,对于没能成功搭救她一事,阿泉深感愧疚,总想着多弥补、照顾她几分。 云溶溶听阿泉提起她,又见杜秋霖朝她看过来,只好怯生生地说:“不用了,待会厨娘姐姐会来给我喂馒头吃的。” 那些海盗可不是什么好人,白米饭菜什么的,除了他们自己,也就杜秋霖以及他杜府其余十六号人可以吃,其他人都只能吃馒头充饥。 “那怎么可以?”阿泉不同意:“你前几日流了那么多血,总是吃馒头,你身T会撑不过去的。” 阿泉此话不带任何邪念,可云溶溶一想起她流的是什么血,当即脸sE都白了,更加弱声弱气地拒绝:“不用了,我Ai吃馒头的,你们不用管我。” 杜秋霖对云溶溶自然是有印象的,当日在甲板上,所有被凌辱的nV人之中,就数她年纪最小,看着不过十一二岁,真是可怜至极。 他心中生起怜惜之意,见她害怕,故而放轻了声音:“你叫溶溶对吗?” 云溶溶点头。 杜秋霖微微一笑:“溶溶,你莫要害怕,阿泉伤了牙,本就吃不下饭,我先喂你吃吧,省得饭菜都要凉透了。” 说着,他将勺子伸向云溶溶,勺子就停在嘴边,云溶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二人僵持半响,在杜秋霖越发温柔的鼓励目光下,她只好张嘴吃了。 杜秋霖以前就习惯了照顾施清秀,现在,他喂一个小nV孩吃饭也算是得心应手。 “吃点湖虾如何?”杜秋霖T贴征询她意见:“厨娘都贴心地将虾壳与虾线剥好剔掉了。” 云溶溶点头,默默吃着他喂来的虾r0U。 吃着吃着,她忍不住哭了,眼泪砸在了勺子上,索X,这碗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杜秋霖收起碗筷,拿了帕子给她擦眼泪,轻轻拍她后背,温声哄她:“想哭就哭吧,莫要憋坏了自己。” 据他观察,这小nV孩也算得上是十分坚强了,父母惨Si眼前,自己又失去了清白,但还是咬牙y挺着,想要活下去。 云溶溶哭了好一会,情绪缓过来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大哥哥刚才喂我吃饭的模样,让我想起了我娘亲。” 杜秋霖汗颜,所以他刚才喂饭的样子很像男妈妈是吗? 他有点哭笑不得,只好转移话题,从香囊里掏出一瓶药,倒出一颗喂给云溶溶:“这是我从g0ng中带出来的三清丸,可以强身健T、补充气血。” 云溶溶乖乖地吃下三清丸。 她下|T的伤口已经被好心的厨娘上过药了,止住了血,只是此番折磨对她来说太过遭罪,杜秋霖见她唇sE发白,心中不忍,才将此等珍贵之药喂给她吃。 杜秋霖又端了碗豆腐枸杞汤喂阿泉喝下,这才端起木托去找曲寒星。 曲寒星手脚被绑,却闲适地靠坐在船板角落仰望星空,听闻杜秋霖的脚步声逐渐走近,他侧过头,唤了一声:“姐夫。” 杜秋霖在他身侧落座,“该吃饭了。” 曲寒星点头,杜秋霖端着陶碗,喂他吃饭,曲寒星张嘴就吃。 待吃完了饭,杜秋霖将空碗等物送回厨房,又走回曲寒星身侧,坐下与他一道看星星。 江面视野开阔,夜风徐徐,湛蓝天空显得格外澄澈,半轮残月挂在天边,投下一层薄薄的白sE光晕,天空中没有半颗星星。 曲寒星静静等待着。 云朵被晚风吹得东奔西跑,渐渐的,月亮也落了下去,遥遥天际泛起一抹亮sE,隐没在层层密云后头,只现出点点白sE闪光。 “你瞧,星星要出来了。” 杜秋霖闻声望去,“我对星象倒没有研究,阿星,那颗是什么星星?” 曲寒星悠悠道:“北斗第七星。” 其余的,他没再说,只是闭上了眼睛,状似睡着了。 杜秋霖见状,不好再追问,只好一个人独自看着星星,江面水声潺潺,他心中亦是一片安宁。 白sE星星逐渐显露于云朵前,杜秋霖凝神望着,心中忽而一想,不知秀秀此刻是否也如他这般思不能寐? 只这般一想,心中又酸又甜,更不能入睡。 曲寒星双眼闭着,嘴角微微g起,北斗第七星乃是破军星,主水火灾难,是出了名的灾星。 看来,要有祸事发生了。 第29章杀秋霖 到了约定交易的这一日,尹Ai文率人乘着一艘船前往信中约好的地点,李舜臣等人潜伏在周边,隔着远远一段距离,以防被海贼发现他们。 今夜无月,江面一片漆黑,尹Ai文只命人在船头点了七盏灯笼,这是信中杜秋霖所嘱托,权当交易的信号。 癞老二命人将所有人都绑了,包括杜秋霖。 “贤弟莫怪,为兄也只是以防万一罢了。”他笑着同杜秋霖赔罪。 杜秋霖当然不会与他计较:“二哥说笑了,小弟省得的。” “贤弟就是识大局。”他欣慰地拍了拍杜秋霖肩膀。 两艘船只渐渐近了,尹Ai文站定在船头,瞧不清楚对面情形,只好提高音量,恭敬问:“敢问对面可是癞二哥?” 癞老二不大高兴,质问杜秋霖:“来的怎么是个男人?怎不是你家夫人!?” 尹Ai文主动替杜秋霖解围:“癞二哥莫怪,在下乃是杜兄的至交好友,杜夫人毕竟是一介nV流,如何敢与各位英雄好汉交锋,只好托我前来,与癞二哥交涉,还望二哥莫要生气才是。” 说着,他高举匣子,“你们要的三千两银票,我也已经带来了。” 这话一出,海贼们躁动不已,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癞老二抬手制止他们,又吩咐张老三:“老三,你去将匣子取来,我倒要看看钱究竟有没有凑够数。” “且慢!”尹Ai文扬声道。 “怎么?”癞老二当即亮出斧头指着尹Ai文,“临到头,你小子莫不是想要反悔不成?” “非也。” 尹Ai文解释:“癞二哥,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你先将人放回来,我再将钱交给你也不迟。” “哦?”癞老二可没有那么好糊弄:“万一人都跑了,你匣子里的钱是假的该怎么办?” "既如此,"尹Ai文早有准备,“你先将这匣子拿过去清点一下,里头备了一千五百两,你点完数目后,确认没有问题,再送人质离开,我再将余下的一千五百两尽数奉上。” 癞老二朝后一挥手,张老三当即出列,施展轻功飞向对面那艘船,一把夺过尹Ai文手中的匣子,又飞回到余家号上。 匣子一到手,癞老二打开来,里头果真铺满了一叠银票,他与张老三、老四一块清点着,仔细确认是不是假钱,待数完后,果真是一千五百两,他才松口,“除了杜府十七号人,其余人等,先松绑。” 手下人将人质身上的麻绳解开,又在船边放了绳梯子下去,人质们手脚得了自由,当即蜂拥到出口处,排着队,顺着绳梯子下了余家号,坐上小舟后,合力划桨逃生去了。 云溶溶在走之前,趁人不备,偷偷塞给杜秋霖一块破陶片,那是前几日她故意砸碎碗,偷偷藏起来的,这些海贼们明面上对杜秋霖客气,实际上,每一日都会搜他的身,以防他身上藏了武器。 那些厨娘也不例外,每次做完饭,身子都要被那些海贼揩油一般地m0好几遍,她一直被绑着,海贼们反倒疏忽了她。 杜秋霖面上无甚波动,手悄悄攥紧破陶片,朝云溶溶投去感谢的一眼。 云溶溶低下头,装作无事一般走开了。 曲寒星将这一幕看在眼中,静默不语。 癞老二见小舟四散着跑了十余里,周围皆没有什么动静,心下稍定,看来,对方没有不识趣到跑去报官。 “剩下的一千五百两呢?”癞老二问。 尹Ai文叫扮做艄公的手下人去船舱内拿来另一匣子,自个儿与癞老二周旋:“癞二哥,你现在该给杜兄他们松绑了吧?左右,半分钱我都不会少你的。” 癞老二笑道:“好说好说。” 尹Ai文余光觑着,那些小舟都跑出老远,等会打起来应当不会波及他们,心中默默松了口气。 张老三又飞过来将他手中的匣子夺走,照例与癞老二、老四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面上皆是满意之sE。 杜秋霖偷偷用破陶片磨着麻绳,辛苦许久,终于将麻绳割断,他悄悄靠近曲寒星,趁着那些海贼忙着数钱的空隙,快速给曲寒星解开了绳索。 曲寒星又与他一道给其他人解开绳索。 他们二人面上都是一片淡然镇定之sE,还暗中嘱咐其他人继续握着麻绳,免得被海贼发现异样。 癞老二命人将银票收好,握着斧头看向杜秋霖:“贤弟……” 下一刹,斧头直直砍向杜秋霖。 老四惊喜大叫:“二哥,你这是要撕票啊!” 杜秋霖瞳孔一缩,狼狈避开斧头锋芒。 癞老二没想到他一介弱骨商人居然躲得开自己的攻势,提着斧头又朝他而去。 空隙间,对老四y|邪一笑:“老四,你不是心心念念着要睡那对神仙姐弟吗?现在二哥成全你,杀了所有人,我们就去杜贤弟老家做客!” 老四兴奋地嗷嗷直叫,一把cH0U出腰间的水手刀,就要砍向阿泉。 阿泉第一次跟人真刀实枪地g架,心砰砰直跳,手忙脚乱地将身上撸下来的麻绳扔向老四,拔腿就跑。 老四挥刀砍断麻绳,见他要溜,嘿嘿一笑后,追着他跑。 尹Ai文见势不妙,忙命令手下人熄灭船头一盏灯笼,这是他与李舜臣约定的暗号,随即叫艄公摇橹离开。 为了防止海贼们起疑心,他身边只带了两个手下,自己又手无缚J之力,虽然心系杜兄,但实在不敢轻易冒险,还是尽快离开,免得届时拖李将军后腿才是。 杜府众人除了曲寒星,其余人等都没有学过武功,只能十分艰难地与海贼们周旋,不多时,身上已经挂了彩。 曲寒星与一个海贼过了几招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水手刀,g脆利落地割了对方脖颈,随即,提着刀去寻老四。 阿泉正与老四周旋,他武功不JiNg,但平日里十分勤奋,因此拳脚还算灵活,慌手慌脚地与老四对打几招后,知晓自己打不过他,他就到处乱窜,企图甩脱老四。 他被老四b进了厨房,双手在桌上胡乱摩挲着,将抓到的瓜果蔬菜、面粉馒头一GU脑全都扔向老四,Ga0得老四浑身又白又脏的。 老四气得火冒三丈,怒声喝骂:“你这个小兔崽子,老子待会一定要活活J|Si你!” 曲寒星进来的时候,恰好听见这句话,当即神sE更冷,他娘的,这个老四还真是生冷不忌,男nV皆可,一想起他将主意打到自己和施清秀身上,心中那团怒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他飞身上前,提刀砍向老四,老四听见身后动静,当即旋身避开,举刀横挡。 刹那,两柄水手刀一横一竖在半空中交锋,铿锵作响,激出“滋滋”星火。 阿泉惊喜地唤:“阿星!” 曲寒星睨他一眼,并不回应,手上运劲,刀锋威压如山朝老四而去。 老四双手握着刀柄,咬牙y撑着,手上越发用力。 两人僵持半响,老四终于将曲寒星的刀一把推开,曲寒星顺势往后倒飞了一小段才停下。 老四乘胜追击,主动进攻,二人打了起来。 阿泉担心曲寒星打不过,急得在灶台上找了一圈,终于捡到一把趁手的菜刀,他紧张地双手握紧菜刀,想要上前去帮忙,却寻不到空隙。 渐渐的,老四现出颓势,眼睛转而盯着阿泉,想要抓阿泉当r0U盾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时机。 曲寒星见状,对阿泉道:“阿泉,你先出去!” 生怕阿泉此刻犯倔,他还得费一番口舌劝:“你现在在这里,我没办法专心应敌,不想拖我后腿就快走!” 阿泉一听,不敢耽搁,只好握着菜刀逃出去了。 曲寒星手下招式越发狠厉,老四心惊不已,若这小子功夫这么好,这阵子为何还要装出受他们挟持的弱J样? 他来不及想明白,曲寒星手起刀落,连着K子一块砍下,老四只觉腿心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瞧,曲寒星握着的那柄水手刀不断往下滴血,不远处,他的宝贝混着血躺在地上。 老四凄厉地痛叫一声,含恨不已:“你小子居然敢断我子孙根!” 他恨得几乎要发狂,手高举着刀,猛猛就要朝曲寒星砍下,曲寒星面不改sE,嘴角g起不屑冷笑,刚要还手,忽然,“哧”的一声,刀锋扎进血r0U的声音蓦然响起。 老四不敢置信地看着心口忽然出现的半寸利刃,阿泉用力往外一拔菜刀,又狠狠刺进去,没有任何章法,纯粹就是心急之下乱T0Ng,老四双目怒瞪着,渐渐的,没了生息。 阿泉力竭,再也握不住菜刀,刚松手,老四如山一般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激起一地灰尘。 曲寒星脚步轻巧地避到一旁,桃花眸扫了阿泉一眼,阿泉双目发怔,显然就是第一次杀人,把自己都给吓傻了,老四倒下后,他也腿软地坐到了地上。 曲寒星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懒得安慰阿泉,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出了厨房,去找杜秋霖。 癞老二专盯着杜秋霖砍,杜秋霖躲得十分辛苦,手脚已经被那柄斧头划了好几道伤疤,血不停地流。 他拧眉质问:“癞二哥何故出尔反尔?” “杜贤弟,这可怪不得我,谁叫你要多管闲事?好心救那么多不相g的人?” “你能管得住你府中人莫去报官,可管不住那些人,他们一旦逃出生天,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来寻我的晦气。” “等杀完你杜家人,我再去追杀其他人。今晚,你们所有人都得Si在这里!” 说着,癞老二举着斧头横劈而过,这一下,势必要斩下杜秋霖的头颅。 杜秋霖背靠船T,早已是退无可退,只能引颈待戮,只是,心中到底不甘,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刹,脑海中浮现的依旧是秀秀的容颜。 漆黑的船舱里头,斧头寒光一闪而过,忽而,另一道亮光从斜旁里砍来,猛猛格挡开了斧头的去路。 癞老二倒退好几步才站稳,眼睛微眯,看向来人。 夜风猎猎,吹得窗边竹帘不断翻飞,少年衣袍也被吹得飒飒作响,他手持着一柄水手刀,横身站定在杜秋霖身前,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蔑视地盯着他。 癞老二没想到他一个少年人居然有如此功力,心中暗暗警惕,嘴上张狂地叫嚣:“好哇!既然你自己上赶着跑来送Si,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再度袭身上前,挥斧斜劈,攻击曲寒星下三路。 曲寒星单手撑着窗框跳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后,借力踹向癞老二腰腹。 癞老二躲闪不及,腰腹吃痛,还来不及反击,曲寒星手中的那柄水手刀已经砍来,他连忙举斧去挡。 二人你来我往地打起来,刀斧相交之声如霹雷阵阵,震耳yu聋。 杜秋霖看得眼花缭乱,心中起了一丝异样,阿星的功夫如此了得,那前几日为何不与他交底?他也好另外筹谋一番,助众人逃出生天。 来不及细想,忽然,外头传来海贼们惊慌失措的声音:“三哥!不好了!官兵来了!” 杜秋霖透过窗户往外张望,江面上,万千利箭如星雨,“唰唰”朝余家号飞来,他连忙侧身躲到安全的角落。 不多时,几艘官船已经从四面八方b近,将余家号包围起来。 张老三无心再与杜家人为难,连忙投了江,逃命去了。 其他海贼喽啰见状,纷纷效仿。 官兵搭了梯子,迅速从官船跑到了余家号上,与海贼对敌,救出其余的杜家人。 “点火把!”李舜臣高声喝令。 手下人动作迅速,不一会,耀眼火光就将漆黑江面点亮,水面上倒映出一簇簇橙h火焰,李舜臣眯眼观察着江水下的动静,待捕捉到张老三的身影,他指给身边一亲信看。 亲信见状,当机立断转身朝江面外围方向,挥动手中小旗,迅速打了旗语。 而后,江面上其余几艘官船逐渐调转方向,将张老三围困起来。 癞老二心知中了计,心里呕得要命,眼下却没时间再与眼前二人纠缠,只好耐着X子与曲寒星打了几招后,借机脱身,逃出船舱。 他正要跳江,岂料,一眼尖的小兵瞧见他,高声喊:“禀将军,癞老二在此!” 他更气,挥斧砍落小兵脑袋,再抬眼之际,一圈官兵已经将他团团围住,李舜臣站在船头,好整以暇地瞧着他,冷笑着与他打招呼:“癞老二,真是好久不见呐。” 癞老二理都不想理他,举起斧头就砍,想要突出重围。 李舜臣弯弓搭箭,寻着空隙,一箭S出,正中癞老二咽喉。 临Si前,癞老二将斧头cHa|进甲板,支撑住自己身T不倒下,昂着头颅,慢慢绝了生息。 他纵使是Si,也绝不愿跪倒在李舜臣这个Si敌面前。 李舜臣命亲信留下来料理余家号上的残局,随即赶着去收拾张老三了。 这几个海贼头子,他非得亲自除了不可。 心知安全了,杜秋霖松了口气,靠坐在一侧角落,颇有几分失力。 他身上伤口不断流血,捂也捂不住,只好求助曲寒星:“阿星,你去拿点金疮药和纱布过来给我包扎。” 船舱一片黑暗,曲寒星穿着一袭黑衣,整个人几乎与夜sE融为一T。 许久,他出声:“姐夫,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杜秋霖不明所以:“什么事?” 他很纳闷,为何曲寒星非得在此刻说不可? “若是你喜欢上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已经是别人的了,你会如何是好?” 杜秋霖认真思索片刻,答:“‘君子rEn之美,不rEn之恶。’若是对方已经与其他人在一起,我自是不会勉强,只衷心希望对方能够一生顺遂、平安幸福。” “如果,那个人是清秀姐姐呢?” 杜秋霖沉默了。 曲寒星呵呵一笑,“果然,像姐夫这等清高的读书人,在讲道理的时候总是冠冕堂皇,可一旦遇上事,心中的准则就变了。” “若是你当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君子风度,”曲寒星讽刺道:“你就不会y拖着,不肯与姐姐和离了。” 杜秋霖没有回应他的蓄意挑衅。 船舱内静默一会,曲寒星率先开口:“你执意不肯和离,为难的还是姐姐……” 他话说一半,杜秋霖打断他:“阿星,秀秀的心一直在我身上,未与我彻底了断之前,她更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情。” “她若是有朝一日移情别恋喜欢上了你,那也是我自己没本事,怨不得谁。” “只不过……”他爽朗一笑,“很遗憾,阿星,这一日永远也不会到来。” 他以一种自信的姿态劝道:“你还是换个nV人喜欢吧。方才的胡话,我权当没听见,你日后也莫要再讲了,免得有损秀秀清誉。” 曲寒星听得牙根痒痒,长久以来,苦苦压抑的嫉妒情绪如cHa0水一般翻涌上来,他握着水手刀的手渐渐收紧。 杜秋霖扶着窗框站起身,作势要出去。 蓦然,刀锋破空声传来,杜秋霖心中早有防备,机警一躲,“阿星,你莫要糊涂!” 曲寒星冷笑:“原来,你也会怕Si的吗?” 他意味不明地“夸赞”道:“前几日,我见你侃侃而谈地与那些贼人周旋,还以为姐夫你一身傲骨不驯,怎么,你现在若是肯改口向我求饶,答应回去后与姐姐和离,我不介意高抬贵手放了你。” 这当然是假话,曲寒星不过就是在耍杜秋霖,他纯粹就是想看看杜秋霖能有多Ai施清秀,在Si亡的威胁之下,他就算是假意跪地求饶,也能出了他心中一口恶气。 杜秋霖当然不屑于跟曲寒星求饶,更加不会答应与施清秀和离,即使是假的也不行! 他躲着曲寒星屡屡刺过来的刀,心知对方眼下故意在羞辱他,才会叫他每次都险险逃脱。 杜秋霖只想着多折腾出一些动静,好引起外头官兵的注意力,可是,曲寒星却料中他心思,他每每想要制造的响声,都会在中途被他拦截。 待曲寒星像猫逗玩老鼠那般捉弄够了人,杜秋霖也早已力竭,狼狈地靠在一侧船板上,吁吁喘气,他失血过多,现在,连眼睛都是花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真的很喜欢姐姐。” 曲寒星剖白道:“她是我第一个心仪的nV人。” “我坚信,也会是唯一一个。” 杜秋霖听罢,反倒笑了起来,扯动了伤口,疼得倒x1几口凉气后,才逐渐缓过来。 继而,他语调悠悠地谈起往事。 “以前,我和秀秀尚未成亲的时候,书院中,有很多同窗的姐妹心悦我,托他们来告知于我,每每被我拒绝后,都会恼羞成怒,言语刻薄地羞辱秀秀。” “那时候,我就在想,为何他们都看不到秀秀的好?只揪着秀秀平平无奇的外貌不放?” 他感慨:“其实,秀秀就像是西湖里的一汪水,看似稀松平常,实则清亮透彻,无声无息地涤荡着你的心,叫你往后余生都再也离不得她。” 他面露惋惜之sE:“可惜,那些人全都不懂,我心中常常遗憾此事,现在,倒是找到同道中人了。” 说着,他还亲切地抬手,想要拍一拍曲寒星肩膀。 曲寒星侧身避开,杜秋霖拍了个空。 半响,曲寒星郑重地承诺道:“你不必遗憾,从今以后,我会代替你照顾她、珍惜她、Ai护她。” 说完,他不再犹豫,手腕翻转,刀锋狠狠刺进杜秋霖心口,力道之大,一举穿透整颗心脏。 鲜活跳动的心脏传来剧痛,节拍渐缓,杜秋霖痛哼一声,嘴角流出鲜血,声音嘶哑,艰难地说:“……可是,你现在就已经是在伤害她了。” 曲寒星眉心一跳,猛一下cH0U回刀柄,抬脚踹向杜秋霖x口。 杜秋霖只觉x口吃痛,身子猛然往后飞去,砸破窗户,扯断竹帘,直直地往下坠落。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杜秋霖只觉自己被万千水珠包围住,这种感觉,像是落进了Ai人的怀抱一样温暖。 他蜷缩着手,想要握住,可是,水还是从他指缝间溜走了。 秀秀啊…… 惟愿你永远不会发现真相。 第30章玲玲难产 多方围剿,李舜臣配合一g属下,终于将张老三斩杀于水下,这才命人将江中所有人的尸T都打捞上来。 方才,杜家人被海贼所b,不乏有跳水求生的,海贼们与官兵对上,不时还有被打落于水中的。 忙活了一夜,一行人才整装列队回了聊城。 天蒙蒙亮,手下来报,海兵分队于聊城水域关卡擒获三名海贼,以及余家号上逃生的一g船客。 李舜臣一挥手,叫人全部押到海军公所去,他要亲自盘问清楚来龙去脉,届时也好向朝廷汇报。 原本负责护送杜秋霖一行人的官爷们等了半天,终于寻着个李舜臣闲暇的空隙,进去问候他。 “李将军,不知这渡口何时会开?” 前几日,他们一行人原本是要坐船出发的,可李舜臣以剿匪为由,将码头关闭了,不允许船只通行,他们只好又在驿站逗留数日,眼下,却是不能再拖了。 官爷曹聪面露难sE:“我等须尽快赶去杭州与杜老板等人会和,若是耽误了时间,恐怕要被圣人治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李舜臣一挑眉,“哦?你还不知道杜老板这一次也被卷入昨夜的剿匪之战了吗?” 曹聪一听,脸sE登时不好,心知不妙。 “那杜老板无恙吧?” 李舜臣面sE也不好,这一次行动虽然将贼匪全部制服,可是,杜家人的伤亡情况却是尚未明了,尤其是杜秋霖还是刚从g0ng里制灯坊出来的,所制的g0ng灯曾为g0ng中贵人所夸赞,还被赏赐了一套今年外番进贡来的玛瑙头面。 此时,尹Ai文也过来打听情况了:“李将军,杜兄何在?安否?” “昨夜,那些海贼拿了钱,却临了反悔,想要将所有人斩杀殆尽……” 他话说一半,一海兵小头领来报:“禀将军,师爷已将此次伤亡情况尽数统计于策,一众海贼伏诛八十七人,为海贼所杀船客共计三十二人,其中,杜家人为海贼所杀六人,伤残四人。” 尹Ai文急急追问:“我杜兄呢?” 曹聪一颗心也高高提起。 “这……” 海兵小头领面露迟疑,觑了李舜臣一眼,见他点头,才道:“杜老板为贼匪所伤,一刀正中心口,又落入水中多时,等我军将其救上岸的时候,他已然毙命多时。” 曹聪脸上血sE登时退了个g净,完了,他回去可得吃挂落了! 尹Ai文脸sE也不好,无力地后退两步,自嘲一笑:“如此,尹某此次可算是负了杜夫人所托,惭愧啊。” 李舜臣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节哀。” 聊城,义庄 阿泉一直守在杜秋霖的尸T旁,不停抹眼泪,曲寒星一言不发,自发包揽起购置棺材、照顾伤患的事情。 云溶溶从海军公所出来后,也听说了杜秋霖的Si讯,她犹自不敢相信,什么都来不及多想就跑到了义庄。 等她瞧见那具被江水泡得浮肿发白的尸T,嗓子眼就跟被堵住一样,半天,她只喊出一句:“大哥哥。” 听见她声音,阿泉泪眼模糊地望去,见她一身白,头上还包着白sE布条,心知她在为亡父母戴孝,心中更是悲从中来。 “溶溶,你来了。” 云溶溶点头,走近阿泉,捏着袖子给他擦眼泪:“大哥哥怎么会……” “我不知道,”阿泉声音都哭哑了:“等海军官兵将姑爷打捞上来的时候,姑爷就已经成这副模样了。” 她心中也很悲伤,眼泪一个劲地流,却还是强撑着安慰阿泉:“别难过了,我听说,那些海贼都被李将军杀了。” 阿泉哭声呜咽,完全止不住,没多时,他与云溶溶就抱着哭成了一团。 曲寒星回来的时候,恰好瞧见这一幕,他停住脚步,侧身躲在外头,静静听着他们的啜泣。 一个人Si了也就Si了,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影响,天空还是湛蓝sE的,天清气朗,麻雀停驻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地叫唤着。 曲寒星仰头瞧着蔚蓝天空,心想,也不知待施清秀见到杜秋霖的尸T,她会哭成什么样子?会b上次误以为他Si去哭得更加伤心吗? 尹Ai文知晓杜家一行人此次伤亡惨重,余下的人年纪都太小,当不起事,他只好与李舜臣一道写完此时剿匪述职的奏报后,主动跑来料理杜秋霖等人的身后事。 没想到,等他开始张罗的时候,却发现曲寒星已经将所有东西都备好了,眼下,只差出发回杭州了。 尹Ai文与曹聪一道来了义庄。 他温声劝:“阿星,阿泉,眼下不宜再耽搁下去,未免尸T发烂,我们必须尽快送杜兄等人回乡安葬才是。” 阿泉一瞧见他,双眼登时一红,隐隐埋怨地瞪着他,抿着嘴一言不发。 尹Ai文心知阿泉这直脾气的小子怕是恨上自己了,回想起他那夜只顾自己逃生的事情,尹Ai文心中泛起愧疚之情,只好权当没注意到阿泉对他的仇视。 曲寒星不着痕迹地用胳膊肘撞了阿泉一下,示意对方收敛,阿泉cH0U了cH0U鼻子,气哼哼地扭过头去了。 曹聪也跟着附和,他态度十分客气,隐隐有点谄媚:“尹知府所言不错,曲公子,陈公子,被江水浸泡过的尸T本就不易保存,若是不尽早送回乡里,怕是只能随余家号其他客人的尸身一道葬在聊城郊外了。” 曲寒星拱手朝二人行了一礼:“多谢曹公公和尹大人相劝,我们也正有启程回乡的打算。” 尹Ai文负手道:“我护送你们回去吧。” “咱家也一道同行。”曹聪一指身后用红布盖着的牌匾:“正好将圣上御赐的灯铺牌匾送去杜家。” 曲寒星态度恭敬:“有劳曹公公了。” “不敢当,曲公子太客气了。” 曹聪受之有愧,隐隐心虚,若不是他们一行人一路上拖拖拉拉,总想着多玩几日,杜秋霖也不至于自个儿跑去搭客船。 眼下,虽然杜秋霖已经没了,可是,曲寒星在制灯坊中,也是深受坊主喜Ai的,万一哪一天也就入了贵人的眼呢? 他还是莫要得罪这俊俏小子才好。 云溶溶见状,道:“阿泉,你们要走了,那我也该告辞了。” 阿泉不放心,追问:“你一个人要去哪里?” "天大地大,总会有我一处容身之地的。" 云溶溶年纪小,但十分坚强:“我爹妈都被葬在了聊城郊外,我不若以后也留在聊城好了。” “可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小nV孩……”阿泉担心不已。 尹Ai文陪李舜臣一道审问过余家号存活下来的船客情况,知晓云溶溶父母双亡,举目无亲,李舜臣虽做主给她发了一点抚恤金,但她一个nV孩子,孤身在外漂泊还是十分危险的。 “云姑娘,不如,你陪我们一道回杭州吧?”尹Ai文提议。 云溶溶不敢攀附,当即拒绝:“我还是自个儿留在聊城吧。” 说完,她打算要走。 阿泉拉住她手,劝:“溶溶,我家小姐是个十分和善可亲的X子,肯定会很欢迎你的,你不要害怕。” 尹Ai文又温声劝了好一会,加上阿泉不肯松开她手,云溶溶终于心生动摇,怯怯地点头答应下来。 一行人踏上回杭州的路途,没有人敢写信告知施清秀实情,曲寒星也只是将行程告知施清秀而已。 施清秀一日日焦急地等,终于到了他们回乡这一天。 她带着杜府众人候在门口,准备迎接杜秋霖等人洗尘。 她紧攥着手,心中稍定,能够回来就好,证明一切平安。 可是,当那显眼的白sE丧幡映入眼帘之时,她脸上所有表情都僵住了,杜府所有人脸sE也都变得苍白起来。 队伍渐渐走近,打头人是曹聪与尹Ai文,两人翻身下马。 施清秀不得不迎了上去,白着脸与他们见礼。 曹聪m0了m0鼻子,脸上实在扯不出笑意,只好拱手问候道:“想必阁下就是杜家夫人了?” 施清秀声音都是抖的:“正是。” 曹聪手一挥,手下人抬着一方牌匾上来,曹聪亲自揭开红布,一方楠香木的真金字匾赫然现于人前,上头龙飞凤舞地提着几个大字——“清秋灯铺”,围观者尽皆哗然。 “杜夫人,此乃圣上亲笔提字赐下的牌匾,从今以后,你杜氏灯铺就正式编入皇家制灯坊中了。” 施清秀跪下,杜府众人也慌忙跟着一块跪下,施清秀磕头,扬声道:“民nV杜施氏叩谢圣上隆恩,望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围观百姓也跟着一块跪下磕头,众人齐声高呼:“望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聪面露满意之sE,“杜夫人快快请起。” 施清秀起身,曹聪道:“杜夫人,咱家知晓你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就不耽误你功夫了,这块牌匾,我亲自带人送去你家灯铺,给你们挂上去。” “有劳曹公公了。” 施清秀眼下确实没心情管牌匾的事情,只好吩咐陈伯:“陈伯,你送曹公公去一趟灯铺,务必将此事办妥了再回府。” 陈伯方才已经瞧见阿泉安然无恙地待在后头,一颗心定了定,听施清秀吩咐,当即应下:“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尽心竭力。” 他朝曹聪伸出手,点头哈腰:“曹公公这边请。” 曹聪点头,带着人走了。 官爷们浩浩荡荡地走后,余下的队伍便显得格外凄凉,丧幡、棺椁、伤残…… 施清秀脚步迟疑着,竟不敢上前去。 尹Ai文面露愧sE:“杜夫人,杜兄他……” “你不要说。”施清秀打断他,“让我亲自去看。” 尹Ai文呐呐止住话语。 “小姐……”玲玲担忧地上前来搀扶她。 施清秀拂开她手,自个儿走到板车前,手颤抖着伸出去,玲玲跟在她后头,不忍去看那具棺材。 棺材十分沉重,根本不是施清秀一个弱nV子可以打开的,曲寒星见状,上前来,帮她将棺材板推开。 赫然,杜秋霖惨白浮肿的面容暴露在日光之下,眼下明明是八月时节,施清秀却觉得遍T凉透,颤抖着唇,不敢置信地唤:“秋霖……” 一刹,泪水充盈眼眶,顷刻砸下。 玲玲也被杜秋霖的Si状吓了一跳,只看一眼后,不敢再直视,连忙避开眼,余光却捕捉到一节熟悉的黑sE束袖手臂,她记得那只手,可以说是印象深刻。 那只手明明那么好看,骨节脉络分明,剔透的肌肤在日光照耀下,泛着白皙的暖sE调。 可是,那只手的主人是那么残忍,竟活生生将小丘陵给打Si了。 光是想起那个人,她身子都怕得颤抖起来,现在,却只能强撑着抬头望去。 隔着板车,对面人穿着一袭黑衣,长身玉立,容貌俊俏,两只漆黑的眼瞳正沉沉地盯着她,跟她对上视线后,嘴角似笑非笑地g起,浑身乖张Y戾之气,眉梢朝她微微一挑,带着轻蔑的挑衅。 玲玲呼x1急促,不敢置信:“怎么会……”他怎么会在这里? 曲寒星却是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面露自责之sE,担忧地望着施清秀,伸手给施清秀擦眼泪,语气温柔地劝慰:“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姐夫,姐姐莫要哭了,还是打我出气吧。” 施清秀哭得泪眼斑驳,闻言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玲玲浑身发冷,手攥住施清秀衣袖,颤巍巍地喊:“小姐……”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她敢肯定,杜秋霖的Si一定和曲寒星脱不了g系。 施清秀没心思理会她,只顾盯着杜秋霖哭。 