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与囚徒》 01.一朝穿越,远离渣男! 秦无痕手执一只酒杯,半眯着眼,懒洋洋地泡在热水里。浴室里白雾氤氲,腾腾热意熏得他面颊泛红,他迷迷糊糊地靠在浴缸上,望向虚空的某一点,原先清明的神情早已糊上一层醉意。 秦无痕慵懒地抬起手,仰头饮尽最後一口红酒,几滴YeT顺着脖颈拉伸的线条滑下,没入水中,漾开了一圈圈的红。 他垂下眼睫,那些涟漪像是一帧帧慢速播放的画面,在他眸底缓缓匀散,g缠着他的思绪一同荡开。 他想起了今天那顿不甚愉快的晚饭、那场不甚T面的分手,只觉心中堵得烦躁,秦无痕深深叹了口气,靠在浴缸边缘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被凉透的水激得猛然一颤,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应该起身了。 他顶着混沌的脑袋,试图维持最後一丝理智,手脚并用地艰难爬出浴缸,然而头重脚轻的感觉依旧让他失去平衡,脚尖甫一触地,来不及踩稳的步子在刹那间不慎滑开,洗手台像块模糊的白斑在他眼前疾速拉近、放大。 他甚至什麽都来不及想,只依稀捕捉到玻璃酒杯碎裂的声响,以及脑中一阵痛彻的轰鸣,再後来??他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秦无痕感觉自己像是在泡沫间漂浮,整个人轻盈盈的,落不到个实处,直到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将他的思绪骤然拉了回来。 他就像是从天堂被重重拽进地狱,而且大抵还是摔着脑袋的那种,睁开眼睛的同时,无尽的痛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有那麽几秒,他简直怀疑自己的头就要爆炸了。 秦无痕躺在浴缸里,直愣愣盯着天花板,一声脏话险些脱口而出。 他给自己几分钟的时间缓了缓,才慢吞吞地从冰凉的水中踏出去,正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泡澡泡到睡着而着凉感冒的时候,他後知後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并不是他所熟悉的浴室。 这份察觉让他有一瞬的懵然,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披上浴巾,打开门探出半颗头。 确认外面没有人在,他索X大剌剌地走出去,环视了一下周围,这里的布置看起来像间豪华酒店,法兰绒红丝地毯、造型别致的水晶吊灯、被薄纱帷幔轻拢住的双人大床??凡此种种,无不透露出这个房间价值不菲。 秦无痕恍惚间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作为一生勤勤恳恳码字的作家,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 毕竟不好lU0着见人,於是他自动自发地走到衣柜前挑了一套暗红sE西装换上,外头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一句句焦急万分的问话:「秦总?秦总?您没事吧?」 秦总? 秦无痕终於想起要担心一下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他为什麽会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究竟是哪里?对方又为什麽对他喊着「秦总」? 作为一名长了嘴的人类,秦无痕深知遇到问题就要勇敢发问的道理,於是他走过去,猝不及防拉开门,与站在外面的黑衣男子大眼瞪小眼。 秦无痕率先露出和善的微笑:「嗨。」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这点自觉他还是有的。 然而黑衣男人并没有这种自觉,他看到秦无痕的笑容,就像是看见百年难遇的奇景一样,当即吓傻了。 秦无痕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与礼貌的口吻,真诚道:「不好意思,请问您刚刚是在找我吗?」 黑衣男人呆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回答:「是、是??秦总,拍卖会等等就要开始了,我们得出发了。」 拍卖会? 秦无痕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洗澡时意外撞了头,现在头疼得厉害,方便请问一下,您说的拍卖会是指什麽?」 「??」黑衣男人顿了顿,避重就轻道:「这、这是有关於宠奴的展售,细节部分在拍卖会开始前我们必须保密,不过您放心,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总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好,麻烦再给我三分钟,我准备一下,速速就来。」 「是。」黑衣男人想了想,正要再问一句「是否需要为您准备止痛药」的时候,房间大门直接被「碰」的一声关起,险些拍到他脸上。 黑衣男人忍不住心想,这秦总怎麽笑得怪里怪气的,活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难不成是刚刚自己敲门敲太急,把秦总给惹怒了? 相传这秦总脾气古怪、Y晴不定,这下指不定又是在找什麽茬,面对他时还是谨慎一点好吧。 回到房里的秦无痕,看着身边奢侈的装潢与摆饰,维持了仅仅三秒钟的面无表情,沸腾的内心开始无声长啸—— 他该不会是真的穿书了吧! 「宠奴」是他写的星际里的一个私设。简单言之,在一颗名为「屠阑星」的星球,与秦无恨所在的「宿槐星」爆发战乱,而屠阑星因遭受生化武器攻击,大规模感染了动物变异病毒,幸存者大多发生畸变现象,发展成具备动物样貌的「异种」,尽管有一定概率获得动物相关的习X,身T机能却会变得异常脆弱。 因此,这些异种便被别的星球人们大肆捕捉,他们会被当作宠物豢养,同时被贬为奴隶身份,替收养他们的「主人」做牛做马,从而被冠上了一个难听却直白称呼——「宠奴」。 即使「星际联合组织」曾下令禁止这种不人道的行为,但只要没有发生大规模nVe杀事件,一般而言各国领袖都不会出手进行管制。 毕竟撇开这地下产业带来的经济效益不谈,这些位高权重的人们,家里有没有藏着几个宠奴,那还真不好说呢。 秦无痕细细回想着这一切,忽然就懂了自己为何会被称为「秦总」。在他的书里,男主确实是个姓「秦」的总裁没错,只不过名字叫「秦无恨」。 哇哦。 他只不过是被渣男前任甩了,难过地跑去泡澡喝酒,结果竟把自己喝到穿越了! 一朝穿越,从此远离渣男! 但是很快,秦无痕的心情又有些五味杂陈,哪个人物不穿,偏偏穿到了一个变态疯批总裁身上,大概有个宠奴跟过他,每个下场非Si即伤,若要一言以蔽之,那就是一纯纯该Si的混蛋。 ??他突然十分怨恨自己当初为什麽取名不好好取,非要给混蛋取一个和自己非常相像的名字,就像那些龌龊事曾是自己做过的一样。 而且还有件事更令他担忧,那就是他已经预知了秦无恨原先的结局——被新收的宠奴「林离」反杀致Si,为自己这些年的恶劣行径付出代价。 但重点是,他还不想Si啊?? 若是秦无恨这个蠢货得以善终,连他身为作者都感觉浑身不痛快,但如今一切搁在自己身上,最後是Si是活,秦无痕其实也说不准。 总之,宠奴救是要救的,他不能任凭「秦无恨」这个角sE继续作恶下去,哪怕不知道未来将会如何,就希望从现在起由他来还债,一切仍为时未晚吧。 02.别急,我出十万 秦无痕跑去床头cH0U屉搜索一番,果不其然翻见了钱包、手机、身份证等私人物品,以及几张镀了金边的黑sE名片,上头印着「黑曜生科医疗中心行政总裁秦无恨」的斜T字样。 秦无痕快速瞄了两眼,把该带的东西揣到身上,一脸复杂地走出门去。 门外一样是刚刚那个黑衣男子——他自称是这间酒店的侍者,这几天专门为秦总提供服务。他领着秦无痕穿越静谧的长廊,搭乘电梯来到地下一层,也就是那个传说中「拍卖会」所在的展厅。 一路上,秦无痕留意着周遭环境,凭着记忆一一和自己文中的描写对应起来。 