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娇娘 卷四》 第1章 【注:独家连载VIP作品,阅读中遇到乱码漏字等,请联系客服。】 【正文开始】 路记的掌柜是个肥墩墩的老头子,圆滚滚的身子,圆乎乎的脸,不知是不是职业病,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像庙里的弥勒佛格外亲切。 一听潘清就是衙门里的潘神捕异常兴奋,忙请去客室待茶,潘清推辞不过,吃了一口,顿觉满口生香,不禁道:"好茶。" 胖掌柜搓着手道:难得潘捕头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也没什么好的招待,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刚从南边儿捎来的观音茶,给潘捕头尝尝鲜儿。" 潘清:"多谢路掌柜盛情,今日潘清来此叨扰,是有件事想问清楚。" 路掌柜笑眯眯的道:"你是想问小杨秀才早上拿来的那个扇坠子吧。" 潘清点点头:"正是。" 路掌柜:"说起这个扇坠子,还得从姚小姐说起,不瞒您,姚府是我们路记的老主顾,府里的玉器大多出自小店,姚小姐闺中所用饰物钗环,也大都出自小店的老师傅之手,上月里姚小姐来小店定了一副玉兰花的耳坠子,来取的时候正碰上许家公子,两人不防头撞了满怀,许公子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姚小姐红着脸跑了,过后许公子呆呆的望了一会儿,跟伙计扫听是谁家小姐,伙计是说姚府小姐,又问来做什么,后来叫比着姚小姐的耳坠子在小店定了一个玉兰花的扇坠儿,不几日叫小厮取走了。" 潘清:"这姚小姐定玉兰花的耳坠子可有什么缘故?" 路掌柜道:"只因姚小姐闺名唤作玉兰,因此这位小姐最喜玉兰花,首饰也大都是玉兰花的式样。" 潘清点点头:"多谢路掌柜了。" 谢了路掌柜出来,小侯爷道:"是不是该回衙门了。" 潘清摇摇头:"还需去许府走一趟。" 小侯爷微微皱了皱眉:"我可跟你说,你别瞧许府在这冀州府不显山不漏水的,却不是好惹的,这许又安可是许广丰嫡亲的侄子,许广丰膝下无子,许家门上就这么个一根儿独苗,你若把他拿了问罪,许广丰岂能善罢甘休。" 潘清:"不说许大人是有名的铁面无私吗,莫非会徇私情。" 小侯爷:"许广丰是铁面无私,可自己的亲侄子问罪,也不会置之不理吧。" 潘清摇摇头:"若徇私情,妄称什么青天大老爷,岂非笑话。" 小侯爷:"你还真指望他六亲不认啊。" 潘清:"有那扇坠子在,此案无论如何跟许又安也脱不开干系,之所以未直接提审,一是证据不足,二我认为许又安并无作案动机,即便如此,却也要问问清楚,他的扇坠子如何会在杏儿身上,若不登门拜访,便只有提审了,小侯爷觉得哪个更妥帖些。" 小侯爷:"还是登门吧,只不过,本世子与许府并未往来,想必你也一样,如何登门拜访,难道硬闯。" 潘清把手里的扇子晃了晃:"有这扇子何愁进不得许府。" 小侯爷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物尽其用。" 小厮宽儿拿着扇子跑进了书斋:"少爷,外头有三位公子前来拜访少爷。" 许又安愣了愣:"三位公子,可是我过往的同窗?" 宽儿摇摇头:"不是,都是生脸儿的,宽儿一个都不认得?" 许又安:"既如此,寻个借口推脱了便是。" 宽儿:"可那位姓潘的公子说让奴才把这个扇子给少爷,少爷您瞧,这扇子不稀奇,可这扇坠子不正是您在路记定的那个玉兰花扇坠子吗?" 许又安接了扇子一看,不禁吃了一惊:"这扇坠儿我不是让给杏儿了吗,怎会在别人手里?你莫不是没交给杏儿吧" 宽儿:"是奴才亲手给的杏儿,杏儿答应了奴才会寻适当时机用这扇坠子探探小姐的意,奴才也不知为何到了他人手里,刚一见也吓了一跳,要不少爷还是出去看看吧。" 许又安把那扇子拿在手中站起来出了书斋,一路往前厅行来。 这许府倒是颇有待客之道,潘清跟小侯爷正坐着吃茶,等下人出去,明德小声道:"师傅刚那小厮一瞧见那扇坠子脸色都变了,必是见过。" 潘清:"路掌柜说是许家的小厮取走了扇坠,这扇坠既是许少爷的私物,取货的必是他的小厮,自是见过。" 小侯爷:"刚那小厮的脸色可不大对,莫非真是许又安起了歹心,半夜入姚府杀人,这说不通啊,若说图色,那个杏儿虽生的并不难看,要说姿色也着实算不的出挑,刚咱们一路过来,就这许府的丫头,比杏儿好看的比比皆是,许又安是许府少爷,若是想收个通房丫头还不容易,用得着大老远惦记姚府的丫头吗,若说图财就更不可能了,可若不是许又安杀人,刚那小厮的神情又怎么解释?" 正说着,就见许又安带着刚的小厮走了进来,潘清站了起来:"在下潘清冒昧登门拜访,还请许少爷见谅。" 潘清?许又安愣了愣,听着名儿怎么有些耳熟呢,打量了潘清一遭,见是一位斯文清俊的少年公子,更加疑惑起来:"不知兄台来寻又安,有何赐教?" 第2章 潘清:"赐教不敢当,只是想问问许少爷,这扇坠子可是少爷之物?" 许又安点点头:"正是。" 潘清:"既是许少爷之物,何以会在姚府丫头身上?还请少爷为潘清解惑?" 这扇坠子之所以会在杏儿身上,是自己让宽儿送与杏儿的,想以此为媒,成就自己与心仪佳人的姻缘。 