曲寒星手捻着一粒小石头,在指腹间摩挲着,见玲玲快要吓傻的奔溃模样,心中哂笑,手一弹,小石头顿时飞出,砸在玲玲圆滚的肚皮上。 玲玲只觉肚子被什么东西给砸了个洞一样,猛的痛了起来,她松开施清秀衣袖,双手捧着肚子,再也站不住,腿软地往下栽:“啊,我的孩子。” 周围人连忙去搀扶玲玲,施清秀见状,理智勉强回笼,担心地问:“玲玲,你这是怎么了?” 陈妈抱着阿泉哭了许久,见状,急声道:“遭了!玲玲莫不是要早产了!?” 天可怜见,玲玲这一胎才八个月大而已! 施清秀一听,连忙叫小厮:“快将玲玲抬进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都到了哀嚎不已的玲玲身上,就连施清秀也不敢松开她的手,陪着她一块进府了。 杜府今日当真是一团乱了。 尹Ai文只好越矩帮忙,张罗着下人,将杜秋霖等人的棺材一并抬进去,放到了灵堂。 待所有一切收拾停当,时间也将近傍晚了,可施清秀还在忙着玲玲生产的事情。 尹Ai文不好离开,索X待在灵堂陪杜秋霖,絮絮地与他说话,同他赔罪道歉。 曲寒星候在外头等着,听着玲玲每一声痛苦的嚎叫、施清秀着急的鼓励话语、还有陈妈教玲玲如何x1气呼气的叮咛声,许久,久到天边霞光都黯淡下去,漆黑夜幕将整座杜府笼罩,下人们跑前忙后地点灯。 丫鬟们从内室鱼贯而出,手里端着的木盆里满是鲜红血迹,陈妈也走了出来,瞧见他,连忙喊他:“阿星,你快去厨房熬一碗人参补汤过来。” 曲寒星点头,转身就去。 月上中天的时候,玲玲的哀嚎声已经渐渐变弱,与此同时,陈妈惊喜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玲玲,你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隔着门扉,里头的说话声不大清晰,像蒙了层Y翳,一片灰蒙蒙的。 “小姐……我有话要对你说……曲……”玲玲声音断断续续。 曲寒星脚步顿住,叫一旁的丫鬟将补汤送进去。 丫鬟打开门进屋,施清秀见状,连忙端过参汤喂玲玲喝:“你乖,先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有什么话,等以后再说也不迟。” 玲玲咽下参汤,眼前视线都是花的,她激动地摇头:“我怕,小姐,这一切肯定都是那小子……” 她无缘无故就肚子疼,要早产,肯定也是曲寒星害的! 可是,话说一半,她肚子骤然剧痛起来,疼得她只能惨叫:“啊!啊……” 施清秀更加着急,丢开勺子,直接端着瓷碗,灌她喝参汤:“好了,没事的,你喝了补汤,就有力气生孩子了,玲玲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曲寒星在外头站了一夜,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内室的门终于打开。 陈妈抱着哭闹的孩子,满脸疲惫之sE。 施清秀伏在玲玲身上,失声痛哭。 而玲玲,再也没有醒过来。 尹Ai文没想到杜府的祸事与喜事总是接踵而来。 这厢,清秋灯铺荣升为皇家灯铺,杜秋霖就惨遭毒手、英年早逝。 那边,玲玲生下杜家香火,自个儿却难产血崩,Si在了产床上。 一时间,杜府上下挂满白幡,连灯笼也都连夜换成了白sE的。 可是,他只能不轻不重地道一句:“杜夫人,节哀。” 短短两日,施清秀就连续经历了丧夫丧妹之痛,她眼泪都已经流g了,眼眶红肿着,涩涩发痛。 闻言,她只是淡淡道:“辛苦尹大人这阵子为我亡夫奔走了。” 尹Ai文实在有愧,摇头,不敢再答。 夜深了,他不好再逗留在灵堂,只好出去了。 杜府上下如今乱成一锅粥,实在没心思招待他,尹Ai文这两日忙着布置灵堂,也没顾得上吃饭。 眼下,他腹中饥饿,只好踱步到了厨房。 他也实在没心情进食,想着随便拿个馒头对付一下就行了,岂料遇上正在收拾厨房的小厮,旁边的木桶盛放着满满一桶食物残渣剩汤,味道十分难闻。 尹Ai文掩鼻,视线一扫而过,却被上头黑漆漆的药渣x1引了注意力。 他走近过去,端详片刻,心中大骇,那不是会引起产妇血崩的牛膝草吗?何故会出现在此地? 他询问小厮:“这些药渣是……” 小厮恭敬答:“回大人的话,这是昨夜小姐吩咐人熬煮的补汤,给玲玲姑娘喝的。” 尹Ai文只觉自己好似受到了巨大冲击,自从他娶了穆弄玉,她总是T弱多病,为了更好地照顾她,他渐渐也就对药材有了基本的辨认能力,没想到今日会无意中窥破施清秀的秘计。 往日,在他心目中,施清秀是个和善仁慈的X子,今日,他倒是刷新了对她的见识。 竟是善妒至此,连孩子生母都容不下。 但他身为外人,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好权当没看见,拿了馒头就离开了厨房。 夜深人静,施清秀一个人陪在玲玲与杜秋霖身边。 火盆烧得正旺,她拿着冥币扔进去,默默望着橙sE火苗将冥币吞噬殆尽。 夜风渐起,透过窗吹进来,她身子寒凉,一颗心也就此沉寂了下去。 忽然,一件披风将她拢住,曲寒星声音在背后响起:“姐姐。” 施清秀低着眉眼,没有回应。 曲寒星也不在意,他细心地将披风带子帮她系好,转而跪在她旁边的蒲团上,“我来守夜,姐姐去休息吧。” “不用了。”施清秀淡声拒绝。 “你一路舟车劳顿地赶回杭州,实在是太辛苦了,还是先回去睡吧。” 曲寒星不答反问:“这阵子,姐姐又要忙着安抚那些伤残的灯师、给去世的灯师亲属补偿,还要主持丧礼事宜,成天忙得脚不沾地。” “姐姐难道就不辛苦吗?” 施清秀苦笑:“我现在累一点也好,省得我伤心难过。” “姐姐……” 曲寒星怜惜地望着她,眸底漾着醉人的情波,见她身子单薄了许多,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怕吓到她一样温柔。 “你若是想哭,可以靠在我肩膀上哭,我不会笑话你的。” 施清秀双目怔怔地盯着堂中停放的两具棺材,好似没听见一般,既不看他,也不说话。 曲寒星静静等了她半响,许久,他无奈地轻叹口气,主动伸出手,轻轻揽过施清秀肩膀,将她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声音柔的像是沁了蜜:“姐姐。” 他一只手放在施清秀后脑勺,缓缓m0着她秀发,鼻腔深深x1了一口,满是睡莲花的芬芳气息,他满足地吁出来,哑声唤:“清秀。” 终于,再没有任何碍事的人存在,会阻拦他们在一起了。 这一刻,曲寒星心中是久违的开怀。 人是不能有倚靠的,施清秀明明觉得自己应该坚强一点,可是,靠在曲寒星肩膀上的时候,她只觉心中愁苦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 她紧紧揪着曲寒星衣襟,眼泪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一开始,她还只是矜持地流眼泪,可是,曲寒星实在太过温柔,一直不厌其烦地低声哄她,她情绪决堤,反倒呜咽出声,在一个少年怀中,哭得声嘶力竭、状若孩童。 曲寒星心满意足地抱紧她,不知不觉间,将她整个人抱坐在腿上,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后背:“姐姐乖,不哭,你还有我。” “我同所有人都不一样,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谁也不能叫我离开你,除非,你不要我了。” 第31章借酒浇愁 七七四十九天后,杜府的白布终于撤下。 生者已矣,活人还是要往前看的,杜府经历这一番浩劫,依旧是往昔宁静模样。 陈妈做主给孩子找了个N娘,杜氏族老也遣人来告知施清秀,是时候给孩子登记族谱一事。 “小姐,我们给小少爷取什么名字好呢?”陈妈抱着孩子,笑呵呵地问。 施清秀微拧眉:“陈妈,你们以后还是改口叫我‘夫人’吧,不然与孩子的称呼都乱套了。” 陈妈点头应下,当即改口:“夫人。” 施清秀思索着,半响,提笔在帖子上写了一个名。 正好,曲寒星端着乌J汤进屋,见她在写字,好奇凑过去看:“杜、思、秋?” 他眸中闪过一丝晦涩,面上却是笑着问:“姐姐,这是你给孩子起的名字吗?” 施清秀搁下湖笔,命陈伯将帖子送去给族老。 “不错,”施清秀走过去将孩子从陈妈怀里抱过来,含笑逗着娃娃:“思秋,小思秋,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孩子咯咯笑,手舞足蹈的,像是在回应施清秀的话。 陈妈见她情绪终于逐渐缓过来,想起阿泉拜托自己的事情,趁势提起:“夫人,阿泉那小子自作主张带回了一个小nV孩,你看,要不要见见她?” 施清秀抱着孩子轻轻晃,哄他玩:“好啊,你叫阿泉带她过来吧。” 陈妈笑呵呵地去喊人了。 曲寒星端着乌J汤,一手拿勺子舀汤,吹凉后,凑到施清秀嘴边:“姐姐,这J汤要趁热喝才好。” 施清秀避开,“别,叫人看见像什么话?” “这有什么?”曲寒星不以为然:“身正不怕影子斜,旁人若是要讲闲话,那就由着他们去。” “那可不成,”施清秀嗔他一眼,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姐姐我已经是个半老徐娘了,自是无所谓,可寒星你不同,你将来可是要娶妻的。” 曲寒星一听,当即鼓起嘴,不满地反驳:“姐姐才不是半老徐娘!年轻着呢!” “再说了,娶妻什么的……”他声音渐低,桃花眸小心翼翼地觑施清秀眼sE,悻悻道:“我今年才十七岁,不着急成家。” 施清秀颇为感慨:“可当年秋霖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与我成婚了。” 提起杜秋霖,她眸中光亮一暗,到底是伤心。 曲寒星见状,又握着勺子凑她嘴边,哄她:“啊,姐姐,你张嘴。” 又催促:“快点,不然J汤就要凉了。” 施清秀觉得不妥,但架不住曲寒星实在磨人,只好张嘴吃了。 曲寒星见她肯吃,两只桃花眸笑得都眯起来了,泛着潋滟水意:“这乌J可是我今日一大早出门去市集买的,还有红枣,在熬煮之前,我都先将里头的枣核剥出来了。” 说着,又舀了一勺子喂她:“姐姐,你尝尝这红枣熬得软不软糯?” 施清秀张嘴吃了,红枣果然熬得很香,她满足地莞尔一笑,嘴上还是关心道:“寒星,你早上还是多睡会吧,免得C劳过度,对身T不好,灯铺那边还要你多加照看呢。” 曲寒星笑笑,不说话,对于心上人的事情,当然要亲力亲为才放心啊,只是,现在还不能同她剖白心意。 此时,陈妈领着人进来了。 阿泉跟在人家小姑娘后头,一副保镖的架势,施清秀看了,不由摇头失笑。 云溶溶第一次与施清秀正式会面,心底有点紧张,但还是按照陈妈的叮嘱,朝施清秀行了见面礼,糯糯地喊:“见过夫人。” 施清秀见她生得玉雪可Ai,只是骨架瘦小,身子单薄,心中生起怜惜之情,见她眉眼间怯怯的,似乎是有点害怕,她朝她友好一笑,轻声问:“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云溶溶乖巧答:“单姓云,名溶溶。” 施清秀瞧着眼前的小nV孩,不由想起玲玲来,当初她收留玲玲的时候,玲玲也是瘦骨嶙峋,后来才一点点被她喂胖了,可是,玲玲最后却眼睁睁Si在她眼前,她完全无能为力。 思及故人,心中难免伤心,但她一向不在人前失态,只好静静站在那儿,默默缓着情绪。 可是,随着她沉默的时间过长,云溶溶一颗心不由七上八下,担心地看了一眼身侧的阿泉,怕自己不能留在杜府。 阿泉见状,刚想张嘴说话,陈妈拉住他,示意她来开口,阿泉悄悄拍了拍云溶溶手背,以示安慰。 这段时间,陈妈私底下与云溶溶相处过,得知她曾经的遭遇,因此心中对她生出了几分怜Ai之情。 故而,替她说起好话来:“夫人,溶溶这丫头X子懂事,g活又伶俐,你看,能不能留她在杜府?” 施清秀当然不会不同意,闻言点头:“自然可以。” 云溶溶松了口气。 小宝宝半睁着眼睛,黑溜溜的眼珠子十分g净,正好奇地打量着云溶溶。 云溶溶被他盯得有点窘迫,呐呐低下了头。 施清秀见状,不由发笑,“看来,思秋很喜欢溶溶。” “思秋?”阿泉好奇:“夫人,这是小少爷的名字吗?” 施清秀笑着点头。 “真好听。”阿泉双手拍着巴掌,俯身同孩子打招呼,“小少爷,我是阿泉。” 又一本正经地捋着根本不存在的胡须:“你要快点长大,阿泉叔叔才好教你武功。” 曲寒星无语,白了阿泉一眼,埋汰道:“阿泉,你还是不要祸害思秋了吧,省得把他教成一个半吊子。” 阿泉委屈,不服气地反驳:“阿星,我可是很勤奋的,每天J叫了,我都有爬起来练功!” “等小少爷长大了,我陈泉肯定也已经名扬江湖了,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要拜我为师呢!” 曲寒星刚想怼他一番,施清秀赞同地帮腔道:“阿泉说得很有道理,勤能补拙,寒星,你可莫要打击到阿泉的自信心才好。” 听她这么一说,曲寒星哪里还敢说什么?只好m0着鼻子,弯腰朝阿泉抱拳赔罪:“在下一时失言,还望阿泉大侠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同我计较。” 阿泉腰板挺得更直了:“好说好说。” 施清秀与陈妈被他们二人一来一回逗得发笑,小宝宝也开心地攥着小拳头摇晃,云溶溶微微一笑,心中生出期盼,看来,在杜府的生活会很快乐呢。 到了晚上,杜思秋被陈妈抱走,由N娘照顾着睡觉了。 施清秀一人回了院子,月光将她的影子拉成长长一条,孤孤单单的,分外可怜。 然而,等她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打开门,迎接她的,不是满地的萧索,而是廊檐下一整排h橙橙的温暖灯火,是曲寒星做的五角星灯笼。 她不由g起笑意,提起裙摆,跨过门槛,唤:“寒星?你在哪里?” 叫了一遍,没有人应她,施清秀疑惑,抬头环顾四周,还是没瞧见人。 “奇怪,寒星不在这里吗?” 她拧眉思索着,半响,气恼地拍了拍自己脑壳,小声嘀咕:“施清秀,这都什么时辰了,寒星怎么可能会在你院子里!真是魔怔了!” 忽然,“咔啦”一声响起,施清秀心一跳,循声望去,曲寒星从屋脊上探出头,遥遥与她对视。 片刻,他无辜地喊:“姐姐。” 施清秀沉着气:“……你大半夜不睡觉,去我屋顶上g什么?” 在她看来,这是一种十分冒犯的行为。 曲寒星转了转手中酒壶,皱了皱鼻子,佯装害怕:“姐姐好凶。” “寒星!”施清秀当真有点动怒了:“你此举和梁上君子有什么分别?!” 见她发威,曲寒星立马老实认错:“我错了,姐姐不要生气。” 施清秀当即觉得一口气堵在x口,上不去又下不来,气得别过脸去,不肯看曲寒星了。 曲寒星可不是来惹施清秀生气的,当即乖乖从屋脊上飞下来,站定在施清秀身前,他扯了扯施清秀衣袖:“姐姐,别生气了。” 施清秀不理,他又拉着她袖子晃呀晃,“你要是真这么生气,那就打我骂我掐我吧!总好过不理人。” 施清秀往外拽走袖子,依旧不吭声。 曲寒星袖子也没得捏了,一脸委屈巴巴:“好吧,我犯了弥天大错,姐姐不肯原谅我了,那我自罚长跪不起。” 说着,作势要跪下。 施清秀连忙阻止,搀扶住他双臂,曲寒星半曲着腿,伏低身子,顺势将脑袋搁在了施清秀肩膀上。 施清秀一惊,低头瞧他,少年人笑得甜蜜,跟偷吃了葡萄的小狐狸那般狡黠,“姐姐果然舍不得。” “你!”施清秀气得拧他耳朵:“今晚莫不是存心气我?!” 曲寒星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哎哟”直叫,头脸却一个劲地往施清秀脖颈处钻,跟蹭毛毛的小狗一样粘人。 掐了他耳朵好一会,施清秀也出了气,松开手,双手捧住曲寒星脸庞,叫他扬起脸面对自己,“今后,不许再没经过我同意,私自爬我屋顶,知道吗?” 她方才险些还以为他是故意在t0uKuI自己呢。 他眨巴眨巴眼,期待地问:“那……问过姐姐,我就可以爬姐姐屋顶了吗?” “……那也不行!”施清秀不同意。 曲寒星顿时垮下脸,语气失落:“为什么不可以?” 施清秀分外无奈,“因为这是不对的,寒星,你可以爬自己屋顶,但不能爬一个nV子的屋顶!” 尤其是她现在身份敏感,是个刚丧夫的寡妇,到时候要是被人瞧见了,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呢! 曲寒星看起来很是难过:“姐姐的屋顶也不行吗?” “当然不行!”施清秀震惊:“难道你不当我是nV子吗!?” “姐姐对我来说就是姐姐啊,”曲寒星满脸天真无邪:“为什么姐姐要用nV子的身份推开我?” 施清秀扶额,有点头疼了,曲寒星也许是从小缺人教导的缘故,对男nV大防似乎不太看重的样子,总是会对她做出一些过于亲密的举动,叫她为难,又不忍心苛责他。 “傻瓜,我不是推开你。” 施清秀怜Ai地m0了m0曲寒星脑袋,“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曲寒星脑袋蹭了蹭施清秀手心,笑眯眯地说:“我喜欢姐姐这样亲近我。” 施清秀忽觉心累,怎么好似与寒星怎么都说不通呢? “姐姐,你不让我到你的屋顶上,”他兴致B0B0地说:“那我们一块上去,这样总可以了吧?” 说着,不等对方同意,他直接揽住施清秀腰肢,带人飞上了屋顶。 待站定在瓦片上,施清秀还是懵的,身子微微发抖,不敢往下看。 曲寒星见她害怕,扶着她坐下,与她紧紧挨靠在一起,叫她半边身子都依偎着他。 “有我在,定不会让姐姐摔下去的。” 他说得认真,施清秀心渐渐安定,总算没有那么害怕了。 曲寒星从一旁拿起一瓶酒,打开后,酒香四溢,梅子气息随风扑鼻。 施清秀笑问:“这是青梅酒?” 曲寒星将酒递给她:“对啊,这是我今早买乌J的时候顺道买的,你尝尝,听老板说,这酒是甜的呢。” 施清秀接过酒瓶子,略有几分追忆之sE:“青梅酒入口清爽,回味甘甜,我以前未出嫁前,替我爹打酒的时候,也会顺带着替自己买一瓶青梅酒,没想到,这一晃,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 “姐姐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爹啊,”施清秀喝了一口青梅酒,仰头瞧着天边的月亮:“他是个很古板的教书先生,最常教我的就是,nV子要贤惠、识大T,在我出嫁前一个月,他担心我嫁到杜家后,会做不好为人妇的责任,竟还勒令我待在家里,抄写完一百遍《nV诫》才肯放我出嫁。” 说完,她又一连喝了好几口,没一会,酒瓶空了一大半。 曲寒星姿态闲适地背靠在屋脊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手肘抵着大腿,手掌撑着下颌,侧头望着她,目光专注又温柔,笑着问:“那姐姐的手岂不是都要抄断了?” “嗐!” 施清秀摆手,不甚在意地说:“断不了!我这不是还有秋霖呢嘛!他会模仿我的字迹,帮我一块抄写!” 提起杜秋霖,她神sE又消沉下去:“可惜,现在秋霖也不在了。” “玲玲也离我而去。” 她痛苦地拿手捂住眼睛,喃喃:“如今,我只有思秋了。” “姐姐说错了,”他拿开她的手,握在手心里r0u|捏着,“你还有我。之前,我在灵堂与你说的话,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施清秀双眼迷离地盯着他,呆呆摇头:“说的什么呀?我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有。” 她那日哭得那么凄惨,当然分不出心神听曲寒星讲话。 曲寒星有点生气,可真是拿她半点办法也没有,只好捉弄她,伸手去拨弄她睫毛:“你不记得,那我就再说一遍。” “对着皎皎明月,我曲寒星发誓,此生此世,我会一心一意地照顾你、珍惜你、Ai护你,永远也不会让人伤害你、欺负你。” 施清秀呆怔片刻,眨巴眼,一把挥开他的手,一脸烦不胜烦的娇气表情,“不要玩我睫毛,很痒。” 曲寒星无奈,所以,她刚才到底有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又喝醉了吗?” 曲寒星捡起她怀里的酒瓶子,颠了颠:“区区半瓶青梅酒。” “姐姐酒量好差劲。” 早知如此,上次他就不给她下迷|药了。 曲寒星翻身躺在瓦片上,顺带拉着施清秀一块躺,喝醉酒的施清秀很乖,不会拉着他讲什么男nV有别的大道理,只会乖巧地趴在他x口,同他一起看月亮星星。 “姐姐,你说,今夜我们会看见太白金星吗?那可是颗吉祥的星星。” “唔……”施清秀枕在他身上,拧眉思索着:“不知道。” 曲寒星一只手抱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m0着她散在背后的秀发,一只手拎着酒瓶子,听见她糯声糯气的回答,那副小孩子语气逗得他发笑,忍不住想要做点坏事。 他手一点点往上,放在她后脑勺处,哑声喊她:“姐姐。” 施清秀犹然不知危险将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咕哝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我喂你喝酒。” 话音刚落,反手罩住施清秀眼睛,自个儿饮了一口青梅酒后,翻身凑过去,吻住她的唇,将所有酒Ye尽数渡了过去。 施清秀脑袋昏蒙蒙的,眼前也是一片漆黑,浑身上下只剩下嘴巴里的那些缠绵感受,搅动、吮|x1、T1aN|吻…… 动作由青涩到熟悉,姿态从索取到取悦,彼此气息交汇在一起。 青梅酒好甜,甜到她心坎里去了。 她身T逐渐发|软,软成一滩水,只能任由少年压在瓦片上,肆意欺负了个遍。 许久,曲寒星凑在她耳边,轻声问:“喜欢吗?” “什么?”她依旧很茫然。 少年喑哑的声音被夜风吹散,他说:“青梅酒……” 施清秀回忆起被吻得飘飘然的美妙滋味,傻傻地笑了两声,道:“喜欢。” 曲寒星心满意足地笑了:“巧了,我也喜欢。” 第32章杜府欢乐日常 施清秀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点昏昏的,那是宿醉的后遗症。 她睁着眼睛,躺在床榻上,缓了好一会。 忽然,“扣扣——”敲门声响起。 “谁呀?” 曲寒星声音在外头响起:“姐姐。是我。” 施清秀坐起身看了自己一眼,昨夜她喝醉了,许是曲寒星将她抱回屋子里的,除了脱掉鞋子,其他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她m0了m0脑袋,连发髻都还挽着。 “进来吧。” 曲寒星推开门,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汤。 “姐姐,这是醒酒汤,你喝一点吧,免得待会头疼。” 施清秀从榻上下来,将鞋子穿好,“我还没洗漱呢。” 曲寒星将醒酒汤放在桌上,又出屋,将早已备好的洗脸水等物端进来,“哝。那我们就先洗脸。” “丫鬟呢?”施清秀有点难为情:“怎么叫你来伺候我?” 曲寒星闻言,抬手m0了m0后脑勺,有点羞涩地解释:“昨夜姐姐喝了酒,我担心她们看出来,索X就叫她们去采露水,自己过来照顾姐姐了。” 施清秀笑着夸了一句:“你倒是T贴。” 曲寒星将洗脸巾浸水绞|g后,递给施清秀,施清秀接过,慢慢地擦脸。 待擦完,曲寒星又自发拿过她手里的洗脸巾,转而另外拿条g布给施清秀擦拭手上水珠。 待洗漱完,施清秀闻见自己身上一身酒气,想要换件衣服,只好先支开曲寒星:“寒星,你去柜子里拿线香出来点上。” 曲寒星应“好”,转身就去找线香和火折子。 施清秀从衣箱子里头拿了新裙子,绕到屏风后去换上。 线香袅袅飘出白烟,屋内不多时就散着一GU睡莲花的香气。 曲寒星闻了闻,笑道:“姐姐,难怪你身上总是一GU子睡莲香气,原来是因为你屋里燃的都是睡莲气味的线香。” 施清秀换好了衣服出来,走到香炉前:“这些香都是我自己闲来无事制作的,睡莲也是从家中那方小池塘采来的。” “是吗?那姐姐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制线香?” “今年的睡莲都开败了,待明年吧。” 施清秀走到斗柜前,打开cH0U屉找东西:“你若是喜欢这GU香气的话,”她从中拿出一小盒子香丸,递给曲寒星:“这些香丸子你用香囊装了,佩戴在身上,也是很好闻的。” 曲寒星接过盒子打开,里头有序地装着七八颗香丸,睡莲香气更为清幽,他深深嗅了一口,又将盒子盖上,撒娇:“姐姐,可是,我没有香囊。” “这……”施清秀想了想,眼睛扫到床榻金钩上挂着的鱼戏莲叶香囊,走过去取下:“你若不嫌弃的话,这个香囊拿去用吧。” 曲寒星不肯接,“我不喜欢这个图案的。” 施清秀好奇:“那你喜欢什么图案的?” 曲寒星笑而不语,抬手指了指檐廊上挂着的五角星灯笼,一脸期待地瞧着她。 本来施清秀觉得不妥,毕竟香囊都是绣给情郎的,可见曲寒星这副小儿郎姿态,她不由莞尔一笑:“好吧,依你,我这几日就给你绣一个五角星的香囊。” 曲寒星这下子高兴了,拉着施清秀的手晃呀晃:“姐姐真好。” 施清秀看了一眼窗外天sE:“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吃早膳了,等吃完了饭,寒星,你也该去灯铺了。” 曲寒星乖巧应“好”,二人一道往膳堂而去。 临去灯铺前,丫鬟们将采来的露水交给曲寒星,曲寒星用露水煎茉莉花茶,期间,他还教丫鬟们要怎么掌握火候,才不会糟蹋露水。 施清秀抱着思秋坐在一边瞧着,少年人讲得细致又认真,丫鬟们一个劲地点头,两只眼睛就没离开过曲寒星那张俊俏的脸。 临了,曲寒星还问她们:“刚才我讲的地方还有哪里不清楚的吗?” 丫鬟们齐刷刷点头后,又齐刷刷摇头。 曲寒星纳闷:“这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一丫鬟不答反问:“曲公子,你喜欢喝用露水煮的茉莉花茶吗?” 曲寒星还没回答,另一丫鬟急急举手道:“曲公子,你喜欢喝的话,那我以后每天清晨都爬起来给你采露水去!” 又一丫鬟不满了:“说什么呢!你笨手笨脚的,采露水这种细致活还是交给我去办吧!” “你才笨手笨脚!g活总是慢吞吞的,今天早上要不是我,你指不定采到天黑都攒不到半瓶露水!” “嘿!你怎么可以在曲公子面前W蔑我!” 眼瞧着,两丫鬟要掐架起来了。 施清秀看得不由发笑,曲寒星分外无奈,头疼地扶额:“两位姑娘,我是问你们学会煎茶水没有?” 他一发问,丫鬟们都安分下来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曲寒星,异口同声地答:“学会了!学会了!” 曲寒星更觉心累,自个儿倒了一杯茉莉花茶,递给看好戏的施清秀:“姐姐,喝茶。” 施清秀接过,浅啄了一口,清香淡雅,滋味鲜醇,满意地点头:“寒星煮茶的手艺真是无人能及。” 丫鬟一听,登时附和:“夫人说得没错!曲公子确实很厉害呢!” 又一丫鬟YAn羡道:“曲公子亲自给夫人倒茶喝,呜呜呜,我好羡慕。” 这话说的,可以说是暗示意味十分明显了。 另一丫鬟也夸张地道:“若能得曲公子奉一杯茶,我Si也心甘了!” 曲寒星都没脸瞧她们了,施清秀笑得更加乐不可支,曲寒星噘着嘴,冲她讨饶:“丫鬟们这么没规矩,姐姐也不管一管她们!?任由她们捉弄我!?” 施清秀摆出无可奈何的姿态:“这我又有什么办法?都怪寒星自己长得太招小姑娘喜欢了呗!” 曲寒星苦着脸,不满道:“姐姐尽埋汰我!” 她赶人:“好了,你该去灯铺,再耽搁下去,都可以吃午膳了。” 一丫鬟十分上道:“曲公子,待会我给你送午膳过去!” “我!我也要去送!”又一丫鬟自我举荐。 曲寒星无福消受她们的热情,“不用了,我自己回来吃就好。” 施清秀不大赞同:“你还是叫丫鬟们送吧,免得来回跑。” 曲寒星坚持:“这可不成,我要回来陪姐姐吃饭的,姐姐,你午间可得等我回来再吃!” 施清秀拿他没辙:“好吧。” 婴儿多眠,即使是白天也是睡个不停,思秋睡着后,施清秀就空了下来,琢磨着给曲寒星绣香囊的事情。 她绣工一向极好,是以,每回她只要一拿起针线,那些丫鬟都会围坐在她身边,跟她学习。 这一次,云溶溶也被陈妈叫过来,嘱咐她多跟着施清秀学点针线活。 云溶溶乖巧应下,坐在施清秀身侧位置,瞧她裁布。 施清秀将裁好的布框在绣绷上,然后取线穿过针眼,先绣出五角星的大致模样。 云溶溶也依葫芦画瓢,施清秀怎么下针的,她也照做。 可是,有些针法实在太过复杂,她看得眼花缭乱,根本追不上,只好无措地停在那儿。 施清秀见状,轻声问:“哪里不懂?” 云溶溶有点害羞,小声问:“夫人,你刚才那根针是怎么挑过那条线,穿到那儿的?” 施清秀放下手中的绣绷,转而拿起云溶溶手里的绣绷,看了一会后,她指出一块地方:“这里绣错了。” 云溶溶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一脸求知若渴地望着施清秀。 施清秀笑笑,拿剪子挑掉那块瑕疵,温声同她解释起来,云溶溶很认真地听着。 末了,她拿过绣绷,按照施清秀所教导的,在布上练习着针法,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施清秀见她如此刻苦,心中对她的好感不由多了几分,“你倒不似玲玲那般惫懒。” 云溶溶知道玲玲就是那个生下小少爷后血崩Si去的nV人,不敢接这话,只好道:“夫人过奖了。” 施清秀也无意多提玲玲,免得自己伤心,转而关心起云溶溶:“你在杜府可还习惯?” 云溶溶终于有了笑意:“回夫人的话,杜府很好,我很喜欢这里,陈妈教我学做菜,陈伯教我算账本,阿泉教我练武功,我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哦?”施清秀讶异:“阿泉教得如何?” “这……”云溶溶面露迟疑,“阿泉教得很用心。” 施清秀失笑:“他是不是讲课讲得颠三倒四、毫无章法?” “夫人怎么知道的?” “阿泉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如何能不了解他?” 云溶溶呐呐:“叫夫人见笑了。” “无妨。” “若你要学武功的话,不若叫寒星教你,他以前可是从龙门镖局里出来的,受过名家指点。” “你若是跟着他练,日后必定学有所成。” 云溶溶面露憧憬,可转瞬又黯淡下来:“还是不劳烦曲公子了。” “这是为何?”施清秀不解。 “曲公子每天都要去灯铺,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应当没时间教我。” 她不敢说的是,曲寒星每次一回来都会围着施清秀转悠,连个眼风也不曾匀给她半点。 她自然不敢上去讨人嫌。 “没事,我替你说说情,寒星不会拒绝的。” 丫鬟们一听,登时高高兴兴地附和:“是啊,曲公子人那么好,肯定不会不答应你的。” 一丫鬟拍拍x脯:“溶溶,你就放一百颗心吧。” 又有一机灵的丫鬟问施清秀:“夫人,那我们能不能也跟着曲公子学武功啊?!” 施清秀清楚她们哪里是要学武功,分明就是贪图曲寒星美sE,无奈一笑:“当然可以,只不过,你们到时候可得好好学才行。” 丫鬟们集T欢呼起来。 到了午间,曲寒星回来吃饭,见饭桌上多了一个溶溶,也没有理会,依旧顾着给施清秀布菜、剥虾。 “姐姐,陈妈妈做的这道龙井虾仁很好吃,你尝尝。” 施清秀很给他面子,但凡他夹过来的菜,也都吃了。 见状,曲寒星倒觉诧异,想了想,故意给施清秀夹了一块茭白,“姐姐太瘦了,得多补补。” 施清秀看着碗里那块白花花的茭白,陷入沉默,抬头看了曲寒星一眼,曲寒星无辜地朝她笑。 她瞪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不Ai吃茭白。” 说完,她扫了云溶溶一眼,见她低着脑袋,只顾着夹面前的豆腐吃,心知她是怕生,不敢夹菜,便主动替她夹菜吃,“溶溶,你多吃点。” 云溶溶受宠若惊,感激地瞧着施清秀,“谢谢夫人。” “不客气,想吃什么自己夹。” 云溶溶捧着碗,点头应下。 施清秀吃完饭,碗底还留着那块茭白,曲寒星见状,索X夹过来自己吃了。 