他被带到了前排座椅坐下,侍者才刚恭敬地退开,几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便迎面而来,颇为亲昵地招呼道:「秦总!今天怎麽来得这麽晚?」 「有些事耽搁了。」 另一人又道:「今天的货sE听说都很不错,秦总您就好好期待一下吧。」 秦无痕听了内心有些不舒服,但他只是笑笑,没有回话。 拍卖会正式开始,一个个看上去十岁的男孩子被几名打扮YAn丽的nV人推上舞台,他们被关在狭窄的笼子里,只能弓着背,整个人毫无安全感地蜷在一起,露出一截诸如兽耳、尾巴等可供辨认的动物形T特徵。 身材、外貌、X格、特长,经历,乃至於幻化的物种,都是衡量价值的标准之一,通常越温驯、且没有被其他「主人」收养过的宠奴就能卖上更好的价钱。 秦无痕当初写文的时候都有些於心不忍,而今亲眼见到,更是一阵难以名状的心疼。 出场顺序是按照交易次数排定的,被收养过的次数越少就排越前面。一般而言,若是宠奴的主人Si亡或是将其抛弃,这些宠奴都会被遣送回「地下宠奴协会」,经过几个月的调校後再次被贩售,而价格会一次b一次来得要低。 第一个被拍卖的是叫做「柳琛」的猫型少年,他头上顶着一对猫耳,碧绿sE的眼珠子警惕地扫视着台下,带着打量和审视的意味。 竞标的人们不少,每一次的喊价都代表着宠奴的珍贵程度持续上升,最後坐在秦无痕隔壁的老总以五万槐币的价格将他拍了下来,全场欢声雷动,庆贺着第一笔交易成功。 台上主持人主导着活动顺畅进行,随着拍卖会来到到三分之二,秦无痕静静看着这一切,面上毫无波澜,搭在扶手上的手却已经攥紧到爆出青筋,正细微颤抖着。 秦无痕旁边的老总凑过来攀谈:「秦总,你还不打算出手吗?」 秦无痕淡淡道:「再等等吧。」 「再等下去,後边儿的货可就没那麽纯了哦。」 「我知道,不劳您费心。」 老总不再自讨没趣,准备离席去後仓库瞧一瞧自己拿下的那名少年。 「现在,来到我们倒数第二个展品,是个二十二岁的灰狼少年,名叫林离,曾被三个主人收养过。起拍价三千,一标一千,有没有贵宾对他感兴趣的呢?」 舞台中央摆放着一个铁质笼子,一个头顶狼耳的男孩一动也不动地趴在里面,耳朵灰扑扑的,耷拉下来,仔细看能发现边缘被蹭秃了一块皮,似乎是曾经受过伤。 「被养过三次啊??那根本没多少新鲜感了啊。」 「是啊,谁还会想去用别人用剩的东西,也不嫌晦气。」 「能换这麽多主人,可见他多少是有点问题的吧。」 秦无痕明显能听见会场里那些的窃窃私语,不同於前面几个热门抢手的宠奴,这轮竞拍者不过两个,价格堪堪停留在五千槐币。 「五千一次——」 「五千两次——」 就在主持人即将一鎚定音之际,秦无痕慢悠悠站了起来,抬手示意:「别急,我出十万。」 主持人:「??」 全场观众:「??」 秦无痕忽然发现林离的耳朵尖抖了一下。 主持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重复一次:「秦总,您确定喊价十万吗?」 「是。」秦无痕从容自若地坐下,承受着四面八方朝他投S而来的打探眼光。 反正钱又不是他赚的,花起来丝毫不心疼。秦无痕在心中如是说。 剩下的半辈子光是仰赖银行里的钱也够他活了,如果这个世界还允许他继续当个勤奋更文的作者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再赚赚外快。 所有竞标结束,得标者们分别被引领至後仓库的小房间,去和自己的新宠奴见面。 「秦总,林离就在这里面了。」侍者为秦无痕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镇定剂已经提前施打过了,请您放心。」 秦无痕皱了皱眉,「镇定剂?他有什麽踰矩的行为吗,怎麽还需要打这个?」 「秦总,这是协会的规定,为避免宠奴被自身的兽X反噬,每个月都需定期施打,以遏止住他们的本X。」 秦无痕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踏进房间内,见到林离後的第一个想法,是感叹面前男孩竟然真的是他笔下的孩子,感觉一切都有些不真实,而後,便是满满的心疼袭卷而来。 林离跪坐着,脊背弯得很低,在察觉有人接近後反SX地抬起头,对上了秦无痕的灼灼视线。 林离几乎是在瞬间便匆忙瞥开,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声音:「??您好。」 03.我可以喊你小离吗 他并非没有听过秦无恨的名声,毕竟过去在圈子里,秦无恨的宠奴一个接着一个换,各个都没有落得好下场,这件事早已人尽皆知。林离几乎能想像出自己未来会是怎麽样一个场景——被无尽地羞辱、凌nVe,很可能连一条命都保不住。 他不明白为什麽秦无恨要以如此不合理的高价将他买下,但想了想,最後也只得出一个结论——或许就是在暗中警告自己,他都特意撒了那麽多钱,以後最好事事顺他的意,给他伺候得服服帖帖。 在想这些的同时,林离也绷紧着神经,戒备着男人突如其来的拳打脚踢,没想到男人竟直接蹲了下来,与他平视,尽可能以温柔的语气问:「你叫什麽名字呢?」 要知道,往往主人总会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着他们这些次等生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把自己放在同一个水平位置上,以平等的方式对待他。 不,不对。 这根本不可能。 林离没来由地想,很有可能这只是他伪装出来的温柔表象吧,说不定只是心情好才这样,等到他脾气变得暴躁的时候,自己将要迎接的就会是源源不断的黑暗与痛苦。 「林离。」他颤着声回答,哪怕他已经竭尽全力不要发抖,可本能反应还是出卖了他。 「林离,这个名字很好听。」秦无痕毫不害臊地夸了一遍自己亲自取的名字,透过铁杆之间的空隙望着他,「那我可以喊你小离吗?」 林离愣了愣,不明所以地道:「您喊我什麽,我就是什麽。」 「小离,我认真问你一个问题。」秦无痕放慢语速说:「你想跟我回家吗?」 林离再次顿住。问他想不想是什麽意思? 依他成为宠奴多年的经验,这种问题一般不是真正在问他的意见,而是主人可以借此表现得非常T贴宠奴一样,实际上只要答案不令主人满意,那麽唯一的下场就是挨打。 林离闭了闭眼,试图压下心中的恐惧,「我现在的全部都是您的了,自然是想跟您回家。」 更何况这笔交易在竞标结束时就被登载了,相当於买卖契约已经成立,若是他再被遣回协会里,他的地位只会愈发下贱。 「小离,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秦无痕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不由得放轻声音安抚:「待在这里面是不是很难受?我先把你放出来吧,好不好?」 秦无痕倾身去解开笼子的锁,轻轻握住林离的手腕,想要将他往外牵出来,林离却出乎意料地像只惊弓之鸟一般挣扎起来,嘴里无措地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求求您不要打我??求求您??呜——」 他一边念着,眼泪一边啪嗒啪嗒地掉,把他身上破旧的衣服都打Sh,看上去更加惹人心疼。 男人的手一碰到自己的时候,林离脑中不自觉闪过那些历历在目的画面,不管是被拖在地上忍受主人狂揍泄愤,还是被关在笼子里遭受酷刑折磨,落在身上无数的痛楚,一个个都像是烙入骨血里,教他打从心底恐惧。 秦无痕被他这应激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他,退後几步举起双手,「小离别怕,我不碰你,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你自己走出来,好吗?」 见林离这副样子,秦无痕眉心都下意识地皱了起来,看来林离的情况b他想象中要严重许多,要恢复健康并不是一时半会的事。然而这一细微动作落在林离眼里,只觉得自己惹主人生气,要受罚了。 他的眼底盈满了惊惧与惶恐,绝望地拚命摇头,反反覆覆呢喃着「不要」两个字,他不断试图向後缩去,尽管後背已经抵到笼子的铁条,仍不知疼痛似地往那里撞,好像只要能远离眼前的主人一点,就能令他稍稍感到安全一样。 秦无痕这下终於察觉,他要是继续再这里待下去,林离可能真的会被b疯,於是他选择拉开与林离的距离,温声说道:「我先出去透透气,你自己待一会儿吧。」 