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是狐妖》 001【九尾狐为什么没狐臭?】求推荐票,求收藏 金陵。 人文科学研究中心的办公室内。 “小杨,我们就先走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拜托你了。” 一名中年男子合上面前的书本,摘下眼镜的同时,望向坐在斜对面闷头工作的年轻人。 杨帆抬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好的李主任、陈主任,你们就先下班回去吧,剩下的工作我来收尾就好。” “我就说招小杨进来是对的吧?咱们研究所还没有那个比小杨更努力地了。”陈主任咧嘴一笑。 李主任微微点头道:“嗯,小杨记得好好努力,争取早点毕业,到时候我会向所里申请聘你为正式职工的。” “谢谢李主任,我会努力的。”杨帆一听能转成正式工,立马激动地站了起来。 要知道人文科学研究所是国家单位,他当初也是在茫茫多的研究生中,好不容易获得了这次实习的机会。 要是毕业以后能够顺利的加入研究所,不提那让人羡慕的正式职工的薪水福利,光可以免费住研究所后面的公寓楼,用几块钱就能吃到食堂的各色饭菜,等等明面上可以看到的福利制度,就能让人剩下一大笔日常开支。 “好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剩下的做完了你就回去吧。” “好的李主任,陈主任,累了一天了,您二位也是早点回去休息。” 杨帆恭恭敬敬地送走两位主任,不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望着桌上那一叠还需要整理的文件和资料,杨帆注视了几秒,深深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种暗无天日的实习生涯什么时候才算到头。” 抱怨了一声,杨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继续闷头工作。 身为国内顶尖大学的学生,杨帆的学习能力是非常强的,否则也不会考上研究生,更是被国家单位给录取为实习生。 只不过在学校只需要闷头学习就行了,可到了研究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学习和工作,还得懂得一点为人处世,要不然的话,杨帆也不可能被李主任看好,有望毕业以后直接成为研究所的正式职工。 这一切的都是杨帆主动要求加班工作,努力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的成果。 时间不知不觉间一点点流逝,一晃到了晚上七点多。 杨帆拖着疲惫的身体,从研究所内走了出来,拿着自己实习生的牌子给门卫看了一眼,这才被准许放行,骑着小电瓶一路直奔两公里外的经济开区。 …… 金陵市是作为长江流域的城市之一,自改革开放以来,市的经济就是一直处于长江流域城市的上中游,随着近些年国家大力扶持下,更是日益蓬勃,不仅新搞了一个经济开区,更是开区周边的一个荒地上,建立起了一座国家级的研究所。 尽管只是都人文科学研究所的分部,可无论是环境还是设备,都要比都那边新的多。 毕竟都的人文科学研究所成立时间是8o年代,至今已过去了三四十年,就算有更新换代,也无法与全新建造的金陵研究所比拟。 当然,这只是纯粹的新旧外观比较,与研究所内的科研人员的能力并没有关系。 杨帆是一名211大学的在读研究生,要是按照正常的路子,是得明年毕业,但杨帆不想自己毕业就失业,所以早早地打了个报告,申请了实习的机会。 研究生作为目前国内比较紧缺的人才,按理说是蛮容易找到实习工作的,也不会像如今的大学生一样毕业就失业。可奈何杨帆是宗教学研究生,一个冷门到无人问津的学科,想要找到合适的工作岗位,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好不容易得知人文科学研究所这种国家级单位招宗教学方面的实习生,也是费尽心思的想尽办法要搞到这次研究生实习的机会,从一众冷门的宗教学研究生中脱颖而出,成功的加入了研究所成为了一名光荣而又苦逼的实习生。 从六月底开始,杨帆至今已经在研究所工作快两个月,随着渐渐熟悉工作环境和内容,他的工作量可以说是一天比一天多,时常令杨帆有种想辞职不干的念头,可是一想到正式职工的薪水和福利,他就觉得自己这两个月的劳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此时。 带着满脸疲惫的杨帆,在一栋自建的四层民房的门口停了下来,拿钥匙锁好自己的电瓶车,拎着方才路上买的盒饭,准备上楼回自己的出租屋好好地享用今天晚上的美餐。 咦! 忽然正准备踏上楼梯的杨帆,莫名的后退了两步,站在楼梯口旁看向墙上贴着的一张居委会的通知单。 “为了响yc市建设与经济开区的展,临江路与广南路一带将相继进行政府拆迁工作,将于明年五月份前全部拆迁完成……” “要拆迁了!还是政府单位的拆迁,看来那位小美女房东要大一笔了。” 一见是拆迁通知,杨帆的内心羡慕又嫉妒,当年他刚来这座城市读书的时候,这一片还没开,房屋都是户主自己建起来的,可随着大一入学后经济开区的建设,这里的展如同火箭般一飞冲天。 光杨帆知道的,就他租住的这栋楼房,现在外面的市价已经达到了两万一平米,这一旦真的拆迁成功,不管是分钱还是原地分房,自己那位小房东恐怕是会真正的成为包租婆了。 光靠收租的钱,就够她一辈子过上富裕的生活了,要是卖了,直接妥妥的亿万富翁。 “早知道当年来读书的时候,说什么也要让父母在这边买套房,那时候这里的房价才多少?现在一拆迁,分分钟能分个几百万。”怀揣着痛惜的心情,杨帆快步上楼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出租屋因为是自建的楼房,所以面积比较大,有差不多八十多平米,房租很便宜,只要一千块,相比较市区里起步一两千的二三十平米的小蜗居,这里的租金算是很良心了。 回了出租屋,杨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课本和书籍,找了张破报纸垫在下面,将盒饭放上去,正准备美美开动的时候,突然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一条微信。 打开手机一看,看着上面的备注苏素傃(房东),一看日期,已经到八月底了,杨帆嘴角抽搐了几下。 看来又是来催租金的了。 唉…… 叹气一声,杨帆点开微信看看房东来的信息。 【还有三天就要交租了哦!】 果然是催租的! 杨帆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嘴唇,犹豫着要不要回信息的时候,那边的苏素傃又了一条:【不要装不在,刚刚我看到你骑车回来了!!!】 糟糕! 被现了! 杨帆连忙回信息:【给我缓几天,最近开销大了点,工资还没有到账……要不还是老规矩等你开学后把你的作业丢给我?】 苏素傃:【可以是可以,但我现在已经升学高三,不是高二的时候了,而且我前几天就开学了,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汗! 杨帆知道自己这位小房东的脾气,连忙打字,【汗,我这几天工作有点忙,你看我这么晚回来就知道了。】 【哼,说的这么可怜,我就原谅你了。】 【那…你看房租的事情?】 【房租缓几天是没问题,可我们之前说好的条件,现在好像不太行了。】 【啥意思?你们班主任还没给你们布作业?不会吧,高三的作业不是更多吗?】 【作业肯定有啊,我的意思是说现在的题你不一定会写的啊!】 我不一定会写? 呵呵…… 杨帆气极反笑! 跟自己闹呢? 自己当年高考可是考了六百五十三分,虽然不是什么高考状元,可也好歹是一流的考生了,高三的作业要是还不会写的话,那他十几年的书岂不是白读了? 生气之下,杨帆也是斗胆了条不客气的微信:【想我高考也是六百五十三分的考生,如今更是堂堂一介研究生,还能被你一个高中生的题目侮辱了?赶紧把作业拍过来给我看看,分分钟给你正确答案!】 【好咧!】 那头的苏素傃倒是干脆的很,一口答应下来。 等待照片过来的期间,杨帆也是打开盒饭,看着满满一碗的鸡腿饭,那扑鼻的香气,差点让他哈喇子都给流出来了。 咽了口唾沫,撕开筷子上的包装袋,只见他一手持筷,一手持鸡腿,咬一口脆嫩的鸡腿肉,吃一口扑鼻香气的白米饭,杨帆感觉自己的人生都有了不同的变化。 “叮咚”“叮咚”“叮咚”…… 突然手机出一连串的微信提示音。 杨帆连忙放下筷子和鸡腿,大口咀嚼饭菜的同时,也是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准备看看自己这位小房东所说的连自己都不会的高三作业到底有多难! 【《妖界化形指南》《九尾狐为什么没狐臭》《妖气提升的正确修炼方法》……】 噗嗤! 一口夹杂着鸡腿肉丝被咀嚼烂的米饭,从杨帆的嘴里直愣愣的喷了出来,散落到书桌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可以慢放的话,可以清楚的看到,有几粒白米饭居然还是从他的鼻子里喷了出来,更有一粒米黏在了鼻头上。 “咳咳咳……” 呛到气管的杨帆,止不住的咳嗽起来,连忙拿起快乐肥宅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又拿纸擦了擦鼻涕和米饭,低头看了一眼沾染上不明液体的盒饭。 他脸色一囧。 我的鸡腿饭…… 泡汤了!!! …… 002【高三的知识点都是这些?】求推荐票,求收藏 就在杨帆一脸痛惜自己这盒鸡腿饭泡汤的时候,此刻楼上一间粉色系的卧室内,一位梳着麻花辫,看起来十六七八,穿着一身纯白色连衣裙的小女生,正一脸郁闷的看着桌上学校新的十几本课本。 “啊!奶奶为什么要让我转校啊!这些书我一个都看不明白怎么办!” 少女捏紧粉嫩的小手,漂亮的脸蛋上,多了几分哀愁与伤心,看起来十分的悲痛欲绝。 她实在搞不明白,奶奶为什么好好地要让自己转学。 要是正常的转学也就罢了,可为什么非得转到一个自己什么都不懂的学校去! 伤心了好一会儿,少女拿起自己新买的手机看了一眼,见杨帆居然还没回自己的信息,秀眉微蹙,双手快在九宫格键上敲打起来。 【怎么还不回信息?你是不是不会啊?你不是说自己是研究生吗?怎么连高三的知识都不会?我就说你肯定不会的!】 苏素傃完这一条信息,也是点开表情包,从中找了一张带着嘲讽的狗脸图了过去。 “……” 看着那一连串的问号与质疑,杨帆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一个来自高三小女生的侮辱,他硬着头皮回信息。 【我说苏大美女,你确定不是耍我?现在高三的知识点都是这个了?】 杨帆完消息,又往上翻了翻,看着那一张张明明很正常的作业本,却写着奇怪作业题的图片,不由感觉这是那位美女小房东在耍他。 “这丫头是不是最近喜欢看仙侠小说,还是喜欢上了最近新上映的电影《狐妖传说》?还九尾狐为什么没有狐臭,这不明摆着吧,要是狐妖有狐臭的话,那怎么可能迷的住那些书生。” 吐槽了一句,杨帆不由想起前段时间新上映的魔幻大片《狐妖传说》,里面的狐妖化身为美人,喜欢上了一个人类书生,这要是狐妖有狐臭的话,恐怕还没靠近书生半米,就得被书生捏着鼻子赶出门吧? 【你居然说我耍你???】 【杨帆你是不是不想住了?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一看苏素傃了一连串的信息过来,杨帆一拍脑门,心里一阵懊悔,自己怎么就忘记小房东是个被奶奶宠坏的傲娇性子,平日只能哄着,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苏大美女,我知道错了,这不是我没文化,没见过高三这么难的题目吗?你看要不要等会儿我下楼去把你的作业拿过来,先帮你看看能不能完成?】 杨帆焦急的等了半天,那边的苏素傃还没回信息。 眼看着好像自己真的惹恼了这位小房东,杨帆懊悔的同时,也是心一横,马德!大不了不租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住在这快两个月了,杨帆早就受够了这个小房东的傲娇性子,要不是苏奶奶人特好,这两个月来对自己也多有照顾,看自己经常买盒饭吃,还做点饭菜送来,他早就受够这鸟气走人了。 别的地方房租贵一点就贵一点吧,下了班回来吃晚饭就能玩手机游戏,而且也不用给傲娇小房东写作业了,过的肯定比现在舒服多了。 一想到这,杨帆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过去找苏奶奶说退租的事情,等晚上下班回去就收拾行李,趁着最后两天租期赶紧在附近找个新房。 突然叮咚一声,手机响了。 【快点下来!我奶奶刚出门,可别给她现了,否则房租到期必须交!】 杨帆打开微信一看,立马回复道:【马上来!】 完信息,他立马收拾好桌上的鸡腿饭,将它扔进了垃圾桶内,换上鞋直奔楼上的房东屋。 退租?呵呵,退租是不可能的! 一个月一千块,还能经常吃到苏奶奶做的饭菜,这么好的事情到哪儿去找? …… 几分钟后。 房东家门口。 杨帆正想着敲门,突然想起小房东的嘱咐,也是了条信息过去说自己到门口了。 片刻,房门被人从内打开。 “进来吧,课本在我房间里,自己去拿。” 门口不见人,只听到屋内传来了声响。 杨帆也已经习惯了,脱下鞋子,换上一个黑色的塑胶拖鞋,关上门迈步走了进来。 刚走进客厅,果然在茶几边看到了自己那位17岁的高三女房东苏素傃。 最早第一次来给苏素傃拿作业本的时候,杨帆看到房门被打开,正想着跟小房东打招呼的时候,却惊骇的现门口没人,里面传来了小房东的声音。 当时吓了杨帆一跳,以为是遇上了什么怪事,后来小心翼翼的进了门,看到苏素傃本人可爱的样貌,就认为刚刚可能是遥控门,能远程用遥控器开门。 可后来又跟着苏奶奶上来几次,眼看苏奶奶用钥匙开门,杨帆还问了一句不是电动门吗? 苏奶奶当场就翻了个白眼,“就我这破楼还用电动门?电费不要钱的啊?” 这倒是让当时的杨帆尴尬不已。 之后又多次帮苏素傃写暑假作业,也是每一次开门后,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他后来琢磨半天,总算是明白过来,这完全是苏素傃的开门度快,快到让人难以置信。 而且每一次开门,基本上进来后,都能看到苏素傃坐在茶几边,吃着苏奶奶做的美味饭菜。 一次次的,自然见怪不怪了。 走进客厅,杨帆扫了一眼茶几上的饭菜,有炒白菜、土豆丝,还有一盘看起来就非常好吃,吃起来也非常好吃的红烧肉。 看起来好吃是因为色彩艳丽,吃起来好吃,是因为杨帆以前吃过苏奶奶做的红烧肉。 “苏大美女,苏奶奶今天烧了红烧肉啊……”杨帆舔了舔嘴唇,呵呵的笑了起来,方才的鸡腿饭,他也没吃几口就给糟蹋了,现在这会儿肚子早就饿的打鼓了。 苏素傃收回看电视的视野,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油渍,瞥了眼杨帆冷哼一声,“别奶奶奶奶的叫,那是我奶奶,可不是你奶奶。” “看你说的,我那不是尊敬苏奶奶么。” 杨帆已经习惯了被苏素傃时不时的怼几句,倒也没觉得难堪,毕竟这小姑娘嘴巴毒了点,但是她奶奶人还是非常好的,自己连续两个月都拖欠了房租,要是别的房东恐怕早就赶走自己了,也不可能还经常送饭给自己吃。 苏素傃翻了个白眼,一挥手,一如往常的嘲讽起来,“行了,老师布置的作业在房间,还有一些课本,你也拿回去看一看吧。不知道是谁天天说自己高考考了六百五十三分,现在还是国家单位的研究实习生呢!居然连个高三党的作业都不会。” 杨帆:“……” 他也不争辩,小姑娘傲娇的性子,这两月也算是摸透了,不犟嘴顺着点来就行,说就让她说,反正又少不了几块肉。 大步迈进了苏素傃的卧室,那满屋的粉色系风格,饶是进来了很多次的杨帆,还是有那么点不适应。 正常的女孩,布置闺房是有点偏可爱或者别的女生风格,但也不至于弄得满屋子粉色吧? 墙壁是粉色,床单是粉色,桌子是粉色,就连电脑外观都涂了粉色。 要不是这些粉色的颜色深浅不同,还真的以为进入了某个粉色的六度空间。 进了屋,杨帆也没有打量少女闺房的意思,毕竟来了不少次了,早就看过了。 注意到书桌上堆了一叠书,他径直走了过去,刚准备抱进怀里走出卧室的时候,突然他的目光就被书名给吸引了。 《妖界生物学》《妖界历史学》《妖界政治学》…… “????” 看着这些奇怪的书名,杨帆一头雾水,随便拿起一本书,打开来一看,里面的内容跟自己高三时候学的根本不一样,就这本生物学,第一章就是“妖与人的遗传基因的不同之处。” “这都是啥啊?!妖与人的遗传基因??” 杨帆又连续翻了几页,全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章节名,心想这该不会是网上买来恶搞,或者某些无聊的幻想修仙网友自己编造的书,然后被苏素傃给买来忽悠自己的吧? 出于好奇,杨帆也是翻回到了第一页——妖与人的遗传基因的不同之处。 开头的彩色图片和内容,写的是人类遗传基因的内容,杨帆虽然很多年没接触了,但凭借记忆,也是看出这的确是高中学生该学的生物知识。 内容基本都是正确的,像人的受精卵的46个染色体,遗传基因的突变等等,都是杨帆以前学过的,只是太久没有接触,很多知识点和记忆都有点陌生了。 “果然是网上买来忽悠人的书。” 杨帆摇了摇头,也没去看后面关于妖的遗传基因内容,而且这根本不用看,肯定都是网上无聊的人瞎几把编写的。 这种书在网上有很多,杨帆高中的时候,有个同学还买了几本武功秘籍,什么《葵花宝典》《辟邪剑谱》,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写的也是煞有其事,好像是真的一样。 实际上,这些所谓的秘籍都是作者东抄西抄,将一些道经、佛经,或者武侠小说的口诀给混合在一起,就成为了一本“绝世秘籍。” 大家也都知道是假的,买来纯粹就是图个乐。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位美女小房东,居然也会买来这类书想要忽悠自己。 ... 003【房二代成了拆二代】求推荐票,求新书收藏 尽管已经认定这是小房东买来消遣自己的,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杨帆叹了口气后,也是抱着这十几本书走出了这间粉色闺房。 看着还坐在那吃饭的苏素傃,桌上那诱人的红烧肉散出的香气,让饿了一下午的杨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强行撇过头不看那香喷喷的红烧肉,张口说道:“这些书我就拿走了,回去研究研究在帮你写作业,对了你什么时候要交上去?” “后天。明天放假一天,后天要交上去。”苏素傃咽下嘴里的红烧肉,头也不抬的说完这句话后,就继续闷头吃着碗里的美味饭菜。 “行,那我尽量今明两天帮你搞定。” 杨帆的脸上露出笑容,心里却是吐槽:说的有模有样的,要不是看了这几本书的内容,还以为是真的呢! 这丫头越来越古灵精怪了,看来还是得想办法从这搬出去才是,自己堂堂一介研究生,沦落为给高中生写作业才能住下去,这算怎么回事? “那你还不回去帮我写?傻站在那干嘛,都挡着我看电视了。”苏素傃突然抬头不爽道。 “呵呵……”杨帆露出献媚的笑容道:“那个……我的房租……” “行了,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说吧。”苏素傃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在杨帆满脸激动下,只听她又道:“有时候我还是蛮搞不懂的,你说你一个研究生,一个月的工资居然才三千块,混的还不如你隔壁跑外卖的。” 杨帆眉头一皱,愤愤不平道:“我现在只是实习而已!等实习期结束了,就会转正式职工的!到时候工资福利待遇好到你羡慕!” “转正后工资多少?”苏素傃瞥了他一眼。 杨帆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按照我在的研究所,转正后的工资大概是五千块左右,不仅还有五险一金,还能免费住研究所配套的宿舍楼,食堂的饭菜价格也会比实习生便宜很多。而且我听说好像以后买房的话,因为是国家单位,也能有一定的折扣。” “就这些?” 苏素傃一听只有这么点待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好让人羡慕的?你知道我一个月收租多少钱吗?一栋楼三十二套房,去掉我跟奶奶住的这两套,一套房每个月就是一千块,三十套就是三万块。 这还是因为我奶奶不愿意涨价,你自己住在这,应该很清楚周边同样大小屋子的房租最便宜的都小两千了。 楼下贴的居委会通知单看到了吧?我家这栋楼马上要拆迁了,按照居委会跟我奶奶说的,一平米最少拆一万,我虽然没算过整栋楼的面积,可最少也有几千平,算下来也差不多也有几千万。 按照国家银行最新出台的存款利率来看,我每个月光存钱,都能有几十万的利息。要是存定期的话,我估计最少上百万起步。” 听着苏素傃一本正经的计算,杨帆突然感觉心里一阵寂寥。 是了!光租金每月都能赚三万,一拆迁就能拿到几千万,活期存银行一年的利息,就是自己好多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的数字。 这是妥妥的房二代转变成拆二代的典型例子。 杨帆心里一酸,突然感觉好不甘心! “我下楼了!” 看着苏素傃那得意的小眼神,和高高昂起的洁白光滑的下巴,杨帆难受的转身朝着房门外走去,他此时一刻都不想在这多待,免得听到那些让人悲愤的话,自取其辱。 “哎!你先等等!” 突然,小房东叫住了杨帆,在他一脸疑惑的目光中,走进厨房端出了一个饭盒。 “这是奶奶让我送给你的,既然你自己来了就带下去吧。”苏素傃把饭盒塞进了杨帆怀里的书上叠着,扯了扯嘴角没好气道:“真不知道奶奶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出门前特意叮嘱我留饭给你吃。” 闻着饭盒内散的红烧肉的香味,杨帆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香,实在是太香了! 尽管杨帆没吃过多么高档的酒店,但论起红烧肉,他觉得就算是国宴上的红烧肉,都未必能有苏奶奶做的好吃。 吃一次唇齿留香,吃两次回味无穷,吃三次就彻底的爱上了这个味道! “代我向苏奶奶问声好!” 杨帆激动地抱着书和饭盒,准备下楼开动。 “我才懒得帮你,等你遇上我奶奶自己跟她说吧。” 看着连门都来不及关就跑走的杨帆,苏素傃嘟着嘴冷哼一声,洁白粉嫩的小手在虚空中用力一挥,一阵清风拂过,只听“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的关上。 …… 楼下。 杨帆在楼梯口等了好久,始终没有等到苏奶奶回来,想起小房东之前说的话,不由皱起眉头生疑道:“都这么晚了,苏奶奶怎么还没回来?之前小房东不是说苏奶奶只是出门买东西吗?” 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望向旁边那逐渐冷却的饭盒,杨帆迟疑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回去把饭吃了再说,家里没有微波炉,要是红烧肉冷了就不好吃了。 匆匆地捧着地上的饭盒和一叠书回了屋。 拿起家里还没来得及洗的筷子,简单的走进厨房冲了一下,他这才捧着饭盒走到桌上,开始美滋滋的吃起苏奶奶准备的盒饭。 菜品跟苏素傃吃的一样,红烧肉、炒白菜、以及土豆丝。 尽管已经凉了不少,但饿了许久的杨帆,还是以最快的度吃完了这顿饭。 “咯!好饱!苏奶奶的手艺还是那么好,红烧肉就算是冷了,也不油腻,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杨帆拍了拍吃的饱饱的肚皮,舒坦的坐在椅子上,玩起手机游戏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伴随着杨帆气急败坏的一阵咆哮,手机屏幕上逐渐显示“失败”二字。 “算了不打了,真没意思,遇上的都是坑货队友,老子把把神,都带不动这些家伙。”杨帆心情很不爽,刚刚他在游戏里面大杀四方,一个人就拿到了两次三杀,可奈何队友太菜了,自己被敌人合伙围殴死,队友不仅没去拆塔,反而还在带兵线。 这种人不配赢! 杨帆心里的怨念之深可以想象。 将手机充上电,杨帆进了卫生间,因为还是夏季,他也只是拿起花洒水龙头随意的冲洗了一下,泡好衣服准备明天下班回来洗之后,他就穿着大裤衩走了出来。 正准备躺在床上继续玩手机的时候,杨帆路过书桌,突然瞥见了桌上那一叠从小房东那抱回来的一叠书。 他迟疑了几秒,本想不管不顾,等明天再说的,可不知怎么得鬼使神差般坐回了椅子上,光着膀子,翻开了之前看的那本《妖界生物》的课本。 之前怎么仔细看,这会儿捧在手里,杨帆现这本书还挺厚的,用的是一种材质应该很好的纸,没有新书自带的那股油墨味。 “这是什么玩野?鬼画符?” 翻开书页到第一章的后几页,杨帆吃惊的现上面写的文字,他居然一个都不认识,扭扭曲曲的就跟道士画的那种符咒一样。 “我就知道这是网上卖的那种整蛊书,不过这书应该也不便宜吧,光这纸的材质,都要比研究所打印的专用纸还要好。看来苏素傃这丫头为了耍自己,也是下了一番血本啊。” 快的翻阅整本书,现每一章的内容,除了有关于生物的正常知识外,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奇怪文字。 起初杨帆只以为这是网上卖书的人自己随便瞎编的,可随着他一页页的翻过去,却惊讶的现,这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好像并非是他想象中那样,随便杜撰写的。 身为金陵大学宗教学的研究生,杨帆不仅有学习宗教学相关的知识,还辅修了符号学这门冷门学科,通过对以往学习的经验来看,这些看起来胡编瞎写的文字,就好像某些符号一样。 同样一组像是个“丁”的文字,在一页纸上出现了不下二十次,而另外一个像a的文字,也出现了三十多次。 这说明这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胡编乱造,而是类似某种密码一样,被人进行设计过的。 “有点意思!” 翻了几页,确定心中所想这就是被人特意设计出来的密码,杨帆心里倒是多了几分好奇,这些鬼画符的文字,每一个到底代表的都是什么意思和含义? .... 004【A级档案室】求推荐票,求新书收藏 一大早,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之上,白云朵朵,天气舒爽,难得的盛夏清凉日。 杨帆急匆匆地骑着电瓶车停在了一家早餐店门口,朝着店里面忙碌的老板道:“老板,给我拿两个肉包子。” 老板撕开一个塑料袋,快的伸进滚烫的笼子内,捡出两个白嫩嫩的肉包子塞到了杨帆的手上,“拿好咧,您的包子。” “谢谢。”付了钱,杨帆也来不及吃,直接将包子塞进了车兜里,一轴电门,直奔一公里外的研究所。 匆匆几分钟后。 人文科学研究中心。 拿出自己的证件牌,杨帆来不及整理翻乱的衣服,停好电瓶车就大步奔向了自己所在的办公区。 咚咚几声。 大步跨进办公室,杨帆抬头望向墙壁上悬挂的时钟,七点五十三分,不由长舒一口气道:“呼,总算是赶在八点前到了。” 坐在杨帆对面,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妇女,看到他这个样子,笑出声道:“小杨,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啊?平日不是你来的最早吗?” “看小杨这眼眶黑的,一准是昨天晚上跟女朋友出去玩了。”另外一个染着黄色卷的妇女说着说着,就捂嘴笑了出来。 “哈哈……小杨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贪欢,可身体还是得保重才是。” “就是就是。” “……” 听着办公室内这两个妇女当着自己的面调侃,说的一个比一个黄,杨帆这个大小伙那受得了这个,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心里那叫一个尴尬。有心想要解释一二,可看这两人聊天的趋势,就算自己解释了,也是白解释,毕竟给定了位。 要是真有女朋友,陪她熬一晚上,杨帆也就罢了,可他真的没有女朋友,总不能跟这两位说自己昨天晚上是因为研究一个网上买来的书,研究了一晚上吧! 得! 还是老老实实的干自己的事吧。 杨帆低下头翻了个白眼,也没搭理这二人,自顾自的做起今天上午的工作。 或许是看杨帆不说话也没个反应,染着黄色头的妇女,便渐渐地把话题扯到了对面那人身上,“话说回来,张姐我看你今天的气色可比前几天好的太多了,是不是你们家那口子回来了?” 张姐瞥了眼闷头工作的杨帆,扯了扯嘴角,也不害羞,大大咧咧的说道:“是啊。昨天半夜回来的,一上床就东摸西摸的,愣是把我给弄醒了,我看他那猴急的样子,没办法也只好给了。” “那不挺好的吗?这不正说明我哥他没在外面鬼混。”黄妇女捂嘴呵呵的笑了笑。 “鬼不鬼混谁知道。反正还是老样子,哆嗦几下就不行了。”张姐翻了个白眼,似乎心里还有点怨气。 “那可不行,我哥今年也才四十多吧?这个年纪的男人得多补,张姐你下次买点羊宝啥的煲点汤给我哥喝点。” 说到这里,那黄妇女突然看向杨帆,极为认真地说道:“小杨,你也是,别仗着自己年轻,得多补一补身子才行,否则等老了想补也补不回来了。” 一看这两位越说越不对劲,还把话题要牵到自己头上来,杨帆当即尴尬的笑了笑,抱起昨天加班完成的工作,快步走向了李主任的办公室,“那个方姐,张姐,我去给李主任送昨天下午的文件。” 看着灰溜溜跑走的杨帆,那染着黄色头的方姐,呵呵的捂嘴笑道:“小杨还是年轻,不懂人到中年身不由己这句话。” 杨姐翻了个白眼,“你说的那么直白,小杨又是个小年轻,听得当然尴尬的跑走了。行了,别说没用的,抓紧工作,我可是听说上面最近马上要调来一位新的副所长,要是看到你骚的样子,可别把你辞退了。” …… 从办公区跑出来的杨帆,贴在墙边听了一下,确认这两妇女没继续讨论自己,顿时松了口气,迈步朝着李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说来自从来研究所实习后,跟杨帆一块工作的两个妇女,就经常调侃拿各种话题打趣他。这倒不是说杨帆有多受中年妇女的喜爱,纯粹就是这个办公区的工作太清闲了。 每天除了整理一下文件外,就是在研究所的档案室内归纳整理一下,标准的清水衙门,绝对是那些喜欢偷懒的人最喜欢的地方。 可奈何杨帆还是有一点小志气的,所以就算是在这清水衙门工作,也是每天都勤勤恳恳,恨不得每天都能在主任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很快,杨帆就走到了李主任的办公室门口。 笃笃笃 “进来!” 随着里面李主任的声音响起,杨帆抱着文件进了门,“李主任,这是昨天傍晚弄好的文件。” “嗯,放在这吧。”李主任头也没抬的指了指自己面前桌子上的空隙。 “是。” 见李主任都没抬眼瞅自己,想要表现一下的杨帆,心里不由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把文件放到了桌上。 准备转身离开,突然身后的李主任叫道:“哎,小杨你先等等……” “怎么了李主任?”杨帆欣喜的回头。 “这里有份文件,你带回去帮我整理一下,下班前交给我。” 李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到了桌上。 一听是整理文件,杨帆刚升起的一点想法,立马就破灭了,他还以为是自己转正式职工有希望了呢。 “好的李主任。” 抱起文件杨帆失落的走出了李主任办公室。 兴奋而来,失落而归。 杨帆刚走到办公区的过道,就听到方姐在屋内大吼大叫。 “你谁啊你!要去档案室查文档自己去,我可没功夫陪你。” “我想这应该是你的工作,你必须得去!” “我就不去你能怎么着!” “你不去我就向你的领导投诉你。” “呵呵,投诉我?张姐你听听,这小姑娘说要投诉我。小姑娘我告诉你,这档案室你找谁都没用,要去投诉你就去,我可不怕你的投诉。” 杨帆心头一阵疑惑,方姐平时挺好说话的,不管是那个部门的人来,她都会热情地陪着去档案室,可今天怎么跟人掐起来了,而且听声音对方还是个小姑娘。 耐着心思,杨帆走进办公区一看,就见到方姐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瞪着面前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好了小方,你们都别吵了。”张姐看两人都有火,心里虽然偏向方姐,可真闹起来了,自己这边也不好做,只好上前想要劝和一下。 突然张姐瞥见刚进门的杨帆,立马说道:“小杨你来的正好,这位姑娘想去档案室查阅一下档案,你陪她去一趟。” 杨帆也不想方姐跟人在这吵起来,只好呃了一声,上前走到那年轻姑娘的跟前道:“档案室我知道在哪,我陪你去。” 那姑娘看了看杨帆,又看了眼方姐,随即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去。 这是……不去了? 杨帆心里疑惑,就听张姐道:“小杨还不快带人去档案室。” “哦哦……”后知后觉的杨帆,连忙跟上那已经走出门的姑娘。 到了外面,那姑娘回头望了杨帆一眼,那双好看的修长的丹凤眼,盯的他都有点毛,才听对方缓缓地说道:“档案室在哪?” “在前面,我带你去。” 杨帆脚下步子加快了几分,越到前面,领着对方走向了过道尽头的档案室。 还别说,这姑娘长的还挺好看,也不知道是那个部门的,要是能追上当女朋友的话,似乎也不错。 正在杨帆胡思乱想之际,身后那漂亮姑娘突然停下步子,冷冷道:“这不就是档案室吗?” 杨帆回头一瞅,走过了,连忙道歉回身,从口袋里掏出了档案室的钥匙,匆匆忙忙的打开门。 “档案室里面的文件有点多。你要找什么资料,我帮你找。” 那姑娘冷冷的看了杨帆一眼,也没搭理他想要帮忙的话,迈步走进了档案室内。 只见档案室内,摆放了一排排的铁架子,上面堆满了棕黄色文件袋,这里积攒的文件都是最近半年的。 研究所内有规定,所有纸张文件在保存半年以后,都会被送入地下档案库内永久保存。 不过现下地下档案库却是一直没有启动,因为金陵人文科学研究中心也才成立不到五个月,所以这五个月的大大小小的档案文件全都在这里面,可想而知堆积的到底有多少。 一般人进来了,还真的不一定能找到自己想要的。 看着这么多的档案袋,那姑娘皱了皱眉头说道:“a级档案室在哪?” “a级档案室?” 杨帆楞了一下,想了想研究所内好像没有a级档案室,“我们这没有什么a级档案室,不过我倒是知道后面还有一个科学档案室。” “那就带我去那看看。” “这恐怕不行,科学档案室不归我们管。” “那归谁管?” “这我哪知道,你要是想去科学档案室,就去找李主任,他是负责我们档案信息中心的主任。” “李主任在哪?” “就在你之前去的办公室前面,门口有写主任办公室,哎哎……” 话音刚落,杨帆就看这姑娘转身离开了,他本想出门去追,可看着档案室大开的房门,也只好先把门给锁上,这才追向那姑娘的背影。 ... 005【真当我没读过背影?】 “你就是新来的何所长???” 没想到面前站着的这位只有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居然就是研究所新来的何一楠所长,这让李主任大吃一惊!仔细地对照了一下对方的工作证,上面“何一楠”三个正楷大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确认了吗?”何一楠默不作声的从李主任手里接过工作证,重新塞进了自己的裤袋里。 “抱歉抱歉,没想到何所长年纪轻轻就能身居高位,还真是年少有为啊……”看着对方那异常年轻的相貌,李主任心里感叹自己这大半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混的还不如一个看上去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 听到年少有为四个字,何一楠不知怎地秀眉微蹙,语气冷淡道:“现在李主任你是否可以带我去科学档案室了?” “去科学档案室啊!”李主任摇了摇头道:“这个恐怕不行,科学档案室目前并不归我们档案中心管辖,一直都是第一研究小组的人负责,我们部门……” 不等李主任说完,杨帆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那年轻姑娘果然在这,大口喘气道:“李主任,她……” “小杨你来的正好。” 李主任一见来人,立马张口道:“这位是我们研究所新来的副所长,何一楠何所长,她想去科学档案室,但你知道这不归我们档案中心管,你陪她去一趟第一研究小组那。” 新来的副所长! 杨帆猛地看向那个年轻姑娘,心里一阵惊讶,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国家级研究单位的副所长? “好的李主任。” 吃惊归吃惊,杨帆也是十分迅的向何一楠说道:“何所长不好意思,之前我不知道您是新来的所长。” “好了,不用说这些,现在带我过去就行。” 何一楠眉头一皱,她现在心情很糟糕,好不容易从京城调任到了金陵这边新建的研究所,还想着先看一看档案室内的资料,熟悉一下这边的工作,可没想到找一个a级档案室都这么一波三折。 “好的何所长。”杨帆看何一楠出了门,刚准备跟上去,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问了句:“那个…李主任,第一研究小组在哪?” 来研究所工作两个月了,杨帆除了有一次帮李主任送文件到研究中心外,之后就一直待在档案中心这边,还从没有去过研究所其他的地方。 “在研究中心六楼,门口有写第一研究小组。哦对了,你把这个拿上,不然进不去的。”李主任弯下腰打开抽屉,从里面翻找了一下,拿了一个证件丢了过去。 “好的李主任。”杨帆接过来一看,还是上次送文件的那一张通行证。 …… 金陵的人文科学研究所,因为是新建的,不仅占地面积广,就连建筑规模也要比京城的多了不少。 京城的研究所成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当时还没有考虑到日后的规划,只觉得一栋五层高的大楼就足够用了。可谁能想到日新月异,随着时代的变迁,一座大楼已经远远不已应付。后来想新建,可那边早已寸土寸金,周围的地皮也已经建上了各种建筑,根本没有办法扩建。加上有人提议来金陵建一个研究所分部,这才有了如今的金陵人文科学研究所。 这边杨帆与何一楠二人走了七八分钟的路,才来到了研究所的研究中心。这是一栋造型很朴素的建筑,四四方方,没什么出奇的地方,硬要说不同之处的话,可能就是研究中心门口都有全副武装的卫兵把守。 就算是研究所内的员工,只要是没有通行证的人,根本进不去。 或许是之前何一楠来过这,门口的卫兵见过她,连工作证都没给人看一眼,就在两名卫兵的敬礼下,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杨帆却是苦哈哈的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又把李主任给他的通行证拿出来,还给搜了一遍身后,才讪讪然的被放行。 “第一研究小组在六楼,何所长我带你上去。”杨帆之前来过这,知道电梯在那边,也是快人一步,走到何一楠的前面,领着她到了大厅拐角处的电梯间。 等上了六楼,杨帆找到写有“第一研究小组”的门口,回头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何所长,他主动地敲了敲房门。 笃笃笃! 没多久,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搁着半掩房门,露出一张风韵犹存的漂亮脸蛋儿,出现在了杨帆的视野之中。细长的眼遂,长长的睫毛,白嫩的脸颊画上淡妆,约莫二三十岁的年纪,别提有多漂亮迷人了。 那女人看了看杨帆,又瞥了眼其身后站着的何一楠,淡淡的说道:“有事儿?” 头一次看到这么风韵十足的女人,一向少跟女孩打交道的的杨帆,不知怎么得开始结巴起来,“那个…你好…我是档案中心的,这位是新上任的何一楠何所长,她想去科学档案室。” 何所长? 漂亮女人望了眼一直不说话的何一楠,脸上渐渐地浮现了一抹诧异。 原来新上任的何所长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啊! “原来是何所长。” 漂亮女人连忙将房门彻底打开,露出了她那风韵的身段,主动伸出手道:“何所长你好,我是第一研究小组的组长程雅。” “你好。我想去科学档案室看看。”何一楠一如既往的冷淡回应。 “啊?这个没问题。”程雅一怔,没想到何所长说话这么直来直往的,回头朝着屋内叫了句:“小董你出来一下。” “来了程组长。”屋内传来一个厚重的嗓音,不多时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秃头男从里面跑了出来,不等他说话,程雅就介绍道:“小董,这位是研究所新来的何所长,她想去科学档案室看看。” “新来的何所长?”小董同样被何一楠那年轻的样貌给惊到了,不过他反应很快,立马露出献媚的表情,“何所长您好您好,我是第一研究小组的董王,您叫我小董就行了。科学档案室在楼上,我这就带您上去。” 见终于可以到科学档案室查阅资料,何一楠板着的脸,也舒缓了不少,微微点头轻嗯了一声。 目送这位董王带着何所长走向了电梯间,杨帆扯了扯嘴角,董王……这名字有够吊的! “你是档案中心的?” 身边那漂亮女人突然问了一句,回过神来的杨帆连忙点了点头道:“对,我是档案中心的。” “那正好,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这有份文件你帮我带回给李主任。” 说完,程雅一撩额前秀,迈开洁白修长的大腿走进了屋内。 眼见第一研究小组的房门敞开,杨帆探头往里面望了一眼,好奇这第一研究小组是做什么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一股浓浓的恶臭扑鼻而来。 “这里面都是机密文件,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一个如塔山一般,身材魁梧,脸如黑炭的壮汉挡在了杨帆的跟前。 “嗯呐嗯呐!”杨帆鼻子一捂,连连点头,他觉刚刚那股恶臭就是来自这壮汉的身上。 里头响起了刚刚那漂亮女人的声音:“小山,别挡路。” “不好意思程组长,是这人想偷看。”被称呼小山的壮汉连忙后退一步。 “看就看了呗,反正里面什么也没有。”程雅满不在乎的走了出来,看了眼杨帆,将手上的文件扔了过去,“把这个交给李主任,让他务必今天下午之前整理好送过来。” “好的。”杨帆麻木的接过文件,不出意外的话,所谓的交给李主任,实际上就是交给他。档案中心总共五个人,两个正副主任,两个老油条,加上一个刚刚实习两个月的他。 正副主任肯定是只需要指点江山就行,两个老油条虽然也会工作,但偷奸耍滑习惯了,每天准点上班准点下班,日复一日,从没有过早退和加班。这漂亮女人说下午之前务必送过来,那就代表工作量挺大的,不全力以赴的话,恐怕得加加班了。 无奈的杨帆转身下了楼,走了一段路回了档案中心,将手上的这份文件交给了李主任。 “是第一研究小组的程组长让你拿来的?”李主任看了看文件封面。 杨帆点点头,“对,程组长让您务必下午下班前送过去。” 李主任将文件一扔,十分自然地说道:“行,小杨啊,那你就抓紧点时间去整理好送过去,通行证就放你那了,等你弄好了,再放进我办公室的抽屉来。” “好的李主任,交给我就行了。” 杨帆满脸笑容的拿起文件走出了主任办公室,一到外面的走廊,立马就垂头丧气起来。 本想着今天可以早点回去的,可看这情况,恐怕又得加加班才行了。 也不知道自己这实行生涯何时才到头。 …… 傍晚七点半。 夕阳西下,太阳的最后一抹昏黄的光辉,渐渐地消散于天地之间。 档案中心的办公室内,一盏日光灯照亮了整个房间。 “呃……终于弄好了。” 从上午到现在,坐了整整一天腰酸背痛的杨帆,站起身子用力的伸了个懒腰。 拿出手机一看,已经七点四十了,比他预料的完成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 看着桌上整理好的文件,杨帆囔囔自语道,“也不知道研究中心那边下没下班?是现在送过去,还是明天送过去?” 迟疑了一会儿,杨帆决定还是先拿文件去研究中心那边看看再说,要是都下班了,就明天早上送过去,到时候也好推特是你们先下了班的。 随即,杨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拿起文件,关上办公室的灯,出了档案中心,大步朝着研究中心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到了研究中心,门口的两名持枪站岗的卫兵已经换人了。 上前询问了一下第一研究小组是否还有人,得到的答复是不知道。 无奈之下,杨帆只好掏出自己的工作证还有通行证,决定先上楼看看再说。 进了电梯,一路走向了上午才来过的“第一研究小组”的房门口。 笃笃笃! 刚敲门没几秒,里面就有人喊道:“门没锁,自己进来吧!” 杨帆一愣,可以进去了? 他满怀好奇的拉开门把手,脑袋往里一瞅,房间内的空间很大,有七八个办公桌,后面一排的柜子内堆满了扭扭歪歪的文件夹,此时角落处坐着一个长飘飘的漂亮女人,是上午那个叫程雅的程组长! “程组长,不好意思,文件刚刚才整理好没多久。”杨帆踏步走了进去,环顾了一圈四周,跟他的办公室没什么区别,也就是办公桌多了点而已,空间大了点而已。第一研究小组就这个样? “没事,放在这出去吧。”程雅头也没抬的继续闷头研究着什么。 “好的。”杨帆应了一声,小步走到程雅的办公桌边,刚放下文件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突然眼角的余光瞥到对方桌上正在研究的一本略显黄的书,那纸上的文字不是中文,倒是跟自己昨天晚上研究小房东的那本符号书很像。 程雅察觉身前有影子,抬头一看,只见杨帆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眉头一蹙道:“你怎么还没走?” “哦哦,不好意思程组长,我这就走这就走。” 杨帆连忙道歉,他好不容易混进国家单位的研究所当实习生,正想着转正式职工的事情,可不想因为得罪这位第一研究小组的组长就泡汤了。 突然,外面警报声大响! 程雅脸色一变,“不好!有东西闯进来了!” 有东西闯进来了?什么东西?刚走没两步的杨帆疑惑的回头。 只见程雅快站起,踩着高跟鞋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临到门口前,她扔下一句话“你留在这不要到处走动!” 杨帆:“……” 真当我没读过书,不知道《背影》这篇课文? ... 006【首次异常,猫人怪物】   很多人都不知道什么是人文科学,说得直白一点,人文科学包括了文学、宗教、历史、语言、哲学、艺术,是以人为本的学科。   而以此成立的研究所,是专门用来以人的社会存在为研究对象,以揭示人类社会的本质和展规律为目的。   可能说的玄乎了一点,简单点讲,人文科学研究所最主要的研究方向,就是人类社会的展规律,好提前推算往后人类社会展的进程。   算是一门社会性的研究学科,并不是什么多机密的研究中心,也没有什么值得盗取的机密文件,怎么会有人闯进来?   看着急匆匆跑出门的程雅,以及大楼内传来了滴滴滴的警报声,这一切都让杨帆疑惑不已。   就在杨帆准备出门看看的时候,突然看到玻璃窗外面泛起片片红光,他惊愕的走到窗台边一瞅,研究中心前面那一片不算大的广场上,正有二三十个全副武装的卫兵包围在四周。   还在杨帆好奇是什么人闹出这么大阵仗,只见被一群卫兵包围的中央,有一个似人非人,浑身长满毛的怪人,双腿半蹲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朝着周围的卫兵们出“滋滋”的怪叫声。   看到这一幕,杨帆不由心里一惊,揉了揉眼睛,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花了眼,可再仔细一瞧,惊骇的现那怪人的耳朵竟然长在脑袋上!   而原先看到的那散而出的片片红光,来自那怪物手上抱着的一个盒子,也不知这盒子外面是不是装了什么灯泡,出的红色光芒,居然照亮了附近小半边天空,照样在那怪人的脸上,凸显的更加惊悚骇人。   “卧槽!这不会是拍戏吧?怎么还出现了怪物?”杨帆咽了口唾沫,始终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目睹的这一切。   还在杨帆惊骇于突然出现的怪人是谁的时候,那些包围的卫兵们,似乎是得到了命令,纷纷抬起手上的武器,对准中间的怪人一阵扫射。   “哒哒哒……”   伴随着枪声的络绎不绝,无数子弹倾泻般的射向那如猫妖的怪人,看的杨帆是心都纠起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个世界真的有怪物不成?   说时迟那时快,当子弹形成弹幕射向那猫妖怪人的刹那,她双腿一蹬,原地跳起了五六米的高度,堪堪躲过了这一波射击。也不知道是害怕这些卫兵手上的热武器,还是想着赶紧逃离这里,猫妖怪人转身就朝着研究中心这边奔来。   那度之快,当杨帆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跑到了研究中心的楼下,双腿猛地一跺,竟然直接跳到了杨帆所在的六楼窗台上。   此刻,杨帆与这怪人面对面对视了一眼,也让他彻底的看清了这怪人的样貌。   那对突起的耳朵大而尖,面部好似一只猫,一双如细线般的眼珠周围,是黄褐色的眼白,龇牙咧嘴朝着杨帆嘶吼的时候,牙齿不像人类那样平整,而是如双面锯齿,像极了猫科动物的牙,最为让他惊悚的是,这如猫的怪人出的奇怪声音,竟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这!这……”杨帆内心惊恐,双脚止不住的后退,如果说之前只是疑惑的话,那么正面接触到这怪人的样貌,也彻底让他相信对方不是人类。   因为人类不可能有这样的面容、眼睛、牙齿和毛,特别是那双趴在窗台上的双手双脚,上面锋利的尖锐爪子,竟然将水泥做成的窗台,挠出了几道深深地印记。   砰!   那如猫的怪人斜睨了一眼屋内惊慌失措的杨帆,随即理都没理,准备继续往上爬的时候,忽然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颗狙击子弹从它的身后爆射而来。   度之快,让猫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后背被子弹重重的打出了一个血坑,在巨大的后坐力下,它的身体不受控住的栽倒进了窗内,砸破了的破碎玻璃,掉落在它的身上,又划出数道血淋淋的伤口。   看着猫人跌落到自己的跟前,杨帆恐惧的往后退去,一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椅子,踉跄一下跌到在地上,忙不迭的手脚并用,准备往后爬走。   “糟糕!上面有人!”   “快,上六楼支援!”   “千万不要让猫妖带走异常物品!”   “……”   那猫人似乎也是听到了楼下的叫喊声,那双细长的眼珠微微扩展开来,只是瞄了了一眼惊恐无助的杨帆,确认这人没有任何威胁后,也是不顾背后的伤势,捡起方才掉落到地上的盒子,准备翻身到窗台外,继续逃离。   只是赶来的卫兵度之快,乎了这猫人的反应,还不等它翻越出去,就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卫兵冲进了房间,看到要爬出去的猫人,他当机立断直接扣动了手上的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子弹打中了猫人的右手,致使盒子从半空中掉落,那猫人脸色大变,连忙伸出另外一只手想要抓回来。   可终究是慢了一步,当猫人的左爪指甲触碰到木盒的一瞬间,盒子上的暗扣不知怎么得松了开来,从里面掉出一个如玻璃珠大小的圆形物体,从窗台上一路滚进了房间内,最终滚到了杨帆的跟前。   “嗷!”   看到珠子滚的不知所踪,那猫人愤怒的出一声怪叫,猛地扑向那名开枪射它的壮汉。   猫人的度很快,快到让那人来不及扣动第二枪,就只觉得脖子一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只觉得喉咙内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出来,他低头一看,惊恐的现脖子上多出了三道深不见底的伤痕,血液如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而此刻倒在地上的杨帆,看到来人脖子喷溅而出的血液,整个人呆滞了下来,就在他目瞪口呆的时候,只觉得鼻尖味道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刺鼻的异味太上头,顿时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就在杨帆倒地的瞬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掉进了嘴里,不等他察觉,东西如水一般直接进了嗓子眼,流进了胃里。   “小张!小张别睡,我马上让人救你!”   “猫妖带着异常物跑了!”   “该死的!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保护的,为什么有猫妖冲进来带走东西你们也不知道!”   “这个人没受伤,只是昏了过去。”   “快点通知第一研究小组的人赶回来,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将猫妖带走的东西找回来!”   “……”   在杨帆彻底陷入昏迷前,只觉得有无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声音很清楚却又很模糊,完全听不懂讲的是什么。   当他想要仔细听清这些对话的时候,只觉得额头一阵疼痛,大脑彻底陷入宕机状态,沉沉的昏了过去。   ... 007【天珠,第三只眼,小房东有猫耳!】 一间办公室内,杨帆躺在两张凳子上,双眼紧闭,眉心处的疼痛感逐渐消失,他的呼吸也跟着平缓下来。 站在一旁的程雅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杨帆的表情,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也是松了口气,看向身边如铁塔一般的小山道:“调查的怎么样了?那个猫妖是从哪儿来的?研究中心那边丢失的是什么异常物?” “猫妖的来历和丢失的异常物倒是有了点线索,丢失的是一枚奇怪的圆形珠子,这是它的资料,至于猫妖我怀疑跟档案中提及的猫妖有关联。” 小山将手上的档案递交了过去。 程雅接过手一看,档案袋上写着“未知神秘圆形异常物,暂定名:天珠” 掏出里面的文件,翻阅起来。 【非正常物品研究报告: 异常物:天珠。出现于2o2o年7月12日,金陵江域,当地一渔民打捞上的鮰鱼体内,后被人现,送至金陵当地某鉴宝公司鉴定,确认是具有千年历史之久的天然玉珠。 与2o2o年8月3日,售卖给金陵当地名叫孙志海的富商。 8月5日,孙志海全家死亡。经过调查,孙志海全家乃非正常死亡事件,警方提交给上级部门。死者被害现场.Jpg 档案封存。 8月6日,金陵第三研究小组出动,经过数天调查,与金陵城郊现非正常人类,暂定为猫妖事件。猫妖.Jpg 8月1o日,第三研究小组确认击杀猫妖,获得该神秘圆形异常物,暂定名:天珠。天珠.Jpg,死亡猫妖.Jpg】 这个异常物天珠是半个月前得到的? 程雅眉头一皱,天珠刚获得不久前,研究所的人还没来得及着手研究,就又有一只如猫一样的非正常人类袭击研究所抢走了天珠,怎么看这件事情都不太寻常。 “组长,小天等人分析,这……” “等等。”程雅打断了小山的话,瞥了眼还陷入昏迷的杨帆,这才抬头道:“我们出去说。” 小山皱了皱眉头,“那这小子怎么办?他看到了那只猫妖,而且还被猫妖的散的毒气给侵蚀了,醒来之后一定会大吵大闹的。” 程雅淡然道:“按照老规矩处理,你去给他喂一点消忆丹。毒气的话,刚刚李道长过来看了,没什么事,只是轻微的有点中毒,喂了点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最近几天就是会身体有点虚而已。” “是!” 小山点点头,走回自己的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枚黑色的药丸,走到昏迷的杨帆跟前,将药丸直接塞进了他的嘴巴里,确认吞下去后,小山这才跟着程雅组长一同走出了办公室。 …… 深夜一点多。 寂静幽暗的马路上,杨帆一脸惊恐的骑着电瓶车加朝着自己的出租屋赶回去。 就在不久前,杨帆从昏迷中醒来,他当时只觉得头疼的很,扫了一眼所处的环境,现自己居然睡在了办公室内,出门一看,外面空空如也,李主任还有张姐他们早就走人了。 当时他还纳闷自己怎么在这睡了这么久,都已经十二点多了,可是突然脑海里闪现过一段记忆,那是一段让杨帆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的记忆。 一只如猫一样的怪人! 本来杨帆还以为自己是睡觉睡迷糊了,可是走出档案中心,他鬼使神差的来到了研究所中心,此时广场上空荡荡的,除了研究中心门口站着两个笔直的卫兵外,周围的一切都跟记忆里场景的不相符。 没有什么子弹的痕迹,那第六层第一研究小组的那扇窗户也没有破碎,好像那段记忆真的是做梦。 当时杨帆也没多想,就在他准备转身骑着电瓶车回去的时候,突然只觉得额头剧痛,伸手一摸,吃惊的现眉心上方居然鼓了一个小包,他掏出手机打开自拍功能一照,惊骇的现那小包中间有一条裂缝。 那裂缝不长,大约只有两三厘米左右,他试着扣了扣,却只觉得疼痛愈明显,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裂缝忽然张开,一个如同眼珠一样的东西出现了。 杨帆吓得手机直接跌落在了地上,这也引起了那边卫兵的注意,处于惊慌害怕,他也是不等卫兵赶过来,直接坐上电瓶车,电门一轴,加离开了这里。 “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睡糊涂了,一定是睡糊涂了……人怎么可能有第三只眼睛,不可能,我肯定是睡糊涂了。” 逐渐快赶回出租屋的时候,杨帆忍不住伸手又摸了摸额头,现那个小包居然还在,只不过疼痛感已经消失,这令他内心极度的恐惧。 正常人怎么可能有第三只眼睛,他又不是二郎神,这多出的第三只眼是个什么鬼啊! 快停好电瓶车,杨帆准备赶回出租屋准备照一下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长出了第三只眼的时候,突然现自己的房间内亮起灯光。 他疑惑地打开门一看,只见床边的书桌上,正有一个长着数条尾巴,身材娇小的女人趴在书桌前。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那女人回头一瞥…… 是小房东! 不对劲,房东的头上怎么有两个跟猫一样的耳朵。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苏素傃看到进门的是杨帆,顿时气急败坏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双手撑腰,满脸愤怒的叫喊道:“你知不知道我明天就要交作业了,你要是不会就早点跟我讲啊,还这么晚不回来,害我现在忙着补作业。” 愣在原地的杨帆,听到小房东的抱怨,立马哆嗦的打了个机灵,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抬头再次望向小房东,只见什么猫耳,什么尾巴全都消失不见了。 果然是眼花了。 杨帆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的脸道:“呃…素素你没现我有什么不同吗?” “怎么了?”小房东的小脸上露出疑惑,走近一点,立马捂着鼻子道:“呜,你身上好臭啊,你是几天没洗澡了?我的天,你这样子我就不租给你住了,把我房子都给搞臭了!” “臭?没有啊,我没闻出来。”杨帆闻了闻手臂,没现有什么异味啊。 “这还不臭?你肯定是在垃圾堆待久了,我不管,你明天把你房间给我狠狠地打扫一遍,满屋子的垃圾,也不收拾收拾,明天下了学我来检查,要是没打扫干净的话,你就给我搬出去住,还有拖欠的房租也必须马上交。” 苏素傃右手捂住鼻子,左手捧着一叠书从杨帆的身边跑过。 就在她要出门的时候,杨帆猛地叫道:“素素你先别走。” “又怎么了?还是房租的事?行了行了,看你可怜,给你缓几天。”走到门口的小房东,大方的挥了挥手,好像是给了杨帆一个天大的恩赐一样。 “不,我是说,你没看到我…我额头上的东西?” “额头?没东西啊。” 苏素傃抬眼一瞅,杨帆的额头上出了两个上火的小火气痘外,没什么东西啊。 “没东西?”杨帆一怔,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之前那个小包已经不见了。 “行了,我明天还要上课呢,不跟你瞎扯了,记得早点还上房租,不要以为我给你缓几天,就想多拖一段时间,门都没有。哼!” 苏素傃傲娇的冷哼一声,转身朝着旁边的楼梯道走去。 目送小房东离开,杨帆保持摸着额头的动作呆滞了几秒,立马转身奔向了卫生间,打开灯一照,镜子里自己的额头上除了有两个小痘痘外,根本没有什么第三只眼。 先是做梦梦到了有猫妖,后来又惊骇的现自己额头上长了第三只眼睛,回来还看到小房东的脑袋上有猫耳朵。 难道自己今天晚上撞邪了不成? 杨帆一脸疑惑的如是想着。 ... 008【我真没有病,也没有精神病】   我怎么可能撞邪了!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妖魔鬼怪!   全都是人类的编造的谎言而已!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睡眠不足,工作劳累,从而导致出现了严重的幻觉不成?   杨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下意识地吐出舌头,看了看舌苔,粉嫩粉嫩的,一看就知道很正常。再翻开眼皮,没有红也没有炎,眼白上倒是有不少血丝,可能是之前紧张过度,亦或者是刚刚拼命揉眼睛造成的。   肤色虽然有点黑,但这属于健康的麦色,最近两个月的实习生涯,杨帆天天顶着烈日出门,自然比之前在读书的时候黑了不少。   “没毛病啊?怎么可能会出现幻觉呢?该不会是我最近工作压力太大,精神上出现了精神分裂吧?”一想到自己精神分裂,成了精神病,杨帆吓得忍不住掏出手机,想要上网搜一搜精神病的特征。   看着摔碎的屏幕,杨帆来不及心疼,打开网页,输入精神病的特征。   不多时,弹出一大堆的医院广告,某某精神病医院,某某康复医院……   对于千度上出现这么多的广告,杨帆早已经习惯了,往下一翻,找到了一个科普精神病的论坛。   “精神病又名精神障碍,精神障碍患者的表现,涉及多个方面,常见的精神障碍包括:感知障碍、记忆障碍、意识障碍……”   这!   杨帆只看到折前三个病症,就现自己好像蛮符合得。   感知障碍,之前在研究所的时候,他清清楚楚的摸到自己的额头上多了一个包,照手机也看到小包上有个裂缝,里面有个跟眼珠子一样的东西,现在回来不仅摸不到了,连照镜子也看不到了。   记忆障碍,在研究所的时候,杨帆就觉得自己记忆出现了模糊,他记得好像送文件到研究中心六楼的第一研究小组,当时还出现了如猫一样的怪人,可后来回去一看,研究中心附近根本没有遭遇破坏的痕迹。   意识障碍就更明显了,刚回出租屋的时候,他居然还看到小房东屁股上有好多条毛茸茸的尾巴,连脑袋上都长了猫耳,可是一揉眼睛,这一切又都消失不见了。   糟了!我不会真的患了什么精神病吧!   一想到自己穿上病服,被几个医生强行困在病床上,他只能无能咆哮的画面,杨帆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惊恐之色。   “不行,绝对不行!绝对不能让人现我有精神!不对不对,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精神病,这一切都只是疲劳过后出现的幻觉而已,我肯定是在办公室睡觉睡感冒了,现在回床上睡一觉,明天醒来就会好起来的。”   杨帆嘴里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试图自我催眠,他根本没有患什么精神病,只不过是太累了所以出现了一点幻觉。   疲劳之后出现幻觉,这个太正常不过了,杨帆当年通宵复习功课筹备高考的时候,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幻觉,例如有几位来自RB的老师帮他补习功课,回过神来就现手上的草纸湿透了。   三两下脱了衣服,快淋浴了一遍身子,杨帆只穿了一条内裤,就直接从浴室跑到回房间,打开头上的吊扇,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觉。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眼……不行不行,怎么又想到三只眼了!”   杨帆用力的揉捏自己的脸颊,试图给脸部肌肉做个松弛,可忽然他摸到一个凸起的小包。   惊恐之余,杨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捂着额头上的小包,摸黑走进了卫生间,打开里面的日光灯,跑到镜子前一照。   “卧槽!这到底是踏马的是怎么回事!怎么真的多了个眼睛!”   看着镜子中,额头处,多了一个竖着的第三只眼睛,杨帆内心的惊恐大过紧张,任谁好好地现自己额头上多了个眼睛一样的东西,都不会觉得自己成为了二郎神,而是觉得是不是身体生了某种病变,或者感染上了一些奇怪的病毒之类的。   呆滞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杨帆的惊恐终于是耐不住好奇,他伸手再次摸了摸额头上那个跟眼睛一样的存在。此时他感觉不到有任何的疼痛和不适,周围的皮肤与这第三只眼也看不出有任何开刀过的痕迹,就好像这个东西理所应当长在这个位置的。   “好像还蛮帅的。”   或许是习惯了现代社会各种神话电影,修仙小说,杨帆现这第三只眼没有任何不适后,也是比了几个造型,现这第三只眼,很像是曾经看过的一部神话电视剧里的二郎神。   不同的是,这第三只眼,看起来毫无灵气,就好像是个死物一样。   杨帆眨了眨自己原本的两只眼睛后,就尝试着操控这第三只眼,可无论是他用尽全力,根本无法操控额头上的这第三只眼睛。   “不对,这好像不是眼珠。”   杨帆趴在镜子前,仔细的与自己的眼珠进行了对比,惊讶的现,额头上的那第三只眼,好像不是眼球,没有瞳孔,旁边也没有眼白,依稀可以看到上面刻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就好像是个普通的半透明玻璃珠一样,只不过泛着一抹黑色。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杨帆心头疑惑,回了房间拿出自己那摔碎屏幕的手机,摸了摸那满是伤痕的屏幕,心疼了一会儿,也是打开网站搜索“第三只眼。”   一下子,网上就弹出了许多的链接。   他快的浏览了几个网页,现关于第三只眼的内容,大致都跟宗教神话有关,例如家喻户晓的二郎真君,三只眼的马王爷等等。在道教上,第三只眼被称之为天眼,亦称阴阳眼,佛教言识海,或者称天眼证智通。   无论是道教或者佛教,在对第三只眼上,都有很多的描述,也有许多匪夷所思的介绍,例如能观人气色透视人体,预知祸福,预测未来等等。   同时现代医学界研究现,人类松果体前部有一只眼睛,或者说,它具有人眼睛的所有结构,医学上也承认那是一只退化了的眼睛。   研究表明,不论是飞禽走兽,还是蛙鱼龟蛇,甚至人类的祖选,都曾有过第三只眼睛。只不过随着生物的进化,这第三只眼睛逐渐从颅骨外移到了脑内,成了隐秘的第三只眼。   而且这隐秘起来的第三只眼,因为或许是具有遗传等方面的因素,当人们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会感到心情舒畅、精力充沛、睡眠减少;反之,遇到细雨连绵的阴霾天气则会情绪低沉、郁郁寡欢、常思睡眠。   “难不成自己这是不小心觉醒了所谓的天眼?”   杨帆看完手机上的资料,抬头望了望镜子中的自己,现那第三只眼已经毫无灵气,犹如死物一样。   照了半天镜子。   杨帆倒是有点接受这个事实,可他始终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突然觉醒了这第三只眼的。   帅是挺帅的,看起来就有别于常人,穿上古装就跟电视剧里的二郎神一样,可这怎么出门见人啊,就算戴上帽子也会被人看出不对劲的吧!   烦躁了半天,一看手机已经快三点了,自己明天早上还得上班去单位,杨帆心里就一阵苦闷。暗想这多出来的三只眼,会不会被国家部门给抓走做实验,成为电影小说里的那种小白鼠?   苦闷、纠结、迟疑……   多重情绪的交杂,让杨帆身心疲惫的很,眼皮越来越酸,感觉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他也是立马跑回了床上,手机刚放下,整个人就莫名其妙的便呼呼大睡过去。   ... 009【档案中心改革】 第二天一早,阳光依旧明媚,当太阳晒到屁股根,杨帆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打开手机一看,已经七点五十了,立马惊醒过来。 “糟了糟了,要迟到了!” 忙不迭的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裤子和衣服穿上,根本来不及去洗漱,只是匆匆的进了浴室洗了把脸,杨帆就拿起桌上的电瓶车钥匙,快步奔下了楼。 插钥匙,扭电门,一气呵成。 就在杨帆扭动电门出,在前面拐弯的一个路口,迎面遇上了买菜回来的苏奶奶。 “苏奶奶!”一看到老人家,杨帆连忙停车打了个招呼。 苏奶奶抬头一看,是杨帆顿时露出一张慈爱的笑脸,准备回应的时候,突然面色一凝,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额头。 “怎么了苏奶奶?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因为在家出门的太过匆忙,杨帆只是捧水糊弄了一把脸,连镜子都没来得及照,见苏奶奶盯着自己,还以为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可是突然想到什么,杨帆一怔,“苏奶奶你看到了?” 苏奶奶回过神笑了笑:“你脸上没脏东西,只是好几天都没看到你了,要不是听素素说,我还以为你搬走了呢!” “呃?”杨帆摸了摸额头,现那第三只眼不见了,顿时心里松了口气,笑着回应道:“怎么会搬走呢苏奶奶,我这几天的确是有点忙,等今天晚上忙过了,就上楼看您老人家。” 苏奶奶摆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你们年轻人忙点很正常,时间也不早了,你抓紧点去上班吧。” “那我先走了苏奶奶。”杨帆一看手机距离上班规定时间只剩下八分钟,也是来不及多说什么,轴动电门立马奔往了研究所的方向。 看着骑车离去的背影,苏奶奶眉头紧蹙,嘴里嘀咕道:“不应该啊,之前怎么没现,奇怪奇怪……” …… 十几分钟后。 饶是杨帆拼了命的赶,终究是晚了一步,过了八点才到的单位。 “小杨,昨晚上又跟女朋友出去玩了?” “年轻人一时贪欢可不是好事。” “……” “还是得多保重身体才行,你们小年轻不是有句话,少年不知精渍贵,老来望……” “咳咳!!!” 眼看方姐越说越离谱,马上就要往下三路进攻的时候,张姐连忙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打断了方姐接下来要说的那句话,方才转头看向面色尴尬的杨帆道:“没事的小杨,迟到一会儿不碍事的,你也可能是昨天晚上加班累了。” 昨天晚上杨帆的确是加班到了七点多,可是不知道怎么得,一觉睡迷糊了,等到了家半夜两点多才睡着,而且还一觉不醒。 所以这会儿看杨姐帮自己说话,杨帆心里还是很感激的,连忙道谢:“谢谢张姐。” 他现在还只是个实习生,要是迟到早退次数多了,不仅影响他转正的机会,也会让李主任等领导不满,从而在学校毕业的实习册上写上不好的言论。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客套话了,赶紧坐下来工作吧,等会儿李主任来了,小方你就别多嘴了。”张姐看向对面的妇女。 方姐努了努嘴,“知道啦,我又不是多嘴多舌的人。” 刚坐下来的杨帆,听的直翻白眼,整个档案中心就你嘴最不牢靠了。 踏踏…… 这时李主任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看着档案中心的三个人,开口道:“那个,小张,小方,小杨,我去研究中心开个会,等会儿要是有人找我,你就让他们等会儿,或者干脆回去,下午再过来。” 一听不是为了自己迟到的事而来,杨帆松了口气,起身连忙道:“知道了李主任。” “嗯,你们忙。”随即李主任悠闲的走出了办公区。 领导走了,方姐挥了她那八卦的好奇心,“刚刚李主任说开会?你们知不知道开什么会?” “不知道。”杨帆摇了摇头,他哪知道领导们开什么会。 “应该是为了新上任的副所长开的会吧。”张姐想了想说道:“我们这位李主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平日里的大会小议啥的,能不去就不去,毕竟多他一个少他一个也都无所谓的,谁让我们档案中心可有可无呢。” 方姐跟着道:“也不知道新来的副所长长啥样,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只希望别有什么大的变革最好,安安稳稳的给我待到退休我就满意了。” 长啥样你又不是没见过,昨天还跟人副所长大吵了一架,还想安稳的待到退休,只求别被开除就算不错了。杨帆心里编排了两句,也是想起昨天上午见到的那位年轻的不像话的副所长。 人文科学研究所,虽然是个社会性的研究所,也不怎么受多大的重视,可也不应该派一个刚上去只是大学刚毕业的小年轻来当所长啊,尽管只是副的。 …… 研究中心的会议室。 待到现场坐满了各个部门的领导主任,例行惯例,先是将最近生的事情商讨了一遍,确定下个月的工作计划后,所长秘书薛向彤起身道:“大家也知道最近所长有点事,所以这次欢迎何一楠同志加入我们研究所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处理。让我们先掌声欢迎一下何一楠同志的到来。” “啪啪啪……” 一阵鼓掌,众人纷纷看向薛向彤身边的那个年轻的小姑娘。 在座的有不少人昨天就已经知道了新来的副所长是个小姑娘,今天亲眼见到以后,还是忍不住为她的年轻而感到惊讶。 面对现场这么多人,何一楠尽管年轻,却也不怯场,干净利落的起身道:“大家好,我是何一楠,从京城调任过来的,我知道很多人都对我这么一个年轻小姑娘当副所长有所不满或者疑惑,但是我只想说一句;我们人文科学研究所的最终目的,是解析非正常人类和非正常物品,不是来论资排辈,也不是搞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何一楠扫了一圈坐在长桌边的十几个人,话音一转,“昨天晚上生的事情,我想各位都已经知道了,为此我也跟所长沟通了一下,介于当下非正常人类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异常物也越来越多,我们金陵研究所已经很有必要进行一次改革。” 何一楠转身道:“薛秘书,麻烦你帮忙把这份改革计划书一下。” “好的何所长。”薛向彤嘴角一笑,接过何一楠递过来的一叠计划书,挨个给每个部门的主任和研究小组的组长放。 “这是一份我昨天参观了我们研究所,临时起草的一份改革计划书。我知道需要内容有点多,一时半会也难以完成,所以我们第一个改革的地方,就是研究所的档案中心。” 何一楠说完,现场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李主任这位档案中心的领导。 李主任一怔,没想到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烧到自己头上来了,难不成是昨天我的态度不够好? ... 010【终于转正了,还有字典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随着会议到了尾声,李主任苦闷的接受了档案中心要改革的事实。虽然是被动接受,可是他不得不承认,新来的何一楠所长说的改革方案很不错。 金陵研究所因为才刚刚成立半年不到,目前除了第一、第二、第三研究小组的人,大部分是从京城研究所派遣来的,剩下的各个岗位绝大多数都是从当地机关单位调任来的。 加上异常事件生的次数并不是很多,而且大都是跟研究小组的人有关,其他的部门岗位,居然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抱着来混日子的想法来上班。 何一楠动了改革研究所的念头,自然也就不足为惜了。 这边会议结束。 李主任埋头一步步的走回了档案中心,到了办公室门口,听着里面方姐和张姐在屋内聊着最近网上生的一些八卦事件,心里顿时气愤不已,刚想进去呵斥一顿,可转头一想,这两人恐怕也待不了几天了,现在呵斥了也没多大意义。 “咚咚!” 敲了敲门,李主任咳嗽了两声,看着静悄悄的办公室低声道:“那个……” 刚想说档案中心改革的事情,可不知怎么得话到了嘴边,愣是没说出来。 “怎么了李主任?”倒是杨帆傻愣愣的起身问道。 “呃……是这样的,刚刚我去研究中心开了个会,新来的何所长下达了一份改革计划书,主要是改革研究所部分员工过于散漫的工作态度,所以接下来几天,我们档案中心也有不少的事情要忙。” “改革?改革什么?” “不会要裁员吧?” “怎么可能会裁员,我们可是国家单位,岂是随便裁员的。” 张姐和方姐两人喋喋不休的聊着天。 “好了,你们先别吵了。”李主任翻了个白眼,就这两人不被撤走才怪了。 等安静下来,李主任看向杨帆道:“小杨,档案中心要改革,你这个实习生,上面也是特批你可以转正,等会儿你我个文件到你电脑上,你注意看一下,到时候打印出来签个字,送到人事部那边就行了。” 我真的转正了! 杨帆怔在原地,内心好像是鲜花绽放一样,顿时春光灿烂。 “小杨,小杨?”看他不说哈,李主任叫了几声。 回过神来,杨帆立马感激道:“李主任,谢谢谢谢,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加倍努力。” “行了,好好努力就行,别辜负大家对你的期许。” 被这么一番感谢,李主任脸稍稍一红,随即又消散了,这次杨帆转正的事,根本不是他的主意。 至于是谁,李主任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方才会议结束后,就有人事部的人跟他提及这件事。 “小杨恭喜了,终于转正了。”张姐恭喜道。 “谢谢,谢谢……” 方姐哈哈一笑:“哈哈,我就说小杨你肯定会转正的。” “谢谢方姐。” 尽管对平日很八卦的方姐很不爽,可这会儿因为转正而异常兴奋地杨帆,也是连连道谢。 …… 上午十一点多,赶在中午吃饭前,杨帆将正式职工的合同送到了人事部,当人事部的那枚印章盖下的一刹那,他知道自己真的成了研究所的正式职工,心情那叫一个美,连带着昨天晚上生的种种怪事,也被他抛出了脑后。 拿着正式职工的工作证,以及新到手的饭卡,杨帆进了食堂之后,看着那异常物美价廉的饭菜,忍不住食指大动,打一份红烧肉三块钱,一份牛肉五块钱,青椒肉丝两块钱,一碗白米饭三毛钱。 不像别的饭堂那样,菜多肉少,研究所的食堂,所有的肉都是真材实料,而且分量极足,杨帆花了1o.3元,换来了满满一大盆饭菜,这可比他在外面卖的鸡腿饭还要实惠。 因为是正式职工,每个月研究所还会按照每人每天会按照十元的标准放饭菜补助金,等于说每天中午在食堂的这一顿饭,就是等于免费来吃的。 这只是其中一个好处,还有接下来的宿舍楼分配,加班费,各种补助金,等等多的数不胜数。 这也是为什么杨帆拼了命的想要转正成为正式的研究所职工了,因为隐形的福利实在太多太多了。 …… 美滋滋的在食堂吃了一顿大餐,等杨帆剔着牙,摸着肚皮回档案中心后,惊讶的现张姐还有方姐在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 他疑惑地问道:“张姐,方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小杨回来了。”张姐面色沉重的看向杨帆,挤出一个生硬的微笑道:“也没什么,上面领导准备调我俩到别的单位工作。” “调任?怎么好好的要调任?”杨帆心里一惊,暗想该不会是因为自己转正后,李主任认为不要这么多正式职工吃干饭吧! 张姐摇摇头道:“这是上级领导的主意,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也只是回之前的岗位而已,你是知道的,我来研究所前,是另外一个事业单位的。” 方姐气不过,冷哼一声,又开始抱怨道:“我看就是那个何所长打击报复罢了,改革就改革,凭什么从我们档案中心开始,还直接把你我俩给调任走了。” 张姐眉头蹙起,“好了小方,你自己什么工作态度自己也清楚,何所长那么大个领导,不可能因为昨天一点小事就把你调任,就算是要整你,肯定也是留在自己手下整起来方便。要是真想的话,干脆直接把你开除得了,让你连回去的资格也没有。” “开除就开除,大不了我回家带孩子。”方姐嘴上强硬,可手上的动作也不慢,快的收捡自己的物品。 说到底,谁想好好地在这个年纪被开除?要知道再过几年,方姐就要退休了,到时候事业单位的退休金,都够她安享晚年,怎么可能因为一时气话而不干了。 随后,杨帆也从两人的对话中,大致了解到,上午李主任回来说的改革,换句话的意思,就是人员调动,整个档案中心,除了他之外,方姐、张姐两人都会调离岗位,回她们之前的岗位工作。 而且最主要的,档案中心将加强人员管理,不允许像之前那样散漫,什么人都能去档案室调阅资料。同时也将原本的科学档案室划分进来,将档案中心改革成三个等级,aBc三个级别的档案室。 a级档案室,除了两位所长有权自由进出外,剩下的无论是各部门主管,还是小组组长,都必须打申请报告,获得批准之后,才能进入查询。 B级档案室,限制在各部门主管和小组组长。 c级档案室,就是之前的普通档案室,所有人只要凭借工作证就能自由进入查阅。 对于档案中心如何改革,杨帆并不关心,他只在乎自己接下来负责的工作是什么。 要是按照文件上这三个级别来划分的话,肯定是需要不同的人员来处理档案中心的分类问题,杨帆倒是期望自己能到a级档案室工作,倒不是说能接触领导啥的,主要还是因为a级档案室看起来以后会非常清闲。 Bc两个档案室,一个是主管和组长随便进,另外一个是什么人都能进,光从收拾整理档案来看,a级档案室都要比这两个档案室工作起来,简单的多了。 可到底去哪个档案室,上面还没定下来,杨帆也没好意思去问李主任,毕竟才转正没多久,人言微轻,还是听领导的话,充当哪里需要哪里搬的一块人民砖吧! …… 到下午,整个档案室只剩下杨帆一个人,少了张姐和方姐的家长里短,他还一时半会不太适应,索性或许是因为要改革的原因,李主任那边也没有太多的文件需要杨帆整理,到了点,杨帆看没事也就骑着电瓶车回出租屋了。 这还是他两个月来,头一次这么准点的下班回家。 叮咚! 刚把电瓶车锁好,杨帆的手机就响了,打开来一看,是小房东来了一条微信。 【度上来!我奶奶不在家,赶紧过来帮我写作业!!!】 写作业?不会还是上次那个什么鬼东西吧? 杨帆脸色一囧,无奈的回了条信息:【要是还是上次那个,我就真的没办法了,虽然我是个研究生,可也只是个研究生……】 【行了,赶紧上来,我找人借了一本字典,你自己上来自行摸索。】 字典? 那东西还有人编出字典的? 杨帆带着疑惑,大步朝着小房东所在的楼层走去。 ... 011【怎么不被人发现我是狐妖?】 上了楼,一如既往的了条微信给小房东,不出意外,紧闭的房门瞬间就被打开,这回的度比之以前还要快的多。 看来因为作业的事情,素素这丫头还挺着急的。 在门口脱了鞋,杨帆进了玄关,从鞋柜上拿下一双拖鞋穿上,迈步走进屋内的时候,就看到小房东正坐在沙上,一边捧着碗筷吃饭,一边皱眉沉思,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好几本书和作业本。 苏素傃咀嚼着往日奶奶做的美味的饭菜,但此刻的她只觉得食不知味,味同嚼蜡,这主要还是因为今天上午去学校,因为前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她没能顺利的做完,导致一整天都在罚站。 所以一下课回家,苏素傃打定主意,说什么晚上也得把作业给完成,明天绝不能再跟今天一样站在教室的后面像个傻子一样。 余光注意到进门来的,苏素傃皱眉道:“杨帆,你还愣在那干嘛?还不快过来教我写作业。” “那个……” 杨帆走过去一看,果然还是前天看到的那些奇怪的书本,硬着头皮道:“素素,我是真的不会你的这些题目,房租什么的,我明天就补齐,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拖欠了。” 转正以后,每个月五千块的工资,去掉日常开销和寄给家里的钱,杨帆现在完全有底气保证不会再差小房东的房租,而且等到宿舍楼那边空出了床铺,他就能免费住研究所,这样一来就连房租都能省下来了。 苏素傃翻了个白眼,心情很是不爽道:“不行!你必须给我做出来,都怪你上次吹牛,说你可以完成,害我昨天晚上连夜赶都没完成功课,被老师罚站了一整天。” 苏素傃从小到大虽然也经常闯祸惹事,经常考试不及格,连带着功课也不好好做。可这回刚转校没几天,就被老师罚站了一整天,当着那么多新同学的面,还有一个刚入学就跟她十分不对付的女同学,可想而知今天的遭遇给她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可是我真不会啊!” 看小房东这么生气的样子,处于这两月来被长期欺压的心理,杨帆没好说你是不是又想整蛊自己,所以为了撇清干系,连忙说道:“素素,我真不是不帮你,前天晚上我也研究过那本书上的文字,但一直到凌晨两三点,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我就知道你这个研究生不顶用。” 苏素傃娇哼一声,拿起桌上一本厚厚的像是字典的书,啪叽一声甩到了杨帆的跟前,只听她咬牙道:“我想办法帮你弄了本字典过来,有了字典,我想你应该能做出这道题了吧。” 还真有字典啊! 看着书面上写着“字典”二字,以及旁边小房东怨恨的眼神,杨帆硬着头皮坐了下来,捧起这本字典随意的翻了翻,这本字典挺厚的,大约有一百来页的样子,上面有中文也有上次见到的奇怪文字。 咦! 本来不情不愿的杨帆,在认真地看了第一页第一行的字典内容后,不由眉毛一挑,暗想前天小房东给自己的那几本书上,出现的那个像极了“丁”的文字,这字典解释居然是“人”的意思? 哪……那个a是什么意思? 杨帆也没细看下面的文字翻译,连忙往后翻了好几页,在第7页,找到了那个像a的文字,下面翻译的中文,是“细”字。 除了对应汉字“细”外,下面还有几行解释:“细,微也。”“细,小也……” 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杨帆看到这字典上奇怪的文字和汉字的翻译虽然有很大的区别,可快翻阅了整本书,看到每一页都有大量的内容翻译,暗想编撰这本书的人,要是真的搞出一套能自圆其说的文字,那还真是挺厉害的了。 越看越觉得有趣,杨帆禁不住的沉浸到了这本“字典”当中。 一旁的苏素傃瞥见他认真翻阅字典的样子,刚想催促对方快点看完,可想了想这么厚的一本书,虽然听同学说这是给那些新晋同类快掌握知识的启蒙书,但怎么说也有一百多页,不太可能段时间看完的。 想到这里,苏素傃也只好耐着心思,掏出自己粉色外壳的小手机,戴上耳机,靠在沙上,安逸的刷着微博和短视频。 …… 晃眼,一个多小时就这样悄然过去。 杨帆感觉眼睛很痒,像是进了沙子一样,揉了揉酸胀的眼皮的同时,下意识地掏出手机,一看时钟上显示7点钟了,他不由惊醒过来,自己居然看这本奇怪的字典,看了一个多小时。 忽然身后传来“咯咯咯”的如大鹅一样的叫声,杨帆回头一瞥,就看到苏素傃躺在沙上,翘着个二郎腿,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 有些年头的电风扇,出呱唧呱唧的旋转声,微风轻轻吹拂,小房东两条修长白嫩的胳膊高举手机,披散的秀,丝丝的散落在身前,掩盖住粉嫩的长颈,身上穿的那套夏日睡裙,领口开的本来就很大,再被这风一吹,顿时春光乍现,浮现一抹白晕。 真是应了韩偓那句诗:鬓垂香颈云遮藕,粉着兰胸雪压梅。 “怎么了?看完了?”余光注意到杨帆盯着自己,苏素傃瞥了他一眼。 “啊!看完了!” 杨帆忙不迭的回过头,心里直道,她还小,还小……可一想起刚刚看到的突出,顿时感叹好像也不小了。 苏素傃也没注意到杨帆的小动作,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一个作业本递过去道:“那就看看这道题怎么写。” 下意识地接过作业本,刚看到第一行上的奇怪文字,杨帆就呆愣在了原地。 苏素傃见他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痴痴傻傻的,不由皱了皱眉头道:“怎么?不会这么久过去,连道题目都看不懂吧!” “没,怎么会,看懂了。”杨帆连忙摇头,一看到这行奇怪的文字,他的脑子里就自动对应出了相应的汉字,怎么可能会看不懂题目。 苏素傃催促道:“看懂了那你还不快做。” 杨帆不确定的反问,“你确定这就是你的作业?” “是啊,我都快烦死了,老师还让我明天必须亲自交给她。” 看着似乎真的是为了明天交作业而烦恼的小房东,杨帆揉了揉眼,再次看了眼作业本上的题目:“该如何用最好的办法不被人类现自己是狐妖?” 果然! 这作业题目,还是这么的奇葩! 也不知道小房东最近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怎么喜欢上研究这么中二的话题。 杨帆想到这,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外表还是跟过去一样可爱漂亮,可脑子怎么就瓦特了! ... 012【你是不是龙】 “你确定题目是不被人现狐妖身份?” 怕自己看错了,或者误解了意思,杨帆小心地看向明显有点不耐烦的小房东。 “咦!你还真看懂了!”苏素傃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她还真没想到杨帆居然看懂了题目,本来她只当是杨帆在吹牛说看懂了,刚想给他翻译一下的,看了看桌上放在一旁的字典,忍不住好奇道:“你真的看完了字典?” “看完了啊,1o5页全看完了。” “看懂了?” “看懂了呀,你这就是字典,我当然能看懂了。” “那我还真是小瞧你这位研究生了。” 苏素傃拿出手机扫了一眼,距离杨帆过来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这么短的时间1oo多页的字典,在没人教的情况下全看完而且还看懂了,她不由高看了杨帆一眼。 “这有什么难的,我当初高考复习的时候,一个晚上就做完了黄冈题库……” 正在吹嘘自己当年高考经历的杨帆,突然怔了一下,随即猛地一甩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本厚厚的字典。是啊,自己怎么这么快就看完了这个字典,那些奇怪文字的意思还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要知道,这可不是背诵课本,也不是背诵英文字典,上面的文字除了有汉字外,还有一大堆奇怪的另类文字,就算是给一个语言学家,恐怕也得很长时间才能把里面对应的汉字的奇怪文字给记下来。 自己好像也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全都记下来了,难不成我真是“过目不忘”的天才? 苏素傃好像听腻歪了杨帆的吹牛,一摆手十分不屑道:“行了行了,就别跟我吹你当年高考了,不就是6oo多分,考上了研究生,现在是一家国家研究所当临时工吗?” “我可不是临时工了!我今天早上转正了好吧。”杨帆赶紧反驳,他现在可不是可有可无的临时工,爷们今天早上就转正了。 苏素傃嘴角露出讥笑,“呦,转正了呀,看来以后不能再叫你临时工了。” 看到这个笑容,杨帆翻了个白眼,也没生气,两个月的时间,早就习惯这丫头傲娇被宠坏的性子了。 “你这道题老……你那个老师可要求怎么解答了?” “没,只说了写出个合理的理由和方案,且不能破坏人妖共处的和谐社会。你说说这老师不是傻子吗?怎么不被人现自己狐妖的身份,当然是想办法干掉对方了,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保守秘密。” 苏素傃的目光突然凌厉起来。 看着奶凶奶凶的小房东,杨帆感觉有点好笑,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小房东这个样子,不过他也没敢笑出声,生怕又被逮住冷嘲热讽。 回头看了看题目,“如何不被人类现自己是狐妖”,这道题看似是个问答题,可实际上却是个反问题,内涵的意思也就是说被现了该怎么办? 杨帆皱了皱眉头仔细的琢磨了一下,如何在现代科学社会自己是个狐妖,或者别的什么妖怪,被人类现自己的妖怪的身份,最好的办法,肯定是像小房东说的那样,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好的保护自己。 可按照小房东给的提示,是不能破坏人妖共处的和谐社会,那就说明这个中二的问题,是架构在一个人妖共处的世界,但因为某些原因,人类还没有现妖怪的存在,或者说有现,但只是最高层的人才知道。 想起曾经看过的小说、动漫、电影,杨帆闭目沉思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之前小时候生的一个事情,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房东嘟着嘴生气道:“你笑什么?还不快想怎么做题。” “没,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个事。” 看杨帆还在那咯咯傻笑,倒是引起了小房东的好奇,“什么事?说来听听。” “没什么,就是我小时候喜欢玩电脑游戏,有一次傍晚我妈妈喊我吃饭,我当时全神贯注的在玩游戏,没有听到,后来我妈妈就从厨房跑过来,揪着我的耳朵说:你是不是龙,是不是龙,是不是龙啊!我说:我不是龙,不是龙!” 苏素傃:“……” “你确定你说的是个笑话?” 小房东完全听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没啥。” 看小房东听不出自己谐音梗,杨帆咯咯笑道:“这题很好解,如何用最好的办法不被人类现你是狐妖。你可以这样做,要是有人现了你的身份,跑过去问你是不是狐狸精,你就假装害羞的捂着脸说:哎呀你好讨厌,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夸我。” 小房东一怔,随即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你……你刚刚说的聋,是不是神龙的龙啊?我说你刚刚怎么笑出来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哈哈,不错这个好这个好。” 笑着笑着,突然苏素傃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杨帆道:“快!快出去!我奶奶回来了。” “啊!好好。” 看着突然大变脸的小房东,杨帆愣了愣,连忙转身离开,连拖鞋都来不及脱下,就跑到门口打开门,把地上的鞋子给拎起,一溜烟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下楼梯道的时候,他还想着要是碰上了苏奶奶该怎么办,可一直到回了出租屋,都没看到苏奶奶的影子,暗想这小房东不会是耍自己吧? 算了。 不想那么多,赶紧洗了澡,上床玩手机,今天难得提早下班,在楼上耽误了那么久,现在都快八点了,还是抓紧时间看上次还没看完的电视剧先。 脱了衣服,杨帆进了浴室,快的冲洗了一遍,将脏衣服随便洗了洗,就拧干挂到了阳台上。 夏天季节,又一直在办公室待着,衣服上也没什么脏东西,大都是汗水的味道,拿洗衣粉简单搓一搓就行了。 …… 楼上。 苏奶奶打开门走进玄关,闻到屋内的一股熟悉的味道,皱了皱眉头,进屋一看,现孙女正老老实实地趴在茶几上做作业,想了想,也没问出来,只是脸上露出微笑道:“乖孙女,在做作业呢?” “嗯呐嗯呐。” 苏素傃露出灿烂的笑容道:“老师布置了好多作业,我很乖的在做哦,可没有看电视。” “好好,我相信我乖孙女。”苏奶奶慈爱的走了过去,摸了摸孙女的小脑袋瓜,从带回来的塑料袋内,取出新鲜的草莓道:“看奶奶给你买了什么?” 看到红扑扑的水果,苏素傃眼前一亮道:“哇,草莓啊!” “我去给你洗了,等会儿做完作业就吃。” “谢谢奶奶。” ... 013【又双出来了……月之精华】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晒好衣服,杨帆走回房间,来到桌边的风扇前,伸手打开五档风。 “啊~~~” 张嘴在风扇前出啊啊的声音,随着扇叶的转动,逐渐形成一股奇怪的声浪。 尽管洗了澡吹着风,可杨帆还是感觉身子燥热的很,可这也没办法,出租屋没有空调,想要自己配个二手的话,少说也有六七百块,这还不是最重点的,主要还是开空调耗费的电费贵。 所以这两月夏季,杨帆尽量催眠自己,白天在单位吹空调久了,晚上回家睡觉要缓一缓,不能接着再吹,否则老了很容易得风湿。 静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舒适的五档风,杨帆满意的拿出手机,准备玩一会儿王者的时候,黑黑的屏幕上,倒影出他的脸颊,颇为帅气的脸颊上,额头上骇人的多了一只眼。 “靠!怎么又出来了!” 今天一天在单位生的事情太多了,从顺利转正,到档案中心改革,他全程都在忙,也没来得及去管额头上多出来的东西,加上一直也没有出现,下意识地就没有去管。 一看到昨天额头上多出来的第三只眼,这会儿突然又冒出来了,杨帆虽然不像之前那样惊恐,可同样还是有被吓到。 打开手机自拍功能,杨帆给自己的额头来了个高清特写,随即点开图库看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昨天在镜子前虽然看过,这会儿重新在看一边,现这的确不是一颗人类的眼睛,同样也不是动物的眼睛,因为没有那个人或动物的眼睛上有奇怪符号的。 仔仔细细的来回看了好一阵,越看越觉得像是有人割开了额头上的皮肉,将这枚如同眼睛一样的奇怪珠子塞了进去,只不过这个手术做的非常成功,一点都看不出有开过刀的痕迹。 “人的额头怎么可能会长出这个奇怪的东西。” 如果没出来的话,杨帆就当是没生这件事情,可今天又出来了这第三只眼,他就不得不产生怀疑,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生的事情。 好像除了昨天晚上在单位睡过头,然后脑子里产生了一点幻觉,就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了。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额头怎么会有第三只眼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昨天晚上看到的猫妖是真的?” 杨帆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昨天产生的幻觉,依稀记得是有一个如同猫的怪人,闯进了研究中心,然后被一群持枪的卫兵给包围,之后好像是冲上来,靠近杨帆的时候,他就昏了过去。 尽管心里面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妖怪,可额头上的眼睛,以及那个好像做梦一样的幻觉,总是缠绕在杨帆的心里,像是一根尖刺扎进了肉里面,拔不出来。 “如果那个像猫妖一样的怪物是真的话,那自己这多出来的第三只眼,难不成是跟猫妖有关?要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这个眼睛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想到这种可能,杨帆心里一惊,咽了口唾沫,连忙捂住额头,他害怕自己像某些电影或者小说里写的那样,被个神秘的猫妖给附体了,这个眼睛就是猫妖的灵魄之类的东西。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拍个片子什么的?不行不行,这要是去了医院,不得吓死医生,保不齐会被抓走研究,毕竟人类的额头怎么可能会长这么个东西。” 害怕被附体的恐惧,害怕被抓走研究的惊恐,种种情绪叠加在一起,让杨帆躺在床上,愣是胡思乱想了好久好久。 一直到半夜两三点钟,实在扛不住的他,终于是呼呼大睡过去。 出租屋内,熟睡中的杨帆,毫无形象的四肢大开,一缕月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一团团肉眼不可见的雾体,顺着月光的照耀,缓缓地飘进了杨帆额头的那第三只眼内。 …… 楼上。 躺在床上睡觉的苏奶奶,在漆黑的房间内,忽然突兀的睁开了眼睛,两道寒光一闪而过,要是有人注意看的话,就会惊骇的现苏奶奶的眼睛居然是绿色的。 “是谁在吸收月华?” 看到如雾的月华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飘飘荡荡的涌入小楼。 苏奶奶眉头大皱,下意识地观察了一下整栋楼,快地从上到下扫视一遍,最终目光停留在了杨帆所住的房间。 “是小杨?” 一看是杨帆在吸收月华,苏奶奶内心的疑惑愈的明显,今天早上她就从杨帆的额头上看到了点东西,只是当时因为有点事,便也没有去关注,可现在看到杨帆的头上出现了一只眼,正在毫无征兆的吸收月华,这如何不令她心惊。 …… 翌日,天空灰蒙蒙的,就连空气之中都像是被人撒了尘埃,泪眼婆娑,看的不是很清楚。 “看来今天要下雨了。” 下了楼,杨帆看了看这糟糕的天气,怕骑车到一半下雨,也是提前将电瓶车座下的雨衣给拿了出来。 披上雨衣,杨帆一轴电门,精神抖擞的前往研究所,今天是他转正后的第一天上班,自然要拿出好精神头。 不过说来奇怪,昨天他凌晨才睡着,按照以往的状态,今天早上说什么也得贪睡一会儿,可一到七点,就准时醒来,这搁在往日根本不可能。 但现在杨帆心里却是想着转正第一天上班,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 不过杨帆却是想好,今天中午休息期间,说什么也得去一趟市里的医院给自己的脑袋拍一个cd。 看看自己的额头中间到底是不是长了个奇怪的东西。 …… 楼上的阳台上。 苏奶奶目送杨帆骑车离去,紧缩的眉头,迟迟没有舒缓下来。 她刚刚准备借高看一下杨帆额头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却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阻碍了她的妖气,就好像一个透明的薄膜,看不见摸得着。 “奶奶,我出门上学去了。”突然屋内传来宝贝孙女的声音。 苏奶奶脸色一变,露出慈爱的表情走回客厅,看着穿戴好的孙女,笑着道:“上学路上慢一点,最近路上车子多,对了把盒饭带上。” “车接车送的,不碍事的奶奶。” 苏素傃摆了摆手,自从转学之后,学校每天都会开车来接他们,根本不用担心路上的危险。 “那还是得小心一点才是。”苏奶奶将饭盒装进了孙女的书包内。 “知道了奶奶,车子到了,我下楼了。” “嗯嗯…晚上记得放了学就回来,奶奶给你做最爱吃的红烧肉。” “奶奶最好了,那我就等晚上的红烧肉了。” 苏素傃笑容灿烂的挥了挥小手,穿好鞋子,转身下了楼。 …… 014【可爱贤惠又直女的小兔】 楼下。 一辆很普通的面包车停在了路边。 刚下来的苏素傃,就看看到面包车后座车窗上,一个长相可爱的双马尾女生正朝着自己挥手:“素素,早上好!” “早上好小兔。”苏素傃露出微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小兔是苏素傃在新学校认识的同学,长的很可爱,特别是那个嘟起来的包子脸,第一天到学校,苏素傃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本来当时苏素傃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女生,当时现自己不礼貌的动作,也是吓了一跳,刚想道歉,就听小兔说没关系。 一看小兔这么好说话,苏素傃也是松了口气。 后来得知是一个班的同学,一来二去的,两人也成了好朋友。 出前往学校的路,大约要半个小时。 此时车内只有她们两个人,小兔瞥了眼开车的魁梧司机,小声的凑到苏素傃的耳边道:“素素,昨天的作业你写了没有?要是你没写的话,我可以借给你抄一下。” 苏素傃拍了拍日渐饱满的食堂,自信满满的说道:“谢谢你小兔,不过不用了,作业我都写完了!昨天只是个意外而已,这点小功课难不倒我的。”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素素你最厉害了。” 小兔灿烂一笑,圆嘟嘟的小脸,实在是可爱极了。 一看到这个笑容,苏素傃瞬间化身宠兔狂魔,伸出双手揉了揉小兔的脸颊,“小兔,你怎么长的这么可爱啊。” 小脸被揉的通红,但小兔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听到夸赞很是害羞,本来揉红的脸,此刻愈的红晕,就连小小的耳朵也像是染了色一样。 平复了一下羞涩地心情,小兔眨了眨那双大眼睛,撅着小嘴道:“你也长的很好看呀素素,我们学校就属你长的最漂亮了。” “哈哈哪有了……” 苏素傃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心里却是美坏了。 突然她不知怎么莫名的想起了昨天晚上杨帆说的关于“狐狸精”的言论,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容灿烂美丽,像极了一朵在水面上盛开的水莲花。 小兔看直了眼,伸出粉嫩的小舌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口渴的很。 尽管苏素傃的这个笑容很美很好看,让小兔内心平静的湖面泛起一波涟漪,想着要是素素能永远这么笑给自己看多好,可还是架不住好奇,询问了一句:“怎么了素素?什么事让你笑的这么开心。” 一听到小兔问自己笑什么,苏素傃也是强忍着笑意道:“小兔,要是有天有个人问你是不是狐狸精,你要怎么回答?” “我不是狐狸精啊。” 小兔下意识地摇了摇可爱的小脑袋,异常认真地回答道:“如果有人问我的是不是狐狸精的话,我会很认真地告诉对方我不是,同时我也会想办法让对方打消这个怀疑,如有必要的话,我会按照老师教的方法,来想办法消除这个人的记忆。” “哎呀,我不是说人了。” 苏素傃看小兔这么认真的样子,也是翻了个白眼,噘着嘴说道:“我的意思是说要是有个妖问你是不是狐狸精。” “是妖啊!” 小兔恍然大悟道:“如果是同类问我的话,我也会回答我不是狐狸精,因为我是一只兔子精。” 苏素傃:“……” 这孩子怎么这么耿直。 可是……这么一本正经说自己是兔子精的样子,也好卡哇伊的说! 收敛住内心的怦动,苏素傃想了一下,换了个方式说:“我的意思,是说要是有妖骂你是狐狸精的话,你会说什么?” “可他们为什么要骂我是狐狸精?”小兔脑袋一歪,可爱的小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苏素傃一拍脑门。 没救了! 小兔这是妥妥的直女癌晚期。 看素素不说话,小兔疑惑的眨了眨眼,也没有去问她说这些话是个什么意思,而是嘴角浅笑着问道:“素素,你早上吃了吗?” 苏素傃轻轻摇了摇头,“还没,早上起晚了,奶奶做的饭来不及吃。” “那正好素素,我昨天晚上做了很多的桂花糕,你来尝一尝。” 小兔从自己可爱的小兔书包内,取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塑料盒,掀开的那一刻,顿时香气扑鼻,是桂花的味道。 苏素傃吸了吸鼻子,低头一看,塑料盒内整整齐齐的摆放了六块兔子形状的桂花糕。 粉白粉白的兔子糕点上,点缀了一两朵小小的桂花,正好是在小兔子的耳朵旁,像是给它戴上了两朵小黄花,好看极了。 就这小兔形状的糕点,一下子击中了苏素傃那颗少女心,忍不住赞美道:“哇,太好看了小兔,闻起来也好香啊。” “还好了,很普通的桂花糕而已,素素你不用那么夸我的。”小兔那小圆脸一红,只是被素素夸了一句,就好像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同时内心也升起了一抹娇羞。 “这要是普通的话,那别人还活了不活了,这么好看,我都不忍心吃了。”拿起小兔形状桂花糕,看着它那可爱的造型,苏素傃有点不忍心下嘴,可那扑鼻的桂花香甜的气味,又是那么的诱人。 “没事的素素,你要是喜欢吃的话,我以后每天都做给你。” “真的?” “嗯,真的,每天都做给你吃。” 小兔像是许下了什么诺言一样,用力的点了点头,异常认真道。 “你太好了小兔!”苏素傃内心一暖,感动坏了,看着小兔那期许的眼神,她舔了舔嘴唇,将小兔造型的桂花糕塞进了嘴里。 桂花糕不大,大约只有正常月饼的一半大小,嘴巴大的人,一口气最少能吃三个。 苏素傃嘴巴不大,反而小巧玲珑,可也是能一口包下整块小兔桂花糕。 刚吃进嘴里,那一股淡淡的桂花味瞬间在口腔内散开,那好吃的味道,让苏素傃眼前一亮,嘴里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道:“小突,套毫气了…” 甜腻合适,入口即化,这真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桂花糕了。 “素素,你喜欢吃就好。以后我每天都做给你吃。” 看着素素喜欢吃自己做的桂花糕,小兔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漂亮的大眼睛,笑成了一道月牙儿。 “嗯呐嗯呐……没问题,你做我就吃。”苏素傃又拿起一块小兔桂花糕塞进嘴巴里,那股桂花香味再次扑鼻而来。 这简直太美味了。 如此诱人的桂花糕,让正在开车的司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听到这奇怪的咕咚一声。 小兔看了看正在开车的司机,想了一下,笑着道:“虎叔,你要不要吃一吃我做的桂花糕?” 司机虎叔眼前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说着小兔将塑料盒递了过去。 虎叔见状,立马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他的嘴巴很大,咀嚼了几口就吞下去了,还没来得及尝出什么味道,就只觉得唇齿留着桂花香。 吧唧吧唧嘴巴,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小兔手上的盒子内还有三块桂花糕,有心想要舔着脸再要一个,可旁边的苏素傃也不知是不是察觉了的虎叔的小心思,立马两手行动,三两口的就吃完了剩下的桂花糕。 “好好吃!” 苏素傃拍着吃饱的肚子,美滋滋的说道。 “好吃的话,那我晚上回去就多做一点给你。” 苏素傃感动极了,连忙抱住小兔道:“哇,小兔你太好了。以后要是谁娶了你,肯定是幸福一生,长的又可爱,性格又好,还会做这么好吃的桂花糕。” 因为小兔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加上身材瘦弱,整个人被苏素傃抱紧了怀里。 感受着温暖的怀抱,小兔的小圆脸再次红了起来,这回不同之前,脸红的程度像是充血了一样,仿佛随便掐一下,就能掐出血渍。 ... 007【有朝一日重回首】求月票,求打赏 吃完饭,已经是一点多了,董秋华和李建国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先行回了厂里。爷爷和奶奶则是等到了一点半左右,收拾好家里的东西,徒步走向了一公里外,位于天府广场不远的青少年宫。 天上的太阳很大,温度最少有三十五六的样子,或许是心理上习惯了热天吹空调的李燕歌,躺在凉爽的黄瓜藤下面,总还是觉得热的很。 回头看了眼厅内墙上挂的时钟,已经是一点四十了,看样子俞成礼这小子应该也快过来了。 想着去武侯祠玩,李燕歌的心里不经没有激动和高兴,反而是感觉无聊的很。 上辈子武侯祠他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而且就算是少年时代,他也跟父母去玩过几次,虽说前年蓉城开始对这些曾经不受重视的文化老房进行集体修缮,可修的再好,也没十几年后的光鲜。 看距离越好的时间还有一会儿,李燕歌不知道怎么得,心里莫名的有想起了隔壁的漂亮大姐姐程芍君。 只迟疑了几秒,李燕歌也是快从躺椅上爬了起来,刚想推门出去,到隔壁院去的时候,他跨出去的一只脚,又突兀的给缩了回来。 有句经典的古诗:“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李燕歌此时就有这么个心态,虽然不是乡情,可这是另外一种男女之情。 上辈子李燕歌上大学的前几年,本就没怎么跟程芍君有小时候那么密切的来往,加上又过了几十年的时间,虽然类似初恋的情愫还在,但这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里障碍,不太敢前去敲门问好。 换而言之,就是“有朝一日重回,不见佳人三十载。” “算了,人也未必在家,下午可能去文工团排练演出去了也不一定。” 犹豫了好一阵,李燕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安慰。 对于上辈子的今天下午自己干了什么,程芍君到底在不在隔壁院,李燕歌是一点都不记得了。毕竟几十年过去了,除了大事外,这点小事谁还记得那么清清楚楚。 重新关上门,走回院子黄瓜藤下的时候,突然耳边听到隔壁程家院子里传来了声响。 这…应该是程芍君的母亲在家! 程母也是在毛纺厂上班,今天虽然不是公休日,可指不定有事请假了。 李燕歌又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一二,一二……” 隔壁又传来了打拍子的口号声。 声音是那么熟悉又陌生,李燕歌就算这会儿再怎么不敢去,也不得不承认隔壁院子里的就是程芍君。 “人就在家里,要不要去敲门看一看?” “不好吧,还在练习舞蹈呢,这时候过去岂不是打扰人家了。” 此时李燕歌只感觉有两个小人在自己的左右耳边小声的嘀咕,一个让自己大胆的过去,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不敢见一个小姑娘;另一个则是各种借口说不去,不是练习舞蹈怕骚扰人家,就是这时候上门也没啥好说的? 傻傻的站在原地两三分钟。 李燕歌捂住耳朵,堵住了两个小人的话,不想在受到影响,可眼角余光瞥到之前爬过的木梯。 犹豫了一会儿,李燕歌心想自己只是上去看一看,抱着这个借口,他小心翼翼的爬上木梯,生怕给别人听了去。 半个身子露出屋顶,李燕歌就看到隔壁院子内一个婀娜的倩影。 程芍君此时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身一条运动长裤,双手张开,一边走路一边抬高腿,嘴里含着“一二”的节奏口号,因为高抬腿这个动作的幅度很大,这也导致她那完美的好身材被短袖T恤展示的一览无余。 那美好的画面,让李燕歌彻底忘记自己之前想的,只是上来看一眼…… 院子内。 程芍君有节奏的拉伸自己的经络,高抬腿走了大约十个来回,她面不改气不喘的准备下一个练习动作的时候,突然也不知是不是女性天生的第六感,眼睛下意识地瞥向李家屋顶。 只见李燕歌双手扶着屋顶上的瓦片,整个人目光专注的盯着自己这边。 炙热的阳光照在他都脸上,不仅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反而觉得配上这美好的一幕,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现了偷看的李燕歌,程芍君感觉有点好笑,这臭小子,居然还学会偷看了。 可能是因为从小看李燕歌长大的,自己又比对方大了五岁,程芍君只当他是个小弟弟,这会儿偷看自己,也纯粹是因为好奇,所以也没有停下练习舞蹈的动作。 只见她双手张开如波浪般的来回扭动,双腿微微弯曲,挺翘的屁股微微上扬,轻步曼舞间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又如鹊鸟夜惊,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在这小小的院子内自在起舞。 “燕歌,燕歌!” 就在李燕歌看的动神的时候,突然就听有人在叫自己,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就见到家门口,俞成礼骑着他爸的自行车,旁边一个二十六七的年轻人也骑着一辆崭新的二八杠。 李燕歌认识这年轻人,是俞成礼的小舅秦卫兵,只比他们大八岁,今年26岁,之前一直没工作,游手好闲的没个正经,今年顶替他退休的父亲,成为了治金厂的正式职工。 李燕歌随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俞成礼没想到李燕歌居然忘了下午去武侯祠玩,窘着一张脸说道:“不是说去武侯祠玩的吗?赶紧下来了,你在屋顶上待着干嘛,这大热天的别晒中暑了。” 佳人在前,李燕歌早就忘记了与俞成礼约好下午的事。 “哦哦,这就来,这就来。” 一边说,李燕歌一边瞥了眼隔壁院子内的程芍君,只见她此时已经停下了曼妙的舞姿,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不会被现了吧! 那可就太丢人了。 李燕歌赶忙捂着脸从木梯上爬了下来,跑过去把门拉开,就一屁股坐在了俞成礼自行车的后座上,嘴里催促道:“快走,快走!” 俞成礼诧异道:“我载你?你不骑车啊?” 李燕歌回了一句,又是催促起来,“家里车都骑走了,没自行车了。赶紧出,快点,这都几点了。” “行吧,可你也得把家门给锁上啊。”俞成礼指了指敞开的院门。 李燕歌见此,也只好先下了车,从院门后面拿下来一个大铁锁,转身把门关上后,随手将大门给锁上。 “走,出!” 李燕歌再次一屁股坐上了俞成礼的自行车,一边指挥他骑车,一边朝着旁边的秦卫兵叫了声:“卫兵哥。” 秦卫兵也没在意刚刚李燕歌的奇怪举动,只是笑了笑道:“燕歌好久不见了。” “是啊,很长时间没见了。” 李燕歌认同的点了点头,他上辈子去读大学后,就再没见过俞成礼这位小舅,算下来也快四十年了,的确是好久不见。 前面蹬自行车的俞成礼,这会儿回头道:“燕歌,你得跟我叫小舅知道不?你要是叫我舅叫哥的话,那我岂不是比你矮了一个辈分。” 还不等李燕歌说话,秦卫兵一挥手道:“不碍事,燕歌就叫卫兵哥,还有你成礼,等会儿也要记得叫我卫兵哥,可千万不要叫我舅。” “怎么了小舅?”俞成礼疑惑的瞥头看去。 秦卫兵再三嘱咐道:“没怎么,就叫卫兵哥知道不知道?叫错了,晚上就没大餐吃了!” 俞成礼撇了撇嘴说了句“好吧!”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叫卫兵哥,可后座上的李燕歌倒是似乎有点明白咋回事了。 看来这次带俞成礼去武侯祠玩,可能只是秦卫兵顺带,或者说只是单纯想找个同行的人吧。 ... 008【果然是外甥像舅】求月票求打赏 武侯祠的位置是在蓉城东部,远离现在的城市中心,骑自行车快一点的话,大约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幸好三人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了,这会儿太阳虽然还是很晒人,可不像中午那样刺眼毒辣。 一路上,李燕歌东张西望,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几十年后的经济大展,蓉城这座有着几千年悠久历史的老城,早就推到重新建了一遍,那会儿早已遍地高楼大厦,充满了现代大都市的时尚感和潮流感。 哪像现在这样,没什么高楼大厦也就罢了,十字路口连个红绿灯都没有,还是交通警察站在道路正中央的一个石墩上,站着指挥车流和行人的前进停步。 不过有一点,倒是跟几十年后的蓉城差不多,路上行人悠哉悠哉,不远处街边一家门店口,还有四个老人围聚在一块打麻将。 果然是不管多少年过去,蓉城人还是那么爱打麻将。 …… 兜兜转转,快三点的时候,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李燕歌,就看到前方大片大片的古建筑,那里就是蓉城乃至全国都很知名的武侯祠了。 眼看马上要到地方了,俞成礼气喘吁吁地蹬着自行车,夹杂着不满的语气,回头说道:“总算是到了!我不管燕歌,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你骑自行车带我,我实在骑不动了。” “行,回去我带你。”李燕歌一挥手,懒得在这事上跟俞成礼多争执,现在变年轻回到十八岁了,无处挥的体力有的是! 旁边跟着的秦卫兵瞥了两人一眼,嘴角笑笑不语。 不多时,三人就到了武侯祠的大门口,现如今不像后世那样,门口不允许摆摊不允许占道。 此刻武侯祠这门口宽敞的道路上,正有七八个小摊贩在卖着各种小商品;有制作的竹编,三国人物小木偶之类的纪念品,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子,搬来了三四箱“峨眉雪”的橘子味汽水,直接卖这东西。 不得不说改革开放以后,大家赚钱的脑子就开始活络起来了,武侯祠里面现在虽然也有卖这类小商品的国营商店,可价格上肯定是贵了不少,所以很多人出来或者进去前,都会在门口买点小东西带回去。 李燕歌刚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一对年轻男女付钱买了个小竹编。 秦卫兵脸上带着一丝期许的左右看了看,现等的那位还没来,心里有点小失落,随即回头看向外甥俞成礼和他的同学李燕歌:“成礼,燕歌,你们喝不喝汽水?” 俞成礼这会儿早渴的不行,一听小舅请客喝汽水,也是立马叫道:“我喝!” “那谢谢你了卫兵哥。”李燕歌礼貌的道了谢,随即瞥了眼那卖峨眉雪的小伙子,心里很是佩服这人的经商头脑。 现如今还没有公车通这边,大家想过来武侯祠玩的话,不是走路就是骑自行车,二三十分钟的路程,等到了地方恐怕早就渴了,一看到门口有人卖橘子汽水,肯定是会掏钱买的。 看着俞成礼跟在秦卫兵屁股后面去买汽水,李燕歌将目光放在了大门口的牌匾——武侯祠。 随着改革开放,蓉城渐渐地有了经济条件,加上中央对文物文化等方面的保护政策,蓉城的领导班子也是开始注重武侯祠这座拥有千年历史之久的文化瑰宝。 花了不少的精力用在武侯祠的修缮上,曾经一些破败的地方都给补的完好无缺,高高挂起的牌匾更是重新找大师描摹了一遍,大门口两侧挂起来的对联,还是董老先生和郭沫若写的。 分别是:“三顾频烦天下计,一番晤对古今情。”“志见出师表,好为梁父吟。” 还在李燕歌观察8o年代武侯祠跟几十年后武侯祠的不同之处时,俞成礼快步走了过来,一边拿着一瓶橘子汽水畅快的喝了起来,一边把手上另外一瓶打开的汽水递了过去:“燕歌,给你。” “谢谢。”接过汽水,李燕歌刚好也口渴了,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橘子口味的汽水,要是不去想全都是用色素做出来的话,这味道还是蛮不错的。 喝了大半瓶,李燕歌放下瓶子,回头扫了眼,有点诧异道:“成礼,你小舅呢?” “不知道,刚刚还在这呢。”俞成礼回身一看,小舅不见了。 李燕歌四处望了望,在不远处看到秦卫兵正在跟两个女孩聊天,看到这一幕,心里感叹,自己跟俞成礼两人果然是被秦卫兵拉来凑数的。 8o年代还不像9o年代那么的开放,现在小年轻想要谈个恋爱处个对象,往往都不会孤身前往,总会拽一两个好朋友,或者弟弟妹妹啥的跟过去。 所以李燕歌之前在家门口听秦卫兵让俞成礼叫他哥的时候,立马就明白过来,这是秦卫兵害怕俞成礼叫他小舅,让人家姑娘担心以后真的处对象了,嫁过去还得服侍家中两个可以当自己爷爷奶奶的公公婆婆。 说来也有趣,秦家一家六口人,秦卫兵出生以后,因为父母忙着工作,到5岁前,他都是家里的哥哥姐姐们带大的,最大的哥哥比他大23岁,最小的姐姐也比他大18岁。 因为哥哥姐姐从小宠这个跟儿子一样的弟弟,自然养成了秦卫兵打小游手好闲的性格,一直到去年因为父亲退休,不得已之下只好顶班去了厂里工作。 “小舅这是在处对象啊?”俞成礼也注意到秦卫兵旁边跟着两个姑娘,见他们走过来,也是忍不住跟李燕歌小声嘀咕道。 李燕歌翻了个白眼,“还叫舅?不都让你叫卫兵哥了吗?” “好好,这不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么。” 俞成礼虽然不想李燕歌想的那么透彻,可也大致猜到小舅为什么让他叫哥的原因了。 看着身边的姑娘,秦卫兵内心有点激动,抬头现侄子还有李燕歌过来了,也是立马介绍道:“淑芬,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弟俞成礼,这是我弟的同学李燕歌。” “你们好。”那姑娘长的白白净净,梳着个麻花辫,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很是文静典雅。 旁边她带来的另外一个女孩,也是一身淡黄色的裙摆,或许是因为皮肤有点黑的关系,倒是看起来普普通通。 俞成礼有点腼腆的回道:“你好你好。” 李燕歌见他这个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年轻人还是保留着一丝羞涩。 转头望向秦卫兵,见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要介绍这两位姑娘,又是一阵摇头,常说外甥像舅果然是有道理的。 收敛情绪,李燕歌跟两人问了声好。 秦卫兵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高高举起自己的手腕,显露出一块当下最好的海鸥牌手表,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说道:“好了,淑芬我们进去吧。” “嗯”叫淑芬的姑娘跟旁边那淡黄裙摆的女孩对视了一眼,随在秦卫兵的后面进了武侯祠。 俞成礼正准备跟上去,就一把被李燕歌给拉了回来,他疑惑回头,“怎么了燕歌?” “你没看刚那两姑娘也是骑自行车来的吗?” “看到了啊,这怎么了?” 见俞成礼傻乎乎的,李燕歌一拍脑门,恨铁不成钢道:“你跟你小舅一样没脑子。走,跟我去买两瓶汽水,顺便把这瓶子给还了,还能多换一块钱。” ... 009【是埙不是熏】求月票,求收藏,求打赏 买了两瓶橘子味汽水,李燕歌就与俞成礼踏步走进了武侯祠,到了前面的检票口,就看到秦卫兵和那两个姑娘在旁边等着。 “卫兵哥,你让我帮你买的汽水。”李燕歌快步上前把汽水塞进了秦卫兵的怀里。 秦卫兵一怔,下意识接过汽水,“呃…谢谢你了燕歌。” “那个卫兵哥,瓶盖的话,你可以用这个开。”李燕歌见他还傻乎乎的抱着两个汽水瓶,也是左右看了看,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子递了过去。 看着手上的树枝,秦卫兵疑惑道:“这个怎么开啊?” “用你之前教我的方法呀。”李燕歌头疼秦卫兵反应这么迟钝也就算了,居然不会用筷子开盖,上前一把拿过树枝和橘子汽水,单手握紧瓶口,右手的树枝抵住瓶盖口,稍微一用力,只听“砰”的一声,瓶盖被撬飞了。 “那用这么麻烦,我用牙……” 秦卫兵一看还要用树枝撬开瓶盖口,也是笑一声,作势要用牙咬开瓶盖口,可李燕歌眼明手快,一把夺过汽水瓶道:“你这方法废牙。” 继续用树枝撬开瓶盖,李燕歌准备把汽水递过去的时候,就现秦卫兵手上还拿着汽水不撒手! 这又不是给你买的,拿在手里面想焐热了? 旁边的俞成礼看不下去了,“小……卫兵哥,两位姐姐应该也口渴了。” 这话一出,秦卫兵终于是反应过来,这两瓶汽水是给两姑娘买的,当即脸一红,把手上的橘子汽水递给了他心意的那位白衣姑娘道:“淑芬,天这么热,喝点汽水解解乏。” “啊!”张淑芬一听是给自己买的,有点不好意思的接过来,可随即想到什么,从随身背着的一个小挎包内取出两块钱递上去:“卫兵,给你汽水钱。” “不…不用了淑芬。” 秦卫兵看到递过来的两块钱的纸币,摇了摇头道:“两瓶汽水而已,真不用给我钱。” “那怎么行。”张淑芬强行将两块钱塞到了秦卫兵的手上。 见她这么强势的塞过来,秦卫兵看了张淑芬一眼,又望了望旁边那位皮肤有点黑的王秀云,手上握着两块钱,还也不是,收也不是,尴尬不已。“真不用了淑芬,就是两瓶汽水钱而已。” 李燕歌看不下去了,出声解围道:“好了卫兵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再不进去的话,恐怕武侯祠就闭门了。” 王秀云也是点点头道:“燕歌说的不错,卫兵,我们还是先进去逛一逛武侯祠再说,听说最近修缮了好多景点,之前不能进去的地方也开了。” 秦卫兵见大家都这么说,也是只好掏出之前准备好的几张门票,领着众人过了检票口,进了武侯祠的园区内。 …… 重新修缮后的武侯祠,能参观和游览的地方的确是多了不少,以前只有诸葛亮殿、刘备殿、汉昭烈庙这三个地方开放,而且大都是破破烂烂,地面坑坑洼洼不说,人物雕像上也多有残缺的地方。 可现在全面修缮以后,地面整齐划一,雕像修补后生动传神,还有一块块记载人物生平历史的介绍牌,一圈逛下来,还是挺有趣的。 加上现在新开放了之前封闭或者还未弄的“文臣武将廊”“三义庙”“惠陵”这三个景点,可供蓉城人参观的地方也是多了很多,特别是文臣武将廊,满足了无数对三国历史上那些知名文武的憧憬。 还在李燕歌闲散的看着周围景色的时候,俞成礼凑过来小声嘀咕道:“燕歌,你觉得我小舅有没有希望?” “希望?应该是有的吧。”李燕歌抬头望了眼走在前面给两个姑娘当导游的秦卫兵,含糊不清的回答了一句。 俞成礼抓了抓头,“那岂不是说我马上要多个小舅妈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还得看你小舅会不会泡妞了。”李燕歌耸了耸肩膀,他上辈子读大学后就没见过秦卫兵,也没听俞成礼说过他小舅结婚的事情,还真不好说这次能不能成功。 不过看三人有说有笑的,氛围应该很好,加上秦卫兵身材高高壮壮,长相也不是差强人意,身上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给人一种很精神很阳光的感觉。想来在这个还未被物质化的年代,姑娘们应该也是比较中意这一款的吧。 “泡妞是什么?”俞成礼一怔,没太懂李燕歌这个词的意思。 “呃”李燕歌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就是追女孩的意思,电影里面不是常放吗?” “电影里?你是说泡马子啊?”酷爱看港片的俞成礼,立马举一反三。 “对,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插科打诨过去,李燕歌也是摆摆手,让俞成礼别再废话,自己两人在后面叽叽喳喳的,要是让人家姑娘听到了,总归不太好。 就在这时候,一段优美的旋律响起,周围的人群不由慢下步伐。 “卫兵,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乐器?还挺好的。”张淑芬竖起耳朵仔细的听了听,随即四目张望,就看到不远处的商品店门口,正有一个头鬓白的老人,双手捧着什么东西,在哪吹奏音乐。 秦卫兵一个大粗人,哪知道是什么乐器,不过听声音感觉像是笛子之类的,犹豫道:“这个应该是笛子或者口琴之类的乐器吧。” “不是笛子,是埙。” 身后有人说话,三人回头一看,是李燕歌,只见他张口道:“这是陶埙,虽然跟口琴一样都属于闭口吹管乐器,但是性质却大不相同,埙的音色朴拙抱素独为地籁,被公认为乃是乐器中最接近道家天籁的乐器。而且埙的制作和使用,距今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最早可供参考的记录能追溯到商周时期形成的《诗经》。” 话音刚落,李燕歌就注意到秦卫兵等人诧异的看着自己。糟糕,自己怎么就一下子回到了上辈子教书的状态,不由搓了搓手,挤出一丝微笑道:“这都是我之前看一本书上这么介绍的。” 秦卫兵竖起大拇指夸道:“燕歌,没想到你连这么古老的乐器都知道啊,难怪成礼说你学习好。” 汗!知道古老的乐器,跟学习又有什么关系。 俞成礼夸张的跑来勾住李燕歌的脖子,哈哈笑道:“燕歌你真厉害!不愧是要报考中央音乐学院的大才子,随便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哪个什么熏的乐器。” “是埙不是熏!第一声!” ... 010【一场因乐曲诱发的讨论会】求月票,求收藏,求打赏 “是埙不是熏!” “埙字是土字旁,右边加个员外的员。”李燕歌纠正音和字。 “好好,是埙不是熏。那这个埙的乐器,燕歌你会不会吹啊?”俞成礼好奇地很,他是知道李燕歌很小就开始学习拉二胡,已经也去他家听过,可听李燕歌刚刚这么说,好像是会吹的样子。 吹!怎么听你说话,意思这么不对劲,李燕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点点头道:“倒是会一点。” 上辈子回蓉城教书的时候,那会儿正流行RB陶笛大师宗次郎的纯音乐,当时李燕歌也是出于好奇,在网上订购了一个跟陶笛音色相仿的埙,回来练习了好一段时间,照着乐谱吹一曲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那我去帮你借过来。”俞成礼也不等回话,转身就跑去找那位老人借乐器去了。 “哎!”看人走跑过去了,李燕歌也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俞成礼这小子还真是不客气啊。 “燕歌,你真的会吹啊?” 这话问出口的不是秦卫兵,而是他一直喜欢的那位姑娘张淑芬。 听到这感觉畸意的字眼,李燕歌瞥了张淑芬白净的脸,暗骂自己的思想怎么这么不健康,8o年代的词语可没那么多双层含义,管鲍相交还只代表朋友之间最深厚的友谊…… 李燕歌尴尬的点点头:“会是会那么一点。” “那很厉害啊,刚刚我听卫兵的弟弟说,你报考了中央音乐学院?这个学校我知道,那可是全国最好的音乐学院了,看来你的学习成绩也很好嘛。” 王秀云高看了一眼李燕歌,这会儿报考大学可都是在高考之前填写的,只有对自己的成绩信心很足的人,才会毫不犹豫的去报考哪些全国知名的大学,大部分成绩一般的学生,都只会想着二本学校。 “还行还行……”李燕歌打了个哈哈。 也不知道俞成礼跟那位老人说了什么,李燕歌就看到老人抬眼望了自己这边,随即面带笑容的跟在俞成礼后面走了过来。 “你知道这是埙?”老人眼神不太好,之前没注意细看,这会儿走近才现李燕歌长的也太年轻了,二十岁都不到的样子,居然知道埙这个乐器,那还是很少见的。 “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埙的介绍,所以知道一点。”李燕歌低头看了看老人家手上的埙,外表没花纹,样子朴素,边角还有一点破碎的痕迹,这应该是私人烧制的埙。 “会吹吗?” “不太会。” 看李燕歌这么说,旁边的俞成礼不行了,“燕歌,你刚不是说你会吗?” “会就好,借给你耍耍。”老人也干脆,听李燕歌懂一点,也是把手上的埙擦了擦嘴口,毫不犹豫的递了过去。 见东西都到手了,李燕歌也不好在推辞,正好他也有很久没碰过这东西了,接过来看了看孔眼,双手放好位置,嘴巴贴近口,轻轻地吹了一下,就听埙出了“呜呜”的声音。 李燕歌又测试了一会儿,感觉音质还行,看来这位老爷子是经常有做保养清洁。 “燕歌,你倒是吹啊,别光呜呜的。”看一直出呜呜的声音,俞成礼急躁道。 “成礼别捣乱,燕歌应该在试音。”秦卫兵虽然不懂乐器,可也知道新东西上手前,怎么得也要盘一盘,就好像他手上这块海鸥牌手表一样,从大哥那借来以后,盘了足足三四天的时间,每天摸来摸去的,要不是外面一层是金属材质,早就盘的包浆了。 李燕歌瞥了眼俞成礼,没搭理这小子急躁的话,试了会儿音色,掌握以后,这才双手放好,调整好呼吸的节奏,缓缓地吹奏起来。 一段优美的音乐声缓缓响起,乐声时而舒缓悠长,给人一种俯视美好大自然的青草幽芳;时而凄惨幽怨,悲凉之中夹杂着一丝浓浓的故乡之情。 初听宗次郎这《故乡的原风景》,俞成礼一行乃至周围凑过来的路人,只感觉这是一美妙的曲子,能让人感受到一种美,一种无以言喻的飘渺的美,就好像在赞叹那自然大地山川河流美丽的同时,却又夹杂着人所无法参与其中的伤感。 些许朦胧的、神秘的、深邃的意蕴,又给人感受到这曲子别样的厚重感,越听到后面,越觉得异常的悲凉哀伤。 李燕歌一边吹奏一边看着周围人的表情,现大家都默不作声在静静聆听,虽然他吹错了好几个小节,可架不住大家都还未听过这表在1991年的乐曲,自然不知道吹奏当中有误的地方。 这曲子不是很长,连续重复了两段之后,李燕歌放下陶埙,“时间差不多,我们就别在这耽误了。” 俞成礼激动坏了,他没想到李燕歌吹奏的这么好听,不知道怎么夸,只能僵硬的说道:“燕歌,你吹的真好听!比你拉的那二胡好听多了,这就好像朦胧派的诗一样美妙。” 你才吹的真好! 李燕歌翻了白眼,这么点的时间,就被俞成礼气了两次,他还不能辩驳回去,心里感觉憋屈的很。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念完这《再别康桥》,张淑芬两眼冒着精光,看向李燕歌,她很是吃惊于这个小弟弟用这个埙的乐器吹奏的那么优美,好像能使人在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一幅美丽的田园风光,是她这辈子都不曾听过的。 旁边的王秀云认可的勐点头:“对对淑芬,我也是这个感觉,轻轻招手作别云彩,这太美了。” 旁边有人叫道:“我觉得配这曲子的,应该是徐志摩的那: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另一人摇头:“不好不好,应该是海子的那《黑夜的献诗》:你从远方来,我到远方去,遥远的路程经过这里。” “我觉得还是北岛那……” “还是舒婷的那最配。” “你们说的都不行,顾城的那才经典。” “……” 周围一众年轻男女开始讨论刚刚那曲子适合配一怎样的优美诗词,讨论的节奏愈演愈烈,突然有一人张口道:“不如让这位同志重新再吹奏一遍?”此话一出,立马获得了周围人的认可和赞同。 可回头一看,那位年轻的同志早就不见了,只剩下那位借埙的老人,手上拿着埙,嘴里止不住的嘀咕,“好曲子,好曲子啊……” …… 因为一曲子而诞生的,突如其来的那现代诗最符合这曲子的讨论会,让李燕歌等人耽误了不少的时间,等走出了这条文武走廊,已经是下午四点二十分了,时间不早了,众人聊了一会儿决定回去。 秦卫兵本来还想多走走,跟张淑芬多交流交流的,只是回去还得骑自行车半个小时,也只好黯然神伤的与大家一块走出了武侯祠,到了大门外,众人告别前,张淑芬忽然叫道:“燕歌,你刚刚唱的这曲子叫什么名字?能不能买到磁带的?” 王秀云点点头道:“对对,你告诉我这曲子的名字,我去买一卷磁带带回去听去。刚刚人太多了,我都没听仔细。” “这个…恐怕买不到!”李燕歌挠了挠后脑勺,这曲子是宗次郎1991年录制的,现在才1986年,距离行还有五年的时间,恐怕宗次郎现在连这个想法都没有。 秦卫兵以为这磁带只有国外才有,立马拍着胸脯道:“没关系燕歌,你说,不管多么难买,我都会想办法买到的。” 李燕歌见秦卫兵信誓旦旦的样子,也只好说道:“不是难不难买的问题,是根本没得卖。” “什么意思?”秦卫兵眉头蹙起。 俞成礼瞥了眼李燕歌的表情,想起刚刚对方吹奏那么熟练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个只会一点的人,应该是经常有练习,不由脑洞大开道:“燕歌,难不成刚刚你吹的曲子是你自己想的?” “是你作的曲子?”张淑芬和王秀云异口同声的惊呼。 “呃……”李燕歌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看李燕歌轻呃一声,以为是对方默认了,俞成礼顿时惊呼道:“真是你啊?真的太厉害了燕歌,你怎么藏的这么深,我以前从没听过你吹这东西,还一直以为你只会拉二胡呢!” 被强行承认的李燕歌,也只好硬着头皮接受了,毕竟距离1991年还有5年的时间,人家原作者恐怕还没想出来这曲子呢。在1986年的今天,他就是第一个将这曲子吹奏出来的人! ... 011【颓废气质的李冬青】求月票,求收藏,求打赏 “那我们先回去了,再见卫兵,再见燕歌,再见成礼。”进了城,到了一个路口,张淑芬和王秀云两个人,小手一招,骑着自行车迎着晚霞走了,她们俩家住的地方很近,都在文化广场那片筒子楼附近。 瞥了眼身旁的秦卫兵,正留恋不舍的望着张淑芬离去的背影,李燕歌眉头微微紧缩,下午在武侯祠的时候,他看秦卫兵和张淑芬两人好像也没怎么正面交流过,都是秦卫兵一个人在哪喋喋不休的介绍武侯祠什么地方修缮了,什么地方开放了,又新添了那些好玩的地方。 这看的出秦卫兵邀请人姑娘出来游玩踏青之前,对新修缮的武侯祠做过比较详细的了解,应该是在背后下了一番苦工的。 可这又不是让你当导游,介绍的再怎么好,武侯祠这地方始终是很常见的景点,几乎每个住在城里的蓉城人,或多或少的都陪家人朋友一块去完过。 李燕歌七八岁的时候,就跟父母爷奶去武侯祠玩过,后来学校也组织了两次武侯祠观光,他还为此特意写了一篇观后感。所以在蓉城,武侯祠是个很普通的景点,哪怕修缮后的武侯祠才刚刚开放,秦卫兵讲的天花乱坠,也给人不了多新鲜的感觉。 光把劲使在了一些没必要的细枝末节上,难怪之前买汽水的时候,张淑芬硬是要把汽水钱还给秦卫兵了,摆明了就是人姑娘不太看得上他。 想到这些,李燕歌瞥了眼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朝着身边还念念不舍的秦卫兵道:“卫兵哥,你怎么不去送送人家姑娘?” “我以前想送她回去的,可她说不用我送。”秦卫兵苦哈哈的说着,一脸的郁闷表情。 人姑娘说不用……你就不送了? 李燕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歹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追个女孩都不知道怎么追。 一直到背影再也看不见了,秦卫兵双手握住自行车的把手,侧目看向李燕歌和俞成礼两人,“好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还得上班呢,你们自己也早点骑车回去吧。” “燕歌,要不到我家对面的银河录像厅看电影?”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俞成礼,伸手拍了拍李燕歌的后背道。 “算了天色也不早了,下次有机会再去,累了一天,我想回家睡觉了。” 今天一天生的事情太多,从接受重生,到与程芍君再见面,以及下午被母亲强制要求来武侯祠玩,李燕歌感觉好累好累,这不是身体上的疲劳,主要还是心理的问题。 “那好吧。”俞成礼脸上流露出一丝失落,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就听银河录像厅的老板说,新到了两部港片,据说广东沿海一带那边的人都看迷了,要不是老板有点人脉,这两卷录像带还未必能这么快的送到蓉城这边来。 …… 十几分钟后。 李燕歌走路到了巷口,又看到那两个恶心人的尿桶,捂着鼻子冲过去,一路小跑回了家门口。 此时大门敞开,院子里传来了蓉城特有的川剧,时不时的还有一个声音跟着合唱,想来是爷爷在黄瓜藤下纳凉听收音机,空气之中夹杂着寥寥炊烟的味道,应该是母亲或者奶奶在厨房做饭。 “燕歌!” 就在李燕歌准备进屋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住了他,回头一看;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顶着个鸡窝头,戴着厚厚镜片,身上是白色衬衫和军绿色的长裤,给人一种很颓废的感觉。 嗯……没错了,这样貌和打扮,不就是隔壁邻居李家的小儿子李冬青嘛。 作为墨子巷,或者说是整个蓉城,唯一一个连续四年都参加高考的特殊考生,哪怕过去三十多年的时间,李燕歌至今还记得李冬青这常年颓废的气质。 现在再次重逢,他内心也是忍不住感叹,要是李冬青能晚生个二十年,这一身打扮和气质,到了后世岂不是轻轻松松秒变颓废造型的文艺青年?指不定还能在网上火一把。 “冬青哥,你找我有事?” 呃…李冬青犹豫了会儿,方才扭扭捏捏的说道:“燕歌,冬青哥是有点事想问问你。” “行啊,有事你就直说。”难得再次看到颓废青年,李燕歌心情很不错,豪爽的大手一挥。 李冬青结巴道:“那个…就是…那个,我想问问你这次高考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题的答案是什么。” “数学答案啊?”李燕歌一怔,他高考都过去三十多年了,现在那还记得什么答案啊,而且重生回来以后,也不像小说故事里那样,搞什么灵魂之类的记忆融合。 他就是他,只不过是三十年后的他回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罢了。 李冬青抓了抓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啊,我对最后一道数学题的把握不是很大,所以想来问问你答案是什么。” 因为年纪过了,又是连续四年高考,李冬青早就没去学校了,一直都在家里面自学,所以没机会跟普通的高三考生一样,还能跟班级里的同学对对答案什么的。 这会儿,李冬青最早一批的同学们,估摸恐怕都快大学毕业了。 “那个……冬青哥,数学最后一题的答案我忘记了。”李燕歌尴尬的回了一句。 “啊,忘了啊!”李冬青脸上浮现一抹失落。 李燕歌想了想说道:“要不我明天帮你问问我其他同学?他们或许还记得也不一定。” “那就太谢谢你了燕歌,明天我再过来找你。”李冬青脸色瞬间变好,高兴地转身离去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李燕歌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算你这道题答对了,可要是历史不生改变的话,这次高考之后还是得继续家里蹲。 回忆了一下上辈子李冬青这届高考又落榜后,好像是没有再继续参加高考了,而是卷铺盖跑到了南方的广东沿海一带打工。 这一去就是好多年,还是李燕歌大学毕业那年,李冬青才回来,那会儿他还在京城,后来还是听母亲董秋华说李冬青回来的时候,是警方派人送回来的,当时那人不仅瘦的皮包骨,精神状态都有点不正常了。 据说好像是刚去广东就被人给骗到了一个黑厂打工,一个月也没几个工钱还经常被打骂,跑也跑不掉,要不是后来当地警方接到群众举报,一举捣毁了这家黑工厂,恐怕李冬青还未必能顺利返乡。 回来以后,整天闷在家里面,也不出门,一呆就是好几年,后来还是靠着父母、大哥、大姐的帮衬下,三十多岁才娶了个老婆。 至于更往后的事情,李燕歌就不知道了,那会儿是9o年代,蓉城全面城改,墨子巷也被拆除,所有的街坊邻居都被分到了不同的小区,久而久之也没了联系。 上辈子李燕歌还觉得这是李冬青自己走错了路。可现在想想,李冬青耗费了四年的光阴参加高考,后来不言不语的卷铺盖一个人跑到了广东打工。 当时他内心所想不外乎就是想远走他乡,日后出人头地,再来个衣锦还乡,只是奈何命运捉弄,谁能想到从来没有过社会经验的李冬青,这么倒霉的一到广东就被人骗到黑厂打工。 可怜人啊! 李燕歌摇了摇头,回身进家门的时候,脑子里想着要不要帮一把李冬青,好歹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隔壁哥哥,跟自家还有点亲戚关系,往年两家之间也多有照顾。 自己重生一世,既然提前获知了未来,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李冬青继续过着上辈子的悲惨命运。 ... 012【属于青春的悸动】求票票,求收藏,求打赏 一进院子,在黄瓜藤下纳凉的爷爷李成,手上提拎个小茶壶,一边喝茶一边问道:“刚刚是隔壁冬青那孩子?” “嗯,是冬青哥。”李燕歌点了点头,心想老爷子耳朵还挺好使的。 “冬青找你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跟我对对数学卷子的答案。” “对高考的答案?” 一听李冬青是找自己孙子对答案,爷爷耐不住又问了句:“燕歌,你说你冬青哥这次能不能考上大学?” “考大学啊……这个……我就难说了。”李燕歌很清楚李冬青这回又落榜了,只是不能明说,只能含糊不清的以类似要落榜的意思提醒一下。 “看来又是不成啊。”爷爷重重的叹了口气。 从厨房走出来的母亲董秋华听到父亲的话,眉毛一挑,疑惑的问道:“爸,什么又不成啊?” “没什么没什么。” 爷爷摇了摇脑袋,嘴里止不住的嘀咕,“打小我就看冬青那孩子不是学习的料,高考考了四年不说,你当初刚上高三的时候,我还想着让你去他家学习一下的,可谁知道最后闹成是你去辅导他。” 噗嗤! 李燕歌听爷爷这么一说,立马就回想起当年刚读高三的时候,他还经常跑隔壁李冬青家里,跟这位考了三年的考生学习一下,想着就算连续落榜三次,怎么说对高三的题目也懂了个七七八八。 可谁知道起初的确是李冬青辅导李燕歌,但没过两月,渐渐掌握高三知识点的李冬青,居然开始反向辅导李冬青了。 这也不难怪爷爷中午吃饭的时候,来了句要是隔壁李冬青真的考上了,恐怕就得来个范进中举了。 的确,考了三年,学习了三年,就算再怎么笨的人,也不至于让一个刚上高三两月的人反向辅导功课,这已经不是学习态度的问题了,纯粹就是智商和个人能力上的碾压。 “行了爸,你就少说点吧。”董秋华翻了个白眼,她跟隔壁的嫂子关系不错,也是看李冬青长大的,虽然知道他不是个学习的料,可有些话放在心里就成,说出来就太伤和气。 “燕歌,赶紧进屋把桌椅搬出来,晚上你爸要在厂里面加班不回来吃饭,我等会儿要送饭给你爸吃。” “好咧。” 听到母亲的吩咐,李燕歌一溜小跑进了屋,搬出桌椅板凳的同时,奶奶也已经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今天晚上吃的是炒白菜,青椒炒鸡蛋,红烧排骨肉,还有一个清凉纳暑甜甜的绿豆汤。 董秋华在厨房收拾好给李建国准备的两个圆形饭盒,走出来瞥了眼院内开始吃饭的李燕歌三人,开口嘱咐道:“爸妈,燕歌,我出门去了,晚上你们留个门,我跟建国可能要晚点回来。最近厂里面接了一个大订单,领导要大家全力加班加点的完工。” 看母亲推自行车准备出门,李燕歌放下碗筷跑到门口相送,嘴里叫道:“妈,你路上小心点。” “行了知道了,你也是要晚上早点休息,别觉得高考结束就第二天睡懒觉。等我回来要是现你还没睡,别怪妈不客气。”董秋华摆摆手,单脚踩了一会儿,待度提上来,另外一只脚横跨过去,稳住了车身,这才加朝着第一毛纺厂那边赶去。 目送母亲董秋华骑车离去,李燕歌回身准备回院子继续吃饭的时候,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隔壁院子门口,探出点脑袋往里面一瞅,只见程芍君独自坐在院子内纳凉,身前放着一张桌子,上面还有几道热气腾腾的菜,想来是准备吃饭了。 待李燕歌仔细望去,只见程芍君应该是刚刚洗了头,秀有点湿漉漉的,用筷子盘在脑后,那散乱的尾,还冒着点点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出一阵五颜六色的光芒。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水珠应风落下,滴在了程芍君身上那件白色T恤上,没过一会儿,她的肩膀和背后就被滴落的水珠打湿了大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点内衣痕迹。 望着程芍君那肤如凝脂的漂亮脸庞,高高扬起的脖子白皙秀颀,盘在头上还滴着水珠的乌黑秀,整个人宛若一只出水芙蓉般高贵典雅的白天鹅,李燕歌只感觉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体表的温度也在上升。 就在这时,突然程芍君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瞥头看了眼院门,但见门口空无一人,不由秀眉微蹙,疑惑间只听厨房程母叫道:“芍君,菜马上烧好了,你去把门关上,等会儿吃饭了。” “好的妈。”程芍君起身走到了门口,正准备关门的时候,下意识地探出身子往外面瞅了一眼,左右看了看,也没现有人,暗想刚刚或许是自己看错了也不一定。 …… 另一边,跑回院子的李燕歌,咕咚一声,吞了吞口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方桂芳见孙子回来还喘着气,疑惑不解道:“怎么了燕歌?咋还喘上了呢?”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李燕歌随即面红不改的说道:“没事奶奶,就是刚送我妈到巷口,又看到那家墙角放着尿桶,我就捂着鼻子跑回来了。” “老张那家人我看迟早要遭报应,一家**害我们整条巷,我下午去少年宫的时候,还被几个同事调侃我怎么住在粪坑附近。” 见爷爷又开始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李燕歌顿时松了口气,想起刚刚那美好的一幕,内心还有点悸动,活了几十年这还是他头一次如此紧张又兴奋,明明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很正常,却能给人带来别样的憧憬,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属于青春的悸动。 “行了,吃饭就吃饭,一家人就你话最多。”奶奶方桂芬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爷爷见状立马闭嘴不语,招呼李燕歌坐下继续吃饭。等三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爷爷突然又冒了句:“燕歌,你明天有没有事?” “明天?应该没事,怎么了爷爷?”李燕歌想了想回答。 “明天我要去文工团一趟,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跟爷爷去一趟,正好我还想你帮忙拉个二胡。”李燕歌的二胡技巧,是爷爷教的,所以他知道孙子的能力,想着明天去文工团教学生,正好可以把他给带上。 李燕歌诧愕道:“爷爷你去文工团干嘛?” 爷爷说道:“也没啥事,就是我在文工团的一个老朋友,叫我明天过去帮忙带几个新人。到时候你正好帮我拉个二胡。”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李燕歌嘴角一笑,想着明天去文工团不知道能不能碰上程芍君。 ... 013【打小就长的聪明】求票票,求收藏,求打赏 蓉城总工会文工团,又名蓉城工会剧社,在1982年,由蓉城十几个大大小小国企工厂业余文工团组合而成,总人数在3oo多人,有歌队、舞队、乐队、合唱队、川剧队等等,是专门为了慰问工厂职工的文艺工作团体。 提及工厂业余文工团,起初是成立于1952年,当时蓉城各大工厂为了活跃蓉城各个工厂职工的业余文化生活,服务科研与生产,专门从工厂职工内挑选出会唱歌、打快板、唱川剧的人,组成厂内业余的文工团。 后来随着改革开放,人们的业余文化生活有了较为丰富的选择,国企工厂也是开始慢慢的解散业余文工团,后来在一些领导的建议和提倡下,将各个工厂内的优质文工团表演者给容纳进了由当地政府组建的“蓉城总工会文工团。” 成立至今已有四年之久,全团三百多号人,有歌唱队、舞蹈队,也有乐器表演队,还有合唱队,以及川剧队,话剧队等等。从第一毛纺厂,7322白药厂,再到1o6红光电子管厂,总工会文工团每个月都会前往蓉城各大国企厂进行慰问表演。 对于蓉城文工团,李燕歌的记忆还算深刻,前两年爷爷还没退休的时候,他就经常跟在爷爷的后面,跑到蓉城文工团内玩,对这里面的环境还算熟悉。只不过三十多年过去,蓉城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他对8o年代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很多地方叫不上名字,也不知道怎么走。 “走错了,在右边,你小子前两年不是经常来玩吗?怎么这么快就忘记路了。”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爷爷,拍了拍李燕歌的肩膀,指着右边那条岔路道。 李燕歌连忙掉头,骑上正确的道路后,他尴尬的笑了笑。“爷爷,我这不是最近忙着学习,脑子有点混乱嘛。” 爷爷不以为然的挥了挥手,“行了,你这大半年没碰过二胡了,等会儿拉的时候可别脑子混乱。” “那肯定没问题,拉二胡多简单的事。”李燕歌不是吹,他现在拉二胡的技巧绝对比老爷子强,好歹也是中央音乐学院毕业,不仅选修了多种乐器,后来还教学二十多年,基本上现在国内常见的乐器,他都能演奏一下。 爷爷笑道:“是吗?那等会儿到了文工团,我就看看你这拉的怎么样。” “瞧好了您嘞。”李燕歌嘴里冷不丁冒出一句京话。 爷爷诧愕道:“好小子,还说起京城话了,从哪学来的?” “那个…我就是看电视上这么演,随口说说而已。” 李燕歌打个哈哈,敷衍了过去,上辈子他在京城生活了十来年,耳濡目染下京城话也说得有模有样,刚刚纯粹就是脱口而出。 一路上,爷孙俩有说有笑的,不大会儿的功夫,就到了文工团的大门口。 蓉城工会文工团的用地,是早年蓉城军区文工团的,后来长们相继搬出了城里,到了下面军区住,军区的文工团也开始慢慢的迁移,到7o年代末期的时候,就全部搬走了。随着改革开放,地方空着也是空着,蓉城领导就把这地方给利用起来,交给了工会文工团。 因为曾经是军区文工团,所以现在这里的建筑,包括进出的大门,都极具六七十年的建筑风格,在保安室登记了名字,推车走进去,那一座座排练室外的墙壁上,全都挂满了“团结起来,工农阶层”之类的标语。 还在李燕歌四处张望,脑海中逐渐记起有关这里的点点回忆时,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的爷爷回头望了眼,催促道:“走快点燕歌,你这又不是没来过,搞的跟第一次似的。” “来了来了。”李燕歌推车自行车,三步一回头的还在看,他在找程芍君所在的舞蹈队的排练室,要是没记错的话,舞蹈排练室的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榕树。 每到夏季最热的时候,就经常有一些舞蹈队的女同志,为了不想在排练室内闷热的环境下训练,就跑到这一棵大榕树下拉伸筋骨,莺莺燕燕的,自然少不了其他队的男同志跑来偷看。 没多一会儿,李燕歌跟在爷爷的后面进了一座红砖砌成的老建筑,里面空间挺大的,此刻正有几十个穿着短袖的男男女女在四周训练,有的在吊嗓子,唱川剧,有的在活动身体练习动作。 这时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的干干净净一副领导的做派,看到李燕歌爷孙俩,当即迎面走了过来,伸出手热情地叫道:“李老师来了,欢迎欢迎。这次训练新人的事情,就要麻烦您老了。” 爷爷握了握这人的手,面带微笑的说道:“田主任客气了,团里的川剧队还能想起我这个老家伙,邀请我过来训练新人,这一大早的还让田主任亲自接待我,这是我的荣幸啊,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李老师说的哪里的话,团里的人谁不知道李老师的能力是一等一的,教导出来的学生各个都是川剧的好手,所以啊,这次团里的领导让我亲自去亲李老师您出山,教教这些新来的队员。” 说完,田主任看向旁边抱着二胡盒的李燕歌,有点眼熟,但不记得在哪见过了,不由好奇的问道:“李老师,这位是?” “这是我孙子李燕歌,之前听田主任不是说让我过来教新人吗?我想着让他来帮忙拉个二胡啥的。”爷爷笑着介绍。 田主任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燕歌,方才想起好像以前在李老师身边见过这孩子,嘴里赞扬道:“是燕歌啊,不错不错,现在都这么大了,一表人才啊,这是以后要接李老师您的班?” “我倒是想,可惜我这孙子有想法,前两天这不刚高考结束吗?他报考了京城的中央音乐学院,就是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考得上。”爷爷的语气听起来很低落失望,可面部表情却是出卖了他。 “报考了中央音乐学院!” 田主任诧愕一声,高看了李燕歌一眼,他又不是笨人,自然听出爷爷话里的骄傲,摆明了是考上的几率很大,否则也不可能直接当面给说出来,随即立马笑着恭喜道:“我打小就看燕歌这孩子就长的聪明,考上音乐学院保准是没问题的。” 长的聪明…还能这么说的?李燕歌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夸,一时心里是哭笑不得,可奈何当人面,也只能憨憨的装傻笑笑。 “希望如此。”爷爷笑呵呵的接下来的这句恭喜。 田主任左右看了看说:“李老师,队里面有专门拉二胡的,我看不如就让燕歌自个到处玩玩。” “那行。”爷爷点点头,转身看向李燕歌道:“燕歌,你就自己去玩吧,别捣乱知道不知道?” 一听不用在这待着,李燕歌心里高兴坏了,立马说道:“知道了爷爷,我保证不捣乱。” 挥挥手,将手上的二胡盒放下,李燕歌转身离开,等走出了川剧队的排练室,到了外面的道上,也是回头往来的方向大步迈去。刚刚他推自行车一路过来的时候,就在一栋建筑门口现了记忆中那棵大榕树。 …… 014【平湖秋月】求票票,求收藏,求打赏 文工团舞蹈队排练室内的布置,跟后世的舞蹈排练室差不多,只是少了那一面面玻璃镜,地面同样是用木板铺成的,前后左右的墙边都有长长的铁杆,专门供队员拉伸经络用的。因为这里之前一直是军区文工团使用,粉刷过的墙面,上下分为白色和军绿色,四周还挂了不少伟人的油画相。 此刻,排练室的一角,二十来个充满年轻朝气的姑娘们,正围在一架钢琴前叽叽喳喳个不停。其中短姑娘皱眉道:“这怎么办啊!小容姐生病请假来不了,没人会弹钢琴,我们接下来怎么排练?” “要不今天就算了?大家自己练一练,等小容姐病好了再来集体练习?” “那怎么行,过两天就要去治金厂慰问演出了,舞蹈动作大家都熟练了,现在就差配合了。” “不然你说怎么办?这曲子又没有磁带的,不然我就回去拿录音机来放了。” “……” 还在大家伙焦急议论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有个声音从后面传来:“要不我来试试?” 男人的声音?! 众人诧愕的回头望去,只见排练室的门口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舞蹈队的队长庄静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呵斥道:“你谁啊,怎么来我们排练室了?不知道这里是不准随便进入的?” “我…我看门口没人,就进来看看了。”李燕歌面色一红,重生过来,他还真忘记现在年代还是很保守的,舞蹈队内基本上大部分都是女孩子,男孩也有不过都是在另外一间排练室,除非是有什么大型的文艺表演,才会组织两方进行相关的舞蹈训练。 站在人群之中的程芍君认出了李燕歌,诧异的同时,也是拉住生气的队长庄静,说道:“队长,这是我邻居家的小孩,可能是来找我的。不知道我们这的规矩,我这就带他出去。” “那你把他带出去,记住下不为例。”庄静看了看程芍君,倒也没有去刁难。 “好的。”程芍君快步走到门口,拉着李燕歌的手到了外面的通道上,好奇的问道:“燕歌你怎么来了?” “芍君姐,我过来不会影响到你吧?”李燕歌回头望了望排练室,见没人过来才说道。 看他贼兮兮的盯着排练室,程芍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不会的,你不是团里的人,不知道也很正常,等会儿我回去解释一下就好了。对了,你还没说你来文工团干什么呢?” 李燕歌松了口气,说道:“我爷爷来这边教川剧,带我过来准备帮忙拉个二胡,谁知道那边不需要我,就让我自己到处转转,正好想起芍君姐你也是在这,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听是来看自己的,程芍君迟疑道:“我这边有点事走不开,可能没办法陪你在文工团走走了,要不你到后面的乐器队那边看一看,等到中午了我再来叫你一块去食堂吃饭。” 李燕歌道:“是因为没人弹钢琴的事?” “你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吧?”程芍君一怔,也没隐瞒,点点头道:“是啊,我们队最近在排练一个新的舞蹈,好不容易让团里想办法借来了一架钢琴,可团里唯一会弹钢琴的女同志今天正好生病了。” “我会弹啊。”李燕歌拍了拍胸膛,毛遂自荐道:“有琴谱不?只要有琴谱或者你说是那曲子,我都没问题的。” “你?”程芍君狐疑的看了看他,“我记得好像你只会拉二胡,什么时候还学会弹钢琴了?” 8o年代钢琴还是个稀罕物,会弹钢琴的人,不是家庭条件巨好,就是打小就有接触钢琴的环境,京城或者魔都那边可能多一点,但是在蓉城的话,会弹钢琴的还是极少数。 “之前学了点。”李燕歌笑笑,弹钢琴多简单的事,后世只要专门学过音乐的,基本上都能弹上一弹,最多只是熟练度的多少罢了,更别提李燕歌这位蓉城音乐学院教授了。 程芍君不确定的问道:“你真的会弹?” “真的会弹,你放心芍君姐,不管是什么曲,我都能弹。”李燕歌认真地点了点头。 程芍君虽然有几年没接触过李燕歌,但也知道他不是个撒谎的人,现在又见他眼神中的真挚,倒也是相信不少。 想了一下,她开口道:“那你在这等我一下,我进去问问队长。” “好,我在这等你。”李燕歌点点头。 …… 过了一会儿,排练室内,庄静把琴谱递给李燕歌的同时,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燕歌是吧?你确定自己真的会弹?这可是我们团找人借来的钢琴,要是弄坏了,可没地方赔去,并且你这样还会连累到程芍君的。” 闻言,李燕歌看了程芍君一眼,知道刚刚肯定是她跟这位庄队长打了什么保证,这才同意让自己来弹钢琴的,被对方信任的感觉还挺好。 “这位队长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不会连累到芍君姐的,而且钢琴也没那么容易坏。” 说实话,要不是想看程芍君排练舞蹈,李燕歌怎么可能毛遂自荐跑来给人弹钢琴,他上辈子好歹也是国乐系教授,被这位庄静队长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个人能力,心里怎么可能不生气。 “最好像你说的那样。”庄静见李燕歌虽然年轻,但说话倒也稳重,心里却是已经有点相信他真的会弹钢琴,而不是为了看有漂亮姑娘在,硬着头皮来个猪鼻子插葱。 看着周围莺莺燕燕二十来岁的漂亮姑娘们,李燕歌一扫刚刚阴霾的心情,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拿起琴谱扫了一眼,看到纸上写着《平湖秋月》四个大字,不由心里一乐,原来是这曲子,那他可太熟悉不过了。 这《平湖秋月》原是一粤曲,源于北方小调,被民国时期广东音乐名家吕文成改编成民族乐曲。 起初采用的是琵琶、古筝等国乐演奏,后来被作曲家陈培勋将其改编成为钢琴独奏曲,成为了很具有国风代表的一钢琴曲。 这曲子在后世很闻名,当下的话可能只有一些学习钢琴的人知道,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还有钢琴版的。 因为太熟悉这曲子,李燕歌都没去看琴谱,直接把它丢在了一旁,双手放在琴键上,简单的测了一下音准,打了一遍哆来咪唆拉西多,确认这钢琴虽然很有些年头,但使用者保养的很好,音质还算不错,没有什么太重的杂音。 “燕歌,你多看看琴谱。”程芍君见他看了两眼琴谱就开始弹奏,忍不住提醒道。 “不用看,这曲子我熟悉的很。” 李燕歌抿嘴一笑,望了眼周围的姑娘们,摆正好姿态,坐直了身体,这才轻轻地按下琴键。不多时,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段优美而又柔和的琴声在李燕歌的弹奏下缓缓响起。 这《平湖秋月》格调清新,旋律明媚流畅,音调婉转,描绘了中国江南湖光月色、诗情画意的良辰美景,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及连绵不断的抒情性。 特别是在改编成钢琴曲后,不似古筝或者琵琶那样峰回路转,反而是多了一丝淡泊悠远、虚无缥缈的意境,可以说是完美的挥了钢琴音色的长处,将波光粼粼、闪烁不定的湖中景象,表现得更加细致入微。 “弹的还挺好。” “是啊,感觉比小容姐弹的还要好听。” “行了,都小点声,听听节奏,等会儿还要排练呢。” 排练室内的舞蹈队员们听得是如痴如醉,哪怕是之前最不看好的庄静,也不得不承认李燕歌弹奏的是真好听,虽然不懂钢琴,但一曲子弹的好听与否,大家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此刻,程芍君目不转睛的盯着李燕歌,秋水明眸的眼睛内流露出一丝诧愕。 她本以为李燕歌只是照谱子弹,做好了听到磕磕巴巴的声音,没想到他居然弹的这么好听,倒是有点出乎人意料。 望着认真弹奏钢琴的李燕歌,程芍君忽然觉得他陌生了许多,不是两人这几年接触少的那种疏远的感觉,而是对李燕歌他整个人都有了一种重新认识了一遍的错觉。 ... 015【巷口孙家的报应】求票票,求收藏,求打赏 一曲终了。 从美妙琴声中醒来的队长庄静,看大家还在原地站着不动,立马板着脸道:“都不要在这傻站着了,既然这位李……小李同志会弹,那么接下来就开始认真排练舞蹈了,距离下一场的演出表演所剩日子不多,大家必须抓紧时间才行。” “好!” “知道了队长。” 众人连忙调整好队形,准备接下来的正式排列。 有个头齐肩的女孩凑到程芍君边上嘀咕了句:“芍君,没想到你这位邻居家的弟弟还这么多才多艺呢?” 不等她回答,旁边另一人听去了,连连点头:“是啊,连我们团乐器队的人都没几个会弹钢琴的,看来家里条件不错哦。” “怎么?你看上这位小弟弟了?”短女孩调侃道。 接话的女孩摆出一张认真脸,煞有其事的算道:“嗯,长的不错,还会弹钢琴,就是年龄小了一点,不过年纪小点也没关系,我看芍君啊……她就喜欢年纪小的。” 程芍君一怔,没想到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慌乱得上前一把捂住女孩的嘴巴,秀眉微蹙,语气不善道:“邱红你怎么什么话都乱说啊,这只是我邻居家的小孩,打小看着长大的,别乱说。”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看你紧张地。”那女孩用力扯下程芍君的手,大口的喘了几口气,刚刚差点没被憋死。 正在调整后排女孩站位的庄静,听到前面还有人在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眉头一皱,大喝一声道:“怎么还在讲话呢?都排练了,谁在讲话今天中午别去食堂吃饭,一个人在这加练四组!” 这话一出,顿时这群二十来岁的女孩们全都闭上嘴巴,没人再敢说话。舞蹈队本来体能耗费的就大,中午不吃饭,谁也顶不住。 看大家不说话了,庄静这才满意的给她们调整站位,等所有人的站位都弄好了,回头望向坐在钢琴边的李燕歌,开口说道:“小李同志等会儿你看我的手势,一抬手就麻烦你开始弹。” “好。”李燕歌点了点头,也没有因为之前被质疑而跟庄静对着来。 毕竟之前的确是李燕歌做的不对,他忘记了1986年的蓉城,相比较几十年后的时尚年轻,还是要保守的太多太多。这要是搁在十年前,要是他敢直接闯进全都是女孩的舞蹈队,被当场抓住的话,一条流氓罪恐怕少不了的。 庄静是队长,也是主领舞,她走到最前面,调整好姿势以后,朝着李燕歌这边挥了挥手,顿时一阵曼妙的琴声响起。伴随着舒缓连绵的音乐声,庄静开始舞动身姿,后面十几个女队员们,也开始跟在队长的身后起舞。 《平湖秋月》是一抒情的国风钢琴曲,曲调悠长,描述了波光粼粼、闪烁不定的湖光景象,所以为此特意编排出来的舞蹈,也是以曼妙轻盈为主,十几个二十来岁的女孩们,齐齐轻身舞动,的确是给人一种江南水乡的美感。 李燕歌一边双手弹琴,一边将目光放在了第一排最右侧的程芍君身上。之前因为行色匆匆还没来得及细看,如今一瞥,才现她穿了一条宽松长裤,身上是一件淡黄色的体恤衫。 只见她那乌黑亮丽的长用带给盘在了身后,露出了一张漂亮的鹅蛋脸,细小的汗珠打湿了鬓角的散,轻盈的舞动身姿之间,似有似无的淡淡微笑,这一幕美极了。 …… 下午。 李燕歌从舞蹈排练室出来,回了川剧队那边,一进门就看到老爷子正拿着一根木棍,教导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走着川剧的步子。 “爷爷。” 听到声音,爷爷回头望去,就看到李燕歌这臭小子走了过来,脸色一沉道:“臭小子,去哪儿玩去了?中午也不回来跟我一块吃饭。” “没有了爷爷,我刚好看到隔壁的芍君姐,就过去跟她聊了聊,正好一同去食堂吃了饭,我在食堂还看到你了呢。”李燕歌看老爷子生气,忙不迭的辩解起来。 程芍君在文工团的事情,爷爷也是知道的,见此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还板着脸,指了指墙角的二胡盒道:“行了,去把二胡拿上,等会儿我们就回去了。” “回去了?这么早?”李燕歌下意识地想要掏出手机看时间,可手一进兜里,才想起这个年代那有智能手机,他又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一时还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爷爷指了指后面墙壁上挂的钟道:“都快五点了还早?” 李燕歌回头一望,指针已经到了4.37分,暗想时间过得还真快,吃完饭就只是在排练室打了十几遍《平湖秋月》,这么快就到五点了。 “还不快去拿二胡。” “哦哦,好。” 李燕歌回过神,跑到墙角去把二胡给抱上。 那边爷爷也已经跟几个新人嘀咕了几句,转身朝着孙子叫了一声,就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川剧队的排练室。这时候除非是有什么大的演出,需要加班排练外,否则文工团基本上都是到点下班。 李燕歌跟着出了门,解开自行车锁,推车跟在老爷子后面往大门口走去,路过舞蹈排练室的时候,他还特意的望了一眼,里面时不时的还响着几声口号,看来程芍君她们为了几天后的演出,得加班排练了。 兜兜转转大半个小时后,到了五点十分左右,李燕歌就载着爷爷回了墨子巷,一到巷口就看到那两个恶心人的尿桶,他连忙单手骑车捂着鼻子冲了过去。 “这老孙家做事越来越膈应人了。” 看着那两个尿桶,爷爷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他早年下过乡,对于那些排泄物的味道虽然厌恶,可也不像年轻人那样无法接受。 但这不是能不能接受臭味的问题,而是这家人做事越来越毫无顾忌了,只为了自己上厕所方便,就整天把一个尿桶放在家门口。还偏偏正好他家人就住在巷口,但凡巷子里的人家要回去,就必须得进过路口,这不明摆着膈应人吗? 好嘛,就你家路远,上个厕所要走个一百米,所以要恶心其他邻居。 正要论起来,住在巷尾那两家人才倒霉呢,公共厕所就在他们家五六米外,整条街的人去那上厕所倒尿桶,味道冲鼻的死,怎么不见他们两家恶心别的邻居! “行了老爷子,他们家迟早有遭报应的时候。”李燕歌满不在乎的说了句。有件事过去几十年,他之前也没想起来,今天上午捂鼻子冲过巷口的时候,脑袋里突然有一段久远的记忆渐渐地回想起来。 ... 016【程芍君的抑郁治疗方案】求票票,求收藏,求打赏 李燕歌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回想起那件事。 要是没记错的话,巷口那孙家要不了多久就得倒大霉。他家在毛纺厂工作的小儿子,因为在厂里面操作不当的缘故,导致一整批的纺织品出现质量残次,之后被领导追责,不仅丢了工作,据说还赔了一大笔钱。 一想到赔钱,李燕歌立马就想起这孙家好像生这件事后,没多久就全家搬走了。具体搬到了那他不知道,也不关心,可是后来住进来另外一户人家,听他们说,老孙家是把房子卖给了他们。 当时李燕歌听到这个消息,欢喜了好几天,总算是告别了那臭烘烘的巷口,再也不用每天进出都要捂鼻子冲进去了。 现在仔细想想,看来是孙家那位应该是给厂里面造成了很大很大的损失,要赔偿的数目也是一笔天文数字,否则孙家也不可能选择把安身立命的房子给卖了! 要知道毛纺厂是国企工厂,好与坏都有国家兜底,正常情况下,在你的岗位上出现了少量残次品,一般领导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在厂里面上班的职工,都是正式职工,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年了,有些更是从毛纺厂建立就进厂的老工人,只是因为学历或者其他的原因没有得到升职的机会罢了,论资历就算是现在的厂长都没法跟一些老职工比。 而且就算有年轻人进厂,那也是父母辈把位置让出来的,在厂里面或多或少的都有那么点关系在,不会因为一点小毛病就被罚款或者开除。 除非是给厂里面造成了大损失,还是那种无法挽回的大损失,严重的才会被开除职工岗位,要求赔偿。 在如今这个年代,个人给国企单位造成了巨大损失,完全可以被定成损害国家利益这个大罪名,没钱赔偿的话,少说也得进去关个十来年,所以老孙家这回的祸事看来是真的不小啊。 没记错的话,应该也没几天就要生了……孙家要卖房子,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弄点钱,把孙家那套房子给买回来? 李燕歌记得很清楚,1991年蓉城城改,当时给墨子巷定的拆迁方案,是按照每户的实际占地面积高于市场价进行赔付,或者是按照实际占地面积反还你等同面积的房产。不仅可以二选一,还可以两个都选。 三十年后蓉城的房价,在全国虽然排不上多前,可市中心一平米两三万还是轻轻松松的,特别是李燕歌知道他们拆迁后被迁移的小区可选择的位置,其中之一就有日后的春熙路太古里广场附近。 上辈子李燕歌的母亲,考虑到日后小孩读书方便,选择的小区是靠近第九中学,尽管哪里日后的房价也不错,可后来太古里广场项目启动,那一片的房价涨的是蓉城最快的。 李燕歌知道自己重活一世,在金钱方面日后肯定是不缺的,所以他重生回来这几天也没去考虑赚钱的事情,可眼看赚钱机会近在咫尺,自然不可能白白错过。 特别还是恶心巷里人十几二十年的老孙家,李燕歌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财机会。 就当是老孙家赔偿自己从小到大都得捂鼻子进出巷口的损失了! 从后座上下来的老爷子,正准备进家门,就看到孙子还坐在自行车座位上,傻乎乎的看着前方,他瞥了眼巷内,没什么东西啊,忍不住拿二胡在孙子面前晃悠了一下。 “燕歌,在想些什么呢?到家门口了还不下来。” “哦哦,没什么爷爷。”回过神来,李燕歌赶忙下了车,推车自行车进了院门。 此时父母还没有回来,奶奶一个人在厨房忙碌,李燕歌本想进去帮忙的,可一句“别捣乱”,又给整出来了。 李燕歌无奈的回了自个房间,脱下白色条纹的运动体恤衫,躺在有点生硬的木床上,百无聊赖。 习惯了几十年后,时不时的刷刷手机,看看新闻看看视频啥的,现如今没有了这个娱乐方式,加上家里面的电视机因为自己要高考,被母亲送给了乡下的舅舅,这无聊的傍晚就更加无聊了。 虽说现在的黑白电视机也看不到什么好的节目,可看看《排球女将》也不错,小鹿纯子可是8o年代不少年轻人的梦中情人。 “血疑”这部电视剧,应该要到年底或者明天初才会播放,TVB的“霍元甲”现在应该已经在广东地区开播了,等到蓉城这边播放还得到今年年底…… 想着想着,李燕歌突然翻了个身。 床板好硬! 睡惯了席梦思床的他,再次回到十八岁睡这个木板床,明显感觉到了不适应。 起身坐到了书桌边,李燕歌拿出之前藏好的写满字的白纸,这上面是他写的一些关于程芍君的事情,除了想办法让程芍君避开那次的慰问演出外,更多的是如何来想办法治疗她内心的抑郁症。 后世抑郁症很普遍,这个年代想来应该也不少,只不过因为时代的局限性,很少会有抑郁患者认为是得病了,顶天了就是觉得自己心事比较重罢了。 治疗抑郁症的药,现在肯定是没得卖的,国外就算有,一时半会也买不来。而且治疗抑郁症的药,好像就是类似镇定剂让人情绪无法提高跟兴奋剂是相反的药物,这种药吃多了肯定不好。 凭借着后世在网上看到的一些相关文章,李燕歌倒是对怎么治疗抑郁症一点了解,无外乎就是想尽办法开导患者的情绪,避免情绪的消沉,打消其悲观厌世乃至有Z杀的想法与行为。 按照程芍君目前的状态,李燕歌猜测她应该是患有抑郁症多年了,小时候被抄家的心理阴影,随着后来街坊邻居乃至亲朋好友的嫌弃与嘲讽的话语,令这个阴影被无限的放大。想来这么多年过去,程芍君压抑在内心的情绪,应该是很深很深,绝非只是开导那边简单。 看来这份方案得重新推翻再写了。李燕歌撕了手上的白纸,从抽屉取出一张新的白纸,拿起钢笔在洁白的纸张上写下一行字: “程芍君抑郁治疗方案。 1:趁着这几天想办法带她四处玩玩,开阔一下心情。 2:想办法写一点后世经典的柔和温暖系列的音乐,将其录制成一卷磁带,按照网上所说,这是音乐疗法。 3:改变程芍君思维模式,化消极为积极,化悲观为乐观,让她转移对过往惨痛记忆的留念,逐渐面向崭新的未来,放开封闭的内心,彻底的走出过去的阴影。最好的办法就是从程芍君一直热爱的舞蹈下手。 4:……” ... 017【这年代桑塔纳最威风】求票票,求收藏   第二天一早。还在李燕歌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他只听耳边有人低声叫道:“燕歌,燕歌醒醒了,太阳都晒到屁股了!快点醒醒!”   “呃?”李燕歌迷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俞成礼那张满是青春痘的脸,含糊不清道:“俞成礼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玩啊!”俞成礼伸手在李燕歌的眼前晃悠了一下,“高考结束了,你不会还天天想着在家睡觉吧?昨天不是答应好陪我一块去录像厅看电影的吗?这么快又忘记了?”   看电影?李燕歌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看了眼坐在床边的俞成礼,又抬眼瞥向窗户外面,只见此时阳光明媚,斗大的太阳高高挂在蔚蓝的天空,拿起书桌上的闹钟,已经九点三十分了。   这么晚了?   李燕歌一下子醒了过来,确认闹钟上时间是九点半了,也是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因为写“治疗方案”,一直到凌晨一点多才睡觉,今天早上李母过来喊起床吃饭,愣是没叫醒。   “起来了,就赶紧刷牙洗脸去,我昨天晚上可以期待一夜了。”   俞成礼见他醒来,也是起身走到了书桌边,瞥了眼上面摆放整齐的书本和杂志,找到“萌芽丛书”6月刊抽了出来,随手翻开一页,看到上面有一短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黑夜,光明……”   俞成礼默默的念了一遍,尽管看不太懂这诗的含义是什么,可莫名的给他一种这诗好厉害的感觉,忙不迭的说道:“燕歌,你快看,这顾城的新诗,写的太有感觉了!”   李燕歌起床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体恤衫穿上,听到俞成礼激动的叫声,回头扫了眼他手上的那本书,见是顾城最经典的那一代人,一边穿裤子一边点头道:“顾城的一代人,写的是很好。”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哎呀,这么好的诗,之前怎么没看过!”俞成礼一阵懊恼,他在学校的时候,喜欢班上一个姑娘,高考前一个月,还想跟那姑娘表白的,只是奈何不知道怎么写情书,最后也是草草了之。   上辈子的李燕歌是知道这事的,只不过重生回来,那么久远的记忆早就忘记了,这会儿见他如此懊恼,也是有点不理解,纯当是文艺小青年看到了一好诗的激动。   穿好衣裤,李燕歌走到窗台边,拿上漱口用的老式大茶缸,转身走出房间的时候,随口问了句:“等会儿我们去哪?”   俞成礼一听这话,立马放下手上的萌芽杂志,起身跟出去道:“去银河录像厅啊!”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好了吗?今天去录像厅看两部新的港岛电影。”   “你不会不去吧燕歌?”   “昨天你可是跟我约好了的,今天必须得去。”   俞成礼急不可耐的跟在李燕歌后面喋喋不休,仿佛今天不去录像厅看电影,就是违背了两人之间的承诺。   李燕歌走到厨房,从大水缸内舀了一勺水倒进大茶缸内,挤出牙膏放到牙刷上,拎着大瓷缸走到院子角的排水渠边,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的点头道:“行了行了,知道了,等会儿陪你去就是了。”   李燕歌说这话,俞成礼才满意的坐到了旁边院中的椅子上,期待着接下来去录像厅看的新电影。   “我弄好了,咱们走吧。”   洗刷好后,李燕歌进厨房洗了把脸,随后把牙刷和大瓷缸放到了自己房间的窗台,出门看到还在椅子上躺着的俞成礼,挥挥手转身大步走出了院门。   到了外面的巷道,他下意识地瞥了眼左边的院门,大门紧锁,想来程芍君还有程母都去上班了。   昨天在文工团都时候,李燕歌就听那位庄静队长说因为要为下次慰问演出的新表演做准备,舞蹈队的队员最近一段时间可能都没什么时间休息,必须得排练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才行。   李燕歌当时也问了一嘴,这次去的是治金厂慰问演出,时间定在7月19号,今天才7月12号,还有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所以最近七天,程芍君恐怕都得早出晚归排练舞蹈了。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七天时间,应该足够他找到录音室,录制一两音乐了。   “门锁好了。”俞成礼墨迹的把李家院门锁上,将钥匙扔给了李燕歌。   李燕歌看了看左右,问道:“今天没骑车过来?”   “那天天有自行车骑啊,我爸骑走上班了。”   “我早就求我爸给我买一辆自行车,他一直不同意,话说燕歌你家双职工,爷爷奶奶都是退休的老职工,怎么不见他们给你买辆自行车?”   俞成礼撇了撇嘴角,他一直想买辆凤凰牌自行车,可价格太高,要15o块,顶的上一个普通职工两个多月的工资了,他爸当然不同意。   “要啥自行车啊?”李燕歌瞅了俞成礼一眼,现在这个年头大家的交通工具选的还是自行车。   不过对于李燕歌来说,骑自行车累不说,度还很慢,也就只能在家周围骑一骑。   真要论度快还是汽车快,不过现在汽车的价格不是一般家庭买得起的,摩托车的话也不错,要不要想办法弄一台来?   86年的话,铃木、雅马哈、本田这些品牌也已经进入了国内市场,国产嘉陵摩托现在也不错,价格上也不算贵。   琢磨了半天,李燕歌一抓后脑勺,想这么多干嘛,现在身上连一百块都没有,还惦记摩托车?连买老孙家房子的钱还没着落,摩托车这种奢侈品想想就算了。   大不了等到京城上学后,看看有没有啥赚钱的门路,到时候直接搞辆桑塔纳开开,这年头开一辆桑塔纳可比日后开什么BBa威风多了,特别是明年新推出的桑塔纳87,那可是一代经典,算是7o8o后的梦想。   “燕歌。”   就在两人准备出前往录像厅的时候,隔壁李大胖家的院门被人从内打开。   颓废青年李冬青大步走了出来,看到李燕歌身边有个同学,忙不迭道:“燕歌,你帮我问了吗?”   “哦,问了。那个俞成礼你跟冬青哥说一下高考数学卷子最后一题的答案是什么。”   李燕歌一怔,随即醒悟过来李冬青的话是啥意思,用手肘顶了顶俞成礼。   “数学卷子最后一题?”   俞成礼微微皱了皱眉头,虽然搞不懂李燕歌啥意思,可他也是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抬头说道:“好像我记得答案是……”   “啊!”   听完答案,李冬青傻愣在了原地。   “那个,冬青哥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一步了。”李燕歌看到他那表情,那还不明白,肯定是答错了,或者直接说这两人的答案都未必正确,不想等会儿又被问东问西的,一把拽着俞成礼的胳膊朝着巷口跑去。   等冲过了老孙家的门口,刺鼻的臭味消散之后,俞成礼骂骂咧咧道:“那巷口怎么老是有尿桶,真是臭死人了。”   “没事,过几天你就闻不到了。”李燕歌嘴角一笑,暂时忍个几天,之后等老孙家搬走了,就没臭味了。   俞成礼也习惯了来找李燕歌的时候,都会闻到臭味,所以倒也没在意李燕歌刚刚的话,只是回头瞥了眼还楞在那的李冬青,忍不住小声嘀咕道:“燕歌,刚刚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住你家隔壁考了三年的考生?”   李燕歌点点头:“你也知道他啊?”   “当然知道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九中传说中的高考前辈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俞成礼有点兴奋地说道:“我以前还只当是假的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还真有人高考考了三年不过的?”   何止三年啊!今年恐怕就是考四年不过了。   到时候九中乃至蓉城,恐怕都会流传一位学生,高考连续考了四年而不中的传说。   想来也能激励那些还正在奋斗的莘莘学子们,不要成为连续考四年不中的人。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还是不行的话……那就趁早走进社会,别成为跟传说起名的人物。   …… 018【银河录像厅】求票票,求收藏 慢悠悠的走了十几分钟。 很快李燕歌和俞成礼两人就到了录像厅门口。 这家银河录像厅门口有一道老式卷闸门,被老板特意用切割机开了一个一米五高的门,常年有人在门里面摆张凳子坐着,每个顾客都要先交钱才能进去看,为的就是怕有人不交钱混进来。 相比较李燕歌已经有点陌生的银河录像厅,俞成礼进了门后,很是老成的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交给门口收钱的那人道:“两个人。” 收钱的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身材高高壮壮的,看起来很是凶悍。他接过钱抬头望了望李燕歌两人,指着前面两个门道:“左右随便选,三块钱一个人。” 旁边的李燕歌见状,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小子看来平时没少来看不良影片啊,动作这么熟练的。 “行了进去吧。”中年男子在纸上登记了一下,指着右边的门道。 李燕歌低头瞥了眼那张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正字,仔细一看,大约有二十多个正。 按照一个正五个人来算,好家伙,光左边就有百来号人,一个人三块钱,那就是两三百块了。 也不知道这个账簿是今天登记的,还是登记了好几天,可不管怎么样,这么一家小小的录像厅,一个月的流水少说能有个几千块了,相当于国企工厂的普通职工好几年的收入了。 俞成礼准备走进右边门的时候,突然注意到李燕歌没跟上来,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走了,再不进去电影就要放完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右边的门帘。 一进去,不大的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有烟味,有脚气,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又酸又恶心的像极了腐乳的味道。 李燕歌猛地捂住鼻子,他实在受不了房间内的味道。 可奈何旁边的俞成礼将他硬拽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李燕歌才缓过来,不过手却是没有放下,还是捂住鼻子。他扫了一眼昏暗的房间,十几平米的小房间内,差不多有二十多个人坐在板凳上,各个聚精会神的看着前面一台大约只有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 此时电视机内播放的是一部武打片,李燕歌没看过,但从画面色彩和剧情风格上来看,应该是邵氏拍的传统武打片,尽管对于他来说,这部电影实在是太老太没意思了。可架不住这个年代人们娱乐匮乏,看到新颖的武打片,自然是痴迷其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燕歌和俞成礼两人太背了,进门坐下来没几分钟,戴着套的男主角,一刀了解那个白头的反派,画面瞬间停格在了那里,一段老旧的配乐响起,竟然开始播放后期字幕了。 “老板!老板!快点过来换片!” “对啊老板,放完了快来换片子。” 突然有几人在昏暗的房间内叫了起来。 “吵什么吵,换片就换片,再吵我都给你们赶出去!” 外面那个坐着收钱的中年男子,拎着一个小包,一脸不爽的走了进来,拉了下门口的灯,将屋子照亮以后,从包里拿出一卷录像带走到电视机边,准备过去换片的时候,坐在最前面凳子上,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贼眉鼠眼的说道:“老板,听说你那新来了两部好片子?” 老板瞥了眼男人,微微点头道:“不错,两部新片,不过现在不行。” “现在放啊!” “没关系的老板,现在放,这时候没人会来查的。” “换新片换新片!” 瘦小男人一出声,周围的观众们各个心潮澎湃的鼓噪起来。 老板眉头一皱,对屋内的观众逐个审讯了一番,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没警察老板,放心吧,这人我都认识,你这的老顾客了。”瘦小男子一眼就看出老板的顾忌,拍了拍胸口保证道。 老板没搭理他的话,再次以审讯般的眼神看过每一个人,确定没一个像是派出所的人,这才说道:“既然大家都想看点好的新片,今儿个我就破例给大家放放,大家把握好这次机会。” “来,想看的一人再加五块钱!那边的帮忙把钱递一下。” 俞成礼本来一听要看新片内心一喜,可听到还要加钱,忍不住起身道:“老板,我们才进来没两分钟电影就结束了,你这让我加五块钱不合适吧。” 或许是自打两人进来后,再也没旁人进过,老板显然是认出了俞成礼,想了想说道:“那行,你们俩一人补交两块钱就好,其他的人都来看好一会儿了,五块钱一分不能少,否则没新片看。” “快点交钱!” “没钱的就出去。” “是啊是啊,别耽误大家看新片。” 来这里看录像带的,都是老观众了,自然知道老板嘴里说的新片是什么片子,这会儿都激动坏了。有人更是起身朝着身边还没交钱的人大叫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也是录像厅的员工呢。 “燕歌,帮我把钱递过去。” 坐在旁边的俞成礼,用手肘怼了怼李燕歌,把刚刚找的四块钱递了过去。 见他眼冒精光,李燕歌随手把四块钱递给了走过来的老板,跟着无奈的摇头,不就是要放风月片吗?搞的这么激动干嘛。 不一会儿,收齐了钱,老板还点了一下人数,确认每个人都交钱以后,这才把他随身背的小包打开,从里面祛除了一卷黑色的录像带,走到电视机边,把带子放进录像机的同时,也是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小了一点。 “声音搞小一点,等会儿你们也别吵别闹。” 老板一边回头关灯,一边摇头道:“本来都是晚上放的,这大中午的……算了算了,等会儿我还是把门锁上吧,不让人进来了。” 咔嚓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本来就闷热的房间,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更加热了,幸好右边墙壁上挂着一个电风扇,时不时的还能享受一下凉风,否则李燕歌说什么也不想在这个小房间继续待下去了。 这那是看电影啊,分明就是遭罪! “滋滋……” 伴随着一阵录像带失音声,电视机上开始出现了画面,一艘木船在湖面行驶…… 不多时镜头进入了船内,一个白皙的漂亮女人,正身着古装躺在了一个男人的怀中。 只这一下子,顿时屋内燥热起来,时不时的还能听到一两声咽口水的声音。 这不是夏文汐么! 看到电视机上的古装女人,李燕歌立马就认出她是谁,结合目前看到的画面,也是猜到了这部片子的名字。 ... 019【办个辅导班】求票票,求收藏,求打赏 随着电影剧情的展开,昏暗的屋内突然鸦雀无声,李燕歌左右看了看,众人好似千钧霹雳,又如泰山压顶,人整个呆住了,特别是播放到某些羞羞画面的时候,各个血往上涌……哦不对,血往下涌。 唉,几年前还都是纯洁滴人,这么快就被资本的糖衣给腐蚀了。 “我出去喘口气。” 李燕歌拍了拍俞成礼,见他这会儿激动双拳紧握,就知道没有听进去,说了也是白说,摇摇脑袋,转身打开木门走了出去。 屋里面实在是闷热的要死,再继续待下去,李燕歌怕自己非中暑不可。 坐在门口的录像厅老板见有人出来,疑惑的问道:“怎么不看了?” “里面太热了,出来透透气。” 李燕歌随口说了句,就让老板打开小门走了出去。 一到外面,空气顿时清新起来,尽管此时已经十二点了,太阳如火炉般照射在大地之上,可这也只是晒人而已,根本没办法与小屋内的闷热比。 那种感觉就好像置身在一个桑拿里,蒸也就罢了,还他妈的臭烘烘的,谁能受得了? “李燕歌,李燕歌。” 李燕歌正在一处阴影下乘凉,听到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一个十七八岁有点面熟的男孩,骑着二八杠自行车朝自己这边过来。 “李燕歌,你怎么在这啊?”男孩下了自行车,双手撑着,好奇地问道。 “我在这乘凉呢,你去哪儿?”李燕歌打了个哈哈,这人很面熟应该是自己的同学,只是过了几十年,前两天在学校也没有仔细认一遍,这会儿也不知道男孩的名字。 男孩指了指后座上的画板和颜料盒道:“这不是高考结束了,也有时间去青少年宫学画画了么。” 李燕歌微微一愣,这才想起8o年代的青少年宫,还不是后世交钱就能去的少儿托管所,能去那里的,都是青少年中的佼佼者。 只有品德兼优和文学、艺术、体育等特长的学生,才有机会享受青少年宫那准专业化的教育和辅导,堪称是当下精英教育的培训基地。 李燕歌记得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就被爷爷安排进少年宫学习二胡,一直到上了高中,才因为学习紧张没有去了。 男孩瞥了眼隔壁拉起来的卷闸门道:“你在这是要去录像厅看电影?” 李燕歌点点头道:“刚看完了。”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片?” “不知道,我看的是一部老片了,里面太热就出来了。” “那行,我还要去少年宫,就先走一步了,下次有空去找你玩。” “好啊有空一块儿玩。” 男孩也没在意李燕歌的冷淡,只当是天气太热不想说话,挥挥手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一直到男孩离开,李燕歌还是没想起这人叫什么,只确定面熟应该是同班同学,具体叫啥名字,几十年过去了,也没有再联系过,还真是不记得了。 想起男孩刚刚说的青少年宫,李燕歌也是不由想起了日后大街小巷遍地都是的课外辅导班。 当下的八十年代,大家的思想还比较保守,或者说老师们还是很认真教课的,还没有出现大规模公开教学的课外辅导班。 有的也顶多就是班级的老师课下给一些差生辅导,大都还是义务辅导,最多是有人私下收点小礼物,这都算是正常的人情往来,毕竟人家老师私下教你孩子,又不收钱,送点吃的喝的也很普遍。 深知辅导班有多赚钱的李燕歌,一想起这个,不由摸了摸下巴,暗想自己要是办个暑假辅导班,趁着这两月的时间,赚点钱好像也不错? 仔细的琢磨了一下,现在应该也没有什么明文规定不允许私下教学,加上改革开放,不少人的腰包都鼓了起来,以及国人一向对子女下一代的教育的重视程度,要是有这么一个课外辅导班的话,想来大家都不会吝啬。 李燕歌越想越觉得办一个课外辅导班,好像还真的可以。 他也不需要去教学校的课本知识,只要按照老本行,教孩子们各种乐器或者声乐辅导跟音乐有关的辅导,完全是可以的。 按照八十年代国内的经济条件,住在蓉城市区的居民,不是国企工厂的正式职工,就是有稳定工作,每个月二三十块钱的工资,还是没问题的。 要是自己这个音乐辅导班真的办起来了,一个孩子的课外辅导费也不多收,一节课一块钱,一个月二十节课二十块。 一次性先收两月的学费,每个孩子4o块钱,十个孩子就是4oo块,要是教一百个孩子,那就是四千块钱,完全足够李燕歌买下老孙家那套房子的了。 学费贵是贵了一点,但想想自己的孩子要是能学到一门乐器,到时候在街坊邻里乃至亲戚朋友之间演奏一下,那多长脸面啊,想来绝大多数的家长都是会同意的。 李燕歌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嘴唇,心想办音乐辅导班这事,必须得好好琢磨琢磨,而且要办的话,最好尽快就开始,趁着这几天的功夫,想办法招收一批学生,人数越多越好,先把学费给收上来。 咔嚓一声,后面的录像厅卷闸门被人从内打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走了出来,他左顾右看了一下,现了站在旁边阴影处躲太阳的李燕歌,快步上前道:“燕歌,你怎么出来了?” “你来的正好,我有点事要先回去一趟,电影我就不看了。” 看到李燕歌说完话就走了,俞成礼傻了眼,愣了几秒,连忙追上去道:“什么事啊这么着急,我这钱都交了。” “行了行了,你自己回去看吧,大不了下次我请你看。”李燕歌摆摆手,他这会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该在哪找办音乐辅导班的地方,哪还有功夫陪俞成礼看电影。 俞成礼愈疑惑道:“那你总得告诉我,你这么急着回去有啥事啊?” “跟你说了也没用。”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 李燕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有出租的面积比较大的房子?最好是那种租金便宜点的。” “租房子?你要租房子干嘛!” 俞成礼瞪大眼睛,有点不明白李燕歌想干嘛。 “别问这么多,就说你知不知道。” “别急啊,让我想想看。出租房子,现在好像没什么人出租房子……” 俞成礼皱眉思虑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道:“不是房子行不行?抚琴街那边有个红星缝纫厂,去年那里的职工全都搬到了第一毛纺厂下面新建的工厂,现在好像还空在哪。” “红星缝纫厂?” 李燕歌眉头一皱,这地方他有点印象,就在抚琴街的东侧,是民国时期建的,面积不算大,只有五百多平米的样子。 不过用来办个音乐辅导班是绰绰有余的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租下来,而且租金恐怕也不少,怎么说也有五百多平米。 ... 020【红星缝纫厂】求票票,求收藏,求打赏   红星缝纫厂建立于1943年,原名荣德缝纫机械厂,算是蓉城当时比较有名的一家缝纫厂,曾隶属于蓉城赫赫有名的程氏商行,建国后实行国有化,就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当时这座缝纫厂还建造城郊,随着城市的展,渐渐的囊括其中,成为了城区的一部分,一直到1983年,红星缝纫厂都在正常的生产。   但因1984年蓉城城区规划的缘故,市区内的大部分工厂都往外搬迁,红星缝纫厂自然也不例外。与去年8月份,正式停产停工,所有的工厂正式职工都搬到了第一毛纺厂下面新建起来的一片工厂区。   等李燕歌和俞成礼赶到了抚琴街,红星缝纫厂内空空荡荡,往日忙碌的机械和工人们早就不见了踪影,玻璃窗上堆满了灰尘,显然是空置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空间倒是挺大的,就是在马路边,恐怕到时候会很吵。”李燕歌伸出脑袋贴近玻璃窗,往缝纫厂内瞅了一眼,除了墙壁上贴的宣传标语没有撕干净外,什么东西都没有落下,看来搬迁的时候收拾的很干净。   听到这话,俞成礼好奇的问道:“燕歌,你不会想租这里吧?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要租房子干嘛。”   李燕歌瞥了他一眼,“我想办个培训班。”   “你要办培训班!培训什么?”   俞成礼满脸惊愕。   “算是音乐培训班吧,主要是教孩子学习一点乐器啥的。”李燕歌也没有隐瞒,刚刚一路走过来的空隙,他就想好要拉俞成礼这个无所事事的人下水了。   既然要办培训班,虽做不到后世那么正轨,可该有的东西还是不能少。老师、乐器、课本啥的都得弄,除此之外,必然还需要一些跑腿打杂的人,俞成礼这么好的一个苦工……不对,这么好的一个合作伙伴怎么能少的了。   “你不就会拉个二胡……不,你还会吹那个什么埙。”俞成礼纠正道。   又提吹,改成演奏不行吗?   李燕歌撇撇嘴道:“我会的乐器多了去了,二胡和埙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你以前不是说你就会二胡吗?”   “谁说的?像什么葫芦丝、琵琶、古筝我都能教一教。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吉他之类的西方乐器我也会一点。”   “钢琴你也会!!!”   俞成礼傻了眼,以前可从没听李燕歌说会弹钢琴啊,而且他家里好像也没有钢琴,是从哪儿学来的?   “会,不过不算精通罢了。”   钢琴这乐器学起来还是蛮简单的,不过要真的想混出点名气,走向国际舞台的话,那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而且其实大部分的乐器都是有其共同点的,要是奔着能照谱弹曲的话,就拿钢琴打个比喻,只要多学个几年,搞懂了最基础的乐理知识,那大部分的键盘类的乐器,稍微的捣鼓捣鼓,都能照着谱子弹出声来,顶多是熟练度的关系。   有道是:一法通则百法通,就是这么个道理。   李燕歌上辈子在学校就学会了不少民族乐器,后来出学校当了老师,经济条件好起来后,也是因为兴趣使然的缘故,学了不少的西洋乐器,像钢琴、小提琴之类的,都学了一段时间。   虽然都是半吊子水平,可教教什么都不懂的新手,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真要论起来的那话,李燕歌最拿手的乐器,那就非二胡莫属了。   他好歹拉了几十年,算是童子功了,不敢妄称什么名家大师,但最起码也是有一点功底在的,拉个二泉映月,保证你泣涕如雨。   看李燕歌不似说谎的样子,俞成礼倒是相信他会不少乐器,可…可是办个音乐辅导班,还真没听人说过,也是迟疑道:“你办这个辅导班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而且你这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教学生?”   “辅导班肯定是没问题的,大不了我回去跟我爷爷问一声。乐器的话,我刚刚琢磨了一下,准备找个国营店合作,先从他们那借几个乐器过来。要是不行的话,我就找找看,有没有私人开的乐器店。”   李燕歌没记错的话,现在蓉城已经有了私营的乐器店,品种肯定不多,不过最基本乐器肯定是有的。   但他还是最中意跟国营的乐器行合作,他们那的乐器品种多,要是能想办法借来一台钢琴的话,那就厉害了。把钢琴往这一摆,自己整两好听的曲子,外面贴上招生的广告,保准能吸引不少人进来问。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钢琴这东西现在可是真的贵,最便宜的没有个几千块是买不下来的,现在正常老职工一年的收入也才一两千块,一台钢琴差不多够两三年的工资了。   俞成礼看他说的井井有条,好像是规划很久了一样,倒是有点相信他能搞出来,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嘴,“那学生怎么办?”   “学生的话,这就得靠你了成礼!”   “靠…靠我?什么意思?”俞成礼被李燕歌盯的有点毛,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晚点你就知道了。”   李燕歌嘴角一笑,拍了拍俞成礼的肩膀,随即回头望了眼缝纫厂,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条街人来人往,吵是吵了一点,不过想来也能吸引到不少的人流和客源。   ……   从缝纫厂出来,李燕歌跟俞成礼随便找了家面馆,准备搞两碗小面垫垫肚子,一听是李燕歌请客,他也不客气,不仅加了肉丝,又点了两瓶汽水。   一算账,一碗肉丝面三毛五,加肉丝一毛,两瓶汽水三毛,退了瓶子两毛四。   两大碗面还加了肉丝两瓶汽水,就花了一块多   1986年的物价就是这么便宜!刚刚两大碗肉丝面、两瓶汽水,平均一人才六七毛。   对比后世一人一餐没个二三十,基本上是很难吃饱的时代,简直是天壤之别。   吃饱喝足,出了面馆,李燕歌问道:“成礼,刚刚我跟你说的怎么样?只要干得好,这两月你最少能赚这个数。等你进了大学,足够你潇洒一段时间的了。”   “三十块!”俞成礼心里一喜,三十块钱,足够他去好多次录像厅的了。   要知道之前去录像厅的十块钱,可是他母亲给的高考奖励,本来是想看一天电影的,就这么被李燕歌给拉过来,白白浪费掉了。   