施清秀不敢置信,碍于溶溶在场,不敢声张,小声呵斥:“那是我吃剩下的!你怎么……” “姐姐,我只知道,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曲寒星还冲她笑:“姐姐的秀才父亲难道没有教过你这句诗吗?” “你!我!” 施清秀被气到,又拿他无可奈何,只好偷偷拧了他手臂一把。 曲寒星不敢呼痛,只是皱着眉头,一副疼极的模样,讨饶地拽着施清秀袖子扯。 施清秀这才放过他。 云溶溶低着眉眼,权当没注意到二人动静。 一顿饭吃完,曲寒星还赖在施清秀身边,跟她说话聊天。 其实只是胡天海地的聊,每当结束一个话题,曲寒星总会立马开启下一个新的话题,引施清秀与他说话。 半响,见施清秀说累了,口g舌燥的样子,他还T贴地跑去倒了杯茉莉花茶给她喝,等她喝完了,他又顺势将那杯剩下的花茶给自己喝了。 施清秀见状,气得瞪他。 曲寒星分外无辜地来了一句:“粒粒皆辛苦嘛,姐姐。” 还训她:“姐姐不能总想着浪费粮食才行啊。” 施清秀拧他耳朵,“你这小子!总是没大没小。” 此时,云溶溶帮着丫鬟将碗筷洗好了,回来找施清秀。 见到曲寒星还在,她刚想退出去,施清秀喊住她:“溶溶,你过来。” 云溶溶只好进屋。 施清秀对曲寒星道:“寒星,溶溶想要学武功,可阿泉又是半路出家的,他教溶溶习武,我担心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对溶溶也不好,倒不如由你来教导溶溶武功,如何?” 曲寒星噘着嘴,有点不高兴地盯着施清秀:“我就说嘛,姐姐方才在饭桌上,那么给我面子,原来是有后招在等着我呢。” 施清秀咳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确实没有经过曲寒星同意,私自替他应下了此事,有点理亏。 一众丫鬟也跑进来:“曲公子,还有我们!我们也想跟着你学武功!” “你看,盛情难却啊,寒星。”她讨好地拉了拉曲寒星手腕,哄他。 曲寒星知晓那些丫鬟的心思,却不知云溶溶是为了什么,他转而盯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带着审视意味。 云溶溶有点紧张,这还是曲寒星第一次用正眼看她。 “你为什么要学武功?”曲寒星脸上收了笑意,沉声问云溶溶。 云溶溶莫名有点怕他,但还是诚恳道:“我想有自保之力,将来若是遇到歹徒,不会再陷入被人凌辱的局面。” 说到后头,她神sE更加坚定。 “跟着我习武,会很苦,我不是阿泉,不会怜香惜玉,”曲寒星负着手:“你若是没有做好吃苦的准备,那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为好。” 云溶溶决心已定:“曲公子,你若是肯教我习武,我绝不会半途而废。” 她甚至还朝他跪下,抱拳拱手道:“求曲公子收我为徒,我一定好好跟着你习武。” 一众丫鬟你看我、我看你,推来推去,都不肯跟着云溶溶下跪,她们心里明镜一样,习武为假,靠近曲寒星才是真的,当然不能套上师徒名分,不然日后还怎么结为夫妻? 思及此,她们都红着脸颊,目光来回扫着云溶溶与曲寒星,脸上笑嘻嘻的,一派少nV纯真模样。 施清秀看得瞠目结舌:“这……” 怎么还认上师徒了?不就是学几招拳脚功夫吗? “我听阿泉说,你这阵子跟他学习了一阵子,进步飞快,我从来不喜欢与笨人为伍,收徒弟更是挑剔。” 曲寒星目光扫过云溶溶挺直的脊背,淡声道:“你若是能在我手下过三招后还站着,我就收你做徒弟。” 施清秀紧张了:“寒星,溶溶毕竟是nV孩子,你怎么可以与她打架?” “姐姐。”曲寒星望她,解释:“习武之人,不分男nV,在江湖中,敌人不会因为她是nV子就对她忍让几分。” “夫人,没关系的。”云溶溶开慰施清秀:“曲公子定然不会伤着我的。” 曲寒星g唇冷笑一声:“这可不一定。” 说完,他抬掌朝她攻去,速度如风,眨眼就到云溶溶眼前,云溶溶瞳孔一缩,猛地往后倒退好几步。 丫鬟们吓得四散,躲到施清秀身后去了,施清秀张臂护住她们。 “第一招,穿花拂云手。” 曲寒星双手呈掌,来回出击,攻向云溶溶。 云溶溶左右闪躲,身形颇有几分狼狈。 曲寒星缓了攻势,提醒:“你可以回击我。” 说完,他抬脚横扫云溶溶头脸:“第二招,金雁横空。” 云溶溶矮身躲避,看了看周围环境,她连忙跑到圆柱子那,手偷偷解开珠帘绳扣,待曲寒星追过来的时候,猛地cH0U开绳扣,珠帘顿时飞洒而下,砸向曲寒星。 曲寒星担心弄坏了珠帘,连忙后退飞出好一段距离。 丫鬟们拍手叫好:“曲公子好帅!” 施清秀无奈一笑。 曲寒星转头朝她望来,回以一笑。 此时,云溶溶从圆柱子后头跑出来,举着拳头,yu要挥向曲寒星,却在中途被曲寒星拦下,他握住她拳头,微一用力,“咔嚓”一声,登时扭折了她的手腕。 云溶溶疼得大叫,额头直冒冷汗。 施清秀吓得跑过来,曲寒星松开云溶溶,施清秀气得打了他一下:“溶溶是个nV孩子,你怎么不知道让让她?” 曲寒星m0了m0鼻子,有些无奈,他已经很让着云溶溶了,只是嘴上还是冲施清秀道歉:“好好好,我知道错了,姐姐不要生气。” 丫鬟们搀扶着云溶溶,施清秀担心地问:“溶溶,你怎么样?要不要找大夫瞧瞧?” 云溶溶摇头,对曲寒星道:“曲公子,第三招了,我还站着。” 曲寒星笑道:“云姑娘,你该改口了。”他歪头:“还叫我‘曲公子’?” 云溶溶大喜,连忙给他跪下磕头:“徒儿拜见师傅!” 曲寒星摆手:“起来吧,我给你接骨。” 施清秀扶着云溶溶起身,曲寒星握住她虎口,轻巧一掰,错位的骨头登时归位,云溶溶乖巧道:“谢谢师傅。” 丫鬟们也跟着起哄:“曲公子师傅!” 曲寒星面露恐sE:“别,我可当不起你们这群丫头的师傅!” 丫鬟们哈哈大笑。 第33章训徒 施清秀本来还担心阿泉得知溶溶拜曲寒星为师的事情后,他会不开心,特地将他叫过来,想要好生开解他一番。 结果,阿泉看起来b她还要高兴:“夫人,真是太好了!阿星收了溶溶做徒弟,从今以后,他就必须得用心教溶溶武功!不能敷衍了事!” “这可b我自己瞎琢磨胡乱教溶溶好太多了!” 施清秀哭笑不得:“难为你心x如此宽广。” 阿泉跟倒豆子一样,巴拉巴拉说起来:“夫人,你可不知道,我之前求了阿星好多次,叫他有空指点一下溶溶武功,阿星都懒得理我!” “可是,夫人一开口,他就立马答应了!还肯收溶溶为徒弟!” 阿泉愤愤不平:“那小子,他也实在太偏心了!” 施清秀嘴角笑意微顿,嘴上却是劝:“阿泉,寒星不是那样的人,许是他之前太忙的缘故。” 杜秋霖去世了,灯铺中的很多事情也都交给了曲寒星去办,曲寒星自然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 “才不是呢,”阿泉可没有轻易被说服,一副信誓旦旦的口吻:“阿星就是偏心夫人!” 这不,说曹C,曹C到,曲寒星提着一包用荷叶裹着的糕点进屋,自然而然地略过阿泉,笑着对施清秀道:“姐姐,成记点心铺刚出炉的芸豆糕。” 他打开荷叶包,拿出一块递给施清秀,“你尝尝,还热乎着呢。” 阿泉见他从进屋后,瞧也不瞧自己,气得牙痒痒,伸手想要去拿点心吃:“芸豆糕?我也尝一块。” 曲寒星拦住他手,“想吃自己去买,这可是我特地买给姐姐一个人吃的。” 阿泉收回手,瞪着眼,不服气地道:“夫人,你瞧!我就说阿星这小子偏心于你吧!这下子,芸豆糕就是最好的证据!” 施清秀有点尴尬,推开曲寒星递来的芸豆糕,“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又劝和:“区区一块芸豆糕,阿泉想吃,你就给他吧,反正我也是吃不了那么多的。” 曲寒星一听,只好退让一步:“好吧,”又绷着脸将施清秀不要的那块芸豆糕丢给阿泉:“哝,给你。” 阿泉手忙脚乱地接过,张开嘴,一把丢进嘴里咀嚼,满足地眯起眼:“好香好甜。” 又从荷叶包里拿出一块:“我拿去给溶溶吃。” 说完,他转身要走,曲寒星喊住他:“等等,溶溶正在扎马步,中途不能吃东西。” 阿泉回过身,苦着脸,不满地问:“你这会又要折腾她蹲多久的马步?” “不久。”曲寒星微微一笑,“也就两个时辰。” 施清秀与阿泉同时倒x1一口凉气。 阿泉惊呼:“两个时辰?你也太残忍了吧!” 施清秀也跟着劝:“现在都十月份了,天气寒凉,你叫溶溶动也不动地蹲两个时辰,万一把她身子冻坏了该如何是好?” “姐姐,我这可都是为了锻炼她的耐力,”他解释:“绝不是为了故意折腾他。” 他分外委屈地看着施清秀:“你可不能因为阿泉几句话就误会我。” 施清秀悻悻,“可溶溶毕竟是nV孩子……” 曲寒星正sE道:“习武一途,没有捷径可走。她身为nV子,更要刻苦,才能学有所成。” 阿泉一看他神sE,就清楚他不会放水,只好放下芸豆糕,“我去陪溶溶一块扎马步。” 说完,一溜烟跑走了。 屋内只剩下施清秀与曲寒星二人,也许是因为阿泉刚才说了那些话的缘故,施清秀此时觉得有点不自在,只好一边说话,一边与曲寒星往廊道走去。 曲寒星权当看不出她今日的异样,照样缠在她身边,与她说话。 到了思秋的房间,丫鬟们正围坐成一团,逗着小宝宝,与他一道玩耍。 杜思秋一见到施清秀,兴奋地朝她直挥手。 施清秀忙走过去,将孩子抱在怀里。 N娘笑着说:“夫人,小少爷今日会翻身了!可有力道了!” 丫鬟们七嘴八舌地附和:“对呀!对呀!我刚才可是亲眼瞧见了!” “小少爷真厉害!这么快就会翻身了!没过多久,说不定就会自个儿坐起来了!” 施清秀手指点着孩子肥嘟嘟的脸颊,笑着夸:“不愧是我家思秋,真是好样的。” 小宝宝朝她咯咯笑。 曲寒星站在一侧,温柔望着她,并不言语。 如此,众人说说笑笑好一会,孩子哭闹起来,N娘说他是饿了,便要喂|N。 施清秀、曲寒星与一g丫鬟只好出来。 奇怪的是,丫鬟们这一次不像以前那般缠着曲寒星,而是面带虑sE。 曲寒星笑着问:“溶溶今早可是绕着池塘跑了二十圈,你们呢?今天的十圈跑圈跑完了吗?” 丫鬟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 曲寒星一挑眉:“我没空盯着你们,你们不会就偷懒了吧?” 一丫鬟呵呵尬笑:“曲公子师傅说笑了。” 又一丫鬟苦着脸,小声嘀咕:“天寒地冻的,别说十圈,就是一圈我也坚持不下来。” 曲寒星耳尖,听见这话,“这么说来,你们是没有跑圈了?” 他一脸失望:“亏你们之前还说得信誓旦旦,什么‘只要能跟着我习武,再苦再累也不怕。’结果,到头来,全都是诓我!” 丫鬟们呐呐,有一人撑不住了:“曲公子师傅,我忽然想起来,我还要回去缝棉袄,那就先走了!” 说完,急忙开溜。 其他丫鬟见状,也七嘴八舌地找起借口来:“我也想起来,我还要去帮陈妈买菜!” “我急着如厕。” “我赶着回去睡个回笼觉!” 没一会,人跑了个g净。 施清秀见状,不由发笑:“现在好了。在她们眼中,你成了活阎罗了,以后见着你,指不定得怎么开溜呢。” “那样才好。” 曲寒星反倒松了口气,“我可不喜欢她们缠着我。” 施清秀好奇:“男孩子不都喜欢受人追捧吗?你怎么是个异类?” 曲寒星瞧着她,认真道:“我不是异类。只不过,我只喜欢心仪的nV孩子围着我转悠。” 施清秀心一突,只觉他似乎意有所指,不好接话,只好将袖子里的香囊拿出来。 “这是我前些天绣好的香囊,给你。” 曲寒星接过来,一只可Ai的五角星香囊躺在他掌心里头,他打开,里头装了一粒香丸,他将袋口重新系紧,拿近一嗅,盈香扑鼻,心满意足地笑了。 “我很喜欢这个香囊。” “谢谢姐姐。” 施清秀微微一笑,摆手道:“客气什么?” 曲寒星知道此刻不能缠她太过,当以退为进,方为上策,他主动找了个离开的借口:“不知道阿泉会不会怂恿溶溶偷懒,我不放心,得亲自去盯着他们才行,姐姐,我先去了。” 施清秀松了口气,道:“好。” 傍晚,云溶溶扎完马步,辞别阿泉后,跑去厨房帮忙,听陈妈说曲寒星还没有吃晚饭,她自告奋勇要拿饭菜去给曲寒星吃。 陈妈笑呵呵地帮她盛好饭菜,云溶溶端着木托到了映波阁。 她站定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一会,里头响起曲寒星的声音:“谁?” 云溶溶恭敬道:“师傅,是我。” 里头静了一瞬,曲寒星才再度开口:“门没上拴,自己进来吧。” 云溶溶推开门,走了进去,前院没人,曲寒星的声音在里头响起:“我在后院。” 云溶溶将饭菜放在石桌上,绕去后院。 曲寒星正在酿青梅酒,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将青梅晾g,眼下,正将青梅、h冰糖装进酒瓶中。 云溶溶站在一边看着他,有点手足无措,踌躇片刻后,她试探问:“师傅,要徒儿帮忙吗?” 曲寒星没回答。 云溶溶更加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想要上前去帮他。 曲寒星终于舍得抬头望她一眼,淡漠地道:“我没开口要你帮忙,你就不用做多余的事情。” 云溶溶停住脚步,尴尬地杵在那儿:“是,师傅,徒儿知晓了。” 待摆放好了青梅与h冰糖,曲寒星起身,进了角屋。 出来的时候,他将一把铁锹丢到云溶溶脚边,指向后院中的那颗榆树:“你去树下挖个洞。” 云溶溶蹲下去捡起铁锹,欣喜于终于找到一点话题,问:“师傅要将酒埋在树下吗?” “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不要问出来。” 云溶溶有点懵:“啊?” 曲寒星态度很冷淡:“不然会显得你很蠢。” “我记得我说过,不喜欢与蠢人为伍。” “你既是我的徒弟,当引以为戒。” 云溶溶:“……”不敢乱开口说话了,她总觉得,曲寒星在施清秀面前是一个X格,但在她面前,又是另一副X子了,好难捉m0。 她低头应下来:“是,师傅,徒儿记住了。” 随即,埋头“哼哧哼哧”挖洞。 曲寒星将米酒倒进青梅与h冰糖铺底的酒瓶中,用红布封顶后,云溶溶也挖得差不多了,“师傅,这样可以吗?” 曲寒星扫一眼土洞,见深度差不多了,点头:“可以了,你让开吧。” 云溶溶起身走开,候在一旁。 曲寒星捧着酒瓶放进土洞中,自个儿握着铁锹填土,淡声道:“你我虽无门无派,但该有的规矩还是不可少的。” 云溶溶绷紧了皮:“但请师傅赐教。” “你既是我的徒弟,那就该忠于我,而不是说一套、做一套,yAn奉Y违地忤逆我。” 云溶溶反驳:“徒儿没有!” 曲寒星填平了土,站起身,侧头扫了她一眼:“今早,那些丫鬟当真跑足了十圈?” 云溶溶立时呐呐,抿着唇,不知该如何回话才好。 曲寒星讽笑:“你瞧,这不就是欺师?” 云溶溶红了眼,跪下认错:“师傅,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那些姐姐们一个劲地央求我,我实在没办法才应下的。” 曲寒星负手,气定神闲地望着她,脸上无甚表情,周身气度冷淡。 过了一会,他见云溶溶越哭越厉害,泪水越掉越多,有点烦了,开口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云溶溶cH0U了cH0U鼻子:“我听陈妈说,师傅还没吃饭,所以带了吃食来给师傅。” 他缓和了语气:“……难为你有心了,起来吧。” 云溶溶起身:“师傅,我将吃食放在前院的石桌上了。” “知道了。”曲寒星走到井口边洗手,又顺便将木桶提满水,拎在手里,“你随我一道去前院。” 云溶溶亦步亦趋跟在他后头。 到了前院,曲寒星将木桶递给她:“你就在此地扎马步,双手伸直朝前,提着这个木桶,可以锻炼臂力。” 云溶溶一顿,接过木桶,结果重的要命,当即洒了大半桶。 曲寒星动作飞快,早已往后倒退两大步,是以,半滴水都没沾到身上。 云溶溶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不安道:“师傅,徒儿不是有心的。” “我知道。” 她若是敢跟他玩心眼,他可不会容她放肆。 曲寒星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见到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动作一顿,“我不喜欢与人一道进食,你日后吃过了再来。” 云溶溶摆着马步,双手提着半桶水,咬着牙关,艰难回答,“是,师傅。” 曲寒星于是自己一个人吃起来,偶尔抬头看一眼云溶溶,提醒她:“脚不要打颤,站稳点。” 云溶溶呼出一口气,气沉丹田,尽量稳住身T。 曲寒星见状,一挑眉尾,暗自点头,这丫头还算有点悟X,b阿泉好教许多。 等他吃完了饭,才大发慈悲地道:“好了,今日就训练到这里,你收拾一番回去吧。” 云溶溶累极,手缓缓放下,将木桶搁在地上后,吁出一口长长的气,抬手擦掉额头的汗水,她起身将木桶放回后院,又到石桌边收拾残局。 天sE将暗,云溶溶端着木托刚要出去,曲寒星蓦然出声:“日后,再遇到早上那等事,知晓该如何做了没有?” 云溶溶脚步一顿,想了片刻,道:“回师傅的话,徒儿会先应承姐姐们的请求,但也会对师傅如实禀告。” 曲寒星满意地点头:“嗯,去吧。” 云溶溶默默松了口气,提步出了映波阁,又贴心地帮曲寒星将门扉带上。 第34章鱼水之欢 时间悠悠而过,很快,又是新的一年。 年夜饭桌上,没有了杜秋霖与玲玲,可是多了曲寒星、云溶溶与杜思秋。 施清秀颇为感慨,悄悄红了眼眶,又急急垂下眼眸,不叫他人瞧见她的失态。 陈妈抱着思秋逗乐,陈伯围着他们摇拨浪鼓,云溶溶与阿泉也在玩游戏,所有人都是开心的,她不愿意扫兴。 饭桌下,曲寒星握住她手,凑近她,担忧地喊:“姐姐?” 施清秀稳住情绪,冲他柔柔一笑:“我没事。” 曲寒星握紧她手,“没事就好。” 施清秀将手cH0U出来,“还是吃饭吧。” 曲寒星手心一空,滞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朝施清秀笑:“好,我们吃年夜饭。” 吃完了饭,众人穿戴暖和,到院中看烟花。 曲寒星、阿泉与云溶溶正在堆雪人。 思秋看得咯咯直笑,施清秀抱着他颠了颠,“思秋今天开不开心?过了年,你就一岁了哦。” 思秋咧着嘴笑,施清秀笑着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曲寒星双手背在身后,凑近施清秀,“姐姐,我有新年礼要送给你。” “是什么?” 曲寒星故意吊她胃口:“姐姐猜一猜?” 施清秀想了想,歪头道:“小雪人?” 曲寒星摇头:"不是哦。" 阿泉在他背后,朝施清秀打手势,食指指了指曲寒星,双手又在半空中b划着什么。 云溶溶见状一笑,并不阻止,只是伸手将阿泉肩上的雪花拂落。 施清秀知道答案了:“是小星星?” 曲寒星睁大眼:“姐姐怎么会猜到的?” 施清秀摇头晃脑,打趣道:“当然是靠我聪明的脑袋。” 曲寒星双手捧着一颗用雪花堆成的五角星,“我把小星星送给你。”也把我自己送给你。 施清秀一手抱着杜思秋,伸出一只手接过小星星,“谢谢,我很喜欢这份新年礼。” 过完了年,曲寒星一行人又得进g0ng去制灯坊参与元宵g0ng灯的制作。 这一回,施清秀不是很放心,临行前各种叮咛他们,生怕他们又不小心坐了贼船。 “夫人,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出事的。”阿泉实在不耐烦听她讲一大堆有的没的,只好打断她。 曲寒星不满地打了阿泉脑袋一下:“不要打断姐姐说话。” “诶,我……”阿泉m0着脑袋,委屈巴巴。 施清秀无奈一笑:“好了,你们这一次一定要平安归来,知道吗?” 曲寒星回以安抚的一笑:“姐姐放心吧,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他们登上船,店家抛锚,很快,船只慢慢远走,只留下江面上浅浅水纹。 施清秀驻足望着他们远走,许久,待完全见不到船只身影才同溶溶回府。 杜思秋也在一天天长大,他面容肖极了杜秋霖,唯独那双葡萄一般圆滚滚的眼睛,像极了玲玲。 施清秀望着他,时常觉得自己好似看见那两位故人一般,心中总会生出无限怅惘。 “小思秋,你要快快长大,继承你爹爹的衣钵才行啊。” 她m0着杜思秋的脑袋,温声叮咛。 杜秋霖听不懂,只是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同自己玩乐。 施清秀见状,不由又叹了口气,她其实真的很想秋霖。 不像去年,杜秋霖在京城待了大半年才回来,这一次,曲寒星不过待了两个月就急着赶回杭州了。 施清秀颇为意外:“坊主没有留你们吗?” 曲寒星还没说话,阿泉道:“留了,可是阿星想要回来,我们只好先出g0ng了。” 她劝:“多留在g0ng中长见识,对你们将来的前程来说,或许会更好。” 曲寒星并不在意所谓前程,转移话题:“姐姐,这段时间你想不想我?” 阿泉还在一旁,施清秀有点不好意思,斥他:“胡说些什么?” 曲寒星委屈至极:“姐姐难道没有想我吗?我可是很想姐姐才急着赶回来的。” “既然姐姐不想我,那我重新回京城算了,等姐姐想我了,我再回来。” 说完,他作势要走。 施清秀拉住他,无可奈何:“好了,别耍贫嘴了,我想你还不成吗?” 曲寒星得逞一笑,转过身,猛地抱住施清秀,附耳道:“姐姐肯想我,我很高兴。” 这还是在码头呢,施清秀简直被他吓坏,更别提一旁还有看好戏的阿泉,她连忙想要推开他,曲寒星却抱很紧,甚至柔声哄她:“别闹,让我再抱一会。” 施清秀顿觉羞耻,没脸去看阿泉此刻的表情,只能将脸藏在曲寒星x膛。 因着这事,施清秀躲了曲寒星一阵子,曲寒星好似也不在意,识趣地不往施清秀面前凑。 直到连着半个月没见到曲寒星,施清秀这才纳闷起来,想着主动去寻他。 一问云溶溶,曲寒星人居然待在厨房,她只好带思秋一块去厨房找人。 夏日的午后总是闷热的很,厨房里也没有什么人,只有曲寒星和陈妈一块待在里头,也不知是在捣鼓些什么,里头冒着一阵阵白烟,闷热的很。 施清秀站定在门口,往里头张望。 陈妈m0了m0锅边,道:“阿星,油温差不多了,该把虾仁倒进来滑油了,这样能够更好地保持虾仁的脆nEnG。” 曲寒星手里拿着一碟子已经剥壳剔线的虾仁,倒进咕咚冒泡的热油中。 过了一会,陈妈拿了漏勺将虾仁舀出来,曲寒星连忙拿碟子递过去,陈妈将虾仁倒在碟子中,二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显然就是老搭档了。 陈妈又将一小盆茶叶拿给曲寒星:“你去洗g净明前龙井。” 曲寒星拿过盆子,转过身,刚要去洗,瞧见站在门外的施清秀,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地过去水缸里舀水。 施清秀本来想与他打招呼的话堵在喉咙口,又咽下去了。 待洗g净茶叶,陈妈又教曲寒星如何炒那道龙井虾仁,曲寒星认真地看着、听着。 等菜出锅,陈妈才发觉施清秀的到来,她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笑呵呵地道:“夫人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这里可闷热的很。” 她走过来,见到施清秀怀中的小宝宝,忍不住逗他:“小少爷,小少爷。” 杜思秋只要一有人理他,登时可高兴了,伸手要陈妈抱抱。 陈妈心痒到不行,又碍于满身油W,只能拒绝:“小少爷乖,等老奴先下去换衣服再过来抱你。” 又招呼曲寒星:“阿星,夫人在这呢,你把那道菜拿过来给夫人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因为曲寒星刚才刻意忽视她,施清秀心情不大好,没胃口吃:“不用了,我现在不饿。” 曲寒星本yu走过来的脚步一顿。 陈妈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一眼,劝:“夫人,阿星可是专门跑来找我学做这道菜的,就是因为你喜欢吃龙井虾仁。” 她意有所指:“你可不能辜负阿星的一番好意。” 施清秀有点不自在,咳了两声,“既如此,那阿星,你将龙井虾仁端到膳堂吧,我刚好沏了一壶太平猴魁,可以配着喝。” 曲寒星这才高兴地笑起来:“好。” 膳堂 施清秀夹了一块虾仁入口,曲寒星在一边帮她抱孩子。 一会,曲寒星紧张地问:“姐姐,怎么样?味道如何?” 施清秀皱着眉头,露出难以下咽的表情。 “不好吃吗?”曲寒星不敢置信:“怎会如此?明明陈妈手把手教我了。” 施清秀噗嗤一笑,“傻瓜,我逗你玩呢。” 曲寒星皱了皱鼻子,有点不满:“姐姐可吓着我了。” 施清秀嘴角笑意一顿:“……你也吓着我了。” 曲寒星不明所以地瞧着她。 施清秀提醒:“那天,在码头上,你不该抱我,于理不合。” 曲寒星不以为然地捏了捏孩子的脸颊,语调漫不经心,俨然就是不在意:“哪里不合礼数?” “你我虽为姐弟,可终究是男nV有别。” “寒星,你也长大了,总该注意点分寸才是。” 曲寒星没有回答,帮施清秀倒了一杯茶水后,才道:“我以为姐姐明白我的心思。” 施清秀登时被茶水呛着了,曲寒星连忙帮她拍后背,“喝这么急做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好不容易待施清秀缓过来了,两人的姿态又变得很亲密了,施清秀无奈,与他退开些距离。 她努力摆出一副长姐的姿态,淡声道:“什么心思不心思的?莫要胡说。” 曲寒星垂下眸,语气落寞:“我没有胡说。” 施清秀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曲寒星主动开口:“刚才,我以为姐姐来找我,是因为改变了心意,才会愿意见我的。” 施清秀解释:“你是我弟弟,我们不可能一直避而不见。” 她有心想要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Ai恋氛围:“你年纪小,总是与我待在一起,才会误以为自己欢喜我,其实……” 曲寒星打断她:“没关系,天长地久的,姐姐总会明白我并非一时兴起。” “我不需要姐姐回应我什么,我们继续以之前姐弟的状态相处下去也很好。” 他拉着施清秀的手,可怜兮兮地恳求:“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 施清秀想要cH0U回手,曲寒星握紧,她cH0U不动,半响,她只好妥协:“罢了,随你吧。” 两人就以这种暧昧的状态相处着,曲寒星一直对她很好,但从来不会对她要求什么,最多的越矩举动也就是牵手拥抱,施清秀拿他没辙,也就由着他去了。 时间如白云过隙,一转眼又是八月时节,玲玲与秋霖的忌日到了。 施清秀将自己关在灵堂,为他们抄写了一个月的佛经,祈求佛祖能够给他们找个好人家投胎。 等她抄写完最后一遍佛经,打开灵堂的门,外头已经正是黑夜,晚风瑟|瑟,吹得树叶婆娑作响,她一颗心也跟着凉透了,难过的情绪如cHa0水一般涌上来,将她淹没。 时隔一年,她还是很想秋霖,很想玲玲。 “姐姐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这扇门永远都不会打开呢。” 忽然,少年人故作抱怨的声音在夜sE中响起。 施清秀循声望去,葱葱树影间,一袭黑衣迎风猎猎,曲寒星坐在树枝上,面朝着灵堂门口,正笑着望向她。 月sE之下,似鬼似魅,俊俏到不像凡尘俗子。 施清秀昂首望着他,“你等了多久?” “不多不少,正好一个月。” 施清秀暗暗思量,一月之期,正好是她待在灵堂的时间,寒星居然从第一天等到现在,说不感动是假的,可她并不能给他什么回应。 “下来吧,树上有很多虫子的。” 曲寒星轻巧飞下来,站定在她身侧,“去年十月,我正好在院中榆树下埋了一坛子青梅酒,想来现在正酿得正香。” “姐姐可愿赏脸尝一尝?” 施清秀微微一笑,“好啊。” 随他一道前往映波阁。 她今夜似乎格外伤心,一坛子青梅酒都叫她一个人独吞了,然后,醉得发起酒疯来,抱着曲寒星说胡话。 喝醉酒的施清秀很生猛,直接骑在曲寒星腰腹上,双手抱住他脖子,撒娇:“秋霖,我很想你,你在地府想不想我?” 曲寒星抱住她腰肢,以防她摔下屋顶,嘴上不满地回应:“我不是杜秋霖,姐姐,你喝醉了。” 施清秀一听,登时不高兴了,噘着嘴:“你肯定是埋怨我当初要与你和离的事情,才会不肯认我了!” 曲寒星无奈:“我真的不是杜秋霖。” “你好好看看我,我是寒星啊。” 施清秀转而捧着他脸,睁着迷离的眼看了好半天,傻傻地道:“夫君,我怎么觉得你变年轻了许多?还变得更好看了?” 曲寒星被逗笑了:“真是稀奇。原来姐姐觉得我好看的吗?” 施清秀对他半点心思都没有,他都险些觉得自己没有魅力了。 “你!”施清秀捏着他脸颊r0Ur0U:“很好看!特别特别好看的那一种!站在人群里,我一眼就能看见。” 曲寒星任由她蹂躏他脸颊,笑道:“那,这么好看的我,能不能得美人一个香吻?” “唔……”施清秀拧眉思索,片刻,豪气地一挥手:“当然可以!” 说完,她俯下身,吧唧一口亲在了曲寒星嘴唇上,还T1aN了两口。 末了,她还砸吧嘴,嫌弃道:“没有味道,不好吃。” “那姐姐的嘴巴就有味道吗?” 曲寒星手放在施清秀后脖颈,略一用力,将人往下压:“我来尝尝。” 尾音消失在二人相贴的嘴唇里,曲寒星抱着她,不容她躲闪,与她细细密密地接吻。 直到施清秀软倒在他怀中,他才结束这个绵长的热|吻:“姐姐的嘴巴很甜,有青梅酒的香味。” 皎洁月亮挂在天空,曲寒星望着明月,忽而问:“姐姐要跟我行鱼水之欢吗?” 等半天,施清秀没有回答,曲寒星低头,抬起她脸,见她意识朦胧,半眯着眼,又啄吻她一口,哄道:“我从来没有和nV人亲近过,但我想,我会让姐姐很快活的。” “所以,姐姐愿意与我燕好吗?” 施清秀被他吵烦了,仰头去堵住他嘴唇,曲寒星立时张开嘴hAnzHU她唇瓣,又与她接起吻来。 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他们以nV|上|位的姿势在屋顶上做了一次,曲寒星怕她被晚风吹病,只好抱着她飞下去,情不自禁地将人压在石桌上又缠绵许久,最后才抱着人进了屋。 第35章偷|情 第二日,施清秀醒来的时候,头疼yu裂,身T仿佛被碾过一样酸软无力。 忽然,一道少年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还带着咕哝睡意:“姐姐醒了吗?再睡一会吧。” 施清秀悚然一惊,猛地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是少年人滚动的喉结。 她微微一动,曲寒星又将她抱得更紧,施清秀不敢置信,可是,贴在她肌肤上的是少年人遒劲结实的手臂、肌理分明的健美身T,她脚控制不住cH0U搐一下,蓦然,两只脚夹着她小腿,撒娇一般地蹭了蹭。 施清秀毛骨悚然,想要尖叫,可是,张开嘴,喉咙里却是一阵嘶哑,她抖着唇:“寒、寒星……” 曲寒星睁开桃花眸,低头去瞧她,见她脸sE苍白,担心地问:“姐姐不舒服吗?莫不是我昨夜弄疼你了?” “你、你先放开我。” 曲寒星只好先松开她,施清秀一得自由,立马卷着被子,蜷缩到床里头去,背抵着墙壁,神sE仓皇地呆在那儿,待余光觑见曲寒星赤|lU0的身T,她被刺得收回目光,“昨夜,你……我……” 曲寒星乖巧地跪坐在床头,“昨晚,姐姐喝醉了。” 她几乎带着一GU怒气,质问:“那你难道也喝醉了吗?” 曲寒星沉默一瞬,“没有,我昨晚没有饮酒。”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辱我清白!毁我名节!” “对不起,”虽然是在道歉,可是,曲寒星脸上并没有多少愧疚之sE:“昨夜,姐姐将我当成了姐夫,主动对我投怀送抱,我没办法拒绝。” 施清秀流下泪水,又悔又恨,真是荒唐,亡夫忌日,她居然和其他男人有了苟且。 而且,那个男人还是寒星,她名义上的弟弟。 施清秀抬起手,想要扇自己一耳光,手腕却被曲寒星抓住,少年焦急地劝:“姐姐莫要打自己,若是姐姐气不过的话,那就打我吧。” 说完,他抓着施清秀手,一个劲地扇自己巴掌。 “啪|啪”打了好几个耳光之后,施清秀再也克制不住对他的怒气,双手成拳,扑过去,胡乱捶打他。 “你怎么可以趁人之危!亏我那么信任你!” 曲寒星跪在她身前,任打任骂。 声嘶力竭地闹了许久,施清秀再没有力气打骂他,委顿在床脚,曲寒星怜惜地m0了m0她脑袋,发觉她乌发都被汗水浸Sh,柔声道:“我去烧点热水给姐姐沐浴。” 施清秀侧过头,不肯理他。 曲寒星假装没看出她对自己的抗拒,起身下榻穿衣。 等曲寒星将洗澡水备好,施清秀想要下榻,身子却没有半点力气,险些摔倒在地,曲寒星眼明手快地跑过去抱住她,随即将她打横抱起。 走到屏风后,他将施清秀放在浴桶里,随即挽起袖子,一副要帮施清秀沐浴的架势。 施清秀一惊:“你做什么?” “姐姐没有力气,我来帮姐姐洗澡。” “不用了!你先出去!” 曲寒星站在那儿,脚步半点不肯往外挪,态度十分固执,劝人的姿态却是分外T贴温柔的:“姐姐,昨晚,我弄得太深了,你手指头那般短,怕是掏不出来。” 施清秀瞪大眼盯着曲寒星,气到不行:“你胡说些什么?!” “没有胡说。” 曲寒星双目灼灼,漆黑眸底隐约翻涌着浓浓的yu|sE,“昨夜的情形,姐姐半点都记不起来了吗?” 施清秀一向喝酒断片,虽不记得昨夜之事,可是满身斑驳痕迹,T内还隐隐有热流涌出的迹象,都叫她十分难堪。 “你不要说了!简直荒谬!” “滚出去!” 她气到砸水面,水珠顿时飞溅而出,沾Sh曲寒星脸颊、黑袍,他躲也不躲,任由她发泄怒气。 许久,等施清秀累到没有力气再闹了,他才上前去,用水瓢舀起热水往施清秀肩膀上浇,一点点洗涤她身上的暧昧痕迹,手摩挲过她圆润的肩,从yUfENg上游移而过,再顺着雪白肚皮缓缓往下而去。 施清秀背靠着浴桶壁,双眸紧闭着,不愿再看,泪水流出,顺着脸颊滑落,砸进水里。 曲寒星站在她身后,伏低身子,手渐渐m0到那朵睡莲,他食指与中指微微一掰,睡莲瞬间绽放,他小心翼翼地将两指伸进HuAJ1n,寻找着昨夜情动难忍时|S|进去的花蜜。 他动作很轻柔,半点不舍得弄疼施清秀。 异物入T,施清秀又难堪又情热,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嘤咛,似哭似Y。 曲寒星脸颊贴着她脸颊轻轻蹭,听见她啜泣,他侧头吻去她眼角泪珠,柔声哄:“不要哭,我Ai你。” 施清秀咬住唇,侧过脸,躲开他的吻。 曲寒星也不在意,只是低着脑袋,蹭了蹭施清秀颈窝。 他乌黑的长发散乱地垂在x前,发尾落在水中,凝成一络一络的,随着他的动作,不时蹭过施清秀x前的肌肤,带来微微sU麻的痒。 施清秀无法忍受,想要躲开他的亲近,可却被困在浴桶里,根本无处可逃。 察觉她的躁动,曲寒星抬头去瞧她,施清秀呼x1凌乱急促,双眸水雾迷离,有点惘然地与他对视。 曲寒星喉结上下一滚,眸sE渐暗,他余光一扫,水面之中,雪sEyUfENg贴着他的发,其上,粉sE蓓蕾徐徐挺|立,犹如风雪中傲然绽放的红梅,正待行路人前去采撷。 施清秀顺着他目光看去,苍白脸颊登时充血,惊慌地“呀”了一声,双臂急急环抱住自己x口,挡住春光。 他意有所指地问:“姐姐,是不是想要了?” 她无力地辩驳:“……我没有。” 曲寒星不信:“姐姐说谎。” 说完,曲寒星埋下脑袋,伸舌头去T1aN她的x口肌肤,连带着啃|咬她的手臂,那只埋在HuAJ1n里的手慢慢动作起来,施清秀逐渐溃不成军,双手不自觉松开,于是,曲寒星终于得逞地将红梅含进嘴里,尽情咂|x1、疼Ai。 施清秀无助地抱着他脑袋,明明是想要将他推开,可是,却情不自禁地将他拥得更紧,五指cHa|进他乌发中,嘴上啜泣声连连,似痛苦,似欢愉。 她求他:“呜……寒、寒星,这是不对的,你快停下。” 曲寒星动作却更急更快,施清秀终于被他挑|逗到奔溃,哭着流了他一手的花蜜。 她脸上淌满泪水,整个人也变成了水做成的人儿一般,滑得不成样子。 曲寒星抱不住她,索X脱了黑袍,自个儿跨进了浴桶。 施清秀吓得想跑,却被他从背后抱住,附耳问:“姐姐要去哪里?” 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严丝合缝,施清秀身子微微发颤,声音更抖:“不要这样。” “姐姐权当可怜可怜我吧。”曲寒星T1aN着她耳朵,磨她:“我难受的紧。” “别……”她的拒绝逐渐微弱。 “姐姐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洒点甘霖给我喝吧。” 施清秀几乎是半推半就着与他结合在一起,两人在浴桶里缠绵不休,战况似乎b昨夜还要激烈,洗澡水洒得满屋子地板都Sh透了。 情事结束后,曲寒星替她擦洗g净身T,施清秀声音嘶哑,自责不已:“百年以后,我哪还有脸去见秋霖?” 曲寒星心满意足地亲着她眼睛、脸颊、耳朵,开导她:“姐姐还那么年轻,姐夫哪里忍心叫姐姐为他苦守空闺寂寞?” “再说了,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都是我b迫姐姐的,姐夫怪不到姐姐头上。” 施清秀还是觉得羞耻又惭愧:“可是,秋霖才去世一年,我就与你……” 她苦恼地道:“外人若是知晓了,又该如何看待我?” 曲寒星善解人意:“那就不要叫外人知晓好了。” 施清秀不解:“何意?” 曲寒星吻了施清秀嘴唇一口,笑着说:“只要能与姐姐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施清秀心中生出感动之情:“这岂不是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只要姐姐心中有我一席之地,我就心满意足了。” 施清秀m0着曲寒星脑袋,感慨:“寒星,你真是个好孩子。” 曲寒星不满:“姐姐难道现在还只把我当成孩子吗?” 他故意使坏地撞了撞施清秀腿间,施清秀登时回想起方才激烈的情事,脸颊一红,又羞又恼地打了曲寒星一下,不说话了。 曲寒星坏笑着,搂着施清秀亲个没完,嘴里不停地唤:“好姐姐、蜜姐姐。” 又调戏她:“姐姐赐下的甘霖真好喝。” 施清秀听不下去他的浑话,伸手捂住他嘴巴,结果,他又逮着她手心亲个不停。 两人于是维持着这种偷|情的状态好几年,一开始只是碍于施清秀亡夫不久,曲寒星怕她遭受流言蜚语,懂事地不奢求名分。 后来,时间长了,施清秀脸皮薄,更加不知道该如何与外人挑破这段关系,曲寒星也浑然不在意此事,他心中唯一在乎的只有施清秀,只要施清秀愿意跟他好,他怎么样都可以。 渐渐的,杜思秋也长到六岁了,该是开蒙的年纪了。 施清秀送他去南山书院读书。 阿泉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陈妈跑来问她,能不能将溶溶指给阿泉做媳妇。 施清秀不好一口应承此事,只好对陈妈道:“此事,我会替你与溶溶说起,若是她肯同意的话,我自当会为阿泉与溶溶C办婚事。” 陈妈乐不可支:“那感情好,老奴真是多谢夫人了。” 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希望阿泉与溶溶成亲后,能够尽快给我生个大胖孙子,老奴Si也瞑目了。” 施清秀微微一笑,恍若看到了杜老夫人,那时,她也是殷切期盼自己能够给杜家生下个继承人,现在,再回忆起这些往事,心中当真是无限感慨。 这日,天蒙蒙亮,施清秀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脸颊被人吧唧亲了一口,曲寒星笑着哄她:“姐姐,天sE还早,你再睡会吧。” 施清秀打了个秀气的哈欠,作势要起身,曲寒星搀扶着她坐起来。 他替她r0u着酸软的腰肢,贴在她耳边问:“姐姐昨夜难道不累吗?” 施清秀没好气地打了他手臂一下,“你还敢说!” 昨晚把她翻来覆去地折腾,差点没把她弄散架了。 他好脾气地赔罪:“好好好,是我的错,姐姐不要生气了,气大伤身。” “快帮我洗漱换衣服吧,省得迟了,溶溶又跑没影了。” 她理所当然地吩咐他,实在是这几年来,曲寒星太过宠溺她的缘故。 “小的遵命!” 曲寒星熟练地伺候着她,期间又腻歪着她,偷了好几个香吻。 等到了膳堂,云溶溶已经布好了菜,正坐在饭桌上等他们,施清秀刻意与曲寒星一前一后地进去。 一见到他们,云溶溶站起身,恭敬地喊:“夫人,师傅。” 施清秀朝她一笑:“坐吧。我们一道吃早膳。” 三人于是一块落座,施清秀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笑着说:“这些都是溶溶你做的吗?” 云溶溶笑着回应:“我听说夫人要和我一道吃早饭,所以,一大早就起来做早膳了。” 她夹了一块油饼给施清秀,“夫人,你尝尝看,这是我前阵子在扬州一位老婆婆那里学来的。” “夫人若是喜欢的话,我就教教其他厨娘姐姐这道油饼的做法,这样子,夫人就能时时吃到了。” 施清秀夹起油饼,尝了一口,外表sU脆,里头又软糯香甜,眼睛一亮,果真合她胃口,她又就着油饼喝了一口豆汁。 曲寒星见状,当即问起云溶溶这道油饼的做法。 云溶溶正sE道:“回师傅的话,饼胚跟油条的做法是一样的,然后把面抻成元饼状,要在上边弄几个洞,再涂上sU油,就可以放入锅中炸了。” 曲寒星点头,也夹了一块油饼给施清秀,“姐姐喜欢吃的话,明天我起来做给你吃。” 施清秀笑着应:“好啊。” 等吃完了饭,施清秀打发曲寒星去灯铺,留云溶溶一人,陪她去散步。 云溶溶搀扶着她,二人一道在池塘边走着,施清秀看着池塘中的睡莲,莞尔笑道:“你瞧,今年的睡莲开得格外好。” 池塘中,莲叶田田,粉白睡莲浮在其间,姿态婉妍,很是漂亮。 云溶溶跟着一笑:“师傅JiNg心照料着,这一池塘的睡莲自然长得好看。” 施清秀并不回应这句话,而是暗暗打量一番云溶溶,心中感慨,溶溶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妙nV子,不仅生得冰雪漂亮,而且做得一手好菜,更要紧的是,她跟着曲寒星,练得一身好武艺,每每听说哪里有恶人,她都会跑出去行侠仗义。 这不,前些天,她就跑扬州去惩恶扬善了,前天夜里才回的杜府。 如此,时日一久,外头人都知道了,杭州杜府中,有一位厨娘nV侠,美若仙子,古道热肠,是以,Ai慕者日渐众多。 “溶溶,你来杜府也好几年了,我也算是一日日看着你长大的,这两年来府上与你提亲的媒人那么多,你跟我说句心里话,可有中意的?” 云溶溶一急:“夫人这是想着要把我嫁出去吗?” “我很喜欢杜府,我不想离开,求夫人不要把我许配出去!” 她甚至急得要跪下,施清秀连忙拦住她,她伸手点了点云溶溶鼻尖,嗔道:“傻孩子,男大当婚,nV大当嫁,你年纪到了,我才来问你的。” “可是,我从来没有去想过成亲嫁人的事情。” 施清秀试探:“那,若是提亲的这个人是阿泉,你也不愿意考虑吗?” 云溶溶面sE迟疑,先是一惊,而后又是忧虑之sE,最后,她神sE黯然地道:“阿泉很好,可惜,我配不上他。” “胡说!”施清秀捏了捏她脸颊,“你这么好,只有阿泉那小子配不上你的份。” 云溶溶还是一脸愁sE。 施清秀想了想,问:“若是因为当年在余家号上的事情,那你尽管放心,我替你问过陈妈和阿泉,他们都不在意此事。” “再说了,错的人也不是你,你只是受害人,更无需自责。” 云溶溶忍不住哭了起来,扑到施清秀怀中,哽咽:“夫人,我那时年纪太小,那个张老三又是个行事粗暴的,我被他伤了身T,看了许多大夫也没办法医好,今后,根本无法生育。” 施清秀一惊,“你是说……” 云溶溶绝望地点头:“夫人,我这辈子都无法为阿泉生儿育nV。” “阿泉不会因此嫌弃你的。”施清秀劝:“我了解阿泉,他是个耿直的X子,认定了一个人,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那种,你不要担心。” “可是,陈妈呢?” 云溶溶cH0U了cH0U鼻子,“阿泉是陈妈与陈伯膝下的独苗苗,他们不会容许陈家香火断送在我身上。” “与其以后跟阿泉做一对怨侣,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只做好朋友。” 施清秀叹了口气,只能m0着云溶溶脑袋,以示安慰。 阿泉没想到溶溶居然会拒绝他的提亲,难过又不敢置信,想要跑去找溶溶问清楚,结果溶溶为了躲他,直接跑出去行侠仗义了,压根不在杜府,他只好跑去找施清秀。 他失落地问:“夫人,溶溶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她不愿意嫁给我?” 施清秀只好将实情告知阿泉,并且劝:“阿泉,你母亲有多渴望能够含饴弄孙,你是清楚的,这桩婚事,怕是你与溶溶有缘无分了。” “凭什么有缘无分?” 阿泉不服气:“我与溶溶也算是青梅竹马,合该在一起一生一世,如今,溶溶却因为不能生育一事想要避开我,那我们这些年来的情谊算什么?” 施清秀见状,道:“你若是认定了溶溶,那我可以帮你劝劝你母亲。” 阿泉态度十分坚定:“多谢夫人!我会先与我娘表明我的心意。” 随即,他急着跑回去找陈妈。 一旁看好戏的曲寒星打趣:“阿泉,你要娶溶溶,怎么不来问问我这个做师傅的意见?万一我不同意把溶溶嫁给你呢?” 阿泉心里急得要命,一听这话,顿觉曲寒星简直就是在说风凉话,当即怒怼:“你和夫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问过姑爷的意见啊!” 房间气氛顿时凝滞。 阿泉心知一时情急,说错话了,一张脸憋得铁青,又笨嘴拙舌到不知该说些什么挽回才好。 施清秀脸sE苍白,掩盖了五年的隐秘情事就这样猝不及防被阿泉揭开,她觉得羞耻又难堪,还有些震惊,阿泉是如何得知的? 继而是惶恐,若是阿泉得知的话,那陈妈、溶溶、思秋等人呢?他们会不会也知道…… 曲寒星见状,担忧地将她揽进怀中,又黑着脸瞪阿泉:“还不滚出去!” 阿泉只好悻悻出去了。 施清秀身子微微发颤,曲寒星心疼地抚着她背脊,安抚她:“姐姐,没事的,你别怕,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 “阿泉他怎么会知道你我之事?” 曲寒星m0了m0鼻子,他该说施清秀迟钝吗?明明他们平日里眉来眼去的那么明显,阿泉知道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阿泉知道也就知道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溶溶知道此事吗?” 曲寒星咳了两声,眼神游移,“兴许,应当知道吧。” 那丫头是个机敏的,连阿泉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她没道理看不出来。 “那,该不会陈妈、陈伯也知道吧!?” 施清秀大惊失sE,手无意识掐紧曲寒星手臂。 曲寒星知道她害怕,但没想到她会害怕成这样,当即哄骗她:“没这回事,陈妈妈、陈伯伯怎么会知道?” “你是不是骗我?”施清秀红着眼,无助地问。 “没有,我怎么会舍得骗你?” 曲寒星吻了吻她眼睛,声音放得更轻了:“你不要自己把自己吓坏了,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再说了,这五年我们都过来了,不是一切都风平浪静的吗?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若是思秋也知道了,他会不会讨厌我这个母亲?” “思秋是个孝顺的孩子,他怎么会讨厌你这个一心照顾他长大的母亲?” 曲寒星又一连叠好话苦劝她许久,施清秀还是惴惴不安,最后满怀心事地睡着了。 曲寒星坐在床边守着她,静静地望着她,手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最后,俯身落下轻柔的一吻。 须臾,他起身出去,几个提气纵横间,飞出了杜府,身形隐没于沉沉黑夜。 第36章清秀怀孕 当曲寒星在森林中找到云溶溶的时候,她正手持擀面杖,与一众盗贼打斗。 擀面杖在她手中,被她使得虎虎生威,所过之处,盗贼一片痛呼声响起。 曲寒星落定在暗处的树枝上,抱臂看戏。 没多时,一众盗贼都被她打趴下,躺在地上翻滚着求饶。 云溶溶不yu伤他们X命,擀面杖在手中转了几个圈后,她反手将其cHa|回背后腰带间,转而拿出麻绳,忽而,有一贼人想要趁机偷袭,飞掷出流星镖想要袭向云溶溶。 云溶溶听闻破空声,还没反应过来,曲寒星两指摘了一片树叶,内气蕴在树叶上,随即,他将树叶迅速扔了过去。 刹那,树叶与流星镖滋滋擦过,瞬间,流星镖偏移方向,往来时的方向飞旋过去。 盗匪还没反应过来,“噗嗤”一声,流星镖正中眉心,他“啊”的一声惨叫,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Si去。 云溶溶见到盗贼Si状,心中一惊,又警惕起来:“谁?出来!” 曲寒星展臂从暗处飞出来,落在云溶溶跟前不远处,云溶溶一喜,恭敬地抱拳喊:“师傅!” “你出来抓贼,全身上下就带了一根擀面杖?” 曲寒星冷笑:“你究竟是对自己的武功太自信?还是太看不起这些为非作歹的贼人?” 云溶溶赧颜,解释:“我只是不想无意中伤到他们X命。” 曲寒星睨她一眼,讽刺:“你心慈手软,不愿伤他们,他们可不会因为你是娇滴滴的nV孩子就对你手下留情。” 云溶溶一顿,正sE道:“徒儿谢师傅教诲,徒儿知道了。” “知道有什么用?你得付诸行动才行。” 云溶溶沉默,没有回答,少息,她拿麻绳将那些贼人绑成一长串,问:“师傅深夜来找徒儿,可是有何事要吩咐徒儿去做?” “阿泉不在意你不能生育的事情,你回去与他成婚。” 曲寒星语气轻飘飘的,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云溶溶先是一喜,而后又是犹豫,“师傅,就算阿泉不在意,可是陈妈……” “陈妈妈那边自有清秀姐姐为你周旋,你无需顾虑太多,只管回府就是,省得阿泉找不到你,冲姐姐出言不逊。” 云溶溶大惊:“师傅是说,阿泉言语冒犯夫人了?” 她急忙冲曲寒星拱手致歉:“我替阿泉向夫人赔罪,阿泉他肯定是无心之失,请师傅莫要与他计较。” 曲寒星轻轻一哂笑:“你是阿泉什么人?用你来替他道歉?” 云溶溶一张脸登时憋得通红,呐呐说不出话。 曲寒星见状开解她:“你若是担心阿泉将来为了孩子会纳妾,因此不敢嫁给他,那也太可笑了。” “且不说阿泉会不会这么做,再者,他如今也打不过你,若是他一朝负了你,你尽管与他和离就是,他又不能拿你如何。” “况且,生活不是一眼望到底的,谁也不晓得明日会发生什么,兴许再过几年,你与阿泉也就相看两厌了,届时,阿泉若是娶别人,你也不会有感觉。” “既如此,你现在又何必委屈自己,压抑自己的本心,去远离阿泉?” 他颇为嫌弃:“都已经是个十七岁的大姑娘了,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懂吗?” 其实,云溶溶刚才一听说阿泉不在意她不能生育一事,她心思就隐隐动摇了,如今被曲寒星一劝,更是豁然开朗,朗笑道:“谢师傅,徒儿明白了。” 她抓了抓手中麻绳,微微cH0U紧收口,贼人们被麻绳勒得cH0U气声一片。 “师傅,等我将这些贼人送去衙门,我就启程回杜府。” 曲寒星得了满意的答复,微微点头,觑了眼天sE,快要破晓了,“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云溶溶拱手道:“徒儿恭送师傅。” 曲寒星转身离开,几个起伏就飞出了森林,他还要赶回去给施清秀做油饼。 第二日,陈妈来找施清秀,施清秀虽然心神不宁,做贼心虚,但还是见了陈妈。 “夫人,溶溶是个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就被那个张老三糟蹋了清白,还败坏了身T。” 她满脸愤恨之sE,啐骂:“呸!那个张老三真是个天煞的!老奴诅咒他下辈子投胎做畜生!” 施清秀脸sE不大好,陈妈见状,以为她听不得她这些难听的话,只好收敛神sE。 半响,她吞吞吐吐地道:“想必夫人也知道了,虽然溶溶不能生育,可是阿泉是个Si心眼的小子,还是执意要娶溶溶。” “我怎么打骂他,他都不肯改变心意。” “夫人,阿泉毕竟是我陈家一根独苗苗,若是因此断了香火,我……” 施清秀打断她:“这么说,陈妈,你是不同意这门婚事了?” 陈妈面露愧sE:“说实话,我对溶溶是一百个满意,可是,她不能生育,我又不愿意做个恶婆婆,b阿泉纳妾,就怕将来害得他们夫妻成了怨侣。” 她抹着泪水:“夫人,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施清秀温声劝:“陈妈,阿泉与溶溶算是一块扶持长大的,二人情谊非b寻常。” “若是因着子嗣一事,你就要拆散他们,只怕阿泉因此会怨上你,更别提娶其他nV人,那陈家香火不也照样后继无人吗?” 陈妈满脸愁sE,捶着x口:“这可如何是好?挨千刀的张老三!” “阿泉与溶溶若是不生个小孩,将来等他们老了,又该怎么办?谁给他们抬棺材出殡?” 施清秀开解她:“若陈妈不嫌弃的话,将来,等阿泉与溶溶老了,由思秋服侍他们终老,陈妈以为如何?” “这怎么使得?” 陈妈受宠若惊:“少爷毕竟是我们的主子,哪有主子给奴才养老的?” “陈妈说笑了,思秋也算是阿泉和溶溶看着带大的,他们是思秋的长辈,思秋孝敬他们也是应该的。” “这……”陈妈犹豫起来。 施清秀又好言劝了她许久,终于,陈妈也只得松口答应了。 于是,时隔好几年,杜府又终于迎来了大喜事。 施清秀亲自为云溶溶和阿泉C办婚事。 她疼Ai这两个小辈,是以,所有婚礼用品都是捡好的用,半点不舍得委屈他们。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清闲惯了,这一朝忙碌起来,她身子居然不适起来,连饭也不怎么吃得下,今日还头昏昏的。 陈妈见状着急,扶着施清秀坐在交椅上,给她倒了杯水:“都是老奴不好,溶溶与阿泉的婚事,叫夫人劳累了。” 施清秀接过水饮下,有气无力地道:“陈妈,你不要自责,我没事,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没睡好的缘故。” “夜里没睡好?”陈妈心直口快:“阿星也真是的,怎么没有照顾好夫人,还累着夫人了?” 施清秀苍白的脸sE顿时涌上一抹红,一口水呛进喉咙里,顿时咳嗽起来。 陈妈急急为她拍后背,心知自己说错话,T0Ng破了窗户纸,面sE讪讪,待施清秀缓过气,她连忙找借口开溜:“夫人,我去给你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施清秀原想说不用,可陈妈已经跑没影了,她只好坐在交椅上,敛眸沉思,心中愤愤,寒星真是个坏小子,之前居然骗她!陈妈分明就是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的! “唉。”她叹了口气,只觉自己清名不保,羞愧地将脸埋在双掌中。 不一会,老大夫请来了,为施清秀搭脉。 曲寒星听闻施清秀不舒服,急忙从灯铺赶回来,眼下正站在一边,紧张地瞧着,“大夫,我姐姐没事吧?要不要紧?” 施清秀心中正对曲寒星生气,见状,故意怼他:“大夫正在搭脉,寒星,你莫要扰他。” 曲寒星不知她为何对自己发怒,又担心她身T,只好乖巧地闭上嘴,静候在一旁。 老大夫抚着山羊胡,老神在在地数着手下脉搏心跳次数,忽而,眉心一跳,试探问:“杜夫人,近日你可是食yu不振、JiNg神不济?” 施清秀点头:“确实如此。”她疑惑:“可是害了暑?” 老大夫撩起眼皮子睨她一眼:“……非也。” 施清秀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莫非,她是患了不治之症?思及此,一颗心不由暗暗提起。 随着老大夫沉默的时间越长,屋内气氛就越压抑,曲寒星紧张到双手成拳,一脸毫不掩饰的担忧之sE。 老大夫又不着痕迹地扫了曲寒星一眼,见他如此作态,心中一突,有了猜测。 “大夫,我家夫人到底是生了什么病?”陈妈也急了。 老大夫收回搭脉的手,淡定地丢下一枚炸弹:“杜夫人,这是喜脉。” 施清秀只觉得“轰”的一声,脑子都被这个消息给炸懵了,这、这简直b不治之症还要可怕! 老大夫收起桌上的腕枕,又从药箱子里头拿出纸笔,唰唰几下,写出一张调养的方子放到桌上。 “只不过,夫人是第一次怀孕,年纪又大了些,这一胎更要小心珍重才是,房事莫要如前几日那么勤,免得伤了胎儿,也祸及母T。” 施清秀一张脸涨得通红,简直没脸见人了,只好逃避地站起身,想要躲回内屋不见人才好。 偏偏曲寒星还要过来搀扶她,一副十分关切的情态:“姐姐,我扶你进去,免得摔着了我们的孩子。” 施清秀气得要Si,一把推开他,“你!你!都怪你!” 她气到连骂人都不利索,末了,只好拂袖离去。 曲寒星见她如此抗拒,倒没有追上去,接过那张方子:“大夫,我送你出去。” 老大夫背起药箱,“有劳。” 二人一道出去。 临走前,曲寒星嘱咐陈妈:“陈妈妈,你且在此地多照看一下姐姐,免得她胡思乱想。” 陈妈连声应“好”,眉梢间带着喜sE,对她这种老一辈的人来说,府邸内能够添新生儿,总归是件喜事。 她双手合十,小声祈祷,“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曲寒星与老大夫一块绕过抄手游廊。 曲寒星悄悄将一块金元宝递给老大夫,“大夫也知道,姐姐现在名义上还是杜家夫人,若是被人知晓她怀孕的事情,恐怕于她声名不利,大夫是个悬壶济世的慈悲心肠,想必不会到处传谣生事吧?” 老大夫也觉糟心,若是早些年,他来杜府给施清秀诊出喜脉,那可真是一件喜事,但如今嘛,施清秀亡夫多年,却冷不丁怀上孩子,当然是偷|情所致,而现在,这个唇红齿白的俏J夫还在给他塞封口费,以求心安。 他不收也不行了,只好接过金元宝,拱手道:“曲公子客气了,杜夫人只是害了暑气,好生休息就是了。” 曲寒星见他上道,心中稍霁,“大夫慢走。” 说完,他径直转身,回去找施清秀了。 施清秀躲在榻上,将纱幔都放下来,以此避开陈妈的视线。 一会,曲寒星进来了,陈妈也就退了出去。 施清秀不想理他,索X躺下,扯过锦被罩住自己。 曲寒星在塌边坐下,撩起纱幔,见她整个人埋在被子里,担心地劝:“姐姐,天气这么闷热,你莫要闷坏了自己。” 施清秀不理他,兀自埋得更深了。 曲寒星见状,伸手去揭她被角,谁知,被角也早被施清秀压得SiSi的,她现在就是不肯搭理他了。 曲寒星不好强来,怕弄疼施清秀,二人僵持半响,他只好起身出去:“姐姐,你现在不想见我,那我先回灯铺了,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说完,他故意加重脚步,走出了内室。 施清秀听见他远去的脚步声,又等了半响,见没有动静,心知曲寒星确实走了,这才揭开被子,坐起身来。 岂料,她一出来,曲寒星就进来了。 施清秀一惊,立马又想躲回被子里,曲寒星动作更快,三两步飞奔到榻边,连人带被抱住施清秀,又将被子剥开,甩到床尾去,这才将施清秀整个人抱坐在大腿上。 他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递到施清秀跟前:“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姐姐骂我打我吧,只是不要不理我。” 施清秀“哼”了一声,伸手拍了他掌心一下,“都怪你总Ai没完没了地缠着我!现在好了,把我肚子都Ga0大了!” “我简直没脸见人了!” 她将脑袋埋在曲寒星怀中,羞燥到连耳朵都是通红的。 曲寒星抱着她,凑过去亲了她耳朵一口,莞尔一笑,又忍不住轻轻啃了她耳朵一口。 施清秀又气又恼,抬起脑袋,瞪他:“你现在还有脸笑?还咬我!你知不知道你害惨我了!” 曲寒星腿故意往上一晃,施清秀身子不由颠了颠,吓得双手环住他脖颈,曲寒星笑得更开心了,施清秀更加生气。 “你!故意欺负人!”她拧住他耳朵,左右旋了旋,把他耳朵也捏得一片通红。 曲寒星却不恼,又低头啃了她气鼓鼓的脸颊一口,“姐姐知道吗?大夫说你有身孕的时候,我简直要高兴坏了!” 他掌心m0上她肚皮,细细感受:“这里,孕育了我们的孩儿。” “这个孩子,就是你我Ai情的见证。” 施清秀顺着他掌心看去,心中也是觉得十分奇妙。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怀孕,是以,每每情浓时,都会放纵曲寒星|S|进去,曲寒星一开始还担心会害她怀上孩子,每多顾忌,她便与他说了实情。 二人可以说是默认今生不会有孩子了,结果,老天爷居然送给他们好大一个惊喜。 她覆上他手背,也跟着笑起来,“你喜欢男孩还是nV孩?” 曲寒星不假思索,“当然是nV孩,我希望姐姐能够为我生一个像你一样的nV儿。” 施清秀面露遗憾之sE:“像我?可是我长得并不好看,nV儿若是像我,那岂不是……” 她看向曲寒星那张俊俏非凡的脸,“无论生男生nV,他们还是长得像你才好。” 曲寒星却不赞同,十分认真地说:“在我心中,姐姐是世上最漂亮的nV子。” 施清秀无奈一笑,但还是被他哄高兴了:“傻瓜!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二人又说笑好一会,施清秀才想起正事,不由叹口气:“可是,思秋那儿该怎么办呢?” 既然他们要生下这个孩子,那总该给孩子一个身份才行,看来,也是时候该考虑让曲寒星转正的事情了。 曲寒星宽慰地拍了拍她后背:“无妨,我去与思秋说。” “别,还是我自个儿去与思秋说吧。” 她面露犹豫之sE:“只是……” 曲寒星不解:“怎么了?” “我毕竟是思秋名义上的母亲,思秋是秋霖的孩子,我总不能带着思秋嫁给你,亦无法为你舍弃思秋。” “这有何难?”曲寒星轻巧一笑:“姐姐不方便嫁给我,那就由我嫁给姐姐好了。” “反正,我这几年在杜府的情况,跟入赘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差了一个名分而已。” 施清秀怜Ai地m0了m0曲寒星脑袋:“委屈你了,寒星。” 她知道,倒V婿的名号总归是很难听的,曲寒星又要为了灯铺与各界人士来往,免不了应酬,他无形中定是要受很多白眼奚落。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曲寒星习惯X用脑袋蹭了蹭施清秀手心,舒服地微眯眼睛,脸上笑容灿烂:“不委屈,我说过,只要能跟姐姐在一起,我怎么样都可以。” 傍晚,杜思秋放学归家后,听下人说施清秀今日请大夫了,心中一急,连忙跑去找施清秀。 彼时,施清秀与曲寒星正坐在小亭子里,一道赏池塘里的睡莲,曲寒星拿着团扇替她扇风。 他絮絮地与母亲说话:“等天气转凉一点,我替你将这些睡莲制成线香,这样子,你夜间也可以点上助眠。” 母亲笑道:“你顺道再制成些香丸子,出门也可以佩戴在腰间。” “诶,好,都听你的。” 杜思秋对这等情形见怪不怪,从他有意识以来,曲寒星与施清秀就十分亲密,总是形影不离地待在一处。 幼年时,他基本是把曲寒星当成父亲来看待的,虽然,等他知事明理后,所有人都告诉他,曲寒星并不是他生父,施清秀亦不是他生母。 他的亲生父母只是祠堂里那两个冰冷的木质牌位。 但是,即使如此,在他心目中,他依旧把曲寒星与施清秀当成可亲可敬的父母。 云溶溶此时端着木托,从岔路小径那边走过来,瞧见他,笑着喊:“少爷,你下学了?” 杜思秋朝她一点头,喊:“云姐姐。” 听见二人动静,施清秀转过头,瞧见杜思秋,面上一喜,可她捧着肚子,眉宇间不由露出愁sE,广袖下,曲寒星悄悄握紧她手,无声安慰。 施清秀心中稍定,笑着迎上去:“思秋回来了?” 杜思秋站定在施清秀跟前不远处,抬起双手朝她行了一礼:“儿子见过母亲。”又面朝曲寒星:“见过曲叔叔。” 施清秀无奈一笑,思秋这孩子,真是太过知礼数了,她上前拉起他,“思秋今日在学堂过得怎么样?夫子教的文章难不难?” 云溶溶将木托上的点心摆放在圆桌上,施清秀与杜思秋于是一道在圆桌旁落座。 