秦无痕慢慢往门口挪去,正要转身开门,忽然听见背後传来气若游丝的一声:「主人??」 秦无痕回过头去,林离垂下眼,怯怯地问:「您、您不要我了吗?」 「我没有不要你,小离。」秦无痕为了让他放心,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不要你。」 骗子。都是骗子。 每个主人一开始都是这麽说的,结果呢?最後还不都是一个样。 林离眼眶泛红,手指SiSi抓着铁笼,指甲甚至幻化成一小截尖尖的爪子,把自己掌心抠出一道道见血的痕迹。 林离在强迫自己面对他,秦无痕知道,连那颤抖的狼耳尖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他也无可奈何,想要拯救宠奴,就势必要跨出这一步。 04.难道你想跟我睡一起 秦无痕离开房间去完成了最後的移转登记手续,顺道交代侍者将自己留在房间里的物品收拾乾净,打包送到停在地下室的车上。 回来後仓库房间的时候,林离还是弓身缩在笼子一角,定定看着地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秦无痕出声唤道:「小离,我们可以回家了哦。」 林离机械式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乾掉了,只剩下一双微微红肿的眼睛。他自动自发地伸手把铁笼的门给关上,而後低着头不发一语。 「?」秦无痕有些迷惑,慢了半拍才意识到,除非主人命令,否则一般宠奴是不能擅作主张下地走路的。 ??好像是时候破除这些封建思想了。 秦无痕走上前去,再一次地把门打开,换来了林离惊疑不定的眼神。 「主人??您??」 「你别叫我主人了吧,我有名字的,叫秦无痕,你看想喊我秦哥哥或无痕哥哥都可以。」 秦无痕?他印象中这人名字最後一个字不是读四声的吗? 算了,管他秦无恨还是秦无痕,叫什麽都不关他的事。 「我??」林离不确定这又是在演哪出,喊主人姓名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可是犯了大忌,难不成秦无恨是故意为难他,想让他难堪、看他笑话? 林离「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秦无痕不知道这两个称呼竟然有这麽难以启齿,更别提秦无痕本来是想让这孩子叫声爸爸的,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也算是他的创造者,但担心这样会吓到人家,所以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事,不愿意也没关系,你Ai喊什麽就喊什麽吧,只是别叫主人,这个我真的听不习惯。」秦无痕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我们准备要走啦,你可以出来自由走路,别担心,我们一起坐车回家。」 秦无痕给他让出一条路来,耐心等待他离开笼子。起先林离还以为主人只是在跟他开玩笑,不敢有所动作,但是一直到五分钟过去了,秦无痕仍在原地微笑等着他,林离的心终於动摇,舍得往外面挪动一下。 他偷偷观察着主人的反应,慢慢爬出笼子,脚底触地的时候还有种恍惚的感觉,他已经太久没有走过路了,在协会的每一天几乎都在笼里度过,听着那些枯燥乏味、如出一辙的驯养训诫教育。 「全心全意地服从」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生存守则,只要乖乖服从,让主人开心,那他们也就能够开心;若是惹恼了主人,那就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我们走吧。」秦无痕微笑着说。 刚开始的一段路林离走得有些蹒跚,秦无痕总下意识想去搀一把,但每每想到林离对他的抗拒,又瞬间触电般地缩回手,一路上,他只能频频担忧地往回望,开始自责是不是不该这麽早让林离下地。 直到侍者将他们送到地下室,林离已经找回了直立行走的感觉,毕竟有灰狼基因存在,让他的行动变得较普通人类灵敏,感官也来得更加敏锐。 他看见秦无痕那辆昂贵的车时,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车内已经有司机候着,从室内镜瞥见秦无痕带着少年坐进後座的时候也不怎麽意外。 他秉持专业素养,目不斜视地说:「秦总好,请问是直接回京城名居吗?」 在秦无痕的印象里,这名司机姓杨,平时都被唤作「杨大哥」,跟秦总是偶尔会聊聊天的上下属关系。 「嗯,直接过去吧。」 「是。」 林离缩在门边,和秦无痕相隔了约莫一人座的距离,他太久没有看过繁盛的都市,以前要不是被锁在主人家里,就是在协会的笼子里度过,现下城市中矗立着不少摩天高楼,外墙上悬挂着许多大块的霓虹广告,屏幕不停变换闪烁,五光十sE,繁华似锦,种种景象简直令林离瞠目结舌。 小孩眼也不眨地盯着窗外瞧,秦无痕低声问:「会累吗?要不要先睡会儿?」 林离摇了摇头,拘谨地应了声「不用」,秦无痕不再出声惊扰他,默默阖上眼休息。 杨大哥平稳地送他们到家,秦无痕婉拒了司机帮忙搬行李的提议,自己拖着箱子往电梯厅走去,林离缀在他身後不近不远处,小声地问:「秦先生??需要帮您提东西吗?」 好吧,「秦先生」听起来总b「主人」好多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乖乖跟着,别走丢了哦。」 秦无痕凭着记忆找到与门牌号相应的那间,其实这个地方他压根没来过,只隐约记得自己在书中描写的样貌,装饰简约大气,没有太多凌乱的杂物,很符合他个人的品味与审美。 「我先去卧室放个东西,你可以先随意转转,当自己家就行,不必拘束。」 讲得一副这是秦无痕自己的家一样。 一边说,秦无痕一边懊恼起当初没有在秦无恨的房屋布局着墨太多,现在只好像开盲盒似的,凭着直觉打开一扇门。 喀哒。 是健身房。 「??」 秦无痕默默关上,又接着默默打开下一个。 「??」是浴室。 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尴尬。 秦无痕几乎能感受到林离落在他後背上那困惑的目光,也是,连他自己也没看过谁在自己家还迷路的。 终於在尝试开启第五道门之後,秦无痕成功找到了主卧的所在之处,他把随身行李一GU脑儿塞进去,然後往先前打开的两间客房走,问向自始至终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孩:「这儿有两间给你选,你想住哪一个?」 林离听到他的问话,再一次愣在原地。 原来他还可以拥有自己的房间吗? 以前的主人顶多是在客厅摆个笼子,小小的空间就成为他的容身之所,不被嫌弃弄脏主人家已经很好了,想要有独属自己的空间根本难如登天。 ??还是说,其实这个主人打从心底厌恶他,於是乾脆找个空房间把他关起来,眼不见为净? 虽然不知道确切原因,但林离心想,秦无痕肯定在盘算着什麽,绝对没安好心。 秦无痕见他迟迟不给出回应,笑着打趣他一句:「想这麽久,难道你想跟我睡一起?」 「没、没有!」林离受惊似地快速瞥了眼两边房间,随手一指,「那就这间吧??」 「好啊,这间采光不错,格局也宽敞。」秦无痕说:「如果你有想要什麽东西尽管告诉我,不用客气。」 林离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声。 「你会不会饿?需不需要我做点什麽给你吃?」 「不会!」让主人给宠奴下厨是哪门子道理,而且要是秦无痕偷偷下毒那可就糟了,於是林离忙不迭答道:「您饿了吗?我会做饭,我来做给您吃??」 「没关系,你就好好休息吧,折腾这麽久也应该累了。」秦无痕的语气温和,「你有什麽忌口的没有?」 林离摇了摇头,呆呆地目送秦无痕往厨房走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林离才回到房间里面,将房门虚掩上。 05.说丢就丢 这里看起来以前很少住人,空荡荡的,除了最基本的单人床、书桌和衣柜,以及书桌上一只空的玻璃花瓶,其余什麽都没有。林离其实不觉得自己有缺什麽,他以前的东西全靠主人施舍,从来不曾主动要求。 他不敢,而且更没那个资格。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四周转了一圈,最後在高高的衣柜前面停下,他好奇地伸手打开柜门,却在看清的刹那,被一阵剧烈的恐惧感紧缚住全身,难受至近乎呕了出来。 