此事说出来也没什么,却干系姚小姐清誉,若传出去只怕不妥,想到此,不免有些为难。 宽儿见少爷一脸为难,不禁道:"你们是什么人?问我家少爷这些做什么?" 明德:"你这么大声儿做什么?我师傅的名头说出来吓死你。" 潘清瞪了明德一眼:"不满许少爷,姚府一个叫杏儿的丫头,昨夜被人勒死推入姚府的荷花池子里,今儿一早被下人发现,捞了上来,报到官府,仵作验尸之时,在杏儿身上发现了这个扇坠子,询了路记掌柜方知是少爷私物,故此潘清方才冒昧登门拜访,此干系人命,望少爷能据实以告,莫有丝毫隐瞒。" 潘清一番话,许又安主仆二人脸色大变,许又安:"你,你说什么,杏儿被人勒死了?怎么可能?你,你是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是何人?" 潘清:"在下是府衙的捕头,负责侦破此案寻找真凶?" 宽儿忍不住道:"你,你就是那个潘神捕?" 明德:"原来你知道我师傅的大名。" 许又安脸色发白,半晌才道:"我,我并不知杏儿之事,那日在路记见过姚小姐一面之后,便生了思慕之心,便让宽儿把这个扇坠子交给姚小姐的丫头杏儿,让她帮我探探姚小姐的意思,若有意,便禀明父母,请媒人上门提亲,实不知杏儿被人勒死之事?" 许又安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一个颇严厉的声音:"畜生。" 随着这一声,进来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文生,一张脸气的通红,一进来不由分说,抬腿就是一脚,把许又安踹到在地,接着便左右看了看,正赶上一个丫头拿着鸡毛掸子进来,一把夺在手里,照着许又安没头没脸就是一顿暴打,许又安倒是硬气,直挺挺跪在地上,不闪不躲,任那鸡毛掸子打在身上。 潘清跟小侯爷何曾想到会碰上如此暴烈的场面,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等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拦住:"许老爷息怒。" 这许老爷倒是很给潘清面子,住了手,却仍气的不行,指着许又安大骂:"你这畜生不思念书进取,成日在这些邪门歪道上下功夫,如今惹了人命官司上身,我许家祖宗的脸面都让你这畜生丢尽了。"说着,忍不住抬脚又要踹过去。 小侯爷眼疾手快的拉了许又安一把,才免于又挨了一脚,心说,这么一比,自家老爷子的脾气可比这位许老爷温柔多了,这位简直就是粗暴,这哪是儿子啊,分明是冤家,那咬牙切齿的尽头,恨不能一脚踹死才解气呢。 心里对这许又安不觉多了几分怜悯,有这么个暴脾气的老子,能平安长到这么大,还没缺胳膊没短腿儿的着实不易。 潘清拉着许老爷坐在椅子上道:"许老爷息怒,此案还未查清,尚不知与许少爷有无干系?" 许老爷气的胸口起伏不定:"若不是这畜生心生邪念,哪会牵连到这样的人命案中。" 小侯爷嗤一声乐了:"许老爷,我说一句话您别不爱听啊,有道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您看您家少爷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您不就早给他娶个媳妇儿家来,还不让人家心里想想啊,您这也不讲理了些。" 许老爷瞪向小侯爷:"你是什么人?" 潘清生怕许老爷脾气上来,过去给小侯爷一脚,忙道:"这位是靖远侯府世子。" 许老爷脸色缓了缓:"不知小侯爷驾到,失礼了。" 小侯爷:"好说好说。" 许老爷却道:"只不过,许某教子乃是家事,即便小侯爷身份贵重,也管不到许某的家事吧。" 小侯爷摸了摸鼻子:"是本世子多事了。"心说着许广丰哥俩还真是一个德行,都是油盐不进的主儿。 许老爷显然对潘清印象颇好,对潘清说话的时候,脸色都格外和缓:"潘捕头不用顾忌我许家,若这畜生果真作奸犯科,只管带走按律处置,若杀了人便让他去抵命,我许某绝无二话。" 潘清倒未想到许家老爷是这样直接的性情,忙道:"许老爷莫急,此案尚未查清,目前只是有些事情想询问令郎。" 许老爷道:"潘捕头不用替这畜生说话,若他安生在家读书上进,他的扇坠子怎会跑到人家小姐的丫头身上,必是他起了邪念色心,想与人家小姐私会,方才把扇坠子给了人家,惹出这番祸事来了。" 潘清:"许老爷这话有些重了,少年男女,互相思慕也是人之长情,只发乎情止乎礼便吴大碍。" 第3章 许老爷看向潘清:"若这孽子知道分寸,就该知道男女之间不该私相授受,况婚姻大事历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他自己却街上寻的,传出去不是让别人戳我许家的脊梁骨吗。" 潘清算是知道了这许老爷就是榆木疙瘩脑袋,根本不开窍,不免很有些可怜许又安,有这么个古板的爹,还真是够倒霉的,估摸是被压抑坏了,以至于物极必反,想来个自由恋爱,可惜还没成呢,就摊上了人命官司,运气着实差了些。 潘清咳嗽了一声看向许又安的小厮:"你叫宽儿?" 那小厮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回,回颇捕头老爷话,奴,奴才正是宽儿。" 潘清:"你别怕,我就是随便问几句话,你照实回答就好。" 