杜思秋答话:“母亲,夫子今天教的是《论语》的礼则篇,不难,儿子都听得懂。” 他羞涩一笑,到底是露了几分想要大人夸奖的孩子气:“而且,夫子今天还夸我字写得好。” 施清秀m0了m0他脑袋,一副十分为他自豪的模样:“不愧是我家思秋,就是厉害!” 杜思秋嘴角笑意更深,连两只葡萄似的圆眼睛也漫上喜sE。 “母亲过誉了,儿子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不足之处。” 施清秀怜Ai地望着他,心中思绪万千,思秋越长大,容貌与秋霖也就越发相似,那双眼睛则像极了玲玲,她瞧着他,恍惚总会以为秋霖与玲玲还陪伴在她身边。 云溶溶心知施清秀怀孕一事,有心想要为她与杜思秋腾出个二人空间,主动开口笑道:“夫人,少爷,这是我刚做的桂花糯米藕,你们尝尝看。” 施清秀朝她一笑:“辛苦溶溶了。” 云溶溶面露羞赧之sE:“夫人,少爷,我还要陪陈妈去挑选嫁衣的料子,先下去了。” 施清秀点头:“去吧。” 云溶溶端着木托离开了小亭子。 曲寒星也跟着找借口离开:“我去给你们沏壶茶来配点心。” 说完,他径直走了。 杜思秋心中奇怪,往日,只要施清秀在,曲寒星可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今日怎么? 施清秀看出他们二人心思,心中有点不好意思,脸上露出些许不自然之sE,掩饰地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给杜思秋:“你吃吃看喜不喜欢?” 杜思秋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桂花糯米藕吃,他细嚼慢咽,姿态文雅,末了,一本正经地点评:“微甜软糯、米带藕香,云姐姐手艺一向很不错。” 施清秀不由失笑,忍不住捏了捏他脸颊:“思秋还真像个小老头子。” 杜思秋确实X格有点小古板,但对着施清秀的时候,他是软糯的、没有脾气的,任由施清秀将他脸颊当面团一样r0u了好一会,才一板一眼地反驳:“母亲,我今年才六岁,不是小老头子。” 施清秀更加开怀,可是,想起肚子里的孩子,又忧愁起来。 杜思秋见她皱起眉头,担心起来:“我回家的时候,听下人说母亲生病了,刚才没顾得上问,母亲可是哪里不适?” “我、我没事。” 施清秀吞吞吐吐,半响,鼓起勇气,试探问:“你说,若是母亲重新与人结良缘,思秋以为如何?” 杜思秋当即板下脸,难过地问:“母亲这是要抛下思秋去嫁人吗?” 施清秀急得摆手,有些羞耻地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那个人入赘到我们杜府上。” “那,曲叔叔怎么办?”杜思秋当即反问。 施清秀不明所以。 杜思秋一脸谴责地看着施清秀,“母亲,曲叔叔对你痴心一片,你怎么可以舍他而娶别人?” 施清秀张大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此时,正好曲寒星端着茶壶走过来,杜思秋站起来,“除了曲叔叔,其他男人,我都不会同意的,母亲若是顾念我的意见,那就舍弃那个野男人,娶曲叔叔过门吧。” “什么野男人?” 曲寒星走进亭子,不解地问。 施清秀与他四目对望,颇有点哭笑不得。 曲寒星心一提,担忧地问施清秀:“思秋难道不同意你我婚事?” “不、不是。”施清秀呐呐。 杜思秋一喜,“母亲刚才所说的那个人,原来就是曲叔叔?” 施清秀愣愣点头。 杜思秋当即笑开花,拍手欢呼:“太好了!” 曲寒星见状,这才松了口气,将茶壶放下,转而拥住施清秀肩膀,杜思秋兴奋地问:“母亲,那我从今以后能够改口喊曲叔叔父亲吗?” 曲寒星一笑,刚想应承,施清秀有点激烈地阻止:“不行!” “为什么?”杜思秋好失望。 施清秀缓和语气:“思秋,你的爹爹是秋霖,娘亲是玲玲,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你可不能忘记你真正的生身父母。” 在这一点上,施清秀总是格外固执的,毕竟,她从不让他叫她“娘亲”,思及此,杜思秋只好退让:“……母亲教诲,儿子记住了。” 曲寒星脸sE也有点不好看,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施清秀还是对杜秋霖念念不忘,他心中嫉妒,但也知道自己争不过Si人,也无需与一个Si人争,只好深呼出一口气,压下心思,嘴上帮腔。 “你母亲说得不错,姐夫才是你的生父,思秋,你还是喊我叔叔为妙。” 杜思秋悻悻点头。 第37章新婚夜 因着是二婚,施清秀也不好意思大C大办,索X与云泉二人的婚事一块办了,她犹豫几番,还是给尹Ai文发了请帖,不过,如她所料,尹Ai文没有来,只是派人送了贺礼过来。 对此,施清秀倒没有什么感觉,杜思秋却觉得失望,他本来还以为可以见到许久不见的尹伯伯,顺道与他分享他的喜悦之情呢。 深夜,施清秀坐在映波阁的婚房中等候曲寒星,虽然,名义上是他入赘,但施清秀还是愿意给他一份T面,偷m0着给自己绣了一个红盖头,趁着没人的时候,自己偷偷戴上。 月上中天,曲寒星应酬完客人回来了,一进屋,他见到盖着红盖头的施清秀,心下一喜,走过去,待看清红盖头上头的绣样,他又愣住。 在龙凤喜烛的辉映下,红盖头上的五角星泛着橙sE的暖光调,看着很是可Ai喜人。 只一眼,曲寒星就认出那是施清秀亲自做的。 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他清楚施清秀是个什么样的X子,她贤淑端方、恪守规矩,这辈子唯一做的一件出格事,那就是被他半哄半迫地骗ShAnG,并维持这段不耻关系五年之久。 在今日,他是入赘的,施清秀又是二婚,按理来说,她不该给自己盖红盖头,也不该亲自绣红盖头,这是不合礼教的,可是,施清秀却为了他…… 单单只要一想到,施清秀愿意为了他破例,他就又感动又欢喜,整个人简直快要乐傻了。 施清秀觉得奇怪,曲寒星站在她面前,却半天不动弹,等久了,她只好出声:“你莫不是被人灌醉酒了?” 曲寒星这才清醒过来,一把揭开她红盖头。 蓦然,施清秀视线清明,抬头与他对视,曲寒星眼神灼热滚烫,眸底漾满盛人的情愫,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施清秀不由害羞,伸手扯了扯他袖子,“往日里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今日作甚这般看我?” 曲寒星坐在她身边,赞叹道:“姐姐今日好美。” “不过上了一点妆罢了。”施清秀抬手捧脸,低头不与他对视。 曲寒星好似看她怎么看都不够,明明往日里百般亲近她,今夜却是只知道傻瞧着她,却不敢冒犯于她。 兴许,是她穿了这身粉嫁衣的缘故,叫他清楚意识到,从今以后,他们真的就是夫妻了。 他视线往下瞧,盯着施清秀微微凸起的肚子。 他们之间还有孩子了。 于这一点,他已胜过杜秋霖太多太多,更别提,他和施清秀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施清秀又羞又恼地抬手去捂住他两只眼睛,嗔道:“不许再瞧了!” 曲寒星开怀一笑,“姐姐是我的新娘子,难道我也瞧不得吗?” 他握住她手腕,往下拉,继而与她十指紧扣,又含情脉脉地盯着她。 他与她之间,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不过是细水流长地过日子,安宁又平静,可这恰好是他这种漂泊多年、孤苦无依的江湖人最希望的,换句话说,她给了他一个家。 许久,施清秀实在招架不住他的眼神,提醒:“我们该喝合卺酒了。” 曲寒星这才起身,牵着她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递给她,道:“这是我酿的青梅酒,时日不多,不会太烈,姐姐刚好可以饮一杯,不必担心会伤着腹中孩子。” 施清秀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与他交臂而过,仰头饮尽杯中酒。 一杯热酒下肚,她腹腔生出一GU暖融融的热意,舒服极了。 喝完酒,曲寒星伺候她洗漱,继而扶她在床上躺下。 虽然是新婚夜,但因为施清秀怀着孩子,曲寒星是万万不敢碰她的,生怕施清秀有个什么闪失。 因此,他也只是脱了婚服,只着寝衣,坐在榻边,轻轻抚m0着施清秀的肚子。 眼下正是七月份,施清秀腹中孩子也已经四个月了,她微显孕相,穿着粉嫁衣的时候还不明显,现在,只穿寝衣,肚|兜又被曲寒星脱掉的情况下,肚子凸起的样子就暴露无遗。 m0着m0着,曲寒星伸手拉开她寝衣带子,微微掀开一点她的衣摆,露出肚脐眼后,他俯身凑过去,落下轻轻一吻。 “你说,宝宝这个时候在做些什么?”他发了傻,竟问出这等问题。 施清秀被他逗乐,噗嗤一笑,弯指刮了一下他鼻梁:“傻瓜,宝宝这个时候都没成长完全,能做些什么?” 曲寒星又道:“我听陈妈妈说,等宝宝在姐姐肚子里长大了,他还会踢姐姐的肚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面露忧sE:“万一这个不孝nV是个混世魔王,不小心踢破姐姐的肚皮,那该如何是好?”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是nV儿?” 她双手捧住他脸颊,亲昵地斥他:“还有,不许说我们的nV儿是不孝nV!” 曲寒星手m0了m0她肚子,还是一脸忧心忡忡,“我还是很担心。” 施清秀咳了两声,有点不自然地说:“新婚之夜,与其叫你在这里胡思乱想,那还不如我们来办点正事。” 曲寒星反倒不解风情起来:“什么正事?” “姐姐困了吗?”他还善解人意,T贴地道:“那我将纱幔放下,挡住烛光,姐姐安寝吧。” 施清秀又气又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涨红了脸,曲寒星却还是一脸天真无邪,施清秀实在无奈,结结巴巴地道:“自从我确诊喜脉后,我们都将近三个月没有亲、亲热过了,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曲寒星顿悟,见施清秀羞燥难安,不由吃吃笑起来,惹得施清秀气恼起来,坐起身后,将曲寒星推倒在榻上,抬手打他PGU,骂:“叫你笑话我!你这坏小子!” PGU挨第一下的时候,曲寒星都懵住了,然后,施清秀又接连打了他PGU好几下。 他反应过来后,“哎呀”惊叫一声,两只耳朵变得通红,又羞耻又不敢置信,扯了锦被罩住自己,他翻身滚到床脚,将自己变成了一条蚕宝宝,只一张红彤彤的俊俏脸庞露在外头,气恼不已:“施清秀!你!你!” 半响,他才说出完整话来:“你怎么可以打我PGU?!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以说是十分委屈了。 施清秀笑得前仰后合,曲寒星见状,担心她出事,又扭着身子,自个儿滚回施清秀跟前,急切地劝:“诶!你别笑得这么厉害,当心孩子!” 须臾,施清秀才笑够了,停下来看曲寒星,见他一脸着急地盯着自己不断起伏的肚皮,心中稍软,抬手捏了捏他脸颊,“谁叫你刚才要先笑话我,我气不过才打你的。” 曲寒星委屈巴巴:“姐姐要打我,我二话不说就给姐姐打,可姐姐为何要打我那里?叫我好没面子。” 施清秀m0了m0他脑袋,给他顺毛:“往日里,我打你哪里,你都不痛不痒的,所以,我才故意打你PGU的。” 她一顿,声音变小,有些羞赧:“再说了,你不也经常打我PGU吗?” 曲寒星不由回想起,二人欢|好时,他将施清秀摆成跪趴的姿势,自己从后面一边入她,一边打她PGU的场景,只这么一想,浑身都热了,下面也抬头了,真要命。 他恹恹躺在塌上,讨饶:“姐姐还是不要撩拨我了,万一我失控伤着你,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施清秀期期艾艾,抬脚踹了踹脚边的这只蚕宝宝,声音似水,“寒星。” 只这么一声,他就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曲寒星蓦然抬头,桃花眸湛然如星,“姐姐想要了?” “……没有。”施清秀不敢承认。 曲寒星哪里能不清楚她别扭的个X,当即拿脑袋去蹭她脚,“真的没有吗?” 他乌发挠得施清秀脚痒,施清秀不由笑起来,只好认输:“好吧,我有。” 又伸出小拇指强调,“但是,只有一点点。” 曲寒星心满意足:“只有一点也足够了,我来让姐姐快活。” 他脑袋sE|情地往施清秀两条腿儿中间钻,嘴上哄她:“姐姐把腿张开,让我进去。” 施清秀觉得他分外下流,又想他想的紧,只好顺着他,将两条腿儿打开,呈M字型,曲寒星将手臂从锦被中cH0U出来,握住她两只大腿。 在做这种事情的同时,他还有心情一本正经地叮咛:“姐姐自己捧着肚子,待会若是不舒服,叫我弄疼了,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施清秀咬着下唇,轻轻“嗯”了一声。 于是,曲寒星俯身下去伺候她。 他动作轻柔舒缓,舌头却十分灵活,不多时就叫她喷了他一嘴花蜜。 结束的时候,施清秀还在微微喘气,曲寒星从她腿间抬头,一张俊脸上都是水痕。 施清秀拿了帕子给他擦脸,意有所指地问:“你难不难受?” 曲寒星手往下一m0,无可奈何地苦笑:“涨得快要撑破K子了。” 施清秀羞涩一笑,“我用手帮你?” 曲寒星桃花眸潋滟生辉,情波DaNYAn,忍不住隔着帕子亲了亲施清秀的手掌心:“姐姐真好,谢姐姐怜我。” 施清秀cH0U开曲寒星K子的系带:“夫君不必客气。” 曲寒星cH0U过脸上那张沾染水痕的帕子,罩在下面,再抬头去瞧施清秀的时候,桃花眸多了几许暗sE,贴耳道:“那就,有劳娘子了。” 第38章败露前夕 八月份,又到了玲玲与杜秋霖的忌日。 如往年一般,施清秀打算将自己关在祠堂内抄写一个月的经书,曲寒星却不同意。 “姐姐,你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不能过度劳累,”他提议:“不如,我陪你一块抄佛经?” 杜思秋也帮腔:“母亲,我也想抄佛经,替爹娘祈福。” 施清秀拗不过这一大一小,只好同意下来。 于是,曲寒星每日都会提早从灯铺回来,回了杜府后,直奔祠堂,杜思秋下了学,也是如此。 转过年,到了开春,施清秀平安诞下一个小nV孩,曲寒星给她取了个小名,叫妞妞。 施清秀听了不由发笑,“这个小名还怪土的。” 曲寒星抱着孩子哄,闻言笑着应道:“贱名好养活。” 因着二人成婚不过半载,施清秀就生下了妞妞,无形中做实了二人婚前偷|情的事情,因此,妞妞出生一事,除了杜府等人知晓,大家都默契地不与外人提及。 等施清秀坐完了月子,时间也已经来到了春三月,尹Ai文写信来,说是要来杭州看望思秋。 施清秀虽与尹Ai文不甚热络,但这些年来,尹Ai文对思秋这位故人之子却是十分关怀的,几乎每一年都会cH0U一段时间过来陪伴他。 是以,施清秀自然回信写道,欢迎尹Ai文来家中做客。 尹Ai文到了杭州,直奔杜府。 因着与曲寒星偷|情一事,施清秀心中对杜秋霖有愧,自然不大情愿看见秋霖生前的至交好友,曲寒星也知晓她的心事,这几年来,尹Ai文每回来杜府,多数都是他接待的。 这一次,他照样好言开解施清秀:“姐姐,你且在后院照顾妞妞,我陪思秋去招待尹大人。” 施清秀抱着妞妞,点头应好,又不放心地叮嘱:“待会,若是尹大人问起咱们成婚之事,你……” 她其实担心尹Ai文会为了杜秋霖而给曲寒星难堪,加上他又是入赘的,名声上就不好听。 曲寒星m0了m0她眉毛,以拇指抚平她皱起的眉头,笑得毫不介怀:“姐姐莫要担忧,我知晓该如何应付。” 施清秀这才略微宽心。 曲寒星与杜思秋一道站在门口等候尹Ai文,须臾,尹Ai文的轿子就到了杜府门前,轿夫将轿子放下,尹Ai文从里头走出来。 杜思秋急急迎上前去,笑着唤:“尹伯伯!” 尹Ai文走近杜思秋,脸上带着如沐笑意,他b了b杜思秋到他腰间的身高,“一年不见,思秋又长高了不少。” 这时,队伍后头的第二顶轿子里钻出三个小孩身影,直直跑向二人,七嘴八舌地唤:“思秋!爹!” 不一会,两个男孩就一左一右地围着杜思秋,一副十分亲热的模样,缠着杜思秋说话,小nV孩抱着尹Ai文腰,兴奋又好奇地打量着杜府、杜思秋,还有一旁的曲寒星。 此时,曲寒星走过来,拱手弯腰朝尹Ai文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客气笑意,寒暄:“见过尹巡抚,不知尹巡抚近来可好?” 尹Ai文当初以身做饵,与癞老二等一众贼匪交涉,与李舜臣一道剿灭了那些江洋大盗,立下功劳,圣上大悦,将他从绍兴知府一职升任为江浙巡抚。 不过,尹Ai文一向不喜欢对熟人摆官威,眼下,他心中对曲寒星虽有点意见,但还是抬手捻了捻八字胡须,笑着摆手:“本官一切安好,劳曲公子惦记。” 二人态度倒是疏离,还不如当年第一次在酒楼相处的热络氛围,那时候,他们还能一块喝酒。 “对了,本官还没恭喜曲公子与施夫人喜结连理一事,”尹Ai文笑着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曲寒星,“这是份子钱,总归要亲自来送才能表达心意。” 曲寒星双手接过那个红包,“多谢尹巡抚。” 尹Ai文环顾一圈,没见到施清秀身影,不由试探问:“曲公子,今日怎么不见施夫人?” 曲寒星不慌不忙地解释:“我家夫人近日身子偶感不适,故而不便出来见客,还请尹巡抚见谅。” 尹Ai文还没说话,两个小男孩听了,登时担心起来,追问:“杜婶婶生病了?可要紧?” 小nV孩cHa话,“大哥,二哥,你刚才没听爹喊人家做‘施夫人’吗?怎么叫她‘杜婶婶’?真是耳朵不好使啊你们!” 她冲二人扮鬼脸,“羞羞羞!” 尹大不服气:“小三儿,那是因为杜婶婶是杜叔叔的媳妇,嫁给了杜叔叔,自然就要冠夫姓了!” 尹二也附和:“没错,杜叔叔就是杜府祠堂里的那个牌位!我见过的!” 小nV孩更加被他们Ga0糊涂了,指着曲寒星,糯声糯气地道:“可是,刚才这个好看哥哥说施婶婶是他家夫人!” 杜思秋面sE讪讪,嘴唇嗫嚅,有心想要解释一二,但因着自己身份也尴尬,反倒不好随意开口了。 童言无忌,但气氛还是一时间尴尬起来。 尹Ai文咳了两声,拱手朝曲寒星赔了一礼,“小孩子不懂事,曲公子莫要同他们计较。” 曲寒星才懒得跟几个小朋友计较,他这些年来,因着生活惬意,又受枕边人施清秀的影响,心x倒是宽广许多,不似少年时,稍有不快就要灭人全家。 此厢,他闻言摆手,毫不在意:“尹巡抚言重了,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一行人这才进了杜府。 虽然尹Ai文位高权重,但曲寒星是不屑于巴结他的,把他们一行人迎进府,嘱咐陈伯安排好他们所居住的厢房,他就告辞离开了。 尹Ai文此行全为杜思秋一人而来,因此也无心与曲寒星多加周旋。 反倒是那个小nV孩,眼珠子一直离不开曲寒星,见曲寒星要走,还眼巴巴地追了出去。 曲寒星见状,停下脚步,回身望她,“小不点儿,你跟着我作甚?” “好看哥哥。”小nV孩害羞地喊,手伸出去,递到曲寒星跟前,“这个,送给你。” 曲寒星蹲在她面前,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竹蜻蜓。 因着施清秀给自己生了个宝贝nV儿,他眼下见到尹三儿,就好像看见了妞妞,因此倒是难得对初次见面的小nV孩生出几分喜Ai心绪,Ai屋及乌地捏了捏她脑袋上的花bA0头,笑着说:“我不需要这个,你自己留着玩吧。” 小nV孩“哦”了一声,失望地收了回去。 曲寒星又道:“对了,你不要喊我‘好看哥哥’,叫我曲叔叔吧,免得乱了辈分。” 小nV孩还没说话,此时,尹大、尹二也追了出来。 尹大看见曲寒星,礼貌喊:“曲叔叔。” 曲寒星微微颔首,“尹大公子。” 尹二牵住尹三儿的手,颇有点气急败坏:“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尹三儿无语,怼他:“二哥,我们现在就在杜府,我还能丢到哪里去?” 尹二忌惮地觑了曲寒星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尹三儿脑门,小声骂:“你个没出息的家伙,一见到好看的男人就P颠P颠跟上去,小心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尹三儿缩了缩肩膀,露出害怕神sE,但瞧了瞧曲寒星那张俊俏脸庞,还是鼓足勇气为他说话,“二哥,你胡说,好看哥哥才不会吃人!” “谁说他不会吃人!”尹二又气又急,“杜婶婶不就被他吃掉了吗?!” 曲寒星莫名其妙地看了尹二一眼,嘴微微一抿,俨然有点不高兴了,提醒:“尹二公子,你该改口叫我夫人‘施婶婶’才是。” 尹二见他神情冷漠,心中发憷,呐呐不语。 尹大见状,连忙说:“二弟,不要乱讲话!” 又缓和气氛,另起话题:“要不是小三儿偷溜出来,我们又怎么能用找她的借口,来逃掉爹的功课拷问?” 尹Ai文对杜思秋十分关心,其中当然包括他的功课,因此,每次来杜府,他都会亲自考校他的学业,连带着自家两个小崽子也逃不掉。 不过,杜思秋在学业方面实在太过卓越,每回都能将尹家二位公子衬进泥土里。 事后,两位公子自然免不了被尹Ai文说教一顿,外加惩罚。 因此,他们都很怕与杜思秋一道面对尹Ai文。 “那照这样说的话,你们都该感谢我才是!” 尹三儿笑着拍手,又搡了搡尹二,催促,“二哥,你快给好看哥哥道歉!” 尹二心高气傲,自持身份,不愿给商贾身份的曲寒星低头认错,觉得有shIsHEN份,因此,别过脸,不肯理会尹三儿。 曲寒星听尹三儿照旧喊他“好看哥哥”,心中不耐烦,这对兄妹还真是如出一辙,怎么都不愿改口。 因此,他懒得再与他们纠缠,径直转身就要回映波阁去找施清秀。 此时,正好清秋灯铺里的伙计来找曲寒星,说是灯铺中来了一位西域来的大主顾,说是慕他的名而来,希望能与他见上一面,曲寒星只好折道出了杜府。 这一幕,恰好被出来的尹Ai文与杜思秋瞧见。 尹Ai文心中暗暗叹息,现在,提起清秋灯铺,大家都只知道曲寒星,谁还会记得一开始的东家杜秋霖? 他觑了觑杜思秋,见他神sE淡定,更加为他担忧,杜兄的家业,将来也不知会不会改弦易张,变成曲寒星那小子的。 尹家三个孩子见到他,纷纷围上来,“爹!” 尹Ai文m0了m0尹三儿脑袋,叮嘱两个男孩:“三儿是头回来杜府做客,对这里不甚熟悉,你们这两个做哥哥的,可要好好带妹妹玩,不要总想着撇下她,知不知道?” 尹家两个小子乖巧道:“知道了。” 杜思秋也表示:“尹伯伯放心,我会照顾好令嫒的。” 尹Ai文点点头,叫杜府下人带自己去厢房休息了,他平日里案牍劳形,这一路上又舟车劳顿,眼下可不b小孩子JiNg力充沛,还有心情玩耍,只想赶紧睡一觉修养生息。 杜思秋带他们去了小花园,四人轮番玩过好几种游戏后,尹大提议玩捉迷藏,众人说好。 由猜拳决定,杜思秋当鬼,其他人都去躲起来了。 尹三儿本来对杜府就不熟悉,因此乱跑,也不知哪些地方是不该去的,她一面顾着找地方躲起来,一面旋着竹蜻蜓飞上天,竹蜻蜓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七拐八绕的,她到了一个雅致清幽的院落,牌匾上写着“映波阁”三个字。 她心生好奇,走近过去,忽而,听见里头传来小孩子的啼哭声。 紧接着,是一道温柔的nV声,她正在哄小孩子,“妞妞乖,不要哭,娘亲给你喂|N喝。” 她走上台阶,门扉半掩着,没有关严实,留着一道缝隙,她凑上去,扒在门缝上往里头张望。 是一个nV人,她半褪衣襟,正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埋在她x口,约莫是在喝|N。 她一惊,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不敢再看,慌忙跑走了。 第39章事情败露 尹Ai文一行人在杜府待了半个月后,同施清秀辞别,这一次,施清秀不好再装病,只好与思秋一块送别尹Ai文,曲寒星这一次倒没有出现,他正忙着与西域胡商谈生意的事情,因此不得空。 “施夫人,思秋,你们就送到这里吧。”尹Ai文道。 杜思秋满脸不舍,“望尹伯伯此行一路顺风,待归家后,切记写封信来报平安。” 尹Ai文点头应下。 尹大与尹二围着施清秀,皆是一脸关切:“杜婶婶身T好全乎了吗?” 施清秀莞尔一笑,“我没事了,你们不要担心。”又道:“对了,你们今后还是改口叫我‘施婶婶’吧。” 尹大与尹二对着施清秀,那就是乖巧懂事的小孩,连反驳都没有,直接异口同声地改口:“施婶婶。” 施清秀m0了m0他们脑袋,心中一片柔软。 尹三儿站在一边,有些犹豫地看着施清秀,施清秀望向她,她一惊,面有异sE地移开了视线。 施清秀以为她是小nV孩怕生,因此姿态放得更加温柔,将一个木头雕刻的蝴蝶送给尹三儿:“这是你好看哥哥雕的,小三儿喜欢吗?” 蝴蝶本就雕刻得十分JiNg致,尹三儿一听是曲寒星亲手做的,更加高兴,连忙接过:“喜欢!谢谢施婶婶。” 她开心地笑:“我明年还来杭州找好看哥哥玩。” 施清秀捏了捏她脸颊,笑而不语。 曲寒星之前与自己发牢SaO,说尹家兄妹讨人厌,存心不肯改口的事情,她叫他雕刻几个玩具哄他们改口,他还不肯,她开导他许久,他才小气吧啦地雕了一只蝴蝶给尹三儿。 至于其他两个男孩,那是门都没有。 尹三儿拿着蝴蝶,冲两人炫耀:“你们没有!”又吐舌头:“你们就羡慕我吧!嘻嘻。” 尹二不屑地白她一眼,哼一声后,傲娇地别过头去,尹大笑笑,并不在意。 尹Ai文一行人坐上船离开,施清秀与思秋目送他们,直到看不见船只的身影,他们才一道回了杜府。 船只中,尹三儿不停把玩着蝴蝶,尹Ai文见状,发问:“三儿,你手中怎么多了一只蝴蝶?” 尹三儿宝贝不已:“这是好看哥哥给我雕的,施婶婶刚才替他送给我了。” 尹Ai文一顿,意味不明地道:“我方才倒是忘记问候施夫人身T状况了。” 他其实清楚,施清秀前阵子哪里有生病?分别是为了避开他罢了。 尹大道:“爹,你放心,我刚才问过了,施婶婶没事。” 尹二m0了m0后脑勺,有点奇怪地问:“我看施婶婶也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怎么前阵子思秋都拦着不肯叫我们见她?” 提起这件事,尹二还有点生气,他本来很担心施清秀身T,提了好几次想要去看望她,杜思秋都以担心病气会传染给他为由,拒绝了他。 尹Ai文一听,心中也是讶异,往年也不是没有过施清秀避开他的情况,但对于自家这两个小子,她是很疼Ai的,因此会私底下偷偷见他们。 这些事情,他自然是知晓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尹三儿犹豫地道:“可能,是因为她忙着要照顾小宝宝吧,才会没空理你们。” 尹大疑惑:“什么小宝宝?” 其他二人也朝她看来,尤其尹Ai文的眼神有些犀利,尹三儿被吓住了,不敢隐瞒,连忙解释道:“之前我们玩捉迷藏的时候,我不小心闯到一个院子里,见到施婶婶正在给一个孩子喂|N。” 尹二不信:“这怎么可能?施婶婶又没有生小孩。” 尹Ai文心思一沉,口吻颇为严厉,吩咐道:“三儿,往后这种事,莫要胡说,知道吗?” 尹三儿想说自己没有胡说,可是,心中一时害怕,只好呐呐应下。 尹二反倒嘲笑她:“你在背后这般胡乱编排施婶婶,等明年来了杭州我要告诉她!” 尹Ai文神sE不大好,闻言,一并斥责尹二:“‘营营青蝇,止于榛。谗人罔极,构我二人。’二郎,为父平日里难道就是这般教导你的吗?离间你三妹与你施婶婶的感情,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尹二登时怂了,m0了m0鼻子,认错:“爹,我知错了。” 尹大缓和气氛:“爹,二弟只是一时与小三儿斗气,不是真的要去告状,你就不要责骂他了。” 尹Ai文对尹二道:“等回去后,将《诗经》中的《小雅·青蝇》篇抄写三十遍。” 尹二跟落水狗一样,没有半点嚣张气焰了,恹恹地应:“是,孩儿知晓了。” 尹三儿冲他做鬼脸,幸灾乐祸:“叫你吓唬我!活该!” 尹Ai文见状,不悦:“三儿,你回去后,将《nV论语》认真诵读,事后,我会叫你母亲cH0U查你背诵,省得你今后一见到曲公子,还不知羞地巴巴缠上去丢人现眼,一点nV儿家的矜持样子都没有。” 尹三儿这下子也萎了,“啊”了一声后,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下了。 尹Ai文将儿nV送回绍兴后,又带着亲信回了杭州,这一次,他没有提前知会施清秀,而是自个儿偷m0着回来的。 待施清秀接到他派人送来的秘信,心中觉得奇怪,但碍于尹Ai文信中嘱咐她莫要声张,她只好瞒着杜思秋与曲寒星,独自一人赴约。 包厢内,施清秀与尹Ai文隔桌对坐。 施清秀不解发问:“尹巡抚刻意避开思秋,单独见我,可是为了何事?” 尹Ai文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沉Y:“自然是为了思秋。” 施清秀一头雾水:“思秋?大人何意?” 尹Ai文捋了捋八字胡须,“本官听小nV说,施夫人似乎生了一个孩子?” 施清秀心顿时一紧,尹Ai文又问:“不知是男是nV?” 他略带嘲讽:“怎么这么大的喜事,施夫人与曲公子倒藏着掖着,不叫外人知晓?” 施清秀面sE苍白,强自镇定:“尹巡抚说笑了,哪有什么孩子?可是你家三儿看错了?” 尹Ai文冷哼一声,语气冷了下来,“施夫人,本官劝你,还是如实招来为好,不要强词狡辩,难道非要本官去贵府,将那个孽种找出来,你才肯认账?” “大人言重了!” 施清秀听不得他用那种轻蔑的口气称呼妞妞为孽种,当即生出几分怒气,撑着她鼓起勇气怼他:“尹巡抚虽为官,但妾身内宅生子之事,大人也无权过问!” 她起身:“大人自便,妾身不奉陪了。” 尹Ai文怒而拍桌,喝道:“施氏,你与曲寒星苟且偷|J之事,要是T0Ng了出去,对清秋灯铺的名誉来说将是个大大的打击,更别提将来思秋还要参加科考一事。” 施清秀停住脚步,身形晃了晃,回过身,看向尹Ai文,神sE带了几分恳求:“尹巡抚一向对思秋照顾有加,今朝为何来为难于我?” 她话锋一转:“可是旨在为秋霖讨回公道?” 尹Ai文轻蔑地睨她一眼:“杜兄逝世多年,我不愿因着你和曲寒星的龌龊事,叫他Si后,声名还要为你二人所累。” “本官此番自然是为了思秋而来。” 施清秀被他的尖锐话语刺伤,难堪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身子实在抖得站不住,只好又坐回去。 “大人究竟有何见教?不妨直言。” “你且先回答我,那个新生儿是男是nV?” 施清秀隐隐猜出他心思,道:“……是个nV孩。” 尹Ai文一听,神sE有几分缓和,“nV儿好,”他拱手:“本官在此恭喜施夫人喜得千金。” 施清秀抿了抿唇,不说话。 尹Ai文替她倒了杯茶水,又问:“敢问施夫人,百年之后,灯铺基业作何打算?” 施清秀抬头看他一眼,“自然是能者居之,思秋功课好,将来是要走仕途的,他应当无暇顾及清秋灯铺,眼下,灯铺又是寒星在管着,将来,等妞妞长大了,她若是有心管理灯铺,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愿意栽培她。” 尹Ai文一听,脸登时拉下来,怒声骂:“荒唐!清秋灯铺乃是杜兄一生心血,岂能交给你与曲寒星的孩子?” “施氏,你先偷|情在先,后偏袒自己孩儿在后,我问你,你究竟将杜兄置于何地?” 施清秀羞愧不已,但还是强忍着跌宕的心绪解释:“我承认,我与寒星确实对不起秋霖,可是,我对思秋,从来视如己出,就算将来他没心思经营灯铺,我也绝不会亏待于他,我名下的所有田契地契,他与妞妞各得一半。” “你难道还不肯承认自己的偏心吗?