在衣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玩具」,项圈、手铐、藤条、皮鞭,这些为了驯化宠奴而设计出的道具大多带有锯齿或利刃,甚至还有许多他没见过的骇人东西,林离颤巍巍地关上门,脚步虚浮地向後退去,一步,又一步,无法控制自己停下。 是了,他终於明白为什麽自己可以拥有房间,这哪里是一个休息的地方,这压根就是行刑室。 是秦无痕这个主人JiNg心为他准备的礼物。 林离的脑中飞速浮现出那些玩具被使用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凌nVe、侮辱、痛楚、不堪,哪一样都能将他折磨至Si,他很想b自己停下,可大脑却不听使唤,将他直直拽往崩溃的深渊。 林离在潜意识里迫切地想逃,退着退着,他的後腰狠狠撞上了书桌边缘,上面直立着的花瓶晃啊晃,就这样摔了下来,尖锐的碎裂声响在耳畔轰地炸开,林离才如梦初醒般,反SX尖叫了一声,蹲下来把头埋在双臂间,颤抖着犹如筛糠。 这一串动静让秦无痕闻声赶来,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脱。他一看见满地碎片残骸以及躲在房间角落的少年,第一个反应是先关切地问:「小离,你怎麽了?有没有受伤?」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林离不敢把头抬起来,cH0UcH0U噎噎地道:「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求求您、求求您不要打我??」 秦无痕实在想像不出以前林离究竟经历了什麽样可怖的生活,才会让他担惊受怕成这样。自己当初写文设定时,不过将林离的过往生平几笔轻松带过,可当如今一切化为现实,他才恍然明白那些是多麽深刻的伤痛。 「我不会打你,小离,你先看看我,好不好?」秦无痕放轻声音哄道:「你看,我手里什麽都没有拿,也没有要伤害你,你先别害怕。」 其实秦无痕也知道再说什麽都是空话,毕竟自己的存在才是林离最大的恐惧来源,但是眼下情况他根本无法做到弃之於不顾。 那曾经是他笔下的孩子,现在更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啊。 秦无痕想去把林离从玻璃碎片中抱出来,然而只要他一接近,林离就会不断重复哀求他别打自己,彷佛认定了自己一定会挨揍。 秦无痕实在无可奈何。 他叹口气,只好先把碎玻璃处理乾净,等他拿着扫把和簸箕回来的时候,林离似乎颤栗得更厉害了,秦无痕懵了一下,几秒钟後才回味过来。 林离该不会以为他是要拿扫把来打人吧? 秦无痕在心中喊冤,默默把一地狼藉收拾完毕,而後在林离面前蹲下来,唤了一声:「小离?」 被他这麽一叫,林离恍惚发现这麽久过去了,主人竟然都还没对他下手,就连一句责骂都没有,自己应该??应该算是安全的吧?? 林离竖着绷直的狼耳,怯懦地抬起头来。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麽样,你先回答我,你刚刚有没有被玻璃划伤?」 林离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脚,其实皮肤上早已布满了大大小小陈年的旧伤,再添一道划痕根本不算什麽,只是当他瞥见手臂上一条深sE红痕,小小血珠往外沁出,那句「没有」就忽然就像卡在喉咙里,怎麽样也发不出。 秦无痕顺着林离的视线落在他瘦弱的手臂上,也发现了他的伤口,「需不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 「不、不用??」林离垂下被眼泪浸Sh的睫毛,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小离,没关系的,你看,我都收拾好啦,摔破一个瓶子没有什麽大不了的,碎了就碎了,我们再去买一个新的就好呀。对了,不知道你喜欢什麽样的?还有这个房间呢?你想把它布置成什麽风格呢?」秦无痕滔滔不绝讲了一串话,希望能藉此转移一下林离的注意力,林离却抱膝坐着,出神地一动也不动。 秦无痕又唤了一次,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小离?」 林离一抖,终於回魂,「??秦先生?」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麽呢?」 听到秦无痕的问话,林离咬了咬嘴唇,不敢开口。秦无痕明显感受到他的局促不安,温声安抚:「别怕,你想说什麽尽管说。」 「那、那个??」林离鼓起勇气抬手指向衣柜,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指尖发颤,「??那里面是您要给我东西吗?」 「?」秦无痕脑袋空白了一瞬,好家伙,他自己也根本不知道衣柜里的东西是什麽。 应该不会藏了一只鬼吧。 他走过去,才正要把门打开,余光就又瞥见林离往墙角缩去,满脸惊愕地对他疯狂摇头,秦无痕咬咬牙往衣柜内瞅了一眼,然後自己也被震惊了。 卧槽。 这个武器库也特麽太惊悚了吧?? 秦无痕回头望向少年,短暂地换位思考了一下,终於知道为什麽这段时间林离在这房里独处,会崩溃成那个样子。 「唔。」秦无痕决定先把这一切不应该出现在家里的东西给处理掉,「小离。」 林离发出一个微弱的音节回覆:「??嗯?」 「这些没有要用在你身上,它们本就不该存在,我现在把这些东西全部拿去丢掉,你说好不好?」 「???」 什麽?他有听错吗? 主人说要把那些道具全部丢掉? 林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话,脸上的表情从害怕转为几分茫然。 「可那不是您的东西吗??」 「是啊,但是我现在讨厌看到它们,所以当然要把它们丢掉。」秦无痕开了个玩笑,「不然我留着这些东西g嘛?把我自己绑起来吗?」 本想试图逗林离开心,然而林离的心情却r0U眼可见低落了下来。 秦无痕:「???」 林离听罢秦无痕的第一句话只觉得,若是哪天他的主人忽然对他失去兴趣、讨厌他了,或是失去了利用的价值,那他是不是就会像这些东西一样,轻易地被说丢就丢呢? 「小离,你在想什麽?」 林离回过神来,摇摇头,小声否认道:「没有。」 秦无痕看着林离再度陷入沉思的模样,逐渐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每当自己说一句话,林离似乎总有办法理解到另一个层面的意思去,导致秦无痕在林离心中的形象简直是愈描愈黑。 嗯?? 他实在有点拿林离没辙了。 「小离,你看着我。」秦无痕的语气变得认真,「以後你有任何想法、发生任何事情,或是喜欢什麽、讨厌什麽,都可以试着来告诉我,不用有任何负担,好吗?」 不等林离开口,秦无痕站起来,边往门口走边说:「那我先去把晚餐煮好,大概十五分钟後就可以开饭了哦。」 06.我陪你一起野餐吧 林离坐在原地,脑子里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秦无痕这些温柔,到底是不是假装出来的呢?会不会没几天就原形毕露了? 晚餐做得算不上十分丰盛,多是些常见的家常菜,三菜一汤,毕竟能在总裁冰箱里捞出可用的食材已经很不容易了,秦无痕也没时间再去超市采买,於是索X做得简单些。 秦无痕的厨艺其实并不差,他喜Ai研究料理,只是以前常常为了赶稿而懒得自己下厨。如今这顿饭由自己亲手制作,算是纪念一下来到这个异世界後的第一餐,也纪念第一次和林离一起吃饭。 林离来到饭厅时,不免被惊YAn了一小把,在他的印象里,他未曾看过有哪个大老板会亲自下厨的,然而现在的秦无痕一点也没有身为总裁的自觉,他在厨房一边解开围裙,一边朝外面道:「你饿了的话就先添饭啊,我等下就过去。」 秦无痕感觉自己大概是在围裙上系了个Si结,要不怎麽解了老半天依旧弄不开,就在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一双手忽然无声无息碰上了他的後腰,指节隔着衣服轻轻抵着,着实把秦无痕给吓得一激灵。 脏话差点脱口而出,秦无痕y是把话憋了回去,林离在他身後道:「秦先生??我来帮您吧。」 「好??」