宽儿:"捕,捕头老,老爷请问?" 潘清:"你家公子何时让你送的这个扇坠子?" 宽儿:"我家公子那日一见姚家小姐,便心生爱慕,特意在路记定了这个玉兰花的扇坠子,叫奴才寻机会交给姚小姐跟前儿的丫头,奴才见少爷实在难过,茶饭不思,便想了一个法子,想到丫头婆子进出都是走角门,奴才便在姚府角门守着,果然见杏儿出来,奴才便一路跟着她,到了街上寻机会上去跟她搭话,本还怕她不搭理奴才,不想她倒记着奴才,一照面就问是不是那日在路记碰上的,还说她们小姐被我们少爷撞了的事儿,言语间听着像是姚小姐对我家少爷也颇有意思,奴才便大着胆子,把我们少爷的扇坠子给了她,托她去探探小姐的心意,说起来不过是前儿的事儿,不想就出了人命,奴才实不知啊。" 潘清:"你给杏儿扇坠子的时候在何处?周围可有旁人?此事事关重大,你需想仔细再答。" 宽儿仔细想了想:"这样的事儿自然不能在大街上说,奴才是跟着杏儿,见她进了李家的绣线铺子,才跟进去说的,当时除了卖绣线的李婆子,并无旁的主顾。" 李家的绣线铺子?潘清略想了想道:"你确定除了那李婆子并无旁人知道此事?" 宽儿:"奴才确定。" 许老爷喝骂一声:"我说这逆子怎么成日不学好,原来都是给你们这些奴才带坏了,来人把这带坏主子的混账奴才拖出去给我照死里打。" 宽儿吓的脸色都变了,忙磕头:"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许老爷哪会听他求饶,挥手连声叫拖下去,许又安却够义气,一下子挡在了宽儿跟前儿:"不是宽儿带坏的我,都是我思慕姚家小姐,逼他去的,爹要打就打死我好了。" 许又安这一番话不吝于火上浇油,许老爷气的脸色铁青,指着他浑身直哆嗦:"你个畜生逆子,与其留着你这样的混账给我许家的祖宗丢人,还不如尽早打死的干净,把他拖下去狠狠地打。" 许又安却不怕,站了起来:"不用拖,我自己走。"竟真要出去挨打。 潘清皱了皱眉,本来这般暗里登门就是不想惊动许府,不想如今却越闹越大,瞧许老爷这咬牙切齿的劲儿头,说不准一气之下真能把亲儿子打死,就算打不死,落个残疾也是麻烦啊,尤其这事儿还是因自己登门而起的,这么个全须全影儿的大好青年,也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实在没必要如此。 想到此,忙叫明德拦住许又安,自己对许老爷躬身一礼:"许老爷可否听在下几句?" 许老爷还是颇给潘清面子的:"潘捕头请说。" 潘清:"此事虽令公子的做法有不妥当之处,却也并非什么原则性的大错,许老爷一气之下把令公子打个好歹,日后便他再苦读上进,只怕也不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了,不若许老爷看在潘清与小侯爷的面子上,且熄盛怒,对令郎小惩大诫,以观后效。" 许老爷看了她一会儿:"既潘捕头跟小侯爷出口讲情,老夫也不好驳,那么依潘捕头,该如何惩罚,这孽子才会知道上进?" 潘清愣了愣,许老爷是问自己怎么惩罚许又安,这爹教训儿子,自己说清是心有不忍,怎么这许老爷倒问起自己来了,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应对。 小侯爷瞥了她一眼,暗暗好笑,心道让你小子管闲事,管出事儿了吧,又有些不忍潘清为难,遂开口解围:"既然许老爷一直说许少爷不思读书上进,依着本世子不如就罚令郎闭门苦读岂不好。" 许老爷点点头:"如此,就听小侯爷的,逆子算你运气,还不过来谢过潘捕头跟小侯爷,若非他们二人替你讲情,今日便拼着我许家断子绝孙也绝不能让你给我许家丢人。" 许又安这次倒听话,过来谢了他们。 摊上这么个严父,潘清很是可怜他:"许公子不用客气,我等叨扰半日,也该告辞了。"撂下话忙不迭的走了。 出了许府,几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明德心有戚戚焉的道:"这许老爷是亲爹吗,怎么跟阎王似的,刚他那样子恨不能把许少爷打死才痛快呢。" 第4章 小侯爷点点头:"之前我还觉得我家老头儿怎么看我都不顺眼,数次怀疑,我不是老头儿亲生的,如今方能肯定,本世子真真儿是我家老爷子的亲生儿子,我家老爷子每次虽也喊打喊杀的可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哪跟这许老头儿似的,这哪里是父子,活脱脱一个冤家对头啊。" 说完见潘清一副略有所思的神情,不禁道:"琢磨什么呢,不是给许老头吓着了吧。" 潘清摇摇头:"我在想,这许老爷刚才是不是就等着你我说情呢,若以常理来论,许又安不思读书上进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如果许老爷真舍得下狠手,这会儿许少爷哪还能如此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小侯爷:"你是说这许老头儿也跟我们家老爷子一样,雷声大雨点小。" 潘清想起刚才不禁笑了起来:"这许老爷还真是,差点儿把咱们都糊弄过去,若许老爷果真如此严厉,想必再给许又安几个胆子也不敢思慕人家小姐。" 小侯爷:"这话我可不信,男欢女爱人之常情,这么大的小子,若是心里不惦记姑娘,不是身子有毛病,就是有龙阳之癖。"