你生的是个nV儿,按理来说,只需要给她备上嫁妆即可,你怎能将原本属于思秋的东西分给她?还说这样是公平对待?” “不是这样的。” 施清秀被他一番咄咄b人的言语呛到无可奈何,眼眶酸涩,哽咽道:“这些年来,寒星为了经营灯铺付出许多心血,很多田契地契都是他自己挣来的,只不过记在了我的名下,我不是要将秋霖的东西给妞妞,而是寒星挣来的东西,我理当留给他的nV儿。” “至于清秋灯铺,我只是希望它能够更好地运转下去,思秋不喜欢经商,我只能培养妞妞替上。” 尹Ai文见她哭了,有些不忍心,但一想起当年她毒害玲玲一事,又y下心肠,警告:“你最好如你所说的那样,对思秋和你nV儿如出一辙,若是叫我发现你偏袒你nV儿,委屈了思秋,别怪我将你当年所做的毒辣之事告上官府,治你个蓄意杀人之罪。” 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脾X,施清秀本被他b到没辙,乍然听闻他W蔑,心中怒气横生,“尹巡抚这是何意?难道是在威胁我吗?” 她正sE凛然道:“那我告诉你,我施清秀一生行得正、坐得端,从不曾谋害过任何人……” 尹Ai文没想到她如此无耻,居然可以如此面不改sE地狡辩自己的罪行,他当即再不给她留面子,直接挑明。 “你当年趁着玲玲姑娘生子的时候,故意吩咐下人给她熬了一碗牛膝草的害命毒药,施夫人莫不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吧?” 施清秀睁大双眼,不敢置信,颤抖着唇:“……你、你说什么?” 尹Ai文不屑地扫她一眼,讽笑道:“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对方是你多年来的好妹妹,心慈手软地留她一命?” 他为杜秋霖感到不值:“你可知,杜兄为了你,本已经决心要等玲玲姑娘生下孩子后,他就休了她,可你却如此心狠手辣,如今还与曲寒星苟且,生下一个小孽种。” 施清秀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奔溃的情绪,她直起身,双手抓住尹Ai文肩膀,摇晃着他,质问:“什么牛膝草?什么害人毒药?你给我说清楚!” 尹Ai文莫名其妙,抓下她的手,反问:“你这是什么反应?难道那碗毒药不是你叫人熬煮的吗?” 施清秀泪眼模糊地与他对视,眸中满是哀戚与绝望,尹Ai文蓦然一惊,“莫非,你并不知晓此事?” 施清秀决堤大哭,“玲玲是我最疼Ai的妹妹,我怎么可能舍得害她X命?” 她哭得声嘶力竭,手紧紧揪住衣襟,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是不愿相信,不敢相信,一遍遍地问:“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尹Ai文坐在一旁瞧着她,心中五味杂陈,默了默,他递给她一块帕子擦泪。 施清秀没有接,许久,她才缓过情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请尹巡抚说清楚。” 尹Ai文将当年之事告知施清秀。 施清秀听完后,沉默许久,脸上只有泪水不停滴答往下掉落,她蓦然出声:“原来是他。” 尹Ai文不解:“谁?” 施清秀望向他,g起一抹凄惨的苦笑,轻声吐出一个名字:“曲寒星。” 第40章B问溶溶 尹Ai文半信半疑:“曲寒星?他与玲玲姑娘无冤无仇,为何要痛下杀手?” 施清秀将曲寒星的来历告知尹Ai文,尹Ai文大惊:“你确定他是从龙门镖局来的?” “是啊,怎么了?”施清秀疲惫地问。 “绝无可能!” 尹Ai文反应十分激烈:“当年,因着天山雪莲一事,我对龙门镖局被灭门一事,始终耿耿于怀,私下查过一番。” 他斩钉截铁地说:"现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龙门镖局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曲寒星的人。” 施清秀心存侥幸:“也许,他那时不叫这个名字也说不准,我听说,江湖人常有化名的。” 尹Ai文摇头:“龙门镖局的每一具尸T,我都对得上号,没有生还者。那个偷莲贼十分歹毒,镖局七十二口人,他尽数杀之,连家养的狗都不曾放过。” “再者,曲寒星当年若是赶回镖局,绝不可能从对方手中逃脱,更别提只是受一点轻伤。” 施清秀面无血sE,“……原来,他连来历也是骗我的。” 她不敢去想,曲寒星究竟还骗了她多少事情。 她忽然想起玲玲对曲寒星的控诉,穆弄玉对她的劝诫。 可惜,那时候,她全然不往心里去。 施清秀苦笑,将小丘陵一事告知尹Ai文。 她很肯定地说:“我当初就很疑惑,玲玲从来不是个会冤枉人的X子,可却紧咬寒星不放,认定寒星就是杀害小丘陵的凶手,现在看来,玲玲绝没有骗我,小丘陵果真是寒星所杀的。” 尹Ai文大惊失sE,“若是说,他能够杀了猫,却伪造出猫咪误伤身亡的迹象,叫仵作都看不出丝毫破绽……” 电石火光之际,他忽而一想:“那个偷莲贼杀人手法亦是十分JiNg妙,张大镖头尸骨与血r0U分离,筋骨却分毫不损,唯独x前一道斜长刀疤,中间的肋软骨被刀锋割裂了半寸,这明显就是寻仇报复,才会刻意为之。” 施清秀一顿,“……当年,我救治寒星的时候,他x前也有一道这样的伤疤,与你形容张大镖头的,相差无几。” 尹Ai文呼x1急促起来,拍桌而起,在房内不停来回踱步。 他又激动又愤怒。 激动的是,他终于替弄玉找到了害她丧命的偷莲贼,愤怒的是,他居然眼睁睁看着仇人在跟前晃悠了好几年,而浑然不知。 “我要去将曲寒星抓起来,论罪惩治,为弄玉报仇!” b起尹Ai文,施清秀反应反倒平静许多,平静得十分诡异,像一滩Si水:“大人有罪证吗?” 尹Ai文脚步顿住,神情一僵。 “单凭你我几句推断,又能如何?” “可,”尹Ai文挣扎着,气道:“一切都能和他对得上号,他绝对就是偷走天山雪莲的那个人!是他害Si了我的弄玉,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夫人呢?”他狐疑,盯视施清秀,压着火气质问:“莫不是要包庇他?” 施清秀微微一哂,“大人说笑了,妾身只是希望,大人能用更温和的方法惩治他罢了。” “你打算怎么做?” 施清秀g唇一笑,两颗眼泪却蓦然从眼眶掉出来,砸在桌上,“大人有那种杀人于无形的慢X毒药吗?” 她一顿,解释:“我不想叫思秋难过,更不愿意让妞妞长大后,知道自己的父亲原来是这种虚伪又可怕的人。” “大人愿意成全妾身这番苦心吗?” 此番处理办法,叫曲寒星Si在心Ai之人的手上,尹Ai文很满意:“我会替你找来。” 施清秀撑着桌子站起来,朝他行了一礼,"如此,妾身就多谢大人了。" 她望了一眼窗外的橙sE夕yAn:“天sE不早,我该回去了。” 不等对方回应,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尹Ai文忽而问:“夫人可是恨我?” 若是没有今日这番会面,也许,曲寒星能够骗她一辈子。 施清秀背影单薄,却挺得很直,像风中松柏,自有傲骨,“与其被人蒙在美梦中一辈子,我更愿意直面残酷的真相。妾身对大人只有感激,没有仇恨。” 回了杜府,施清秀去找阿泉。 彼时,云溶溶正在校场给阿泉喂招,施清秀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当年那个瘦弱伶仃、需要阿泉保护的小姑娘,也已经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厨娘nV侠,在外,可以帮官府抓贼,在内,可以替她做很多好吃的美味佳肴。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施清秀都站到脚酸了,二人才发现她的到来。 云溶溶一喜,停下C练阿泉的动作,跑向施清秀,“夫人来了怎么不出声?白白在太yAn底下站这么久,晒坏了吧?” 她掏出帕子,替施清秀擦汗。 施清秀心中苦涩,勉强扯开一个笑容,“我还没那么弱不禁风。” 阿泉也走过来,“夫人来找溶溶吗?” 他识趣地道:“那我先下去了。” 说完,他拿着擀面杖就要离开。 施清秀叫住他:“阿泉,你先别急着走,我有话要问你。” 阿泉丈二和尚m0不着头脑,走回施清秀身边,“夫人请讲,我听着呢。” 云溶溶挽着施清秀手臂,轻轻踢了阿泉一脚:“笨蛋阿泉,我先扶夫人去亭子坐,咱们再说话,免得太yAn晒坏了夫人。” 阿泉捂着脚,痛得“哎哟”直叫,脸上却是灿烂笑容:“溶溶好凶,简直就是一只母老虎!” 云溶溶又作势要踹他,阿泉扭着身子yu躲开,施清秀瞧着他们打闹,脸上是浅浅的微笑,却不达眼底。 “夫人,我们先去亭子。” “不必了,”施清秀拦住云溶溶,“我们在这儿说说话,挺好的。” 她浑身发冷发僵,只有站在暖融融的太yAn底下,她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云溶溶只好依她。 施清秀盘问起阿泉有关余家号上的事情,她事无巨细地问,不论是关于杜秋霖,还是有关曲寒星。 阿泉觉得奇怪,早些年,施清秀因为难过于杜秋霖Si去一事,关于余家号上的事情,分毫不过问。 曲寒星也叮嘱过他,莫要主动提及这些事,省得惹夫人伤心,所以,他半个字不曾对夫人吐露过。 今日,夫人却冷不丁跑来问他,他心中疑窦丛生,却还是一一答了,没有任何隐瞒。 “你是说,那艘余家号,是寒星找的,是吗?” “是的,夫人。” 阿泉有点担心她因此迁怒曲寒星,替他说好话:“可是,我敢肯定,阿星绝对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那是一艘贼船?” 施清秀眼前发黑,强自撑住:“我当然知晓,寒星……” 她一顿,尽量稳住声线:“他怎么会是故意的呢?” 她这样说,阿泉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搀着施清秀手臂的云溶溶却发觉她的手微微发抖,似乎是生理X的、不可控的。 云溶溶生出担忧之情,施清秀蓦然cH0U出手,两只手相握着,又问起阿泉。 “那一夜,我是说,尹巡抚拿钱去赎人的那一晚,余家号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泉一听尹Ai文,顿时流露出愤愤不平之sE:“说起来就气人,尹巡抚丢下我们杜家的十七号人质,自个儿跑了!就这样,圣上怎么还给他升官!” 云溶溶瞪他一眼:“阿泉,不要胡乱议论圣上与尹巡抚!小心祸从口出。” 阿泉悻悻地m0了m0鼻子:“知道了,我不说他就是了。” 他又转而说起余家号上,杜家人是如何被海贼们欺负杀害,以及,李舜臣是如何带兵来营救他们的过程。 施清秀手攥到指甲发白,问:“你和寒星合力杀了那个老四后,寒星去了哪里?” 阿泉懵然,“我不知道,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我当时吓坏了,没顾得上留意阿星的动向。” 他猜测:“阿星肯定是急着去救其他人了吧!” 施清秀沉默一瞬,支开阿泉:“阿泉,你去沏壶茶过来,我与溶溶再说说话。” 阿泉不疑有他,点头说好。 云溶溶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紧张地问,“夫人要问我什么?” 施清秀面向她,“溶溶,你觉得那些海贼的实力如何?你师傅的武功又如何?两厢b较之下,谁更胜一筹?” 云溶溶心咯噔一下,惊慌不定地望向施清秀,蓦然,对上她黯淡灰败的眼眸。 她狼狈躲开她的视线,“这种事情,隔了太多年了,我、我b较不出来。” “溶溶,你说实话。” 施清秀此时的姿态是平和的,可云溶溶却觉得压迫。 她痛苦地摇头,后退几步,啜泣起来:“夫人,你不要b问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施清秀b近她:“还是说,你在替你师傅隐瞒些什么?” 云溶溶脚软,站不住,跌坐在草地上。 从她跟着曲寒星练武的时候开始,她就一步步认识到最真实的曲寒星,尽管,那也只是冰山一角,却也足够叫她胆颤心寒。 随着她武功越发JiNg进,她就明白了,当初那些海贼们,根本不是曲寒星的对手,区区一根麻绳,更是不可能困得住曲寒星。 可是,她又能如何? 她隐约猜测到什么,可是,她不能说,她不敢说,因为,她不想陷师傅于不义,尽管大哥哥也曾对她施以援手。 施清秀蹲下身去,怜惜地将溶溶鬓边碎发别到耳朵后,声音轻的像风,却字字清晰,无孔不入地钻进云溶溶耳朵里。 “他明明有能力救所有人,可是,却眼睁睁看着你爹被癞老二一刀两断、你娘被张老三强|暴羞辱,最后被b到咬舌自尽,还有你……” “可怜的孩子,”她捧住云溶溶苍白的脸颊,“你忘记身T的创伤拜谁所赐?” “是张老三,是那些贼匪的错,”云溶溶嘶声:“与师傅无关。” “没有哪条律法规定,强者一定要救弱者于困境。” 尽管这么开解自己,可是,她的手却揪紧青草,连指甲缝里都沾满W垢。 “你若是当真释怀,这些年来,你就不会那么好义勇为、锄强扶弱了。” 施清秀伸出食指,点了点云溶溶心口:“溶溶,你心中意难平。” “不要说了,”云溶溶逃避,求她,“夫人,我们现在的生活不好吗?继续糊涂下去不好吗?” 施清秀苦笑:“溶溶,你可以,我却不行。” 她起身,将云溶溶从地上拉起来,替她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温声叮嘱她:“今日之事,你莫要告诉寒星。” 云溶溶哽咽着道:“我知晓了。” 施清秀问:“会不会骗我?” 云溶溶抬眸看她一眼,又快速垂下眼皮,瓮声瓮气地道:“……不会。” 施清秀拿帕子给她擦g净手,淡淡道:“我信你。” 第41章女人是用来J的,不是用来爱的 曲寒星今日心情不错,他花了一番功夫,终于与那名西域胡商谈妥灯笼价格,签了一笔大单子。 他想,应当去珍宝阁买点首饰给施清秀和妞妞,以示庆祝。 结果,他刚走出清秋灯铺,就看见云溶溶站在街对面等他,那丫头神情俨然一片仓然之sE。 莫不是府中出了什么事?他担忧起来,可想起云溶溶若当真有急事,应该径直进灯铺找自己才对。 思及此,他心又定了定,提步朝云溶溶走去:“有事找为师?” 云溶溶抿了抿唇,艰涩唤:“师傅。” 月上中天,施清秀哄完妞妞睡觉后,自个儿洗漱完,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却是睡不着,脑海中不停想起许多事,有关秋霖的、玲玲的、寒星的,纷乱无章,却叫她十分痛苦。 平日里这般时辰,曲寒星早该回来了,可是,今夜,曲寒星却是迟迟未归家,就连晚饭都没有回来吃,也不曾派个伙计来告知一声。 不过,施清秀也不在意,径直与思秋吃完晚膳,没有派人去灯铺找他。 天sE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施清秀乱糟糟的脑子终于累极,再没有余力胡思乱想,她从极端压抑的情绪中得以解脱出来,转而困乏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 陈妈来找她,说灯铺有伙计来找曲寒星。 “寒星他不在府中,”施清秀亲自见伙计,“可是有何要事找他?” 伙计解释:“回夫人的话,昨日,曲公子与一胡商谈妥了一个订单,今日,胡商来店中与他立契,可曲公子今日却没有来灯铺,我只好来杜府找人了。” 他着急:“夫人,这可是一笔大订单,耽误不得的,曲公子说过,这一单可以让灯铺打开西域那边的生意,以后还要计划着在那边开分店呢。” 施清秀淡然起身,“既如此,我去灯铺见那名胡商吧。” 伙计连忙跟上她,一路上将订单详情说给施清秀听。 胡商见到来人是施清秀,不是曲寒星,心中不快,言谈间,又想压低灯笼价格。 施清秀只得耐心与他周旋,说实话,她不像杜秋霖或者曲寒星那般圆滑世故,一不小心就会踩进对方的言语陷阱里头。 可恨那个胡商见她好欺,反倒耍起赖来,言明若是不给他更低的价格,他就不立契了。 施清秀也不再耐烦应付他,“昨日谈妥的价格,阁下今日又反悔,既然阁下如此言而无信,那这笔交易就作废吧。” 说完,她起身要走,胡商没想到她如此y脾气,只好急忙挽回,同她说笑赔罪。 如此,历经一番波折,这笔单子还是签下了。 此后的时间里,施清秀一直忙于上手C持清秋灯铺的事情,回来还要带妞妞,连难过伤心的时间都没有了,不过,这样也好。 饭桌上,杜思秋替施清秀夹了一块豆腐,疑惑地问:“母亲,曲叔叔呢?他去哪里了?” 一旁,正在上菜的云溶溶听见他发问,动作不由一顿,小心翼翼地觑了施清秀一眼,又低下头,不敢多说什么。 施清秀细嚼慢咽地将他夹来的豆腐吃完,“我不知道,你问溶溶吧。” 杜思秋更加疑惑,往昔,曲寒星去哪里,他都会告知施清秀,而且,他从来不会离家超过半个月之久,除非是要去g0ng里的制灯坊,可现在是五月份,他不可能去京城的,再说了,阿泉还好端端在家呢。 他看向云溶溶:“云姐姐?” 云溶溶将汤放下,笑得有些勉强:“师傅只是去见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而已,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说完,她急忙下去了。 杜思秋见状,心中担忧:“曲叔叔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施清秀微微一笑,“他武艺高强,为人机敏,能出什么事?” 不知怎的,杜思秋总觉得施清秀这句话好似带了点嘲讽意味,是他多心了吗? 施清秀替杜思秋夹了一块牛r0U,轻声问:“思秋今晚可有空闲?” 杜思秋正sE道:“母亲有事吩咐我?儿子自然是有空的。” “我想考一考你的算术能力。” 施清秀笑眯眯地道:“这个月,灯铺的进账与支出,你帮母亲算一算吧。” 往日,这些事情是曲寒星在做,今后,她交给杜思秋来做。 对于母亲委以重任,杜思秋很高兴,脆声应:“好,我一定尽快算好,不叫母亲失望。” 尹Ai文派手下人多方打听,得知江湖中有一个老邪医妙无形,擅长制作各种奇药怪毒,施清秀想要的东西,兴许他可以从那里买来。 只不过,寻常大夫卖药,收的是金银珠宝。 老邪医却不是,他有个人尽皆知的癖好,J尸,而且只J极其漂亮的nV人。 因此,他倒费了许多功夫,才找到了一具美丽的nV孩尸T。 他带着这具尸T,与手下人一番乔装打扮后,踏上了去鬼谷的路途。 妙无形相貌丑陋、身形佝偻,很不喜欢见外人,因此,到了鬼谷,尹Ai文只能叫手下人候在外头,做好心理准备后,独自一人扛着尸T进去找妙无形。 “见过妙大夫。” 他并不表明真实身份,而是用江湖人的礼节,抱拳朝妙无形问好。 期间,尽量控制自己不去多看妙无形,毕竟对方长得实在丑陋可怖,他不想多瞧,免得不小心露出厌惧之sE,反倒惹妙无形不快。 妙无形上下打量他一眼,Y鸷的眼睛微眯,声音沙哑粗嘎,“你知道我的规矩,若是诚心来买药,那就g脆亮出nV尸来,让我瞧瞧合不合眼。” 他如此急sE,尹Ai文眉心一跳,按捺住想要唾弃他的心思,将尸T放在地上,将麻袋解开脱掉。 “妙大夫请看,这具尸T可还满意?” 妙无形走上前,瞅了瞅nV孩脸蛋,虽然Si了好几日,可皮肤紧致光滑,五官JiNg巧漂亮,更迷人的是两颊隐约透出一GUSi气沉沉的青白sE,嘴唇更是惨白到无一丝血sE。 他桀桀怪笑一阵,又吩咐尹Ai文:“你将她衣服脱掉,我倒要看看她身T漂不漂亮,若是有半点瑕疵,我可不稀罕J她。” “这……”尹Ai文手攥成拳头,犹豫一瞬,还是顺从地将nV尸的衣裙剥掉。 莹莹月光之下,nV尸肌肤白润如美玉,只是浑身肢T僵y,在香油的掩盖下,不时散发出一GU腐臭的Si人尸气来。 妙无形走近过去,抬起一只脚,轻轻将nV尸踹翻,nV尸翻了面,倒趴在草地上,妙无形细细巡视着她,见她后T也是生得婀娜曼妙的,这才满意点头:“不错,阁下有心了。” “说罢,你要找我买什么药?” 尹Ai文一喜,说出自己的要求,妙无形沉Y片刻,进了药庐,取了一瓶药给尹Ai文。 “这是夺命断肠散,无sE无味,少量多次掺进汤水里,服用者一开始不会察觉出异样,只是身T会逐渐衰败下去,等时日一久,自然会形成病重Si去的假象。” 尹Ai文接过,拱手道:“多谢妙大夫!在下告辞。” 说完,他转身离开。 妙无形佝偻着身T,站定在nV尸旁边,等尹Ai文走到没影了,方才出声:“我J尸的时候,可不喜欢有人t0uKuI我,阁下若是有兴致的话,老夫欢迎你正大光明地出来瞧。” 话音刚落,一道黑sE身影从暗处掠出,站定在他跟前不远处,一双桃花眸黑漆漆的,闪着幽幽的暗光,面sE苍白,他的唇却红的仿佛涂了一层血,偏生他五官秀逸JiNg致,反倒无端端生出一种糜丽的诡异美感,此刻的他像是夜里来索命的山鬼JiNg怪。 妙无形嘿嘿一笑,“好久不见,曲小友。” 曲寒星声音低沉,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别来无恙,妙老兄。” 妙无形蹲下身,将nV尸摆成跪趴的姿势,随手拍了拍nV尸僵y的PGU,将它r0u软和,悠然问:“这么多年不见你送nV尸来给我,怎么今夜突然到访?” 曲寒星举起手中的酒,“我来给你送喜酒,”他歪头,潋滟一笑:“上好的百年花雕,妙老兄可千万别嫌弃。” 说完,他将酒瓶扔过去,妙无形伸手接住,张嘴咬开酒瓶上的红布,酒气顿时四溢,他欢呼一声:“好酒配美人,曲小友果真是我知己。” 曲寒星在周围找了块山石坐下,曲起一条腿,手撑着下颌,仰头看天上的月亮。 妙无形将花雕酒倒在nV尸的腰窝,倾身下去,慢慢啜x1酒Ye,一边把着nV尸侧腰,将自己送进她的身T。 鬼谷中,除了风徐徐吹过、树叶婆娑作响的声音,蓦然响起一阵“啪啪”R0UT拍打声,还有男人粗嘎急促的喘息。 曲寒星犹如老僧入定,面sE淡然地数着天上星星。 妙无形一边纾解着自己,一边与曲寒星聊天。 “曲小友,你说,你一路上跟着刚才那个男人来鬼谷,究竟是想作甚?” 他不怀好意地猜测:“该不会,那个男人买的断肠散,就是为了给你服用吧?哈哈哈哈哈哈。” 曲寒星没有回答,他一颗心犹如泡进了滚水里,时刻备受煎熬,从云溶溶来告知他大事不妙的时候,他就连夜排查出了尹Ai文,是以,他跑到尹Ai文居住的客栈,打算杀了他泄愤,可临了,他却生出好奇心来,他想看看,施清秀会如何处置他。 结果,不出他所料,施清秀果然是要他偿命,她好狠心,竟要亲手毒杀自己,还是用那种不知不觉杀Si他的办法。 若非溶溶来提醒他,那他到了阎王殿,岂不是还Si得不明不白、一头雾水? 星空湛蓝,点点荧光躲在云层后头忽闪忽闪眨眼睛,像一小团、一小团燃烧的火苗,似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荧荧火光,离离乱惑。 他知道,那是荧惑星,象征Si亡。 曲寒星自嘲一笑:“妙老兄,我的Si期到了。” 妙无形一听,登时笑得开怀,J得更为爽快,他掐着nV尸后脖颈,将人提起来,自己也站起身,一手拿着花雕酒,将瓶口怼进nV尸紧闭的嘴唇里头,强灌她喝酒。 “曲小友,听你老哥这个过来人的劝,nV人就是用来J的,不是用来Ai的。” 曲寒星讥讽一哂,声音缥缈如风:“你说的对,J一个nV人,你可以无所顾忌地玩Si她,可Ai一个nV人,你却会Si在她手中。” 妙无形没有再回应,他到了关键时刻,正呼呼喘气地J着胯下nV尸。 过了一刻钟,他将破布娃娃一般的nV尸随手丢到草地里,随即捡起裙子擦拭g净自己,又将K子穿戴好,随即拔出腰间弯刀,胡乱地划花nV尸漂亮的脸蛋,剐掉她半张脸的r0U,连一只眼珠子都掉了出来,只剩半边白森森的骷髅脸骨。 他声音含恨:“贱货!你敢出卖我!” 一声声厉声质问:“枉费我那么Ai你,你为什么要辜负我!” “我恨你!我恨你!你给我去Si!” 他手上内功运劲,剑气大盛,哗哗朝nV尸砍下,眨眼间,nV尸被他砍断手脚,生生剔出后背蝴蝶骨。 曲寒星清楚,妙无形是在复刻那个nV人给他的痛苦,毁容、cH0U骨,害他变成一个丑陋又佝偻的怪物。 他好似看见自己的未来,也许,有一天,他也会变成这样一个疯子。 待发泄完心中怒气,妙无形甩了甩弯刀上的鲜血碎r0U,又笑嘻嘻地来与曲寒星说话。 “曲小友,我猜你这么多年隐匿民间,肯定是为了一个nV人,不过,那个nV人不知好歹,想要置你于Si地,对不对?” 曲寒星不语,低头把玩着腰间佩戴的五角星香囊,拿到鼻下一闻,睡莲香气已经很淡,几不可闻。 妙无形见状,心中高兴,拍手叫好:“太好了,我近日刚好研究出新的折磨人的毒药,我将它送给曲小友,保证叫那个nV人求生不能、求Si不得。” 曲寒星认命道:“我Ai她,不舍得折磨她。”即使,她要杀他。 妙无形嘴角往下撇,脸拉得老长,“那你怎么还不滚?还待在老夫的鬼谷作甚?” “我来求一昧药——忘忧。” 曲寒星莞尔一笑,双眸湛然如星,熠熠生辉,语气憧憬:“我要与她重新开始。” 第43章曲寒星的残忍一面 吃完饭,施清秀原打算自己一个人待在主院休息,结果,走到半道上,人直接被曲寒星掳回映波阁了。 夜深人静,院子里头又只有她与曲寒星两个人,施清秀难免生出害怕情绪,畏缩地靠在床柱边上,手揪着纱帐,不安地望着曲寒星。 曲寒星见不得她这般模样,欺身靠近过去,柔声哄她:“姐姐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将施清秀揪着纱幔的手拉下来,握在手心里把玩,又拿到嘴边亲了亲,“我只是想亲近亲近你。” “姐姐,之前你生完妞妞,又要坐月子,我们都很久没好好燕好过了,我很想你,今晚可不可以……” 施清秀低垂着眉眼,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可以。” 曲寒星一喜,将她抱坐在大腿上,低头就要去亲她。 施清秀微微避开,曲寒星嘴角笑意一顿,神情冷了下去:“……姐姐莫不是耍我开心?” “没有。” 施清秀双手环上曲寒星脖颈,忍着畏惧与排斥,仰头亲了他嘴角一口,眸光如云,飘飘荡荡,声音轻的像一缕烟:“只是,你今晚莫要拿针扎我。” 曲寒星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吓到施清秀了,心中一时也是懊悔不已,他将人抱得更紧些,一连亲了她好几口:“昨夜是我不好,我一时糊涂,才会想着用忘忧药来化解你我矛盾,不过,我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 施清秀压根不信,轻轻“嗯”了一声,又自个儿主动伏靠进曲寒星x膛,无声地示好。 曲寒星当然受不住她的主动,喜上眉梢,手不自觉m0进她衣襟里头,不一会儿就将施清秀剥了个g净,用手指撩拨到她情动后,他哄着她岔开腿,与自己对坐,慢慢将自己吞吃进去。 施清秀害羞地紧闭着眼睛,睫毛颤呀颤,不敢睁眼看他。 曲寒星如珍宝落怀,怎么疼Ai她都不嫌多。 他把着她腰肢,扶着她起身又坐下,如此往复多次,施清秀没有了力气,软软倒在他怀中,奔溃地哭着捶他拳头,骂他是“小混蛋”。 曲寒星心迷神醉地吻去她眼角泪珠,“姐姐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在屋顶上,你喝醉了,也是这样骑着我,我们那时做得太入迷,险些摔下屋顶去。” “在摔下来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他抱紧施清秀,忽而翻个身,将人压在榻上,“从头到尾一直连在一起,不曾分开过。” 施清秀被刺激得啼哭一声,伸手扯他垂下来的墨发,哭喊:“寒星……别这样……你太用力了,撞得我好疼。” 曲寒星喘着气,低头去瞧,手掰开那朵莲花,见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又将自己重新送进去,“姐姐骗我,你下面分明在发大水。” 施清秀侧头咬着被角,哭到泪眼模糊,整个人发烫,却又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Sh漉漉的。 曲寒星这厮偏偏还不肯放过她,非要贴在她耳边问:“清秀姐姐,我弄得你快不快活?” 施清秀拒绝回答,他故意更快更深地怼进去,弄得施清秀只好投降认输:“快、快活。” 曲寒星g唇一笑,又问:“那你喜不喜欢我这样弄你?” “……” 他咬了她x口一下,催促:“快说,喜不喜欢?” 施清秀气不过,掐住曲寒星耳朵,来回拧了拧:“呜……喜欢啦,你这个讨人厌的小坏蛋!” 不知过了多久,等施清秀身T都快要摇散架了,这场磨人的情事才终于结束。 曲寒星去烧热水给她擦身T,施清秀迷迷糊糊间睡着了。 等安置好施清秀,曲寒星坐在榻边守着她,也不舍得睡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手里捻着一根银针,指腹来回摩挲着。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给施清秀扎针。 这是最万无一失的办法,等施清秀失忆后,他再去灭尹家满门,一切都会回归安宁。 可是,施清秀也许会看在妞妞的份上,原谅他之前犯下的过错也说不准,今日她对他的态度明显已经有所缓和了。 他想了将近一夜,直到天sE泛白,他才收起银针。 罢了,他愿意赌一回,赌施清秀是否如他Ai她那般Ai着他。 若是叫他失望了,届时,可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此后的时间里,施清秀与曲寒星又回归到之前的相处模式,瞧着又是一对恩Ai夫妻了。 杜思秋觉得二人应该是吵架和好了。 云溶溶见此也松了口气,不过,依旧按照曲寒星的吩咐,暗中跟着施清秀,监视她的动向。 趁着曲寒星白天去灯铺的空隙,尹Ai文终于找到机会将施清秀约了出来,将夺命断肠散交给她。 施清秀握着手中小小一瓶毒药,却是苦笑。 尹Ai文观她神sE,狐疑:“施夫人该不会是心软了吧?” 施清秀微微摇头:“只怕是,我现在即使拿到药了,曲寒星也不会喝下了。” 尹Ai文大惊:“夫人何意?” “我怀疑,他应当得知了你我合谋图他X命之事。” 否则,他不会气到一回来就拿针扎她,直接就要消去她的记忆。 “这是何故?” 施清秀将曲寒星离开又回来,而后企图控制自己失忆的事情告知尹Ai文。 “忘忧?”尹Ai文沉Y:“这可是妙无形花费一生心血研制出的忘情药,江湖人只传闻,倒未曾有人真的见识过。” “看来,他前段时间应当也是去了鬼谷一趟,更有可能的是,他尾随在我后面。” 思及此,他不由毛骨悚然,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从阎王殿门口溜了一圈。 他当机立断下了决定:“既如此,我不如找江湖杀手组织买他X命,g脆一举了结他,省得夜长梦多。” “不妥。若是一击未成,恐怕大人将会招致可怕的报复。再者,曲寒星的实力高深莫测,江湖中又能雇到几个b他武功还要高的杀手?” “那,依夫人所见?” 施清秀淡淡道:“尹巡抚,劳烦送我去鬼谷一趟。” 尹Ai文不解:“夫人这是想作甚?” 施清秀没有解释,转而提醒道:“大人,溶溶一直跟踪在我后头,为免她去通风报信,你现在还是叫手下人将她擒住为妥。” 尹Ai文明白事态严峻,抬手示意亲信去抓人。 一直躲在暗处的云溶溶见势不妙,飞身就要遁走,一g尹府护卫追上来,围拢住她,云溶溶cH0U出腰间擀面杖,与他们对打起来。 不过,擀面杖终究是敌不过真刀铁剑的,那些尹府护卫武功又都不弱,云溶溶到底败下阵来,被他们捆了起来。 “夫人,”云溶溶试图劝阻:“你想一想二小姐,她还那么小,难道你忍心叫她没有父亲吗?” 施清秀无甚表情,语气亦是无波无澜:“溶溶,莫要再坏我计划了。” 云溶溶还想说话,尹Ai文直接叫人将她嘴巴堵上:“云姑娘还是安分一点吧,我二人不会为难于你,只是一心想为家人报血仇罢了,请你T谅。” 