秦无痕顺匀了一口气,无奈道:「但是小离,以後能不能别在我背後神出鬼没,怪吓人的。」 解着结的手指顿了一下,林离道:「对不起秦先生??我错了??」 「欸欸欸打住打住,我可没要训你的意思,就是善意提醒你一声。」 林离沉默着替他解下围裙,和秦无痕一起回到餐桌旁,桌上已经有两碗盛好的饭,一个全满、一个半满,林离默默端起那半碗,像只乖顺的宠物窝到墙边,等待着秦无痕下令开饭。 秦无痕:「???」 「那个。」秦无痕坐在餐桌一旁,想了很久该怎麽开口才合适,「其实你可以坐过来的。」 林离摇头,无动於衷。 「是你以前的主人要求你这样的吗?」 林离先是点头,几秒钟後又摇摇头,呐呐道:「坐这里是我的本分。」 「没有什麽本分不本分的,你是一个人,坐餐桌吃饭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吗?」 从小的洗脑教育让林离下意识道:「我不是——」 「你是,小离,你是一个的人。」秦无痕的语气温和却坚定,「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当然,如果你还是希望坐在地上的话,那没关系,我陪你吧,我们一起野餐,好不好?」 林离彻底愣住了。 说着,秦无痕离开座位,从厨房翻出一块野餐垫铺到餐桌旁的地面,把那几盘菜端来垫子上摆好,接着非常随X地盘腿坐在其中一边,朝林离招招手,「来吧。」 林离已经看傻了。 「您其实不必这样??」 「我愿意呀,这有什麽关系。」秦无痕眼底盛着明晃晃的笑意,「就用特别的野餐庆祝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吧。」 林离觉得自己愈来愈Ga0不懂他的主人在想些什麽了。 「你等我一下。」 秦无痕印象中餐厅旁边的窗帘是可以遥控卷起的,他本想营造出沉浸式的野餐氛围,结果找了半天就是没找到遥控器放哪儿了,林离看他像只无头苍蝇似地一阵瞎忙,忍不住出声道:「秦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忙吗?」 「嘿,不用。」秦无痕应了一声,「算了,不整那些有的没的了。」 他回到野餐垫上坐好,跟个老父亲一样不停给林离夹菜,「吃吧,趁热吃。」 「谢谢秦先生??我自己来就好,您也赶紧吃吧??」 直到把林离那空着的半个碗都填满了,秦无痕才心满意足地开始进食,幸好他的手艺没退步,味道还算不错,只可惜冰箱剩得食材不够多,没法变出一桌满汉全席好好给林离补一补。 林离吃饭的时候很安静,扒饭扒得不疾不徐,恰好控制在一个不会显得狼吞虎咽、却能在主人吃完前抢去洗碗的速度。 秦无痕时不时会偷瞄这个小孩一眼,发现他吃r0U的时候会嚼得稍慢一些,像是特别珍惜的样子。而他头上的狼耳半垂下来,呈现出略微放松的姿态,秦无痕心想,这至少算是个好兆头吧。 「好吃吗?」秦无痕问。 林离拘谨地答:「很好吃,谢谢秦先生。」 「以後想吃什麽随时跟我说,我会做的话就做给你。」 林离没有表示好或不好,只是再次嗫嚅着道了声谢。 饱餐一顿後林离主动承担起善後的工作,秦无痕则礼貌X问了他一句:「我可以进去一下你的房间吗?」 林离不明所以地点头。 秦无痕不知从哪儿拖来一个大纸箱,把林离房间衣柜里的那些道具一GU脑儿全部扫进去,再吭哧吭哧地拖到後yAn台放着,打算明天白天拿去扔掉。 林离洗好碗,正好撞见从後yAn台回来的秦无痕,「您??」 秦无痕走去水槽边洗了个手,回过头笑着对他说:「明天带你去买几件好看的衣服吧。」 「不、不用麻烦的先生??我已经有衣服了??」 「嗯?」秦无痕心说你来的时候什麽也没带,整个房间空得跟全新一样。 林离也知道自己的话听上去很不可信,他指了指自己正穿着的破破烂烂的上衣,神情有些别扭。 「哎呀不麻烦的,你别有负担,就当陪我去逛逛街就好。」秦无痕去主卧翻出几件吊牌还未拆的宽松T恤,拿给林离,「这些你先加减穿吧,不喜欢再来告诉我,这里还有其他的可以给你换。」 林离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堆衣服,丝毫不敢往自己身上贴,生怕会把它们弄脏,「谢谢秦先生??」 「不用客气啊,你如果累了的话就去洗漱,早点休息。」 「好。」 07.商场购物 隔天秦无痕起得不算太晚,不过当他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时候,赫然发现厨房的灯是亮着的,而流理台前有一道正忙碌着的身影。 察觉秦无痕接近,林离扭过头,率先出声:「早安,秦先生。」 秦无痕的衬衫套在他身上变成了oversize,松松垮垮的,能遮到约莫大腿一半的位置,让林离整个人显得更小了。 对於林离如此早起,秦无痕有些讶异,「早,怎麽不再多睡会儿?」 「我睡不着,所以起来帮您做早餐。」 「谢谢小离。」秦无痕跟着进了厨房,略显笨拙地用智能咖啡机泡了杯咖啡,与林离做菜时熟练的身手形成强烈对b,「不过怎麽睡不着?是因为还不熟悉这里吗?」 「??嗯。」林离不敢说出口的是,他一向浅眠,就害怕会在睡梦中被主人打Si,而今又是第一天到达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根本不敢入睡。 秦无痕抿了口咖啡,确保味道不会太过诡异,接着又替林离倒了一杯牛N,将所有食物放上托盘,一齐端到餐厅去。 林离依旧没敢上桌吃饭,秦无痕也不强迫他,享用早餐时仍不忘与他聊天:「我们小离可真厉害,手艺真好。」 「以前专门学过的,做得多了??自然就擅长了。」 说着说着,林离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秦无痕猜测他又是想起了那些不甚愉快的过往,连忙岔开话题,「今天除了买衣服,你还有想去哪里玩吗?」 「都可以的,秦先生您安排就好,一切以您为主。」 「那我晚上想去吃烧r0U,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秦无痕察觉到林离的眼睛亮了一瞬。 「可、可以吗!」 「当然。」秦无痕忍俊不禁,果真是猜对了这孩子的饮食偏好。 早餐用毕,秦无痕去厨房收拾残局,林离则去换了套衣服,洗漱完後,站在梳妆镜前,不断拨弄自己的头发。 「怎麽啦?」身後忽然响起秦无痕的问话。 「我??」林离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随即垂下眼,语气有藏不住的失落,「我想把耳朵遮起来??」 「是不喜欢被别人看到吗?」 林离点点头。 也是,毕竟谁都不喜欢以一个宠奴的身分走在大街上,不提有多引人注目,光是一些目光必会含有嫌弃与嗤笑,就已足够最令人难受。 「好,那我去给你找顶帽子,你等我一下。」 不一会儿,秦无痕拿着一顶暗灰sE贝雷帽回来给林离戴上,左右端详後微笑道:「小离,这个帽子很适合你,你戴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林离被夸得有些羞赧,「真的吗?」 「嗯,希望小离也可以记得,无论是怎样的你,我都喜欢。」 好像心里某一块忽然被触动了一下,林离没来由地觉得鼻尖微酸,他透过镜子偷偷看向身後带着笑意的秦无痕,良久後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次出门秦无痕没麻烦司机,而是自己开车去的,林离待在副驾驶座上,有些坐立难安。 尽管知道林离只是单纯因为紧张,秦无痕还是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驾驶技术实在太过糟糕,让林离觉得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 ——毕竟他现在约等於回到了刚取得驾照的新手时期,妥妥不定时炸弹一枚,他只好试图催眠自己,害怕上路没关系,反正其他驾驶会b他更害怕。 好在这个世界的交通工具C作起来和他印象中的相差不远,绕过几个街道倒也算是熟悉了不少,秦无痕好不容易跟着导航的指示来到宿槐星的中心区,也就是各大商场的聚集地,他在停车场停好车,带着忐忑不安的林离走进这繁华又热闹的场域。 这里的环境乾净而辉煌,来往的顾客大都衣着奢华,看样子非富即贵。自窗外映入的光影散落在大理石地板上,随着不同角度变幻折S着,就好像闪烁的JiNg灵在跃动起舞,让林离恍惚产生了一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一楼大多是JiNg品专区,珠宝、首饰、化妆品等等,全是高贵奢侈但秦无痕看不懂的东西,他带着林离随意走走看看,偶尔碰上林离感兴趣的东西,还会专门停下来给他讲解。 