李燕歌翻了白眼道:“什么三十块,我说三百块!”   “什么!三百块!”   俞成礼一声惊呼,旁的没有,倒是吓了李燕歌一跳,见他激动地脸在颤抖,想想现在的物价和工资,倒也是明白为啥这么激动了。   平均一月一百五十块,可是那些干了十几年还有点职位的老职工才能有的工资,李燕歌的父亲在毛纺厂好歹也算是个小领导,每月工资也才一百二十多块钱。   俞成礼一个刚高考结束的学生,一月就能赚一百五十块,自然是乐的不行。   ... 021【老干部】求票票,求收藏 第二天一早。 李燕歌就出门拽上俞成礼一块去了国营乐器店。 骑着今天特意让父亲留下来的自行车,到了乐器店的门口,里面零零散散的只有几个顾客。 准备进去的时候,俞成礼胆怯了:“燕歌,要不你一个人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行吧,那你在外面等我。”李燕歌也不在意,大步走进了乐器店内。 相比较后世的热情服务,柜台内的两名售货员坐在椅子上,吹着电风扇,潇洒地磕着瓜子,一副你爱买不买,不买我省事的态度。 “你好,请问一下你们店长在不在?”李燕歌露出一丝微笑上前问道。 “店长?你是说主任吧?你找我们主任做什么?” “麻烦你,我这边有点事想跟你们主任谈一下。” 售货员是一名三四十岁的妇女,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燕歌,只见其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的长腿裤,面部虽然稚嫩,但头梳理的很整齐,看起来像是刚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 “那你等一下。” 售货员也不太清楚李燕歌是什么人,见他一上来就找主任,只当是某个单位的人,放下手上的瓜子,拍拍灰迈步走进了乐器店里面的小房间。 不一会儿,售货员就领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或许是听售货员说起,那男子一出来就找上李燕歌道:“我是乐器店的主任徐洪文,不知道这位小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 “徐主任你好,我叫李燕歌,这次来是想跟你们乐器店谈个合作。” “合作?你们是那个单位的?” 徐主任只以为李燕歌是某个单位派过来,想从乐器店买一点乐器回去,搞一个单位性质的乐器队啥的。 李燕歌摇摇头道:“我没什么单位,就是个人想跟你们乐器店合作一下。” 徐主任一听没单位,立马态度一变:“没单位?那不好意思,我们乐器店是国营的,不跟私人合作。” “打扰了。” 李燕歌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 八十年代的国营店还是太傲气了一点,完全不像是九十年代下海浪潮百花齐放后,因为下岗工人的数量越来越多,大家都怕自己丢了铁饭碗,这才稍微的态度好转。 这点李燕歌也是早有预料,所以看这位徐主任的样子,他也没有多费口舌,直接走了出来。 到了外面,俞成礼凑上来,询问谈的怎么样。 李燕歌摇摇头:“乐器店是不行了,之前我让问的乐器厂,知道路怎么走了吗?” “我只问到是在锦华路路上,具体那我爸妈也不知道。” “那就先去锦华路再说。” 李燕歌一屁股坐上自行车,双脚踏在上面,招呼俞成礼上来后,两人直奔乐器厂。 …… 蓉城5o年代的时候,就建了一个乐器厂,里面生产的乐器最初也是五花八门。 不过后来一款名叫百花牌的小提琴打响了名头,不仅在蓉城内有了很大的知名度,连带着也外销到周边城市和其他省份,乐器厂也开始逐步的以生产小提琴为主。 一到锦华路,找路人东问西问,终于是找到了晨辉东路附近的蓉城乐器厂。 看着大门口的门卫,李燕歌从车上下来,推着自行车到了门卫室,“师傅,我们是蓉城文工团的,不知道你们销售部在哪?” “文工团的?” 门卫看了看李燕歌,标标志志的年轻人,长的还行,应该刚参加工作没多久。 再抬头往后一瞅,另一人长的就不咋地了,满脸痘痘,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文工团的。 门卫摇摇头,顺手指了指后面道:“进去之后右拐,就能看到一栋三层小楼,销售部就在一楼自己找吧。” “好的谢谢。” 李燕歌推着自行车往里走,俞成礼胆怯的跟在后面。 一直到进了厂区内,把自行车停在了自行车棚下面,俞成礼才放松下来,“燕歌,你怎么说我们是文工团的?” 李燕歌道:“不说文工团,你觉得门口那门卫会放我们进来吗?” 这时候的国营厂的门卫还是十分严格的,乐器厂还算好的,只是稍微盘问一下,不像某些大的国企厂,例如治金厂、毛纺厂这种地方,没有单位的介绍信根本进不来。 “你确定乐器厂会借你乐器吗?”俞成礼问道。 “不知道,总得问问才行。” 两人一路走进,只见四周绿树成荫,正前方有几座厂房,里面咯吱咯吱的出奇怪的声音,没一会儿,就看到一栋三层小楼。 到了销售部门口,李燕歌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了进去。 …… 几分钟后。 李燕歌略显失落的走了出来。 果然还是不行,一听没单位介绍,那位销售科长也是瞬间变脸。 看他失落的表情,俞成礼道:“没成功?” 李燕歌有点无奈的说道:“嗯,只能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私人乐器店问问了,实在不行的话,我就找我爷爷,让他从文工团借点旧乐器过来用用也行。” 他其实想的挺好,找国营乐器店,或者乐器厂合作一下,先从他们那借几个乐器过来,之后想办法租下红星缝纫厂闲置的厂房,继而开始招生。 既然是学乐器,学生们肯定是要买的,贵的就不提了,便宜点的乐器家长们还是舍得花钱买的,只可惜无论是乐器店还是乐器厂,都看不上他这点合作的小生意。 “那我这三百块岂不是没了。”俞成礼脸一囧,昨天一晚上的时间,他都在幻想拿到三百块后该怎么花,这会儿听要泡汤自然失望的很。 “也不一定,私人的乐器店指不定能合作一把。” 李燕歌也不气馁,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后面租借厂房,招学生岂不是更累? 这也得是蓉城,要是在广东沿海一带,人工厂巴不得你来谈合作帮忙销售乐器呢。 蓉城这个内6城市,还是慢了一拍,要等到9o年代下海潮兴起,这些国营企业才算是真真明白,历史的大势已经无法更改,不顺应潮流,还抱着老思想的话,那只有死路一条。 “那边的两位小同志等等!” 就在两人推着自行车快到门卫处的时候,后面有人叫了句。 李燕歌回头一看,一个鬓角白的老人正迈步走来,是前天在武侯祠碰到的那位那埙的老人。 “你是前天在武侯祠那位的小同志吧?” 老人眼神或许不太好,走近一点后,从上衣衬衫口袋里取下老花镜戴上。 “对,没想到今天能遇到老爷子。”李燕歌一笑,没想到这么凑巧。 “你们不是乐器厂的职工吧?之前在厂里面没见过你们。” 老人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军绿色的长裤,戴着一副老花镜,里里外外透着一股老干部的气质。 …… 022【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求票票 这一身打扮和气质… 难不成是乐器厂的老干部? “对,您老说的没错,我们不是乐器厂的职工,今天过来是想跟乐器厂谈合作的。” “谈合作?” 老人看了看两人,都是半大的小年轻,居然想来跟厂里谈合作,也是咧嘴一笑,“你们俩要找厂里谈什么合作?” 李燕歌迟疑道:“老爷子我看您气度不凡,是乐器厂的领导吗?” “算不上什么领导。”老人嘴里说不算领导,可这份处之淡然的气质,不是退休的老干部,就是在职的厂里大领导。 李燕歌活了几十年,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一见老人这么说,愈肯定身份不简单。 也是眼珠子一转,他低声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是九中刚参加完高考的学生,想趁着最近这两月的功夫,办一个音乐辅导班,教教附近孩子们一点乐器啥的,就想着来乐器厂看看能不能借点乐器。” 老干部惊愕的问道:“办辅导班?你俩?” “嗯。其实也就是教点启蒙知识,让孩子们能早点接触一点乐器。” 李燕歌知道自己十七八岁的外表很具有迷惑性,大部分人都怀疑,所以也只是说教点基础的乐理知识。 老人一听只是教点启蒙知识,没多问只是好奇道:“所以你们这次过来是?” “办音乐辅导班自然少不了乐器,我想过来看看能不能跟乐器厂合作一下,以后学生们要是想买乐器的话,也能便宜一点。” “是这样啊。” 老干部眉头微皱,李燕歌的这点小生意,厂里面肯定是看不上的,不过他感觉自己跟这小同志有点眼缘。 “你们要是真想办这个启蒙辅导班的话,乐器方面我倒是可以让销售科的人给你们一点方便,现在不都讲要搞市场经济吗?不过这个提供的乐器量的话,肯定是不能多的。” “没事没事,我估计最多也就几十个学生,要不了多少的。” 李燕歌欣喜道谢,这位果然是乐器厂的大领导。 拿到老人写的纸条,李燕歌两人高兴地骑车离开。 等人走后,老干部突然回过神自言自语道:“怎么忘记问那曲子叫什么名字了。不行,下次等他过来,还得好好问问才行。” …… 搞定了乐器厂。 李燕歌的动力更足了,骑着自行车,载着俞成礼,呼哧呼哧的直奔红星缝纫厂。 可这回就没那么幸运了。 找到前红星缝纫厂的办事处,起初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一听要租借厂房,还很高兴。 现在随着1984年出台的新文件下达,国企第二阶段改革也到了尾声,承包经营的方式也开始慢慢被人们接受,但那人一听李燕歌只租两月,二话没说大手一挥,指着门口说“出去!” 见对方言辞强硬,坚决不租两个月,李燕歌也只好讪讪然的走了出来。 到了外面的马路上,俞成礼凑上来:“是不是不能租啊。” “倒也不是说不能租,但说了每个月两千块,而且最少签一年以上的合同。” “一个月两千块!” “差不多了,缝纫厂内部空间挺大的,而且价格上还是可以谈一谈,不过人家一听我们只租两个月,就让我直接出来了,这根本没法谈。” 李燕歌耸了耸肩膀,要是一般人的话,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赚点钱也好,但缝纫厂属于国企单位,人家可不在乎这点小钱。 “那怎么办?好不容易乐器厂那边有点门路了。”俞成礼苦着脸,心心念念的三百块,看来又要变成鸽子飞走了。 李燕歌沉思了会儿,刚刚临出门前,旁边有人说了句:你们要是有什么单位介绍信的话,借你们用一段时间应该是可以的。 要是能借来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只是单位介绍信这东西,他也搞不到,看来还是得麻烦爷爷帮忙才行了。 想到这,李燕歌道:“先别急,今天先到这,我刚给你的那个宣传单,你回去后照着样子,先写个五十张出来。” “要写五十张啊,那也太多了!” “不然你以为三百块那么好赚的?行了,这可是你最主要的工作,场地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拍了拍俞成礼的肩膀,李燕歌笑了笑,要不是现在的打印机还都是点针式,也只有一些事业单位需要严谨不可修改的文件的时候才能用到,否则一个字一个字的敲,还不如人手来的方便快捷。 …… 墨子巷。 李燕歌赶在中饭前骑车回来了。 一进家门,就看到爷爷一个人坐在黄瓜藤下乘凉。 将自行车推进来,李燕歌迟疑了一会儿,方才走到老爷子身边道:“爷爷,我有件事情想麻烦你帮个忙。” 爷爷睁开眼一瞅,见孙子一脸认真,诧愕道:“怎么了燕歌?” 李燕歌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是这样的爷爷,我想办一个音乐辅导班……” 花了七八分钟,李燕歌把自己想办辅导班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同时连带着乐器厂那边的事也给说了。 听后老爷子翻了个白眼道:“就你那点二胡还教学生?你爷爷我都没资格教。” “爷爷,我不是说了吗?就教孩子们点启蒙知识,而且就两月时间。再说了,我现在二胡水平能力提高了不少,不信的话,我给你拉一二泉映月。” 李燕歌蹬蹬起身进了屋,拿出二胡盒跑了出来,一坐下了,打开盒子,看了看这把快有十年的二胡,因为有很长时间没用了,弦什么的早就松了。 调整好以后,他摆了个架势。“爷爷您听听我现在的水平。” “嗯,听着呢。”爷爷瞄了眼,架势还行,躺在竹椅上,拿着蒲扇晃晃悠悠的准备听孙子来一曲。 李燕歌见状,活动活动手腕,左手竖拿二胡,右手横拿琴弓,眼睛一眯,便开始拉起了这二胡经典名曲《二泉映月》。 提及《二泉映月》,相信很多国人都听过,相传是一个名叫阿炳的瞎眼道士,根据自己悲惨的旧社会经历,所创作的一比较悲情的民乐。 据说当年伟人听完这曲子,评价说:“它具有浓郁的民间风味,很好,要扬光大之。” 周总理也十分欣赏这乐曲,指示有关部门灌制专门唱片,当作珍贵礼品赠给来访的国际友人。 可以说《二泉映月》在国内很有知名度,特别是拉二胡的人,基本上没有一个不练这个的。 李燕歌拉到一半,就听爷爷突然道:“你什么时候拉的这么好了?最近大半年也没看你怎么练习过啊。” 他睁开眼一瞅,老爷子满脸诧愕,好像很是不相信刚刚那伤感怆然的情绪是自己孙子表演出来的。 “天赋,天赋,虽然没怎么练过了,可天赋这东西还是在的。” 李燕歌打了个哈哈,起初他还有点手生不太熟,这是神经反应的问题,毕竟因为高考有差不多一年没拉过二胡了。 不过拥有后世几十年的经验李燕歌,很快就掌握了节奏,凭借丰富的经验,扭转了手生的问题,虽然还是有不少的瑕疵,可在演奏情感的技巧上,却是实打实的。 还天赋……爷爷扯了扯嘴角道:“少胡扯了,要是你有着天赋,以前怎么我没看出来。” “那您看我办辅导班这事?”李燕歌小心问道。 “要是按你说教教启蒙的话,依照你现在的水平勉强还行,只是现在学二胡的人少了……” “我可以教别的啊。” “你还会别的?会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可以教小提琴,这都是我自个看书瞎捉摸练的,感觉还行,教教小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蓉城乐器厂主打的产品就是“百花牌”小提琴,因为是生产地,周边还是有不少人学这个的,李燕歌又有二胡的底子在,学会小提琴似乎也很正常。 爷爷露出半信半疑,“你真会拉小提琴?” “我真的会拉小提琴。” “你小子跟个皮猴一样,一天都闲不下来,指定是你天天不知道搁哪偷练呢,我跟你说这事可别让你妈知道了,否则少不了一顿骂。” “呵呵”李燕歌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傻傻的笑了笑。 爷爷想了想,突然又道:“对了,你办这个辅导班是要收学费的吧?” 李燕歌点点头道:“是准备收点培训费,也不多,一天也就一块钱,我这边还帮忙配相关的专业书,其实也赚不了多少钱。再说了能不能招来学生,还是个问题呢。” “行吧,那我明天帮你问问看。你可别抱太大的希望,要是不行,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安排到少年宫去教两个月的少儿班。” ... 023【你有韩大师,我有李忽悠】求票票,求收藏,求打赏 老爷子办事效率很高。 嘴上说是明天去问问看,可他老人家趁着下午去文工团教学的功夫,抽空就把这事给办了。 不过情况却是有点不同,爷爷找文工团的那位田主任把事情一说,田主任只当是老人家想要挥一下余热,办个川剧班教教小孩子们,架不住脸面推托是自己孙子要办音乐辅导班。 田主任笑道:“没问题李老师,红星缝纫厂我知道,他们在抚琴街的那块工厂空着也是空。等会儿我就去跟上面领导请示一下,批个条子给你,大家都是兄弟单位,拿来临时用两个月问题不大。” “那就麻烦你了田主任,小孩子瞎胡闹也麻烦团里的领导了。” 要是别的单位拿个批文说要租借两个月工厂,恐怕还未必好使,可文工团不同。 前文就说过,蓉城文工团前身是各个工厂的业余文工团,合并起来以后,他们的主要工作和任务,还是往返蓉城各个国企工厂举行慰问演出,红星缝纫厂自然也在其中。 大家都是兄弟单位,借用两个月完全不是问题。 …… 等傍晚回来。 爷爷就拉着李燕歌到一旁。 “我帮你问过了,文工团批个条子给你没问题,红星缝纫厂那边应该也不会拒绝。” “真的!那可太好了。” 李燕歌欣喜若狂,他没想到事情办的这么顺利,之前还以为最少也要拖个几天。 “也别高兴地太早了,就你跟俞成礼这两个小子办这个辅导班我还不放心,等你们弄好了,我过去帮你们把把关,可别糊弄人。” “爷爷,您老就放心吧,我怎么可能糊弄人,绝对都是真材实料。” 干点这个年代赚大钱的投机倒把,李燕歌或许不太行,但回归老本行教学生乐理知识和乐器,那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了。 要不是现在年龄不够,也没有信服力,他都有信心到大学去教课。 现在只是教小孩子们一点基础知识,套用一句歇后语,那就是“大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红星缝纫厂和乐器厂都已经办妥,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草草的吃完晚饭,李燕歌也是回了房间,拿起纸笔开始为接下来的招生做准备了。 俞成礼那边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将宣传单给抄出来,五十张虽然不多,但不跟后世一样四处散,只是贴在一些惹人注目的地方,想来是足够用了。 至于贴的地点,李燕歌这两天也有考虑,起初是想在学校附近贴的,毕竟学校的学生是最多的。 可是现在都七月中旬了各大中小学校都已经放起了暑假,学校那边空荡荡的,自然不可能再去学校。 蓉城如今可供青少年玩的地方不多,思虑了一会儿,李燕歌把自己认为人流量比较多的地方全都写了下来,之后再去掉一些不适合的地方。 七七八八删减后,现最合适贴广告宣传单的,也只有人民公园、望江公园、天府广场等供市民假日休闲的。 这几个地方,算是蓉城现在人流量最多的点,而且老少皆宜,只要有人路过看到了宣传单,就等于多了一个潜在的学生。 而且对于宣传方案,李燕歌也有很多的思路,来来回回删删减减的,一直忙活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在李母的催促下,熄灯睡觉,可是一躺到床上,他脑子里还想着明天该去那个地方宣传。 迷迷糊糊,一直到凌晨方才睡去。 …… …… 隔天一早,阳光明媚,随着大暑的到来,天气愈的闷热躁动。 上午十点,蓉城人民公园。 李燕歌提拎个二胡盒走在前面,后面的俞成礼累得只喘气。 两人刚刚走街串巷的贴了十来张画报,这些全都是俞成礼昨天晚上加班加点完成的,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忙完睡觉。 今天一大早又被李燕歌叫起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自然是不怎么好。 “燕歌,你等等我啊,我都快累死了。” “我们不是走的一样的路吗?你累我就不累了,快点,贴完人民公园,还得去望江公园。” 李燕歌停下步子,回头不耐烦的说了句。 “那怎么一样?我昨天晚上忙到凌晨两点多,手到现在都酸的很。” 俞成礼甩了甩到现在都还酸胀的右手,他誓这辈子从没连续写过那么多的字。 “我昨天也忙到很晚才睡的好吧。” 李燕歌敷衍了一句,左右看了看,前面就是一片树林,周围正有几十个老人和小孩;有的在下棋,有的在锻炼身体,还有得在…… 练气功? 葱绿的树林下,七八个老人围聚在一块,他们盘腿坐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羸弱的身体晃来晃去,知道的是在练气功,不知道的还以为犯了啥病。 要不是有了韩大师在前,咱高低也得办个气功培训班,忽悠……不对,教教大家怎么练包治百病,哪疼练哪的九转金身功。 不过话说回来,**十年的气功热,李燕歌上辈子也经历过,正是因为亲身经历过,才知道这股气功热到底有多疯狂。 从南到北,几乎每个公园都有那么一波练习气功的人,不管得了什么病,或者哪儿有不舒服的地方,只要一练气功,保证是神清气爽,身体倍儿棒。 同时也总能造就出几位轰动全国的大师级别的人物,稍微点力就能用气功治好瘫痪多年的患者;还有得是为了中美友谊,大师不惜自损功力治好了某个患有绝症的外籍大使。 这些气功大师们不图钱不图利,只有一颗无私奉献为了革命的心,教导大家全是免费,但考虑到法不轻传……勉为其难,一本二十。 “燕歌,你看那边在练气功呢,我们要不要也过去看看?”俞成礼指着那群老人道。 “要去你去,我怕气功没练成,别搞出脑残来了。” 李燕歌撇了撇嘴,这年头很多人都信这东西,就连港台地区也被这一股席卷全国的气功热给波及到了,最能体现出来的的就是影视界了。 那部周星星拍的《赌圣》,据说一开始就是“葡萄老祖”来内地这边出差的时候,现了很多人在练一些奇怪的动作,一打听才知道是练气功。 稍微了解了一下气功是什么后,“葡萄老祖”便决定把赌术跟气功结合在一起,不过为了让港台观众能简单明了的知道气功是啥意思,加上西方那边也有类似不科学产物,逐将气功改名为特异功能。 要不是李燕歌从后世过来,知道气功是假的,看全国都那么火热,指不定也会去练一练。 没去管那些练气功的老头们,他四处找了找,终于是现一个不错的地方,拉上想要去看气功的俞成礼,指着面前这棵大树道:“好了,你就贴在这吧。” 俞成礼也没废话,打开随身带的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的是浆糊,用一根木筷子沾了点,有条不紊的刷在画报上,随即用力往树上一贴,稳稳当当的,一点松动的痕迹都没有。 两人贴宣传画报的动作,也吸引了不少周围路人的目光。 几个老人牵着小孩走到树下一瞅,上面写着“音乐辅导班”五个大字。 “小伙子,你们这贴的是什么?”有个不识字的老人看向俞成礼。 俞成礼介绍道:“大爷,这是我们辅导班的宣传画报。” “辅导班?什么辅导班?” “就是音乐辅导班,专门教孩子们乐器的。” “哦,教乐器的啊。” 一听是教乐器的,那个不识字的老人顿时失了兴趣。 现在这个年代,乐器那都不是一般家庭可以接触的,如果你要说几毛钱一根的竹笛,那咱就没话说了。 俞成礼也不在意,毕竟报名全靠自愿,不过一旁的李燕歌却是上前一步道:“大爷,这可不是简单的教孩子们乐器而已。” “小同志,不就是教个乐器而已吗?怎么就不简单了?” 李燕歌侧目看去,只见一个戴着眼镜,头梳理的很整齐,身上穿着的确良布料做的灰色衬衫,一看就知道是有点文化的老干部。 “这位大爷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那我就跟您说说怎么不一般。” 稍微的恭维了一句,果不其然,那老人立马嘴角微微抿起,似笑非笑,显然是很满意这句不是一般人。 李燕歌左右瞅了瞅,见围过来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略微咳嗽了一声,准备开始忽…推销了。 ... 024【爱因斯坦为什么那么聪明?】求票票,求收藏,求打赏 “既然大家想听,那我就给大家教教学一门乐器的好处在哪。” 李燕歌先抛了一句出来,随后整理了一下语言,继续道:“有些人可能认为学乐器,不就是听个响吗?而且这东西还具有一定的难度,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练的,实际上要是有这种想法,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在我个人看来,学一门乐器最少有七个好处!” 这话一出,围过来凑热闹的不少人,都好奇不已,想听听都有那七个好处。 “先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能提高个人修养与文化素质。大家都知道读书人读的书多了,自身会带一点文气,而乐器同样也有,受到良好的音乐教育,不仅能使他们提高音乐素养和艺术修养,而且对培养严谨而踏实的学习态度……” “第二点,锻炼个人的耐力和信心,各位在座的都是长辈们,应该都很清楚小孩子比较顽皮,在读书学习的时候也有时候经常不认真。但学了乐器后,就会大大提高孩子们的毅力、耐力、信心和勇气。因为想要演奏一门乐器,需要相对熟练的技术、技巧,需要有规律的、科学的、恒久的训练才行……” “第三点……” 一口气连说了六个学乐器的好处后,李燕歌的嗓子有点干了,不过看周围来的人围聚的越来越多,他怕等会儿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是不顾嘴干,大声的说道:“至于这最后一个好处,那就是能提高孩子们的大脑育从而提高智力!” “怎么还提高智力了?学个乐器还能提高智力?” “你这不是胡扯吗?” “就是,不就是吹个笛子,拉个二胡啥的,要是这能提高智力,我隔壁那个王麻子也不会整天跑到天府广场拉二胡赚钱了。” “……” 围过来的几个年轻人起哄道。 李燕歌瞥了他们一眼,也不回答,自顾自的继续道:“我知道大家可能不相信,实际上这的确是有科学依据的,国外很多研究都证明了音乐对大脑的智力育,有着有益的影响。” “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爱因斯坦这位伟大的科学家吧?他被称为本世纪的最强大脑,他的智力远远过了正常人,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在科研期间休息的时候,拉一曲小提琴。据当时跟爱因斯坦要好的朋友说,拉小提琴能让爱因斯坦的脑子转动的更快。” 爱因斯坦是谁,很多不识字的老人是不知道的,最多是稍微听过一点,可周围还是有读过书的老人和年轻人,他们自然是知道爱因斯坦是谁,也知道这位是个很伟大的科学家。但对于爱因斯坦会拉小提琴这事,不少人都没听过,见有人说起,也是流露出好奇。 看大家都有了兴趣,为了有说服力,李燕歌也是把上辈子看的一些公众号内容给说了出来。 “1955年爱因斯坦不幸因病去世,当时有不少的研究机构想要研究一下这位科学家的大脑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他就是比别人聪明。后来一个医生在不经过爱因斯坦家人的同意,对爱因斯坦的大脑进行了解刨分析,现爱因斯坦的大脑比正常人要轻了一点……” 受限于时代和通讯,这个年头很多人都不知道爱因斯坦死了之后,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所以当李燕歌讲起后世公众号的内容,那曲折离奇而又不乏趣味的传闻,让不少人眼前一亮。 原来科学家爱因斯坦死后还有这么多事情生呢? 特别是那比正常人要轻的大脑,几个年轻人就在那讨论,是不是因为脑子比正常人轻,这才导致爱因斯坦这么聪明的缘故。 “……为了研究爱因斯坦为什么那么聪明,美国联合英国、德国、法国等十几家人体研究机构展开合作。模拟了爱因斯坦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包括读的书,听过的音乐,看过的风景等等…… 共有十个孩子参与,分为两批人,一批是模拟爱因斯坦小时候,另外一批是正常生活。 这项研究花了三年之久,最后经过对比,现那五个模拟爱因斯坦小时候的孩子,比正常生活的孩子们,在智力上的确有着明显的不同,也就是说模拟的那五个孩子都变聪明了。 为了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改变了这些孩子,这些科研机构逐一排查爱因斯坦的童年所经历的事情,又花了好长时间,才得到了一个理论,那就是爱因斯坦除了天生的高智力外,他自幼学习小提琴这门乐器,也是让他能拥有如此聪明大脑的原因之一。 后来为了证明这个理论是否真实,研究机构找来了一百个学习乐器,和一百个没有学习乐器的孩子,经过科学的测试,学乐器的孩子在智力、分析、思维上,都要比没有学习乐器的孩子强了不少。” 一口气说完,李燕歌感觉自己的嗓子要冒烟了。 之前那位戴眼镜的老人诧愕道:“真的假的?学乐器能提高智力?” 有个十六七岁的小年轻道:“好像还真是,我们班有个同学,就是从小练小提琴,学习在我们班一直名列前茅。” “对对,我们班学习最好的好像也从小学笛子。” “这么说的话,我们家隔壁老张家的孩子,好像也从小学乐器,现在不仅聪明还学习好。” “……” 一群人围在树边,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学乐器是否真的能提高智力。 就连俞成礼也是忍不住拽了拽李燕歌的衣袖,低声道:“燕歌,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学一门乐器的确能提高孩子们的思维和自律的能力,在智力上也有一点程度的提高。” 李燕歌点点头,后世的确有研究表明,孩子尽早的接触音乐,的确是有助于大脑的育问题。 要是没有效果的话,那几十年后的胎教听音乐,岂不都是骗人的了? “小同志,你们这音乐培训班在哪?”之前那位戴眼镜的老人走过来问道。 “宣传画报上有写,抚琴街上的红星缝纫厂,我们只办两个月的暑假辅导班,时间不长,主要还是教孩子们一个启蒙。” “那都有哪些老师教导?” “老师有好几位,不过暂时是由我教导。” “你?” 那眼镜老人狐疑的打量了一番李燕歌,太年轻了,不像是教书育人的,虽然只是一门乐器,可大家还是普遍相信长了年纪的,像李燕歌标标志志的小白脸,看起来就不靠谱。 俞成礼插话道:“大爷,您可别小看我这位朋友,他可是京城中央音乐学院的学生。” 好小子,可以啊,这话接的好。 李燕歌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自卖自夸肯定不如旁边有人吹捧来的更有信服力。 “呦,小同志可以啊,中央音乐学院,那可是全国闻名的音乐高校。” 眼镜老人明显听过这个大学,眼神立马从怀疑变为了惊讶。 “只是报考了中央音乐学院,虽然高考成绩我很有信心,但毕竟还没有下通知单,还不清楚能不能考上。” 李燕歌话语谦虚的很,可脸上却是流露一丝自信和骄傲。 这倒不是为了炫耀啥的,实际上不摆出这个姿态,人家一听还不是中央音乐学院的学生,心理就会产生怀疑,是不是骗人的。 所以有时候高调一点,反而大家都愿意相信你能考上。 果不其然,眼镜老人看他这个姿态,还真相信了几分,好奇的问道:“那小同志你们这个辅导班准备教点什么乐器?” “二胡、竹笛、小提琴、钢琴什么的我都会。” “钢琴你也会?” “会,不过钢琴比较贵,暂时我还买不起,所以辅导班没有这门乐器的培训,不过别的都可以教。” “那没关系,我家正好有一台钢琴。” 老人笑道:“钢琴是我爱人的,只是她去世的比较早,家里除了她外,也没人会,就一直闲置在屋里。我之前还想既然家里有钢琴,要不要请个人教我孙女弹,你既然会的话,要不上我家来教我孙女怎么样?” “这个……”李燕歌犹豫的很。 这年头家里有钢琴的都不是一般人,可以说非富即贵,更别提还是这位老同志爱人留下来的,十几年前家里就有钢琴了,那妥妥的高干家庭啊。 “有什么困难,小同志你不妨直接说。”老人大手一挥。 李燕歌迟疑道:“其实也不是困难,我刚刚也说了,辅导班只教两个月,算是音乐启蒙,钢琴这东西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会的,我怕……” “哈哈,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只需要你帮忙教个启蒙就成。” “这个没问题,但我还要教辅导班的学生,所以恐怕得按照我的时间来排课。” “可以,按你的时间,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就什么时候来我家就行。” “那不知道我怎么联系您?” “我写个纸条给你,到了地方跟门卫说一声,就会有人去接你的。” 老人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支钢笔,又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本本,唰唰的写了一行字,撕下纸递给了李燕歌。 他接过来一看,顿时瞳孔放大,“xx路xx街市委大院。” ... 025【孙家事发了】求票票,求收藏,求打赏 红星缝纫厂的旧厂房内,三个人影正拿着扫帚簸箕忙碌着。 “成礼差不多了,不用扫了,够干净的了。” 李燕歌擦了擦额头的汗渍,环顾一圈旧厂房,经过方才的打扫亦然焕然一新。 “呼,累死我了。”俞成礼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累得气喘吁吁。 缝纫厂的旧厂房停工快一年了,可想而知里面积攒的灰尘污垢有多少,李燕歌三人忙了差不多一上午的时间,又是扫地、擦窗户、洒水的,总算是把厂区收拾干净。 李燕歌瞥见李冬青还在那忙,大声叫道:“冬青哥,可以了,不用再扫了,那边地就是这样的,扫也扫不干净的。” “没事,我再扫一扫。”李冬青回头憨厚的笑了笑。 今天可能是因为要外出的缘故,他的造型不似往日那么颓废了。 昨天下午贴完宣传画报后,李燕歌亲自上门到隔壁找到了李冬青,花了不小的功夫,才劝动这位“大才子”出山,来辅导班帮忙登记学生名册。 本来应该是明天才是学生报名的日子,可今天李燕歌刚出门,就看到李冬青一扫往日的颓废,光鲜亮丽的站在家门口,说是来帮李燕歌整理整理。 “燕歌,你说明天有学生来报名吗?” 俞成礼有点担忧,要是明天没学生过来报名,那他们花了那么大的功夫,岂不都是白费了。 李燕歌信心十足道:“放心吧,肯定有的,昨天我们贴画报的时候,不就是有好多人来问了吗?” “可我还是不太放心,我们的学费是不是太贵了一点?” “一天一块钱不算贵了,我们还包了教材书呢,那些教材书也要不少钱的。” 现在的乐器教材书还是挺贵的,李燕歌跑了好几家新华书店才找齐自己需要的教材书。 因为本钱不够,暂时还没有买,等学生来报了名,他就会打电话给新华书店的人,按照报名人数送过来相应的乐器教材书。 “但我……” 一看俞成礼还在那担忧纠结,李燕歌一挥手说道:“行了,你就别废话了,你跟冬青哥在这继续打扫一下卫生,我出去一趟。” “你干嘛去?”俞成礼问道。 “我先去买几个乐器。” “买乐器?不是去乐器厂拿吗?” “明天学生报名,我总得提前买几个乐器摆在这吧。而且还有桌椅板凳啥的,下午我们还得去文工团搬过来。” 文工团那边有不少破旧的木桌和长凳,李燕歌昨天也是跟爷爷说好了,今天下午去搬过来。 …… …… 嘱咐好俞成礼、李冬青二人,李燕歌便出门骑车前往国营乐器店。 到了国营店,他先买了一根竹笛,后来想想准备买个小提琴的时候,可一看价格顿时傻了眼。 最便宜的一级百花牌小提琴,要六十多块,二级的一百三十多,三级的就要两百六十多块,还有更高价的四级。 李燕歌手头上也就母亲董秋华给的五十块钱,加上往日攒的零花钱,总共七十多。 可是最近几天他66续续花出去二十多块,只剩下四十来块,连一把一级小提琴的钱都不够,只好买了一把便宜的葫芦丝,只要八块。 等骑车赶回厂房,他带着李冬青和俞成礼在国营面馆随便对付了一餐,又直奔蓉城文工团,从川剧队那借来了六条破破烂烂的长板凳,每个都有两米来长。 三个人硬是扛了两个小时,才把这六条板凳给运过来。 弄好这一切,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了。 李燕歌站在前面,四下扫了眼,六条板凳有条不紊的摆放整齐,不过因为厂房很大,约有四五百平米的样子,现在只利用了前面五十平米不到,所以后面看起来空荡荡的。 李冬青和俞成礼两人累得坐在凳子上休息,各拿了一瓶橘子味汽水吨吨吨。 “休息好了,就过来帮忙,咱们还少一块黑板。” 说话的同时,李燕歌一口气把汽水喝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嗝,拍了拍胸口,舒缓下燥热的情绪,便拿出早先准备好的粉笔在墙面画了一个黑板的虚线,又掏出小铲子开始铲掉墙面上有问题的墙皮。 幸好这面墙虽然灰扑扑的,可并没有什么缺陷,不需要进行修补,铲掉凝结的灰尘和蜘蛛网,他又拿出一片砂纸打磨起来,直至水泥墙面光滑。 “喝完了燕歌,要我们怎么做?”俞成礼两人喝完汽水走过来。 “冬青哥,你去拿抹布把墙面擦一遍,按照我画的这个虚线擦一遍,外面就不要擦了。” 李燕歌指了指刚刚画的虚线。 “好的。” 李冬青麻利的从水桶内拿起湿漉漉的毛巾,拧干以后,顺着虚线内开始擦了起来。 “成礼你把那个黑漆搅拌一下,等会儿我来刷。” “知道了。”俞成礼蹲在地上,拿一根木棍开始搅拌桶里的黑漆。 三人有条不紊的做着各自的工作。 没过一会儿,等他打磨好墙面,李冬青也把墙面擦干净了。 “搅拌好了没?” 李燕歌拿出一把木刷,低头看了看桶里的黑漆,之前凝固的黑漆现在被搅拌的稀稠起来。 “行了,不用搅了,让开来,我来刷墙面。” 挤开俞成礼,他蹲下身子,用木刷沾了点黑漆,起身开始在水泥墙面均匀的涂抹起来。 制作黑板面,必须要用黑漆刷的厚一点,否则用不了一段时间,黑漆脱落就会显露出里面的水泥,为此来来回回的总共刷了三次,一直到整个墙面都均匀的涂抹上黑漆。 左右看了看,没有露的地方。 李燕歌这才放下手上的黑漆漆的木刷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长舒一口气道:“呼!大功告成!” “燕歌你太厉害了,这跟学校的黑板面一模一样。” 俞成礼看了看黑色墙面,满脸欣喜的说道:“那这个黑板明天是不是就能用了!” 李燕歌点了点头,“嗯明天就能用了,现在是夏天,黑漆一晚上就能干。” “我明天过来做点什么?”李冬青问道。 李燕歌:“冬青哥,你明天过来,最好从家里带个桌子来,顺便拿点纸笔,然后坐在门口,来一个学生报名你就给他登记,记住一定要问清楚他们要学什么乐器,如果没想好的,也先登记下来再说。” 李冬青掰了掰手指,“书桌,纸笔,登记,好我记住了。” “那我呢?” “你?” 李燕歌瞅了瞅俞成礼,想了想说道:“明天你就从家里多带点杯子来,顺便带几个暖水瓶。” “可是这也没地方烧开水啊。” “又没让你喝热水,不能晚上回去先把水烧开了,等明天再带过来啊?” 这么大的热天,你给人喝热开水,这不煞笔么。 “那你还不如买汽水。” “又不是给我们喝的……” 说到一半,李燕歌一怔,想了想决定明天还是买两箱汽水过来。 大不了就是几块钱的事,指不定带孩子先过来看看的家长,一见我们拿汽水招待,就不好意思的报名了呢? …… …… 傍晚,夕阳西下。 蓉城被晚霞照的微微红,像极了老照片里的景色。 踏着烂霞,李燕歌刚到家门口,还没推门进去,就听父亲和爷爷在院子内聊天。 “闯了大祸咯,一整个生产线的灯芯绒全毁了。” “不会吧,整个生产线的灯芯绒全毁了?” “是啊,这小子在厂里抽烟,您也不是不知道,毛纺厂那能抽烟啊,要不是现及时,火扑面的早,我看恐怕得酿成大祸!” 孙家事了! … 026【80年代房子也不便宜啊】求票票,求收藏,求打赏。 李燕歌麻溜的推开门,把自行车推到一旁停下,看着院内坐着的父亲和爷爷,连忙问道:“爸,你刚刚是不是说的巷口孙家?” “你都听到了?” 李建国一愣,点点头道:“是啊,就是住我们巷口的孙志浩,他下午在厂里抽烟,点燃了生产线上的灯芯绒,要不是现的及时,恐怕厂子都给烧掉不可。不过光那生产线上的货,我看少说也得几千块。” “太好了!” 几千块,那肯定是要卖房子才能还的上了,这么大的事,厂领导肯定催的紧,不出意外孙家卖方应该就在这几天了,自己明天辅导班开办,凑点钱应该是来得及。 李建国皱眉头:“你说什么好了?” “没,没啥。”李燕歌摇摇头。 旁边爷爷瞥了孙子一眼,只当以为是辅导班那边办好了,嘴角笑笑,准备等会儿问问。 李燕歌拿了个小板凳凑到父亲身边,笑容满面道:“那个…爸,您说我们家这套房子值多少钱啊?” 李建国好奇儿子问这个干嘛,可突然想到什么,拍了拍李燕歌的肩膀道:“为你学费的事?这个你放心,家里还是有点钱的。” 李燕歌:“学费要不了多少钱,也就学杂费还有被子的钱,总共也就几十块不到,而且国家还每个人每月还补贴21块。” 李建国:“你怎么知道学费就要几十块?” 我怎么知道,当然是我上过的了。 李燕歌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我是听我们老师讲的,他说除了师范大学不收任何费用外,其他的大学基本上也就收个学杂费,你要是自己带被子过去的话,还省了买被子的钱。” 上辈子就上过一次中央音乐学院,虽然记不太清楚具体的金额,可最多最多也就三四十块,主要还是学杂费和买被子的费用。 李建国一听是老师讲的,也是相信的点点头,“要是你真考上了,京城那么远,坐火车我估计得两三天,还是别带被子了,等你到了京城自己买床新的。” “爸,你还没说我们家这院子值多少钱呢。”李燕歌着急道。 “值多少我还真不知道,以前不给私人买卖,不过这两年买卖房子的人倒是挺多的,我们厂就有一个人卖了家里的老屋,搬到厂里的筒子楼去住了。” 李建国皱眉沉思了起来,他还从没考虑过自家这屋值多少钱。 爷爷突然插了句话,“前些年,住在巷尾的那两户人家也准备卖房子,我当时打听了一嘴,说是准备卖个15oo块。” “15oo?这么便宜?”李建国瞪大眼睛,按照现在他的工资,差不多两年不到就能买下来了。 “我说的是巷尾那两户人家,他们家靠着公共厕所那么近,价格不便宜点,谁来买啊。” 爷爷摇着蒲扇,自个闷声琢磨了一下道:“我们家的话,住在巷中,位置不远不近,差不多两千左右,不过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价格了,现在我估计最少得四五千块。” 墨子巷都是独门独院,面积基本上都差不到哪儿去,连屋子带院,少说也得有个2oo平左右,按照五千块的价格,一平米也才25块,这价格也忒便宜了。 这要是现在就买下巷口孙家的宅子,那不是血赚,而是血马赚啊! 李燕歌连忙问道:“爸,你说我们再买套宅子怎么样?” “买宅子?” 李建国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古怪道:“你小子也没感冒啊,怎么突然想到买房子了,我们家不是有房子吗?等以后你工作结了婚,单位也会分套房子给你,根本没必要买的。现在买房子的,都是从乡下上来想要住城里的,我们家双职工买房子干嘛?” 8o年代国企单位都有福利分房,一直到9o年代,商品房兴起,国家才实行了房改政策,取消了长达几十年的福利分房制度,所以现在住在城里在单位工作的人,基本上都没有要买房的概念,一心想着单位能给自己分套房住。 只要找个好工作,还怕没有房子住? 李燕歌也是才想到这茬,急忙道:“那以后要是单位不分房子了呢?” “怎么可能不分房子。” “我是说如果,如果不分房子了呢。” 李建国很奇怪儿子今天到底怎么了,一会儿问家里的房子值多少钱,一会儿又要买房。 可见他一脸认真地样子,李建国也是考虑了一下不分房子的问题,想了想说道:“要是以后真不分房子了,我跟你妈就搬到你那屋去住,你以后结了婚就住我那个屋。” “……” 旁边老爷子好像明白点什么,挑了挑眉毛道:“燕歌,你是不是想买巷口孙家那房子?” 李燕歌当场惊愕道:“你怎么知道的爷爷!” “你一进来就问是不是巷口孙家出了事,又问我们家房子值多少钱,还说要买新房子,我看你是打着孙家可能要赔钱给厂里,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急着卖房还钱吧。” “爷爷,还是您聪明!”李燕歌竖起大拇指,佩服不已,都说人老成精,老爷子的脑子还真好使。 李建国眉头一皱:“不至于要赔钱吧,早些年厂里又不是没有工人犯过错,大都处罚一下就算了。” “那都是小错误,孙志浩在厂里抽烟,烧了几千块的灯芯绒,还差点把你们厂给点了,要是再不处罚重点,那还得了!我估计你们厂领导这会儿正想着要孙家赔多少钱呢。” 爷爷摇了摇蒲扇,要不是下巴上没胡子,否则像极了三国演义里的军师。 李燕歌这会儿也是打心眼佩服爷爷,唱了一辈子的川剧,年轻时唱小生,中年唱须生,老了退休当老师,这脑子里满满的都是经验和智慧啊。 李建国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仔细的思考道:“要是这么说的话,孙家还真得卖房不可了。几千块的灯芯绒,不卖了房子,他们家哪来的钱赔。” “所以说啊。”老爷子看了看孙子,见他盯着自己,呵呵笑了笑道:“燕歌你想买孙家那套房子?” 李燕歌点点头:“嗯,想买下来。” “去去,看到什么都想买,家里哪来的几千块。”李建国瞪了儿子一眼,他知道自家的情况,条件虽然不错,可这些年除了想着儿子以后读大学结婚的钱,也没考虑过买房子的问题。 拿出个一两千没问题,可一下子拿出几千块买房子,根本没可能。 爷爷说:“钱不是问题,我跟你妈那还有点。” 李建国猛地摇头:“那可不行爸,那都是你二老退休金,怎么能听这混小子说买房就买房。” “听我说完。”爷爷打断李建国的话,“这要是买了孙家的房,以后燕歌娶了媳妇,也能有个宽敞的地方住着,而且离我们也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还挺好的。” “这个……”听到这话,李建国迟疑了一下。 李燕歌此时说道:“爷爷您的钱孙子我肯定是不能要的,到时候实在不行我自个出点钱。” “你哪来的钱?”李建国诧愕的很。 “爸您放心吧,到时候您探探孙家的口风,问问是不是要买房,谈谈价格再说。”李燕歌大手一挥,好像怀里揣着几千块似的。 实际上,他心里还有点嘀咕,明天报名,也不知道能来多少学生,昨天贴宣传画报,虽然有不少人问,可真的能来报名的人,还是未知数。 一天一块钱,对李燕歌的家庭完全不是问题,父母双职工,爷爷奶奶都有退休金,而且现在还在青少年宫和文工团工作,每个月也能赚个几十块。 一家人除了还在读书的李燕歌,四个人都在赚钱,每个月三四百的收入。 可别人就未必了。 1982年才正式的搞计划生育,所以现在跟李燕歌差不多大的,家里头谁没个弟弟妹妹,哥哥姐姐的? 俞成礼家就有两个姐姐。 隔壁李冬青家也是兄弟姐妹三个人。 孩子多了,开销自然就大了。 ... 027【辅导班报名了】求票票,求收藏,求打赏 李建国很好奇儿子刚刚的那一番大话到底是真是假,可还不等他追问,厨房内就响起了董秋华的声音,“燕歌去把桌子搬出来,收拾收拾准备吃晚饭了。” “知道了妈。” 李燕歌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起身进屋搬出一张长桌。 很快,一家人坐在院子内,吹着风扇吃晚饭,享受着夏日傍晚难得的清凉。 ……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李建国跟董秋华两个人起了个大早。 本来厂里面最近就要加班加点的工作,加上昨天又生了一起不大不小的火灾,烧毁了几千块的灯芯绒,所以昨天临近下班前,厂里的领导也是嘱咐大家最近必须早到厂里来加工生产。 “秋华,我自行车呢?”李建国洗漱完以后,走到院子里,现自己的自行车不见了,回头朝着还在厨房内忙碌的董秋华大吼了一声。 “一天天的,我怎么知道你自行车去哪了,昨天燕歌不是骑回来了吗?” 董秋华不耐烦的拿着铲子走了出来,打眼一看,院子里的确是少了一辆自行车,狐疑道:“不会是儿子一早骑走了吧?” “骑走了?昨天没跟我说要车啊。” 李建国往儿子屋一瞅,空荡荡的,人早走了。 “行了,你等我一块走不就好了。”董秋华也不在意,进厨房准备继续做早饭。 “厂里面今天要开会,处理昨天孙志浩的事情,我得早点过去才行。” 李建国是车间的一个小领导,昨天生的事情,虽然不在他的车间,但也是得到通知今儿一早得去开会。 表面上这个会议的内容,是讲夏季到来,厂里要做好防火防水的准备工作,可实际上很多人都知道,就是为了讨论如何处理孙志浩抽烟事件的。 “这样,那你等会儿先骑我的车走。” “那我就先走了。” “这么急?不吃点再走啊?” “不了,赶不上了。” 李建国推车自行车出了门,利索的迈腿一跨,双手扶稳车头,急忙往毛纺厂赶去。 …… …… “冬青哥,你把这个木板钉到外面墙上去。”李燕歌骑车一到缝纫厂旧厂房,看到李冬青已经在里面忙活了,下了自行车,从后车椅上取下一块木板。 “好咧。”李冬青走出来,接过木板一看,上面用毛笔写了“蓉城少儿音乐辅导班”几个字。一点也不含糊,又接过锤子和钉子,利索的在门口的墙壁上钉钉敲敲。 “俞成礼还没来呢?” 李燕歌进屋一看,地面上散了一点水,显然是李冬青来做的,为的是避免尘埃到处飞。 昨天虽然打扫过一遍,可这种老厂房,一夜过去,地面上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多出点灰尘来,不洒水的话,稍微走个几步路,灰尘就会四扬。 “还没有过来。”李冬青摇摇头。 “这小子,让他办点事总是拖拖拉拉的。”李燕歌看了看腕表,已经上午八点了,这块手表是爷爷的,很有些年头了,他今天借过来,算是充充场面,别让前来报名的家长们觉得他年纪轻。 为此李燕歌还特意换了一套旧衣服,把头往后梳了梳,要不是现在没有无度数的边框镜,他肯定得戴上一副。 可不管怎么说,一大早在家里捯饬一番个人形象,效果还不错,看起来凭空长了几岁,像是个二十岁左右刚刚步入社会的知识分子。 看到屋内李冬青带来的桌上有一叠白纸,李燕歌上前瞅了几眼,略微有点泛黄的纸上,什么都没有,他想了想,拿起钢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写完后,李燕歌走出来说道:“冬青哥,等会儿有学生过来报名的话,你按照这上面的内容,给孩子们登记一下。” “我看看。” 李冬青放下锤子,接过纸一看,上面写着:姓名、年龄、学历、想学的乐器…… “行!我知道了,就按照你这上面的给孩子登记是吧?” 李燕歌再看了看,确认没什么遗漏的地方,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喜好的乐器一定要问好了。” 两人正聊着,远处就传来“叮铃”的车铃声,抬头一看,是俞成礼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好家伙,车头把手上串了十几个搪瓷杯,后座上用绳子绑了三个暖水瓶,这是把家里喝水的全带来了。 “怎么样?我把家里能用的杯子全给带来了,三个暖水瓶里都是昨天晚上烧的开水,出门前我倒了点,虽然还是有点烫,不过等会儿凉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 俞成礼下了自行车,站在厂房门口满脸的骄傲,好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李燕歌笑了笑道:“可以啊,带了这么多杯子过来,这回办的不错。” “嗯哼!” 俞成礼哼哼的昂起头。 “你来的也正好,这里有五块钱,等会儿你去前面买点汽水回来,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一听让自己去买,俞成礼不情不愿道:“我去买啊?我才刚过来,骑车累死了都。” “你不去谁去?等会儿指不定就有家长带着学生来报名了,难道让我或者跟冬青哥去买?” 招生这事,李冬青跟俞成礼两个人都没这方面的经验,他肯定是要留下来的,所以去买汽水只能在这两人之间选择。 相比较散着成熟气质考了四年高考的李冬青,俞成礼就显得有点太稚嫩了。 本来李燕歌三人都是年轻人,来办这个辅导班,很容易给过来的家长一种不靠谱的感觉,这要是再留下来一个俞成礼,岂不是更完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买。”俞成礼叹了口气,拿着五块钱,转身就去买汽水了。 …… …… 俞成礼走后,李燕歌也没闲着,帮忙把自行车上的搪瓷杯全给拿了下来,挨个的放到了屋里的桌子上。又出门把三个暖水瓶给拿进来,打开塞子看着里面还冒着热气的开水,想了想也是没有再用塞子盖上。 现在才八点多,太阳就跟个火炉似的晒的人难受,等会儿要是再喝开水的话,那不是热死人了。 厂房的地面因为洒了水,阴凉不少,可想来要不了多久,等水蒸了,这里面肯定热的更火炉一样。 “还得想办法弄几台风扇过来才行。” 李燕歌正琢磨从那弄几台旧风扇过来的时候,在外面坐着的李冬青突然朝内大喊了一句:“燕歌,来人了!” 来学生报名了?! 李燕歌兴奋的快步走出厂房,就看到门口的长桌边,站着一个二十六七的年轻男子,他右手牵着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男子看了看走出来的李燕歌,那年轻的样子,令他不由的皱起眉头,怀疑道:“你确定你们这是正规的辅导班?怎么就你们两个人?不会收了我们的钱就直接跑了吧?” 李冬青本就甚少与人接触,这一连三问,一时让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幸好李燕歌出来的及时,一听男子说这话,连忙解释道:“这位朋友,我们蓉城音乐辅导班当然是正规的了,虽然不是政府办的,但我们也是通过蓉城文工团的介绍信,才从红星缝纫厂借来这个旧厂房来当暑假音乐辅导班的。” 男子略显诧愕道:“你们是文工团的?” 李燕歌摇头说,“不是,只是文工团帮我们写了介绍信而已。” 闻言,男子看了他两眼,倒也没再问这辅导班正不正规,会不会卷钱跑路的问题。 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画报,上面有写辅导班的学费和可学的乐器种类,再看到每个月二十块的时候,他惊愕道:“学费一个月二十块?这也太贵了吧,我一个月也才三十多块的工资。” “这个学费不算贵了。” 李燕歌老早就猜到肯定有人提学费的事,也是早早地备好了话语,满肚子的营销**。 “你看,这画报上面写的其实挺详细的。我们音乐辅导班总共会分两期,来教孩子们学会乐器,每一期二十天,总共四十天。 第一期就是培养孩子们的乐理知识,第二期就是教导孩子们如何使用乐器…… 除此之外,我们还会给报名的孩子免费提供学习乐器的专业书籍,这么算下来一天一块钱真不算多。而且如果临时有事不能学的话,我们也是回按照上课的天数,返还剩下的学费。” 男子皱了皱眉头,好像有点意动,又有点舍不得的意思。 李燕歌看到俞成礼搬着两箱汽水回来了,他看了看旁边的小男孩道:“小朋友,天气这么热,哥哥请你喝瓶汽水怎么样?” 小男孩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李燕歌从屋内拿了两个干净的搪瓷杯,叫来俞成礼,当着面打开一瓶汽水,倒进杯子后,递给了男子和他身边的小男孩。 看着杯子里的汽水,男子犹豫着要不要喝,天是有点热,他也是渴了。 小男孩不懂这些,端起杯子就猛喝起来,甜滋滋、酸溜溜的橘子汽水,在这个炎热的夏季,的确是清凉解暑的好东西。 只可惜没有冰箱,否则放进冰箱里冰镇一下,口感会更好。 “其实学费真不算贵了,免费给孩子们的专业书也要不少钱的,而且现在报名的话,我们还会附赠三天的免费课程,就是说每个月孩子们除了二十天的正常教课外,还能多学三天的免费课程……” 李燕歌像是没现男子的犹豫,继续喋喋不休的说着。 在他看来,既然人过来了,就说明肯定是有报名的想法,只不过是纠结学费的价格问题,这种人还是蛮好解决的,而且又是个年轻人,稍微的说一下就能成功。 果不其然,在李燕歌的滔滔不绝下,男子也没犹豫多久,一口喝完杯子里的汽水后,张口道:“行吧,不过既然是学乐器,这个乐器你们提不提供?” “乐器是没办法提供的,每个孩子得自己买。” “还得自己买啊。” “这就看你们家小孩想学什么乐器了,我们这有二胡、小提琴、竹笛、葫芦丝等不同乐器。而且我们还跟蓉城的乐器厂有合作,他们会以比较低的价格提供不同乐器。” “能便宜多少?” “这个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肯定是比在乐器店买要便宜。” ... 028【终于到了丰收的日子】求票票,求收藏,求打赏 “小同志,你们这学费是不是贵了点?” “不算贵了大爷,我们还得提供学生教材书,电费、水费,这些都要钱的。” “你不是说你们这是文工团批下来的吗?” “那也得教电费和水费呀。” “可是学费……” “大爷,现在报名的话,我们还额外附赠三天的课程,等于说每个月还能额外有三天的辅导课。” “这样啊……那好,怎么交学费?” “您跟我来,到里面登记一下就行了。” 李燕歌招呼这位老大爷来到厂房内,让俞成礼帮忙给别人开张收据,顺便收下学费。 等他再出来,门口又来了好几拨人。 这个点大人们都在上班,大都是老人带着孩子,只有极少数应该是哥哥姐姐,或者家里亲朋带来的。 就好像今天上午第一个过来报名的那个男子,他是男孩的小舅,今天正好休假,被姐姐拜托帮忙带孩子来报名。 此刻厂房的长凳上,正坐着七八个小孩,有男有女,旁边还坐着各自的家长。 过来报名的小朋友们,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的同龄伙伴,孩子们也是很快熟络起来,叽叽喳喳的开始聊着天。 “你准备学什么乐器?” “我啊?我不知道,不过我们班有个人学小提琴,所以我也想学小提琴。” “小提琴我不学,那个太贵了,我准备学个竹笛,我奶奶昨天去问了,一根也才五块钱。” “我准备学葫芦丝,那个好听。” …… …… 厂房门口,李燕歌又解决完几个要报名的人,领着他们缴费后,回头看了眼里面,随即拍了拍李冬青的肩膀道:“冬青哥,报名这块就交给你了,要是不行的话,再进来叫我出去。” “好的,放心吧燕歌,我基本上知道该怎么做了。” 听了两个小时,李冬青也算是知道怎么忽悠…不对,怎么劝家长们下定决心报名了。 无外乎就是汽水加免费的三天教课。 要是这两样还不行,就进去叫李燕歌出来,保证都能解决。 安排李冬青在外面守着接待可能来的家长,李燕歌转身进了门,粗略的数了一下现场大概有十三个孩子,除了有三个还在考虑当中,剩下的十个都已经交了学费。 “各位家长还有同学们,我很高兴大家能过来报名我们蓉城少儿音乐辅导班。” 来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开场白,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自己吸引了,李燕歌露出一丝微笑道:“现场除了已经有明确学习某种乐器之外,还有几个家长还没有考虑好给自己的孩子学什么乐器。” “今天我过来,没有带太多的乐器,就带了三个,分别是二胡、竹笛和葫芦丝,大家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表演给大家听一下,之后再跟大家说这些乐器的不同。” 李燕歌也没等家长们回答,直接拿起竹笛,抿了抿有点干燥的嘴皮,开始吹奏一很经典的《牧羊曲》。 这《牧羊曲》是1983年电影《少林寺》的插曲,由作曲家王立平负责创作。 因为这部电影在国内造成的影响巨大,无数人都看过这部片子,所以李燕歌一吹出来,立马就有小朋友欢喜的拍手道:“是少林寺,少林寺!” 家长们同样有人讨论道:“吹的还挺好听的。”“是啊,挺不错的,看来这个小同志还是有点水平的。” 一个小女孩拉着奶奶的手道:“奶奶,我要学竹笛,我要吹少林寺!” 奶奶慈爱道:“好好,学竹笛学竹笛。” 旁边的小男孩见状,跑到爷爷边上说道:“爷爷,我要去少林寺当和尚学武功。” “滚,混小子还想当和尚!” 爷爷一听,当场气的差点没扒了孙子的裤子给狠揍一顿。 “哈哈哈……” 爷孙俩的一番对话,顿时令周围的人捧腹大笑。 曲子不长,就四分钟不到,李燕歌吹奏完,笑着说道:“这是几年前电影少林寺当中的一曲子,想必大家应该都听过。接下来我给大家表演一下川剧弹戏调二胡独奏。” 不同于竹笛,大家可能都没怎么听过,但川剧弹戏的二胡独奏,一些上了年纪又喜欢川剧的老人,自然能听出李燕歌二胡独奏的技巧很高。 “这是桂英打雁啊!” “没错,就是这曲。” 几个老人低声交谈,更有一位老大爷摇头晃脑的吟唱道:“头戴狮子嘴渣渣,身穿战袍绣花花,胯下骑的花马马,手中拿的铁叉叉……” “好!唱的好。” “唱的是真不错,这位大哥以前是川剧社的?” “不是不是,我就是自个在家跟着唱唱,跟着唱唱。” 老大爷一听旁边几个比自己小点的妹子在哪夸,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燕歌这边拉完一曲,看大家还在那聊天,也是没有打扰,重新换上了葫芦丝,吹奏了一曲《月光下的凤尾竹》。 这曲子是1979年,作曲家施光南在m市坝子看到傣族青年男女谈情说爱后,诗兴大创作的一经典的歌曲。 很多歌手名人都演唱过这曲,最耳熟能详的就是杨钰莹版的,不过纯葫芦丝演奏版,更有一种飘忽优美的少数民族的风味。 很快,又是一曲吹完。 有个老人起身鼓掌道:“小同志,表演的很厉害嘛,看来我是找对地方了。” “是啊,没想到这个小伙子这么年轻居然会这么多乐器。” “葫芦丝、二胡、竹笛表演的都很好听。” 李燕歌一看大家都在鼓掌,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起身道:“谢谢大家的掌声,不过今天不是我的个人独奏,我相信未来再我的教学下,各位家长们都能从自己的孩子那听到这些好听的曲子的。” 就在这时,李冬青站在门口朝他使了个眼色。 见状,李燕歌连忙说道:“好了,我想大家应该都考虑好学那些乐器了,要是还有想不明白的,或者有疑虑的可以过来找我咨询一下。不过学乐器还是得看孩子们自己的兴趣,他们喜欢哪一种,家长最好就支持哪一种,毕竟爱好才是学习最大的动力。” 喊来俞成礼帮忙接待这些家长们,李燕歌转身出了厂房,就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围着几十个人,看样子大都是路过的行人听到里面有人在表演乐器跑来听的,其中也有很多带着孩子过来的家长。 李燕歌问道:“怎么了冬青哥?” “刚刚有几个人来问我们这个辅导班招不招大一点的孩子……” 不等李冬青说完,迎面走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白色衬衫,口袋里挂着一支钢笔,藏青色长裤,头也梳理的很整齐,一看就知道是个文艺青年。 文艺青年伸出手道:“你好,请问你就是这家少儿音乐辅导班的老师吧?” “对,不知道你是?”李燕歌有点诧愕。 “我刚刚在旁边听你吹了一葫芦丝,很好听,所以跑来问这位同志,想问你们这招不招像我这样成年的学生?” “啊?你也要来学么?” “对,我刚刚听了你那《月光下的凤尾竹》非常好听,想单独跟你学习一下……” 文艺青年看起来有点急,说完就直接从口袋掏出一叠钱,有十块的也有一块的,把钱放到桌上道:“你放心学费现在教都没问题,只要你能尽快教会我怎么吹这曲子就行。” 李燕歌有点懵,他这办的可是少儿音乐辅导班,怎么听着文艺青年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办个“追女孩的音乐培训会?” …… …… 不知不觉间,很快一个下午就草草过去。 天边的烂霞灿烂,月华将升。 大街上也出现了人潮,他们有的步行,有的骑车,都想着抓紧时间往家赶。 “二百三十,二百四,二百五,燕歌我这总共有二百五十块。” “行知道了。”李燕歌拿笔记了一下,转头看向李冬青道:“冬青哥你那边有多少?” “等等,马上数好了。” 李冬青的面前一叠小钞,有一块的,也有一毛的,更有不少一分、五分。 细细的数了一遍,他道:“269块8毛5分。” “算上俞成礼你那边的,总共是52o块左右,登记上的名单,总共26个学生报名,有22个人先交了钱,有一个少带了一毛五,这个就不算了。” 李燕歌快拿本子算了一遍。 “52o块,这么多钱啊。这每天要都是5oo多,一个月岂不是要上万?” 俞成礼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三人一天就赚了五百多块钱,难怪之前李燕歌说自己干两月最少能赚三百块了。 “你想的太多了,怎么可能上万。” 李燕歌翻了个白眼,不过一看到今天第一天就有五百多块钱,想着报名三天,明后天的人数应该比今天还要多,未来可能还会有来报名的,想了想说道:“上万不太可能,不过几千块应该是有的了。” “几千块也不少了!”俞成礼激动道。 李冬青同样兴奋的很,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这么多钱,也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可是转念一想这么多钱,不会出问题吧,遂把自己内心的担忧说了出来。 闻言,李燕歌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道:“先不想那么多,谁知道明后天的报名还能不能来这么多钱,对了冬青哥你整理好孩子们要学的乐器了吗?” “整理好了,十一个人学二胡,六个人学竹笛,八个人学葫芦丝,一个人学小提琴。” “还真有学小提琴的啊。” 李燕歌暗自咂舌,蓉城百花牌二胡,最便宜的一把都要六七十,绝对不是一般家庭能舍得给孩子买的,之前他都考虑只教孩子们二胡、竹笛和葫芦丝了,却没想到还真有人学。 李冬青点点头,“我问过了,那个小女孩的确是要学小提琴,我也把你之前跟我说的价格讲了,她的奶奶说没问题。” “行,学就学吧,看来我也得买一把了。” 李燕歌看着桌上的钱,看起来五百多块很多,可买一把小提琴最少也要六七十,一下子去了六分之一,还是挺舍不得的。 “冬青哥,这两天报名,要是有人学小提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把小提琴的价格说一下。” “我知道的,我每个都会讲的。” “那我呢?我明天做什么?”俞成礼突然问道。 “你呀……”李燕歌回头看了眼桌上的杯子和暖水瓶,想了想说道:“你明天就去市场买一点杯子,按照学生的人数每个人都重新买一个。” “买杯子做什么?”俞成礼不解道:“这里不是有这么多杯子吗?” “那样不卫生,等正式开课了,你就当生活老师,给每个孩子个杯子再贴上他们的名字,晚上你跟我回家,我教你调一种果茶,以后每天你就专门做这个给孩子们喝。” 今天一下子能有这么多人交钱,免费的橘子汽水的功劳还是蛮大的。 不少家长们见自家孩子免费蹭了一杯汽水,在看到学费那么贵后,也是不好意思直接走人,而是坐下来听听。 这一听,很多人都被李燕歌忽悠当场教了钱,有的没带钱的,也是再三保证明天一早准时过来交学费。 现在是夏季,蓉城又那么热,李燕歌又不是抠搜的人,也是准备从这笔学费中,拿出几十块钱来,专门给孩子们做清凉的果茶喝。 如此一来,等孩子们回家一说,家长们满意不说,还会夸辅导班的考虑的周到,指不定又推荐几个邻居家小孩过来。 ... 029【少儿音乐辅导班开课了】4000字求票票 “今天总共有24个孩子报名。” “又是5oo多块?” “已经6oo多了,昨天没交钱的学生,今天都过来交了。” “这也太夸张了!” 望着桌上那一叠叠散碎的钞票,俞成礼激动地原地跳起,昨天5oo多,今天就快6oo了,明天是不是会更多? 李冬青数钱的双手,此刻也是微微颤栗,别看他比李燕歌和俞成礼两人大了几岁,可因为常年在家复习高考,所以心思还比较单纯。 一看到两天收入一千块了,差不多抵得上一个普通国企正式职工一年的收入,内心再怎么想镇定,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出卖了他。 看两人如此激动,李燕歌很是淡定的说道:“行了,你们俩也别愣着了,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明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指不定还有不少学生要来报名呢。” 现在学生人数已经有5o个了,明天最后一天报名,学生人数还是未知数,不过参考今天的话,应该不会过二十个,或者还会少一点。 毕竟这两天,想来学的都来了,明天报名的人数肯定要比昨天和今天少很多。 可就算这样,算下来三天也有六七十个学生了。 一下子教这么多学生,李燕歌自然是没有压力的,只是不同的学生选择的乐器不同,他又没有考虑过分班的问题,今明两天得好好制定一下教学计划才行。 …… …… 一晃眼,又是一天过去。 少儿音乐辅导班,三天的报名时间截然而至。 最终报名的总人数有68个,跟顾仁预期的差不了多少。 每个学生2o块的学费,总共有136o块;去掉购买小提琴、书店出版的正规初级乐器教材书、不知道多少手的旧电风扇、一些喝水的搪瓷杯、还有专门让俞成礼调的果茶饮料,最后实际落在手上的有1ooo块左右。 钱算多吗? 当然多了,就拿李燕歌父亲李建国所在的第一毛纺厂来算,普通的国企职工,一个月大概能拿8o块左右,1ooo块差不多抵的上一年多的工资了。 不过对于重生回来的李燕歌来说,1ooo来块还真不算多。而且哪怕是搁在这个时代,在京城或者某些沿海经济特区的城市来讲,一千块可能也就是去夜总会消费一晚的费用。 这可不是说假话,上辈子李燕歌去京城读大学的时候,靠着平日放假的功夫跟同学去歌舞厅,就经常看到有人豪掷千金,一晚上随随便便就花了大几百块。 特别是听一个去过经济特区的人说,深圳那边的夜总会才叫疯狂,一晚上消费过千的那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偶尔要是有港商过来,最少起步都是几千块。 那时候的李燕歌经常感慨,这些人也太Tm有钱了,一晚上花费几百、几千块的,那得多有钱才能办到?就算是万元户恐怕都不敢这么大手笔的花钱吧。 …… …… 7月21号。 在经过三天的报名后,李燕歌办的“少儿音乐辅导班”终于是到开课的日子了。 一大早,天还蒙蒙亮,他就骑车出门了,一路抓紧时间赶到了红星缝纫厂的旧厂房。 锁好自行车,掏出钥匙打开厂房的木门,李燕歌大步走了进去。 不同于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面空荡荡的,除了灰尘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现在不仅有了七八条长凳,还有许多竹编的小椅子,墙角处还放了一张木桌,上面摆放了71个搪瓷杯,以及几大捆教材书。 为了给学生选择适合的教材书,李燕歌也是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泡在新华书店,找了好久,才算是翻到了一本比较基础的,适合孩子启蒙的音乐类教材书——《音乐理论基础》 这本书是由李重光撰写,人民音乐出版社在1965年版的书籍。 没学过音乐的人,可能很少有认识李重光的,他出生于1929年,2o岁的时候顺利入学北平艺专,后来这个学校跟中央音乐学院合并。 随后李重光又在1956年调到中央音乐学院附中,教合唱和基本乐理知识,开始长达4o年的音乐理论教研工作,更是教出了金铁林、石万春这些知名歌唱家和作曲家。 这本《音乐理论基础》是李重光第一本音乐类出版书籍,或许是因为有着十年教学经验,书里面的内容都很朴实,言简意赅,非常适合初学者学习,而并非是那种学术类书籍。 