月上中天,施清秀一直没有回杜府,曲寒星从傍晚等到黑夜,映波阁始终是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气。 他在等她回来。 可到了深夜,就连云溶溶也始终不见踪影。 他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来。 曲寒星烦躁地提步去了前院,打算去报官了,途中恰好遇到迎面走来的杜思秋。 杜思秋手里还拿着一封信,见到他,喊:“曲叔叔!” 他将信封递给曲寒星,“这是母亲留给我们的书信,说是要出去一段时间,很快就回来,让我们不要担心。” 曲寒星接过信看,果真是施清秀的笔迹,信件上不过寥寥数语,看来是匆忙之下写的,连去哪里,去多久也没有交代清楚,只说一定会平安归来,叫他们安心等她。 “……我知道了。”他收起信件,淡声对杜思秋道:“天sE不早了,下去休息吧。” 杜思秋刚想开口说话,曲寒星径直转身离开了,杜思秋讶然,他总觉得今夜的曲寒星似乎待他格外冷淡?错觉吗? 他小声唤:“……曲叔叔!” 曲寒星脚步一顿,然后没有理他,继续朝前走去。 杜思秋的一颗心直直往下沉。 施清秀与尹Ai文乔装打扮后,在护卫的保护下,从杭州直奔鬼谷。 到达鬼谷的时候,刚好是天边破晓之时,山间雾气大浓,施清秀在尹Ai文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尹Ai文一路上已经大致与施清秀科普过妙无形的情况了,施清秀虽有点害怕,但为了报仇,也只能鼓足勇气。 二人一道沿小道进了峡谷,护卫们随后而行。 到了药庐前,二人站定,尹Ai文朗声道:“请问妙大夫可在?在下有事拜访妙大夫。” 里头静悄悄,没有动静,尹Ai文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蓦然,一声暴怒的粗嘎男声响起:“滚!” 施清秀吓了一跳,不由后退半步,尹Ai文托住她手臂稳住她。 接着,里头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声,还有男人嗬嗬喘气的声音,听着很骇人。 施清秀与尹Ai文对视一眼,皆是疑惑。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施清秀问。 尹Ai文想了一下,道了声好,抬手叫护卫们开道。 护卫将药庐门打开,施清秀与尹Ai文一道进去,只见里头药柜、药材、药丸子等东西都撒落一地,乱糟糟的,遍地狼藉。 施清秀巡视一圈,才在一个倒塌的药柜下头瞧见一个人,或者那还算是一个人的话。 他的手脚都被人砍掉了,只剩下一具躯g,断口处血r0U模糊地涌着黑血。 施清秀的目光再望他其他地方,佝偻的背,半张脸被剐了血r0U,露出森然白骨,其上,糊着一层薄薄的人皮。 这真是一具多灾多难的身T,这亦是一个饱受折磨的可怜人。 她不由露出同情之sE,眸光如水地看着他,没有半点鄙夷嫌恶之sE。 妙无形暗暗打量着施清秀,见她神sE,微微一怔后,嘴巴里本yu吐出的毒针悄然收回。 他方才听见外头有nV子的声音,心中好奇,索X放他们进来,全因鬼谷已经有很多年不曾有活生生的nV人踏足过了,被送来这里的只有漂亮的nV尸。 江湖nV子对鬼谷避而远之,生怕遭他毒手,他对活的nV人也不感兴趣。 “老人家?你可还醒着?” 屋内视线昏暗,施清秀看不大清楚,妙无形眼眸半阖着,不知道意识是否清醒。 “尹公子,你让人给他先上药吧。” 尹Ai文此行有求于妙无形,自然不会见Si不救,抬手招呼俩个手下去替妙无形包扎伤口。 妙无形可巴不得有人帮他,也不矫情,当即指挥起人来,叫人去拿柜子里最好的金疮药给自己敷上。 折腾好一会,好不容易才将他身T伤口包扎好了,妙无形又嗑了几颗固本丹药,叫人搬他到藤椅里坐着,施清秀拿了张毯子垫在下面,护卫将妙无形放到藤椅里,妙无形这才有兴致瘫在藤椅里问起他们此行的目的。 他撩起眼皮扫尹Ai文一眼:“这不是上次那位公子吗?” “怎么?这回又来找我买什么药?可有送nV尸过来?” 尹Ai文抱拳行礼,笑道:“此行并非在下找妙大夫,而是我身边这位夫人有求于您,望您能施以援手。” 妙无形哈哈大笑,不屑道:“你一个内宅nV子能有什么事情找老夫?还有,你凭什么认定我愿意帮你?” 施清秀微微一笑,替他倒了杯茶水,“不知妙大夫可认识一个叫曲寒星的公子?” 听见曲寒星的名头,妙无形好奇地看向施清秀,讶异问:“你和曲小友是什么关系?” “实不相瞒,我与他是夫妻。” 妙无形闻言笑得更加开怀,“原来,那个nV人就是你!” 施清秀不明所以:“妙大夫何意?” 妙无形笑够了停下,语气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幸灾乐祸地问:“你想杀了曲小友?” 施清秀承认:“不错。” “为什么要杀他?” “他先后设计毒杀了我好友、丈夫、妹妹。” 回想起穆弄玉、杜秋霖、玲玲,施清秀心中只觉滔天恨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此仇不共戴天,我不能不报。” 妙无形听罢,啧啧感叹:“这样说来,你要杀他,他不冤枉。” 又慢悠悠说起往事:“以前有那么多漂亮nV人Ai慕曲小友,曲小友却冷心冷肺,统统把她们杀Si,送来给我享用,现在居然Ai上你这么丑的nV人……” “不过,红颜祸水多薄命,你长得这么丑,将来肯定长命百岁。” 施清秀哭笑不得:“多谢老人家祝我长寿。” “只不过,”她话锋一转,“妾身怕是无福寿终正寝。” “什么意思?” 施清秀起身,撩起衣摆跪下,“我求妙大夫赐我一昧药,一昧可以潜伏在T内,毒发即毙命的药。” 尹Ai文大惊,“夫人不可!” 她神sE凛然,“我心意已决,尹公子无需多劝。” “你要吃这种药做什么?” “我听说,鬼谷妙邪医平生最喜欢看的戏码就是有情人生离Si别,不得相守。” 她微微一笑:“是以,妾身斗胆,想为妙大夫演一出好戏罢了。” “不用演,我猜得到结局。” 妙无形睨她一眼,斩钉截铁地道:“你,必Si无疑。” 尹Ai文脸sE不好看,伸手想要将施清秀拉起来,“夫人还是先请起吧,哪里就用得着走到这等你Si我活的地步?难道我还治不了一个弱冠小郎吗?!岂非笑话!” 妙无形听见他的话,稀奇地来回看了尹Ai文好几遍,末了,哈哈大笑起来,嘴努了努,指向尹Ai文:“哝,你也会Si。” 护卫一听,登时拔出刀来,横在妙无形脖颈。 妙无形最恨别人威胁他,当即变sE,想要吐出舌头下压着的毒针,施清秀急急开口:“那位小哥,你先将刀收起来,莫要伤着老人家。” 护卫看尹Ai文一眼,尹Ai文冲他点头,他立马收刀回鞘。 妙无形语气赞赏:“你们实在是太不了解曲小友的实力了,他虽寂寂无名,却是这江湖中最聪明的猎人,同时也是最狡猾的猎物,没有人能抓得住他,也没有人能杀Si他。” 言语间颇为推崇:“他杀了很多人,灭了很多门派,但从来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更不会让人知晓那些事是他所为,为的就是明哲保身。” “你以为他是什么人?什么X子?容得了你放肆?” 施清秀正sE道:“多谢妙大夫好言相劝,但我不愿被他强喂下忘忧,变成一个任由他摆布的玩偶,与其这样,还不如叫我Si去,我反倒心安。” “忘忧,忘忧。” 妙无形沉Y道:“那可是我耗尽一生心血才炼制出来的丹药,结果到头来,却是被曲小友给夺走了,真是天意难料。” “夺?”尹Ai文讶异:“他难道没有带nV尸来孝敬妙大夫吗?” 妙无形轻蔑地嗤声道,“忘忧可不是什么nV尸可以换走的东西,那是我的心Ai之物。” 他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聊今日的天气一般平淡:“我与曲小友打了一架,事先约定只要他能砍下我的手脚,将我变成脚不能行、手不能爬,只能靠躯g蠕动的r0U虫,忘忧自然是他的囊中之物。” 施清秀不敢置信:“妙大夫,你一身的伤竟是拜他所赐?他下手怎可如此狠辣无情?!” 她有点愤愤不平:“亏你还将他当成忘年交。” “哈哈哈,夫人吓着了?” “你若是不想见识到他更多的残忍手段,那就乖乖地顺从他,他自然会一辈子宠着你,永远也舍不得伤害你。” 毕竟,他看得出来,曲寒星确实很Ai眼前这个nV人,只要她别触及曲寒星的唯一底线,想要他的X命,曲寒星肯定会对她好一辈子。 尹Ai文看了看施清秀惨白的神情,心中叹了口气,面上也满是忧愁之sE。 第44章思故人 曲寒星想不通施清秀会去哪里,他找遍了杭州每一个地方,都没有她的踪影,连带着溶溶,她信中只说溶溶负责保护她,与她一道同行。 还有尹Ai文,他亦是不见踪影。 他想不通他们一行人会去哪里。 他觉得他可能低估了施清秀,现在才会出现令他无法彻底掌控的局面。 曲寒星想了想,折道去了绍兴,将尹家三个孩子给绑了回来,扔在一间别院。 马车慢悠悠到了杭州,施清秀将云溶溶松了绑,替她r0Ucu0泛红的手腕。 云溶溶见她神sE如常,心中更加担忧,“夫人?” 她之前被绑,尹Ai文将她嘴巴堵上,带着她一道出行,只是终日将她困在马车上,她亦不知道施清秀到底是去鬼谷做了什么。 到了鬼谷,施清秀与尹Ai文一行人进了药庐,她一个人焦急地在车厢里等着,足足过了一个白天,施清秀回来了,可是,她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r0u了好一会,施清秀才松开她手腕,云溶溶立马欺身上前,在施清秀身上m0了一遍,只找到了一瓶夺命断肠散,这是出发前,尹Ai文早就给了施清秀的。 “夫人,你到底和妙无形买了什么?” 施清秀将那瓶断肠散拿过来,重新塞回怀中,语气淡淡:“这是我特地给你师傅准备的,你莫要拿。” 云溶溶双手握住她双肩,焦急道:“夫人!你想一想二小姐!” 施清秀掰开她双手,坐了回去,满脸疲倦之sE:“一路舟车劳顿,我很累了。溶溶,你别闹我了。” 见状,云溶溶只好将所有劝诫话语吞回腹中。 到了杜府,尹Ai文跳下马,走到马车前,“施夫人,云姑娘,到了,该下车了。” 云溶溶先下了马车,伸手递给施清秀,扶着施清秀下来。 门口,杜思秋与阿泉站着等候,施清秀扫了一眼,没有发现曲寒星的身影。 二人迎上前来,杜思秋朝尹Ai文行了一礼,“尹伯伯。” 尹Ai文伸手m0了m0他脑袋,“思秋。” 杜思秋看向施清秀,走过去接替云溶溶的位置,搀扶着施清秀的手,“母亲!” 阿泉凑近云溶溶,不满:“溶溶,你和夫人去哪里了?怎么都不带上我!” 云溶溶勉强朝他一笑,佯装凶巴巴的样子,踢了他一脚:“你没事老想着凑热闹g嘛!?” 阿泉悻悻。 一行人进了大门,在花厅落座。 尹Ai文问起杜思秋近日的功课,杜思秋一一乖巧回答。 不一会,尹府管家急sE匆匆地来了杜府,找尹Ai文。 尹Ai文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与施清秀对视一眼后,他先出去见那个千里迢迢来的管家。 杜思秋给施清秀奉茶,“母亲,你到底是去了哪里啊?还有,你怎么会和尹伯伯一道出门呢?” 施清秀接过茶,啜了一口,不慌不忙地解释:“我要去的地方山高水远,恰好你尹伯伯也要去那里,我们索X一道同行了。” 她一挑眉,又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你曲叔叔呢?今日怎么没看见他?” 杜思秋面有异sE,顿了顿,道:“曲叔叔一早就去灯铺了。” 按理来说,前两日,施清秀来了书信,说不日就会抵达杭州,曲寒星今日应该会在家等她才是,谁知道吃完早膳,他就径直去灯铺了,说是要忙着看顾灯师们赶工一批西域胡商定制的羊皮灯笼。 此时,尹Ai文面sE忧愁地进来了,他朝施清秀瞥去一眼,施清秀心领神会,支开云溶溶与阿泉:“溶溶,阿泉,你们小两口多日不见,想必是有很多话要说,先下去吧。” 阿泉巴不得,奈何刚才溶溶就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施清秀,不肯走开。 “是,夫人。” 阿泉忙不迭应下,拽着云溶溶走开了。 云溶溶无可奈何,只能先下去,应付完阿泉后,她又立马跑去灯铺找曲寒星。 “思秋,你去将这个月算好的账本拿来。” “回母亲的话,我还没完全算好。”杜思秋面有惭愧之sE,“儿这阵子学业繁重,没能多匀出点时间拨算盘。” 施清秀微微一笑,宽慰道:“这有什么打紧?趁今日不用上学,你去看账本吧。” 杜思秋m0了m0鼻子,只好先去书房。 花厅只剩下施清秀与尹Ai文二人。 尹Ai文急切道:“夫人,不好了,我家三个孩子都被贼人掳走了。” 施清秀心一沉,“你家管家刚才来告知于你的?” “不错,他说,前几天夜里,三个孩子忽然无声无息地失踪,府内遍地寻不到半点踪迹,而且,他们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贼人的勒索信,只好立马报官。” “可将绍兴翻遍,官兵也没找到三儿他们。” 尹Ai文来回踱步,“这定是曲寒星那小子做的!” “尹巡抚莫要急,想来,他只是绑架了你家孩儿,但应该还不至于伤害他们。” 施清秀沉Y:“我会替你周旋的。尹巡抚稍安勿躁。” 事到如今,尹Ai文也只好如此。 须臾,他起身同施清秀告辞,带着人马又离开了杭州,转道去了扬州,照料被他们带出来的妙无形。 到了傍晚,杜思秋终于将这个月的账本算好,施清秀恰好派人来喊他去膳堂吃饭。 杜思秋带上账本,去了膳堂。 施清秀身上穿着围裙,正在上菜,杜思秋惊讶,快步走上去,“母亲,今晚怎么是你下厨?” 施清秀浅浅一笑,解释:“我很多年没有做过菜了,今日手痒,索X给厨娘们放假,自己亲自做了一桌子菜。” 此时,恰好曲寒星进来,听见她这话,笑着说:“姐姐下厨了?那我今日可真是有口福了。” 他扫了一眼桌上简单的四菜一汤,面上虽是笑着的,可眼里却是一片Y翳,像是压着可怕的风暴。 “自从秋霖做了生意,家中宽裕许多,买了仆人,我自然也就成了个十指不沾yAn春水的贵妇。” 她拉着杜思秋坐下,夹了一块鱼r0U到他碗中,“思秋尝尝,看母亲手艺有没有退步?” 杜思秋心中奇怪,这是他第一次见施清秀主动提起杜秋霖,往日,可能是为了避免难过,又或许是顾忌曲叔叔的感受,她从不会刻意提起杜秋霖,以致于他对杜秋霖这个生父也不是很熟悉。 “母亲,这是我第一次吃你做的菜,没办法尝出母亲手艺是否有退步。” 杜思秋夹起那块鱼r0U,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吞下后,笑着说:“不过很好吃,母亲做的鱼我很喜欢。” 施清秀m0着他脑袋,“思秋喜欢就好,我日后再多给你做。” 杜思秋忙道:“儿不想累着母亲,云姐姐做的鱼,儿也Ai吃的。” “我们思秋真是个会T贴人的X子。” 曲寒星磨了磨后槽牙,舌头顶着上颚,冷眼瞧着母子二人的互动,须臾,他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走上前去,自然地伸出手去帮施清秀解围裙,意味不明地道:“原来姐姐今日是想起了姐夫,才会亲自下厨做饭,看来,我和思秋都是沾了姐夫的光。” 施清秀任由他帮自己脱掉围裙,随即落座,又夹了一筷子给杜思秋,“这是你娘亲生前最喜欢吃的咕噜r0U,你尝尝看。” 杜思秋吃下咕噜r0U,微皱眉头,“母亲,有点太甜了,儿不喜欢吃甜的。” “是吗?” 施清秀不在意地笑笑,转而夹了一筷子咕噜r0U给曲寒星,“寒星尝尝看,玲玲Ai吃的咕噜r0U,说不定你也会喜欢。” 曲寒星垂眸瞧着碗里的那块蜜sEr0U块,又掀起眼皮子看施清秀,施清秀定定与他对视,嘴角含着温柔笑意,见他不动筷,反倒不解地问:“怎么了?寒星不肯赏脸尝一尝吗?” “……我以为姐姐记得住我的饮食喜好,我从来不吃甜食。” “是吗?”施清秀眼神有些缥缈,“那还真是可惜,这道咕噜r0U费了我那么多心思,结果你们都不Ai吃。” 杜思秋一听,连忙又夹了两块进碗,“母亲别担心,我再多吃两块,不会浪费母亲一番心意的。” 曲寒星拿筷子夹起碗里的咕噜r0U,“姐姐亲手做的咕噜r0U,我就算是不喜欢吃,也会给姐姐面子的。” 说完,他将咕噜r0U吃掉,甜得腻牙,倒胃口,面上却是没有露出什么嫌弃之sE。 施清秀怔怔地看着一桌子菜:“这些日子,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是秋霖和玲玲还在人世就好了。” 杜思秋见她难过,停下筷,担忧地唤:“母亲。” 曲寒星再没有胃口吃东西,索X将碗筷都放下,抬头直直地盯着施清秀,眸sE晦暗。 施清秀转头看进他眼里,又垂下眸,微微一笑:“……我没事,思秋不要担心。” 这顿饭真是吃得人心思各异。 饭后,杜思秋陪着施清秀去小花园消食,曲寒星一个人回了映波阁沐浴,他在灯铺忙了一整天,满身都是竹篾碎屑。 走到小亭子,杜思秋将账本拿给施清秀,还将腰间佩戴的玉珠算盘取下来,这是施清秀要他算账本的时候,一并送给他的,小巧一个,十分JiNg致,平日里可以佩戴在腰间当玉饰。 施清秀拨弄玉算盘,帮他复算一遍数目。 偶有几个复杂的,杜思秋算错了,施清秀都耐心教他。 慢慢的,天sE黑下来。 杜思秋送施清秀去映波阁,才告辞离去。 第45章仇恨 施清秀推开映波阁的门,抬步走了进去,因着曲寒星不喜欢有人伺候,所以映波阁一向是冷冷清清的,眼下,走到前院,她没看见曲寒星,进了屋,屏风后的浴桶里盛满热水,正散着袅袅热气。 施清秀抬手闻了闻身上的柴火气,这是下午做饭的时候沾染上的,曲寒星了解她,知道她若是不洗g净,晚上肯定睡不踏实,索X先给她备好了热水。 索X,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她也习惯了对方的照顾,没有扭捏,脱下衣服,踏进浴桶洗浴。 待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她穿着裙子,到后院去找曲寒星。 这么多年过去了,后院的那颗榆钱树还是那么茂盛,一如当年,树上挂满了无数灯笼,正泛着橙hsE的暖光。 这是曲寒星第一年送给她的新年礼。 五年来,每一年的七夕,他都会做新的灯笼代替旧的灯笼,是以,榆钱树上的一树灯笼永远看上去那么新颖JiNg致,不会褪sE,也不会凋谢。 曲寒星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灯笼,或者说,他在看灯笼上的字。 每一盏灯笼上的字都是一样,两个名字并列着,施清秀、曲寒星。 不需要多么动人的情话,仅仅只是两个名字,都会叫他心动沦陷。 每当他做好了灯笼,施清秀就会提笔写下二人名字,与他一起踩着梯子爬上树,将灯笼挂上去,祈求织nV娘娘保佑他们。 这一夜,他又将满树灯笼点亮,希望也能温暖她的心房。 施清秀站在那望着他,并不开口。 许久,曲寒星回过身,走近她,笑着问:“姐姐,七夕快要到了,今年我们要怎么过?” “……你还记得我们过的第一个七夕吗?” 曲寒星笑意一僵,又若无其事地接着说:“当然记得,那刚好是我们在一起将近快一年的时间,恰好这树上的五角星灯笼坏了,从树上掉下来,你觉得很不吉利,于是,我连夜重新做了一盏新的,你提笔写上我们的名字,和我一起将灯笼挂上去。” “此后,每一年的七夕,你我都心照不宣地将树上残损的灯笼摘掉,换上新的,每一盏灯笼你都会写上我们的名字,我们诚心祈福,希望织nV娘娘能够庇佑我们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他牵起施清秀的手,拉着她走到树下,有些急切地道:"你看,现在树上的每一盏灯笼都写满你我姓名,织nV娘娘肯定会成全我们的。" “不是这样,第一年,并非如此。” 施清秀将手cH0U回来,神sE淡淡地仰望着曲寒星,“那一年,我救下你不久,恰逢七夕,秋霖漂泊在京城,我和玲玲带着你一块去延昌街买面人儿,那时候,我想着要撮合你和玲玲做一对儿。” 曲寒星面sE愕然,“姐姐……” 施清秀自顾自道:“这些时日,我反复想了又想,觉得你我之间,最好的局面应当是我与秋霖终成眷属,你与玲玲成双入对。” 他脸sE有些难看,压着不悦:“姐姐还是别开玩笑了,我是你的夫君,你怎么总想着把我推给不相g的人?” “对我来说,玲玲不是不相g的人。” “可我喜欢的nV人是你,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对于玲玲,我半点兴趣都没有。” 施清秀姿态依旧是平和的:“所以,我觉得很惋惜,若是你喜欢的人是玲玲,那么,一切都会皆大圆满,你我今时今日也不用落到这般难堪境地。” 曲寒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到底要我怎么挽回补救,你才肯原谅我?” 她双眸如水,一片平静,泛起微小涟漪,道:“你能不能把玲玲和秋霖还给我?” 曲寒星皱起眉头:“要叫Si人复生,恕我无能为力。” 他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怒气:“姐姐何必故意刁难我?” 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怨:“我只是想与你好好过完这一生,你为何执意不肯成全我?” “……因为你做了很多错事,”施清秀b近他,眸底水纹渐起波澜,“隔着那么多条人命,我如何安心与你在一起?” 曲寒星手攥成拳头,低声吼道:“我说了,他们都只是不相g的人,我只在乎你!” 施清秀忍不住落下泪来,直白道:“可我做不到只在乎你。” “我的好友、丈夫、妹妹,他们在九幽地府看着我,等着我给他们报仇,我不能辜负他们。” “他们已经Si了很久了!” 曲寒星捧起她脸颊,帮她擦拭泪珠,哄骗:“我和妞妞才是真实的,陪伴在你身边的,你应该好好珍惜我们。” 施清秀知道自己跟他是说不通的,因为他根本没有半点羞耻道德之心,索X,她也从未想过说服他,“你我之间的事情,不要连累无辜的孩子,你将尹家的三个小孩子放回家吧。” 他缓和了态度,又笑得疏朗:“姐姐别担心,我没有伤害过他们,我只是想知道,这段时间,姐姐去鬼谷找妙无形做什么?” “妙无形不是个好人,我担心你会被他诓骗。” 施清秀侧开脸,避开他的手,“没什么,我只是求妙大夫给我吃了一点药罢了。” 曲寒星紧张追问:“什么药?” 施清秀平静道:“三尸脑神丹。” 曲寒星脸上所有表情瞬间全都消失,只剩下冰冷。 晚风吹过,树叶婆娑作响,灯笼里的火苗忽大忽小。 许久,空气中只听闻他拳头攥得“咔啦”作响的声音。 “呵。”他蓦然冷笑出声,咬牙赞道:“很好!很好!” “姐姐为了不被我种下忘忧,居然宁愿去Si。” 服用三尸脑神丹的人,脑髓已经被蛰伏的毒虫侵占,银针施用下去,自然不起作用,忘忧药也不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你定然不知道,一旦服下三尸脑神丹,毒发的时候会有多可怕吧?” 现在的他褪下伪装,终于露出Y鸷暴戾的一面来,曲寒星抬手,轻轻抚着施清秀脑袋,似怜似叹:“那些毒虫会一点点啃食你的脑髓,在你的脑子里面钻来钻去,届时,你将会尝尽世间最不能忍的剧痛。” 他手逐渐往下,温柔m0上施清秀的眼睛,以一种说情话的姿态,轻声细语地道:“它们也许会穿过你的眼球,然后从眼眶里爬出来,你会痛到哀嚎不止。” 施清秀听得面sE发白,嘴唇颤抖。 曲寒星潋滟一笑,拇指按住她嘴唇,T0Ng进去,食指与拇指摁住她舌尖,将她舌头拖出来,语气轻飘飘地恐吓她:“不过不要紧,因为那些毒虫根本不会放过你这根舌头,它们会吃掉它。” 他俯身,张嘴咬住施清秀的舌尖,施清秀想推开他,他直接点了施清秀的麻x,施清秀顷刻动弹不得。 曲寒星慢慢地用牙齿磨着她舌头,动作轻柔,却又像蛇爬过,施清秀只觉浑身J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瞳孔不由震颤。 曲寒星满意地轻笑两声,蓦然用力咬紧她舌头,又松开,转而伸出舌头T1aN舐她的,与她口水交融,唇舌交缠,“到时候,姐姐会连痛呼声都发不出来哦。” 许久,他终于放开她,施清秀得以喘过气,曲寒星的手按在她心口上,感受她的心跳,“到时候,你的心脏就不会再跳动了。” “毒虫会爬满你浑身,啃咬你的每一寸肌肤经脉,x1食你的每一滴鲜血,你会变成一具人g。” “你会在极端的痛苦中Si掉,然后,这世上,再没有施清秀。” 说到这一句,他反倒自己无法忍受起来,身子不由打了个摆,遍T生寒。 施清秀不停流泪,脸上全是泪水,曲寒星捧着她脸颊,凑过去,T1aN掉她的泪珠,柔声哄她。 “不过不要紧,姐姐莫怕,虽然你此番这么任X,惹我生气了,可我还是会救姐姐的,等我和妙无形拿到了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我再给姐姐下忘忧,从今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地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至于尹家那三个小朋友,我先去杀了他们泄愤,等救了你,我再追杀那个离间你我的尹Ai文。” “没用的,”施清秀闭上双眸,近乎无情地道:“你b我更了解妙无形。” “这是我与他的一场赌局,赌的是你我X命。” “这一次,不是你Si,就是我活。” 曲寒星面sE沉了下去,怒不可遏:“你竟拿这种事情与妙无形打赌?!” 他气急败坏地扼住施清秀双肩,“你知不知道……” 施清秀睁开双眸,神sE厌倦地望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轻笑道:“我当然知道,才会与他做赌局。” 妙无形是个极端的疯子,他最Ai看的戏码就是有情人生离Si别,YyAn相隔,因此,就算曲寒星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绝不会拿出解药,他会高高兴兴地去Si,毕竟,他早就活得不耐烦了。 不然,本来他打不过曲寒星,直接将忘忧交给他也就是了,何必偏要提出那等断手砍脚的要求。 不错,曲寒星是丧心病狂,可他b不上妙无形自取灭亡的决绝。 “寒星,从我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只剩下一种结局,那就是不Si不休。” 曲寒星从未b这个时刻更加清楚地感受到施清秀对他的恨意,他面sE仓皇,无措地望着她,眸中尽是祈求之sE。 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施清秀神情悲戚,双目赤红,声音颤抖。 “你能想象的到吗?当我得知那碗熬给玲玲的补汤里面有牛膝草,我的脑海里就会不断想起来那日的情形。” “当时,玲玲那么痛苦,她身下流了好多血,她一直抓着我的手,喊着我,我害怕极了,担心她会出事,连忙将补汤喂给她吃。” “可那碗补汤不是救命良药,而是催命毒药!” “她血崩了!鲜血淌满一床榻,沿着床沿,渗进我的鞋底,染红我的裙角,我满眼都是刺目的红,我恐慌又绝望,却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玲玲在我面前断气!” 她声嘶力竭地质问:“她还那么年轻,你怎么忍心致她于Si地?!” “还有小丘陵,它被你活活打Si的时候,肯定也很疼吧?连眼球都掉了一颗出来,真是Si得好可怜呐。” “……不要说了。” 曲寒星无法直面她对自己的恨意,不敢对上她充满仇恨的眼睛,低下头,狼狈地哀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不要生我的气。” 他在道歉,可施清秀却只觉得荒唐,曲寒星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他只是不想要自己同他生气才认错,也许,她该庆幸,若不是他Ai自己,她连质问他的资格都没有。 “秋霖回家的时候,我仔细帮他清洗过身T。” “他身上细碎伤口虽多,但都不致命,唯一威胁到他的,就是那当x一刺,正中心脏。” 她神情怔然,恍若失魂,声音近乎喃喃:“他心口破了一个洞,又掉进江水里,尸T都泡到浮肿发白……” 曲寒星见状担忧,忽然想起那一日杜秋霖所说的话,那时候,他说会对施清秀好一辈子,可杜秋霖却说他已经在伤害她了。 那时候,他不明白那句话,现在,他看着这么痛苦的施清秀,不由顿悟,原来他伤她最深。 他拥着施清秀,恳声道:“我给姐姐跪下,姐姐原谅我,好吗?” 说着,他抱着施清秀的腰肢,当真跪在她脚边:“我杀了玲玲和杜秋霖,是我不好,以后我都会弥补思秋的。” “姐姐,你想一想妞妞,她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叫她成为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施清秀低头看着跪着的他,一时恍惚,刚才威胁她、强吻她的人是他,现在,跪在她脚边不停恳求的人也是他。 “我自认平凡无奇,不知你究竟Ai我什么?” 曲寒星一顿,没想到她会突然转换话题,默了默,冲她扬起一个最为乖巧无害的笑容,“姐姐可还记得那年我们游延昌街的时候,我不小心丢下水面的面人儿?” “……自然记得。” “其实,那个面人儿不是被路人撞掉的,而是我随手扔掉的,”他想起那时候初次的感动与心悸,脸上笑容不由真挚几分,“可我没想到姐姐居然会半夜不睡觉,也要将它找回来。” “这是我第一次被人如此放在心上。” 他头轻轻靠在施清秀的大腿上,依恋地蹭了蹭,“那时候,我以为,姐姐心中有我。” 施清秀愕然,又觉得荒唐,不由笑出声。 曲寒星不解:“姐姐,怎么了?” 施清秀泪充盈睫,绝望四顾:“真是造孽!” 她望向曲寒星,“你可知道,那一年我为何会半夜叫人去寻面人儿?” 曲寒星生出不好的预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我全都是为了秋霖。” “很多年前,我与秋霖游香桥的时候,秋霖的面人儿也掉下江面,那时候,我觉得不吉利,拉着他找了半夜,却是无功而返。” “后来,你的面人儿掉下去,我心中不安,将你的面人儿捞起来后,我只当寻求一个安慰与寄托。” “你却因此误会,反倒对我生出好感,岂非可笑又荒谬?” “兜兜转转,全都怪我。” “怪我无意中叫你心生误会,怪我让你对我起了心思,我身边的人才会招致杀祸。” 曲寒星仰着脸瞧她,施清秀流出的泪水砸在他脸上,蓦然将他砸醒,他连忙劝:“姐姐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再说了,若不是那个面人儿,我杀的就不仅仅只是玲玲与杜秋霖了。” “……” 他无意中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施清秀哭声一顿,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我难道与你有什么仇怨吗?” “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我不求你报恩,但你还要恩将仇报,是这个意思吗?!” 曲寒星不敢看她,呐呐低下头去。 施清秀声音加大,呵斥:“回答我!” 曲寒星懊恼地闭上眼,手攥紧她裙角。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救你,即使你杀了秋霖与玲玲,可是,我现在却是万分后悔。” “曲寒星,你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吼完这一句,施清秀再也没有力气骂他,她喘着气,麻x的时辰已过,她眼睛一翻,身子软倒下去。 