终於绕到青少年休闲服饰区,秦无痕让林离选了间店逛逛,一位服务员基於职业本能迎上前来,在看清秦无痕的面容时,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秦总好,请问有什麽我能为您服务的吗?」 「来帮他挑几件衣服。」秦无痕说着,指了指身旁的林离。 服务员的视线这才落到林离身上,这男生面庞白白净净,看着有点害羞怕生,攥着秦无痕的衣角攥得Si紧,迟迟不敢放开。 服务员只当是秦总新找的小情人,识相地没有多问,保持着专业微笑道:「这位小少爷有特别喜欢什麽样的风格吗?」 听到那声称呼的林离有些不自然地说:「最简单的那种就好。」 服务员接连给他介绍了几件现下流行的款式,试衣期间,秦无痕耐心地在沙发区等待,看着林离每试完一套,便会从门後探出半颗脑袋,小心翼翼地看向秦无痕。 秦无痕总是无一例外地说:「这件你喜欢吗?喜欢就买吧。」 「可是我觉得我穿起来很奇怪??」 「那有什麽关系,买衣服就是买给自己开心的,喜欢就买,不需要顾虑那麽多。」秦无痕安慰道:「而且我们小离穿什麽都好看,才不会奇怪,你尽管放心好了。」 服务员也紧跟着附和:「是呀小少爷,您真的很适合我们家的衣服,您的骨架偏小但很漂亮,这种微宽松的版型除了显您年轻,也很贴合现在的时尚哦!」 林离听得一愣一愣的,点点头,难为情地钻回门後试穿起别的衣服。 在进行到第五套的时候,林离打开门,才正要给秦无痕看看自己,店外忽然传来一声震耳yu聋的怒吼—— 「柳琛!你给我滚过来!」 08.他不是我的宠奴 林离一抖,下意识望过去,就见不远处有名少年,被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从店里拖了出来。那少年的眼睛是纯净清澈的碧绿sE,头上长有一对小巧的猫耳,一头乌黑的短发被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男人用力揪着扯到跟前,抬手就是一道响亮的耳光。 「我让你上手碰了吗!啊?」 挨了打的少年仅仅一偏头,不吭一声,甚至可以说是全无反应。他的眼里没有半点惊惧或不甘,只是如一滩Si水般,毫无波澜地落在地面上。 秦无痕皱了皱眉,朝林离使了个眼sE後便朝他们走去,「真是巧啊,李总。」 李总正是那天在拍卖会场上向秦无痕搭话的老总,也是以五万槐币买下柳琛的主人,此时此刻在商场遇见秦无痕,也实属他的意料之外。 李总翻脸b翻书还快,笑容中也不知有几份真情实意,「确实巧啊秦总,今儿怎麽有兴致来逛街了?」 「我想来就来,有何不可?」秦无痕道:「倒是您,怎麽也带着宠奴来商场了?」 说到「宠奴」二字的时候,秦无痕刻意看了柳琛一眼,忽然发现这一次,他的眼里多了一丝戒备与敌意。 为什麽?就这麽不待见他吗? 秦无痕冲他眨眨眼,紧接着发现他的目光掠过自己,直gg地落在了身後,不用秦无痕费心去猜,也能知道他在看着林离。 「刚怎麽还动起手来了?李总不嫌这里人多嘴杂,给自己闹出了笑话?」 「一点家事而已,不值一提。」李总爽快地笑了几声,从兜里m0出一盒菸,问道:「cH0U吗?」 秦无痕心说,我现在不想cH0U菸,只想cH0U你的脸。 「不了,多谢李总好意。话说回来,你这宠奴看着乖巧,怕是没少挨过揍吧?」 「嘿,你这话说的可就太不够意思了,管教驯化的事,哪儿能叫揍呢?」 「啊是是是是,您说得太对了,像我正是觉得自己太无能,害怕自己管不动这些宠奴们,所以一个个都往Si里揍,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他们学会驯服,现在他们都对我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呢。」 李总愣了片刻,只听秦无痕继续畅所yu言:「就是这孩子乖巧到连话都不敢说,知道的是养宠奴,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养了只机器猫呢。这年头能把一只猫驯得服服贴贴也实在是不容易,可真是辛苦李总了哈,只可惜我接下来还有事,不能和您继续讨教如何驯化宠奴了,不好意思先失陪了啊。」 秦无痕摆着一副笑脸疯狂输出,一顿YyAn怪气完,他也懒得多作停留,回头对林离道:「小离走吧,我们结帐去,还有下一站要继续逛呢,别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林离连忙应声,临走前又回头望向柳琛,只见他的神情除了方才对於秦无痕的警戒,此时更多了一分不解。 只是他始终没有出声。 秦无痕结完帐,拎起大包小包,带着林离往下一间店家走去。他放任林离一个人逛了一会儿,自己则好奇地走到一旁看看新上市的多功能公事包。 在这期间,林离看上了一件丹宁外套,只是他已经花了秦无痕太多钱,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他破费。正当他陷入纠结的同时,他的肩膀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 林离才正要伸出去的手登时触电般缩了回来,他回头一看,发现是刚刚遇见过的那个猫型宠奴,柳琛。 林离还没开口说话,柳琛就已经迅速地把一张小纸条塞进他的掌心,丢下一句「别被其他人看见」,便像一阵风似地跑回到洗手间旁边,若无其事地等待着他那暂时去解手的主人。 整个过程甚至不超过十秒钟。 林离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慢了半拍才低头去看自己手中的东西——那张纸条上写着一行歪七扭八的数字,林离想了想,觉得这似乎是支电话号码。 只是为什麽不能给别人知道? 林离不明所以,却还是不打算太过张扬,他将纸条仔细地放进外套口袋里收好,转身回去寻找秦无痕。 秦无痕见他逛了一圈,手上半件衣服也没有,於是问道:「都没有看上的吗?」 林离点头。 「那没关系,我们再继续慢慢看,有喜欢的尽管说,我都给你买。」 林离有点不好意思,「谢谢秦先生。」 「不用跟我客气,小离,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要过得开心。」 林离不知该如何回应秦无痕这番话,索X再度点点头。 被直接句点的秦无痕也不在意,买完衣服,他又带着林离去了玩具区、生活百货区等等楼层大采购了一番,甚至中途还心血来cHa0去顶楼的影院看了场电影,只为了让林离T验边看戏边嗑爆米花的滋味。 到了晚上,他便和林离一起去享用烧r0U大餐,一个圆形铁网被置放在餐桌中央,供予客人们自助式烤r0U,林离初次见到时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忙问秦无痕这是什麽东西。 「这是烤r0U架,你只需要把食物放上去,然後记得随时用夹子去翻它避免烤焦就可以了。」秦无痕向他解释,「这个本来有分DIY和自动的两种,我特意选了DIY的,想说也让你尝试看看,很好玩的。」 入座之後,秦无痕翻看着菜单,时不时问问林离有没有想吃什麽,林离对r0U品的了解也不深,只好说:「都可以的秦先生,我不挑。」 「那我就看着点了啊。」 秦无痕点餐的过程中,林离几经犹豫,最後还是把帽子揭了下来,秦无痕讶异地瞥了他一眼,问道:「怎麽不戴着了?」 林离抱着贝雷帽,摇摇头说:「我、我想试试在外面不戴帽子??」 见林离愿意跨出这一步,秦无痕这个老父亲实在深感欣慰,「嗯,你放心,不会有人笑你的。」 隔了几秒,他又开玩笑道:「如果真有的话??那我们就扒了他的r0U烤来吃掉,你说好不好?」 见林离呆住说不出话的样子,秦无痕还担心是不是这个玩笑开得太过火,以致於吓到人家了,没想到沉默了几秒,林离却忽然开口说:「可是如果那个人不好吃怎麽办?r0U很珍贵,不可以浪费食物的??」 这次换秦无痕愣了片刻,而後情不自禁地笑出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就只好拿把刀给他一顿猛敲,敲软烂了後把筋一根根挑断,然後泡进醋缸里面腌一腌了。」 林离一脸认真地点点头,乖巧答道:「好,都听秦先生的。」 偶然路过听见两人对话的服务生:「???」 