所以这也导致《音乐理论基础》一版再版,连续畅销2o多年,总销量突破了百万,成为国内最畅销的乐理基础书籍,当下绝大多数音乐爱好者的选目标。 李燕歌上辈子读大学的时候,还曾经跟李重光见过一面,只不过当时他还是个学生,只是在某个公开课上远远地瞥了一眼。 稍微花了点时间整理了一下厂房,李燕歌又去外面弄了点自来水,往地上洒了洒。 这个厂房虽然是用水泥做的,也刮了大白,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石灰的问题,每天打扫了一遍,第二天又会出现尘埃。 一来二去的,李燕歌也是懒得每天精细打扫,除了简单的扫掉一点墙角的灰尘外,就是想办法洒点水。 “李老师!” 突然,门口有人喊李燕歌,他回头一看,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奶奶,牵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老奶奶左右看了看,现地上洒了点水,显然是出自这位小同志之手,笑着说道:“李老师这么早就过来打扫了。” “是啊,早点过来打扫一下,毕竟今天第一天开学么。” 李燕歌笑了笑,低下头看了看有点胆怯的小女孩,他记得好像是叫张娜? 报名的68个学生当中,除了第一个来报名的男孩他记得叫王伟外,也就这个叫张娜的女孩印象深刻,没办法谁让她是第一个要求报名小提琴,同时也是辅导班唯一一个报名小提琴的。 “张娜同学早上好啊。” “李…李老师早上好。”张娜有点害羞的低下头。 “张娜同学你先带着奶奶找个位置坐下来,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李燕歌说了句,转身就走到墙角的桌边,准备倒点凉白开给两人。 “不用不用了李老师,我只是送娜娜过来,家里还有事,就不坐了。” 老奶奶连忙拒绝,也是没等李燕歌反应就直接转身走了。 一时间,厂房改成的教室内,就剩下李燕歌跟小女孩两个人。 他把手上刚倒好的凉水递给了小女孩,同时从教材书中抽了一本出来,说道:“张娜同学,老师要收拾一下,你先看下这本教材书,看不懂也没关系。” “好的李老师。”张娜乖巧的接过书,老老实实的坐在凳子上,翻开教材书看了起来。 里面的字她倒是认识不少,可组合在一起是啥意思就不明白了,还有那些奇怪的符号,根本看不懂。 没过一会儿,等李燕歌收拾好以后,辅导班的学生们66续续都到了。 等到68个学生全部到齐,李燕歌看了看腕表,已经8.3o了。 李冬青和俞成礼两个人应该也在回来的路上。 “好了同学们,大家先别说话了。” 李燕歌一拍手掌,很快原本叽叽喳喳聊天的孩子们,立马安静了下来。 “今天是第一天开课,大家手上都有老师的一本基础乐理教材书,这里面有很详细的乐理知识,在接下来的这二十多天内,老师会尽量教会大家如何辨识不同的音乐符号……” 话说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了俞成礼的叫声:“燕歌快点出来帮我们搬一下,太多了。” 一声大叫,班级内的同学们纷纷侧目望去。 只见门外俞成礼和李冬青两人,大包小包的背着许多东西。 李燕歌赶紧上前去取,一些学生看到也是过去帮忙。 他接下一个大包,放到地上一看,里面全都是竹笛,大约有二十来根。 “这些一共花了多少钱?”李燕歌抬头问了句。 “总共612块,其中我背后这把小提琴最贵,58块钱,不过也比你在国营乐器店买的便宜不少。”俞成礼取下背后的小提琴盒子,打开来一看,里面是跟李燕歌之前买的小提琴一模一样。 “58啊,那的确是便宜不少。” 李燕歌前天买的那把要65块,便宜了七块钱,好像不是很多,但足够一个人好几天的伙食费了。 他回头扫了眼对这些乐器望眼欲穿的小屁孩们,嘴角一笑道:“冬青哥,麻烦你给孩子们一下乐器。” “好的。” 李冬青转身对着早已期待不已的小朋友说道:“同学们,大家跟我进去,按照老师报到的名字,每个人领取属于自己的乐器。” “好耶!终于有竹笛了。” “我的葫芦丝!” “二胡,我的二胡!” 一群小朋友们,欢喜的跟在李冬青的身后进去了。 只有张娜还怯生生的站在俞成礼的边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琴盒内的那把棕色小提琴。 李燕歌注意到这一幕,拿过小提琴放到小女孩的手上道:“张娜同学这个有点重,你拿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知道了李老师,我会小心的。”拿到属于自己的小提琴,张娜眼睛好像放光一样,抱着它忙不迭的小跑进教室。 等人都走后,俞成礼突然道:“燕歌,你知道我们上次在乐器厂碰到的那位老人是谁吗?是乐器厂的厂长!” “厂长?难怪我说怎么写个条子就能打折,原来是厂长啊。”李燕歌虽然猜到那位老人是个老干部,可没想到是厂长。 “对了,我今天还碰到那位田厂长了,他得知我们辅导班开课了,也是说这两天有空过来一趟,好像是有什么事找你。” 找我?李燕歌一怔,随即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昨天晚上让你做的果茶呢?” “都做好了,在自行车后面呢。”俞成礼回头一指。 李燕歌望去,只见自行车后架上放着一个铁桶,大约跟后世饮水机差不多大小,这是家里面用来烧水的铁皮壶。 他走过去解开绳子拎了拎,还挺沉的,差不多有五六斤的样子,说道:“现在快9点了,过一会儿你记得给孩子们倒果茶喝,你现在的工作就是当好生活老师。” 说是果茶,实际上就是茶叶加一点甘蔗糖煮出来的茶水,加上又放了点陈皮,喝起来味道偏酸甜。 李燕歌倒是想给孩子们做好一点,可是这年头糖实在太贵了,更别提水果了,能有茶叶陈皮水就已经很不错了。 俞成礼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做好这个生活老师!” 今天第一天教课,本来李燕歌是想教怎么辨识不同的音乐符号,可是学生都是十来岁的孩子,刚拿到属于自己的乐器,兴奋不说,根本没有精力去听讲课。 见此情况,李燕歌也是改变了今天的教学内容,先让大家安静下来,之后先教那些学竹笛的孩子们,手势该怎么摆好,让他们自己瞎吹吹,能吹出声来,就算合格。 又如法炮制的去教葫芦丝。 至于二胡跟小提琴的话,难度就有点大了,想拉出点声很简单,但那都是噪音。而且每个人的动作都不一样,有的抱着二胡拉,有的扛着二胡拉,只好手把手的教每个孩子,该怎么摆好乐器的姿势。 一番折腾下来,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李燕歌也是累的够呛,他这也是第一次教小朋友学乐器,还一下要教四种不同的乐器,的确是让人头大。 忙忙碌碌的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期间俞成礼很负责的充当起生活老师的工作,给每个学生都准备了清凉解渴的果茶,酸甜酸甜还带着一股茶叶的味道,很快就成为了孩子们的最爱。 “呼,这一上午还挺累的。” 等孩子们都回去了,李燕歌喘了口气,想着下午还有两个小时的课,他也是跟俞成礼和李冬青道:“上午就到这吧,你们俩下午一点半过来。” 辅导班上午八点半到十一点半,下午两点到四点,一天总共五个小时的课。 …… 030【退休职工再就业】求票票,求收藏,求打赏   夏日的午后,有些躁动,树上的蝉鸣掀起浪潮,起起伏伏,微风抚动树梢,绿意盎然。   墨子巷。   李燕歌家中。   “一千块!”   爷爷李成满脸惊愕的盯着孙子的脸,还是不敢相信他说的学费一千块的事实。   怎么可能这么多?现在一个国企职工平均每月也才七八十块而已,李燕歌他们三个混小子,只用了几天时间就赚了一千块,抵得上别人一年多的收入,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没那么多,临时给学生们付了乐器的钱,身上只落下三百多块。”李燕歌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钱,有十块的,有五块的,更多的还是一块和一角。   “你老实跟我说,这么多钱,到底是怎么赚来的!!”   密密麻麻的钞票,爷爷的吃惊转为担忧,前几年严打的时候,抓过一批投机倒把的资本分子,李燕歌开办这个辅导班,看上去好像跟投机倒把没什么关系,可谁知道上面是怎么算的?   不一定非得是倒买倒卖才算投机倒把,要是给按上一个复辟资本主义的罪名,同样得玩完。   看着老爷子严肃的样子,李燕歌心里一突,大概猜到他老人家为什么这么紧张了,出言宽慰道:“爷爷,这还能怎么来的,就是收学费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一天一块钱,一个月二十天的课程,就是每个学生2o块。”   爷爷算了一下账,说道:“那这么说你现在有了5o多个学生?”   “不止,总共68个学生,今天上午还来了两个报名,现在有7o个,之后就不清楚还有没有学生继续报名了。”李燕歌摇了摇头,顺便把自己这几天的花销的钱全给说了出来。   爷爷瞪眼道:“花了三百多块!你小子花钱还真不知道节省,你爸现在一个月工资也才11o多块,你倒好一下子就花了你爸三个月的工资。”   李燕歌委屈道:“爷爷您这就冤枉我了,我可没乱花钱,都是给学生买课本,买电风扇,买搪瓷杯,制作一点清凉解暑的果茶。”   “行了,别跟我这打马虎眼,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这两三天就赚了一千块,还用的是公家的厂房,这要是被人检举了,恐怕……”   爷爷脸上露出深深地担忧之色,之前以为孙子只是小打小闹,谁知道还真的能赚钱。而且不仅赚了,还一下子赚了一千多块,这么大一笔数目,有没有交任何的租借费用,要是被有心人举报,按上一个有意侵占国家资产是跑不了的。   李燕歌皱了皱眉头,“不至于吧爷爷,临时租用红星缝纫厂的厂房,是文工团批下的条子。”   爷爷认真且严肃道:“条子肯定是没问题,不过那是在你没有获得利益前!”   听此,李燕歌脑子快飞转,皱眉琢磨了片刻,想到了一个方法,抬头说道:“爷爷,文工团是不是有很多像您一样的退休老员工?”   “是有一点怎么了?”   “那您看这样行不行,邀请他们加入我们这个少儿音乐辅导班,成为我们辅导班的音乐老师。”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想由您出马,先跟那些退休在家的老同志们商量一下,邀请他们来我们辅导班教孩子们学乐器或者其他的才艺。之后您再跟文工团的领导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我们这个辅导班给挂靠在文工团下面……”   讲了七八分钟,李燕歌也口渴了,端起桌上的小茶壶吨吨吨的灌了几大口。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牵动办一个退休职工……”   “再就业。”   “对,这个退休职工再就业。这样行得通吗?”   爷爷有点迷糊,孙子讲的他能听明白,可是这件事从没有人做过,也没有听过。   虽然的确是有退休的职工回原厂原单位继续工作的,就好比他自己,就是退休后受邀请回去培训文工团新来的一些川剧队演员,但还从没听私人搞过这个。   “肯定可以的。爷爷您看不少退休的职工,身体都还健朗的很,他们每天在家放着也是闲着,我想要是有个给大家挥余热的地方,这些老同志们肯定是乐意的。”   “那你详细跟我说说看,你这个退休职工再就业是怎么一回事?”   李燕歌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您刚刚不是担忧我办这个辅导班出问题吗?所以您看由您牵头,跟文工团的领导沟通,把我们辅导班挂靠在他们名下,之后再去跟红星缝纫厂谈租借厂房的事情……”   李燕歌说的“退休职工再就业”,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的东西,纯粹就是他也害怕办的这个辅导班,要是披露出去几天就赚了一千多块,指不定就有眼红的人跑去举报了。   他们可不管李燕歌要费劳费力的教孩子们一个月的时间,而是只会拿着几天就赚一千块的事来说。   预期为了一千块钱,搞到最后还莫名其妙的犯了法,那就得不尝试了。   “那这个人员工资怎么算?而且你们这个辅导班也没那么多学生可以教啊。”爷爷算是听明白孙子的话,无外乎就是把这个辅导班给办成公家的形式。   “工资的话,肯定是不能按照退休前的工资来算,不过也不能太少,具体的到时候再商量。至于学生的话,这个简单,只要对外说是文工团名下的,相信会有很多人来报名的。”   “至于教室的话也不用担心,红星缝纫厂旧厂房的面积很大,差不多有五百多平米,到时候找人隔出几间教室还是没问题的,带两百多个学生都是绰绰有余。”   爷爷想了想,看向孙子道:“要是挂在文工团名下,又招那么多的老师来,那你岂不是白忙活了?”   “那也总比出事的强,而且谁说我白忙活了?”李燕歌笑了笑道:“我之前看报纸上说,国内已经允许私人开办民营企业了,我想着能不能把辅导班给组建成民营企业。”   “辅导班也能成民营企业?”   爷爷诧愕,允许民营企业开办的事情,他在报纸上也看过,无非就是恢复早些年的私人做买卖,只是还从没听说过辅导班也能办企业的。   “现在不知道,不过以后就未必不行了。”   …… 031【未尝不能成为新东方】求票票,求收藏,求打赏 培训机构现在能不能成立,李燕歌不知道,但日后赫赫有名的新东方,却是凭借开办的小小的培训机构,一步步的融资上市,最终踏上了国际舞台。 在此之前,李燕歌只本着小农思想,办个辅导班,赚点辅导费,然后想办法把前面孙家的院子给买下来。 只是他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个年代很多地方对于改革开放还存在一定争议,加上蓉城又是内6城市,很多上面的政策,领导层都会顾虑很多。 虽说不是把厂子占为己有,但一分钱不花只靠一个条子借过来两月,短短几天就赚了一千块,某种程度上来说,李燕歌确实是存在一定意义上的利用国家资产牟利。 这个方法很多人都在做,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更多,但那些人都是有大背景的,出了事有人兜着,李燕歌家里条件虽然不错,可相比较这些人,呵呵…… 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想办法解决隐患。 能成立个公司自然是好的,但要是不行的话,就把辅导班挂靠在文工团名下,跟红星缝纫厂那边说好租借厂房的价钱。 之后就不能再这样小打小闹的了,要搞的话,就做大做强,暑假辅导班要做,日后学校开学了,每个星期六星期日也可以搞音乐辅导班。 而且不光是招收少儿学生,青少年也完全没问题,乃至步入社会的青年,也可以来辅导班学习。 不过李燕歌也有焦躁的地方,那就是真的招来那么多退休职工当老师,就算每人每月工资只几十块,来个七八个老师,这两个月恐怕也赚不到买孙家房子的钱了。 …… …… 老爷子办事效率就是高,吃完中饭,就骑车找上曾经在川剧社和文工团的老伙计,跟他们把这事一说,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同意。随即爷爷就直奔文工团,找上了之前那位田主任,想通过他跟文工团的领导沟通了一下。 过了两天,在得知团里退休的老同志们,想办个音乐辅导班挂靠在文工团名下,那位领导也是举双手赞成,还赞扬爷爷提到的“退休职工再就业”这个话题,不仅让老同志们退休后有了业余活动,还能让老同志们挥一下余热,甚好甚好。 有了领导的支持,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当天,等李燕歌从辅导班回来,就听老爷子说起了这事,他也是拿出收回来之前给学生代付的乐器钱,加上最近几天新报名的学生,总计1186块五角4分钱。 “还真有一千多块啊。” 爷爷眼睛都直了,除了民国时期看过大额钞票过千的外,进了新中国老爷子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现金堆在一起。 “嗯,总共1186.54块。” 李燕歌拿出一个本子,“这上面是记下来学生的缴费情况,以及收支情况。” “写的倒是有模有样。” 爷爷翻了几页账本,抬头问道:“现在团里面的领导同意了,也答应跟红星缝纫厂那边交涉一下租用厂房的事情,接下来你说该怎么做?” “接下来就想办法如何扩大招生,再花钱请人把厂房给隔离出五个教室和一间办公室出来。” 李燕歌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本子道:“这两天我也辅导班想了很多,觉得既然挂靠在了文工团下面,那要做就做大一点,这上面是我的写的一点想法。” 爷爷接手看了一会儿,诧愕道:“你这方法可行吗?以后真的会有那么多学生来报名啊。” “现在不是改革开放吗?大家经济条件都好起来了,多的是人想学音乐,等开学暑假班结束了,我们就办课外兴趣培训班,我已经想好我们这个新培训班的名字了,就叫当代音乐与艺术培训班。” 从辅导班变为长期性质的培训班,李燕歌也是有他的考虑,未来几年,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经济展也越来越好,人们手上的钱多了,自然而然的就会想办法培养下一代。 现在人们脑子里还没有这个概念,但不代表就没有市场,加上如今又挂靠在文工团名下,所以往后招生方面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们还要去办营业执照啊?”爷爷看到本子上面特别加粗写的一个重点。 “肯定得办,要是能办下来企业执照最好,办不下来的话,个体经营执照也可以。” 李燕歌坚定地说道:“不管是企业还是个体,营业执照一定要办下来,不过我们培训班应该也归教育部门管,所以爷爷这几天你帮忙多跑跑。” 这事不是李燕歌不想去帮忙,实在是有点困难,个体营业执照好说,198o年温州那边就颁了新中国第一张个体户营业执照,现如今早就在全国撒开了花,只要有明确的经营目标就能办下来。 但企业执照就没那么简单了,更何况培训机构严格来说也算是属于教育方面的问题,必然要与教育部门打交道,这种情况下,李燕歌就不适合出面,还是得爷爷亲自去帮忙跑一趟了。 “燕歌,你不会不想去读大学吧?” 突然被这么问,李燕歌诧愕道:“怎么会呢爷爷!我肯定会去上大学的啊。” “那你说要申请营业执照办这个培训班,还写了这么多的方案。” “这也不耽误我上大学呀。” 原来是这么回事,反应过来的李燕歌,笑着说道:“又没人说办培训班不能去上大学,不过以后培训班恐怕得麻烦爷爷您来管理了。” 听此,老爷子深深地看了眼孙子,感觉高考之后这小子一下成熟了许多,变化之快,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低下头在认真地看了一眼本子,爷爷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两天我帮你跑跑看,你现在辅导班的事,我已经跟我那些老伙计们说了,他们明天会去你那看看,之后你给他们安排课程,工资的事情也是你跟他们谈。” “没问题,到时候我来谈。”李燕歌点点头。 现在辅导班规模不算大,7o多个学生只要教课老师,可要是真的能持续的办下去的话,恐怕就得专门找管理人才了,慢慢展壮大,未必不能成类似新东方那样的存在。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暂且不想。 … 032【高考放榜】求票票   因为辅导班目前只教导竹笛、二胡、葫芦丝和小提琴这四种乐器,爷爷推荐来的几名退休职工,只有三个人符合现在教课的标准。   所以李燕歌也是先跟这三人谈了一下每天上课的时间和工资。   “古老师您看我说的方法可行?”李燕歌看向面前这位鬓角苍白的老人,这位古老师是李燕歌二胡的启蒙老师,他小时候就是从这位手上学到的二胡。   古振华满面笑容,满不在乎的说道:“燕歌你看着办就好,反正我们几个老家伙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能到你这来教教孩子们也算是挥一下余热。”   李燕歌给的报酬不算低,每个月四十五块钱,比不上在文工团的时候,但退休后还能拿这么多钱,已经是很不错了。   李燕歌望向另外二人,“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陈老师,方老师。”   “哈哈,别看我,我都可以的。”教竹笛的陈老师一笑,旁边教葫芦丝的方老师同样认可的点点头。   他们都是退休的老职工了,平日在家也是闲着,能来辅导班教学生,还能赚取一份不错的工资,自然内心欢喜的很,没有丝毫的不满意。   “那好,三位老师,这是我制定的课程表,你们可以看看。现在还是在一块教学,不过我已经联系好人准备把厂房给隔离出五间教室,到时候就能带着各自的学生进教室学乐器了。”   正说着,李燕歌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回头一看,已经有学生来了。他笑着起身道:“三位老师,学生们来了,等会儿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三位。”   ……   ……   “同学们,今天老师教大家怎么简单的用竹笛吹出一曲子。”   “葫芦丝这个乐器说简单简单,说难也不难,最重要的还是得用心学……”   “二胡源自胡琴,有上四下二的说法,上四就是左手除了大拇指外的四根手指,下二……”   有了三位老师的加入,学生们也分成了三波,不过因为厂房通透的很,各种乐器混杂在一起会很吵,所以都是老师在讲,学生们在听,等到差不多了才会教大家怎么使用。   厂房外面,俞成礼问道:“燕歌,你不教学生了?”   “教啊,每天上我教学生们一个小时的乐理知识,顺便教张娜拉小提琴。”   文工团是有拉小提琴的退休老职工,只是目前学生只有一个,李燕歌想着教孩子们乐理知识的时候,顺便带带就行了。   李燕歌望了几眼教室,转头朝着李冬青道:“冬青哥,找人来隔教室的事情说得怎么样了?”   “那人已经答应了,他们正在做木板,今天晚上就能先隔离出一间教室来,大概明天就能全部搞定。”李冬青回答道。   缝纫厂的这个旧厂房总共有五百平米左右,前几天李燕歌就让李冬青找找附近有没有木匠,准备隔出五间教室来,虽然隔音效果还是很差,可总比大家凑到一起的强。   而且这样一来就能正式分班,以后学竹笛的就去竹笛班,学二胡的就去二胡班,至于往后是否还会开其他乐器班,就得看学生数量的多少了。   不过想来最近应该是没什么生源了,马上就要到八月份,学生们放暑假的日子也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得等到开学之后再说。   “嗯,让他们尽快把教室给隔离出来,钱不是问题,只要度快一点就好。”   李燕歌瞥了李冬青一眼,或许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出门跑,李冬青整个人感觉精神了很多,不像往日那么颓废了,而且面上也多了几分信心。   李燕歌也想过,等他跟俞成礼去读大学后,辅导班招生的工作就全面交给李冬青负责,有了一份算是正经的工作,等得知自己高考又失利后,他应该不会跟上辈子一样,卷铺盖怒闯广东了。   ……   ……   一晃数日过去,时间渐渐逼近八月,高考成绩也已经通过教育局下放到了各个高校。   蓉城第九中学。   教室内,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自己的分数问题,俞成礼同样也不例外,此刻他整个人异常的紧张,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道:“燕歌,你说我会不会分数不够,考不上大学啊。”   “你不是对过答案了吗?”   李燕歌回头望了他一眼,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一点不像半个月前高考结束时的信心十足。   俞成礼紧张的咬紧牙关道:“是对过答案了,可对答案又不是百分百准确,要是我答案写错了怎么办?对了燕歌,我字那么丑,批卷的老师看到了会不会多扣我几分啊。”   李燕歌:“这个就难说了,要是你写作文的字太丑的话,我估计十有**会被扣分。”   高考有没有卷面分?明面上是没有的,1986年文理科高考的总分是64o分和71o分,这是川省固定的文理总分,其他少部分省份或多或少有点变化,不过大部分采用的都是相同的全国卷。   李燕歌跟俞成礼报考的都是文科,总算是64o分,如果两人在答案相同的情况下,一个字好看,一个字丑,批卷的老师会随着阅卷的心情,会给字丑的人扣个几分。   这当然不属于违规行为,毕竟批卷老师一天要批几十上百张卷子,高强度的工作下,难免会有一种疲倦感,看到字好的卷子,心情愉悦批改的也顺心,字丑的则相反。   不过俞成礼完全不用担心能不能考上大学,李燕歌虽然记不清他的分数是多少,但上了蓉城大学,说明分数是达标的。   至于李燕歌的话,他倒是还记得自己的高考分数是“486分”,在艺考通过的情况下,486分上中央音乐学院完全没问题。   哗啦啦……   突然,教室内安静一片。   李燕歌抬头一看,班主任李有根进来了,腋下夹着一个文件夹。   同学们纷纷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大家都知道这里面装的一定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高考分数。   “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这里面是大家的高考分数,我也是昨天傍晚才拿到手的,有的着急的同学已经昨天去找过老师我了,但都被我劝回来了。”   “我知道大家都很紧张,苦学十几载放榜看今朝,我很希望每一个同学都能考上心中所想的大学,但成绩的好坏,并不决定一个人未来的成就多少。”   班主任的一番榜前的安慰,倒是让不少担忧的同学们逐渐放松下来。   “我给每个人的成绩都登记在了一个小纸条上,我报到谁的名字就上来领。”   “方卫国!”   听到自己的名字,方卫国蹭的站了起来,紧张的不行,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讲台上,接过老师手上的纸条,他很想打开来看一看自己的分数够不够达标,可他害怕恐惧。   “好了卫国,相信自己。”李有根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李老师。”   方卫国颤栗走回座位,低着头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打开纸条,看到自己的分数是436分,顿时整个人激动坏了,这个分数不算低也不算高,跟他平日的成绩差不多,想来报考的那三所大学,必然有一所会录取他的。   有一就有二。   随着班主任报的名字越来越多,周围的同学们也相继上去领了自己的纸条。   看过之后,有人一改之前的紧张露出欢喜之色,有的则是愁眉苦脸,几近落泪。   “李燕歌。”   听到叫自己的名字,李燕歌起身走上前,接过纸条准备当场打开的时候,他犹豫了,上辈子的确是考了436分,可重生一世鬼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蝴蝶效应啥的。   只是想了一秒,李燕歌就直接打开纸条看了看成绩,除了有各项成绩的单分外,还有一个总分436。   呼!   他不由松了口气,看来重生没有对高考产生印象。   俞成礼看着走下来的李燕歌,询问道:“燕歌你多少分啊?”   “486。”   “这么高!那你上大学岂不是稳了?”   “差不多。”   李燕歌嘴角上扬,尽管的确知道分数多少了,可真的看到分数没变化,他还是很高兴的。毕竟重生这种事都生了,高考成绩生变化也未尝没有可能。   “俞成礼!”   班主任叫到俞成礼的名字。   他身子一僵,哆嗦着上了台,接过纸条后,也是快步跑回了座位上。   谁也不搭理,闷着头就差钻进桌子里了。   小心翼翼的打开纸条一看,俞成礼愣了几秒,猛地站起身来,放声大笑“哈哈哈……”   这个样子,好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考了个不错的分数。   班主任眉头一皱,大声呵斥道:“俞成礼搞什么,坐下来别打扰其他同学。”   “是是。”俞成礼忙不迭的坐下,满脸喜色的回头看向李燕歌道:“你猜猜我考了多少分?”   “43o左右吧。”李燕歌随口道。   俞成礼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看你这么高兴,就知道肯定分数不错了。43o分以上基本上都能上大学。”   ... 033【再遇程芍君】求票票   墨子巷。   父母、爷奶四人坐在院子里等着孙子回来。   时不时有路过街坊邻居,跑进屋来询问李燕歌的成绩下来了没有。   母亲董秋华很是直接的说成绩单还没下来,不过她对儿子有信心。   不过转头她就问爱人李建国道:“建国,你说燕歌能不能考上。”   “肯定可以考上的,预考的时候燕歌的分数不是挺高的吗?”李建国大大咧咧道。   董秋华指了指隔壁院子,小声嘀咕道:“可是隔壁冬青那孩子,不也是连续几年预考都过了吗?”   “这个……”   被这么一问,李建国用力的搓了搓手,心里也开始有点担心起来。   9o年代之前的高考,跟后来的高考是有很大区别的,所有考生都必须要先报名参加预选考试,要是不幸落选,将不具备参加高考的资格。   隔壁李冬青算上今年,连续考了四年预考,每一次都通过了,可前三次还是落榜了。   今年是第四次,谁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叮铃铃……”   外面响起了自行车的铃铛声。   四人回头望院门一瞅,就见李燕歌推着自行车进了屋。   董秋华蹭的一身起身,激动颤栗的问道:“燕…燕歌考的怎么样了!”   爷爷奶奶还有父亲李建国三人,也是满怀期望的盯着他。   李燕歌瞧着家人流露出期许的表情,也没有打马虎眼,直接点头道:“挺好的,总分486分,我问了班主任,他说上京城的中央音乐学院没问题。”   “486分!”   “太好了!”   “哈哈,我孙子考上大学了!”   “儿子你真棒,我们家终于有个大学生了。”   一听李燕歌真的考上大学了,一家人都高兴坏了,奶奶更是抹着眼角流下的激动的泪水,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好孙子,好孙子,考上大学了,考上大学了。”   李燕歌连忙哄道:“奶奶别哭了,孙子考上大学,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对,奶奶该高兴,不能哭,得笑。”奶奶一抹眼泪,露出笑容。   董秋华兴奋的叫道:“燕歌,中午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想吃啥有啥!”   “妈不用了,随便做点吃的就好,我都可以的。”李燕歌看着高兴坏了的母亲,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那怎么行,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菜。”   “秋华,我来帮你。”   董秋华快步进了厨房,奶奶见状也是跟上去,婆媳俩准备中午做炖丰盛的菜肴,好好地犒劳犒劳李燕歌。   一看这情形,李燕歌哭笑不得,不过也由着奶奶和母亲两人去做饭,虽然他早知道高考分数,也知道能去京城读书,可受家里人如此激动的关系,他这会儿也莫名的有点兴奋。   就在这时,隔壁李冬青家里,只听一个中年妇人大叫道:“考考,还想考,这都第几年了,为了你高考,家里砸进去多少钱?你都多大了,还要考?不行,我说什么也不同意!你在家老老实实的待着,我跟你爸卖了这张老脸,也帮你拉进厂里来工作。”   “妈,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可以的!”李冬青哭嚎道。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再相信我一次!”   “你都二十二了,二十二了冬青,你还想要考几年啊?你自己很清楚这几年为了你高考,我跟你爸欠了多少人情。”   隔壁院的咆哮,让李燕歌三人面面相尬。   “看来冬青那孩子又没考上。”爷爷叹了口气。   李建国咂咂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跟爷爷一样,叹了口气,没好搭腔。   连续考了四年都考不上,要是学习不刻苦的人也就罢了,可李冬青这孩子还是很刻苦的,但就是不知道怎么搞的,预考的成绩一直不错,等真的进了高考,反而成绩一塌糊涂。   要要非得找一个理由的话,只能是李冬青心理素质不过关,一进入考场,想着曾经高考失利,心里的压力倍增。一届一届,连续四届皆是如此,就算平日成绩真不错,但压力太大,考不上好像也挺正常。   听着隔壁院传来的一两声抽泣,李燕歌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反正现在最好是别过去,不然李冬青受到自己的刺激,鬼知道会不会跟上辈子一样,晚上来个卷铺盖,风风火火闯广东去了。   还是让他自个冷静冷静,晚点再去说说,现在刚改革开放没几年,不走高考这条路线,还有无数条路可以走。   远的咱就不提了,在培训班当个招生老师绝对不成问题。   ……   中午一家人美美的吃了顿饭,父母高兴地骑车去厂里上班了,少不得要吹嘘一下自家儿子考上京城的大学了。   爷爷和奶奶下午也有事,一个得去文工团教川剧,一个得去青少年宫代课。   等家人都出门后,李燕歌看了看腕表时间,已经一点二十了,想着等会儿还得去一趟市委大院,洗了把脸,准备出门的时候,就看到程芍君走了进来。   “芍君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燕歌连忙把自行车架好。   前不久文工团去国企厂慰问演出,一连八天,跑了十几个工厂,就连李父李母所在的第一毛纺厂也去了。   程芍君嘴角浅笑说:“刚回来没多久,这不听说高考放榜了,就过来问问你考的怎么样了。”   “考的还可以,486分,够上京城大学了。”   李燕歌说完,才有功夫认真打量程芍君,只见她一身花色长裙,裸露在外的两条胳膊白嫩细腻,乌黑的秀披散在身后,典雅依旧,却也多了几分文静。   “真的考上了?”   程芍君露出欣喜之色,眼角笑出了月牙儿弯,“恭喜你了燕歌,终于如愿以偿的考上大学了。”   “还好了。”李燕歌回过神来,看着她那张漂亮的鹅蛋脸,想起自己之前制定的计划,也是正神道:“芍君姐,慰问演出结束了,没给你们放假?”   “放了,团里给放了七天假。连续八天慰问演出,累都累死人了,要是还不放假那还得了。”程芍君敲了敲肩膀,脸上浮现一抹疲惫之色。   “那明天有空吗?”李燕歌按住内心的喜悦,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点。   程芍君道:“明天?明天有空,怎么了?”   李燕歌看了看腕表,时间有点来不及了,赶忙道:“明天有空就行,芍君姐,明天一早我到你家门口找你。”   “有什么事么?”   “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这下午还有点事,得先出门了,芍君姐明天见。”   李燕歌一推自行车,麻溜的钻出了门。   “燕歌别走啊,你家门没锁呢!”程芍君追出门叫道。   “那就麻烦芍君姐帮我锁下大门。”   看着挥挥手,越骑越远,逐渐消失在巷口的李燕歌,程芍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回屋四处找了找,在大门后面找到锁,帮他把院门给锁上。   … 034【湖中的口琴】求票票   蓉城人民公园始建于1911年,原名少城公园,后来民国二年由当时蓉城五老七贤之一的尹仲锡策划扩建,建国后改名人民公园,一直兴盛至今。   正是上午,熙熙攘攘的人民公园,不少老人小孩来此散步游玩。   看着面前的湖泊,程芍君好奇的问道:“我们来人民公园做什么?”   “带你划船。”扬了扬手上的船票,李燕歌笑了笑。   她一怔,“划船?”   李燕歌指了指不远处湖中心的几艘样式很普通的木船道:“对啊,难得文工团给你放假,老是待在家里也没事做,还不如跟我来公园划船玩。”   听此,程芍君哭笑不得,昨天下午就说的神神秘秘,今天更是一大早就过来,搞了半天,原来只是跑公园划船啊!   “走了芍君姐,票都买好了,可不能浪费。”   程芍君一看来都来了,票也买了,那就划划吧,正好也有很多年没来人民公园玩过了,划船的话她还是头一次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湖边码头,岸上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在检票,湖面停泊着一排排没有篷子的木船。   排队检票的男女老少都有,有些是带孩子来玩的,不过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年轻男女。   8o年代很流行公园年轻男女来此相亲约会啥的,来了公园总不能找个地方干坐着吧,而且到处都是人,还不如跑这边划船到湖中心来个二人世界。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前面的人依次划船离开,很快就轮到李燕歌了,他交了票,先人一步上了木船,挥挥手道:“芍君姐,上船。”   木船很小,湖面又荡起一波涟漪,让它摇摇晃晃的,生怕会翻了。   “我看这船晃的厉害,不会有事吧?”程芍君不会游泳,现在看李燕歌站在木舟上晃的厉害,心生忧虑。   “不会的芍君姐,稳的很,你看我跳都没事。”   “别跳!小心点!”   看他要在木船上跳,程芍君心里一慌,连忙出声制止了这个危险动作,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敢上去。   “你要是怕的话,牵着我的手上来。”   看着李燕歌伸过来的一只手,程芍君也没多想,抓住他的胳膊,跨步一脚踏了上去。踩稳以后,现船没有晃动,她不由松了口气,准备力让后脚跟着过来的时候,一阵微风吹来,木船开始轻微晃动。   本来木船晃的不是很厉害,可程芍君一紧张,加上不会游泳害怕跌进湖里,处于恐惧手足无措的一把抱了上去。   这么一弄,让原本起身准备扶着她上船的李燕歌,一下子没站稳,连连退了几步到了头,这下木船左右不均,晃动的更厉害了。   程芍君太害怕,整个人都挂在李燕歌身上,他也不敢太用力,怕把她给推下去。   “啊!”   “小心!”   边上排队等上船的人立马惊呼起来。   眼看着就要翻船人落,李燕歌一看这可不行,只好抱住程芍君的腰,身子往右边一倒,两个人齐齐倒在了木船上,受力平衡下来,原本晃动的木船逐渐平稳。   前文就说到木船很小,最多能容纳四个人坐下,中间有两个隔板,可以当凳子用,李燕歌这么一倒,背后直接杠到了隔板。   “嘶!”   “芍…芍君姐,你…你能起来一下吗?”   软香在怀,要是平时李燕歌指不定会高兴的偷笑,可现在这个情形,那这百来斤的体重压下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后背完全失去了知觉。   “啊!”   程芍君睁开眼一看,现自己没有跌进湖里,而是倒在了李燕歌的怀里,脸颊一红,连忙坐直了身子。稍微冷静下来,驱散了惊慌,就现他还躺在那一动不动,五官扭曲在一起,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刚准备问怎么了,就注意到李燕歌背后有个隔板,想起刚刚情形,该不会背后直接撞上去了吧,立马慌了神。“燕歌你没事吧?背后是杠到隔板了?快掀起衣服给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别!先别碰我,让我一个人缓缓。”   李燕歌方才疼的龇牙咧嘴,不过这会儿缓和下来,背后只感觉火辣辣的,倒也没有别的疼痛感,应该是划破了皮。   “好好,我不碰你,不碰你。”   看他好像疼的厉害,程芍君急了。“燕歌,我送你到医院去看看。”   “不用芍君姐,让我缓缓就行了。”   他猛地摇头,好不容易带程芍君来公园划船,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去医院。   “那你背后的伤怎么办?”   “没事,一点小伤,我估计就疼一会儿就好了。”   “那不行,必须得去医院看看。”   “真不用,让我缓缓就好了。”   两人争论着,岸边排队的人不耐烦了。   码头本来就不大,加上有检票的人在,都是分批上船。   一个二十来岁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看着他俩好似在秀恩爱,撇了撇嘴角不悦道:“我说两位你们要是去医院就赶紧的,别在这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我们还得上船呢。”   被这一打断,现岸边排队的人都盯着她俩,程芍君红了红脸,“不好意思,我们上岸。”   “别!我们划!”   李燕歌忍着背后的火辣,坐起身子,抓住船身两侧的木橹,开始轻轻摇摆起来,不大会儿的功夫,就驶离了岸边码头,往湖中心的方向划去。   “你背都受伤了还划什么船啊,赶紧回岸边,我带你到医院去看看。”   “没事的芍君姐,我现在好的差不多了,刚刚只是一时没缓过来而已。”   “那你刚才疼的都龇牙咧嘴了还叫没事呢?”   “真不碍事,刚才是刚才,你看我现在像疼的样子吗?”   李燕歌故意咧嘴一笑。   嬉皮笑脸的样子,让程芍君皱了皱眉头,要不是现在船驶离了岸边,逐渐到了湖中心的小岛附近,她有点怕闹起来跟刚才一样,不然非的拽着他上岸。   李燕歌指了指前面,转移话题道:“你看那边风景是不是很漂亮?”   “哪儿?”   “你看就在那,那边还有几只鸭子呢!”   “那是鹅!”   一番打岔,见程芍君不再说到医院的事,李燕歌松了口气,稍微一动,背后火辣辣的感觉还在,只好弓着背放下划船的木橹,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口琴。   “芍君姐,我昨天看你好像挺累的,今天阳光正好,你坐着休息休息,我给你演奏个口琴。”   “你还会吹口琴?”   看到他拿出口琴,程芍君起了兴趣,与此同时也越来越看不懂这位邻家弟弟了,上次在文工团帮忙弹了钢琴,现在还会吹口琴,种种变化给她一种陌生的新颖。   “那当然,你倾耳听听。”   李燕歌深吸几口气,擦了一下口琴,放在嘴边,轻轻地吹奏起来。   李燕歌演奏的这“爱尔兰画眉”,源自爱尔兰哨笛女皇madden的作品,温婉的爱尔兰肘风笛的声音,宛如凄美的低诉,特别以口琴的方式演奏,曲调更加悠长,如泣如诉,直指人心。   曲子不长,几分钟的时间,等他吹奏完,放下口琴,就见程芍君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轻笑一声道:“怎么样?好不好听?”   呃?程芍君一怔,“挺好听的,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不知道?”   “对,我是在收音机上听到的,当时只听了曲子,前面的介绍没听到,不过我想应该是国外的音乐吧。”   李燕歌打了个哈哈,立马又把口琴拿上,转移话题道:“你喜欢听的话,我再给你吹一。”   “好啊。”她笑着应了声。   随着口琴独特的乐声响起,微风轻拂,湖面泛起朵朵涟漪,程芍君渐渐的收敛心神,双手环抱在膝前,呆呆的瞧着认真吹奏的他的脸庞。   附近划船的年轻男女们,也被这口琴声给吸引了过来,起初还有人在小声议论这是什么音乐,怎么之前都没听过。   可听着听着,大家都不说话了,安静的看着李燕歌吹奏一又一曼妙好听的口琴曲。   ... 035【鸡蛋热敷消淤青】求票票   “啊!!!!”   房间内响起了一阵惨叫,李燕歌哀嚎了几声,回头苦着脸道:“妈,您能不能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上午去哪儿玩了,搞的背后都肿了。”   董秋华没好气的说了句,可一看儿子背后一条斜长的印记,上面泛起一丝淤青,周围的皮全都磨破了,流出了点点血丝,也是心疼的很。   “就是不小心撞到了,现在也不怎么疼了,就是你抹药的时候能不能轻点。”李燕歌脸不红气不喘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你这淤血不给抹开了怎么好?”   董秋华丝毫不搭理儿子的哀嚎,抹了药膏在他背上用劲的死推,那架势仿佛不把一层皮给推下来都不算好。   “啊!!!”这一声,李燕歌叫的更惨了,立马从床上爬起来道:“行了行了妈,不用了,我好了!”   “还有一块没擦呢。”   还擦?   再擦下去,自己不仅伤没好,反而又加重几分。   李燕歌用力摇摇头道,“不用了妈,真不用了,剩下的我自己擦吧。您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您跟我爸还是早点去上班吧,最近厂里工作不是挺忙的么?别为了我耽误了。”   看了眼书桌上的闹钟,一点半了,的确要去上班了,董秋华皱了皱眉头,看着儿子道:“行,等会儿你自己擦,记住按妈的方法来,用力推,这也淤血消的快。”   “是是,保证狠命擦,不擦一层皮都不行。”   “多大的人了还贫嘴!”   董秋华瞪了他一眼,把手上的红花油递给去。   转身出了门,叫上在黄瓜藤下乘凉的李建国,让他准备准备到厂里去了。   她自己则是回屋拿东西去了。   不一会儿等董秋华出来,就看到李建国推着自行车先到了门口,露出关心之色,“儿子他没事吧?”   “混小子天天不知道跑那玩,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早上出门还把背给摔肿了。”   “背摔肿了!”   “没什么事,我给他抹了点红花油,明天应该就能消肿。”   听此,李建国松了口气,跟在董秋华后面出了院门,到了外面的巷口,他左右看了看四周,低声问了句:“存折拿了吗?”   “拿了。”董秋华拍了拍自己的帆布挎包。   “里面还有多少钱?”   “算上爸妈放我这的,差不多有两千块吧。”   “两千块……嗯,算上我找科长借的钱,还有你找秋成他们借的,应该够买下孙家那个宅子了。”   “这么多钱还不够的话,那还得了!你瞧瞧有谁会买他们家的房子,也就我们才会买。”   恰好路过孙家门口,看着那两个多年不变的尿桶,董秋华厌恶的说道:“要不是为了儿子以后结了婚,能离我们近点住,我打死才不会买他们家房子。”   “行了,晚点跟孙志浩谈的时候,你可别露出这个样子,好歹也做了十几年的邻居了。”   “就是做了十几年的邻居,我才认清他们一家子是什么人。”   董秋华愤愤不平的说完,末梢瞥了他一眼,“怎么?我看你这意思,还有点舍不得他们家搬走?”   李建国摇摇头,“怎么可能!我巴不得他们家现在就搬走,我们这不是要买他们家房子吗?不管怎么样还是别闹的太僵了。”   “不卖?他不卖那什么钱赔厂里,晚上谈价钱的时候,你可别插嘴,让你说话你再说话,听到了没?”   “行行,都听老婆的,让我说我就说,不让我说,我屁话没有。”   “那还差不多,赶紧的骑车去厂里了。”   “来了来了。”   李建国骑上车麻溜的跟了上去。   正是家有悍妻啊!   ……   ……   这步入八月,天气愈的闷热,早上还好一点,可过了中午,外面的大太阳能晒死人,刚好背后受了伤,辅导班那边又有李冬青俞成礼还有古老师他们负责,想来应该用不到他过去了。   房间内,李燕歌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吹着风扇,想着上午公园划船的事。   虽然有些许的波折,可也不妨大碍,而且吹口琴的时候,看程芍君的状态挺好的,也不像是得了抑郁症的人,怎么上辈子会做那么过激的举动?   难不成是埋在心里很深,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想到这,他眉头蹙起,准备明天再约她到处玩玩。   突然,院子那边传来动静,李燕歌抬头往窗外一看,只见程芍君站在院门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糟糕!   一看她来了,李燕歌忙不迭的起身准备找衣服穿上,可刚一动,背后像是撕裂了一样,疼的他大叫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   程芍君慌忙跑了房间,一进来,就看到李燕歌**着上身,正以奇怪的造型趴在床上。   “燕…燕歌,你没事吧?”   她还没见过男人光膀子呢,看到这一幕,脸一红结结巴巴的说了句。   不过注意到他背后那触目惊心的淤青,也是顾不得害羞,关心道:“怎么肿的这么重,早上的时候你也不说一声,带你去医院非不干。”   “没事没事,早上还好的很,可能是中午吃了点辣椒,刺激到就肿了。”   李燕歌回头瞧着程芍君一直盯着自己,光着身子,他还有点不好意思,指了指衣柜道:“芍君姐,你能帮我拿个体恤衫吗?”   “肿的这么严重还不能穿衣服,有没有涂药?”   “涂了药,穿衣服不碍事的,就是天热我才脱了。”   “趴好了别动,我看看。”   程芍君上前坐到床边,嗅到一股红花油的味道,的确是涂了药,这才松了口气。   可这么一贴近,她也是看清李燕歌背后的伤,那差不多有半根手指宽的淤青,横穿半个背,下面还被蹭破了皮,流出点点血丝,触目惊心!   “怎么伤的这么重。”程芍君自责的很,她懊悔早上怎么没有坚持带李燕歌去医院,现在伤的这么重,连起身拿衣服都不行。   李燕歌见她脸上流露自责,连忙摆摆手道:“不碍事的,就是看着唬人罢了,都是皮外伤,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怎么可能,这么大片的淤青,那有那么容易好。”   程芍君起身道:“你等我会儿,我回去一趟马上过来。”   “芍君姐,芍君姐!”他叫了两声,就看她转身出了院门。   这是干嘛去了?李燕歌疑惑的很。   本以为只是去去就来,谁知道过了十几分钟后,程芍君才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只见她拿着一颗刚刚煮熟的鸡蛋进了屋,坐到床边,一边剥壳一边说:“我们队里的人受了伤,都会用煮熟的鸡蛋热敷,能够让淤青快消除。”   李燕歌摇摇头,“不用了吧,我刚刚已经涂了红花油,应该没什么事了。”   “你这淤青的厉害,红花油也不行啊!行了,别说话了,趴好了别动。”   程芍君拿着剥好壳的热鸡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他的背上。   “嘶!”   本来这个天就热,再用煮好的滚烫鸡蛋热敷,太踏马的烫了。   程芍君手一缩,“啊?没事吧,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不疼,就是太烫了。”李燕歌摇摇头。   “太烫了?”   她拿着鸡蛋感觉温度还行,可是看到那淤青的伤,想了想从口袋里取出一条干净的白色手帕,把鸡蛋裹进去之后,再轻轻地放在他的背后。   “现在还烫吗?”   “好多了。”虽然还有点烫,不过隔着纱一样的手帕,比热鸡蛋贴在皮肤上要好了不少。   “那你忍着点,我帮你敷一下。”   程芍君小心翼翼的沿着那条触目惊心的淤青伤,从上到下来回的翻滚着热乎乎的鸡蛋,用如丝纱一般手帕包着,滚动起来也很方便。   好一会儿,等热鸡蛋的温度降下来,李燕歌趴在床上,耷拉个眼皮,吹着风扇,那来自手帕的丝滑,以及熟鸡蛋残留的余温,再加上轻轻地滚动,真是太舒服了!   “好点了没?”   程芍君看鸡蛋没什么温度了,探头看了他一眼,只见李燕歌双目紧闭,轻轻打鼾。   睡着了?   “燕歌,燕歌……”   轻轻的叫了两声,见他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睡着了。   也没去叫醒,程芍君瞥了两眼背后的淤青,如今消散大半,看来没什么大碍了。   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鸡蛋壳,转身关上院门回家了。   ... 036【土地房产所有证】求票票 傍晚,天边烂霞璀璨,照耀在大地之上,仿若是给蓉城这座古老而又祥和的城市披上了一层衣裳。 “啪!” 迷迷糊糊间,李燕歌只觉得胳膊痒的很,伸手一拍,挠了挠,翻个身准备继续睡觉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了油锅爆炒的声音,一股迷人的菜香扑鼻而来。 他睡眼朦胧的睁开眼,只觉得屋内暗了很多,往窗外一瞅,盛夏的阳光已经消散,只留下点点夕阳。 看了眼桌上闹钟,五点半了! 李燕歌完全睁开眼,芍君姐呢?!! 蹭的一下,他从床上坐起,左右一看,屋内空荡荡的,哪还有程芍君的影子。 再往窗外一撇,现在已经到了傍晚,人肯定是早回去了。 拿起闹钟再一看,的确是五点半了,李燕歌挠了挠头,诧愕自己怎么一觉睡了这么久,连程芍君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印象。 下床走到衣柜边,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体恤衫,刚把头套进去,就只觉背后一疼,一抹现有点肿,这才回味过来,早上去划船的时候把背后弄伤了。 李燕歌小心翼翼的把衣服穿好,踏步走出房间,就看到爷爷一个人坐在黄瓜藤下的纳凉。 “睡醒了?” 听到动静,老爷子抬眼一瞅。 “嗯。”李燕歌点头走了过去,就只听老爷子又道:“燕歌,营业执照的事情差不多办妥了,下午我去了趟工商局,那边只说给张个体经营执照。” “个体经营执照也行,只要有了营业执照,那我们辅导班也就合法正规了。” 虽然没有拿到企业执照,李燕歌有点失望,不过他之前也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倒也不算太失落,而且现在能拿到个体执照就很不错了。 爷爷道:“执照过两天就下来了,到时候你抽空去取一下。” “好的,到时候我去拿。”李燕歌应了下来。 “……” 爷孙俩聊了会儿,厨房内就传来奶奶的叫喊,“吃饭了!燕歌进屋把桌子搬出来。” “好咧!” 李燕歌进屋把吃饭的木桌搬出来,奶奶已经端着两盘中午的剩菜站在那候着了。 赶忙上前把不大的桌子放下,李燕歌转身进厨房看了看,灶台上还有一盘新炒的大白菜,他随手给端了出来。 “奶奶,我爸妈他们呢?” “还没下班吧,别管他们了,我们先吃,你爸你妈可能晚上在厂里的食堂吃。” 摆好菜饭,三人坐在藤下开始吃晚饭,中午的时候因为背后太疼,李燕歌只吃了小半碗饭就回房间休息,这会儿身子舒服了,也是大口大口的咀嚼,没过一会儿就连干了两碗大米饭。 就在这时候,院门被人从外推开,李建国跟董秋华两个人红光满面的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 “爸妈。”李燕歌叫了句。 李建国轻轻点点头,董秋华倒还惦记着儿子背后的伤,关心道:“燕歌,你背后的伤好点了没?” “好多了。”李燕歌刚说完,就看奶奶诧愕的问道:“燕歌你背后怎么了?” “没什么事奶奶,就是早上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现在好多了,不碍事的。” 李燕歌不想让奶奶担心,可是奈何老太太死活要看,他也只好掀开衣服给她老人家还有爷爷看一下。 或许是因为中午程芍君用鸡蛋热敷后出了效果,现在李燕歌背后的伤,除了还能看到一条明显的擦伤外,肿胀的淤青这会儿消了很多。 一看伤的不是很严重,奶奶虽然心疼,但也只是埋怨唠叨了两句,让孙子以后做事都小心一点,都多大的人了,还毛手毛脚的把自己弄伤。 “你放心奶奶,我以后一定小心。” 李燕歌咧嘴一笑,插科打诨道:“对了妈,我刚看你回来一脸高兴地样子,怎么了?有什么喜事不成?” “喜事当然有了。”董秋华一听儿子问这个,立马满脸喜色,容光焕的从包里取出了一张有点黄的纸。 纸是折叠起来的,李燕歌也看不到里面的内容,好奇的问道:“妈,这是什么?” “这是房契!” “房契?” “对,你不是心心念念想买巷口孙家的那套宅子吗?” “这是孙家的房契?妈你们什么时候去买的?” “就刚刚。”董秋华看儿子惊讶的样子,也是把这张房契递了过去。 李燕歌接手摊开一看,最上面写着“证有所产房地土”,好家伙,这张纸都多少年了,字排版居然还是从右往左读的,往左边一瞅,一九五二年八月十二日。 五十年代的房契? 李燕歌瞪大眼睛,这张纸都比他年纪大,“妈,这是三十年前的房契,还能有效吗?” “当然有效了,我们家不也是这个证吗?” 董秋华又拿出一张纸,说道:“这是我们跟孙家签的买房协议,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以后那套房子就是我们家的了。” 听到只是私下签合同,李燕歌眉头一皱,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 虽然今年六月份国家出台了“土地管理法”,但八十年代私人住宅买卖,还是非常敏感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双方私下签字画押就行了,这种情况恐怕得等到九十年代,国家也出台了相应的不动产过户等条例才会有所好转, 上辈子孙家卖了房后,就销声匿迹了,9o年代房改的时候,他们家也没有回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李燕歌还是提醒董秋华道:“妈,你最好想办法尽早把房屋给过户了要紧。” “这个我知道,我跟你爸明天一早就去房管站问问。”确定买孙家那套房子前,董秋华什么都已经托人问清楚了,根本不需要他去提醒的。 “孙家那屋我刚刚去看了,面积跟我们家差不多大,只不过孙志浩那小子糟蹋,好好地房子搞成那个样子。不过儿子你放心,等你大学毕业谈了对象,我跟你爸就帮你把那屋子重新装修一遍,保证装的漂漂亮亮,给你当婚房。” 看着董秋华那高兴地咧嘴直笑,李燕歌哭笑不得,现在就谈婚房为时尚早了吧。 …… 037【8月15】求票票   八月七日,时节明媚。   蓉城的天气越来越热,一大早的才九点多,天上的大太阳就跟个火炉似的,晒的人头脑昏。哪怕是在屋里待着,要是不吹风扇的话,干坐着都能流几斤汗水下来。   见时间差不多了,李燕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朝着端坐在下面老老实实听课的一群孩子们笑道:“好了,大家稍微休息一会儿,等下各自去各自的班上乐器指导课。”   “终于下课了!”   “高伟,我们去上厕所吧。”   “走,一块去。”   “……”   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走出厂房隔离出来的教室,有的去后面上厕所,有的则是跑到俞老师那要果茶喝,还有比较调皮的,就下课这十几分钟,也要到外面跑一圈转一圈,弄得满身大汗才舍得回来。   “不好意思芍君姐,等急了吧?”   李燕歌收拾好课本走出门,就看到程芍君站在阴凉处等他。   “没!”程芍君摇摇头,她也是刚到没多久,就等了几分钟而已,自然不会觉得着急,只是内心好奇的询问道::“燕歌,你什么时候办的这个音乐辅导班?”   李燕歌道:“上个月高考结束后就办了,本来是想跟你说的,只是那会儿你每天都忙着排练,刚好我也要教孩子们上课,就没来得及跟你说。”   “我刚刚看你教的有模有样,不愧是能考上京城中央音乐学院的大才子,以后成了大音乐家可别忘了我。”   看着她笑容灿烂,李燕歌想起那份计划书,忍不住说道:“其实你也可以的芍君姐,你不是从小就喜欢舞蹈吗?完全可以重新再报考舞蹈专业的大学。”   “我?还是算了吧,我都这么大了,考也考不上的。”程芍君一怔,随即嘴角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看起来那么的苦涩。   “你才23岁而已,怎么就年纪大了?李冬青连续考了四年,尽管四次都失败了,但至少他努力过奋斗过,芍君姐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轻言放弃!”   李燕歌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还记得小时候去找你,你在院子里跳舞,那时候你跟我说长大了一定要去全国最好的学校学舞蹈。”   “是啊,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只到我脖子,现在长的都比我高多了。”   仿佛是忆起年少时的梦想,程芍君深深地叹了口气,她高考落榜的那一年很伤心,本来是想来年继续复考的,但那会儿她们家还没有完全平反,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让她彻底失去了复考的想法。   “芍君姐……”   还不等李燕歌再劝导,程芍君摇摇头说:“就算我想复考,高中的知识我早就忘记了,加上文工团的工作,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去重新复习。”   “可是难道你没想过以后文工团解散了怎么办?”李燕歌记不太清蓉城文工团具体解散的日子,不过反正肯定是没活过89年,199o年他大学毕业回来的时候,文工团就已经解散了。   程芍君一怔,“文工团解散?!”   李燕歌道:“对啊,现在很多地方文工团都已经解散了,我们蓉城文工团解散也是迟早的事情。芍君姐我觉得你跳舞跳的很好,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地方展。”   她思虑了一会儿,摇摇头轻笑道:“如果真的要解散的话,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好了,不说这事燕歌,我今天过来找你,是跟你说一声,明天上午我就不能陪你去杜甫草堂了。团里让我们明天回去,为接下来的慰问演出排练。”   “演出?去哪儿演出!”李燕歌心一揪,如今已经八月七号了,距离那件事好像越来越近。   程芍君道:“上个月我们去了第一毛纺厂、治金厂、缝纫厂、机械厂……这个月应该就是去剩下的几个厂演出。”   “是不是有第二毛纺厂?”   “应该有吧,上个月只去了第一毛纺厂,这个月应该是去第二毛纺厂了。”   要去第二毛纺厂演出?!李燕歌急切的脱口而出,“能不能不去?”   “不去?这怎么行,团里的任务,我们肯定要完成的。”   李燕歌也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不生病不有事,正常工作怎么能不去,迟疑了会儿问道:“那…那确定演出的日子了吗?”   “不太清楚,还没有说,不过我估计应该是8月15号左右。”   “8月15,8月15……”   李燕歌嘴里低声念叨这个日子,脑子飞旋转该如何去破解这个困局。   程芍君看了他一眼,嘴里叨叨的也不知道说什么,给人感觉怪怪的。   “燕歌,我先回去了,这几天要回团里排练,可能要等到演出结束才能陪你去杜甫草堂了。”   说到这,程芍君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的礼物我也准备好了,不过等我演出结束之后再给你吧。”   李燕歌诧愕道:“礼物?什么礼物?”   “祝贺你考上心意大学的礼物啊!”   程芍君伸出白嫩嫩的右手,竖起小拇指,嫣然一笑道:“你难道忘记我们拉钩钩了?”   “当然没有忘记。”李燕歌怎么可能会忘记那天中午两人跟小孩子一样的拉钩约定,刚刚只不过因为慰问演出的事情,搞的脑子有点糊涂,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忘记就好。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等我慰问演出结束,想来你也应该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到时候再正式的给你。”   “你先忙,我走了,再见!”   看着程芍君那逐渐离去的背影,那拉的又直又长的影子,李燕歌捏了捏手指,脸色铁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地站了一会儿,他回了教室,就看到俞成礼跑来说明天可能要下暴雨。   李燕歌诧愕道:“你怎么知道明天下雨?”   “昨天晚上央视天气预报说了,从后天开始蓉城周边城市会有强降雨,可能会持续三到五天……”   俞成礼突然楞了一下,又道:“我想起来你家电视送给你舅舅了。”   “你确定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   “天气预报是这么说的,至于准不准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经常是不太准的。”   8o年代的天气预报受技术条件等因素影响,准确率还是很低的,不过就算是几十年后技术进步了,天气预报有时候还是不太准,毕竟天有不测风云,变幻无常。   “你过来就是跟我说明天下雨的事?”李燕歌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俞成礼解释道:“不是想着要是明天下暴雨的话,学生们过来上课也不方便,要不要等会儿跟他们说一声?”   辅导班的孩子,大部分都不住在这附近,还有几个家里住的远的,经常要走半个小时的路。   明天下大雨的话,的确是不太安全。   “可以,那你等会儿跟孩子们说一声,明天要是下暴雨的话就不用过来上课了。”   …… 038【瓢泼大雨】求票票   “哗哗哗!”   天灰蒙蒙的,房间内昏暗的很,李燕歌从梦中惊醒,只听的外面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的雨滴打在瓦片、窗户、地面上出哒哒的声音。   感受到一丝凉意,李燕歌从床头拿起衣服三两下的穿好,起床走到窗边往外一看,雨哗啦啦的下着,如雾般的水气弥漫在院落内,颇有点江南水乡的风景。   “真下大雨了?天气预报难得准一次。”他看了看闹钟,七点三十五分,这么大的雨,想来昨天提醒了学生们,今天应该没人去辅导班了。   把窗户关严实了,走到房门口往院内一看,父母的自行车已经不见了,想来他们俩知道今天下雨,提前骑车上班去了。   “算了回去再睡一觉吧。”   李燕歌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床上再睡一觉,昨天晚上为了程芍君的事,思考了一晚上,半夜一点多才关灯睡觉。   “咚咚!”   突然院门被人用力敲打。   “李叔叔,李叔叔……”   外面响起了程芍君的声音。   李燕歌一听,左右看了看,没找到雨伞,也只好拿着脸盆顶在脑袋上,冒雨跑了出去。   门刚一打开,程芍君浑身湿漉漉,满脸焦急的道:“燕歌,李叔他们在不在家?”   “不在家怎么了?”   李燕歌看她急的都要哭了,知道生事了,连忙追问道:“你别急,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到底怎么了?”   “我妈刚骑车出门在外面摔了,我得送她到医院去,想拜托李叔给我妈请个假。”   “程姨摔了?”李燕歌一急道:“那还不送去医院,请假的事晚点再说,走,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了,外面下这么大雨的。”   “别废话了,赶紧送程姨去医院要紧。”   说完,他就往隔壁程家院子跑去。   程芍君咬牙一跺脚,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程家院。   “燕歌你怎么来了?你爸妈呢?”看到是隔壁李家的孩子,坐在屋内的程母有点诧愕。   “程姨,我爸我妈上班去了。”   李燕歌看了程母一眼,只见她半边身子都被泥水弄湿了,右腿的裤子已经破了,膝盖上可以看到丝丝血水往外直流。   他蹲下来检查了准备检查一下程母的膝盖,“程姨我帮你看下膝盖,可能有点痛,你先忍一下。”   “好。”程母点点头。   李燕歌想撕开膝盖部位的破碎,可现竟然撕不动!   “有没有剪刀?”   尾随进来的程芍君一听这话,直接跑进房间拿了一把剪刀过来。   李燕歌二话不说拿起剪刀就把程母裤腿剪掉,只见膝盖上已经血肉模糊,表皮还有不少细小的石子黏着。   伤的有点严重!李燕歌皱了皱眉头问道:“芍君姐,有没有绷带或者消炎药?”   “家里没有准备这些。”程芍君摇摇头,这个年月谁家会准备这些东西。   “程姨您现在还能走路吗?下来走两步试试看。”   程姨试着下地走几步,可感觉膝盖钻心的疼,只好摇摇头坐回去道:“走恐怕是不行。”   李燕歌抬头看向程芍君,说道:“芍君姐,你把家里的旧衣服拿来,我给程姨先简单的包扎一下。”   “我去拿!”她转身快步跑回自己房间,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体恤衫。   接过衣服,李燕歌想直接撕开的,可想起刚刚撕裤子都没能撕开,也是立马换剪刀,把衣服先从中间剪开,之后有条不紊的剪出拳头大小布条状。   “芍君姐你去拿壶热水再拿个脸盆过来。”   “好!”   化身护士的程芍君,快的拿了热水和脸盆过来。   李燕歌倒了点热水进脸庞,现温度不算烫,这才抬头跟程母道:“程姨我让芍君姐用热水给你清洗一下伤口上的泥水,可能有点疼但你忍住。”   “没事,一点疼我还是忍得住的。”   听此,程芍君蹲下来,接过李燕歌递过来的剪碎的衣服布条,沾了点水后,开始给母亲一点点的清理伤口上的泥水和小碎石子,随后她用剪好的布条给母亲的膝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你看这样就好了嘛?”   因为母亲受伤,失去主见的程芍君,转头看向李燕歌这个从头到尾一直掌握节奏的人。   “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一下,顺便做个消毒,否则细菌感染就麻烦了。”李燕歌摇摇头道。   程母的伤口很深,应该是被尖锐的石子刺破了外面的皮肉,也不清楚肉里面是否还有碎石,而且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很容易细菌感染,不去消毒是不行的。   一听可能会感染,程芍君立马背着身子蹲下来道:“妈,我背你去医院。”   “还是我来吧,芍君姐你在旁边帮忙打把伞。”   李燕歌把她推开,自己蹲下来回头道:“程姨赶紧上来,我背您去医院。”   “那,那麻烦你了燕歌。”程母迟疑了一下,她其实觉得包扎的差不多了,可是看李燕歌刚刚说什么细菌感染,心里还是有点怕的。   “不碍事的程姨,大家都是街坊邻里的,理应互相帮助才是。”   李燕歌陪起程母,到了门口,跟程芍君道:“芍君姐,你等会儿记住多看着阿姨的膝盖,千万不要再淋雨了。”   “好!”程芍君拿了一把大黑伞,跟着出门后,不顾自己被雨淋湿,把伞尽量往李燕歌和母亲的身上挡。   ……   十几分钟后。   市立医院的门诊部。   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蹲下来解开布条,检查了一下程母受伤的膝盖,认真地看了看,随即起身道:“伤口有点深,还在流血,不过里面没有异物,等会儿缝个针就好了。我给你写个单子,你到前面把费用给缴了。”   “好的好的,谢谢你大夫。”程芍君点点头。   李燕歌突然插话道:“大夫,不用打破风针吗?”   “破风针?”   女医生转头看向程母问道:“阿姨您是在哪摔伤的?”   “就在巷口骑车的时候摔倒了。”   “那不用打。”女医生摇摇头道:“只是一点小伤,不用打破风针。”   “能打嘛?”   女医生一怔,“当然能打了,不过这位阿姨没什么大碍不用打的,而且破风针一针挺贵的。”   “没事大夫,你帮忙打吧,外面下了雨,伤口又那么深,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细菌感染。”   钱不钱的都是小事,能打破风针就行。   女医生看了他一眼,“行,那我给你开个条,等会儿我先给阿姨做个皮试,要是可以打的话就打。”   不一会儿,女医生写好单子递给程芍君的时候,就被李燕歌一把夺了过来,“芍君姐你在这陪陪阿姨,我去帮你缴费。”   “那麻烦你了燕歌。”   程芍君看了看母亲疲惫的样子,想着等会儿医药费多少钱,直接还给李燕歌也是一样的。   “没事的,我去去就来。”   李燕歌出了门诊,问了下路过的护士,找到缴费处后,把钱一交,拿着收费单一看,破风针还挺快的,居然要五块钱,零碎的一些消炎药和缝针的钱也才两块。   拿着缴费单回去,那名女医生已经在给程母做皮试了,做这个大约要二十分钟才能看出是否过敏。   程芍君看了眼母亲右边裤子湿漉漉的,也是说道:“妈,我回去给你拿套衣服来。”   “你回去也换身衣服,你看你衣服也湿了。”   “嗯知道了。”   叮嘱了几句母亲,程芍君转身准备走的时候,李燕歌跟了上来,说是外面下着大雨陪她一起回去。   她想了想,正好趁着回去让李燕歌自己回家,也是答应下来。   两人出了医院,外面瓢泼大雨,哗啦啦的下个不停。   程芍君撑开伞,李燕歌钻了进去。   同在一把伞下,走了没多久,她突然感谢道:“燕歌……今天麻烦你了,要不是你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不用客气的芍君姐,程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李燕歌摆摆手。   闻言,程芍君笑了笑,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事情记在了心里。   等到了墨子巷,把李燕歌送到了他家屋檐下,她道:“燕歌,你就先回去吧,等会儿我自己去医院就行了。”   “那怎么行,外面下这么大雨,你一个人去医院我也不放心。”   “不碍事的,我一个人没问题的,好了我走了你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今天挺凉的,你又淋了雨,别等会儿感冒了。”   不等他说话,程芍君打伞快步跑进了自家的院子,之前走的匆忙,门都没有锁,不过今天下雨,墨子巷又几乎很少有外人进来,倒也没什么不开眼的小偷进屋偷东西。   进了屋,程芍君先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把湿漉漉的衣服丢进了脸盆里,又转身到母亲的房间找了一个帆布包装上两件衣裤。   弄好这一切,程芍君打着伞又出了门。   这回没了先前的慌张,她倒是记得把门给锁了。   一出来,就看到李燕歌打了一把伞站在他家门口等着。   程芍君眉头一蹙道:“燕歌,你怎么又出来了?”   “没事的芍君姐,外面下这么大雨,等会儿阿姨回来你一个人恐怕也不行。”李燕歌笑笑。   尽管心里不太想麻烦李燕歌再陪着走一趟,可考虑到等会儿雨要是还下个没完,她一个人还真没办法把母亲带回来。   ……   ……   又过了十几分钟。   两人重新回到医院,程母已经打好破伤风针,伤口也给缝合上,包了一块大大的白色绷带。   这会儿裤子也干了一半。   不过脏兮兮的,程芍君还是拿出从家里带来的衣服。   李燕歌见此,说了句到外面等后,就把房门给关上。   左右无事,他走到过道前面看了看医院大厅。   墙面上下分白青两色,地面还全都是采用的花色石砖,两边过道上还有几个带背木凳,放眼望去满满的年代感。   说起来,这座市立医院还是去年新落成的,整体装修风格朴素无华,不像后世的那些大医院,建的跟个科技馆一样,白色的地砖滑不溜就的,稍微下雨带水进来,不小心点走路很容易滑到。   “哗哗哗……”   李燕歌走到医院门口,外面的瓢泼大雨还在下,一点都看不出要停下来的意思,医院内也空荡荡的,来看病的人也没几个。   “燕歌!”   身后传来了程芍君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就见她脸颊微红,眼角流露些许的疲惫,“燕歌,今天多谢你了,要不是有你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今天一早,程芍君在家收拾好屋子,锁好门窗,准备步行去文工团。   可是还没等她出门,就听到外面一声哀嚎,跑出去一看,程母因为着急去上班,骑车太快不小心摔了。   整个人跌进小水坑中不说,身上的雨衣也散落开来,半个身子都被泥水打湿了,破碎的裤子膝盖部位,更是哗啦的往外冒血。那一幕,看的她心惊胆战,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依照本能先把母亲扶回家。   想起当时的彷徨无措,程芍君眼眶红了起来。   知道她是个外柔内也柔的人,见她现在像是一只可怜无助的小猫,李燕歌心一软,下意识地伸手抱了抱她,“没事了芍君姐,程姨没事的,只是一点皮外伤,想来也不了几天就能好的。”   “呀!”过了好一会儿,程芍君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李燕歌抱着,一把将他推开,脸颊红了红道:“我…我去打个电话给团里,今天下大雨可能去不了了。”   望着羞脸跑开的程芍君,李燕歌眉头微微蹙起,心情愈的凝重起来。   从刚刚她的脸上流露的表情,以及这几天的接触来看,程芍君是个极度敏感的人,加上自幼成长的环境,更是导致她一遇到事情,很容易慌张害怕到不知所措。   敏感、慌张、害怕、不知所措……   种种负面情绪叠加在一起,长此以往,就很容易使人内心产生抑郁。   也不怪上辈子程芍君会以那种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唉……必须得尽快解开她的心结,哪怕只有一点!”   李燕歌回身看向医院外面,哗啦啦的倾盆大雨,遮掩住了他远眺的视野,只依稀看到路上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谁也不想在这大雨下多待哪怕一秒。   … 039【还是感冒了】求票票 暴雨持续了整整一上午,到了中午十二点多才逐渐好转,趁着落雨小点,李燕歌跟程芍君一起,搀扶着缝好针的程母一同回了墨子巷。 因为程母腿脚不方便,回去的路上,两人的身上难免又淋了雨,送到程家院子内,程芍君说道:“燕歌你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等过会儿来吃饭。” “好啊。” 李燕歌也没拒绝,外面还在下雨,想来父母爷爷奶奶他们中午应该是不回来的,厨房虽然还有点昨天晚上的剩菜剩饭,可哪比得上新鲜的热菜热饭。 跟程母告了别,他打伞快步跑回了家,打开院门先进厨房把昨天晚上装满的两瓶暖水壶给拿到房间。 把淋湿的衣裤全给脱了下来,用脸盆装了点热水,拿起毛巾开始擦拭起来。 没有独立的浴室,洗澡还是挺麻烦的,冷不说还要费劲的烧水,幸好现在是夏天,外面虽然在下雨,但天气还算凑合,不是很凉。 花了几分钟擦了个热水澡,李燕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把脸盆里的水往外面的水渠一倒,打了伞又回到了隔壁院。 此时程芍君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程母坐在大厅的凳子上,盖了一条薄薄的被子闭目养神。 想来是受了伤又淋了雨,身体不太舒服。 见程母休息,李燕歌也不好去打扰,听到厨房“当当当”的切菜声,想着去帮帮程芍君。 “芍君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进了厨房,他扫了眼灶台,盘中的青椒、肉丝啥的都已经切好了。 程芍君回头一瞥,摇摇头道:“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了,你回屋找个椅子坐着等,菜已经切好了,很快就能炒好。” “没事,切菜我还是行的。”说着,李燕歌上前一步,接过她手里的菜刀,准备切剩下的土豆丝。 程芍君站在那看了一会儿,现他切土豆丝慢是慢了点,但整整齐齐的切的还挺好,也是放下心来,只叮嘱了句切的时候小心点。 “知道了。”李燕歌应了一声。 随即,程芍君走到灶台边,先是用力拧开煤气罐的阀口,随后扭了好几下灶台的开关,这才打出火花来,稍微把阀口开大一点,等火焰起来了,她就把锅放在了上面。 预热了一分钟左右,倒了点香油进去,烧了五六成熟,程芍君回头从案板边把拌好的肉丝给拿了过来。 “滋滋……”随着肉丝下锅,噼里啪啦的炸油声此起彼伏。 她快用锅铲捯饬了几下,把黏在一块的肉丝一一分开,炒到六七分熟,顺手又把青椒给倒了进去,撒了点盐,倒了点酱油,翻炒了一会儿,她回头看了看案板边李燕歌,只见他已经切好土豆丝了。 “燕歌,把柜子里的盘子拿出来。” “好。” 盘子冲洗拿来,程芍君接过手,一边关小火,一边把炒好的青椒肉丝装进盘中。 “嗯!好香啊!” 看着盘中颜色饱满,肉香扑鼻的青椒肉丝,李燕歌深吸一口气赞扬道,空空如也的肚子也正合时宜的叫了两声。 听到饿肚的声音,程芍君轻笑一声道:“饿了吧?” “之前还好,不过现在却是饿的不行了,谁让芍君姐做的青椒肉丝这么香。” 说话的同时,李燕歌捏起一块肉丝塞进嘴里,那好吃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竖起一根大拇指,吧唧嘴赞扬道:“好吃!真好吃!” “好吃等会儿你就多吃点,我蒸了不少饭。” “肯定多吃,这么好吃的青椒肉丝,最下饭的了。” “那行,我把土豆丝炒了就能吃了。” 最后一道菜,程芍君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就给炒好了,跟青椒肉丝一样,色香味俱全的土豆丝,又引起了李燕歌的啧啧赞扬。 随后两人一个打伞,一个端着碗筷和饭菜就进了屋内。 吃饭的时候,程母连连说着感谢的话,李燕歌连忙挥手道:“程姨,您从小看着我长大,大家都是街坊邻里的,这点小忙算不得什么的。” 见此,程母又说了好一会儿感谢的话,这才说道:“燕歌多吃点,等阿姨好了,到时候给你做一顿丰盛点的。” “好咧,那我就等程姨您的大餐了。”李燕歌满口答应下来。 程芍君在旁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的笑笑,等大家吃的都差不多了,她跟李燕歌一块把碗筷收拾进了厨房。 看左右无事,李燕歌有点犯困了,跟程芍君说了一声回去的事,就听她道:“你先等等,我刚刚煮了点姜糖水,你这淋雨了,喝点姜糖水去去寒气。” 她之前也是忙昏了头,回来的第一时间没想到做姜糖水,等做好饭才想起大家都淋了雨,这才匆忙的煮了一锅。 接过递来的姜糖水,此时已经凉了少许,趁着温热,李燕歌一口把大碗姜糖水喝干,一抹嘴巴道:“那我先回去了芍君姐,你这下午有什么事的话,来院里找我就行了。” “回去后好好睡一觉,记得把门窗关好,别吹风扇了,这样应该就不会感冒了。” “知道了。” 出门送走李燕歌,程芍君打伞回屋的时候,就看到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起来,哗啦啦的如有人在天上倒了一盆水下来,雨势来的又急又凶。 “怎么又下起来了。” 程芍君面色一沉,她之前看雨小了点,还想着下午回文工团排练的,可看这个情况,今天恐怕是去不了了,索性上午在医院打电话请了假,就在家里照顾母亲。 …… 回了家。 李燕歌这一觉睡的是天昏地暗,足足睡了七八个小时,一直到晚上才醒来。 此时外面厚厚的乌云已经散去,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点。 “燕歌,燕歌……” “先别睡了,把药吃了。” 迷迷糊糊间,李燕歌感觉有人在耳边说话,睁开眼一看,是母亲董秋华,只见她满脸关心之色,手上捧着一个冒热气的水杯,另一只手心有两颗白色的小药丸。 “妈。” 李燕歌张开嘴叫了一声妈,现嗓子又疼又涩,像是许久没有喝水一样,喊出的声音也是沙哑异常。 “来燕歌,先别说话了,把感冒药吃了。” 董秋华听到儿子沙哑的声音,心疼的要命,不过要紧的还是先把药给吃了。 “嗯!”他迷糊的张开嘴,药进了嘴里只觉苦涩的很,喝了口温热的开水,把感冒药吞下去后,又听董秋华说道:“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会好了。” 随即,董秋华给儿子盖上一个薄薄的被子,关上门出去了。 “燕歌怎么样了?” “有点感冒,给他喂了点药,睡一觉明天应该就能好了。” “这混小子也真是的,下这么大的雨还出门,衣服都湿了两套,也不知道跑那鬼混去了。” “行了行了,要教训你也得等明天他好了再说。” 屋内躺在床上的李燕歌,只迷迷糊糊的听到父母在对话,至于说的是什么,他听不太清,也记不下来,只是感觉头昏的很,眼皮根本睁不开。 昏昏沉沉间,他又再次睡去。 此时,窗外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墨子巷内还亮着的些许灯光,在这雨夜如同天上的朵朵繁星,璀璨而又迷人。 ………… 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到了上午十点多,太阳才悄悄的从云朵之中冒出头来。 院子内已经没了雨水,潮湿的地面上起了点点青苔,黄瓜藤经过昨天雨水的摧残,断了不少根藤蔓,地面上还散落了不少残枝断叶。 到了上午十一点多,李燕歌醒来以后,家里面已经没人了。 此时俞成礼从外面敲门跑了进来,得知其昨天感冒了。他也是说道:“辅导班的事你就放心好了,今天你就在家好好的休息一天,至于上午的课,我已经让古老师他们代课了。” 李燕歌也没逞强,他此刻只觉得浑身疲软的很,一点精神都没有,正准备说点什么,突然想起昨天下暴雨,今天虽然天晴了,可外面地面还未干,湿气也还很重。 “成礼等会儿你回家记得煮点姜糖水放进暖水瓶里,下午的时候带到辅导班上去给孩子们分着喝。” “哈哈,这个就不用你提醒了,今天早上我就准备好了姜糖水给孩子们喝了,家里还剩不少,想着下午再带过去。” 干了大半个月的生活老师,俞成礼也已经摸透了这个工作的要点,无外乎就是跟老妈子一样照顾好孩子们就行,准备姜糖水这事,他昨天中午看外面大雨下个不停,就已经想到这茬。 李燕歌赞扬的夸了句:“不错不错,长进了不少嘛。” “那是!”俞成礼高昂的抬起头。 “对了,冬青哥这两天没事吧?”因为一直忙着程芍君这边,忽略了今年已经是第四次高考落榜的李冬青。 “冬青哥啊……” 俞成礼迟疑道:“我看他最近做事挺心不在焉的,我估计还是为了高考落榜的事烦恼呢。” 李冬青高考又落榜了! 这个消息在好几天前就传遍了墨子巷周围的街道。 那天李冬青母亲的咆哮,李冬青的哭泣,街坊邻里只要不是聋子的,都听见了。 李燕歌想了想,说道:“下午你去辅导班的时候,跟冬青哥说声,让他下午回来了到我家找我一趟。” “好。” ... 040【去公园找老师】求票票 “冬青哥,你自己考虑一下吧,其实人生未必只有高考这一条路可以走,你在辅导班干的就很不错。” “可是,可是辅导班迟早会关门的。”李冬青纠结道。 辅导班的事,可以说是李冬青这二十来年除了高考之外,最用心的了。从最开始的打扫厂房到后来的招学生,他都全程有参与其中,每天孩子们上学的时候,看见李冬青叫一声李老师,他内心别提有多自豪了。 连续四年的失败,也只有回到辅导班,在孩子们一声声的李老师下,才能给他些许的安慰,让李冬青知道自己不是大家眼里只知道高考却考不中的废物。 “谁跟你说辅导班会关门的?” 李燕歌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纸,上面是关于暑假结束后,辅导班未来的计划书。 “这是我们辅导班以后的计划书,再过八天暑假班就要结束了,但这只是暑假班的结束,等暑假结束以后,辅导班还是会继续开的,只不过不是每天都要上课,而是周六周日。” “除了孩子们外,辅导班还会开办一个成人乐器培训教育,交谊舞培训班,我得去京城上学,到时候统筹招生的工作就得全面交给你来做。” “我,我可以吗?”一听辅导班不会随着暑假班结束,李冬青眼前一亮,随即就是对自我的否定。 别看他在辅导班干的不错,可面对的都是些孩子,一旦有成人来学乐器,李冬青就有种拘束感,或者说是窘迫感,生怕被人现自己就是高考四年不中的牛人。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之前干的不就很棒吗?就按照我们的招生步骤来,先宣传后招生,而且我这上面有写宣传计划书,慢慢摸索你肯定可以的。” 李冬青迟疑了一会儿,看李燕歌期许的盯着自己,一咬牙道:“行,燕歌,你既然相信我,那我肯定好好干。” 李燕歌眉头一皱道:“拿出点气势来!” 李冬青一怔,随即咬牙切齿的大叫道:“我一定可以的!” 看他被激励的很有斗志的样子,李燕歌大感欣慰。“对!就是这样!冬青哥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人生并非只有高考这一条路可走。” 李冬青又问道:“可是燕歌,我们办交谊舞培训班没有老师怎么办?” “这个就得你去负责了,暑假辅导班马上要结束了,我跟俞成礼也快要去学校了,招生或者聘请老师的事情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我?可是我不认识谁会跳交谊舞啊!” “望江公园、人民公园每天都有那么多人跳交谊舞,你这两天去看看,谁跳的好就请谁来教。” “去公园找老师?” 李冬青瞪大眼睛,略显怀疑道:“这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谁跳的好就请谁呗,我前几天去人民公园的时候,就看到不少人在跳,那么多人总有一个跳的好的,而且交谊舞这种舞蹈简单的很,学会走拍子就行了。” 随着运动的结束,改革开放后的个除夕夜,中央电视台专门举办了一台迎新春文艺晚会,晚会上第一次出现了消失2o年的交谊舞场面,这无疑敲开了交谊舞被封冻的冰面。 加上近些年来大量知青返乡,为了增进青年之间的了解和友谊,交谊舞会成为了大家重要的社交方式,全国上下几乎所有的大小城市都有交谊舞培训班。 比之后世的广场舞还要来的凶猛,广场舞最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跳跳,可是交谊舞在这个年代却是老少皆宜。 别的城市李燕歌不知道,但蓉城就有好几家这种交谊舞培训班,也没有一个正规的场所,全都是老旧剧场一类的地方,把座椅拆了就可以收门票了,最多人的时候甚至干警还要派人维持秩序。 这也造就了8o年代末期的交谊舞热潮。 李燕歌上大学的时候,也参加过学校组织的校园交谊舞会,本来没有啥舞蹈细胞的他,初次上场还有点紧张,可是后来练了几次后,现这舞蹈不要太简单,就是跟着音乐的节奏走拍子就行了。 “那我这两天抽空去公园看看。” 李冬青半信半疑,从公园真的能找到教交谊舞的老师? …… …… 蓉城文工团。 女子舞蹈队的舞蹈排练室内,二十来个青春年华的姑娘们,正在挥洒汗水加紧排练着这次慰问演出的舞蹈。 “好!大家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加练一组。” 过了好一阵,队长庄静拍了拍手掌,示意大家可以喝点水休息休息了。 “呼!总算可以休息了。” “这都五点半了还要加练一组啊!” “累死了,不行了,我不想动了,小燕你帮我把水杯拿来可以吗?” “自己去拿,我也累得不想动了。” “……” 一听解散休息,众姑娘们纷纷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木质地板上,全都是喘着粗气,大口大口的喝水。 从上午到现在,除了中途休息吃饭的时间外,大家没有一刻是清闲的,一直在练习舞蹈动作,为的就是确保接下来的慰问演出不出差错。 小燕把水杯拿来,刚喝没两口,就被人抢了去,急道:“哎哎,想喝水自己去拿啊,别拿我的杯子喝。” “哈哈,别介意么,让我喝一口。”一个短女孩咧嘴一笑,毫不在意的拿起水杯狠狠地灌了几口。 小燕见此,也只好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大家在文工团也待了好几年了,彼此都知道各自的性格,也是没怎么太在意被抢水杯的事。 末梢她瞥了眼旁边休息的程芍君,见她脸色苍白的很,皱了皱眉头道:“芍君你脸色怎么那么差?是不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程芍君摇摇头,挤出一丝笑容道:“没,昨天睡的挺好的,可能就是累了吧。” 小燕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丝,额头上也是满是汗渍,看来真的是累了,也没多想,拍了拍程芍君的肩膀道:“要是实在不行就跟庄队长说声,别累坏身体了。” “我知道的,谢谢你了小燕。” “没事。” 几人正说着,那边的庄静看大家都恢复的差不多了,拍拍手道:“好了,大家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再加把劲,加练一组就各自回去休息。” “啊!!!” 一看又要排练,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众人,耷拉个脸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 程芍君听到这话,也是连忙放下水杯,准备起身走到中间的时候,突然感觉头一昏,身子无力的靠在一旁的杆上。 小燕听到动静,回头说了句,“芍君快点,队长要集合了。” “来了。”程芍君咬了咬牙,使劲力气站了起来,步子踉跄的走到了队伍中去。 ... 041【李冬青的经商天赋】求票票 傍晚,人民公园。 李冬青变扭的走在公园小路上,周围三三两两的游客太多了,一向不太爱在人多地方的他,此刻显得有点紧张和拘束,这是长期家里蹲的后果。 不是说公园很多人跳交谊舞吗?怎么现在一个都没看到! 想起昨天李燕歌跟自己说公园跳交谊舞的人多,李冬青左看右看,也没见有人在跳舞啊。 “红兵,刚刚那个大爷还挺厉害的!” “是啊,一把年纪了,居然跳交谊舞那么好,我还头一次看到这么精神的老头儿。” “对啊,刚刚那个舞跳的挺好,明天单位组织青年交谊舞会,到时候我俩跳这个,绝对震撼全场!” “哈哈,我看可以!” 一对年轻男女有说有笑的从李冬青身边走过,他羡慕的回头望了眼,自己要是有个对象多好啊,每天下了班跟她一块来公园走走路聊聊天,水到渠成后结婚生子,日子过得美满而又温馨,似乎也挺不错的。 正在李冬青幻想的时候,突然想起刚刚那对男女说前面有人跳舞,他抬头一看,大约五十米开外,公园的广场上,正有一群人在跳交谊舞。 还真有人跳舞! 李冬青快步走过去,好家伙人还挺多的,乌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十个人。 人群前面有两个坐着的年轻人,一个吹着口琴,一个用手拉的小风琴,两人配合着演奏乐曲《青年友谊圆舞曲》,配上中间跳舞的众人,硬是把把公园广场给围成一个大的露天“舞池”! “来,跟着我的步子走,交谊舞慢三步最重要的就是节奏拍子,你进我退,我退你进,脚步不要乱!” “左前前,右退退,左三步,右三步,很好,就这样,不要看脚下,跟着我的身体动作走!” 舞池最前面的领舞人,是个头半白,看起来少说也得有六七十的老人,他牵着一个男同志的手,一边述说交谊舞的要领,一边教他如何走步子。 随着一曲结束,“舞池”中央的众人四散开来,重新交换舞伴跳。 领头的那位老人或许是累了,手一松,道:“可以了,你去跳吧,我休息会儿。” “好咧陈大爷,谢谢您了。”那年轻男同志很是客气的道了句谢,转身跟另外一个人跳上了。 老人轻笑一声,走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中央跳舞的众人热情洋溢,也是感叹时代的变化还真快。 他叫陈志方,早年家里有地主背景,被打倒后就一直不受待见,谁能想到几十年后改革开放,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还会有在人前再出头的一天。 尽管只是人民公园交谊舞队的队长,队员也都是喜欢跳舞的,有老有少,但没啥权力,不过陈志方乐此不彼的每日过来,为的就是享受别人说上一句“大爷您跳的可真好!” “大爷!” 陈志方听到有人叫自己,侧目一看,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陈志方笑笑:“怎么了小同志?” 小同志竖起大拇指道:“大爷,您刚刚跳的可真好!” 果然是这句话! 陈志方心里得意有高兴,摆摆手一副不算什么的姿态道:“我就是爱活动活动,今天累了跳的一般般,平日天好点跳的更好。” 说了半天,陈志方也感觉口渴了,拿起旁边的水杯,一打开里面空空的。 瞥了眼天色,太阳西下,只剩最后一抹余晖了。 今天也差不多了。 陈志方这么想,拎着水壶,拿起小板凳,准备回家了。 “那个……大爷等等!” 突然,身后传来声响,陈志方回头一看,一个戴着眼镜,头乱糟糟的,看起来大约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疾步跑来。 “怎么了小同志?” “那个…大爷……”李冬青有点紧张。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小同志,天色也不早了,我得回去洗洗吃饭了,不然老伴得骂我了。” “那个,就是……大爷,我刚刚看您跳舞跳的很好,想请您当我们辅导班交谊舞的老师。” 起初听到“跳的真好”这四个字,陈志方以为又碰到了一个小迷弟,可后面紧跟的一句话,却是让他错愕了半天。 “你说什么?请我当交谊舞的老师?” “对没错。我们辅导班最近要开办一个交谊舞培训班,之前我看大爷您跳的那么好,不来教学生们跳太可惜了。您放心,您不白教,我们辅导班会给您开工资的。” “还有工资呢?”陈志方来了兴趣,他在这教交谊舞也快几个月了,还从没有人来找他教学生的,眯着老花眼仔细的看了看李冬青,询问道:“你们这个辅导班在哪?就是教交谊舞的?” “不是,我们辅导班主教乐器,准备最近新办一个交谊舞培训班,地址就在抚琴街红星缝纫厂的旧厂房……”说都说出来了,李冬青也是破罐子破摔,不管老人什么态度,直接一口气把辅导班的事给全说了。 陈志方诧愕道:“你们是挂靠在文工团下面的辅导班?” 李冬青点点头,“没错,我们现在教乐器的几个老师,全都是文工团的退休干部,您老来了以后,也是跟他们一样,单独办一个交谊舞培训班。” “你们那个地方是在红星缝纫厂?”陈志方起了兴趣。 “对,就在抚琴街那条路上,一片红色的瓦砖房。” “我知道,我以前去过那。”陈志方琢磨了一下,瞥见李冬青紧张地脸庞,笑了笑道:“这样好吧小同志,明天我早上抽空去你那看看,要是合适的话,我就在你那教,反正在哪教都一样。” “行,没问题,那我明天一早就等您了!” 目送老人离去,李冬青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这是他第一次独立一个人完成工作,心情可想而知有多激动了。 …… 第二天一早。 李燕歌在教室内给孩子们上课。 说到一半,突然注意到窗户边有个老人往里瞅,他瞥了那人一眼,倒也没太在意,这条路上经常有人会过来看上课,大马路上不敢说天天人来人往,但周围行人还是挺多的,李燕歌等人也已经习惯了。 “大爷您来了!”忽然,外面响起了李冬青的声音。 陈志方道:“小同志你们这个辅导班办的挺不错的嘛,我看学生还挺多,只是你不会是让我教这些孩子们跳交谊舞吧?” 李冬青摇摇头道:“当然不是了,他们是暑假班的学生,再过几天就结束了,我们是准备对外重新招学交谊舞的学生。” 陈志方侧目又看了几眼厂房内的情况,“我看你们里面隔了好几间教室,都是教乐器的?” “对,有不同的乐器班。” “地方挺大的,一个教室的话应该也能跳几十个人。”陈志方默默的算了一下一间教室的面积。 这时,李燕歌从教室内走了出来,看了眼陈志方,询问道:“冬青哥,这位是?” “燕歌,这位就是我请来跳交谊舞的老师……” 正准备介绍的时候,李冬青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居然忘记问老人的名字了。 陈志方看他结结巴巴的,大概猜到了点什么,笑笑道:“我姓陈。” “陈大爷,对,这位是陈大爷,昨天在人民公园广场上跳舞最厉害的,好多人都向陈大爷请教怎么跳交谊舞。” 闻言,李燕歌再看了眼这位陈大爷,半白的头,脸上深深地褶皱,看起来也有六十来岁了。 本想着让李冬青去公园找几个会跳舞的年轻男女来,没想到还是找来了个老大爷,这下去自己这还真成了退休老人再就业中心了。 “陈大爷您好,我是蓉城当代音乐与艺术培训班的老师,我姓李。” “原来是李老师啊,没想到李老师年纪轻轻就能当上老师,果然后生可畏!” “哪里哪里,陈大爷您也是老当益壮。” 两人寒暄认识了一番。 李燕歌又道:“冬青哥,麻烦你跟陈大爷说一下我们交谊舞培训班的课程。” “没问题,交给我就行了!”李冬青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随即李燕歌跟陈大爷道了别,说自己还要进去教课。 “没事没事,李老师上课要紧,上课要紧。” 等他进了屋,李冬青说道:“陈大爷,我们进办公室聊聊培训班的事,您看怎么样?” “好啊!”陈志方点点头,他心里其实早有了当这个交谊舞培训老师的念头。 昨天晚上他回去跟老伴还有家人说了这件事,家人都不太相信,你一个曾经的管制分子还能当老师? 这不为了争口气,一大早就跑了过来。 …… 一晃眼,过了几十分钟。 李燕歌这边下了课,学生们一哄而散,四散的从教室内跑出来玩,他大步走进了办公室,此时里面只剩下李冬青一个人在哪写着什么。 “冬青哥,那位陈大爷呢?” “陈大爷回去了,不过他已经答应成为我们培训班的老师了,还说会帮我们在人民公园交谊舞队宣传!” 看到进门的是李燕歌,李冬青蹭的一声站了起来,心情那叫一个激动! “公园交谊舞队?” “对!陈大爷是人民公园交谊舞队的队长,他说等下午去公园的时候,会跟大家说我们交谊舞培训班,还说保证给我们拉一票学生来!” 李燕歌诧愕的高看了李冬青一眼,没想到还挺厉害的,一招就招来了一个交谊舞队的队长。 “那你工资什么的跟人陈大爷说了没?” “说了,而且我还按照你之前说的绩效的方式,除了每月谈好的固定工资外,只要陈大爷每拉来一个学生,我还额外给他一元钱的奖励。” 吃回扣?!这个自己可没跟李冬青说过啊! 李燕歌大为吃惊道:“你怎么想到拉人就给他额外奖励的?” 李冬青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想着让陈大爷给我们多拉来点学生吗?一个学生一块钱,十个学生十块钱,学生越多,陈大爷赚的多,我们培训班赚的也多。” “怎么了燕歌?这个方法不行吗?” 看李燕歌不说话,李冬青还以为他生气自己损坏了培训班的利益。 拉人给回扣,这事后世很常见,但现在这个年头并不多,特别是出自高考四年不中的颓废青年李冬青之手,这就让李燕歌很是惊愕了,难不成自己还掘出了李冬青经商的头脑不成? 想到这,他摇摇头道:“不是,你这个方法很好,不过你得跟陈大爷说清楚了,只有真心实意想来学的才行,最好不要糊弄人。” 李冬青松了口气:“你放心,陈大爷也说了,他只拉那些愿意学的,现在每天公园那有太多的人找他教,喜欢交谊舞的人有很多,不愁学生的问题。” “话是这么说,可你记住跟陈大爷说一声,这个事可别到处跟人讲,还有你给报名人填写资料的时候,必须问清楚是不是真心学的,不然以后很容易出问题。” “我知道的燕歌,我肯定问清楚。” 看李冬青都这么说了,李燕歌暗想自己或许是想的太坏了一点,学交谊舞又不是卖产品,愿意掏钱来学的,肯定都是有需求的人,这学习跳舞又没办法强求。 “干得不错冬青哥!以后培训班招生的工作我可以放心交给你了。” “嘿嘿……” 李冬青很是腼腆的笑了笑,交谊舞培训班的事,之前李燕歌说全权交给他来做,尽管对于李冬青来说,压力很大,可这也是头一次被人重视,为此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想办法该怎么招学生。 除了研究学习李燕歌的广宣传画报,以及报名后额外附赠三天课程这些优惠活动外,李冬青自个也琢磨出了一个招生办法,那就是拉人来报名就给奖金! 一个学生一块钱,十个就是十块钱,不需要太多,拉来二三十个学生,交谊舞培训班就算是成了,至于陈大爷也能美美的赚个二三十块,何乐而不为呢! “对了冬青哥,暑假班马上要结束了,这几天除了早上我来教课外,下午我就不过来了。” 距离8月15日越来越近,李燕歌最近几天脑子里全都是想着程芍君的事。 “行,你有事就去忙,培训班交给我跟成礼就行。”李冬青信心满满。 ... 042【换个人生病】求票票   翌日下午,李燕歌早早地出了门,前往文工团。   为了接下来的慰问演出,程芍君忙着排练,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文工团的宿舍楼都没有回来。   骑了半个小时的自行车,李燕歌很快就到了文工团,在门卫那登记了一下,他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一路朝着舞蹈排练室那棵大榕树前进。   此时天上阳光正好,大榕树下,正有几个女同志在拉伸筋骨,看到他过来,为一人仔细的瞧了两眼,“你是程芍君的邻居吧?”   “对!”李燕歌点点头道:“芍君姐在不在?”   “她在宿舍。”   小燕指了指后面道:“芍君身体不舒服,今天请假了,在宿舍休息呢。”   李燕歌焦急道:“身体不舒服?她怎么了?”   “有点轻微烧,不过吃了药应该没什么事了。”   “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看看芍君姐?”   小燕迟疑了会儿说道:“你把自行车推到边上去,我领你过去吧。”   听此,李燕歌连忙把自行车推到旁边停下。   “小芬等会儿庄队长来了,就说我去上厕所了,马上回来。”   “知道了小燕姐!”   嘱咐完,小燕就带着李燕歌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   文工团的宿舍楼是男女混住的,总共上下三层,第一二层男生宿舍,第三层才是女生宿舍,到了第三层楼梯口的时候,就有一个大铁门拴着,里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   看到小燕身后的李燕歌,妇女诧愕道:“小燕你怎么带个男同志上来了。”   “王姐,这是芍君邻居家的小孩,知道她生病了,过来看看她。”   “哦哦,那我给你们开门。”王姐起身拿出钥匙,把大铁门上的锁给打开。   李燕歌紧跟在小燕的身后走了进去,过道上很干净,两侧的房门紧闭,大约有十几个房间。   两人走到尽头的一间房,小燕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往里面一瞅,程芍君躺在床上盖着个薄毯子休息。   “我等会儿还得排练,就不陪你了,等会儿看完就早点回去,女同志的宿舍是不允许男同志上来的。”   “谢谢你了小燕姐。”   一路过来,李燕歌也知道这个好心的姑娘叫陈燕。   小燕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目送走陈燕,李燕歌进了屋,程芍君的宿舍不算大,可排放了四个上下铺,总共能住八个人,里面很干净,脸盆水壶依次摆放在桌上,整整齐齐有条不紊。   他轻声轻脚的走到床边,看着盖着被子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他低声的叫道,“芍君姐?芍君姐?”   “嗯哼”程芍君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她虚弱的睁开眼一看,一个人脸出现在眼前,有点模糊不清,揉了揉眼眶,才注意到是李燕歌。   “燕歌,你怎么来了?”   见她脸色憔悴,眼睛微眯,气息微弱,李燕歌有点被吓到了,“我过来看看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那不舒服?”   “还好,就是身体没什么力气。”   程芍君动了动,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李燕歌一看,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道:“你别起来,有什么事跟我说。”   “我想喝水。”   “我给你倒。”   李燕歌麻利走到桌边,看到饭盒内还有吃剩下的稀饭,想来应该是身体不舒服,程芍君没吃完,随即倒了杯水端过来,提醒道,“有点烫,你喝慢点。”   “嗯……”   程芍君眼皮子都睁不开,吱呜一声,张开因干燥脱皮的嘴唇,轻轻地喝了一小口,随即眉头一皱。   水烫了!   “我帮你吹吹!”   李燕歌吹了吹还在冒热气的开水,又用手扇了扇,忙了好一会儿,自己先尝了尝水温,确认不妨碍入口了,这才又喂程芍君喝了下去。   一杯水喝了大半,她的状态稍微好了点,睁开微微泛红的双眼瞧着他,“你怎么来宿舍了?”   “我正好路过,想着进来看看你,到了舞蹈队门口,听陈燕说你身体不舒服,就拜托她带我来宿舍。”   说话间,李燕歌用手背测了测她的额头,现有点烫,眉头一蹙道:“芍君姐,你这是烧了,有没有吃药?”   “刚吃了两颗。”程芍君紧了紧毯子,她感觉身体冷。   “吃了药就好,还要不要喝点水?”   她摇摇头,“不喝了。”   “那你接着躺会儿。”   李燕歌扶着她躺下后,看她脸色苍白,秀眉微蹙,有点心疼。心想应该是上回淋了雨,这几天有忙着排练肯定没休息好,扛不住病倒了。   还在他心疼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程芍君,忽然睁开眼,如水一般的双眸盯着李燕歌,虚弱的说道:“燕歌,你带了口琴吗?”   李燕歌一怔,“呃!带了带了,芍君姐你是想听我吹口琴吗?”   “嗯,我想听你上次吹的那。”   “哪一?”   上次在公园湖中泛舟,李燕歌吹了十几曲子,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程芍君想听哪一。   “你说在收音机上听到的那不知道名字的。”   爱尔兰画眉!   李燕歌从口袋里掏出口琴,随手擦了擦琴口,开始吹奏起来,琴声在宿舍内响起。   这曲子的曲调悠长,宛如凄美的低诉。   听着琴声,程芍君望向认真吹奏的李燕歌,无神的双眸多了几分光彩。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身体愈疲惫,感冒药的后遗症犯了,眼皮子打颤,实在扛不住,只好闭上眼。   一曲结束,李燕歌又换了一,连续吹了七八不同的曲子后,这才注意到程芍君眼睛紧闭,呼吸匀称,伴着轻微的打鼾睡着了。   看她睡着了,李燕歌放下口琴,帮忙把毛毯给盖好后,又把喝了大半的杯子倒满了水放到桌边。   起身走到门口,他回头望了眼床上双手死死握住毛毯的程芍君,脸色苍白依旧,那微微蹙起的眉毛此时也舒缓开来,整个人睡的很安静。   随即李燕歌出了宿舍,轻轻地把门给带上,转身往楼梯道走去。   到了大铁门边,之前那位王姐问道,“小同志刚刚那个音乐是你弄得?”。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不打扰不打扰,吹的很好听嘛。”   想起宿舍内烧的程芍君,怕她睡醒后有什么不方便的,李燕歌也是跟王姐说了一声,拜托其有空过去看看。   “这个你不用担心,之前小燕就跟我说了,我没过半个小时就会去看看芍君的。”   “那就麻烦你了。”   ... 043【演出意外】求票票 八月十五,天晴。 今天是去下面工厂慰问演出的日子。 一大早,文工团方面准备就绪以后,在领导的带领下,众人依次坐上了几辆大巴车,驶出大门口的门卫室,直奔城区下面的第二毛纺厂。 车上一群人叽叽喳喳,聊着等会儿下去演出的事。 陈燕跟前面的人聊了几句,忽然瞥见身边的程芍君,看她脸色虽然好了不少,可眉眼之间还充斥着疲惫,忍不住关心道:“芍君你没事吧?” “呃?怎么了?”程芍君迷茫的看了她一眼。 “我问你身体怎么样,还是不舒服?” “没想什么,昨天吃了感冒药,今天好多了。”程芍君摇了摇头。 陈燕想了想道,“要不要等会儿我跟队长说一声,你今天就不上场了?” “那怎么行,大家都排练好了的。” “没事的,反正都是团舞,少你一个也不影响。” “谢谢你小燕,不过还是算了。” 看程芍君坚持,陈燕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再三提醒,要是她身体真的不舒服,必须得说出来。 看陈燕着急为自己的样子,程芍君心里一暖,说道:“知道了,我要是身体真不舒服了,肯定会说出来的。” “最好是这样,可不能硬撑。” 陈燕知道程芍君是个什么性格,见她都这么说了,也是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心想要不等会儿私下里跟庄队长说一声,昨天才了烧,今天就算恢复的再好,接下来演出舞蹈难免会出差错。 ………… 一个多小时后,第二毛纺厂。 三辆大巴车到了厂区内,在毛纺厂几个主任领导的接引下,一群人下车后跟随他们,来到了厂区中间临时搭建起来的一个大舞台。 文工团负责带人来慰问演出的田主任,跟毛纺厂的胡主任聊着接下来演出的事情。 其他的人则是在另外一个毛纺厂员工的带领下,到了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内,准备化妆换衣服,为接下来的演出做准备。 临时的化妆间内。 “庄队长!” “怎么了小燕?”庄静回头看了眼来人。 “我刚刚在大巴车上,看芍君的脸色不太好,可能是昨天烧现在还没好,要不接下来的演出就不让她上了吧?!” “还没好?” 庄静眉头一蹙,转头看向坐在凳子上描眉的程芍君。 只见她脸上毫无血色,苍白苍白的,像是白纸一般。 庄静走过去道:“芍君,你身体没事吧?” “啊?” 程芍君看到跟过来的陈燕,知道是她跟庄静说了自己的事,摇摇头道:“我没事的队长,接下来的演出没问题。” “要是身体真不舒服的话,千万不要勉强,我们今天跳的是团舞,少你一个也没什么。” “我知道的队长,你放心吧,我身体没事的。” “那行,我们的节目在第三个,等会儿你要是坚持不住跟我说声。” “我知道了队长。” “嗯,你先休息。” 庄静走后,陈燕皱眉道:“芍君,你别逞强,身体不舒服就休息,谁还没个生病的时候。” “对啊芍君,你要是烧还没好的话,今天就别上台了。” 旁边有几个听到对话的同事,也是凑了过来。 程芍君知道大家是在关心自己,也没有拒绝众人的好意,再三表示自己要是不行肯定会说出来的。 陈燕看大家都围过来了,拍拍手道:“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先化妆,我们的节目就排在第三个,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末梢,等人散去,陈燕再次跟程芍君道:“芍君,要是真不舒服可千万不能硬撑着。” “知道了小燕,我就是有点点晕车。” 程芍君挤出一丝笑容,刚刚坐车一路颠簸,她有点晕乎乎的,想来休息一会儿应该就会好。 见此,陈燕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走到旁边的桌边开始化妆。 ………… 今天是文工团来慰问演出,第二毛纺厂也很人性化的给职工们放了半天上午的假,除了个别要照看厂内机器的外,大部分人全都拿着板凳椅子到了外面的舞台前面等着了。 没过一会儿,随着毛纺厂领导登台演讲,说了一堆废话之后,第一个表演节目开始了,是川剧队的川剧表演,作为蓉城人,大家都爱看川剧,平日去川剧社还得花钱,今天免费看,自然是报以热烈欢迎。 表演到精彩处,更是掌声雷动,叫好连连,哪怕有车间主管在哪让大家小点声,可还是架不住大家伙的兴奋。 台下观众热情,台上的演员也是愈卖力。 十来分钟后,第一个节目结束,第二个是歌唱节目,一众乐器队的人上了台,摆放好各自的乐器后,一个四十多岁梳着大背头,穿着一身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拿着话筒走上舞台。 “大家好,我是文工团的陈爱国,今天为大家表演的是《咱们工人有力量》!” “啪啪啪!” 这歌很经典,但凡是工人阶层的,几乎都听过,一看台上要唱这歌,顿时掌声雷动。 陈爱国深吸一口气,回头朝着乐器队的人点了点头,随着前奏响起,他高举话筒道:“咱们工人有力量嘿!每天每日工作忙嘿!盖起了高楼大厦,修起了铁路煤矿……” 观众外围,李燕歌推着自行车往那边看了一眼,乌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百个人,左右看了看,没找到文工团的人在哪,随手拦了一个急匆匆跑来看演出的年轻工人道:“同志,你知不知道文工团表演的后台在哪?” “后台?你找后台干嘛?”那人看了一下李燕歌,见他没穿厂里的工服,又打听后台,自作聪明道:“你是文工团来的?” 李燕歌点点头,“对,我没赶上车,这不着急忙慌的骑车过来了。” “应该在办公楼那!”那人指了指舞台右边的一栋三层楼道。 “谢谢你了。” 李燕歌道了句谢,推着自行车往办公楼走去。 没过一会儿,到了楼下,此时正有不少人站在门口,看着装打扮,应该是文工团表演的人员等着上台。李燕歌把车子停好,趁着大家都在看舞台,快步溜了进去。 …… 小燕看着脸色白的程芍君,眉头紧锁道:“芍君,你还是别上台了。” “我只是有点肚子疼,过一会儿就好了。”程芍君咬了咬牙,忍着肚子疼道。 “别逞强了,坐着休息吧,我去跟庄队长说声。” 说着,陈燕就出门找庄队长说这事了。 “小燕,小燕……” 程芍君刚想起身阻止,可肚子愈疼痛,好像是有人拿棍子在她肚子里搅来搅去的,疼的她额头冒汗,细小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原本画好的妆也糊了。 片刻后,庄静跑来一看,吓了一跳,程芍君脸煞白煞白的,一看就不是正常的脸色,忙不迭的说道:“没事吧芍君?要不要我让人送你去医院。” 程芍君疼的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两句,“不…不用了队长,大家等会儿还得演出呢,我坐着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这……”看着明显病的不轻的程芍君,庄静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马上就轮到她们舞蹈队演出了,这会儿也腾不出人手带她去医院。 此刻,屋子外面的过道上,舞蹈队众人都在整理头和衣服,刚刚有人过来通知,马上就轮到舞蹈队的表演了。 “小燕姐!” 听到有人喊自己,正在收拾衣角的陈燕抬头一看,见来人是李燕歌,立马诧愕道:“李燕歌!你怎么来了?” 我来干嘛?我来阻止悲剧的生啊! 这话,李燕歌当然不能说,脑子一转,快编了个理由,“昨天我看芍君姐烧的厉害,想着今天过来看看她好点了没有。” 陈燕刚准备回话,就听房门被推开,庄静脸色不好的跑出来道:“小燕,快去前面叫个人来!” “怎么了队长?” “芍君不舒服,我看着病的不轻,得送医院去!” 庄静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跑了过来,“在哪?我送她去医院!” “你是?”庄静看着有点面熟,旁边的陈燕提醒是上回弹钢琴的。 “是你啊,你来的正好,我刚想让人送芍君去医院呢!”庄静想起李燕歌是谁来,领着他进了屋。 两人刚进屋,就看到程芍君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额头、脸上到处都是汗水,之前画好的妆糊了,黏在脸上脏兮兮的。 “芍君姐!”李燕歌心一紧,快步跑过去。 “快!快送医院!” 庄静一看,这还得了,立马让李燕歌背着她出门,自己也跟着出去,找上领导,让之前开大巴车的师傅帮忙,送两人去医院。 ... 044【录取通知书到了】求票票 “芍君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痛!” “哪里痛?肚子痛吗?” “嗯,肚…肚子痛!” 李燕歌见程芍君捂着肚子一直喊痛,内心焦急不已,朝着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说了一声,“师傅,麻烦你能再开快一点吗?” 司机师傅回头望了一眼,见靠在李燕歌怀里的程芍君脸色煞白煞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知道情况紧急,脚下猛地一踩油门,加赶往市立医院。 “芍君姐忍耐一会儿,马上就要到医院了。” 程芍君肚子疼的厉害,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流了下来,时不时痛苦的呻吟着,李燕歌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小声的宽慰。 过了大约半个钟头,车子总算是到了市立医院的门口。 司机刚把大巴车停下,李燕歌背着程芍君就往医院急诊室奔去。 “医生!医生!” 一路上,他拼命的大叫医生,引得医院大厅内的众人纷纷侧目注释。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护士跑过来一看,见他背着的姑娘脸色苍白,连忙说道:“跟我来!” 很快,三人就到了急诊室的病房。 “你在这等着,我去叫大夫过来!”女护士赶忙往外跑去。 没过片刻,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大夫跑了进来,先是询问了一下李燕歌病人的情况,又凑到病床边跟痛的说不出话的程芍君聊了几句。 “急性阑尾炎!”大夫很是肯定的说道:“应该是烧后身体免疫力下降,诱的急性阑尾炎。” “那现在怎么办大夫?”李燕歌一听是急性阑尾炎,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个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大了需要进行切除手术,小了的话吊瓶水就能好。 大夫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子,朝着病床上的程芍君问道:“早上有没有拉肚子?” “没…没有。”疼的脸白汗的她,听到大夫的提问,摇了摇头。 “没有拉肚子就好。”大夫起身跟李燕歌道:“我先给她吊几瓶水看看情况,要是还没有好转的话,可能不排除要进行阑尾炎切除手术。” “好的,麻烦你了大夫!” “不用客气。” 目送大夫离开,李燕歌拜托女护士帮忙照看一下程芍君,这才出门拿着单子去缴费。 ………… 半个多小时后。 程芍君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还没等完全睁开眼,就听耳边有人低声道:“芍君姐你醒了?” “嗯?燕…燕歌,你怎么在这?我这是在哪?” 程芍君还处于迷茫状态,完全搞不清楚自己这是在哪。 李燕歌回答道:“芍君姐,这里是医院,我早上去第二毛纺厂准备看你演出的时候,你阑尾炎犯了,庄队长让我送你来医院。” “医院?”程芍君看了看手背上的针,渐渐回忆起早上生的事情。 “来,芍君姐喝点水。” 看她迷糊的状态,李燕歌拿起桌上之前倒好的热水,摸了摸杯子,还是温热的。 喂程芍君喝了点水后,他又道:“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了,现在肚子不疼了。”程芍君摇了摇头。 “大夫,刚刚有个小伙子送一个姑娘来,你们知道在哪吗?” 突然,病房外面响起了庄静的声音。 “芍君姐,你们团的庄队长来了,我出去接一下。”李燕歌跟程芍君说了一声,转身走出房门,到了过道边上,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庄静等人,他挥手喊道:“庄队长!这边!” 听到叫声,庄静、陈燕等人一看,是李燕歌,也是急忙带着大家走了过去。 一行人进了屋,就看到程芍君躺在病床上,此时脸色虽然还很苍白,但神态好了不少。 “芍君你没事了吧?”陈燕立马凑过去。 “没事了小燕。” “呼!没事就好,早上你那个样子吓了我们一跳。” “是啊,芍君你是不知道,你早上的脸色那叫一个白,吓的我们队长还以为你生了大病呢。” 在得知程芍君得了急性阑尾炎,现在好多了以后,同事们围在边上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 “好了都别吵了,这里是医院,不是团里面,而且芍君还得休息,你们吵吵的像个什么样子,都给我散了。” 庄静拍了拍手,让大家到外面等着,等人都出去后,这才走到床边,说道:“芍君,我刚刚问了大夫,你这是急性阑尾炎,需要多注意休息,避免病情恶化,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程芍君摇摇头道:“不用了队长,我已经好了,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就能继续参加演出了。” “那怎么行!你这生病了就得听医生的,不是你说的算,我已经跟领导请好假了,等什么时候病好了再回来上班。”庄静的言辞很直接,那就是让程芍君好好休息,别的事什么都不需要去考虑。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吊完水就回家好好休息。” 因为晚上还有一个慰问演出,庄静安抚好程芍君后就带陈燕等人走了。 送走她们,李燕歌回到床边坐下,询问道:“芍君姐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程芍君摇摇头,说了句“不饿。” “那你再睡会儿。” 李燕歌看她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便让其再睡一会儿。 总共三瓶水,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等最后一瓶水吊完,之前那位男大夫跑来问了问情况。 “嗯,应该不用动手术了,这几天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多喝点热水,能不运动就别运动,保持静养状态,过两天再来医院复查看看。” “好的大夫,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记住我说的话,病人过两天就能恢复了。” 没过多久,拿好大夫开的药,李燕歌扶着程芍君出了医院大门,一路回了墨子巷,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进了程家院门,将程芍君扶进卧室,李燕歌到厨房拿了一瓶暖水壶,给她倒了点热水道:“芍君姐,你坐着休息会儿,我去给你煮点稀饭吃。” “不用了燕歌,我现在不饿。”程芍君摇摇头,肚子虽然不疼了,但也一点胃口都没有。 “那怎么行,没胃口也得吃点东西,否则饿坏了胃可不好。” 说完,李燕歌转身出了门。 等他再次回来,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稀饭进了屋。 “来,芍君姐吃点稀饭暖暖肚子。” “我自己来就好了燕歌。” 看他还要喂自己吃饭,程芍君哭笑不得,自己只是得了急性阑尾炎而已,又不是手骨折了,多大的人了,还要别人喂饭吃! 尽管不饿,但架不住李燕歌劝阻,最后她还是吃了大半碗,一直到真的再吃不下了。 “燕歌!燕歌!快开门!” 突然,外面传来了俞成礼的叫喊,只听他拍打隔壁院门哐哐之响。 李燕歌起身道:“芍君姐,我先回去一趟,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过会儿我再来看你。”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现在好多了,自己一个人就行。” “那怎么行,程姨还没回来呢,等会儿我就过来!” 程芍君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久久没有言语。 另一边。 李燕歌出了程家门,就看到俞成礼站在家门口用力拍打木门,大叫一声:“干嘛呢俞成礼!不是你家门就拍那么大力?” “燕歌,好消息好消息!” 俞成礼虽然奇怪李燕歌怎么没在家,反而是在隔壁,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急忙跑过去,兴奋地大叫道:“你考上了!你考上了!” “考上什么了?” “当然是京城的中央音乐学院了!刚刚我去学校,李老师说你考上了,喏,这就是录取通知书!” 俞成礼激动而又兴奋地拿出一个小册子,是中央音乐学院邮寄来的录取通知书! ... 045【一条黑色围巾】求票票 晚上。 李家。 爷爷看着手上这份京城“中央音乐学院”邮寄来的录取通知书,整个人激动坏了,兴奋的说道:“好啊,好啊!我们家终于出了个大学生了!” 奶奶在旁也是兴奋的一直夸着李燕歌。 李建国同样高兴坏了,兴奋的搓了搓手,“爸,把通知书给我看下,我还没见过大学通知书呢!” “给你。”爷爷随手把通知书递给李建国,转头看向孙子,欣慰的笑道:“燕歌,我们家几代人终于出了你这么个大学生,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给我们老李家争光!” “我知道的爷爷。”李燕歌笑了笑,他早知自己肯定会考上,所以并不是很兴奋,可看家里人这么高兴,也是跟着乐呵起来。 “行了,别摸了,把通知书都搞皱巴巴的了。”董秋华一把夺过录取通知书,重新放进儿子的手里后,询问道:“燕歌,你什么时候去京城?” “得提前去,二十号就得动身,到了学校还得参加军训。”他看了看通知书,上面要求学生务必在8月3o日前抵达学校,参加为期半个月的军训。 交通不达的年代,从蓉城到达国家都京城,坐火车最少得三天的时间,二十号动身出,二十四号左右抵达京城,休息几天就得参加军训了。 想起自己上辈子的军训生涯,李燕歌一阵头疼,这可不像后世大学生军训那么容易,只是简单的走走正步,排队整齐那么轻松。 “2o号啊!那也没剩几天了。”董秋华一听儿子这么早就要走,心里很是不舍。 李建国问道:“燕歌,要不要我陪你去京城?” “不用了爸,我一个人去完全没问题的。” 李燕歌摇了摇头,上辈子都是自己一个人出去的京城,现在重生回来怎么可能还让父亲送。 “可毕竟是京城,燕歌还是让你爸送你去吧,大不了请假几天。” 董秋华也是有点不放心,还想说点什么,就见爷爷摆摆手道:“燕歌多大的人了,一个人去京城能出什么问题。我十八岁的时候都已经跟着老师傅走街串巷登台唱戏了!” “是啊妈,这一来一回的最少要七八天,你们厂最近不是忙吗?爸又是车间主任,这时候请假肯定不好,我一个人去没问题的。” 看爷孙俩都这么说了,董秋华倒也没再说什么,不过面上还是有点担忧,毕竟小两千公里的路,需要坐三天的火车,儿子从小到大还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呢! 这要是给李燕歌知道了,恐怕也是只能无奈的笑笑,他上辈子坐飞机出国好几次,独自坐个火车去京城算不上什么问题。 唯一值得顾虑和担忧的,就是这年头火车上的扒手很多。 ……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动身出前往京城的时间越来越近。 这几天李燕歌除了忙着办理一些去京城前的证件外,还得拿着学校开的介绍信和录取通知书去火车站提前买好车票。 从火车站回来,李燕歌刚进家门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他出去打开门一看,是程芍君。 “芍君姐你怎么来了?我还想着等会儿你去家看看你的。” “不用了燕歌,我身体已经完全好了,没必要每天过来的,我准备明天就回文工团报道了。” 程芍君微微一笑,这几天在家休息,待的她都快霉了,幸好每天李燕歌都会过来陪她,不是吹口琴,就是拉小提琴、二胡给她听。 “明天就去报道了?” 李燕歌眉头一蹙,尽管8月15日那天已经过去了,上辈子该生的事情没有生,这令他高兴的同时也带着一丝疑问。 程芍君突然犯了急性阑尾炎的事,上辈子有没有生,李燕歌不知道,但想来肯定是没有的,否则的话,也不会出现后来的种种。 至于为什么突阑尾炎,李燕歌这几天也琢磨了一下,估计还是自己这只小蝴蝶的原因。 上一世的时候,等待录取通知书期间,他每天都跟俞成礼到处玩,根本没怎么与程芍君接触过,自然也就没了前几天两人四处游玩的事情。 这个变化,也就导致那天程母摔倒,程芍君淋雨烧,在去第二毛纺厂慰问演出的当天,诱急性阑尾炎去医院吊水。 “对,慰问演出还有几天就结束,我请了三天的假,是时候该回去参加演出了。” 程芍君说到这,迟疑了一会儿,从帆布包内取出了一个黑色围巾,“我听说京城那边过了中秋就会转冷,就织了条围巾给你。” 李燕歌接过手一看,黑色的围巾织的很好看,差不多有一米来长,虽然现在是盛夏,但他还是围在了脖子上,有点热有点躁。 “怎么样?好看吗?” “这么大热天的别围在脖子上了,看着就热得慌。”程芍君打量了一番,现在是夏季,李燕歌短衣长裤戴条围巾看起来太违和了一点。 李燕歌不依不饶的追问道:“你还没说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行了吧。”程芍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末梢亲手帮他把围巾给取了下来,边说:“京城那边入秋以后天气冷,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个外套,本来想给你织个毛衣的,但时间有点来不及。” “还有,我听人说,京城那边风沙很大,水也不是很干净,要喝水的时候记得要多沉淀一下,天热也不能直接喝自来水,能烧热水喝就烧热水喝……” 虽只是平平淡淡的话,却让李燕歌心里暖洋洋的,“知道了芍君姐,我会保重身体的,你也要记得保重身体。这次幸好没什么大碍,否则还得住院做阑尾炎手术呢,以后一定要保重身体,不然我会担心的。” 面对他赤裸裸的关心,以及那双火热的目光,程芍君的心如小鹿乱撞般,扑通扑通的狂跳。 “我……我会注意的,你……你也一样要保重身体。” 说着说着,她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总觉得自己与李燕歌这番对话不太正常,可那不正常又说不出来,只让人羞涩难开。 “我…我先回去了。”越想越觉得羞人,程芍君结巴的说了句,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就听李燕歌叫了声:“对了!芍君姐你先别走!”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转身回了屋。 不大一会儿,李燕歌从屋内取出一卷磁带,快步跑了出来,说道:“这是我自己找人录的一卷磁带,你要是没事的时候可以听听。” “你自己录的磁带?”程芍君有点诧愕。 “嗯,我自己录的几曲子,可能会有一点杂音,不过不要紧,等我去了京城再重新录制一卷寄回来。” 现如今的蓉城还不比是来年后,私人录音棚少得可怜,李燕歌也是找了好久时间,才总算是打听到蓉城音乐学院附近有几家私人开办的录音棚。 因为主要客户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收费上不算贵,可设备也不咋地,都是7o年代淘汰下来的录音设备,杂音很明显,李燕歌之前听了一下,还算可以接受。 “谢谢你燕歌,我会认真听得!那我先回去了。”程芍君家还没有买录音机,不过见李燕歌给她录了一卷磁带,也是决定等会儿就去百货大楼看看有没有录音机卖的。 “等等!” 眼看她要回去了,李燕歌忽然心血来潮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程芍君回头一望。 “那个…我…” 他捏着手指头,心里有点纠结,有点迟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李燕歌深吸一口气,“芍君,我……” “李燕歌!” 就在他要说出来的时候,突然俞成礼骑着自行车在巷道内大叫起来:“燕歌,燕歌,快点跟我去培训班!” 突然被打断,那股气一下子就歇菜了,李燕歌咽了口唾沫,没好气的看向骑车跑来的俞成礼,神色不悦道:“怎么回事?培训班那边怎么了?” “滋啦”一声,俞成礼用脚刹在地上擦出一条长长的刹车鞋印,汗流浃背的大口喘气道:“好…好…好多人来报名,冬青哥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还是快点来吧!” “好多人来报名?怎么回事?”李燕歌听得稀里糊涂。 俞成礼摇摇头:“不知道,不过都是来报名交谊舞培训班的!” “燕歌你有事的话就先去忙。”程芍君道。 “这……”李燕歌知道今天是说不出口了,只好心里一叹道:“好吧!芍君姐你先回去,明天我再去文工团找你说。” “别说了燕歌!快上车!” 俞成礼再次大叫起来,他急的不行,培训班那边都快要被人给堵住了,李冬青一个人也不知道行不行。 ... 046【进京】求票票 八月二十日,风和日丽,阳光正好。 八里庄火车站口,乌压压的一群人原地等候即将到来的火车。 过了一阵,“呜呜呜”的火车鸣笛声从远处传来。 几个身穿制服的检票员站在站台边,看着左右的人群大声的叫喊起来,“都排队排队,火车马上要来了!不排队的不给上车!” “爸妈,火车要来了,我先过去排队了!” 李燕歌瞥见远处冒着烟雾的火车头滚滚驶来,拎起地上的军绿色的大背包,用力一甩给扛到背后。 “路上小心点!记得在火车上别跟人吵,一到京城安顿好后就打个电话回来。”看着开来的火车,董秋华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坐几天的火车去北京,不过事已至此也是知道千叮万嘱。 “知道了妈。” 李燕歌笑笑,随即跟过来送自己的俞成礼跟李冬青聊了几句,这才挥挥手,潇洒地背着大背包走到了排队人群的身后。 不多时,等火车到站,车门打开,起初还排的整齐的队伍,一下子轰散开来,许多人直接冲了进去。 幸好李燕歌买的是终点站京城的卧铺票,买的人不多,在检票员拦在车门口的大声呵斥下,大家还算整齐有序的依次进了车内。 进了车内的卧铺,李燕歌把背包往床上一扔,跑到过道上拉开车窗,朝着还站在外面的李建国、董秋华、俞成礼等人挥手告别。 “到了北京记得打电话回来!” “知道了妈,我到了北京就打电话给你!” 絮叨了一会儿,火车“呜呜”的出响声。 外面的检票员开始催促站台上送行的人离开,火车马上要开动了。 “况且况且……” 伴随着火车头蒸汽不断喷洒,车轮一点点转动,火车启动了! 眼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李燕歌仔细的瞧了两眼,还是没看到程芍君的影子,也是不由叹了口气,今天她得到下面的纺织厂慰问演出,不能过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李燕歌转身走进了卧铺内,这会儿的卧铺格局跟后世相差无几,都是左右两边分上下铺,票上只写了卧铺没有写具体的床位,所以想要在下铺睡,得提前过来占位子才行。 此时卧铺内已经有两个人了,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浅灰色的衬衫,戴着一个黑色的眼镜框,看起来像是个干部领导。 另外一个三十多岁,打扮的斯斯文文,可能是某个单位被派出差的职工。 三人互不相识,也没有想要攀谈的意思,李燕歌进来后瞥了两人一眼,就打开军绿色的大背包,从里面翻出两本书,随即把背包往床底一塞,躺在床上开始看起书来。 从蓉城去北京,差不多有18oo公里的路,依照现在的火车度,差不多需要五六十个小时才能抵达,这要是中途停车下站的话,恐怕又得耽误几个小时的时间。 李燕歌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所以特意买了两本书在路上看,为的就是怕自己太过无聊。 不知过去多久,坐在对面下铺五十来岁的男子,突然说道:“小同志,你这是去哪儿?” “呃!”李燕歌一怔,放下书看向那人,见他微笑着盯着自己,是在跟自己说话,也没迟疑道:“去北京!” “去北京?你这是去北京上大学吧?” “对,去北京上学。” “是应届学生?” “嗯。” “那考的应该蛮不错的,都去北京上学了,不知道是那个学校?” “中央音乐学院。” “哦!