说着似有所指的瞥了潘清一眼:"所以说,潘兄有时候还是不要太正经,若给别人误会有特殊癖好,可就不好了。" 潘清看了他一眼:"虽男女之间互相思慕是人之常情,可这思慕的人太多了,就不是常情而是滥情,尤其有的人还不是思慕,只不过是图一时之快,去寻乐子罢了,这样的人比滥情还滥情,小侯爷觉着潘清说的可有道理?" 小侯爷:"你不用拐弯抹角,我知道你是说本世子呢,本世子这叫及时行乐,免得白来这世上一遭,你看这世上的美人就跟那花园子里的花一样,春兰秋菊夏荷冬梅,各有各的美,本世子要是专注一个,其他的岂不可惜了,而且,本世子这叫多情,不叫滥情,你一个没开荤的童子鸡,说了也不明白。"说着左右看了看:"别蘑菇了走吧。" 明德愣了愣:"走去哪儿?" 小侯爷一扇子敲在他的额头上:"跟了你师傅一天了,怎么还这么不开窍,刚那个宽儿在哪儿把扇坠子交出去的忘了不成。" 明德挠挠头:"小侯爷是说,去李家的开的那个卖绣线的铺子。" 小侯爷:"还不算太笨,走了。" 三人从许府又去了李家铺子,李家的铺子不在闹市的正街上,在一条胡同里,扫听了几个人才找着地儿。 刚拐进胡同,老远就瞧见一个五十多的婆子正倚着门框纳鞋底子呢,一边儿纳一边儿往这边儿瞅,一瞧见来了人,把鞋底子往咯吱窝里一塞,就迎了过来:"您几位不是来买灯笼的吧。" 明德奇怪的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买灯笼的?" 那婆子:"您瞧瞧这个胡同统共就两家,除了老婆子的杂货铺子,就是里头扎灯笼的刘瘸子,老婆子的杂货铺卖的都是针头线脑儿的小玩意儿,您几位哪会买这些东西,倒是刘瘸子扎的灯笼,还可能。" 小侯爷道:"针头线脑我们用不上,灯笼我们买来做什么?" 那婆子嗤的笑了:"这个您几位可瞒不过老婆子,这刘瘸子虽说腿瘸手却巧,扎的的灯笼新奇好看,尤其那个兔儿灯,两只眼睛还会动,活灵活现的,姑娘家见了最爱,前头可有几拨像您几位这样的书生来买灯,为的是哄心爱的姑娘欢喜,老婆子猜的可是?" 小侯爷:"还有这样的事儿,你说的刘瘸子就是前头哪个门吗?" 那婆子:是前头那个门,只不过您几位今儿来的不巧了,刘瘸子串亲戚去了,今儿一早就走了,说亲戚家远,得宿一宿,明儿晚上才能家来,您几位要是买灯后儿一早再来吧。" 小侯爷颇为遗憾:"可惜,可惜,不然倒是可以买几盏。" 潘清生怕他没完没了,开口道:"我们不是来买灯的,我们衙门的捕快,因姚家丫头杏儿昨儿在花园里被人勒死推到了荷花池子里,姚家报了案,听姚小姐说前日她曾来你铺子里买了绣线回去,故此来查问查问。" 潘清话音一落,那婆子腿一软险些栽倒,忙扶着墙站住:"天老爷怎么好端端的会出这样的事儿,那可是多好的姑娘啊,怎么有人忍心把那么个好姑娘勒死呢,真是作孽啊,干这样的缺德事儿也不怕死了下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吗。" 潘清:"这么说前日杏儿的确来过你的铺子?" 那婆子:"老婆子可给吓着了,这会儿心直扑腾,您几位先进来坐坐,等老婆子喝口水再跟您细说。"说着把几人让到了铺子里。 李家是个独门独院,正因如此把临街的一边儿改成了门面开了间杂货铺子,卖的都是女孩儿家做针线用的东西。 明德:"这铺子就你一个人?" 那婆子灌了半碗水下去才道:"我家男人在外头寻了个拉脚的活儿,天一亮就走了,不到掌灯回不来,小子在外头跟人学铁匠,一年到头就过年家来。" …… 【注】 本作品免费连载共分【79章节】。 网VIP作品,本作品已完结。网将不定期进行免费连载(部分情节删减)。 需要直接阅读完结无删版请咨询官方客服。 官方客服QQ7:2369026116 官方客服QQ6:2357146918 请您理解作者辛勤劳动并给予支持;作者离不开您的支持。 网VIP作品,感谢您的阅读。希望一如既往支持网,有您的支持,我们将做得更好! 第5章 潘清打量一遭道:"你这铺子平常来的都是女子吗?" 那婆子:"您也瞧了,我这铺子卖的就是针线上用的东西,男人哪里会来。" 潘清:"刚你说的那些去刘家买灯的,难道不会顺便来你这铺子里逛逛吗?" 那婆子摇头:"瞧您说的,我这铺子也开了有些年头了,谁还不知是卖什么的,那些念书的秀才郎,可不会来我这儿费工夫。" 潘清点点头,伸手把柜台一头的折扇拿在手里,唰的打开看了看:"这扇子倒是别致。" 那婆子脸色微变了变:"这是我家男人家来的时候在道上捡的,让我好一顿数落,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捡了把扇子就当好的了,又不是捡了金元宝,便随手丢在了柜台上,想着等那些买灯的书生来了,问问是不是他们掉的。" 小侯爷拿过去看了看不禁笑道:"这扇子的主人必是个色鬼无疑。" 那婆子愣了愣:"老婆子不识字,见这上头写得密密麻麻像是诗文,才猜着是哪位书生的物件,怎么是色鬼。" 小侯爷:"的确是好诗文,垂绣幔,掩云屏,想盈盈。双枕珊瑚无限情,翠钗横。几见纤纤动处,时闻款款娇声。却出锦屏妆面了,理秦筝,当真好词,好词,只可惜潘兄怕不能领略其中妙处。" 潘清不理会他的调侃,这诗词一道自己虽不大精通,可这样露骨的艳词还是看的大致意思的,别说自己就是明德瞥了眼,一张俊脸都忍不住红了起来:"什么人竟把这样的词写在扇子上,实在有辱斯文。" 