一盘盘生食被端上桌,林离明明擅长做饭,从未有过在外烤r0U的经验,起先除了r0U片,连其他的青菜、海鲜几乎都逃脱不了烧焦的命运,惹得秦无痕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 「秦先生??您快别笑了。」林离的声音有点委屈,但说是这麽说,事实上连林离自己都有些懊恼地想笑,他看着秦无痕手中熟度适中、sE泽饱满的牛r0U,眼底不禁染上了一层羡慕。 「没事的,多多练习,把握时间翻面就好。」秦无痕边说边把自己的r0U片夹给林离,「来吧,我跟你换,我这个尝起来口感不错,你会喜欢的。」 「不、不用的,秦先生!那些都焦掉了,我自己吃就好??」 「没关系,我不在意。」秦无痕拨了拨焦黑的部分,而後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嗯——真好吃!我们小离还是很bAng的啊。」 林离害羞得不敢回话,连忙低头把一块塞进嘴里,不过头顶上放松垂下的狼耳却出卖了他的好心情,秦无痕看见了,忽然就起了逗人的心思,「小离开心吗?」 林离含着筷子,呆呆地点头,「嗯。」 「那你开心是因为r0U很好吃,还是因为我?」 林离闻言眨了眨眼,小声回答:「都有吧。」 行,没想到这孩子还是个端水大师。 「我今天跟小离待在一起,我很开心哦。」 林离有些诧异:「真的吗?」 「嗯,真的,谢谢小离今天愿意陪我出来逛街,一起买东西、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让我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天。」 「谢谢秦先生,我也是??今天很开心。」 途中过来收拾菜盘的服务员见到林离,不由自主多瞧了几眼,对着秦无痕称赞道:「先生,您的宠奴长得真漂亮,能拥有他真是幸运。」 没想到秦无痕却回答:「他不是我的宠奴。」 服务员和林离皆是一愣。 只听秦无痕道:「他就只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而已,他是我的朋友,而不是谁谁谁的附属品。」 那一瞬间,林离的心跳忽地慢了一拍。 林离忍不住想,秦无痕这个人,跟以前所遇见的那些主人真的很不一样。 在他成为宠奴後,从来没有哪一天过得像今天这般充实,让他恍惚觉得又回到了过往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且整天下来,秦无痕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丝不耐,几乎事事都愿意顺着他,凡事以他为优先、替他着想,就彷佛他们没有任何阶级之间的差异,就只是很单纯的朋友、甚至家人的关系。 这是他曾幻想过无数次,却从不敢去奢求的东西。 09.临时抱佛脚 回到家後,累了的林离便先去休息,秦无痕则来到秦无恨的书房,美其名曰弄清现在自身在黑曜的处境,实则为明天的开工临时抱佛脚。 他从书桌角落拿来一枚掌心大小的金属球,这个东西叫作「星脑」,几乎是人手一台的电子设备,秦无痕左右翻看了一会儿,而後在开关上一摁,将镜头对准自己的虹膜解锁。 机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一束微光从镜头S出,像扇子一样唰地向两侧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弧形的电子屏幕。 秦无痕花了些时间熟悉了星脑的C作方法,而後找到了一个看似塞满机密档案的云端资料夹,他一个个点开浏览过,然後??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他一个都看不懂。 秦无痕自暴自弃地「呵」了一声。 ??早知道当初写文的时候应该更认真点的,最好是把那些化学物质啊药剂名称啊全都刻进脑子里,才不会落得现在看什麽都像在看天书的下场。 秦无痕深深叹了口气,一边哀悼着自己这随时可能走到尽头的总裁生涯,一边退出了满是天书的页面,正要关闭星脑,忽然有个讯息弹窗直接蹦到他的面前,而他手一抖,不小心就点开了。 「??」 那条讯息来自「沈秘书」:「秦总,明天早上九点在总部召开审查会,已帮您联络好司机,八点会到您住处接您。」 紧接着弹出了第二条:「您这几天出差不在,需要您签署的文件我已帮您整理在办公桌上了,审查会结束後再麻烦您过目。」 秦无痕阅毕这些讯息,只觉得一阵头疼。 审查会?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一个月一次的宠奴审核评测,专门对於公司内部违法违规的宠奴实验T作出裁决,并且全程於星网上直播,达成所谓的程序「公正公开」。 确定刚「继任」就玩这麽刺激的吗? 秦无痕一边在心里哀嚎,一边口是心非地打字回覆:「了解,感谢告知。」 约莫十秒钟後,沈秘书发了一个问号过来,随即又迅速撤回。秦无痕愣了一下,脑中还盘旋着那个一闪而逝的问号,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回应方式好像有点ooc了。 一个合格的疯批总裁是不会如此礼貌地说话的。 但再多说些什麽只会显得yu盖弥彰,於是他关掉星脑,走到房外去倒杯水喝,打算当作什麽事都没发生。 他路过林离房间的时候,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房门虚掩着,没关牢,夜灯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透了出来,秦无痕往里窥了一眼,就见到林离抱着自己那条蓬松柔软的尾巴,在墙角蜷缩成一团入眠。 他似乎是睡得不太安稳,秦无痕这边动静极小,却还是让他醒了过来。林离一睁眼,就见门外站着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竦然一惊,倏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秦、秦先生??」 这是秦无痕第一次亲眼看见林离的狼尾巴,忍不住多看了几秒,察觉他的视线,林离急急忙忙把尾巴收了回去,毕竟对他来说,尾巴是很隐密的部位,一直被人盯着看总有些不好意思。 「请问有什麽事吗?」 「没事,不好意思吵醒你了。」秦无痕回过神来,歉然道:「睡吧,我就只是来看看你。」 「嗯。」 眼看林离又要窝回墙边,秦无痕问:「你不睡床吗?」 「我睡不习惯??」 「那好吧,不过还是小心别着凉了哦。」 林离低下头去,手不自觉捻着衣摆,小声道:「秦先生也是,注意身T,早点休息。」 「嗯,我知道了。」秦无痕莞尔一笑,「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晚安。」 这一夜,林离有没有好梦秦无痕不知道,他只知道,身为一个在早上七点半被闹钟叫醒的可悲社畜,往後的日子,他注定是再也睡不饱觉了。 下床洗漱的同时,他不禁怀念起以前的生活。不知为何,他对童年几乎没有什麽深刻的印象,在他的记忆里,父母早逝,而他则辗转於家里、学校与打工地点之间,直到因缘际会下出版了几本商业并且热卖,才让他正式踏上全职作家之路。 自由自在惯了,这种制式的上班风格反而令他不大适应。他恹恹地套上西装、系好领带,一边别上腕表一边走出卧室,正巧碰上在客厅打着盹儿的林离。 看起来至少有补过眠,林离的气sEb昨天要好了不少,秦无痕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林离的耳尖一抖,悠悠转醒。 「早安小离,不好意思我今天b较忙,可能没空陪你了。」 林离连忙道:「没关系的,秦先生,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待着。」 「对了我才想起来,你还没有星脑吧?我书桌上有一台备用的,没有设置登入密码,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可以拿去玩,我今天就让秘书给你买台新的送过来,好吗?」 林离瞪大眼,「这怎麽可以??」 「我说可以就可以,别担心。」秦无痕笑着打断了他,「你今天有什麽安排吗?」 「安排??吗?」林离茫然了片刻,「洗衣、晒衣、拖地、打扫厕所、为您准备餐食??