央音啊,那可是好学校,没想到小同志还是搞文艺的,挺好挺好。” 那人流露出赞赏的目光。 闲来无事,李燕歌也是坐直身子问道:“老先生您这是去哪儿?” “我也是去北京。” “出差?” “嗯,出差。” “那出差的还挺远的。” “是啊,我也是头一次去北京。”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纯粹就是待在车厢内太久无趣,找人说说话解解闷。 李燕歌上铺那位也是时不时的插两句话,搭个腔啥的。 一直就这样到了傍晚时分,三人聊得还算愉悦,彼此分享了一下各自准备的食物。 ………… 八月二十四日上午八点许。 北京火车站。 “老先生,我就先走一步了。” “再见小同志,期待以后能看到你的演出!” 萍水相逢,连彼此之间的姓名都不知道,下了火车,李燕歌跟那位戴眼镜的老先生也没多聊,挥挥手笑着告别后,背着大背包走出了火车站。 “啧啧,北京现在的天空还挺蓝的,不过就是这空气不怎么好,比几十年后还差。” 一出了火车站,李燕歌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今天多云,阳光不显,伴随着些许风沙的味道。火车站外人群涌动,有坐车来的,有准备坐车离开的,乌压压一片。 正在李燕歌感慨回到八十年代北京的时候,一个四十来岁头乱糟糟的中年男人,留着一口大烟牙走了过来,“小同志要去哪儿?要不要坐车?” 瞥了那人一眼,他问道:“去中央音乐学院多少钱?” “二十块钱!”中年男人伸出两根手指。 “这么贵?那还是算了吧。”李燕歌摇摇头,真当他没来过北京?开口就是二十块,一般人每月几十块的工资,来北京撑死了也就坐个几次出租车。 “哎哎,别介,你是来北京上大学的学生吧?我跟你说,中央音乐学院在鲍家街那片,可远的很呢,你一个人找也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而且我那可是好车,知道RB大汽车吗?那可是国际上最好的汽车,我那辆就是大汽车公司造的面包车!” “不用了谢谢。” 李燕歌头也不回的背着个军绿色的大背包走了。 从北京站到鲍家街也就六七公里的路程,要是没记错的话,按照现在的出租车价格大约是一公里六毛,这么点路程撑死了五块而已,开口就是二十块,这不明摆着宰人么! 还好车呢!大这个牌子也就现在红火一点,还是在出租车领域,过个几年引进了夏利出租车,这些清一色的黄色面包出租车全都得淘汰掉。 “又是不知道从哪来的穷鬼!呸!” 中年男人不屑的朝地上吐了口痰,看到出站口又有几个疑似家长送学生来上学的,立马快步应了上前:“几位要去哪?要不要坐车?” ... 047【人体艺术真美好】求票票 蓉城。 当代音乐与艺术培训班。 “冬青哥,你说燕歌到北京了没?”俞成礼忙着给报名的归纳登记档案。 李冬青看了看日历,不确定道:“应该是到了吧。” “他要是知道咱们这交谊舞班来了这么多学生,肯定会高兴坏了吧!”俞成礼兴奋地说道。 李冬青咧嘴一笑,“哈哈,肯定高兴啊,这才几天就有这么多学生来了,等乐器培训班重新招生,我估计还得再来一批学生!” 自从招来了那位陈志方老大爷当交谊舞班的老师,最近几天报名的人数激增,李燕歌还没动身出去北京前,就有差不多六十个人交钱报名,这几天人数又是增了一番,如今登记在案的差不多有一百来号人! 这么多人报名,李冬青根本忙不过来,加上俞成礼也马上要去蓉城大学了,也是重新招了两个人来帮忙,四个人忙活了好几天的功夫,才总算是把所有报名人员的档案整理好。 “对了冬青哥,上次来应聘的两个老师谈的怎么样了?” “谈妥了,明天就能正式过来教课。” 这么多学生,光陈志方一个人也教不过来,李冬青就有想办法招了两个教交谊舞的老师过来,三个人每个人带一个班。 俞成礼把档案归纳到柜子里,起身伸了个懒腰,末梢说道:“冬青哥,我明天就去学校了,以后这里的事就全部交给你了。” “放心吧成礼,培训班的事交给我行了!”有了这次招生的经验,李冬青对管理培训班多了几分信心,而且又招了几个人来,足够管理不大的培训班了。 …… 北京,鲍家街43号,中央音乐学院。 提及鲍家街43号,很多人脑海里的第一印象,并非是中央音乐学院,而是1993年汪锋、王磊、、单小帆、杜咏、赵牧阳这六个人组建的摇滚乐团。 汪锋跟龙隆毕业于央音的学生,在有了组建摇滚乐团的想法后,也是思前想后绞尽脑汁的取队名;像什么“疯狂乐队”“存在乐队”这些名字都太俗套了,最后一商量,还是汪锋决定以母校门牌号码为乐队命名。 这支鲍家街43号乐队,在1995年隆重登场以后,迅在当时的摇滚界占据了一席之地,虽然不如同时期的唐朝、黑豹等乐队那么响当当,可在9o年代同龄人当中还是非常有知名度的。 不过那都是七八年后的事情了,如今北京人对于鲍家街43号的印象,还是中央音乐学院。 李燕歌下了公交车,拎着个军绿色的大背包就走向学校大门。 央音多年后扩建过两次,总占地面积差不多五万五千平米,现在的话,只有一万来平米。学校的大门也比后世简陋的多,右边有一个门卫室,中间是两扇大铁门。 或许是因为最近新生入学的关系,进了大门没走几步,就看到有二三十个学生分散在周围,这都是各个系的老生为了新生入学特意过来迎接和介绍的。 李燕歌以为自己来的算早的了,收到通知书没两天就坐火车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北京,谁知道一进了学校大门,好家伙,来报名的学生和陪送的家长们,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全都是耸动的人头。 此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注意到独自一人拎着大包过来的李燕歌,快步走了过来,笑着问道:“这位同学,不知道你是哪个系的新生?我是学校的老生,这次过来专门来迎接新生的。” “你好,我叫李燕歌,是民乐系的。”李燕歌大大方方伸出手。 看他这个样子,女生微微一怔,她这几天一直在门口迎接新生,还真没见过李燕歌这种说话大大方方的学生,不由多了点好感,微笑道:“那可巧了,我也是民乐系的,我叫刘芳芳。” “原来是师姐啊,那可太巧了。”李燕歌也没想到这么凑巧对方也是民乐系的。 “谁说不是呢。”刘芳芳笑了笑,回身朝着民乐系桌边的几个同学道:“小惠,我这接了个同系的师弟,我送他去报名处,你们看着点。” “知道了芳芳!”一个女孩点点头。 旁边另一个女生调笑道:“我说芳芳,今天难得来个这么帅的师弟,怎么不让我们去送啊?” “别贫嘴了,这还有不少学生家长呢!” 刘芳芳翻了个白眼,回身就要拿李燕歌的行李,同时嘴里道:“李同学别生气,她们就是这样,这几天一直忙着新生入学,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瞎扯舌。” “不用了刘师姐,我一个人拎着就行。” 李燕歌哪好意思让她帮忙拿行李,委婉拒绝了以后,听到这话,也是跟着一笑:“没事的刘师姐,这不夸我长的帅吗?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啊?”刘芳芳一愣,随即噗嗤一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挺自恋。” 我这叫自信!李燕歌笑了笑,没把这句话给说出来,只要历史不生变化,那么他可以肯定这届新生当中没一个长的比他帅的。 或许是李燕歌说话落落大方,刘芳芳也是乐意跟他讲一些学校趣事,介绍介绍以后上课的建筑大楼,以及每天几点去食堂吃饭,还特意说明了三号窗口打饭的师傅没有“帕金森症”! 刘芳芳说的事情,李燕歌上辈子都经历过,可因为时间过得太久了,早就忘的差不多了,但随着她的介绍,倒是逐渐回忆起很多关于大学时代的美好回忆。 不多会儿,他跟在师姐的后面到了报名处教了学杂费,又到了校园商店买了脸盆、被褥、搪瓷杯等生活用品。 两人大包小包拎着前往宿舍楼。 路上,因为混熟了,刘芳芳也是直呼其名,道:“燕歌,我看你好像没带二胡过来?” “嗯,没带,我那把二胡有点旧了,准备来了北京之后再重新买一把。” 李燕歌用的那把二胡还是小时候买的了,都快过去十年了,尽管保养的还不错,可终究是木身受损,加上本就造价不高,平日娱乐一下还行,也没必要带到北京来了。 “那你要买的话,我推荐你去新街口那边的店买,哪里乐器多,价格实惠,我们好多同学都是去那买的。” “百花深处那边?”李燕歌眉头一挑。 刘芳芳诧愕道:“你也知道?” “听人说过。”李燕歌耸耸肩,买下半条街的许老师嘛,这个谁不知道。 很快,一前一后到了宿舍楼下。 刘芳芳道:“好了燕歌,寝室门牌号你是知道的,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没事师姐,我一个人就行了,今天这么顺利,还得多谢师姐你了。”李燕歌道了句谢。 “不用客气,我是学琵琶的,以后有空可以来我们教室找我玩。” 刘芳芳落落大方的挥手离去。 李燕歌瞥了她两眼,这才拎着行李和买好的生活用品上了楼。 此时宿舍楼内人还挺多,有新生也有老生,家长倒是少见,毕竟这年头孩子当家的早,一个人坐火车来北京不在少数,当然这也不排除省点火车票钱。 他也没一路找自己宿舍的门牌号,径直往三楼最里面的一间宿舍走去。 这地方上辈子住了好几年,虽然起初有点陌生感,但现在也是熟悉起来。 敲了敲宿舍门。 推开门一看,里面坐着一个二十多岁,胡子邋遢的年轻人。 一看到这人,李燕歌立马想起他是谁了! 方援朝! 他们班唯一一个25岁的龄学生,同时还有极具时代风格的名字,让人相忘也忘不了。 “你好,我叫李燕歌。” 把行李放好,李燕歌主动上前与他招呼。 “你…你好,我叫方援朝。” 方援朝看起来似乎有点拘束、内向,实际上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纯粹就是一闷骚。 是他们寝室最早搞来香港龙虎豹人体艺术画报的男人,不仅开阔了大家的视野,也让人明白人体艺术原来是那么的美好。 ... 048【繁琐的长途电话】求票票 大家都是同一宿舍的,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几年都要在一块住着,加上李燕歌的主动,方援朝倒是放开了一点,两人相互介绍一番,他诧愕的反问道:“你是川省人?” “对啊,川省蓉城的。”李燕歌有点奇怪方援朝的反应,自己是川省人怎么了?有问题? “听你口音不太像,普通话很标准,还带点北方口音。” “可能是我祖上是北方人的缘故,基因遗传下来的也说不定。” 上辈子李燕歌在北京生活了十来年,重生回来在口音方面有点变化也很正常。 “你祖上也是北方人?哪儿的?” 说到这,方援朝一怔道:“你叫李燕歌,燕赵多悲歌,不会是北京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谁也说不清。” 李燕歌耸耸肩膀,他祖上的确是北方人,以前听爷爷说过,好像是因为某年北方大旱,居家迁移到了现在的荆州一带,后来战乱又被迫迁移到了川省,至此扎根下来。 “倒也是,几百前的事情了。”方援朝点点头,突然问道:“那你听得出我是哪儿人吗?” “你?” “对,听我口音像是哪儿人?” “陕西的吧。” “你还真听出来了!我以为我普通话够标准了!” 方援朝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李燕歌一次就猜中了,要知道他普通话说得很标准,要是不刻意去将陕西话,一般人根本听不出是哪儿人。 “我也就是随便一猜而已。”李燕歌哈哈一笑,跟方援朝同寝室几年,毕业后也常有联系,他怎么不知道方援朝是哪儿的人。 “厉害!这都猜的准!” 方援朝竖起一根大拇指,不可能猜的这么准,肯定是听出自己普通话里带了点陕西口音。 两人在宿舍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聊着天,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中午时分。 方援朝这会儿也跟李燕歌混熟了,十分豪爽的一拍肩膀道:“走燕歌,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他是昨天来的,已经去过食堂了。 ………… 央音的食堂不大,分上下两层,不像后世一样搞师生特殊化,所有的学生和老师都是在一块吃饭。 如今还未事实食堂承包制,师生的饭菜全部都由校方负责,在菜品方面虽然种类少了点,但质量却是非常棒的,不仅好吃价格也实惠。 “我来请!今天大家第一天认识,以后就是同宿舍的兄弟了,去外面吃一顿可能有点难,食堂的饭菜我还是请的起的!” 两人经过一上午的交谈,彼此之间也算是熟络,方援朝一改初次见面的腼腆内向,一把夺过李燕歌的饭盒,递给里面打饭师傅的同时,也是豪爽的掏出一张全国粮票和一块钱。 见他付了钱和粮票,李燕歌也没拒绝,笑着点头感谢道:“好,那就多谢方大哥了!下次我请你。” “这都好说!” 方援朝接过两份打好的饭盒,招呼李燕歌一块到了没人的空位置上坐下。 今天食堂的饭菜挺丰盛的,有肉有菜,油水也足,方援朝三两下就干掉了一盒饭,吃不够又跑食堂去加了点饭。 李燕歌则是因为早上才坐火车下来没什么胃口,不过一盒饭倒也吃了个七七八八,没有浪费,这年头不像后世粮食较为富裕,经济管制的年代,谁也不能浪费,哪怕是你花钱买的。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李燕歌询问道:“方大哥你知道在哪打长途电话吗?” 方援朝道:“是想打回老家吧?那你得去邮电局打,我昨天下午去打过了,你要是想去的话,下午我带你过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好。” “那怎么行,你初来北京,我好歹也待了一天了,回去把饭盒放下,我陪你去邮电局。” 方援朝这么热情,李燕歌也不好拒绝,笑着应了下来。 两人不多时回了宿舍,洗了饭盒,收拾收拾,换了一套衣服,就出了校门,往邮电局的方向走去。 ………… 8o年代想要打长途电话,可不像后世那么简单,在电话网络还未全面普及的时代,只能去邮电局通过长途台人工转接。 需要让北京邮电局的长途台打到蓉城长途台,然后让蓉城长途台打电话到第一毛纺厂,再让第一毛纺厂的人通知正在上班工作的董秋华,之后再经过层层转播最终两方连线。 “喂,妈!” 好不容易跟董秋华联系上,李燕歌刚说第一句话,就听到话筒内吱吱吱的出噪音,随即传来了母亲董秋华的声音,“喂,喂?是燕歌吗?” “对是我妈!” “到北京了?” “对,我到北京了。” 两人才说了几句话,旁边陪着的方援朝在旁提醒道:“说快点,这一分钟得一块多钱呢!” “妈,我已经在学校报名了,你回去跟爸爷爷奶奶他们说声,我一切都好,行了,不多说了,回头我写信给您,这长途电话费贵的很。对了妈,你记得跟隔壁芍君姐说一声,我到北京了。” 咔嚓! 一口气说完,李燕歌直接挂了电话。 方援朝看他挂了电话,松了口气,说道:“幸好你说的够快,不然这电话费可不得了。没打过长途吧?记住以后打长途电话,一定要说话快,最好没急事的话别打,贵的要死,还不如写挂号信,慢是慢了点,但省钱啊!” “是,第一次打,以后记住了。” 李燕歌笑笑,他的确是忘记这年头打长途电话贵,还当是后世全国漫游免费呢。 过去一交钱,好家伙还没说两分钟呢,就收了李燕歌十三块钱,一问才知道转接的钱也得算到他头上来。 “打完电话了?走吧,我们回学校,时间也不早了。” 光等打电话就等了半个小时,之后繁琐的人工转接也花了十来分钟,一通电话打下来,只说了一分钟的时间,却花了差不多小一个小时。 本来还想打个电话到文工团那边跟程芍君报个平安的,可这个情形,还是让母亲转达一声算了,他这次来北京除了父母给的一百五十块钱和全国粮票的生活费外,还有从培训班赚来的五百多块。 这么多钱打个长途电话肯定是绰绰有余了,可如今北京的物价也高,需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李燕歌也不想在这上面白浪费钱,还是等回学校之后写几封挂号信算了。 慢是慢了点,但便宜啊! ... 049【升国旗!】求票票 出了邮电局,李燕歌两人也没多欣赏欣赏北京的风貌,等回了学校宿舍,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两人一块把宿舍打扫了一遍,晚上去食堂吃了饭,回来的时候,商量明天一起出去逛逛,按照方援朝的说法,大家都是第一次来北京,马上要开学军训了,得乘机多玩几天才行。 李燕歌欣然答应,在北京待了十几年,该去的景点都跑遍了,不过重温一下1986年的北京城,还是值得的。 ………… 第二天,天还没亮。 李燕歌起了个大早,叫上还在睡懒觉的方援朝,都没时间去食堂吃早饭,两人抓紧时间步行出了校门,准备去参观参观**。 “等等燕歌,我这还拿着唢呐呢!” “出去玩你带个唢呐干嘛?” “这不是你说要去乐器行吗?我想着把我这唢呐带过去修一下,来的路上不小心压瘪了一块,本来想自己搞的,可怕搞坏了。” 方援朝无奈的举着手上的盒子,他在来北京的火车上,拿唢呐出来吹着解闷,谁知道一不小心压瘪了一块。 “……”李燕歌翻了个白眼,唢呐这东西是随便能拿出来玩的? 鲍家街距离**广场只有三公里左右路程,李燕歌两人慢跑了十来分钟,很快就到了**下。 此时**楼前,围了一点人,大抵是来北京出差或者旅游的人,北京人很少有专门过来看升国旗的,因为就在家门口,每天都见到不算稀奇。 这二十来号来看升国旗的人,不乏零星几个金碧眼的歪果仁。 “嘿,还有老外!燕歌,这还是我头一次看到外国人,你说他们是那国人?美国的?还是英国的?”方援朝看了个稀奇,除了在一些录像带或者走私来的国外周刊中看过外国人外,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活生生的老外。 李燕歌走近一点,听着那三个老外叽叽喳喳的用英语对话,想也没想便说道:“应该是美国人。” “你怎么知道是美国人?”方援朝见他武定,有点疑惑,在他眼里除了黑不溜秋人外,老外都长一个模样。 “听口音就听出来了,讲的虽然都是英语,可一个是美式英语,一个是英式英语。” 李燕歌上辈子好歹也过了四级英语,虽然讲的太快也听不懂,但这三人讲话很慢,还跟旁边两个疑似翻译的人交流,倒也听出来一点口音。 三个老外之中,一个身材微胖,棕色头,有点微微秃顶都男人疑惑的问道:“宁,我很好奇你带我们来这做什么?看一下伟人的画像吗?” 宁瀛笑了笑道:“贝托鲁奇老师,这是我们国家最神圣的地方**,要不了多久这就会举行升旗仪式,标志着崭新的一天到来,我想让你看看这个地方,因为我觉得对接下来的影片拍摄会有很大的帮助。” “是吗?我很期待。”贝纳尔多·贝托鲁奇微微点头,他知道想要拍摄出真正的中国电影,凭借他个人是没办法的,必须得是土生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才能展现出来。 “来了来了!那就是升旗队伍吗?” 方援朝瞧了几眼老外,随即目光便被不远处迈着正步走来的三名身着军装的战士给吸引。 是**国旗班! 三人都是身着军服正装,为一人双手捧着鲜艳的五星红旗,昂阔步走在最前面,目不斜视的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护栏包围的旗杆。 身后两名军人手持五六冲锋护卫在两侧,保证升旗仪式不受到任何形式的干扰。这可不像后世那样,枪里面顶多装了一子弹。 如今这两名护旗的军人,双手握着的五六冲锋全部都是荷枪实弹,但凡有任何人敢阻挠升旗仪式的,指不定就得打开保险突突了。 很快,三名升旗小队的人,为那人跨过旁边的护栏,来到了旗杆下,擎旗准备升旗,旁边两名护旗军人站在两侧,昂挺胸的盯着面前几米开外看升旗仪式的李燕歌等人。 **升旗时间不是固定的,想要具体了解的自行搜索,不过今天的时间是5.36分。 看着旗手已经在安装红旗,方援朝内心兴奋不已,他从小就有个梦想,那就是来北京**看一看,如今不仅来了,还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升旗仪式,如何不令他激动! 李燕歌倒还好一点,他上辈子自己看,跟同学一起,陪家人一起,大大小小也看了十几回升旗仪式了。尽管能克制,可每次来到这**广场,看到即将升起的国旗,内心都会隐隐触动。 特别是重回1986年的今天,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再次站在**国旗前,他的内心充满了无比的骄傲。 这个世界上,没人比他知道,未来的祖国的强国梦,到底有多么的辉煌而又灿烂! 眼看着擎旗手马上要升国旗了,李燕歌左右看了看,现居然没乐队,这才想起配乐队奏国歌还得等到9o年代,他当即拍了拍方援朝的胳膊道:“援朝,你唢呐还能用不?” “能用啊,就是瘪了一块而已。”方援朝不明就里的点点头。 “那就拿出来吹个国歌。” “吹国歌?” 方援朝一愣,随即看周围大家都只是在默默的等待升旗,也是瞬间明白了李燕歌的意思,立马打开手上的木盒,拿出一把唢呐。 旁边几个来看升国旗的人,有点奇怪方援朝的动作。 这人拿出个唢呐是想干嘛? “起!敬礼!” 擎旗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在最后一秒钟时,抓住鲜艳红旗的双手猛地一挥,伴随着微风,电动旗杆自动升起。 方援朝一看,立马吹起了唢呐。 一耳熟能详,全国无人不会唱的义勇军进行曲响彻广场。 尽管用唢呐吹奏出来有点怪异,引得周围乃至马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可在李燕歌的带头下,大家自的歌唱起国歌;“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随着大家的歌声越来越大,不少路过广场准备去上班的市民,也是停下了匆匆脚步,站在马路边,或者广场上,跟着众人歌唱起来。 两名护旗手有点诧愕,以前倒也不是没人在升旗的时候唱国歌,可今天怎么围聚的人这么多? 不由看向那还在昂头挺胸,拿着唢呐吹义勇军进行曲的方援朝。 难道是因为他? 两人也没多想,看到越来越多人停下脚步唱国歌,他俩保持警惕的同时,作为**国旗班的一员,在这种情况下,也是自豪的抬头挺胸接受人民的检阅。 很快,升旗仪式结束,围聚的人群也逐渐疏散开来。 “那个乐器挺有意思的,你知道是什么乐器?”贝纳尔多·贝托鲁奇指了指方援朝手上的唢呐。 宁瀛一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个乐器的名字叫唢呐,是我们中国的民族乐器。” 她当然认识这乐器是什么了,只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用唢呐吹国歌,感觉怪异又新奇。 “民族乐器?那你觉得我们电影的配乐能不能用上这个乐器?” “这个应该是可以的吧,我觉得得问问严教授,他对古代王朝皇帝登基这一块有所研究。” 对于配乐方面,宁瀛也不太懂,但是她知道贝托鲁奇的想法,就是还原真实的清末民国时期那段历史,所以在即将开拍的也是电影剧情当中耗资最大,人员最多的皇帝登基仪式上,不可能大量采用西方乐器,必然得用到中国传统乐器。 贝纳尔多·贝托鲁奇侧目道:“约翰听到了吗?把这件事记下来,到时候我们问问那位严教授。” “好的导演。”约翰点头拿出记事本记了下来。 为了能够筹拍这部电影,贝纳尔多·贝托鲁奇花了几年的时间去研究满清最后一个皇帝的自传书,本以为什么都懂的他,来到中国准备开拍的时候,才真切的知道,书上写的跟现实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本来八月初就要开拍,硬是为了一个皇帝登基的典礼,折腾了大半个月的功夫,要不是意大利和英国投资方那边催的紧,贝托鲁奇不得不提前拍一点别的剧情,恐怕到现在整部电影连一段片花都没有。 ... 050【天下第一吹】求票票   百花深处这个地方,在北京城不算特别出名,毕竟这儿可是都,什么样的名胜古迹没有?   一条狭长的巷道而已,在偌大的北京城算不得什么。   不过对于玩音乐的人来说,这地方可是大名鼎鼎!   前几年,刚改革开放没多久,张晓微就在百花深处搭建了北京最早的专业录音棚,这也成了很多音乐爱好者的圣地,时至今日,每天都有大量的音乐人在这里折腾音乐,折腾梦想。   李燕歌上辈子也想过跟同学一块来这里录制毕业小样,那会儿百花深处已经闻名,录制的收费价格极高,不得已也只好换了个别的录音棚。   “要选二胡?要不要我帮你推荐推荐?”   “不用了,就这把二胡了。”   一家乐器行内,李燕歌东挑西选的最终选择了一把虎丘牌二胡。   “嘿,有眼光!”   乐器行的老板自称姓张,大约四十来岁,在看到客人挑选了这把虎丘牌二胡,就知道对方肯定是个专业的,竖起一根大拇指道:“全国大大小小数十家生产二胡的乐器厂,最好的当属上海乐器一厂的敦煌牌二胡,和苏州乐器一厂的虎丘牌二胡。”   “这两个品牌的二胡质量都差不多,不过北京天气多干燥,苏州产的虎丘牌二胡在木质上要更脆更好一点,很适合北京天气环境。得,小伙子够专业的,那我就不班门弄斧了,这把虎丘牌二胡外面卖最少23o一把,看您这么爽快,要的话给2oo就行!”   “2oo!什么乐器这么贵啊!”方援朝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一把二胡要2oo块,他手上这把唢呐只要三十多块钱,还是黄铜做的呢!   一把木头做的二胡,居然要2oo块!   “这个价钱不算贵了。”   张老板瞥了眼方援朝,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开口解释道:“二胡国内最好的也就虎丘牌跟敦煌牌,两个牌子价钱最高的也就两百多块。要是其他的乐器,像我们店的百花牌小提琴,最好的要四百多块一把呢!钢琴什么的就更别提了,最便宜的没个几千块拿不下来!”   “好了援朝,虎丘牌老红木二胡的确是这个价钱,货真价实。”   李燕歌上辈子拉了几十年的二胡,不是他吹牛,在挑选二胡方面的专业眼光比这位张老板还要厉害。所以方才一进乐器行,他就瞄准了这把老红木二胡,两百块的价格虽然很贵,但也在李燕歌的承受范围内。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要拉好二胡,没有一个好的二胡怎么行?   当然,新手的话自然是选择便宜一点的乐器就行了。   “那也没必要买这么贵的吧?我这把唢呐也才三十多块,还是黄铜做的。”   看李燕歌过去跟老板付钱,方援朝嘀嘀咕咕,心里还是对这把二胡的价钱感到深深地不满,一把木头做的二胡怎么可以那么贵呢?   听到这话,李燕歌笑了笑,倒也没有嘲笑方援朝的意思,毕竟2oo块在这个年代的确很多,哪怕是在北京恐怕也是一名国企工小两月的工资了。   张老板收了钱,找来一个二胡盒子,把二胡放进去后,又从柜子里拿了三根二胡弦,一个小铁皮圆盒,说道:“看你这么爽快,送你几根弦,还有保养的石蜡,以后要是二胡哪里坏了的话,随时可以来我们这修,都是免费的。”   “你这还有终生质保的?”李燕歌脱口而出。   “终生质保?”张老板一怔,明悟过来这个词的意思,立马笑道:“不错,就是终生质保,只要你这把二胡不是坏的修不了了,你拿着收据过来,保证给你免费修好!”   “那谢谢张老板了!”   李燕歌接过二胡盒子和送的石蜡,道了句谢后,就跟方援朝一块走出了乐器行。   等二人走后,张老板看了看大门口,摸着下巴嘀咕道:“终生质保?这个宣传不错,以后来个人就直接说终生质保!”   终生质保听上去似乎老板很亏的样子,实际上一点都不亏,便宜的乐器修理的次数多了,音质难免会受影响,初学者还好一点,但凡有点基础或者专业人士,绝对不能容忍这个。   到时候肯定会想要换一把新的,那么大家一听张老板这家乐器行终生质保,绝对会来这挑选的。   如果是贵一点的乐器,质量好一点,那么它也不容易坏,而且买回去的人,肯定会十分爱惜,就好比李燕歌,他自己就懂得换弦和保养二胡,除非是有什么大问题,大概率是不会跑来修的了。   …………   出了乐器行。   方援朝还在叨唠一把二胡怎么那么贵的时候,李燕歌的目光却是瞥向了斜对面的一条胡同,那里就是有着诗意一般的百花深处胡同。   看他停下来不走,方援朝顺着目光望去,只见斜对面有一个胡同口,墙上贴了一个红底白字的铁制牌子“百花深处”。   “怎么了燕歌?”初来乍到的方援朝,不太清楚百花深处的大名,所以见李燕歌一直盯着这个地方,有点好奇。   “没什么,我们走吧。”   李燕歌摇摇头,迈步往学校的方向走去,他本想进去找一下百花录音棚,顺便看看能不能给程芍君录一卷磁带,可是考虑到时间不早了,还是下次抽空再来。   …   二人回了学校,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食堂那边还开着,两人把东西放进宿舍后,就跑食堂吃饭去了。   等再次返回宿舍的时候,里面多了一个国字脸,留着长的年轻人。   看到李燕歌和方援朝二人,他起身说道:“你们好,我叫郭雅志。”   老郭也来了!   “你好,我叫李燕歌。”李燕歌与他握了握手。   身边的方援朝紧随其后的进行自我介绍,突然眼角瞥见郭雅志床上敞开的盒子内放着一把唢呐,立马惊喜道:“你也是吹唢呐的?”   “对,我从小就学吹唢呐了。”郭雅志拿起盒子里的唢呐,异常爱惜的擦了擦。   “哈哈,我也是,看来咱们宿舍以后我俩能有共同话题了!你是不知道刚刚老李他出门去买把二胡,花了两百块,我的天,我这辈子都没碰过这么贵的乐器。”   或许是两人都学的是唢呐,天生的好感下,方援朝又拿李燕歌买二胡说事。   “行了援朝,郭雅志手上那把唢呐也不便宜。”李燕歌跟郭雅志同窗几载,知道他手上拿的这把唢呐,是天津乐器一厂用紫檀木做的,价格是多少他忘记了,不过肯定最少也要一两百块。   “真的假的!”方援朝凑过去看了眼,除了木杆的颜色好看之外,怎么也分辨不出这把唢呐跟自己的又什么不同。   看着贴过来的方援朝,郭雅志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说道:“价格多少我也不知道,是我一个长辈知道我考上了央音,特意买来送给我的。”   “长辈送的肯定不便宜,你看我这把唢呐跟你的也没什么区别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好一点的唢呐音色更正一点。”   看两人这么快熟络的坐下来聊天,李燕歌轻声一笑,随即把目光看向了郭雅志,如今还算稚嫩的他,跟几十年后的形象区别不大,只是少了嘴角那一抹大胡子。   说起来他们86级民乐系日后混的最好的,应该就是郭雅志了,凭借一把唢呐在国内外举办过多次个人音乐会,还获得了“天下第一吹”的美名。   … 051【人才老郭】求票票 天下第一吹,这个外号或许在后世互联网上,因为诸多键盘侠和喷子的缘故,听起来不像是个褒义词,可实际上这完美的诠释了郭雅志的个人能力。 1986年入央音,第二年就出版了人生都第一张专辑《唢呐歌曲》,隔年又出版第二张专辑《唢呐戏曲》,毕业以后以优异的成绩留校担任唢呐教师。 1993年的时候,郭雅志还明了唢呐“活芯”装置,令传统唢呐奏出半音阶、十二音体系,丰富了唢呐的表现力,还获得文化部科技进步二等奖。 之后更是连续担任了十年春节晚会的唢呐音乐演奏,还为《水浒传》、《三国演义》等上百部影视作品和多台电视晚会录音配乐,其中还有张一谋在1999年拍摄的《一个都不能少中》配乐。 步入千禧年后,已经在国内出名的郭雅志,开始把目光放眼海外,足迹遍及美国、德国、荷兰、丹麦、RB等十几个国家。 加上精通吹奏管子、箫、埙、西洋萨克斯管等近三十种吹奏乐器,不仅在国际上荣获“国际管乐大师”的美名,还被媒体以及音乐爱好者称起为“国乐骄子!” 可以说“天下第一吹”这个外号,放在郭雅志身上一点都不为过! 当然这都是日后的事情了,如今他还只是一个刚从老家来京城上学的应届生。 “老郭,能不能把你这把唢呐借我吹吹?我想看看好唢呐跟我这把唢呐有啥区别。” 大家都是年轻人,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没两句的功夫,三人彼此就混熟了,方援朝也是舔着脸提出了心里早有的想法。 本以为郭雅志会拒绝,可他很是大方的把唢呐递了过去,“行没问题,不过等会儿你得擦干净。” “哈哈,你放心,保证擦的干干净净的。” 方援朝欣喜的接过那把紫檀木唢呐,随手擦了擦就开始吹了起来。 吹的是民间很有名的《出嫁》,听名字就知道,是结婚的时候必备的曲目,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小子在老家的时候干过这行,吹出来不仅好听,还手舞足蹈的,搞的跟真的送亲一样。 “好东西啊!贵的果然有道理。” 虽然日后成就上比不了郭雅志,但吹唢呐好歹也是方援朝的童子功,一上手吹了一曲,立马就分辨出这把唢呐跟自己那把的区别了。 见他还想在继续,李燕歌连忙一摆手:“行了援朝,别吹了,再吹的话,其他宿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宿舍有人要结婚呢!” “哈哈,这不是见猎心起么!” 方援朝不依不舍的把唢呐还给了郭雅志,嘴里还时不时的嘀咕道:“不行,等放假回去了,多接几个丧嫁,赚些钱买个好点的!” 听到这话,郭雅志顿时哭笑不得,没想到还真的干过这行。 李燕歌倒是不奇怪,因为他早知道了。 下午三点多,宿舍内又来了一个新生叫薛克,也是拉二胡的。 “得,两个拉二胡的,两个吹唢呐的,现在就看剩下几个人是学什么的了。”方援朝现在彻底是放开来闷了,不像第一次跟李燕歌见面那样,怯生生的搞得很内向的样子。 郭雅志道:“要不要猜猜看剩下的几个人都是学什么乐器的?” “民乐系好多种乐器,这个怎么猜?”薛克扶了扶鼻梁上宽大的眼镜。 “这个随便猜,古琴、筝、琵琶……这十三个主修你随便挑两个就行了。”郭雅志入学前就已经查清楚了学校民乐系的乐器主修,总共十三种,去掉二胡和唢呐,在十一个里面猜,难度还是挺大的。 方援朝说道:“那我猜笛子和板胡!” 郭雅志:“古琴跟筝!” “那我就柳琴扬琴!”薛克想了一下,觉得十三个专业很不好猜,只能随口说了两个。 “老李你呢?”方援朝看李燕歌不说话,忍不住催了一下,“随便说两个,反正大家都是猜!” “你确定让我猜?”李燕歌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大家都猜了,你也猜猜看,反正都是瞎蒙,谁知道?” “行,那我就猜是打击乐跟笙!” 本来李燕歌见三人在哪猜剩下两人专业的时候,他是不想说话的,毕竟现在除了老师外,也就他一个人知道剩下的两个寝室的舍友学的是什么乐器,但方援朝都这么说了,也只好报出了正确答案。 …… 第二天,剩下的两个舍友刘文跟田振南到了以后,还不等跟大家打招呼,就听方援朝迫不及待的追问道:“你们俩学的是什么专业的?” “啊?”刘文一怔,没反应过来,倒是田振南脱口而出,“我学的是笙!” “我是学打鼓的,专业上是打击乐。” “学打击乐跟笙?!” 方援朝眼睛一瞪,猛地转头看向一边的李燕歌,郭雅志与薛克两人同样用惊愕的目光盯着他。 在刘文跟田振南一脸茫然的表情中,方援朝咽了口唾沫问道:“老李…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啊老李,你是怎么知道的?”一夜过去,薛克也是有样学样的跟方援朝叫起了老李。 看着三人吃惊的表情,李燕歌打了个哈哈笑道:“我之前在报名处的时候,就看到宿舍名单,特意问了一下报名的老师,跟我住一个宿舍的都是什么专业。” “原来你早知道了!” “我说为什么你十三个专业选两个居然这么准!” “……” 在几人的对话当中,刘文跟田振南也算是知道是咋回事了。 有了这么一茬,新来的两人很快就跟其他人打成一片。 到了下午,大家都还在天南海北的闲聊时,宿舍内来了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他一进门,就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汪年初,是你们未来四年的辅导员,以后大家有什么事情,不管什么时间都欢迎来找我!” “汪老师好!” “汪老师进来坐。” 看到老师进来,几人立马起身。 李燕歌看了他一眼,果然还是上辈子那位汪辅导员,三十来岁,脸型方方正正,进了宿舍坐在床上跟大家就讲起了关于明天早上开班会的事情。 ... 052【新生大会,选班干部】求票票   北京饭店。   一间客房内,贝纳尔多·贝托鲁奇疑惑询问道:“严教授,为什么你们古代皇帝登基的时候不能奏乐?”   严教授听完宁瀛的翻译后,解释道:“宁小姐,清朝新帝登基一般都是在旧帝驾崩后的半个月内,治丧期乐器是设而不奏的,末代皇帝溥仪登基的时候也是如此。”   为了怕宁瀛他们不相信,严教授也是讲了很多关于满清时期皇家的一些礼仪和规矩,同时也说了溥仪亲自写的《我的前半生》这本自传书,上面就有提到:因为处于“国丧”期,丹陛大乐只设而不奏。   “真的不能奏乐吗?严教授您得考虑到我们这是拍摄电影,没有配套音乐的话,在视觉效果上登基大典显得不够庄重。”   这几天宁瀛跟贝托鲁奇的导演团队沟通过很多次,国人看来治丧期间不奏乐是对老皇帝的尊重,但在贝托鲁奇看来,新帝登基如此盛况,怎么可以少了乐器的承托。   “那你们的意思是?”   严教授当然知道他们是在拍电影,可是拍电影也得按照实际情况来,这又不是杜撰的故事。   翻译过后,贝托鲁奇说道:“严教授,我是想问问能不能编曲子在登基大典上演奏?”   “这个……”严教授迟疑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我对音乐方面不懂,如果你们真的要在登基大典上奏乐的话,最好请这方面的人来专门编曲。不过我个人建议,要想完整的复刻历史,最好还是不要奏乐的好。”   贝托鲁奇沉吟片刻,说道:“我在溥的那本书上也的确看到了这章内容,既然如此,那就听严教授的,登基大典的拍摄按照书上记载的来。”   “这样最好不过。”   严教授是清华历史系的教授,处于对历史的严谨,自然是不希望剧组有太大的改动,能尽量还原自传书上的内容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毕竟溥仪这个人在国内的争议很大,个人写的自传书难免有美化的嫌疑。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送走了严教授,贝托鲁奇转头看向宁瀛道:“宁,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已经尽力在找了。”   宁瀛摇了摇头,她有时候真的很奇怪贝托鲁奇的想法,别人是拍完了影片在考虑配乐配音等后期制作,可如今影片才拍摄了一点点,就已经在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了。   贝托鲁奇道:“最好尽快,我必须得确保配乐方面足够符合我的要求。”   “好的导演。”宁瀛无奈的答应下来,导演催的这么紧,配乐的事看来得抓紧一点了。   …………   九月一日。   中央音乐学院内,此时新生已经差不多都到齐了,今天是新生入学大会,大家也都是早早的起床,洗漱过后吃了早饭,直奔东面的礼堂。   不同于别的大学礼堂,央音的礼堂古典而又传统,朱红色的大门和窗户,上面一排黄色的琉璃瓦,极具古建筑的韵味,曾经是某个王公贵族的住宅,后来央音搬迁过来后,这里就被改造成了礼堂。   礼堂内总共有六百多个位置,此时已经密密麻麻的坐了大半,今年央音对外总共招收了五百多个新生,其中民乐系的人数是最多的,差不多有两百多人。   几个校领导依次上台表入学演讲,底下的新生们聚精会神的听着,在几个辅导员来回的巡视下,谁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过了大约半个钟头,终于在校长的演讲下,宣告新生入学结束,接下来就是各个班级的活动了,辅导员们带着自己的学生返回了所在班级。   86年央音分班制度跟后世差不多,除了各系学生们主修的乐器课外,还有独奏、重奏、合奏等专业课程,同时大家也会一块上中国音乐史、西方音乐史等专业基础课。   大家在汪年初的带领下进了教学楼,还是上辈子那个班,众人依次进了教室,都是成年人了,也是进了大学,座位方面不需要老师去分配,有的人喜欢坐前面,有的人喜欢坐后面。   等大家相继坐好以后,汪年初上台又自我介绍了一番,这才说道:“各位同学们,今天是大家入学的第一天,我知道有些同学前几天就已经到校跟不少同学都认识了,不过大家还没有一个基础的了解,所以接下来每个人都要上台进行自我介绍。”   说到这,汪年初扫了眼台下诸多学生道:“有那位同学毛遂自荐先上台自我介绍的?”   “汪老师我来!”   听到有人主动起身,大家纷纷侧目望去,李燕歌一瞥,是薛克!   这小子昨天晚上就在寝室跟大家说了想当班长,还让其他人都支持自己。   郭雅志和方援朝两人都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所以薛克一说,就立马表示支持,李燕歌同样无所谓谁当班长,而且上辈子也是薛克竞选成功了,如今让他再当一回也没什么不妥的。   倒是刘文有点不高兴,他其实也想当班长,不过在于他一同到学校的田振南说支持薛克以后,刘文也只能无奈放下心里的野望,转头表示会支持薛克。   “各位同学们大家好,我叫薛克,今年十九岁,北京人,学的是二胡,我从小就在央音的附小附中读书,对央音周围的环境都比较熟,大家以后有什么不懂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薛克一上台就讲了一大堆,在汪老师还没有说要选班长等班干部的时候,他的话里言间无时无刻都在透露自己想要当班长的野心。   “薛克同学口才很好嘛。”   汪年初三十来岁的人了,一眼就看出薛克的小心思,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很看好他当选班长,目送他下了台,轻笑一声看向大家道:“好了薛克同学已经自我介绍了,接下来还有哪位同学想上来自我介绍的?”   “我来!”   “汪老师我来!”   有了薛克这个出头鸟,一下子又站出好几个人。   “大家好,我叫郭雅志……”   “我叫陈舒雅,来自苏州……”   “我是方援朝,今年25岁,可能是全班年纪最大的了……”   很快随着上台的人数越来越多,李燕歌看了眼周围没剩几个人了,不想当最后一个,看方援朝讲完,立马起身走到台上,“大家好,我叫李燕歌,来自川省蓉城。”   介绍的简短明了,朴素无华,说完他就转身下了台。   当最后一个同学上台自我介绍后,汪年初站回台上,讲了一下接下来为期半个月的军训。   不同于后世是在大学校园内参加军训,此时北京大学新生都要去北京郊区某部队接受统一的半军事化的管理。   意在培养学生们德智体的全面展。   “下午大家收拾一下行李,除了衣物和洗漱用品,其他的东西全都不允许携带,要是被部队现违禁品不仅一律没收处理,还会通报学校,这对你们未来非常不利,这点大家一定要记住!”   汪年初怕学生们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是再三叮嘱,随后他看了眼坐在第三排的薛克,正了正神,说道:“军训的事情说完了,接下来选班干部,有想法的自己上台来说!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准备。”   此话一出,薛克蠢蠢欲动,其意不言而喻,班上其他的学生有这方面想法的,也是在脑海中组织语言,想着该怎么毛遂自荐让同学们选自己。   五分钟的时间不快不慢的过去了,看大家准备的差不多了,汪年初说道:“好了现在谁先上台?”   “汪老师,我来!”又是薛克第一个起身。   “各位同学们,我这次想竞选的是班长……”   或许是早已有了准备,他上台后便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因为薛克是北京当地人,加上又从小上的央音附属中小学,讲话口齿清晰,条理有序,不少同学都很看好他。   不过班长的位置就一个,薛克相当,同样有其他人也想当,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三个人上台要竞选班长这个职位了。   方援朝见66续续上去那么多人,他迟疑了一会儿,拍了拍李燕歌的肩膀道:“老李你想不想当干部?”   “我?还是算了吧。”李燕歌其实也有点想,上辈子大学四年没当过班干部,重生一回怎么说也得有点不同,可仔细的想了想,要是真的当了班干部的话,以后恐怕得忙死。   “我倒是想,可惜我这个人不太爱表现,没有薛克那么会说话。”方援朝说着说着还叹了口气。   这举动让李燕歌止不住的翻白眼,就你还不爱表现?也不知道是谁搞来了龙虎豹人体艺术杂志,引得整层宿舍的男生每天都是方哥长方哥短的,为的就是想看一看学习一下艺术。   匆匆又过了大半个小时,所有的班干部全部选出来后,薛克如上辈子一样,顺利的当选了班长一职,宽大的眼镜下,难藏其兴奋之色。   汪年初重新走上台,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是初次见面,彼此之间不太熟悉,所以这次班干部选举采用试用期,为期半个月也就是军训的时间。军训结束以后,会重新给大家一次选择的机会。”   姜还是老的辣啊!   辅导员这话一出,几个刚选上班干部还来不及兴奋片刻的人,立马萎了下来,就连薛克也是眉头紧锁,想着军训期间该如何表现表现自己。   汪年初是好意,不过李燕歌却是知道,军训过后的班干部重选,没有任何变化,因为大部分人当选班干部后,都有一种责任感,也不像后来他当大学教师那会儿,几个学生为了点点权力还勾心斗角的玩起了宫心计。   ... 053【我方正国打死不服!】求票票 北京城郊。 军训场地。 “都别停,给我跑起来!你们身体这么弱怎么当好大学生!谁停下全班加练二十分钟!” 一个三十来岁长相威严的教官,手上拿了一把戒尺,在操场上巡视着每一个跑步的学生。 这会儿还没有塑胶跑道,全都是土路,几十个学生跑起来,灰尘满天不说,还特别的呛人。 李燕歌体力还不错,跑在人群中上游,前面人踏的灰尘,刚刚飘起来,他就冲过去了,只可怜了后面的那些同学们,一个个只能捂着鼻子前进。 “呼哧!呼哧!” 过了几分钟,跑了两圈八百米,李燕歌累的气喘吁吁,也是顾不得满天尘埃,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那一颗颗飘在空中的灰尘粒子全都进了嘴里。 “咳咳!” 没跑两步,他便猛地咳嗽起来,周围的同学们也都差不多,不过没一个人停下来,也没有一个人叫苦。 实在是因为这几天叫苦叫累的人,都被教官狠狠地操练了一番,这会儿已经没人再敢犯了。 整整五圈两千米。 当教官那声“停下”,众人仿佛是解脱了般,乌压压一片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 刘文这小子更直接,他半跪在地上死命的扣嗓子眼,刚刚他跑在最后面,吸的灰尘最多,这会儿黏附在喉道又痒又涩。 “别坐着,站起来走两步。” 教官踢了几个蹲坐在地上的男同学屁股,呵令大家不要剧烈运动后直接坐下来,随即说道:“大家休息十分钟,等会儿匍匐前进两百米!” 看着不远处凶神恶煞的教官,方援朝咽了口唾沫,说道:“幸好我以前经常跟送亲队伍走几公里的路还边走边吹唢呐,不然这军训我还真顶不住了!” “我已经顶不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头!”郭雅志抹了抹自己的寸头,摊开来一看,手上沾满了汗水。 一进军营,郭雅志就被教官带走剪头了,之前那飘逸的长,如今变成了寸头,刚开始还闷闷不乐,不过这几天训练下来,累的要死,那还有功夫去管头的问题。 吐了好一会儿的刘文,拿着水壶漱了漱口吐干净后,脸色苍白的说道:“还有五天啊!” “应该很快就过去了,大家再坚持一下!” 三人要死要活,李燕歌同样不好受,重生回来身体是十八岁,多少年没有这么激烈的运动过了,起初因为体力充沛,跑个两公里后还有富裕,可随后几天高强度的训练下,体力渐渐地跟不上了。 十分钟过去的很快,教官回来了,看着东倒西歪没个正样的众人,大声呵斥道:“一个个都什么样,赶紧给我站好了!给你们十秒钟谁还坐着的话,给我再去跑两公里!” 方援朝等人从地上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立马快的排好队伍。 教官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站好了队伍,说道:“立正!稍息!跟在我后面跑步前进。” 一到地方。 看着不远处挖出来深坑内,有着大量黄褐色不明物体,以及扑鼻而来的恶臭味,众人脸色大变。 郭雅志捂着鼻子道:“老…老李,你说教官他们不会是想让我们跳进去吧!” “不会吧!真的要跳下去吗?”方援朝、刘文等人脸都吓白了。 除了训练的时候,教官们们比较苛刻意外,私下里大家还是挺聊得来的,有时候教官会讲讲自己曾经在部队训练的过程有多艰苦难熬,除了每天十公里慢跑雷打不通外,还会时不时的训练极端恶略的环境下的作战能力,其中就包括“勇闯粪坑!” “跳应该不会让我们跳,你没看到那个独木桥吗?我估计要是站不稳的话,恐怕也得掉下去。”李燕歌摇了摇头,刚刚他看到不远处的粪坑,就知道接下来应该是匍匐前进加走高空独木桥。 上辈子就有两个班上的同学,因为恐高不幸跌入粪坑,那惨无人道的画面,让这两人整整大学四年,脑海中始终有这挥之不去的阴影。 想到这里,李燕歌四处看了看,终于是在后排看到了那两个人,杨宗明和方正国,他俩都有很强的恐高症,离地三米就会感觉到害怕,这独木桥距离粪坑底部差不多有四米来高,已经过了两人的接受能力。 因为教官还没有说下来的训练是什么,所以尽管有些人猜到了,可还是抱有侥幸心理,其中就有杨宗明和方正国,他俩在看到高空独木桥和下面的粪坑后,脸色就为之一变,勉强镇定。 可是当教官说出“今天匍匐前进绕独木桥来回一百米”的时候,他俩瞬间不淡定了,脸吓得煞白煞白的。 见此一幕,李燕歌默默哀悼了片刻,幸好这两人不跟自己住一个宿舍,不然等会儿要是跟上辈子一样跌进粪坑里,就算洗了澡,晚上回去恐怕还得有异味。 如今是夏天,粪坑内臭烘烘的不说,还夹杂着一股难以形容恶心感。 这要是跌进去了,恐怕不洗掉一层皮都感觉浑身脏臭,再要是一不小心掉进去的时候,不幸张开了嘴巴…… 卧槽!不能想! 李燕歌猛地甩头,打定主意接下来要全力以赴,绝对不能走神,上辈子他没跌进去,但重生回来,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其他的变故! “都给我排好队,男女左右站起,分成两组出!” 教官按个让众人站好,分成两排,男生一排,女生一排。 尽管现在国内还是妇女能顶半边天,不讲国外传进来的女士优先,但在军训的过程中,考虑到生理上的差别,还是有一点变化的,就好比粪坑上的两根木头做的独木桥,左边的木头要细一点,右边的话则是粗了不少。 方援朝排在第一个,他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腿有点麻,闻到那扑鼻的恶臭,结结巴巴的说道:“王…王教官,我能不能等等!” “你说呢?”王教官斜睨了他一眼,用审讯的眼光上下打量一番,笑道:“要是觉得自己不行的话,我可以让你最后一个上。” “不!”方援朝脸色一正,严肃异常的说道:“老李告诉我,男人不能说不行!” “那你还不快点!”王教官也没管他说的老李是谁,用脚一踢方援朝的屁股,让他麻利一点,别耽误后面的人训练,这个班结束了,还有其他的班要过来呢。 看着前面的粪坑,方援朝咬了咬牙,憋住一口气,大步往前跑去,到了独木桥边,他立马又刹车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站了上去。 旁边另外一组的女同学看他上去了,又见到王教官那张严肃地脸,也是硬着头皮小跑了过去,索性这根木头比旁边那根大了很多也粗了很多,她站上去后没有一丝的晃动。 这种情况下,只需要保持平衡,一点点的走过去就行了。 等他们俩过了顺利的过了独木桥,王教官让后面第二排的人继续跟上。 很快,就轮到李燕歌了,他看了看旁边女生组的陈舒雅,见她脸色苍白,双腿还在止不住的打着摆子,就知道她此刻内心肯定紧张又害怕。 毕竟谁也不想掉进粪坑里,更别说是普遍爱干净的女同志了。 李燕歌记得上辈子他们班只有杨宗明和方正国这两个倒霉蛋跌进了粪坑,陈舒雅按理说是顺利通过的,可如今谁也不好说会不会按照原本历史的迹象区展。 见其异常紧张,李燕歌也是主动宽慰道:“没事的舒雅,你要是上去后觉得自己站不稳的话,就蹲下来抱着木头爬。” 听到这话,陈舒雅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讶,“真的可以吗?” “你是第一个,又是女同志,教官应该不会说什么的。” 李燕歌瞥了眼前面的王教官,经过这十天的接触,大家都知道王教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训练的时候都是往死里练,可之后谁要是受了伤或者不舒服,王教官绝对是第一个送去治疗或者私下宽慰的。 王教官看前面的人过了独木桥,回头对着李燕歌和陈舒雅道:“好了轮到你们了,准备出!” 李燕歌二话不说,小步往前跑去,他才不傻呢,这段路十来米,虽然不长,但留着体力过独木桥和后面的匍匐前进不是更好? 到了独木桥边,李燕歌才看清这根木头的大小,大约直径在三十厘米左右,站一个人肯定是绰绰有余,正常走过去的话,也不是问题,可最要命的是下面坑中的恶臭。 那扑鼻而来的臭味,正好是往上飘的,这要是站上去,一时呼吸不岔,还真说不好会掉下去。 加上粪坑内大量黄褐色的粪便,无论是视觉上还是嗅觉上,都让人难以接受。 “愣着干嘛!还不快点!”王教官在后面咆哮一声。 李燕歌一咬牙,也是小心翼翼的踩了上去,他一米七八的个子,踩上去往下一看,距离粪坑还挺高的,少说也有四五米,加上恶臭和视觉恶心,的确有点难走。 上去后,李燕歌磨蹭着双脚,一点点的往前挪移,不敢大步走,也不敢太小碎步,保持好身体平衡,尽量以均衡的脚步往前走着。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木头十米长,正常情况下,几个大跨步就能跑过去,但下面就是粪坑,谁也不敢搏一搏,只有踩上去才知道这十米是有多么遥远。 到了! 李燕歌一个大步直接从木头上往前一跃,跳到了粪坑的另一边后,才总算舒了口长气。 另一组的陈舒雅,此时还在半路,身体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要跌到一样。 突然!在几个女同学的惊呼声中,陈舒雅猛地蹲下身子,不顾下面传来的恶臭,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抱紧木头,一点点的往前挪移。 看到这一幕,王教官眉头一皱,想说点什么,可刚张口嘴巴,又给憋了回去。 “好了,下一组。” 看陈舒雅过去了,王教官转头让后面两人准备出。 女生那一组,在看到陈舒雅坐下来挪移,还以为教官会让她重新来,可没想到不仅没讲,还让她们继续走,一下子心思活跃起来,想着自己能不能也这样的时候,就听王教官道:“等会儿谁也不能坐下来走!” 那女生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有心想说陈舒雅凭什么可以,可看教官黑着脸,也只能硬着头皮往独木桥那边跑去。 而男生这边终于轮到倒霉蛋杨宗明了,他铁青着脸,一步步的走到了独木桥边,看着下面三四米的高度,以及散出来的恶臭,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 这一呆,就是一分钟过去,隔壁组女同学已经走到一半了。 王教官跑过来大声呵斥道:“愣着干嘛?还不快上去!” “啊?哦哦!”杨宗明回过神来,看着火的教官,这才恐惧的爬上了独木桥,不顾恶臭,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往前挪移。 “不能往下看,不能往下看。”处于恐高的心理,杨宗明一直摆着脸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可是他本来就紧张,又不敢低头看路,还没走几步,就感觉身体摇晃的很。 也不知道是不是脚上滑了一下,踉跄一步,半个身子倾泻下来,人还在半空中嘴里大喊道:“哎哎~~啊!” 噗通一声! 无论是跑过去准备匍匐前进的人,还是后面剩下准备走独木桥的,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卧槽!” 王教官也愣住了,他真没想到会有人跌进粪坑中,要知道木头挑选的都算很大了,直径三十厘米的独木桥,就算是一头猪相信都能走过去。 “你们几个赶紧去前面找几根木棍来!”王教官大吼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一看教官过去了,其他人处于好奇,也是不管不顾的跟了上去。 “我的天!好恶心!” “杨宗明你晚上不要回宿舍了!” “谁拿木棍来,赶紧让他自己爬上来!” 几个先跑过去的,看到下面杨宗明站在下面,粪水只到他半腰部位,但因为跌进去的时候,是上半身栽倒,所以杨宗明的脸上、头上全都是排泄物,夹杂着恶臭,使人顿感恶心。 一些女同学更是忍不住捂着嘴开始干呕起来。 听到动静,排在李燕歌前面的郭雅志回头一瞥,粪坑边站满了人,起初有点疑惑,随即明白过来,瞪大眼睛诧愕道:“这……有人掉下去了?” “应该是的吧。” 李燕歌之前回头看到杨宗明的那一刻,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会掉下去,上了独木桥,没走两步就开始晃,这要不跌下去,也是出了奇了。 “要不去看看?” “要去你去,全都是粪,去了平添恶心?” 见李燕歌说的这么直白,郭雅志一想到跌进去的那人,浑身沾满了粪便,也是打了个哆嗦,摇着头道:“那还是算了吧,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跌进去了,我想他应该是唯一一个了!” 听到这话,李燕歌神色古怪。 谁说杨宗明他是唯一的? 我方正国打死不服!!! ... 054【长亭外,古道边……】求票票   “别!先别进来!”   方援朝神色慌张的拦住了准备进门的薛克。   “怎么了?”薛克奇怪的看着他堵在门口。   “他是想闻闻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味。”在宿舍内擦解放鞋的李燕歌抬头看了郭雅志,说道:“你不是刚刚陪着杨宗明和方正国一块到附近的小河去洗澡了吗?他怕你身上沾染到了味道。”   方援朝点点头道:“对,可不能让你一个人污染了整个宿舍的空气!本来刘文的脚就够臭的了,要是再来一个,那不得昏过去。”   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薛克哭笑不得,又不是他跌进粪坑要跑河边洗澡,纯粹是因为其班长的身份,王教官觉得有个班干部一块陪着去河边洗澡或许会好一点,避免这两孩子想不开。   毕竟跌进粪坑,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稍微敏感一点的,被当众看到了,指不定会寻死觅活的。   “又不是我跌进去了,就是陪着杨宗明他俩去河边洗个澡而已,不信你自个闻闻看我身上有没有怪味。”薛克伸出一条胳膊,往前杵了杵,好像是想让方援朝闻闻看。   “我才懒得闻,臭烘烘的一身汗臭味。”方援朝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去闻,这大夏天的军训,各个汗流浃背,那个人身上不臭烘烘的?要是真去闻的话,指不定就闻到一股子酸爽的汗臭味。   两人在门口闹腾了片刻,进屋后,李燕歌问道:“杨宗明和方正国他俩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又不是真的粪坑。”薛克从王教官那也是知道那个粪坑并不是真的粪坑,部队怎么可能有那个闲工夫为了训练新生跑去特意挖个坑,之后再倒粪便进去。   李燕歌惊愕道:“不是真的粪坑?不会吧,那么臭,而且里面的黄褐色的怎么看都像是啊。”   方援朝也是一脸好奇。   “不是真的粪坑,那个坑的确是部队用来训练士兵的,之前里面空荡荡的,都是硬土,考虑到新生体质的问题,王教官他们让人在附近挖了点泥巴倒进去好有个缓冲。”   薛克说到这,神色古怪道:“虽说不是真的粪坑,但挖泥巴的地方,正好就在我们厕所的后面,最近北京这边没下过雨,遍地都是硬土,只有哪儿有湿泥……至于有没有挖出一点东西,这个我就不敢确认了。”   “那还不是粪坑!”   方援朝撇了撇嘴,在厕所后面挖泥巴,那不正好挖走了长期被灌溉的最肥沃的一片泥土吗?   “杨宗明他们俩知道不?”李燕歌奇怪得很,上辈子怎么没听薛克说过?   “他俩还不知道,我也是回来的时候刚好遇上王教官,顺嘴问了一句。”   “那你最好等会儿跟他俩说一声,这跌进粪坑里,心里面恐怕不太好受,这要是敏感一点的,我怕……”   “不至于吧?”   “有备无患,你现在是班长,有必要做好这方面的思想准备,毕竟说实话跌进粪坑是个人都不太好受,还是在那么多同学看到的情况下就更加糟糕了。”   薛克皱眉道:“那行,我等会儿去跟他俩说声。”   “最好也跟其他同学说明一下,让大家以后不要在提这个事。”   李燕歌可是知道因为这次粪坑事件,让杨宗明和方正国大学四年都不好受,尽管班上同学没那这个事说过,可还是给两人落下了阴影。   看李燕歌说的这么严重,薛克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作为北京人最好的就是面子问题,自己要是跌进粪坑,还是被那么多同学看见了,想自杀的心都有了。   “我现在就去吧。”薛克越想越觉得李燕歌说的有道理,转身快步走出了宿舍房门。   …………   知道自己不是跌进粪坑,而是带有臭味的淤泥当中,杨宗明和方正国两个人心里舒坦了不少,加上有了薛克提前打招呼,班上同学也没一个拿他俩说事的,伴随着最后几天的军训,跌进粪坑事件影响被压到了最低。   一晃眼,九月十六号。   在度过了漫长的半个月军训生涯,终于迎来了离开的曙光。   王教官看着台下的众人,感叹一声道:“各位同学们,短暂的军训生涯结束了,但不代表你们未来就不需要锻炼身体。我的文化水平没你们高,只上到了初小,你们都是大学生,学的知识比我多,脑子比我灵活,又是央音的学子,未来肯定都是文艺工作者。”   “但我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多么聪明的大脑,没有一个好的体魄也是无法支撑的,文艺工作者同样如此……”   “我知道这半个月来,我对大家的训练很是苛刻,但希望你们能够理解,这不是为了完成我的任务,而是督促你们完成你们的任务……”   不同于之前训练时被王教官整的要死要活,到了分别之际,他突然说了一番自内心的言论,立马让几个心细点的女同学回想起这短暂而又漫长的半月军训,各个哭得是梨花带雨。   受到情绪的感染,同期训练的其他同学们,也是红了眼眶。   相比较班上其他的同学们只是为此时此刻的分别而难过,李燕歌却是更加明白这次军训的珍贵。   上一世的时候,年过三旬的他,曾经在家里翻东西的时候,找到了大学军训时期的照片,那静止在照片里,流淌在记忆之河中的戎装身影,是一去不返的青春回忆。   人生第一次实弹射击,晒得黝黑的皮肤;学会了如何走正步叠方形被子;以及两种匍匐前进的作战方式;还拍摄了在那个年代最弥足珍贵的65式军装照。   “好了各位同学们,下午你们就要坐车回学校了,以后有缘再见。”王教官看女生那边哭得稀里哗啦,男生那边也大都红着眼眶,心里也是不怎么好受。   眼看王教官要走了,李燕歌突然站起来道:“王教官等等!”   “怎么了?”王教官回头瞥了他一看。   李燕歌没有回话,而是看向周围的人,说道:“同学们,大家应该都听过送别这歌吧?”   《送别》这歌很经典,由清末民国时期的著名音乐家李叔根据美国歌曲《梦见家和母亲》填词创作,行与1915年,一经问世迅火便全国上下,更是进入了新中国的音乐课本教材书当中,时至今日久经不衰,几乎很少没听过这歌的。   听到李燕歌的话,还在大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薛克眼前一亮,立马站起身子说道:“同学们,由我来起个头,大家一起合唱这《送别》来送给辛苦半月的王教官!”   随即,他用那干瘪瘪的嗓音大声唱道:“长亭外,古道边……”   有了人带头,其他同学们也是明白过来,紧跟着大声合唱。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是全班大合唱。   王教官站在那,看着众人逐渐黝黑的脸庞,心里一阵感动,这是他第一次带大学新生军训,之前接到命令的时候,还非常不高兴,觉得训练这些大学生,还不如去训练那些新兵蛋子。   一个个娇弱无力,还不能随便责骂,这也让王教官郁闷了好久,可如今军训结束,到了离别之际,众人的大合唱,却是让他内心隐隐触动。   “谢谢,谢谢各位同学们!”   王教官珍重的敬了个军礼,在大合唱中,他挺起胸膛,大步往外走去。   … 055【老郭不吹丧嫁可惜了】求票票   鲍家街43号。   中央音乐学院。   教室内,汪年初看着台下的同学们都晒黑了皮肤,也比刚来的时候更有精神头,心里高兴的同时,也是说道:“好了,为期半个月的军训结束了,我知道你们最近都很辛苦,所以我也长话短说,等会儿我会让几个同学跟我一起去领教材书,每个人领到课本后,今天晚上都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正式上课。”   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堆,汪年初正了正神色继续道:“至于关于之前我说的重选班干部的事情,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的?有想法的可以现在提出来,要是没有的话,就按照之前班干部的人选任命了。”   一听班干部重选,大部分人你看我,我看你。   唯有那些班干部则是神情紧张,谁也不想被人提出异议来,毕竟选上了又给撤掉,不仅丢脸,还说明他们的个人能力方面有问题。   薛克此时倒是淡定的很,老神在在的坐在凳子上,既没有流露出焦急,也没有流露出异色,看得出他信心十足,不认为会有人对他提出异议。   不说这半个月的军训,除了正常的训练外,他还早出晚归的帮助每一个同学,有的肚子不舒服的,是他亲自送到医务室,有在训练过程中,心理受委屈的,也是他第一个跑去安慰。   可以说为了班长这个职位,薛克是真的费劲了心思,就连上午临别前最后的大合唱,他在听到李燕歌提出“送别”这歌的时候,立马站起来带了个头,抢走了风头。   事后薛克还特意找上李燕歌说了道歉的话。   李燕歌当时问大家听没听过送别,的确是想让同学们一块合唱来送别王教官,这只是临时的有感而,至于后来风头被抢走,他是完全不在意。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这说明各位班干部都很尽心尽力,希望以后保持住。”   汪年初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没人站出来,也是彻底定了下来,随后他道:“班长,你带学习委员、体育委员他们跟我去领书,其他同学们先在教室坐会儿。”   …………   对于很多人来说,大学是个美好而又浪漫的岁月,在李燕歌看来,重温一遍大学生涯,同样如此。   不过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可不像后世那样,天天谈恋爱追剧聊八卦,为了点逼事就要死要活的跑出去喝顿大酒。   一眨眼的功夫,过了一个礼拜,如今李燕歌每天是上上课,练练二胡,跟同学们排练一两曲子,日子简单而又美好。   宿舍内。   郭雅志看到李燕歌在摆弄自己那根紫檀木唢呐,起初只以为是玩玩,没想到吹出了一《百鸟朝凤》,顿时惊愕的睁大眼睛道:“燕歌,你还会吹唢呐?”   “会一点吧,肯定没你厉害。”李燕歌放下唢呐,摆摆手,这不是他谦虚,作为日后的“天下第一吹”,郭雅志如今的唢呐技巧不敢说出神入化,最起码也是登堂入室级别的了。   就连教他们唢呐班的老师,也是在课堂上公开表示,郭雅志日后在这个领域的成就不可限量。   “那是肯定的了,老郭多厉害,一手唢呐吹的是出神入化!”   方援朝竖起一根大拇指道:“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吹唢呐算厉害的了,可一看到老郭,我就知道这小子以后要是干丧嫁这行的话,凭借一把唢呐绝对能火遍全国。”   李燕歌跟郭雅志两人猛翻白眼,这说的还是人话吗?搞半天,吹唢呐只为了干丧嫁这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懒得搭理方援朝这小子,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郭雅志:“对了燕歌,明天放假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出去玩玩?”   上了一个礼拜的课,终于有了两天的假,班上不少同学准备组织出去玩一玩,很多人都是外省来的,一到学校就是参加军训,回来后又连续上了七天的课,眼看一个月马上要过去了,不少人连校门都没怎么出过,自然是想要出去逛一逛国家都北京城。   “我就不了,我还有点事要做。”李燕歌摇了摇头,这个月忙得很,他还没去给程芍君录磁带,想着趁这两天有假,出去找个录音棚给录了。   “你能有啥事?不如跟我们一块去玩玩?这次薛克带队,他说带我们游遍半个北京!”方援朝又跑来凑热闹。   “下次有机会。”李燕歌摇头拒绝。   半个北京?全北京我都跑了一遍!   当初跟着刘文他们拿着乐器到处走穴,大学四年早就把整个北京给跑了一遍。   想起他来,李燕歌问道:“对了,刘文去哪儿了?”   方援朝道:“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就看他跟田振南两个人拿着乐器出了门,可能是去外面操场上练习去了吧。”   刘文跟田振南两个人一块出去了?还是拿着乐器?不会这时候他俩就想到出去走穴赚钱了吧?!   仔细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大学开学一个多月后,应该是在十月中旬,刘文就跟寝室的大家说起了走穴这件事。   