那婆子:"哎呦,老婆子可不识字,不知这上头写得什么,看我回来不骂我家那糊涂虫,什么不好捡,捡了这样的东西,我看还是烧了吧。"说着就来拿潘清手里的扇子。 潘清:"与其烧了,不如送我。" 那婆子讪讪的点头:"捕快老爷喜欢便拿去吧。" 潘清收了起来看向那婆子。 那婆子才后知后觉的道:"瞧老婆子这记性,一打岔倒忘了回捕快老爷话,前儿一早杏儿就来了,说要买几样鲜亮颜色的绣线回去打络子,在这儿挑了大半天。" 潘清:"就她一个人?" 那婆子:"哦,您这一提我倒想起来了,跟着杏儿后头来了个小子,瞧着十三四,可惜眉角上长了一颗黑痣,不然还真是个俊小子,跟杏儿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后来塞给杏儿个什么东西就走了。" 潘清:"可知他们说了什么?" 婆子摇摇头:"我瞧着两人那近乎劲儿,倒像是相好的,那好意思听他们说什么,加上他们声也不大,也听不清,不是那小子下的手吧。" 潘清:"目前尚且不知,既问清楚了,我们也不打扰你做生意了。"那婆子送着三人一直出了胡同口,方才回去。 从胡同出来,到了街上,小侯爷见潘清往对面走不禁道:"走错了,那边儿不是回去的路。" 潘清:"这都晌午了你们不饿吗,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小侯爷坐在板凳上,用筷子挑了挑碗清汤寡水的面条,看了眼对面吃的正香的潘清,忍不住道:"我说你至于这么省吗,莫非是怕将来娶媳妇儿拿不出彩礼钱,所以从这会儿就开始攒银子呢。" 明德听了这话一口面差点儿喷出来,怕师傅面子上下不来,忙憋住把嘴里的面吞了下去。 潘清:"你不吃的话,给我。"说着就要去拿小侯爷跟前的那碗面。 小侯爷忙捂住:"你吃了,我不得饿着啊。"说着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吃完了,又喝了半碗面汤打了个饱嗝道:"就算吃面做什么非在这儿吃,保善堂旁边那家不是挺好吗。"说完见潘清根本没搭理自己的意思,而是脑袋看向对面,不免顺着看过去不禁道:"那不是刚那个李婆子吗,这大晌午头上不在家做饭,出来做什么?而且还贼眉鼠眼的,一副做贼的样儿。" 潘清站起来,把钱放在桌子上:"咱们远远的跟着,小心些,别让她发现。" 三人且走且停,跟着李婆子七拐八绕的到了一条胡同口,眼见李婆子进了最里头那个院子,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方才出来,急匆匆的往家去了。 等李婆子走了,潘清几人进了胡同,在最里头的那家院子门前站定,虽说也是小门小户,可明显这家日子富余的多,门都是新漆的,门前两个气派的石墩子,一个刻着连年有余,一边是鲤鱼望月,比之别家气派的多。 潘清正琢磨李婆子跑这儿来做什么?忽的门一响从里头开了,走出来一个婆子,跟潘清正打了个照面,那婆子一张脸变了变立马就恢复过来,笑道:"哎呦,这不是衙门的潘捕头吗,怎么今儿来了这边儿。" 潘清也是一愣:"孙大娘住在此处?"那婆子不是别人正是冀州府有名的孙媒婆,上回登门给潘清说亲的那个。 第6章 孙婆子:"可不是,老婆子自打出门子就住在这儿,这一晃都几十年了,潘捕头这是来查案子不成?" 潘清:"随便走走,大晌午的孙大娘这是要出去?" 孙婆子:"不,不出去,刚模糊听见像是有叫卖声儿,就出来瞧瞧,难得潘捕头来这边儿,若不嫌弃,进屋里坐坐吃口茶吧。" 潘清:"多谢孙大娘,只可惜衙门里还有事忙,日后若有机会再来叨扰。"说完出胡同走了。 明德道:"师傅,您认得刚那婆子啊?" 潘清:"她是孙媒婆。" 明德:"师傅怎么会认得媒婆子?" 小侯爷笑道:"这婆子莫非就是上回登门给你说姚家小姐的孙媒婆吧。" 潘清点点头:"正是她。" 小侯爷:"这孙媒婆上门给你说的不正是姚家小姐吗,而死了的杏儿又是姚小姐跟前儿的丫头,许又安的扇坠子是宽儿在理婆子的杂货铺子里交给的杏儿,咱们刚前脚一走,后脚儿李婆子就跑到孙媒婆这儿来,这其中莫非有什么牵连?" 明德:"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哪能有什么牵连?" 潘清:"不然,这所有的人都跟姚小姐有关,许又安是因思慕姚小姐,进而让宽儿私下传递扇坠子作为定情物,正好在李婆子的铺子里,而李婆子跟苏媒婆必然有干系,孙媒婆又得了姚半城所托,为姚小姐寻亲事,这所有的事儿看似毫无干系,却又都能串到一起,这其中必然有个关键之人。" 小侯爷:"即便如此,又怎么找到杀死杏儿的真凶?" 潘清:"或许,这个关键之人便是杀害杏儿的真凶。" 小侯爷:"那如何找这个关键之人?" 潘清拿出那把扇子打开:"若我所料不错,线索应该就在这把扇子上:"若能知道这扇子上的诗词是何人所写,便能找到这把扇子的主人,也就是此案的关键之人。" 明德探头看了看:"可是这字一看便不是名家手笔,且题写了这样有辱斯文的诗词,只要还要些脸面的,必然不会落款,既非名家也没有落款,去何处寻这题写之人?" 潘清:"寻常读书人,手里的扇子即便粗劣,也会题一两句别致静雅的诗句,什么人会把这样的词句题在扇子上?" 