对了秦先生,您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吗?」 秦无痕动作一顿,语重心长道:「小离,这些家事其实不用你特地来做,我带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工作的,你好好休息、养好身Tb较重要。」 不用我? 那麽秦无痕花那麽大价钱把他买回来到底是为了什麽?给他吃好喝好,添置一大堆全新的东西,甚至连家事也不让他做。 难不成就这样白白养着他吗? 林离觉得自己不太能理解秦无痕在想什麽。 「那我就先出门啦,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用星脑联络我。」秦无痕朝他挥了挥手,「晚上见。」 「嗯,秦先生再见。」 10.带着老板同归於尽 司机杨大哥已经停在门外等着他了,秦无痕钻进车後座坐好,忍不住在脑中设想等会儿可能会遇见的场景。 尽管目前的剧情发展暂时没有过於偏离他记忆中的原着内容,然而要是碰上涉及专业领域的,他是真不知该如何应付才好,更别说还要随时提防自己ooc,不能让别人瞧出端倪。 他可太难了啊啊啊啊啊。 「杨大哥,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专心开车的司机骤然被点名,下意识从後视镜瞥了他一眼,开口道:「您说。」 「我最近记忆力出了点问题,所以想问问你,你觉得我以前是个什麽样的人?」秦无痕想了想,又补充了句:「诚实回答就好,我不会生气的。」 杨大哥直视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紧了紧,迟疑道:「秦总您确定想听实话?」 「当然,你放心,我脾气很好的。」 杨大哥沉默了一下,「那、那我就直说了。」 秦无痕端正坐姿,「说吧。」 「嗯??您平时待人处事很有自己的原则,对於各种事情很有热忱,积极向上,带领黑曜一齐蓬B0发展,是公司里不可或缺的一把手。」 ——实际上是在公司什麽都要管,而且说一就是一,X子执拗又顽固,连他父亲秦董都一度和他闹得很不愉快。 「真的?」秦无痕挑了挑眉,又道:「继续。」 「还有呢,我觉得您其实是个挺Ai笑的人。」 秦无痕点头道:「哦?怎麽说?」 「每当有人犯错时,您总会笑着教导我们,然後安排其他任务鼓励我们,让我们在各种磨练中改进成长。」 秦无痕:「啊?」 他怎麽记得有一句话是这麽说的——合理的训练是训练,不合理的训练是磨练。 杨大哥接续道:「有一次,我听说有个实习生忘了给您递资料,您笑得特别和善,然後当天晚上他就被安排去看守一间废弃的仓库,还是连盏灯都没有、看起来随时会闹鬼的那种。」 秦无痕诧异道:「我们公司还有废弃仓库?」 「没有,其实是您那晚临时叫人搭的。」 「??」 「不过那个仓库倒是一直保留到现在了,您说平时可以拿来储放一些宠奴屍T,或许以後实验还会用到。」 屍T? 秦无痕若有所思。 司机偷偷m0m0看了他一眼,说:「後来那个实习生转正後也一直留到现在了,他说您信守承诺、是个值得效仿与跟随的好榜样。」 秦无痕一脸懵,「信守承诺?我又做什麽了?」 「您说您会让他一辈子吃不完兜着走,结果他到现在还真的没有好日子过过。」 「??」秦无痕头有点痛,想来这个实习生也不像是个正常人,「他叫什麽名字来着?」 「小江,好像是叫江向淮吧。」 秦无痕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这名人物,对他的印象实在不深,毕竟当初他只是个随手起的角sE,也就跑跑龙套,没有什麽重要戏份。 不过秦无痕也逐渐认知到,在这个世界里,似乎有许多事情的发展不同於他原本的设想,无论是补充那些模糊带过的设定也好,抑或是他未曾琢磨过的部分也罢,彷佛真有那麽一群人早已脱离了「原着」,在世界上某个角落自主生活着。 车子下了交流道,在一个十字路口转了弯,驶向郊区平坦的道路,窗外是一幢幢俨然排列的科技大楼,正逢上班时间,能看见不少往来的交通工具与人们,匆匆地开启忙碌的一天。 杨大哥继续开着车,想了想又说:「再来就是,您平时对我们这些下属都很好,偶尔还会送给我们小礼物。」 秦无痕被激起好奇心,再度搭了腔:「哦?我都送过些什麽礼物?」 杨大哥笑得有些窘,「Si掉的大鼠屍T、沾满血的动物内脏、从突变的宠奴嘴里拔下的獠牙??之类的。」 「蛤?」他怎麽对这些完全没有印象啊?他书里没写过这段的吧?这怎麽又又又又超纲了啊! 明明不是自己做的事,秦无痕却忽然有种黑历史被揭穿的尴尬感,要不是车上没有地洞可以钻,他简直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了。 杨大哥y着头皮道:「其实我觉得这些礼物挺好、挺好的??很符合我们公司的生物科研氛围,富有研究JiNg神,哈哈。」 杨大哥拿出毕生所学的词汇使劲夸,夸完自己都有些汗颜,得亏他老板坐在後头,才不至於看见他此刻有些崩裂的神情。 他战战兢兢地在秦总身边工作了将近半年,好不容易熬成历届司机中在职期间最长的,实在没少领略过这位秦总古怪的脾气,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话,直接断送职业生涯。 杨大哥尴尬,秦总b他更尴尬,因此秦无痕只好刻意压低嗓音,费尽毕生的演技绷住一张脸,以防自己在司机面前破功,「杨大哥,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秦总一这麽说话,自然而然就透出了一GU不怒自威之感,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杨大哥的心底一凉—— 「我其实是想知道,公司里是不是很多人讨厌我?」 杨大哥挺直了背脊,怵然道:「这怎麽可能呢,您想,您全心全意为公司奉献一切,大家感谢您都来不及呢,怎麽可能??」 「咳!」秦无痕猝不及防打断他,杨大哥被吓得一抖,车身微偏後又被强行拽了回来,就在这短短几秒之中,杨大哥险些达成黑曜所有员工想做却又不敢实行的壮举——带着老板一起同归於尽。 秦无痕有点莫名,也有点无辜,「大哥,我就清清嗓子。」 谁叫我压嗓压过头了。 你至於那麽激动吗。 杨大哥频频点头,连声道是,催着油门的脚又踏得更重了些,秦无痕见他明显不信,在心里无声呐喊:不是!我真的只是卡痰了!你信我啊! 「那、那麽秦总,您还有什麽想知道的吗?」 秦无痕向後靠在座椅上摆烂,开始已读乱回,「没关系的,其实讨厌我也挺好,反正我也挺讨厌这个世界的。」 杨大哥:「??」哈罗请问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你说,这世界简直晦气Si了,为什麽人都要工作呢?你累、我累、大家都累,何苦呢!我还真想直接在家里躺平,每天过着平凡又逍遥的日子不好吗?」 杨大哥无奈道:「没办法嘛,人都是要生活的,没钱就活不下去啦。」 在秦无痕印象中,秦无恨倒是没有亏待自己的司机的,毕竟要忍受秦总那个怪人也实在是不容易,能力愈大,薪水愈多,合情合理。 於是秦无痕脱口问道:「你在我这儿赚得不够多吗?」 这什麽杀人诛心的问法,杨大哥苦笑回答:「那肯定是没您赚得多。」 「??啊,也是。」 随着车子抵达黑曜总部,在路边稳稳停下,秦无痕把手伸进自己公事包里,从皮夹掏出一叠钞票,一把拍在驾驶座间的中央扶手盒上,在杨大哥困惑的眼神中,模仿电视剧里霸总的口吻道:「既然如此,这些就送给你了吧。」 「啊?秦总??」杨大哥顿时有点惊恐,犹豫了三秒後鼓起勇气问道:「您这是要辞退我了吗?」 「啊?」秦无痕一时之间没跟上他的脑回路,呆了一下,才後知後觉发现这种行为实在有够傻??这跟把资遣费当面糊人家脸上有什麽两样! 「没有,你想多了,你不是说想好好生活吗?去吧,这些钱应该够你休息一段时间了。」秦无痕无奈地解释,「想复工可以随时联络我,那就这样,祝你有个愉快的假期,再见。」 好不容易捱到自家老板下车,送走这尊大佛,杨大哥终於长舒出一口气,心想,至少又平安度过了一个早晨,甚至还赚了钜额小费,这趟实在算是划得来。 实际上秦无痕权当自己在演戏了——出演一个名为「秦无恨」的角sE,甚至挺享受其中,他心满意足地走入公司大楼,顺道给自己在车上的这段表演打了九十九分。 还有一分是留给做人的谦虚。 完美! 他现在的目标有且仅有一个——贯彻疯批人设,享受发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