曲寒星连忙抱住她身T,将她紧紧抱进怀中,恨不得与她融为一T:“对不起,我是这样一个狼心狗肺、不恩不义的人,叫姐姐失望了。” 第47章摘星星 接下来的这段时日,杜府又是一片安宁。 云溶溶不再出去行侠仗义,整天跟在施清秀后头,施清秀也由着她,她白天去灯铺处理生意,晚上就回主院休息,而曲寒星又消失了好一段时间,没有再出现。 杜思秋过问此事,云溶溶找了个借口搪塞。 尹Ai文派人送了封信给她,言明家中三个小孩已经平安归家,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请她放心。 施清秀心略略往下放,也许,寒星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的。 渐渐的,七夕佳节到了。 施清秀站在映波阁的后院,静静看着那一树灯笼,她在等,等一个人回来给她点亮那些灯笼。 可是,等了好久,整个院子还是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人。 施清秀只好自己去搬了张梯子,爬上梯子,将灯笼取下后,拿烛火点亮,再将灯笼挂上树梢。 重复了好多次,她终于将一树灯笼全部点亮。 然后,一个人站在树下,默默望着每一盏花灯,金鱼灯笼、蝴蝶灯笼、荷花灯笼、蜻蜓灯笼…… 每一盏灯笼都是曲寒星亲手做的,从破蔑到绑线,再到糊纸,最后再由她提字。 曲寒星躲在暗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眸光眷恋,妙无形说施清秀Ai他的时候,他其实不相信,若是Ai他,施清秀为什么会舍得杀他? 那么毫不犹豫、那么不留情面。 Ai一个人难道不该像他这样吗? 无论用尽什么方法,除掉所有碍事的人,然后将所Ai之人揽进怀中,一辈子Ai护她、珍惜她、照顾她。 可是,今晚,他却是有些相信了,如果不是Ai他,施清秀不会愿意陪他偷情五年,如果不是Ai他,她不会愿意嫁给他,还给他生一个那么可Ai的nV儿,如果不是Ai他,她不会在七夕夜静候在映波阁,只为等他回来。 他想,这就足够了,他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 晚风吹得人冰凉彻骨,施清秀单薄的身子有些受不住,蓦然,一具温热的身T从背后贴上来,熟悉的双臂环抱住她身T,将她拥进怀中。 施清秀没有动,任由他抱着。 曲寒星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撒娇一般地蹭了蹭,贴耳道:“姐姐怎么一个人傻站在这儿?冷不冷?” “外头很热闹,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玩?” 两人偷情五年,从未在七夕夜一道出去过,因为这实在是太暧昧了,因此,往年的七夕夜,他们都是在映波阁度过的,他会为她点一树灯笼,陪她一起赏灯。 他们像平凡的每一日那般度过七夕夜。 第一年的七夕夜,他搬了张摇椅放在院中,自个儿坐在摇椅上,抱着施清秀坐在他怀中,那时候,施清秀还很羞怯,觉得坐立难安,面对他灼热的视线,施清秀垂着眸不敢直视他,一张脸羞得粉红。 他不停地缠着她接吻,央求她主动吻她,施清秀虽然害羞,但最后也都依他了。 最后,他得逞地将人剥了个g净,对着皎洁明月,在院中将她尽情疼Ai,何等缠绵恩Ai? 第二年,他在这院中帮施清秀洗发,施清秀的头发又长又密,他会先用五指将她头发梳顺,再用木齿梳帮她通发,施清秀躺在躺椅上,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上,他将榆钱树流出的Ye浆兑了热水,拿瓢子舀出来,慢慢打Sh她的头发,帮她按摩头皮。 施清秀舒服地眯起眼睛,脸上始终带着幸福的笑容。 她也会同他撒娇讨乖,“寒星,我很喜欢你帮我洗头发。”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应她的? 曲寒星想了一下,记起来了,他说:“姐姐喜欢的话,我愿意帮你洗一辈子的头发。” 第三年,他帮她染指甲。 那一年,施清秀身子不大好,生了场病后,手指甲长了白sE的甲面,看着不好看。 他怕她见到了会不开心,跑去买凤仙花汁,想要帮她染指甲。 施清秀本就Ai美,他若是涂得不好看,她定是要恼的,因此,曲寒星不敢马虎,事先拿阿泉练手,直到他手艺拿得出手,才敢到施清秀面前卖弄。 他仿着睡莲花瓣的样式,先用粉sE丹寇涂在施清秀指甲面铺底,待这一层粉sE丹寇g透之后,指甲尖尖再点上一瓣淡hsE丹寇。 十指纤纤,每一个指甲面,他涂的都是不同形状的花瓣。 施清秀很喜欢,翻来覆去地看,到了夜里,他想要与她缠绵,她竟然不肯,怕不小心弄坏刚做好的指甲。 他十分无奈,郁闷地抱着她啃个没完。 想起这些甜蜜往事,他脸上已经不自觉爬满笑意:“姐姐今年要不要我给你染指甲?” 施清秀微微摇头。 曲寒星一顿,又忐忑地问:“那不如我帮你洗头发,”他语气更加小心翼翼:“好不好?” 施清秀还是摇头。 曲寒星忍不住,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没想到会看见她满脸泪水。 “怎么哭了?”曲寒星抬手m0上她脸颊,指腹擦去她泪珠,无奈又温柔地哄:“我今天明明才刚回家,没有惹到你啊。” 他眨了一下眼睛,不安地问:“还是说,你现在已经厌恶我,厌恶到不愿意再看见我的地步了?” “……不是。”施清秀啜泣着解释:“没有不想看见你。” “我哭是因为你今天回来的太晚了。”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曲寒星,终于表明心意:“寒星,我很想你。” 曲寒星错愕一瞬,巨大惊喜砸下来,砸得他整个人不知所措,懵了好一会才傻傻回抱住施清秀,与她紧紧相拥。 他抚m0着她披散在后背的头发,心头郁气终于散出,痴痴呢喃:“姐姐,Ai妻……我的清秀……” 他不是故意那么久不回家的,这段时间他找遍江湖名医,想要找人做出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可是,妙无形的毒药,除了他本人,世间再无人能解。 他回来了,他心中自然已经做好了选择。 许久,施清秀从他怀中退出来,“外面很热闹,我们出去玩吧。” 曲寒星m0了m0她脸颊,笑着道:“好啊。走。” 二人心照不宣,一道去了延昌街。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七夕夜一块出游,也会是最后一次。 他们像这世间最寻常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一起看万千烟花、吃路边小食,到了一处捏面人儿的摊子前,二人默契地停住脚步,让商贩给他们捏面人儿。 “我们去香桥?”曲寒星笑着问。 施清秀温柔一笑:“好。” 二人于是牵着手,一起踏上来人络绎的香桥,在桥面找了个空隙,一起郑重其事地将面人儿cHa进孔里,一轮圆月挂在天空,他们一起看着月亮,施清秀闭上眼睛,默默向织nV娘娘祈祷。 曲寒星一直望着她,目光如水那般柔和。 施清秀睁开眼睛,曲寒星拉了拉她,“我带你一个好地方。” 说完,他拥着施清秀下了香桥,到了人少的地方,他索X将她抱起来,施展轻功,在屋顶上飞檐走壁起来,这五年来,二人经常如此相处,施清秀早没有像之前那样害怕,而是双手环住曲寒星脖颈,依赖地将脑袋枕在他x膛上。 曲寒星抱着她,一层层跃上高高的佛塔,到了塔尖,他将施清秀慢慢放下,手始终搀扶着施清秀,施清秀有些害怕,不太敢往下面看。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曲寒星粲笑道:“摘星星。” “姐姐,你看!” 他抬手指着星空,“现在,月亮和星星是不是都离我们很近?” 施清秀顺着他的手看去,确实很近,好像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一样神奇。 曲寒星握住她一只手,带着她一起去m0月亮,“姐姐,你感受到了吗?月亮的触感是什么样的?” 施清秀只感受到风徐徐拂过手心的冰凉温度,“我不知道,也许月亮很冰凉。” “冰凉吗?可是我却觉得它很温暖、很柔软。” 他手收紧,更加握紧她小手,大拇指指腹按r0u着她虎口,凑在她耳边说:“捏起来的感觉也很好,柔弱无骨、肤若凝脂,我很喜欢。” 施清秀耳朵有些痒,不由躲闪,带着些羞恼,斥:“寒星,你m0的是我的手,不是月亮。” 曲寒星闻言一笑,呼出的气流喷在施清秀耳廓,“姐姐,你就是我的月亮。” “月亮会亘古不变地陪伴在星星身边,尽管她的身边不止只有我一颗星星,但这片星空还是愿意容纳我。” 他喟叹:“月亮真好。” “可惜,我不能长久地陪伴在月亮身边,星星是会坠落的。” 他松开施清秀的手,手转而去摘一颗忽闪忽闪的星星:“姐姐,我摘下一颗星星送给你,好不好?” 施清秀仰头望着他,“好。” 曲寒星手握成拳头,伸在施清秀眼前,五指打开,一只hsE星星蓦然在他手心里掉落下来,由一根黑绳系着,吊在曲寒星的无名指上,微风拂过,星星尾巴下面的黑sE穗子随风飘扬。 施清秀惊喜不已:“这是什么?” “星星啊。”曲寒星将那颗星星递给施清秀。 施清秀拿过,在手心里把玩着,触手温润,乃是用上好的京h玉雕刻而成的,她翻过来看,背后有雕刻的字,是曲寒星的字迹,并列着她与曲寒星的名字。 “以后,这颗星星会代替我,长长久久地陪在你身边。” 他目光缱绻地凝视着施清秀,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施清秀仰头去瞧他,眸底似有水花,他不忍心看见她落泪,于是低头,凑过去吻住她嘴唇,身后,灿烂烟花在天空绽放出最美丽的瞬华。 第48章肝肠寸断 此后,曲寒星又回到了杜府,与施清秀生活在一起。 白天,他和施清秀一起去灯铺,晚上,他们也会时时刻刻地腻在一起。 云溶溶以为所有一切都雨过天晴了,又像之前那样出去行侠仗义,阿泉也缠在她身边,跟她一起去。 渐渐的,二人在江湖中也有了名号,人称“擀面杖侠侣”。 一日,施清秀趁着杜思秋不用上学,特地带他和妞妞、曲寒星一起去西湖泛舟。 他们像一家四口一样,由曲寒星划桨,施清秀抱着妞妞,杜思秋有模有样地按照曲寒星的教导,也跟着摇橹。 日光好晒,施清秀打了油纸伞,罩住她和妞妞,抬眼见辛苦划船的二人满头都是汗水,不由心疼。 她想了想,摘了两片荷叶,倒盖在他们头上,杜思秋有些不自在,皱着鼻子:“母亲,这样好丑,像绿头翁。” 施清秀笑眯眯地捏他脸颊:“不丑啊,思秋这样子像荷叶小童,很可Ai。” 曲寒星却是半点不在意自个儿的美丑,高高兴兴地戴着荷叶,“姐姐真聪明,这样我就不热了。” 又劝思秋:“思秋,你可不能任X,太yAn那么大,省得待会中暑昏迷。” 二人都这样说他了,杜思秋不好再反驳,只得顶着荷叶帽子,任由两边的行人看着他打量,羞得两只耳朵发红。 傍晚,四人兴尽而归,杜思秋负责带妞妞玩耍,曲寒星和施清秀一块去做荷叶饭,还将下午从西湖钓来的鱼儿做成汤,配饭吃。 夜间,施清秀哄完妞妞睡觉,与曲寒星一道回映波阁休息。 蝉鸣阵阵,曲寒星忽而问,“姐姐,我近日睡不大好觉,总是心悸失眠,你能不能煮点宁神汤给我喝?” 他们夜间是一处睡觉的,曲寒星睡得好不好,没有人b施清秀更加清楚,是以,曲寒星问完这句话,施清秀脸上的笑意就落了下去,怔怔地看着虚空,并不回话。 曲寒星好似没看见她的异样,自顾自拿出三个药包,“这是我今日去药膳堂买的三服宁神汤药包,辛苦姐姐,熬给我喝吧。” 施清秀手几乎是抖的,接过药包,颤声道:“好。” 可接过药包,她又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 曲寒星见状,不由叹了口气,牵着她的手,一道进了小厨房。 施清秀打开汤药包,将三钱酸枣仁、一钱麦冬、一钱远志倒进药罐子里,又从水缸里舀了水,曲寒星在药炉子那边生完火,又走过来将药罐子端到火炉上煨着。 然后,他从背后环住施清秀,与她一起守着药炉子。 施清秀的身子冰凉,脸sE也是苍白的,曲寒星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他亲吻她耳朵,絮絮地与她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施清秀始终一言不发。 许久,曲寒星见不得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将她转过身来,俯身下去吻住她。 这一回,施清秀有了反应,她第一次那么热烈地回应他的吻,与他纠缠在一起。 曲寒星将她抱坐在台面上,吻得更加灼热,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施清秀的手m0上他的腰封,曲寒星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除了吻她,其余的,他分毫不做。 不知过了多久,药罐子咕噜咕噜冒泡。 施清秀一惊,像是被这道声音从美梦中唤醒。 曲寒星退离她一点,喘着气平复情cHa0,他将施清秀抱下来,替她整理凌乱的裙子,随即走过去,将火熄灭,又拿着抹布把在药罐子耳朵上,将汤水倒在两个瓷碗里。 施清秀还站在原地,目光恐慌地盯着那两碗汤水,曲寒星走回她身边,握住她后脖颈,迫她扬起脖颈,又凑过去堵住她嘴唇,与她接吻。 等到汤水褪了滚烫温度,变得温热,曲寒星牵着施清秀走到那边,端起一碗汤水,以嘴渡给施清秀喝。 他怜Ai地m0着施清秀脑袋,“喝了宁神汤,你晚上可不许失眠了。” 施清秀眼眶酸涩,原来,他清楚自己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颤抖着手,从怀中拿出夺命断肠散,拨开瓶口,曲寒星握住她手,“手不要抖,仔细洒出来。” 于是,他与她一道倒了药粉进去,施清秀脑袋一片混乱,曲寒星帮她把瓶口盖好,又将药瓶塞回她怀中,拿着勺子搅了搅汤水,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施清秀望着他举动,不敢置信地盯着空了的瓷碗,眼泪忍不住掉出眼眶,曲寒星伸手帮她抹眼泪,“不要哭,这是我应有的报应。” “你想一想玲玲、穆弄玉,还有杜秋霖,你心里就不会那般难过了。” 尽管他这般开解她,可施清秀还是难过得失声大哭,只能趴在他怀里,哭得十分狼狈。 杜府近日有一桩奇事,曲寒星病倒了。 一开始谁都不相信,因为曲寒星身T倍儿好,从来没有生过病,所以,当曲寒星苍白着一张脸,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大家都惊呆了。 施清秀贴身照顾他,杜思秋一下学就跑来探望曲寒星。 他担心地问:“曲叔叔这是怎么了?怎么连榻都下不了了?” 施清秀面sE也不好看,眼下两团乌青。 曲寒星半阖着眼,喘了两声,哑声道:“我没事,只是偶感不适罢了,不要紧的。” 真的没事吗?杜思秋满脸忧sE,可施清秀已经忍不住捂着嘴,啜泣起来,他连忙去安慰施清秀,不敢再多问了。 然而,曲寒星的病并没有渐渐好起来,甚至加重了,有一日,他开始咳血。 杜府众人大惊,可大夫来过好多次了,只说他是突染急症,开了几帖聊胜于无的汤药后,没起效果,也是束手无策。 云溶溶和阿泉赶忙回来了。 阿泉这么大大咧咧的X子,在看见曲寒星的憔悴形容后,也是满脸焦急,“溶溶,这可如何是好?” 云溶溶忍住想要哭的情绪,安慰阿泉:“师傅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泉留下来照顾曲寒星,他面sE煞白,有气无力地躺在榻上,满头都是冷汗,似乎是疼得很厉害,他时不时忍不住从喉咙里滚出一两声痛呼声。 阿泉拿着帕子给他擦汗,又急又无措:“阿星,你到底是怎么了?哪里疼?” 曲寒星忍受着腹内五脏翻搅的剧痛,艰涩开口:“我、我没事。” 这些日子,谁来探望他、询问他,他都会告诉别人,他不疼,他没事。 可并不是真的没事,他快要活活痛Si了。 可事到如今,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施清秀。 他抓住阿泉的手腕:“阿泉,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你一定要和溶溶一起保护好清秀,答应我。” 阿泉听不得他说这种话,“你不要说丧气话,你的病来势汹汹,说不定哪一天也就猛一下子好了,你不放心夫人,那就自个儿保重好身T,像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一样,自己爬起来保护她。” T内的肠子好似打结那样绞了起来,曲寒星双目暴睁,怒吼:“答应我!” 阿泉见状,忙不迭安抚:“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和溶溶一块保护好夫人的,阿星,你不要激动,大夫说你现在要保持情绪平和才行的。” 傍晚,施清秀煮了最后一碗宁神汤过来,云溶溶在半道上拦住她。 她跪在施清秀脚边,抓着她裙角,苦苦哀求:“夫人,求你饶我师傅一命吧!求求你!” “二小姐还那么小,不可以没了父亲啊!” 施清秀退后一步,将裙子从她手里扯出来,“溶溶,这是你师傅自己的选择。”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越过云溶溶,走了过去,脚步越来越快。 她不能停下,因为她也怕自己会心软。 可是不行,情义总是两难全,她不能辜负秋霖和玲玲,她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曲寒星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施清秀坐在床边,静静望着他。 许久,他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好半天才看见她腰间坠着的五角星玉佩,“姐姐?” 施清秀捏着帕子帮他擦掉额角汗水,“是我。” 曲寒星苦涩一笑:“三碗宁神汤,抵三条人命,姐姐能不能原谅我了?” 她轻轻抚着他瘦削的脸颊,语调无奈:“傻瓜。我早就不怪你了。” 曲寒星瞧见床头桌上冒着热气的宁神汤,艰难地坐起身,手却没有力气伸出去。 他从未这么软弱无力过,浑身半点力气都没有。 施清秀只好端起瓷碗,一勺勺亲手喂给他喝。 曲寒星乖乖张嘴喝了,那双灰败黯淡的桃花眸一直盯着她瞧,眸光一片温软。 不一会,瓷碗空了。 施清秀帮他擦拭嘴角药汁。 喝完了药,曲寒星反倒生出了几分气力,想要与施清秀说说话。 他朝她微微一笑,“姐姐之前说过,你我之间最好的局面就是你与杜秋霖终成眷属,我与玲玲成双入对。” “可我这段时日想了很久,觉得不对。” 施清秀轻声问:“哪里不对?” “我想,若是当初你收养的那个小乞丐,不是玲玲,而是我,那就最好不过了。” “唉,我真嫉妒玲玲。” 施清秀温柔地m0着他眼睛,浅浅一笑,并不说话。 他忽而问:“现在是几月份?” “八月份,”施清秀不解:“怎么了?” “八月份好,”曲寒星喃喃:“这很好。” 八月份是玲玲和杜秋霖的忌日,施清秀每一年都会在八月份为他们抄写经书祈福,曲寒星卑微地想,自己能不能也跟着蹭到一点经书。 但他不敢问,怕自己Si都不安心。 他又转而与施清秀说起很多往事,包括他当年流浪所吃的苦头,还有他后来卧底门派,杀了很多人的事情。 “姐姐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看星星吗?” “为什么?” “因为,小乞丐一无所有,只有星空是属于他的,谁也夺不走,抬头就能看见。” 他神sE温柔,认真地说:“幸好,上天垂怜我,让我遇见了照拂我的月亮,我很喜欢这弯明月,喜欢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包括付出我的生命。” 施清秀眸光Sh润,低头凑过去,轻轻吻了他额心一下,“月亮也很喜欢这颗星星,喜欢到余生都愿意守着他过活。” 曲寒星摇头,“星星不舍得,月亮的身边本来就围着很多颗星星,这颗星星陨落了,自然该由别的星星顶上,代替它追随着月亮。” 他握住施清秀的手,叮咛:“不必为我守节。我巴不得有人代替我照顾你。这样,我才安心。” 施清秀回握住他的手,专注地、贪恋地望着他那双深情的桃花眼。 他疼得快要窒息,但碍于施清秀在面前,他不想叫她难过,只好SiSi忍住,皱着眉:“我这辈子作恶多端,做了很多坏事,杀了很多人。” “姐姐,江湖的残酷,远远是你无法想象的。” 他颠三倒四地说了很多杀人惨案,施清秀听得面sE隐隐发白,但她没有阻止他,而是耐心地听下去,直到曲寒星再没有什么力气说话。 他双眼一片发黑,已经看不清楚了,哑着嗓子说:“……姐姐,我想见一见妞妞,你把她抱过来,好不好?” “好,我去把妞妞抱过来。”她不放心地道:“你且等我。” 曲寒星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施清秀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曲寒星喘着粗气,手SiSi捂住腹腔,里头的肠子一寸寸翻搅着,最后又一点点断裂,他喉咙涌上一GU腥甜,嘴一张,乌黑的血顿时吐了出来。 纵横江湖数年,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肝肠寸断而Si,真是可笑。 临Si之前,他实在不愿意被施清秀见到自己苦苦挣扎的丑态,这才将她支出去。 妙无形说得没错,情Ai果真叫人不得好Si。 第49章余生一人(结局一) 施清秀抱着妞妞,匆匆地走到映波阁。 还没进去,里面传来云溶溶一声声悲戚大喊:“师傅!师傅!” 还有其他人呜呜的哭声。 施清秀蓦然停住脚步。 夕yAn沉了下去,天sE变黑,压抑的夜幕将杜府笼罩。 施清秀不知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妞妞咬着手指,趴在她肩膀上睡了过去。 夜风拂过,她遍T生寒,慢慢蹲了下去。 一件外衫披上她肩膀,杜思秋的声音响起:“母亲,”他话语里隐约带着哽咽:“曲叔叔……去世了……” 施清秀怔怔的,只觉得心口被人挖走一块,她想哭一场发泄情绪,可眼泪早已流尽,她哭不出来。 杜思秋从背后抱住她肩膀,脑袋伏在她后背上,小声地啜泣起来,哭得施清秀后背衣领子一片濡Sh。 “母亲,为什么曲叔叔会Si?” “他不是病Si的,对吗?” “……不要问,”她拍着杜思秋的手背,声音缥缈如风:“永远也不要问,这是我们这一辈的恩怨,已经了结了。” 耳边都是呜呜哭声,妞妞睡得不安稳,被吵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杜思秋站直身T,施清秀站起身,身子却无力发软,险些摔倒,杜思秋急忙扶住她,她勉强站稳,手拍着妞妞后背,哄她:“不要哭,没事的,娘亲在这里。” 几乎是落荒而逃,她抱着妞妞逃离了映波阁。 阿泉与溶溶一道C持曲寒星的丧事,杜府上下挂满了白sE丧幡。 丧礼仪式上,阿泉嚎啕大哭,哭得b施清秀这个丧夫的新寡都伤心,引得宾客侧目。 施清秀情绪淡淡的,就连落泪也是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默默垂泪,将纸钱扔进火盆里。 云溶溶陪在她身边,与她一道烧纸钱。 傍晚,宾客散去,灵堂只余她们二人。 施清秀蓦然开口:“你怪我吗?” 云溶溶摇头:“夫人没有错,我为何要责怪夫人?” “我只是不忍心罢了,师傅其实……”她哽咽:“今年也才二十三岁。” 是啊,他是这样的年轻,可是却逝世了,再也不会醒过来,不会给她做花灯、不会给她洗头发、染指甲…… 这世上,再没有曲寒星这样一个人,这样残暴Y毒,却又痴心不改的少年郎。 “你说,一个人到底为什么会Ai上另一个人?” 她忽然很不理解Ai这个字的定义:“溶溶,你为什么会Ai上阿泉?” 云溶溶说起当年在余家号上的辛酸回忆,她被张老三qIaNbAo,谁都吓得瑟瑟发抖,只有阿泉那个傻小子顶着一腔热血,试图救她。 “对我来说,那天夜里仗义出言的阿泉就是从天而降的英雄。” “夫人呢?为什么会Ai上师傅?” 施清秀m0着腰间的星星玉佩,“我不知道,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大概是不知不觉的沦陷,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与他纠缠在一起了。” 忽而,一道粗嘎的哈哈大笑声响起。 云溶溶一惊,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谁?出来!” 尹Ai文抱着一个缸子出现,那缸子里,冒出一颗人头,瞎了一只眼、少了一只耳朵,没有半张脸r0U,形容骇人可怖,剩下的那只眼睛闪着愉悦的光,瞧着曲寒星的尸T,开心地道:“好啊!好啊!曲小友真不愧是个情痴啊!” 他的笑声很刺耳,施清秀听了心中难过,见他头颅又添新伤,不免担忧:“妙大夫,你的眼睛和耳朵,都是寒星……” “不错,曲小友下手真狠。”他脸上现出恨意,神sE扭曲。 “施夫人,你赢了我的赌局。” “我会给你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话锋一转,“不过嘛,曲小友害我变成这么惨的样子,我咽不下这口气,这样吧,只要施夫人拔剑将他四肢砍下,再挖出他一只眼睛、剁掉他一只耳朵,我就把解药给你。” 施清秀神sE一变,扑到曲寒星尸T面前,张开双臂护住他:“不行!我绝不会损伤他遗T分毫!” 他句句诛心:“施夫人,他已经是个Si人了,再说了,你都舍得毒Si他了,难道还舍不得切他尸T吗?” "我不会动他,"施清秀神sE倦怠,“妙大夫若是出尔反尔,不愿意给我解药的话,那就请离开吧,这里不欢迎你。” “你当真不肯?”他狐疑。 施清秀转过身,冷声道:“溶溶,送客。” 云溶溶被妙无形的样貌吓到,但还算镇定,走上前去,“尹巡抚、妙大夫,请回吧。” 尹Ai文脚步没动,嘴唇嗫嚅,想要劝施清秀,但到底还是没开口。 妙无形哼了一声,似嘲似讽:“没想到施夫人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nV人,曲小友Si得不冤枉。” 他看向云溶溶:“小丫头,你五日后来成记膳药堂替你家夫人取解药吧。” 妙无形心情开怀,“尹公子,送我回膳药堂,我得张罗着替施夫人制解药咯。” 尹Ai文冲施清秀与云溶溶一点头,“告辞。” 这才抱着缸子走出灵堂。 五日后,施清秀与云溶溶一道去成记膳药堂。 妙无形没想到施清秀会亲自前来,“老夫还以为夫人不想看见老夫这个杀夫仇人呢。” “妙大夫说笑了,”施清秀淡声道:“你不是我的杀夫仇人,你只是提供了毒药,夺走他X命的是下毒之人。” 妙无形将解药给施清秀,施清秀服下后,他又好奇地问:“夫人后悔吗?” 施清秀摇头,“我不后悔,即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杀他报仇。” 他似乎看透了施清秀强装出的坚强,嘲讽:“希望你一个人的时候,也能这么云淡风轻。” 施清秀咬住下唇,不想说话了。 转瞬,她问妙无形:“妙大夫今后作何打算?” 妙无形惊奇地看她一眼:“什么打算?没有打算!” “妙大夫行动不便,身边总归是要有人照顾才行,若是你不嫌弃的话,我愿为大夫开个药店,你以后可以负责教人识医为生。” 妙无形哈哈大笑:“夫人好心,可老夫消受不起。” “像我这种人,本就烂在泥里,仇家遍地,兴许哪一日也就Si了,这一点也不稀奇,夫人的好心肠不该用在一个恶徒身上,好心可不会有好报。” 既然他这么说,施清秀也不强求,她冲妙无形一福身,“那么,妾身告辞了,望妙大夫珍重。” 妙无形望她一眼:“后会无期。” 忙完曲寒星的丧事,杜府的白布都撤下了,这座宅院还是和往昔一样,好似一切都没有变化。 施清秀给施氏族长去了一封信,言明妞妞的身份,正式给她上了族谱,取名施念星。 年岁渐长,施念星果真应了曲寒星的话,是个混世魔王,成天调皮捣蛋,把杜思秋这个做哥哥的气得够呛。 阿泉与溶溶没有孩子,因此把施念星当成自己孩子来疼Ai,平日里千依百顺的,因此,施念星更加横行霸道了。 施清秀只好唱黑脸,压着她X子。 到了五岁,她去上学堂,与其他小朋友发生口角,对方嘲笑她没有爹爹可以给她骑大马,施念星气得要Si,直接举着小拳头把对方给揍了。 傍晚,对方的家长就领着孩子上门来算账了。 施清秀听闻此事,派思秋将施念星带回家,左看右看一番后,发现她没有受伤,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施念星还“贴心地”同她耳语:“娘亲不要担心,那个小胖墩打不过我,我身上没有半点伤口。” 施清秀瞪她一眼,打了她PGU一下,施念星这才吐舌头,扮乖起来。 “王夫人,我家nV儿不懂事,令郎伤口可有碍?”她同对方家长道歉。 自家孩子被人打到鼻青脸肿的,王夫人很生气,叉着腰,怒气冲冲:“你看这像没事的样子吗?施夫人到底是怎么管教孩子的?儿子能教成小秀才,怎么nV儿就差劲成这样?” “我不管,你家nV儿今天必须给我家虎娃赔礼道歉!” “我才不要道歉!我没有错!” 施念星当即嚷嚷起来:“娘亲,是王虎先招惹我,我才打他的!” “施夫人,你也听见了,我家虎娃不过随口说了她几句,这小妮子就敢动手打人!真是好生猖狂!果然是没爹的孩子!不成T统!” 施清秀一听她骂施念星是个没爹的孩子,脸sE一变。 王虎冲施念星扮鬼脸:“没爹的孩子!没教养的nV泼猴!” 施念星生气,想要动手再揍他一顿,碍于施清秀在场,只好憋着。 “够了!” 施清秀手一拍桌子,带上几分愠怒之sE:“王夫人!我家nV儿幼年丧父,这也不是她的错,你脱口而出说她是个没爹的孩子,简直有失口德,请你向我家妞妞道歉!” “至于,你家虎娃的医药费,我会尽数奉还。” 王夫人是个普通的内宅妇人,虽然X子蛮横,但对于施清秀,她心里其实是暗暗佩服的,谁叫施清秀连丧两任丈夫,却以一己之力将清秋灯铺经营得井井有条,更别提清秋灯铺可是皇家灯铺,她不敢招惹。 但要她向一个小朋友道歉,她也拉不下脸,只好悻悻地道:“算了,我不跟一个小nV孩计较!施夫人将医药费给我,我带虎娃去医馆看病去!” 施清秀看了一眼杜思秋:“思秋,你去账房拿些钱给王夫人。” 杜思秋颔首道:“是,母亲。” 他走向王夫人,抬手道:“王夫人,王公子,请吧。” 他年纪轻轻就考中秀才,王夫人更不敢轻视他,点点头,拉着虎娃出去了。 施念星走到施清秀身边,握住她的手,反复查看,“娘亲生气的话,拍我脑袋得了,g嘛拍桌子,手不疼吗?” 施清秀无奈叹口气,“你这没心没肺的傻孩子。” “别人那样说你,你要回家说给我听,娘亲会给你撑腰的,何必亲自动手?” 施念星糯声糯气:“娘亲平日里那么忙,nV儿想做个贴心的小棉袄,不想烦劳娘亲。” 施清秀走到交椅上坐下,端起一杯茶,施念星伏在她腿边:“不过,娘亲,为什么我没有爹爹?” 施清秀喝茶的动作一顿,“妞妞,你不是没有爹爹,他只是去了西方极乐世界。” “西方极乐世界?” 施念星不太懂:“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施清秀m0了m0她脑袋,语调悠悠如水:“他不会再回来了。” 她嫣然一笑:“但,他会在那边一直等我们,等着与我们团圆的那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