小侯爷:"就是说,就算本世子都没见过把这些淫词艳曲往扇面子上写得,写了还拿在手里显摆,若真有这样的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不识字,被人使坏算计了。" 明德:"我倒是想起来了,举凡卖扇子的地方,那些掌柜的异常精明,会寻人写画扇面子题写诗文什么的,有些手头紧的,就会做些这样的营生,所以那掌柜眼毒的很,一看字大约就能知道是何人所写?" 潘清点点头,是啊,自己怎么忘了这个,问问卖扇子的不就知道了,拍了拍明德:"你说的是,咱们这就去卖扇子的铺子问问。" 连着跑了三家都说不知道,到了第四家掌柜的一看那扇子就道:"这个是范秀才的字,他家就住在城根儿地下范家村,听说如今在小隆兴寺附近摆了摊儿,靠着代写书信状子糊口,他的字寻常,您几位要是想找好的代笔,我认识不少,甭管是丹青还是题字都比这范老头强得多,管保您拿出去有面子的很,您瞧我这儿有样子,这是谁谁画的,这是谁谁写得……"掌柜的异常热情,拦着他们死活推销他店里的扇子。 小侯爷把自己扇子递了过来:"掌柜的是行家,若有比我这把扇子顺眼的,买上几把也无妨。" 掌柜的一开始没当回事儿,一接过去顿时双眼发亮:"这可是把难得好物件,这扇骨蜡黄玉润、丝纹纤细、光洁明亮,这是真正的水磨玉骨啊,这上头镂空刻的是赤壁赋,如此巧夺天工的手艺,也只有金陵王记的老师傅能做的到了,还有这扇面子是花纹清晰的绵料宣纸,上胶矾裱制而成,厚薄均匀、平正牢韧、久用不裂,还有这上面的这幅水墨丹青这是,竟是真迹……" 他话未说完,小侯爷把扇子拿了过来:"怎么样,你这儿可有比我这把顺眼的?" 那掌柜的摇头:"莫说小店就是整个冀州城也寻不到比您这把更金贵的了。" 小侯爷笑了:"既如此,可不是我们不照顾你生意了,潘兄走了。" 从扇子铺出来,潘清忍不住拿了他的扇子过来仔细看了看:"你这把扇子我瞧着也不过寻常,怎么就把那掌柜的吓成那样儿了,真没见识。" 小侯爷翻了白眼:"是你没见识才是,那掌柜的倒是个识货的。" 潘清:"扇子能扇风就好了,弄这么复杂做什么,劳民伤财不说,实在多此一举。" 小侯爷:"亏了你还是个读书人呢,这是读书人的雅趣懂不懂。" 潘清:"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读书人,我只是个捕快。" 第7章 小侯爷略想了想还真是,这小子从未承认过自己是读书人,都是别人说的,可他长了这个品相,又念过书,肚子里的学问也不少,除了少了些雅趣之外,怎么不能算读书人了。 说话到了小隆兴寺,却没找到掌柜说的那个范秀才,问了旁边摆摊的才知道范秀才好几天不来摆摊了,听说好像病了。 三人又去了范家村,找到了范家,是个极破烂的院子,院子里连个人影儿都没有,也没有鸡鸭,根本不像过日子的,从破烂的篱笆墙进去,听见屋里一阵咳嗽,大约听见外头有动静,屋里响起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谁啊?" 明德:"我们是衙门里的捕快来查问些事情?" 屋里又是一阵咳嗽,接着悉悉索索像是下地的声音,不一会儿门开了,出来个满脸病容的花白胡子的老人,瞧着得有六七十岁了,穿着一身破烂的儒生服,拄着拐杖,一走三晃,仿佛时刻都要摔倒一般。 明德上前扶着他坐在靠墙的破椅子上:"您坐。" 范秀才看了眼他们几个:"不知差官此来查问何事?" 潘清把扇子打开:"想问问您老这扇子上的诗文可是您题写的?" 范秀才看见那扇子又咳嗽了几声:"我并未落款,你们是如何找到我这里的?" 潘清:"如此说来,是您题写了,那么这扇子是谁的,您老总该知道吧。" 范秀才摇摇头:"不认得,是个穿着儒生袍却一个大字不识的,跑来让我在他的扇子上题写一首诗文,我见他明明粗俗不堪却还要装成读书人,一时气愤便写了几句想让他出丑。" 潘清:"你可记得他长得何种样貌?" 范秀才:"个头不高,尖嘴猴腮,腮边儿上有一撮黑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潘清:"多谢了。"从范秀才家里出来,明德忍不住道:"这范家也太穷了,要不我去给他几个银钱让他瞧病去吧。" 潘清一把拉住他:"不可。" 明德疑惑的道:"为何?" 潘清:"若你是范秀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吗?" 明德顿时明白过来,摇摇头:"不会。" 潘清:"这就是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对于范秀才这样的人来说,骨气比命都要紧,别人施舍在他看来并非善心而是侮辱,你若真想帮他,可以换个方式。" 明德想了想:"师傅,我明白了。" 小侯爷却道:"你们别说这范老头了,这范老头嘴里说的那个人是什么人,可还不知道呢,这线索到了如今可又断了?" 潘清:"我倒觉得这案子即将水落石出,范秀才所说之人,极有特点,只需问问刘三应该能知道是谁了?" 小侯爷:"对啊,刘三以前可是在街面儿上混的,什么人不认识啊,问他还不一问一个准儿。"说着看向潘清:"我说你还真会招人,先头我还觉着不大妥当,如今才知道有刘三这么个人在衙门当差,实还真有用。" 潘清:"捕快的差事琐碎,并不会天天查案,大多时候都是在街面儿上巡视,遇上一些打架口角的,出面调解震慑一下,刘三做这样的差事再适合不过,况且他身体素质也不错,适合当捕快。" 小侯爷:"你倒是人尽其用。" 潘清:"把合适的人放在适合的位置上,才能发挥他们最大的作用,这是用人之道。" 小侯爷略沉吟:"你这话倒很有道理,不是回衙门问刘三吗,你这是往哪儿走呢。" 潘清:"昨儿刚吃了人家的喜酒,今儿就不记得了吗?" 小侯爷这才想起来:"哦想起来了,刘三昨儿娶了万寡妇,不过人家新婚燕尔的,咱们今儿就登门打搅不妥吧。"嘴里这么说着,却已跟了过去。 来应门的是万寡妇,仍穿着一身大红,越发显得皮肤白皙,身段窈窕,看见潘清很是惊喜一边儿往里让一边儿招呼了一声:"三哥,潘捕头跟小侯爷来了,还有小杨秀才。" 万寡妇话音刚落,就见刘三光着个膀子跑了出来,这样的天热还满身的汗,万寡妇忙道:"怎么光着膀子就出来了,仔细着凉。"说着忙拿了衣裳给他披上,又掏出自己的帕子给他擦了擦汗。 万寡妇做的极其自然可刘三却有些不自在,粗声粗气的道:"你这婆娘光忙乎我做什么,倒怠慢了贵客,快着去倒茶要紧。"说着推开了她,一张脸有些诡异的红。 明德好奇的道:"刘三哥你脸怎么红了。" 刘三给这小子戳破,很有些不自在:"谁,谁脸红了,你这小子眼花了。" 万寡妇轻笑了一声,去灶房泡茶去了。 刘三让着潘清进了堂屋落座:"头儿昨儿怎么走了?" 潘清笑眯眯的道:"昨儿是你两口子的好日子,我又不是宋五几个没眼色,自然要先走的。" 第8章 刘三:"我们两口子在一处都过了十几年了,昨儿也不过就是摆几桌酒让大家伙热闹热闹罢了,说什么大好日子。" 潘清:"就算你们过了七十年,没正经儿成亲也不算,你这昨儿刚新婚,今儿一大早忙活什么呢?" 刘三:"我这院子后头有老大一块空地,我那婆娘说明年开春种些瓜果菜蔬的,一个是自己家里吃着方便,再有也能省些家用,反正她在家巴巴的闲着,还得搭个鸡窝,这婆娘说要养鸡,再有今年晚了,明年开春还得挖个酒窖,虽不开酒馆了,也不能荒了她的好手艺,横竖咱们衙门里的兄弟多,往后吃酒便不用外头买去了,都来家里头搬就是。" 小侯爷:"这个倒是,你媳妇儿这酿酒的手艺可真不赖,回头也送我两坛子如何?" 刘三忙道:"别说两坛子二十坛子都成,回头我给小侯爷送过去。" 潘清:"你这脾气也该改改,如今不比之前了,开着铺子进项大,手大些也无妨,你媳妇儿还知道种些瓜果蔬菜省着家用呢,怎么到你这儿都扬出去了,纵你家财万贯也禁不住这么东送西送的,兄弟在一处当差的情份,虽不在这一坛子酒,却也不能白沾便宜,这酿酒不禁费工夫,还得有成本呢,谁来了你都白送,能送多少日子。" 小侯爷嘿嘿一笑:"我那二十坛子酒不用你送,回头我让人上门取,酒钱一分都不会少了你的,若不收,可是瞧不起本世子呢。" 万寡妇端着茶进来听见这话,笑道:"那我可先在这儿谢谢小侯爷了。" 小侯爷挥挥手:"不谢,不谢,你酿的酒实在好,昨儿在潘兄哪儿吃了几杯,倒勾了起了本世子馋虫来。" 潘清接了茶:"三嫂以后还得管着三哥些,他这手大的毛病可得改了。" 万寡妇点头:"我也是这么说,不过啊,我说一百句也顶不上您说他一句,如今我可知道了,他就听您的话,如今您都说了,以后不用我说也改了。" 刘三:"你这婆娘就是话多。" 明德道:"刘三哥,嫂子的话说的是,你是最听我师傅的吗。" 刘三:"头儿说的有道理,我自然要听的,对了,不说姚家出了人命案子吗?头儿怎么有空来了这边儿?" 潘清:"正是有事来寻你?"接着把姚家的案子大略说了一遍,又把范秀才嘴里那个让他写扇面子人的特征说给了他:"你在街面上认识的人多,可见过这么个人?" 刘三还未开口,万寡妇先道:"这么听着倒像是孙媒婆家的小子,孙家这小子长得就尖嘴猴腮的,腮帮子边儿上还有一撮黑毛,起了个名叫孙正,却是个极其不正道的,尤其好色,是个不折不扣的色鬼,见了女的就走不动道儿,三天两头往花楼里头钻,上回去我那酒馆吃酒,对我动手动脚的不老实让三哥狠揍了一顿丢出去,才不敢来了。" 明德:"这孙正可曾念过书?" 刘三:"他念过屁,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却非要硬冲读书人,成天穿着一身儒生袍,手里摇着把折扇,在街上显摆,正事一样不干,专门干勾搭人家姑娘媳妇儿的勾当。" 小侯爷:"他干这种事儿,让人家知道岂能善罢甘休。" 万寡妇:"嗨,能让他勾上的也不是什么正道货,有的还巴不得呢,知道他娘有钱,成心勾他,弄出事儿来,直接找他娘要银子了事,孙媒婆就这么一个小子,看的眼珠子一样金贵,指望着将来给她养老送终呢,让孙媒婆纵的,这小子如今越发混账了,不过这小子胆子小的很,怎敢杀人?" 潘清:"如今这案子倒是明白了,今儿早上在姚府我还疑惑,若是凶手想杀人灭口,怎会把人推到姚府的荷花池子里,等天一亮不就被姚府人发现了吗,况且杏儿的衣裳有被撕破的痕迹,身上也有挣扎的淤青,却并未被奸污,可以想见凶手是有过奸淫的念头,却最终未遂,应是一时错手把人勒死了,慌乱之下把人推到了荷花池子里,狼狈逃窜。" 明德:"可是花园的院墙上并无攀爬的痕迹,他是如何跑的?" 潘清:"这就要问问姚府那个看门的婆子了,若不是她拿了孙正的好处,放了进出,便是有人趁机拿了看门婆子的钥匙,以我的推测应该是后者,今早灶房的孙婆子答话之时眉眼闪烁,颇有慌乱之态,或许正是因为心虚才如此。" 明德:"而且她也姓孙,跟孙媒婆是不是有什么干系?" 刘三:"孙家指望着孙媒婆都混了好差事,听说孙媒婆有个妹子在姚府当差,不知是不是头儿说的这个婆子?还有个干姐妹儿是在城北开杂货铺的,是孙正的干娘,孙媒婆时常拉些主顾过去照顾干姐妹儿的生意。" 小侯爷:"这可是,一个孙媒婆把这些人都串一块儿去了,看起来杀害杏儿的真凶十有**就是这孙媒婆的儿子了,怪不得咱们前脚从那杂货铺走,后脚那李婆子就跑去找孙媒婆了,肯定是报信儿去了。" 第9章 明德:"坏了,那孙媒婆得了信儿必会让他儿子躲起来,咱们拿人可有些麻烦。 " 潘清:"这倒无妨,明日你跟宋五去许府一趟,让许又安来衙门。" 明德一愣:"此案跟许少爷没干系啊,拿了人家来衙门不合适吧。" 潘清:"谁说让你去拿人了,是我请许少爷来衙门下棋。" 下棋?许又安愣了愣,以为自己听差了,又问了一遍:"你说潘捕头找我做什么?" 明德:"我师傅说久闻许少爷棋艺精湛,故此想请许少爷去衙门对弈一局。" 宽儿:"这事儿新鲜,我们家少爷棋艺精湛的事儿,我这跟前儿的伺候的怎么都不知道。" 宋五:"总之头儿让我们来请你去下棋的,许少爷跟我们走就是了。" 许又安没辙的道:"那就走吧。"说着让人备车。 宋五又道:"这边儿离着衙门不远,溜达着就到了,不用坐车。" 许又安只得跟着他们出了许府,其实从许家到府衙路还真不远,走着走两刻钟也差不多走到了,可宋五跟杨明德非要绕远,两刻钟的路硬生生走了一个时辰,饶了有半个冀州城才进了府衙。 一进府衙宋五就没了,就明德领着他直接进了后衙的水榭,水榭里潘清跟小侯爷都在,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蓝衫公子,水榭中摆着棋桌,那蓝衫公子跟小侯爷正在对弈,潘清靠在旁边的鹅颈椅上,拿着一本卷宗正在翻看,水榭中安静非常,只偶尔有落子的声音。 明德:"师傅,许公子到了。" 潘清放下手里的案卷迎了出来:"潘清冒昧请许少爷前来,还请许少爷莫怪罪。" 许又安忙道:"潘捕头客气了,潘捕头盛情相邀,是又安的荣幸,只是又安在棋艺一道并不擅长,只怕会扫了潘捕头的兴致。" 潘清笑眯眯的道:"下棋不过图个乐子,又不比赛,怕什么。" 小侯爷忍不住道:"许少爷就放心吧,你再不擅长,也比这小子强,这小子可是有名儿的臭棋篓子,不信你问卫兄,卫兄,我没冤枉她吧。" 卫九看了潘清一眼轻笑了一声:"清弟是不想在这上头下功夫罢了,若肯下功夫,精进棋艺指日可待。" 小侯爷翻了白眼:"就知道从你嘴里听不见这小子一点儿不好。" 卫九落子下去:"这一局你又输了。" 小侯爷:"跟你下棋我赢过几次。"说着看向许又安目光闪了闪:"许少爷你我对弈下一局如何?" 卫九站起来走到潘清身边儿坐了,瑞儿把许又安请过来收拾棋子两人重新对弈。 明路端了茶进来,卫九吃了一口点点头:"这茶此时吃正好,清弟尝尝。"说着把自己手里的茶盏递在潘清手里。 潘清也未在意,接过来吃了一口。 卫九:"这茶如何?" 潘清:"极好。" 卫九:"你爱吃,回头我让明路给你拿过去一些。"说完不等她答应便岔开话题:"你今儿把许又安请到衙门不是真为了下棋吧。" 潘清:"若不请他来,孙媒婆那边儿怎么会放松警惕。" 卫九挑眉笑了:"你是让冀州府的人都以为凶手是许又安,听阿康说许老爷可是火爆脾气,你就不怕他一怒之下把这个逆子打死。" 潘清:"他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若真能下的去狠手,许又安还能长这么大吗。" 卫九:"可这名声传出去到底不大好听。" 潘清:"许又安做的事本来就欠妥当,思慕姚小姐可说人之常情,私下把扇坠子递给姚小姐的丫头,可是私相授受,你们这儿不是最讲男女大防吗,他如此行径,受些委屈也算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以后三思而行。" 卫九:"他毕竟是许广丰的亲侄子,你还是多少要留些情面。" 潘清:"就凭杏儿身上的扇坠子,昨儿就能把他拿进衙门审问,正是因敬重许大人,加之证据不足,许又安并无作案动机,故此才亲自登门。" 许又安跟小侯爷下了一上午棋,连着输了三局,输的蔫头耷拉脑的回去了,小侯爷倒是高兴了,跟潘清道:"你别看这小子棋艺寻常,可比你还强些。" 潘清:"多谢小侯爷夸奖了。" 小侯爷笑道:"你看你看,本世子说的可是实话,你怎么就不爱听了。" 潘清:"谁说我不爱听,我是虚心接受,也因此看清了自己在棋艺一道上并无天赋,所以,以后两位下棋请找旁人,潘清就免了。" 小侯爷:"还不承认,明摆着就不高兴了,卫兄说的是,你是不肯下功夫,以你的聪明劲儿,若肯下功夫,将来成了我大魏的国手也可能。" 潘清:"蒙小侯爷的看得起,潘清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 【注】 本作品免费连载共分【79章节】。 网VIP作品,本作品已完结。网将不定期进行免费连载(部分情节删减)。 需要直接阅读完结无删版请咨询官方客服。 官方客服QQ7:2369026116 官方客服QQ6:2357146918 请您理解作者辛勤劳动并给予支持;作者离不开您的支持。 网VIP作品,感谢您的阅读。希望一如既往支持网,有您的支持,我们将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