当时李燕歌跟方援朝两个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能赚钱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要知道改革开放后的北京城,在涌来大量外商的情况下,无论是影视行业,还是娱乐行业,展的都很迅猛。   歌舞厅、夜总会这些地方,不敢说遍地都有,但数量也不少,只不过因为是都的关系,不像南方地区玩的那么开放。   一个寝室六个人,四个人都去了。   剩下两个人,薛克的话,他是北京人,又是班长,平日就算下了课也还得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事要去处理,没有跟着一块。   至于郭雅志犹豫了一会儿,也是点点应下了。   那会儿李燕歌还不知道郭雅志家庭条件不错,只以为跟大家的想法一样都是为了赚钱的,后来过了一年多,他才知道郭雅志纯粹就是为了去找到演出的感觉,顺便取采点灵感。   凭借半年多的走穴表演经历,和或多或少吸取到的灵感,第二年上大学没多久,他就成为了全年级个出版音乐专辑的大佬!   过了半个小时,刘文等人还没回来,从学生会那边开会的薛克回来了。   一进宿舍,薛克就开始抱怨学生会那边交代了很多工作,又要上课,又要参与学生会的工作,简直是累死人。   “那你不去不就行了。”方援朝直接道。   “不去不行啊,我是班长,按照惯例都是要进入学生会的。”   薛克话语言间充满了无奈,但李燕歌注意到这小子嘴角似有似无的笑容,就知道他是乐在其中。   也没挑破薛克那点小心思,李燕歌看他拿着脸盆准备到外面的厕所洗漱,也是紧跟了上去。   “老薛,听援朝说你在北京人脉挺广的?”   薛克停下脚步,摆摆手道:“别听他瞎说,哪儿什么人脉,就是家住这,或多或少的有点朋友罢了。”   “那我问你个事。”   “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上次军训结束后,抢走了李燕歌的风头,尽管他是无所谓,可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关系一直都处的挺好,薛克心里还是有点内疚的。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百花深处那个录音棚的人。”上辈子李燕歌去百花深处录影棚,就是跟在薛克后面去的。   “你是说百花深处的那个百花录音棚?”   “对,之前听个学姐说,那的录影棚是除了北影厂外最好的私人录音棚。”   “你去录音棚干嘛?”   “一点私事。”   看李燕歌不说,薛克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倒是认识百花录音棚的老板张晓伟,不过不是很熟……这样吧,你明天过去的话,跟他说丁武的朋友就行了。”   “丁武?”   “对,住我家边上的一个邻居,是132中的美术老师,他经常去百花深处的录音棚。”   聊了几句,薛克进了厕所的洗手台边洗漱。   李燕歌站在外面,感觉丁武这名字有点耳熟,可思来想去,也不记得在哪听过。   ... 056【梦回唐朝】求票票求收藏   百花胡同狭窄而又悠长,两旁都是用红色砖块砌成的墙,南墙因为背光少有太阳能够晒到,所以上面长了薄薄一层青苔,地面还是泥土路,一阵风刮来,吹起了缕缕尘埃。   李燕歌往里头走了大约几分钟,来到百花深处16号,就看到一个院落门上挂着白底红字的招牌,潦草的写着百花录音棚五个字。   “咚咚!”   敲了敲大铁门,没一会儿,里面有人开了门。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脸圆圆的,头不长不短,上身穿了件黑色体恤衫,下身深蓝色牛仔裤。   李燕歌道:“你好,我是来录音的。”   那人瞥了他一眼,点点头道:“进来吧。”   随即,那人拉开铁门,李燕歌拎着个背包走了进去。   那人熟练的把门给关上,领着李燕歌进了屋。   百花录音棚后世装修的很豪华,但如今外面建筑造型还是老北京的四合院样子,只有进了里面才别有洞天。   正房和东西厢房全给打通,家具什么的都给拆掉,将使用面积尽量扩大,同时也安上了厚厚的隔音板,同时装修上也尽量往现代风格上去贴。   从外面去看的话,只以为是普通的老四合院民居。   一进屋,里面不大的会客厅内,正有四五个人坐在沙上,有两个头留着长,嘴里叼着烟在聊天,闹得满屋子烟雾缭绕间。   进来以后,之前开门圆脸男人打量了一下李燕歌,说道:“哥们你是第一次来吧?以前没见过你。”   “对,第一次来。”李燕歌左右看了看问道:“老板在不在?”   “老张里面给人录音呢!”   圆脸男人指了指前面紧闭的木门道:“今天人挺多的,我们也是过来录歌的。”   “看来这生意挺好。”李燕歌瞥了眼沙上坐着的那几个人,可以看到他们身边放了几把乐器盒,看盒子大小不是吉他就是贝斯。   “何止是好!实在太好了。你这是第一次来,今天人还算少的了,往日这满屋子全都是人,那叫一个挤的。”   圆脸男人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堆,忽然见李燕歌只带了一个不大的背包,没带乐器,不由疑惑道:“哥们,玩什么的?”   “啊?”李燕歌一怔,没听懂他的意思。   “看来你这还真是第一次来啊。”见他一脸疑惑的样子,圆脸男人笑了笑,“哥们,谁介绍你过来的?”   “丁武。”李燕歌想起薛克的话。   “丁武!!!”   圆脸男人吃惊的大叫一声。   沙边坐着的四人也同时往这边看了一眼。   “老丁,这人你认识?”   沙上,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看了眼身边留着长的男人。   “不认识。”丁武仔细的看了看李燕歌,对他没印象,摇了摇头。   坐在对面一人打趣道:“老丁,看来你的名气越来越大了,谁都知道你的名字了。”   “走,过去瞧瞧。”   先前问话的眼镜男站了起来,丁武见状也是跟了过去,他也很好奇这个年轻人怎么认识自己的。   “嘿!哥们,听说你认识丁武?”眼镜男走到李燕歌跟前问道。   看到走过来的四人,李燕歌眉头微皱,暗想这几人不会认识丁武吧?想了想,摇头开口道:“不认识,不过我朋友认识他。”   一听是年轻人的朋友认识自己,丁武站出来道:“你朋友认识我?”   “嗯,我同学薛克说认识你。”   李燕歌看了眼自称丁武的男人,长长的脸型,一头黑长,总觉得有点面熟。   一听是邻居家的小孩薛克,丁武恍然大悟,随即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燕歌,说道:“小克是你同学?那你岂不也是央音的学生?”   “对,我跟薛克一个寝室的。”李燕歌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心里在想着面前这个长男人是谁,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既然是小克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丁武。”丁武很豪爽的伸出手。   丁武!!   李燕歌仔细地看了看他脸,顿时面露惊讶之色,原来是他啊!   见他久久不说话,丁武疑惑道:“怎么了?”   “没,没啥,丁哥你好,我叫李燕歌。”李燕歌回过神来与对方握手。   与此同时,他盯着丁武这张年轻的脸,心里感叹一声,难怪之前听名字那么耳熟,一见面还有点眼熟,原来是“唐朝乐队”的主唱丁武啊!   作为内地九十年代最火的三大乐队之一的主唱,李燕歌当然是认识的,他大学毕业在学校教课没两年,正好遇上唐朝乐队行张专辑《梦回唐朝》,不知道有多少年轻人因为这专辑同名歌曲而疯狂痴迷上唐朝乐队。   就连李燕歌也有过痴迷摇滚乐的一段时期,贝斯和吉他就是那时候学会的。   “你过来是准备录歌的?”   “差不多,准备录几曲子。”   “……”   旁边的眼镜男突然插话道:“你既然是央音的学生,怎么不在自己学校录?央音的设备我听说也不错。”   “我是新生,还预约不到。”李燕歌摇摇头,他又不是没考虑过学校的录音设备,只不过因为是新生,加上才入学没多久,学校的录音室早就被大二大三的人排满了,根本预约不上。   丁武见他只带了个不大的背包,好像没带乐器,也是说道:“老张这录音棚没什么好的乐器,我这有吉他、贝斯要不要借你一把?”   “不用了丁哥,我自己带了。”说话的同时,李燕歌一边打开背包。   他这次过来,就为了录几纯音乐,所以只带了口琴跟陶埙来。   几人看他拿出了两个东西,一个是口琴他们认识,可另外一个陶制品是啥,还真没见过。   之前圆脸男人有点诧愕道:“这是什么乐器?陶笛?看着不怎么像啊。”   “不是陶笛,是埙,一种很古老的乐器,也是陶土做的。”李燕歌看对方感兴趣,也是随手递了过去,因为不知道北京有没有的卖,这还是从川省带来的。   “这就是埙?”丁武听过这种乐器,从圆脸男人手上接过来后左右看了看,土灰色,整体呈椭圆形,上下有九个孔,造型上很像是挖空的鸡蛋壳。   眼镜男询问道:“老丁你认识这乐器?”   “听过但没见过。”   丁武摇摇头,说道:“几年前杜次文先生在美国洛杉矶奥运会的开幕式上,用这个埙演奏过一曲子,我也是那会儿在人民日报上扫了一眼,才知道有埙这个乐器。”   “咔嚓!”   这时,录音棚的房门被人打开。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走了出来,看着客厅内站着的几人,他说道:“老丁轮到你们录了!”   “马上来!”丁武把手上的埙还给李燕歌,笑着说道:“我这还是头一次见这乐器,也没听过它的声音是怎么样的,不介意等会儿我们在录音棚听听吧?”   “可以。”李燕歌无所谓的耸耸肩。   “行,那等会儿哥们也进来看看我们是怎么录的,你是第一次来,很多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丁武看他这么豪爽的答应,也是心生好感,转身让几个朋友把贝斯盒给拿上,走进了录音棚内。   ... 057【静幽幽,凄凉凉】求票票   说起国内的摇滚乐历史,其实并不长,从国外传进来到自行展,满打满算差不多只有五六个年头,正好与改革开放的时期差不多。   尽管展了好几年,但上面人觉得这种歌曲风格太过吵闹,加上83年严打,摇滚乐手又很讲究特立独行,奇装异服留长,很容易被认为是地痞流氓,所以一直是处于地下阶段。   一直到1986年5月,生了一个影响国内摇滚乐坛未来几十年的大事!   为了纪念国际和平年,中国录音录像出版总社的编辑吴海岗提议举办一场大型音乐会,这也很快得到了上面人的同意,随后向百余名国内目前最当红的歌手出邀请,这其中也包括名声渐起的摇滚歌手崔建。   受邀的歌手们,在5月9号国际和平年音乐会上,纷纷登上了这个大舞台。   当时崔建穿了一身大衣走上舞台,演唱了他的新作《一无所有》,向全国人展示了什么叫摇滚乐。   随后的“世界和平年百名歌星演唱会”的纪念专辑中,也收录了崔健演唱的《一无所有》、《不是我不明白》,这也标志着中国摇滚乐的正式诞生。   往后短短数年时间内,摇滚乐也成为了国内歌坛的新浪潮,这也是为什么崔建被评为摇滚第一人的缘故。   如今已经是十月,距离崔建登台已过去数月有余,北京无数的青年,纷纷以他为偶像,拿着新买的贝斯或者吉他,呼朋唤友,想要成为跟崔建一样的摇滚歌手。   “铮……”   还在李燕歌回忆自己曾经听过的唐朝乐队歌曲的时候,戴着黑色软绵耳机内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贝斯声。   他眉头一皱,抬眼望向里面的录音室,就看到丁武朝着自己这边挥了挥手,上前拿着麦克风说道:“接下来这歌是我们最近新写的,名字叫做《再见我的朋友》”   话音刚落,丁武朝着旁边都眼镜男点了点头。   眼镜男心领神会,右手拿着夹片用力一扫贝斯,随即快弹奏起来。   起了个开头后,圆脸男人开始敲起架子鼓,另外两人一个弹电子琴,一个用贝斯做和音。   四个人的音乐交织在一起,谱写了一段动感十足的前奏,丁武身前挂着一把贝斯,大步走到麦克风前,高声唱道:“再见我的朋友,再见我的朋友……”   吵!   很吵!   非常吵!   听到这歌,李燕歌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吵!!!   无论是丁武这个主唱的歇斯底里,还是两名贝斯手,亦或者打架子鼓还是弹电子琴的,这五个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往高音方面去堆砌。   尽管李燕歌没往摇滚方面去深入过,但也听了好多年的摇滚乐,国内外大大小小的知名乐队或多或少都了解一点,很少有摇滚乐队像丁武现在这样歇斯底里的去演奏。   这种感觉颇有点重金属的味道!   听着听着,李燕歌实在受不了的摘下耳机,看了眼身边在录音调音的张晓伟,很是佩服他居然能坚持听下来。   要知道里面唱的歌,就好像一堆重杂音硬生生的堆砌起来,初听爆炸,再听还是爆炸!   …   这歌录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一直到张晓伟这边朝着玻璃墙内比了个ok的手势后,丁武那边才叫大家停了下来,放下贝斯,打开门从录音室走了出来。   进了调音室,丁武笑着道:“怎么样?录得如何?”   “很棒!”张晓伟竖起一根大拇指。   “其实我觉得还能唱的更好一点,只是嗓子不行了,昨天跟他们喝了不少酒,嗓子有点哑。”   丁武捏了捏喉咙,颇有点懊恼的样子,随即他抬头看了眼边上的李燕歌,嘴角一笑道:“怎么样燕歌?我这歌唱的如何?”   你觉得如何?   李燕歌很想吐槽一句,这歌唱的真烂,词写得也烂,曲做的更烂!   不过考虑到两人初次见面,之前丁武一直很热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听起来还不错。   丁武一眼就看出李燕歌口不对心,倒也没生气,哈哈一笑道:“你这是第一次听摇滚乐吧?刚刚我在里面看到你摘了耳机,是不是感觉很吵?吵就对了,这就是摇滚,泄自己的情绪,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刚开始听是挺吵的,不过后面听着还不错。”李燕歌倒是没想到被看穿,讪笑两声,又圆了一句。   “这就对了,摇滚就是这样。”   丁武说完,其他的几人跟着进来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开始讨论刚刚录的那歌。   此时,张晓伟把录好的歌曲保存好,随即跟李燕歌说道:“你不是要录吗?进去吧。”   “你先录那个埙,我还没听过这个乐器的声音是怎样的。”丁武说完,右手拍了拍张晓伟的肩膀道:“老张,你听过埙吗?”   “埙?”   张晓伟看向李燕歌手上拿着的椭圆形陶土,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下说道:“之前听人说过央音的赵教授几年前在湖北歌舞团的时候用这个乐器演奏过,但我没听过,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陶埙虽然传了几千年,但到了清朝末年,因为一直被皇家收为宫廷之器,民间甚少流传,所以人们除了在欣赏宫廷雅乐时还可偶而一闻埙乐外,几乎不记得还有埙这样一种乐器了。   到了三三十年代民国时期,在公演中埙乐几绝于耳,倒不是说没人会了,而是会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也没有几个拿到明面上来演出过的。   一直到1983年,赵良山教授次用埙在huB省歌舞团中演奏,才渐渐地流传开来。   “那你今天可就开了眼了!”   丁武朝着李燕歌道:“让我们这些土豹子们听听埙的乐声如何。”   听此,李燕歌哭笑不得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进了录音室,就见到丁武贴着玻璃墙竖起一根大拇指,李燕歌也是走到麦克风前,看了眼旁边的收音器,有点远,稍微拉近一点,找了个凳子坐下后,对着里面的张晓伟比了个ok的手势。   随即李燕歌吸了口气,舒缓下心情后,双手捧着埙缓缓放到嘴边,轻轻地吹奏起来。   埙的声音很有特色,静幽幽的,凄凉凉,给人一种空灵寂静的感觉。   这是从未听过的音色,让丁武微微一怔,愣了半天,随即眼前一亮道:“这曲子还挺好听,你们以前听过没?”   圆脸男人想了想,说道:“没听过。”   眼镜男跟后面的两个贝斯手也是同样摇摇头。   “都别说话!”   张晓伟大声呵斥几人别说话,双手捏紧戴在耳朵上的黑色大耳机,避免被旁边几人的对话吵到,聚精会神的开始聆听起里面李燕歌吹得这曲子。   丁武几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张晓伟这个样子。   ... 058【黑豹乐队】求票票   埙乐的声音跟陶笛很像,但并非是一模一样的,陶笛的音色要更加明亮一点,而埙的话则显得低沉很多。   李燕歌吹奏的曲子是后世一个动漫电影的主题曲《大鱼》,其曲谱古朴沧桑、神秘而又哀婉,配上埙乐的寂静空灵之音给人一种凄凉之美。(强烈推荐去听埙版大鱼)   这种曲风在目前的国内很少见,几乎是没有的,相比较喜爱摇滚乐的丁武等人,张晓伟这个专业的录音师却是明白这曲子有多美妙。   戴上耳机,静静去听,那毫无杂音的高音质,带给人的是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享受。   一曲吹罢。   录音室内的李燕歌放下手中的埙,抬头看向里面的张晓伟,见他还在闭着眼,疑惑的说道:“怎么样?需不需要重新录制一遍?”   “啊!”回过神来,张晓伟睁开眼看了看,摇摇头道:“不用,录的很棒,我稍微修一修音色就好了。”   “那我现在录下一?”   “还有?”   “嗯,还有七!”   李燕歌这次过来准备将之前在蓉城录制的全部重新录制一遍,总共八曲子,录好以后会邮寄给蓉城的程芍君。   “那继续!”张晓伟一脸期待。   现在每天来录音棚录音的,几乎全都是摇滚歌手,鲜少有流行歌手过来录歌,加上摇滚乐的质量层次不齐,这也导致张晓伟有时候一听到摇滚乐就烦。   见张晓伟忙着给李燕歌录歌,浑然不搭理自己等人,丁武挠了挠头,叫上几人到外面去了。   众人坐到外面会客厅的沙上,眼镜男说道:“没看出来那哥们这么厉害的!连录八曲子,而且我还一都没听过,不会是他自己写的吧?”   丁武也有这个怀疑,转头看向圆脸男道:“文杰,你听过没?”   “没,这些曲子都很不错,要是早有的话,我应该听过才对。”   圆脸男叫王文杰,从小就喜欢音乐,加上家里条件不错,国内外知名歌曲或多或少都能接触到,同时也自学作曲,算是他们这个临时小乐队的作曲担当。   眼镜男立马反应过来道:“那看来还真是这哥们一个人写的?”   王文杰说:“我看**不离十!”   “那哥们这么厉害的话,要不要拉到我们乐队来?”一个贝斯手脱口而出,随即看向王文杰,讪笑道:“文杰,我不是说你作曲不好,只是多个人作曲,我们也能尽快凑足一张唱片的歌。”   王文杰想了想,摇摇头道:“我看悬,之前你们又不是没看到?刚刚那位在听我们录歌的时候直接摘了耳机。”   从刚刚听到的曲风上来看,李燕歌跟他们就是两个极端的,一个喜好摇滚,一个喜好纯音乐,根本融不到一块来。   眼镜男:“不试试怎么知道?要是那哥们也喜欢摇滚呢?”   贝斯手道:“就是,谁说摇滚乐就必须要用贝斯或者架子鼓的?我上次在西城歌舞厅的时候,就看到崔建在那用小号当前奏。”   “你说呢老丁?”王文杰看几人都赞成,不由看向了丁武。   “呃~”丁武抿嘴沉吟了片刻,突然开口道:“行,等会儿我去问问看。”   …………   李燕歌录的八曲子,最长的也就四分多钟,几乎全都是一遍过的,没半个多小时,张晓伟就竖起一根大拇指,赞扬的同时也表示录好了。   “咳咳!”   一口气吹了这么长时间,李燕歌的嗓子也有点干燥,气都感觉有点不顺畅了,索性只是吹曲子不是唱歌,要是像方才丁武那样歇斯底里的狂吼,恐怕没两声他就得废。   “全都录进去了,我需要修一下音,大概半个小时。”章晓伟拍了拍设备边的机子道。   “那就麻烦你了。”李燕歌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钱包,“对了,还没问多少钱呢?”   张晓伟一抬手,“钱就算了!你看要是方便的话,不介意我拷贝一份吧?我挺喜欢你录的这几曲子的,我这录音棚开了好几年了,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曲子。”   听此,李燕歌眉头一蹙。   张晓伟看他面露迟疑,立马猜到顾虑,说道:“你放心,我就自个听,绝对不会拿到外面去的!这样,我给你签个保证书,绝对是自个听不外泄。”   “既然张老板喜欢的话,那你就拷贝一份。”见对方都这么说了,李燕歌自然不好拒绝,而且也没办法拒绝,对方主动说出来拷贝一份,就说明是尊重自己的意思,否则的话在修音的过程中,悄摸的拷贝一份谁也不知道。   “那就谢了哥们!既然哥们这么豪爽,以后来我这录音全免费!”张晓伟脸上一喜,他除了是真的喜欢这几曲子外,更多的还是看重了李燕歌这个人。   百花录音棚开了好几年了,来这录歌的大大小小也有几百号人了,许多张晓伟觉得有前途有才华的,都会想办法留下对方录的歌,当做纪念的同时,也是想着等对方出名以后,自己这家录音棚也能沾沾光。   想到这,张晓伟又道:“对了,还不知道哥们叫什么名字呢?”   “李燕歌!”   “行,李兄弟以后要是还有录音的需求,随时欢迎来我这,整个北京城我不敢说我这的设备是第一,但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又闲聊了几句。   李燕歌从录音室内走了出来,一到外面的会客厅,就看到丁武等人齐刷刷的看着自己。   还在他奇怪的时候,就见丁武站起身走了过来。   “让我加入你们?”   “对,我们之前就有想成立一个乐队的想法,只是因为歌不够,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黑豹乐队!”   .. 059【迷茫】求票票 “黑…黑豹?” 听到这话,李燕歌眼睛一瞪,怎么唐朝变黑豹了? 黑豹的主唱不是窦大维吗? 还在他疑惑的时候,突然脑子里想起一件事来,丁武在成立唐朝乐队前,似乎也策划组建过黑豹乐队。 只是因为参与的时间太短,加上那会儿黑豹也没有出名,除了少部分资深摇滚爱好者外,大部分人是不知道丁武居然在这两个**十年的内地赫赫有名的摇滚乐队中都担任过主唱。 “怎么样哥们?有没有想法?” 看着丁武一脸期待的盯着自己,李燕歌丝毫没有迟疑的婉言拒绝道:“不好意思丁哥,我还是个学生,恐怕没多少时间跟你们一块组建乐队,而且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没事,我知道你还是学生肯定要以学业为重。” 尽管早有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是在听到对方明确的答复后,丁武内心还是止不住涌现失落感。 他是真的想邀请李燕歌加入进来。 自从五月份崔建以一《一无所有》扬名立万后,丁武那颗躁动的心蠢蠢欲动。 这几个月来,他拼了命跟王文杰一块写歌写词,可歌做出来的质量简直可以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开口邀请对方加入他们,却被婉言拒绝,丁武的心里可想而知有多失落和难受了。 见对方满脸失望的样子,李燕歌讪笑两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准备等录音室内的张晓伟弄好。 如果是上辈子受到邀请的话,李燕歌还有可能心动一下,可如今重生回来,他才不会去加入什么乐队,无论是唐朝还是黑豹。 说实在的,李燕歌重生回到86年,无论是下海经商,还是继续上辈子的教学生涯,都是满手的底牌,完全没必要去当个摇滚歌手,更何况他唱歌并不好听,充其量是能唱对调。 或许是拒绝了对方,丁武满脸失落的坐了回去,那几人看他这个样子,那还不清楚是被拒绝了,看了眼独自坐在不远处的李燕歌,浑然没了之前的热情。 咔嚓! 过了不知多久,突然录音室的房门被人从内打开,张晓伟拿着几卷磁带走了出来。 看他出来,李燕歌心里松了口气,终于不用面对这几人了。 拿着两卷磁带,李燕歌跟几人随口打了声招呼,挥手告别。 眼镜男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砸吧嘴道:“这丫的还挺装,邀请他还不乐意!” 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又是玩摇滚的,眼镜男心里有股莫名的傲气。 “行了,人各有志。”丁武这会儿倒是看开了,也没有在去想被拒绝的事情,接过张晓伟手上录好的磁带,一挥手,招呼身后的众人准备回去。 出了录音棚外面的大铁门,王文杰突然道:“老丁,你刚刚说成立乐队的事是真的?” 别看他们五个人如今分工明确,外人看去,他们就是一支乐队,可实际上这就是个临时班子。 大家都是摇滚乐的爱好者,相互认识以后,凑在一起玩玩罢了,并不是真正的乐队,这从他们没有队名就看得出来。 “嗯,是有这个想法。” 丁武点了点头,他两个月前就有了想法,只不过心里一直有顾虑,可是随着那张含有崔建演唱的《一无所有》的专辑问世,那颗平静下来的心再也无法掩饰,蠢蠢欲动。 “那就赶紧的!”眼镜男眼里兴奋道:“老丁,搞一把大的,跟崔建一样,我们也正式成立个乐队!” 丁武见四人都很兴奋的样子,很想直接答应,可想了半天,还是摇头道:“这事不急,再看看吧。” “这还有什么好迟疑的!我之前听个从广州回来的哥们说,崔建在南方那边名气越来越大,好多舞厅都有人唱他的那一无所有。据说还有个夜总会的老板出一万块让他去驻唱呢!” 玩摇滚乐的,每个人都有成名立腕的想法,或者说这是所有歌手的共同想法,更何况如今不仅仅是出名这么简单,还有其所带来的利益。 甭管夜总会老板出一万块请崔建去唱歌这事是真是假,最起码有这个传闻出现,就说明崔建火了,还不是一般的火,否则在这个万元户都是稀罕的年代,谁敢传出请唱歌给一万块的谣言? 丁武心里听得痒痒的,但内心还是有所顾虑,看大家伙都很兴奋的样子,他也不好再拒绝,只是说道:“我们回去再说!” ………… 从百花胡同回了学校后,李燕歌一进宿舍内,就现里面空无一人,应该都是跟在薛克后面游北京了。 看了看腕表,十一点四十五,中午饭的时间到了。 李燕歌在柜子里拿出自己的铁饭盒,随即他转身把宿舍门给锁上,大步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学校放假日。 留在食堂内吃饭的学生不多,有的是打好饭菜回宿舍吃,有的干脆是跑出去玩中午都没回来。 打好饭菜,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李燕歌一边吃饭,脑子里一边想着上午丁武邀请自己加入黑豹的事情。 倒不是为这事犯愁,而是思虑未来。 重生回来也有三个月了。 之前在蓉城的时候还好一点,再见到还在世的爷爷奶奶,年轻而又身体健康的父母,以及为了改变程芍君的命运,再加上搞了个音乐培训班,小两月的时间,李燕歌都一直是忙忙碌碌的,可以说没怎么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来北京上学后,上半月要参加军训,下半月忙着学校开课,如今总算有了点空闲时间,又被丁武那么一说,这也让李燕歌开始思虑未来的路。 上辈子李燕歌大学毕业以后,就留校到了助教老师,勤勤奋奋的工作几年,顺利从助教爬上了正式教师的职位,也算是前途一片光明。 一直到2ooo年左右,靠着十来年的资历,勉强混了个副教授的头衔,之后返回蓉城老家的音乐学院,工作了几多年,才从副给扶正了。 不敢说有多大的成就,但在外人看来,李燕歌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活,算是功成名就。 那会儿李燕歌也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竟然还能重回少年时代。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燕歌刚开始的时候,也有过对未来的疑惑,但诸多事情夹杂在一起,让他没有细思过。 加上内心本能的对自己是否还会回到未来的疑惑,他便没有往深处去想。 如今过去三个月了,程芍君的命运得到改变,这也让李燕歌明白自己的确是重回1986年,并且还改变了原有的历史! ... 060【敲将军令蹦迪】求票票 下午。 李燕歌将一卷磁带包裹严实后,送到邮局填写好邮寄的地址后,这才悠哉悠哉的走在马路牙边,左顾右盼的欣赏回味着八十年代的老北京。 得利于改革开放,北京作为都,这会儿人们的服装外型比之蓉城要开放了很多,正值秋老虎的季节,路上的女同志们也有不少穿着时尚连衣裙的。 “老李!” 等他到了学校门口,还没进门呢,就听到身后方援朝那特有的大嗓门叫自己。 回头一看,方援朝跟薛克两个人迎着晚霞走来。 看着两人额头上的汗渍和身上散出的汗臭味,李燕歌不动神色的后退一步道:“你们这是去哪了?怎么搞的一身汗!” “别说了!” 方援朝一抹额头上的汗水,满脸疲惫的说道:“薛克这小子说带我们去故宫玩,可谁知道有个电影剧组在拍摄不给进。后来又说去天坛玩,大太阳的,一直在走路,累得要死!早知道就不出门了,跟你一样在寝室待着还舒服点!” 李燕歌问道:“剧组拍摄?什么电影?” “说是个外国剧组,薛克跟我讲是拍溥仪的。” 听到这话,李燕歌立马想起了是什么电影。 1986年在北京故宫拍溥仪的电影,又是外国剧组,除了电影版的《末代皇帝》,还能有谁? 薛克喘好气,说道:“没错,是一个外国导演要拍溥仪写的那本自传书,前两年为这事还闹的沸沸扬扬的。” 前两年贝托鲁奇向有关部门申请拍摄请求后,出于当时改革开放的政治因素在内,加上贝托鲁奇是意大利左派人士,有关部门的人也是批准了拍摄请求。 可老百姓不懂这里面的事情啊,一听有外国人在故宫拍电影,很多人都嚷嚷着不答应。 这也导致拍摄申请虽然通过了,可顾忌到民众情绪,一直拖到今年才允许贝托鲁奇带着剧组进故宫拍。 两人巴拉的聊了会儿,见李燕歌一直不说话,薛克道:“对了燕歌,你今天去百花录音棚了?” “嗯,去了。” “怎么样?报丁武的名字好使吧!我跟你说,丁武在我们那片可牛了!” 薛克一个人巴拉了半天,突然问:“你知道摇滚吗?” “摇滚是什么?” 不等李燕歌说话,方援朝插了句嘴,他是真不知道摇滚是啥。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看有人接自己的话,薛克炫耀的说道:“摇滚就是摇滚乐,起源于美国,这是一种新的曲风,代表的是不屈、奋斗、倔强……” 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方援朝一句话都没听懂。 这也不怪他,自小就生长在陕西的某个小县城,从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 一种没听过的音乐风格,光靠嘴说是很难说明白的。 “薛克你说那么多,援朝也听不懂。”李燕歌摆摆手。 “行吧,老方下次我带你去听听摇滚乐,可带劲了!” 薛克说完,又继续道:“燕歌你知道摇滚乐吧?丁武就是唱摇滚的,可牛了,我家里还有一卷他录的磁带,下次我带过来给你们听!” 如此推崇看来薛克这小子还是丁武的疯狂歌迷啊! 这要是知道上午丁武邀请自己加入他们的乐队,还被自己给拒绝了,恐怕这小子会当场傻眼吧! 或许是提到了兴起之处,回宿舍的路上,薛克拉着方援朝的手,一个劲的跟他讲摇滚有多好听,有多刺激,有多带劲了。 反正是巴拉巴拉的半天,一直等三人回了宿舍,方援朝还是没弄明白摇滚乐到底是什么! 薛克拿起桌上的杯子,也不管是谁的,看里面还有点凉白开,吨吨吨的灌了一大口,一擦嘴道:“说了这么多,你应该知道啥是摇滚乐了吧?” “不知道。” “这还不知道?” 见方援朝摇头,薛克怀疑他在耍自己,摇滚乐的历史,在国外的展,今年五月份崔建在“和平年音乐会”上的大放异彩,自己都跟他讲的很清楚了,还说不知道? “我又没听过摇滚乐,光跟我这说有屁用啊?”方援朝翻了个白眼。 “行,我明天回家把那卷磁带拿过来给你听,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摇滚乐了。” 薛克一看这么说,决定明天一早回趟家,把那卷丁武录的磁带带回来,让方援朝好好明白明白啥是摇滚乐! 对于两人的闹腾,李燕歌笑了笑自顾自的拿着脸庞往厕所那边走去,下午出去一趟,阳光晒死人,浑身黏糊糊的不说,衣服也早被汗水打湿了。 等他从厕所擦了个澡出来,郭雅志也回来了,四人一块去食堂吃了饭。 ………… 一直到晚上七点半,一天不见人的刘文跟田振南终于出现了。 薛克躺在床上,拿着一把小扇子扇风,听到开门声,起身一看,立马问道:“我说老刘老田你们这一天都跑哪玩去了?” “我们去了海……” 田振南刚想说出来,就被刘文一把捂住嘴巴,末梢他使了个眼色,让田振南闭嘴以后,打开房门在走廊上扫了一眼,确认没人在外面后,这才把门给关上。 两人这个样子,立马就引起了宿舍内其他人的注意。 方援朝大大咧咧道:“到底去哪儿了?这么神神秘秘的,不会做贼去了吧!” “嘘!小点声!” 刘文示意方援朝别说话,这才道出自己这两天一直忙碌的去处:“我跟老田去了海燕歌舞厅!” “东区的海燕歌舞厅?你们去那干嘛?” 作为地道老北京的薛克,自然知道海燕歌舞厅,暑假的时候他还跟着几个朋友去那玩过。 “薛克你也知道啊?对了,你是北京人肯定知道的。” 刘文反应过来,继续说道:“我跟老田去那找工作。” “找工作?做什么?不会是去当服务员吧?” 被这么说,刘文红着脸道:“我们本来是想去应聘乐器师的,只是人家不要。” “你俩一个学笙的,一个学打鼓的,人海燕歌舞厅要你们演奏啥歌?” 薛克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没去玩过,歌舞厅演奏的歌曲,除了少部分来自港台地区的歌外,大部分都是国外音乐,这两人都是民乐系的,难不成去歌舞厅敲“将军令?” “是啊,所以我俩灰溜溜的回来了。” 田振南叹了口气,他家里条件并不好,所以前天听刘文说有个工作,每个月最少能拿一两百块,只要晚上去工作几个小时,立马就屁颠屁颠的过去了。 可谁知道人家歌舞厅根本不要会吹笙的。 “你可以学学萨克斯,有些歌舞厅很流行这个。” 李燕歌看他失落的样子,也是不由按照他上辈子的路子去指点了一下。 田振南眉头一皱,仔细琢磨了一下,歌舞厅好像的确是有人在吹这个,想了想说道:“可是我没学过萨克斯啊。” 李燕歌道:“你有吹笙的经验,学萨克斯很简单的,而且又不是让你吹得多好听,能正常的演奏就行了。” “那我呢?” 李燕歌看了眼刘文,说道:“架子鼓知道不?” “知道,听人打过。”刘文立马点点头。 “你可以学学架子鼓。” 李燕歌记得上辈子这两人就是换了门乐器,这才顺利入选的,包括他自己也是,从拉二胡变成拉小提琴。 大学四年下来,赚了钱不说,还学会了好几门乐器,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不过学的太杂,加上为了赚钱,导致学业上高不成低不就的,比不上专心唢呐的郭雅志。 薛克见三人聊得欢畅,不由问道:“你们还没说为什么去海燕歌舞厅找工作呢?” “呃……”刘文跟田振南哑语。 都是年轻人,加上才认识没两月,自然不好意思说家里条件不好,想勤工俭学赚点钱。 李燕歌突然打岔道:“好了薛克,你记得明天回家把磁带拿过来,援朝还等着听摇滚乐呢!” “啊?!” 薛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点什么,立马点点头道:“行,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回家去拿。” ... 061【民乐作曲家】求票票 第二天,薛克起了个大早,看宿舍内其他人还在睡觉,也是拿着脸盆、牙刷和毛巾进了厕所。 厕所分前后两个区,前面是有十几个水龙头的长条形洗手池,后面才是可以上厕所的地方。 一进来,里面零星有几个人在刷牙洗脸了,薛克正准备找个洗手台的时候,就看到李燕歌已经在那了。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薛克把脸盆放进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放水。 “昨天睡得早。”李燕歌边刷牙边瞧了他一眼,“你怎么今天起那么早?昨天不是跟援朝他们出去玩了一天,不多睡一会儿?” “不了,要起早回去一趟,还不是你昨天让我回家拿磁带。”薛克挤好牙膏,接了杯水,关上水龙头,刚把牙刷塞进嘴里,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你昨天去百花录音棚做什么了?” “没啥,之前答应我一个朋友,来京城给她录几好听的曲子。” “录曲子?什么曲子?” “随便录的。” 李燕歌含糊的回了一句,刷好牙用毛巾擦了擦脸,拿起脸盆道:“我先回去了。” “神神秘秘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薛克嘀咕了一句,随即自顾自的刷牙。 不消片刻。 李燕歌回了宿舍,看刘文已经起来了,随手把脸盆放到床底下,正准备收拾一下,出门去食堂吃早饭,就听刘文说道:“燕歌,你昨天让我学架子鼓,真的可以吗?” “问题不大,你学的就是打击乐,架子鼓其实跟你学的差不了多少,只要稍微的练习一阵就好了。” 刘文上辈子学架子鼓花了多长时间,李燕歌不知道,但是想来应该没多久,否则的话,也不会在十月中旬的时候,就带着他跟方援朝还有郭雅志三人一块去歌舞厅了。 刘文道:“你知道在哪练习吗?” 李燕歌想了想,百花录音棚好像就有个架子鼓,说道:“你赶紧去洗漱一下,等会儿我们吃完早饭,我带你出去一趟。” “我也去!”田振南跟方援朝两人也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听到李燕歌说要出去一趟,立马蹭的爬了起来。 看他们俩要跟着,李燕歌皱了皱眉头,“那你们快去收拾一下。” “得了,马上好!” 方援朝唰的一下从床上下来,从床底下抽出脸盆直奔厕所。 田振南也急急忙忙的从上铺下来,拿好洗漱用品,跟在方援朝的往厕所赶去。 出门前,正好撞上了回来的薛克,看他俩急急忙忙的样子,薛克疑惑的进了宿舍道:“他俩这么着急忙慌的干啥?” “带他们去趟百花录音棚……”李燕歌把准备带刘文去练习架子鼓的事给说了出来。 “带我一个,我也去!”薛克眼前一亮,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带他? “你不是要回家一趟吗?” “什么时候回去都行,正好百花胡同那块离我家也不远。” 一看全宿舍五个人要去,李燕歌看了眼还在床上躺着,但此刻已经被吵醒的郭雅志道:“老郭你去不去?” “行啊,正好今天没事。”郭雅志坐直了身子,点点头答应道。 得! 一看郭雅志也去,所幸今天就当是宿舍第一次出去团建了。 ………… 作曲系办公室。 “宁小姐你好!” 系主任唐继红热情地迎上前。 宁瀛伸出手礼貌笑道:“唐主任您好,冒昧前来,打扰了!” “哈哈,不打扰不打扰,接到你电话我还挺高兴地。来,里面请!” 唐继红哈哈一笑,领着宁瀛进了办公室内,“宁小姐要喝点什么?” “不用那么麻烦了唐主任。”宁瀛摇摇头。 “那怎么行?宁小姐初次登门,我怎么能失了礼。”唐继红看她这么说,也是为其泡了杯茶端过来,“来,尝尝看,这是我去年去南云那边工作的时候,在当地买的普洱茶,味道很纯正。” “谢谢唐主任。”宁瀛连忙起身接过茶杯。 “不客气,宁小姐坐下来说。” 唐继红招呼她坐下,随后直奔主题道:“宁小姐,你之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没怎么听清你的要求,能否现在跟我详细的说一说?” 宁瀛整理了下思绪道:“是这样的唐主任,我们剧组最近一直在找优秀的作曲老师,最近才定下了岛国作曲家坂本龙一,还有苏格拉音乐家大卫拜恩。可是考虑到这两人都不是中国人,所以我们想着麻烦唐主任帮帮忙,能够推荐一两个优秀的作曲老师来为我们制作电影的配乐。” 唐继红道:“那你怎么不找你的母校电影学院帮忙?我记得你们电影学院好像也有作曲专业?” “我也找过我曾经的老师询问,只是您也是知道的,电影学院的作曲专业只是小专业,不像央音的作曲系汇聚了大量的人才。”宁瀛摇了摇头,她是北京电影学院的毕业生,一早就回母校拜访曾经的老师寻求帮助了。 只是奈何电影学院的作曲专业是很小众化的,大部分人毕业以后都是从事剧组录音等方面,鲜少有专业的作曲家。 听到这话,唐继红嘴角露出微笑,任谁听到有人夸自己母校都会很高兴。 “宁小姐说笑了,分工不同罢了,电影学院培养的演艺人才也很多嘛!” 唐继红寒暄了两句,问道:“不知道宁小姐对作曲人选的要求是?” 宁瀛道:“唐主任您应该知道我们剧组讲的是末代皇帝溥仪的事情,所以我们希望作曲家能够做出带有传统中国色彩的配乐,最好以我们自己的民族乐器为主。” 唐继红一语道破:“也就是说你们是想找民乐方面的作曲人?” “唐主任说的不错,我们要找的就是民乐作曲家。”宁瀛点点头。 唐继红一听要求只是这个,顿时笑道:“这样吧宁小姐,我晚点跟系里的一些老师们说一声,让他们抽空去你那一趟。” “那就拜托你了唐主任。”宁瀛起身道谢。 “不客气宁小姐。” 送走宁瀛,唐继红也没闲着,转身下了楼,通知几个系里的老师,中午抽空开个会。 … 062【组建乐队的想法】求票票 或许是来的很早,也或许是来录歌的人都习惯中午或者下午来,李燕歌一行六人到了百花录音棚的时候,只有老板张晓伟一个人在。 “好听啊!” 张晓伟坐在录影棚的沙区,手上捧着杯热茶,满脸陶醉的聆听着收音机内传来的空灵音乐。 咚咚! 突然外面大铁门被人敲响,张晓伟眉头一蹙,看了看墙上挂的钟,才九点多,这么早就有人来了? 尽管被人打扰难得清闲,可他还是收敛起心里的郁闷,起身准备走出去开门。 当年他为了搞这个录音棚,录音设备全都是托人从香港运来的,不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更是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这些年随着音乐爱好者越来越多,前来录歌或者录小样的人也是数不胜数,勉强倒是回了点本。 张晓伟打开门一看,顿时诧愕道:“李兄弟!” “不好意思张老板,一大早的就跑来打扰你。”李燕歌笑了笑。 “不碍事,我也早醒了。” 张晓伟一看是李燕歌来了,连忙热情地招呼他进来,准备领着其进去的时候,才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五个。 “这几位都是我寝室的同学。” 李燕歌一一介绍,末梢跟郭雅志等人道:“这位是百花录音棚的张晓伟张老板。” 几人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张老板好!” “原来都是央音的大才子啊,欢迎欢迎,里面请。” 张晓伟一摆手,招呼众人进屋。 方援朝落在后面,找上薛克问道:“老薛,你不是说这的老板认识你吗?怎么刚刚没见他跟你打招呼?” “可能是忘记了吧。”薛克脸色不太好,来的路上,还一直吹嘘自己跟百花录音棚的老板关系多熟,可谁知道一进来,人家只跟李燕歌打招呼,跟自己等人说话的时候别提多敷衍。 一行人进了屋,李燕歌道明来意。 张晓伟一听是借用一下架子鼓,一点都不犹豫的一挥手道:“没问题,想用多久用多久。” “那就多谢张老板了。” 李燕歌道了谢,叫上刘文便进了里面的录音室。 郭雅志等人也是第一次来,出于好奇,紧跟在后面。 架子鼓这门乐器,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最主要的还是手足的协调能力,这点上刘文有民乐打鼓的经验,倒是没多大的问题。 李燕歌自己也不是很懂这个乐器,只是简单地跟他讲了架子鼓的一些使用技巧,就让刘文自个摆弄了。 倒是张晓伟在一旁看刘文不熟悉的样子,主动跑过去对其指导。 方援朝好奇的抱起放在墙角那把像极了吉他的乐器,左右摸了摸,听薛克说这就是贝斯,也是面露惊讶道:“这就是贝斯?怎么感觉跟吉他长的差不多嘛。” “外观上是有点像,不过音色差距还是蛮大的。” 薛克玩过贝斯,从方援朝手上接过来以后,几根手指用力在四根弦上一扫。 铮铮铮~~~ 传来的是一阵有别于吉他的浑厚的低音。 郭雅志看向薛克道:“你会弹贝斯?” “会一点吧,跟吉他差不多。” 说着,薛克摆正好姿势,简单的弹奏了一曲崔建的《一无所有》:“……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 薛克的嗓音很扁,唱不了高音,歇斯底里的吼了几句,立马涨的脸红脖子粗,咳嗽两声道:“不行,嗓子不行,这歌唱不上去。” “这就是你说的摇滚歌?”方援朝好奇的问了句。 这歌的歌词还有曲调都跟他以往听过的有很大的不同。 “没错,崔建的;一无所有!怎么样?好听吧!” “是挺有意思的。” 尽管薛克唱的不好听,但歌词还有曲子却是不错,方援朝听了一遍就能哼唱出来,操着陕西大嗓门道:“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 那边看着刘文打架子鼓有模有样的李燕歌,听到后面方援朝在唱一无所有,也是好奇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方援朝的嗓子是真不错! 或许是吹了十几年唢呐的原因,肺活量很好,嗓门大,声音略带沙哑,高音低音都能驾驭的了。 一崔建很经典的《一无所有》唱出了那么点味道。 这还是方援朝第一次听这歌,只会薛克唱的那么几句。 “可以啊老方,你这嗓门够大,声音也有辨识度,简直就是唱摇滚的好苗子!” 薛克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平日大大咧咧的方援朝,一开嗓唱歌这么惊艳的,不由调侃道:“要不要跟哥们我组个校园乐队玩玩?” 李燕歌听到两人的对话,环顾了一圈录音室内的几人,心里莫名的有了个想法。 “摇滚?算了吧,我都不懂的。”方援朝摇摇头,他根本不懂什么是摇滚,组什么乐队玩。 “不懂可以学啊,你只要唱好你的歌就行了。” 薛克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调侃,指了指那边敲架子鼓的刘文道:“你看刘文在学架子鼓,我会弹贝斯,到时候再找个弹电子琴的,组个五人乐队完全没问题。” 方援朝看了看刘文,又瞥了眼薛克,想了想还是没那方面的想法,准备拒绝的时候,李燕歌突然走过来说道:“薛克说的不错,援朝你可以考虑考虑。” 看到李燕歌也跑来凑热闹,方援朝瞪大眼睛道:“燕歌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也想组乐队?” “倒是有点想法。”李燕歌没犹豫的点点头。 昨天上午拒绝丁武,除了跟丁武不熟外,主要原因还是在于黑豹乐队的灵魂人物是窦大伟,尽管李燕歌有信心自己参与进去,抄点后世经典的歌曲,堆都能把黑豹给堆起来。 但李燕歌很清楚黑豹乐队成立初期的那几年,其实并不是很顺利,不提丁武跟队员的矛盾,导致他离开一手创办的黑豹乐队,后面窦大伟加入黑豹担任主唱,在乐队巅峰期又突然离开,搞了个魔岩三杰。 不管前后两位主唱离开乐队是为了什么,足以说明黑豹乐队内部的矛盾很复杂,李燕歌不想掺和进这趟浑水。 可是昨天丁武的一番话,倒是点醒了李燕歌。 上辈子按部就班的上学工作,几十年下来,一成不变。 如今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给了李燕歌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自然不希望继续走上辈子的那条路。 加上方才薛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话,倒是让李燕歌有了自己组乐队的想法。 八十年代末期到九十年代中期,摇滚乐席卷全国的浪潮,李燕歌经历过一次,只是那时候他只是个观众,如今有机会成为弄潮,他想试一试! ... 063【提前诞生的鲍家街43号】求票票 “燕歌,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薛克刚刚只是随口调侃两句方援朝罢了,没真的往这方面去想,可是看李燕歌凑过来说有搞乐队的想法,一下子愣在原地不知道对方是真是假。 “你看我是说假话的样子吗?”李燕歌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哎,不是,你真的想搞乐队?”薛克一听,连忙说道:“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成立一个乐队没那么简单的。” 李燕歌反问道:“有多复杂?” “成立一个乐队,最起码也要五个人,主唱、两名贝斯手、一个鼓手、一个琴手,然后还得自己写曲写歌……” 薛克经常跟丁武在一块玩,大致知道想要组建一个摇滚乐队的队员需要哪些人。 为什么他那么推崇丁武? 就是因为丁武已经搞了一个乐队,虽然还没有出名,但有专门的人写曲写歌,这已经是很牛的了。 偌大个北京城地下摇滚乐队现在没几个能搞的比丁武还要好的。 “我们这人手不是正好吗?”李燕歌指了指方援朝道:“援朝可以当主唱,你可以当贝斯手,我会弹电子琴,刘文当鼓手……” 说到这,李燕歌看向郭雅志道:“老郭,我之前听你说你会萨克斯?” “嗯,会一点。”郭雅志愣了愣,反应过来道:“摇滚乐队需要萨克斯?” 他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在杂志上看到过一点介绍摇滚乐的文章,一般摇滚乐只要主唱、吉他手、贝斯手、键盘手、鼓手这五个就行了。 还真不知道摇滚乐可以配萨克斯的。 李燕歌摇摇头道:“谁说不可以的?而且我们又不一定非要搞那种摇滚乐队。国外对于摇滚乐队的分类有很多,有蓝调摇滚,有乡村摇滚,民谣摇滚,朋克摇滚……我们完全可以搞个蓝调摇滚乐队或者爵士摇滚。” “蓝调摇滚?” 郭雅志、薛克两人一脸疑惑,蓝调和爵士是什么他们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国外居然还有这种风格的摇滚? “国外很早以前就有蓝调摇滚了,只不过展的一直不怎么好。之前我看杂志上说,岛国有个T-square的乐队,他们就是融合了蓝调、爵士、摇滚等因素组成的一个乐队。” T-square这家乐队很有意思,他们可以说是摇滚乐队,也可以说是爵士乐队,也能是蓝调乐队,算是一个融合性质的乐队。 “你真的要搞乐队?” 看李燕歌说的煞有其事,薛克有点眼热,他自己本身就有一个摇滚梦,只可惜学习的乐器和家里的关系,不允许他去搞摇滚乐。 “这就看你们是否愿意了,我一个人的话也搞不起来。”李燕歌耸耸肩。 “干了!”薛克一看李燕歌这么说了,也是一口答应下来,转身看向方援朝和郭雅志几人道:“你们呢?” “既然你俩都愿意,那我也没问题,反正唱唱歌而已。”方援朝一摊手,表示自己无所谓。 倒是郭雅志眉头微皱,思虑了一会儿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恐怕没那么多时间。” “没事,反正都是玩玩。” 李燕歌挥挥手,看向旁边的田振南道:“老田,你这几天跟老郭学学萨克斯,到时候你跟老郭两个人吹萨克斯。” “行,没问题。” 昨天听李燕歌那么说,田振南一早就准备学萨克斯了,现在有郭雅志教自己,那肯定是愿意了,反正这个乐队看情况也就是玩玩而已,大家一个宿舍的,没必要拒绝。 那头李燕歌把这事跟刘文一说,起初他还很犹豫,毕竟他的想法是学会了架子鼓好去歌舞厅打工,可是李燕歌说乐队以后也会去歌舞厅演出赚钱的,刘文二话没说高举双手选择加入。 “你们这是要组乐队?”张晓伟站在一旁听了个大概,知道他们这些人要组个乐队,只是没想到李燕歌也会加入,昨天录的歌曲还都是舒缓的纯音乐,本以为是个文艺青年,没成想也有一颗摇滚的心。 “组着随便玩玩。” 李燕歌笑了笑,他没想过把乐队当成自己唯一的事业去展,吃个几年摇滚风潮的红利就行了。 可能还等不到大学毕业,他们这个还未成立的摇滚乐队就要解散了。 张晓伟看不出李燕歌真实想法,见他这么说,也只当是托词,笑道:“哈哈,行,以后要是想来录歌,我这随时欢迎!” ………… 六人一路走回学校的路上,薛克跟方援朝两个人就在讨论队名的事情。 等回了宿舍,两人还在吵,最后闹的谁也说服不了谁,就跑来找李燕歌。 “燕歌,你说六侠乐队这个名字不好听吗?”方援朝平时在宿舍里就喜欢看武侠小说,有两本已经翻烂的《七剑下天山》和《大漠英雄传(射雕)》 薛克听后直翻白眼道:“我们这是摇滚乐队,又不是武侠小说!什么六侠乐队,以我看还不如就叫胜利乐队,光听名字就知道胜利!” “什么胜利,多俗啊!六侠乐队这名字不好听吗?古有七剑下天山,今有六侠闯乐坛!” 李燕歌错愕的看了眼方援朝,说话还挺押韵的。 “闯什么闯,就叫胜利乐队!” “不,六侠乐队!” “你怎么那么犟!不就一个乐队名字吗?胜利乐队不比六侠好听?” “那你怎么那么犟?”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齐刷刷的看向李燕歌道:“燕歌,你是起人,你说什么名字好?” “这个……” 李燕歌见两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知道选那个名字都会得罪另外一个,干脆自己抛出一个名字来:“我看不如就叫鲍家街43号!” “什么意思?”方援朝不解这个名字。 倒是薛克反应过来,“你想用学校的门牌号当队名?” “对啊,我们六个都是央音的学生,用门牌号当乐队名不是挺好的吗?” 李燕歌心里默默的对老汪说了声抱歉,你天天头条抢不到也就罢了,连初始的创立的队名也给我抢了。 “燕歌的提议不错,这个名字好!” 郭雅志凑过来道:“你们俩也就别争了,我看鲍家街43号这个名字就很好嘛!” “对对,我也同意这个名字!” 刘文跟田振南两人早就烦死了这两家伙在那争来争去的,一听李燕歌提出了一个不错的队名,还具有很好的寓意,也是立马跟着点头赞同。 一看四个人都同意,薛克也不好再说什么,想了下这个名字,说道:“行吧,这名字也还凑合。” “什么叫凑合,我看这名字太棒了!燕歌果然还是你厉害,什么胜利乐队,太俗!” 方援朝当墙头草的功夫还是厉害的,见形势不对,也不说什么六侠乐队了,直接当起了李燕歌的狗腿。 “你这墙头草当的厉害!”薛克不爽的朝他竖起一根中指。 方援朝哼哼两声,“什么墙头草,会不会说话呢?我这叫坚定不移的站在党中心!” “好了好了。”一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李燕歌也是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说道:“老薛,你不是说你认识一些玩摇滚的人吗?看看能不能买个二手的架子鼓回来,还有贝斯、吉他、萨克斯。” “淘点二手的回来没问题,只是这钱……”看着一叠散钞,薛克犹豫没有接过来。 “这就当启动资金了,刘文之前不是说有好几家歌舞厅招人吗?以后要是有演出机会赚了钱,就扣还给我也是一样的。” ... 064【87狂热】求票票   薛克做事还是火急火燎,拿着李燕歌给的二百块钱,中午在食堂跟大伙吃完饭,就麻溜的跑学校外面去找人想办法买二手的乐器了。   方援朝的话,因为是主唱,他以前也没学过声乐,光靠自己的大嗓子开唱,这会儿要搞个乐队,也是跑到央音声乐系找师哥师姐们求助一下唱歌方面的技巧。   刘文跟田振南也没闲着,一个跑到图书馆找架子鼓方面的教学书,一个则是拉着郭雅志教他怎么吹萨克斯。   说起来笙跟萨克斯的区别还是蛮大的,不过田振南有吹管乐的经验,新学萨克斯的话,要比什么都不懂的初学者好的太多了。   至于李燕歌的话,则是一个人坐在宿舍桌子边,拿出纸笔,开始绞尽脑汁的想先抄……不对,先写那歌!   **十年的国内的摇滚歌曲有很多,但真正可以称作经典的,其实也没多少,崔建的歌算是经典,可不是崔建本人唱的,总少了那么点味道。   至于黑豹和唐朝这两个乐队,也就一《无地自容》,以及《梦回唐朝》这两流传至今。   后世有人戏称,一《无地自容》养活了黑豹乐队三十年,这句话足以说明这歌的经典,可同样也标志着黑豹乐队有多失败了。   自窦大伟写的《黑豹1》专辑行,黑豹一举成为了9o年代初期国内最巅峰的乐队,但随着窦大伟一走,黑豹一下子衰落下来,后来的秦主唱虽然也不错,但都是吃老本唱老歌,没啥新的代表作。   唐朝乐队就更惨了,除了凭借《梦回唐朝》火了几年,步入新世纪后,除了怀旧的时候提及到,基本上就消声遗迹了。   当然,这倒不是真的说这两个乐队只有这两歌,可是不是老歌迷的话,还真的叫不出其他的代表作。   最起码李燕歌现在除了这两,其他的歌曲几乎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他也没想借这两歌来用,一方面是因为方援朝不适合,另外一方面是这两歌的曲风,跟他们这个乐队组合风格不搭。   所以李燕歌目前能想到的歌曲,那就是《旷工》这歌。   带有强烈的蓝调风格,前奏是一段很长的萨克斯,歌词跟演唱方面的话,则需要稍微改一改了。   “写什么呢?”   聚精会神写谱的李燕歌,浑然没有注意到郭雅志进了宿舍,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扬起上手的白纸道:“没什么,写个曲子。”   “你还会写曲?”郭雅志有点惊讶。   “会一点,以前写过一点别的。”   “我看看。”   郭雅志接过来快扫了一眼,末梢皱起眉头道:“前面这段你是准备用萨克斯?”   “对,用低中音的萨克斯来吹。”   “那你这中间一段是想干嘛?看你标注唢呐,你不会想到用唢呐来吹吧?”   看郭雅志一脸惊讶,李燕歌笑道:“这有什么不行的,你跟方援朝两个人不正好会唢呐吗?”   “行,你自己折腾。”   郭雅志哭笑不得的放下谱子,他还真没听过摇滚乐中有吹唢呐的。   等到晚上。   “买到了!呼,累死我了,跟人讲价嘴巴都快说干了。”   薛克一回来,就说联系到人买架子鼓了,一个用了不知道多少手的架子鼓,鼓面都泛黄泛黑了,那些铁架子也都生了锈,不过所幸还能使用,只花了四十块就买下来了。   贝斯、电子琴一共花了一百二,这还是人家给的友情价,尽管是二手货,可贝斯国内还没生产,都是从香港那边带来的。   反倒是萨克斯还没下落,因为这东西那些玩摇滚的人也没有。   倒是郭雅志说他自己想办法搞一个来。   “行,老郭你想办法搞两个萨克斯来,低音,和中高音的萨克斯,能借的话最好。”   李燕歌也知道自己那二百块钱买这么多乐器不可能,可他现在身上也就剩下一百多块。   在没有赚到钱前,这点钱必须得留着傍身用。   …………   这天下午放了学。   学校排练室内,薛克好言好语跟几位师哥师姐说了一通,还塞了几包烟给对方,这才换来了临时使用一个小时排练室的机会。   方援朝拿着手上的唢呐道:“搞这么麻烦,我看不如咱们还是去百花录音棚算了,那的环境比排练室好多了。”   “行了,真当人家张老板可以给你免费用一次,就能免费用第二次了?”李燕歌没好气的说道。   上回是人家张老板给面子,免费录了一个小样,这次还过去,岂不是把人家当冤大头了。   薛克送走师哥师姐们后,匆忙的跑了回来,“聊什么呢?我这边都弄好了!”   李燕歌左右看了看,刘文已经坐在架子鼓前,郭雅志和田振南两个人手上一人一个萨克斯,看大家都准备就绪了,“那就开始吧,还是从头排练一遍。”   “那我就先开始了。”   郭雅志双手握着低音萨克斯,开始吹起前奏来。   前奏部分很懒散,具有强烈的蓝调风格,这方面郭雅志又涉及,这几天也练了一下,吹奏的时候也不用去看谱子。   大约十几秒后,薛克开始弹起了贝斯。   配合着郭雅志的蓝调风格,轻轻的扫动贝斯弦,李燕歌找准节奏点,按起了电子琴。   另一边,刘文也是握紧手上的打击棒,看着面前的曲谱,在一个节点后,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敲了下去。   这曲子前奏很长,整整有两分钟,充斥着迷幻色彩。   前奏结束,方援朝立马用他那沙哑的嗓子,开始低声吟唱,“香烟已经留下,朱红色的绳带,在腰间紧扎,矿灯要好好检查……”   经过李燕歌的修改,这《矿工》前半段的歌词,一直是用压抑的方式来演唱,到了后半段,就会挥方援朝的优势,用那大嗓门直接开吼!   “不行!”   唱到一半,方援朝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对着李燕歌道:“老李,你这写的歌不适合我啊,我唱的一点都不得劲。”   “之前不是唱的挺好吗?”李燕歌疑惑的走上前。   方援朝:“我还是喜欢一无所有那种风格,你能不能写两这种的?”   “对,我也喜欢那种的,你这蓝调风格虽然不错,可是不够刺激!”   薛克其实也对这歌不是很满意,倒不是说写的不好,在他得知这歌出自李燕歌之手的时候,还非常惊讶,可奈何风格不是他喜欢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李燕歌也很无奈,临时组建这个乐队,大家都很努力,下了课就找地方练习,可是方援朝的嗓子的确是不适合。   “一无所有,拼命的吼!”   方援朝这两天也恶补了一段摇滚知识,从薛克那弄来了几卷磁带,里面就有崔建的一无所有。   听此,李燕歌皱了皱眉头,仔细的想了一下,适合方援朝嗓子的歌曲有不少,但真正适合他的却没几。   突然,他脑子里想起一个很经典的专辑。   “87狂热!”   ... 065【路灯下的小姑娘】求票票 说起《87狂热》这张专辑,就不得不提那经典三十年的“路灯下的小姑娘”了,这歌曲一经问世,凭借歌舞厅、夜总会等场所的推广,迅风靡至全国上下。 中国音像制品连续三年销量排名前三位;中国音像出版历史上流行音乐十大知名磁带产品之一;再版次数最多、行量最大的国产迪斯科舞曲合辑…… 可以说是创下了无数辉煌的成绩,堪称是内地音乐专辑上的奇迹! 凡是经历过**十年的歌舞厅盛行时期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没听过《87狂热》这张专辑内的作品。 说来也有趣,这张专辑录制的八歌曲,全都是歌手重新文填词翻唱英文迪斯科舞曲,算是开创了国内翻唱合辑的潮流。 往后除了《87狂热》外,也诞生过十几张翻唱自国外重新填词的歌曲,但鲜少有能再创这张专辑辉煌销量的了。 歌手刘鸿跟邓洁仪两人,自1987年布专辑以后,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内,大卖一百万张磁带,这还是正版可考的磁带,盗版的磁带最少是这个数字的三倍以上! 后世有人做过调查,在8o年代到9o年代,盗版唱片几乎是正版唱片销量的4.5倍,如果是知名歌手,或者是大热的磁带唱片,这一数字还会提升不少。 就好像永远的邓丽君,她行过的唱片和磁带,在内地的销量有几千万张,可是正版的不到一千万,这还是十几张唱片叠加在一起的。 对于“87狂热”这张专辑,李燕歌上辈子自然是听过,尽管有大部分歌曲已经忘记了,但专辑内最耳熟能详的“路灯下的小姑娘”“站台”这两,却是记得非常清楚。 他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决定先把“路灯下的小姑娘”给写出来。 路灯下的小姑娘,原曲是德国摩登淘金男子音乐组合创作的“Brother Louie”,具体行时间李燕歌不知道,不过想来应该早就创作出来了,否则也不会在明年被邓洁仪进行二次创作翻唱。 至于站台这歌,其实是非常适合方援朝唱的,他的嗓音沙哑,喊得上高音,只不过他记得是刘鸿自己作曲自己写出来的,也是“87狂热”当中唯一一从头到尾的原创歌曲。 因为不确定现在刘鸿有没有写出这歌,李燕歌也不想抄出来后反而惹到麻烦,所幸就不拿出来了。 ………… 傍晚。 宿舍内。 李燕歌闷头在桌边创作。 方援朝、薛克、郭雅志几人从食堂回来,给他带了饭,见他还在桌边写着什么。 薛克好奇地凑过去,刚准备问问写的咋样的时候,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谱子和词,立马惊叹道:“我去,老李你这么快就写出来了?” 郭雅志几人也是挤过来,一看纸上写满了,顿时惊呼起来:“燕歌,你这也太厉害了!” “你这学什么二胡,我看应该去报作曲系啊!” “这写歌的度也忒快了!” 看着他们大惊小怪的样子,李燕歌摇摇头道:“曲子是国外的,誊抄一下而已,词倒是我自己新写的。” “国外的曲子?” 一旁的薛克凑过来看了眼,望着纸上第一行歌词: “哈!在那盏路灯的下面,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oh,哈!小姑娘哭得多悲伤,不知道是谁把她抛弃,她现在该到哪里去……” 郭雅志听到薛克读出歌词,忍不出问道:“燕歌,你这歌词会不会太那个了?” “老李,看不出来啊,内心够狂野的!路灯下的小姑娘,哭得很悲伤,不知道是谁把她抛弃了,怎么?你想带小姑娘回家?” 方援朝挤眉弄眼,刘文、田振南二人也是露出一脸坏笑。 见他们都用看怪蜀黍的眼神盯着自己,李燕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会这样! “得了,就是随便写写而已,词很正经的!我给你们简单的唱一下吧。” 李燕歌接过纸,看着熟悉的歌词,走到电子琴边,把纸放到上面,双手演奏起前奏,随即轻声唱道:“……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你的家在哪里,我会带你带你回去……” 原版“路灯下的小姑娘”是女歌手演唱的,音调方面的话有点平缓,不过李燕歌考虑到方援朝的嗓门大,故意往上升了一个调,这样以来再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能够更好地演唱出来。 “这歌好像还不错。”方援朝听李燕歌唱完,摸了摸下巴,虽然不是崔建那种风格的,但曲子很亮,歌词尽管古怪,可蛮好听的。 “是啊,我听着有点想跳舞的感觉。” 薛克节奏感是这几人当中最好的,当然不是说他音感比郭雅志强,主要还是因为其接触过摇滚,又经常去歌舞厅玩,有过那种环境。 不像方援朝,到现在都没去过歌舞厅。 “那就这歌了,明天咱们练习一下。” 李燕歌问道:“老刘,之前让你找的歌舞厅找到了没?” 刘文摇摇头道:“还没有,这两天一直在学校上课没时间。” “没事,刚好我们也把这歌多排练排练。” 随即,李燕歌把纸递给了方援朝,让他誊抄几份出来,到时候每个人都一张,熟悉熟悉曲子。 ………… 一晃眼。 一个多礼拜后。 这天下午下了课,薛克等人大包小包的扛着东西出了校门。 “你们帮我一下,这东西也太重了。”刘文在后面抱怨架子鼓太重。 薛克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刘文双手抱着几个大鼓,后面田振南帮忙拿着支架,笑了笑道:“你们自己拿着,刚刚找了辆车,等会儿咱们坐车走。” 一听找了车,刘文硬着头皮把东西搬到了外面。 此时,学校门口停着一辆黄色面包车。 “黄虫啊!我这还是第一次坐呢!”田振南道。 方援朝点点头道:“我也是第一次坐,之前刚来的时候,准备坐的,谁知道一趟要好几块,我还是走着去学校的。” “好了别废话了,燕歌和老郭他们还在那边等着咱呢!”薛克上前一把拉开车门,帮刘文把架子鼓塞进去后,又让田振南把架子也给塞到了面包车的后面。 很快,四人上了车,跟司机说了下地址,一行人直奔东区的红浪漫歌舞厅。 这几天刘文到处找歌舞厅,地方远的不行,耽误时间,地方太近的也不行,容易被学校师生现,最终在真武庙路附近找到了一家名叫“红浪漫”的歌舞厅。 昨天李燕歌和薛克两个人跟刘文一起,去跟红浪漫歌舞厅的老板谈了一下,说好了他们今天过去先试用一天,效果好的话,以后就长期驻扎在这了。 ... 066【红浪漫歌舞厅】求票票 十几分钟后。 红浪漫歌舞厅。 这家歌舞厅跟现在国内大部分歌舞厅一样,中间是一片很大的木地板铺成的舞池,左右两边是类似吧台的地方,供来这跳舞的顾客玩累了坐下来喝一杯的地方。 舞厅大约有四百多平米的样子,四个角有四个播放音乐的大喇叭,而在进门的左侧,有一个大约八平米左右的小舞台。 一进来,方援朝看着昏暗的灯光,时不时扫过的几缕彩色光柱,咽了口唾沫道:“这么多人啊!” 此时歌舞厅内,正在播放一交际舞的专用歌曲,灯红酒绿间,数十对男女在舞池中央漫步跳舞,左右两侧坐满了前来的顾客,有的在谈天说地,有的在对着舞池指指点点。 “这人还算少的,东区那边有家歌舞厅那才叫一个大!”薛克老油条了,来歌舞厅也不是一次两次,早就习惯了这个阵仗。 刘文跟田振南两人因为之前来这地方找过工作,对环境也算比较熟悉。 唯独方援朝,想着等会儿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心里还有点胆怯。 “走,老李在那边!” 薛克找了一圈,在小舞台边看到了李燕歌、郭雅志两个人。 几人走过去,就听李燕歌跟一个中年男人道:“陈老板你放心,我说过唱的不好听,或者大家不欢迎的话,今天我们一毛钱都不收,转身就走!” “不至于,你放心,只要你们唱的好,该给的工资一分都不会少。”歌舞厅的陈老板摇摇头,能在北京开歌舞厅的,家里都或多或少有点背景,自然不在意请乐队来唱歌这点小钱。 “老李!老李!” 舞厅内有点吵,薛克叫了两声,李燕歌才听到,回头看他们来了,跟陈老板道:“陈老板,我们的人都到齐了,你看什么时候开始?” 陈老板闻言,看了看薛克等人,见他们都带着架子鼓、贝斯、电子琴之类的乐器,一副很专业的样子,心里倒是认可了不少。 陈老板道:“等这歌结束了,我亲自上台给大家介绍你们。” “行,那我们现在就准备一下。” 李燕歌也不等他回话,转身叫上郭雅志,与薛克等人一块走到小舞台边,开始安装架子鼓和电子琴。 这边的动作,也是吸引到周围人的注意。 “这是有乐队来演出?” “看着有贝斯和架子鼓,不会是摇滚乐队吧?” “看样子像!” “也不知道唱的怎么样,有没有崔建的好听。” “……” 有人三三两两交谈的时候,坐在角落聊天的三人之中,有一人现了李燕歌他们,笑着道:“老崔,你看那边好像来了个乐队,你看看认不认识。” 崔建眯着眼看去,见几个年轻人,在捣鼓架子鼓,轻笑一声道:“北京那么大,我怎么可能都认识。” “哈哈,那是,你不认识他们很正常,但他们绝对认识你。” 另一人调侃道:“中国摇滚第一人!这名头多响亮!” 听到朋友打趣,崔建无奈的苦笑一声,不过内心还是颇为自豪的。 就在前天,北京大学的一批学生,成立了“北大崔建后援会”。 当时崔建也被邀请过去,一看北大才子们居然给自己成立了后援会,他是又惊又喜。 当时一个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的记者,更是追问崔建:你作为国内摇滚第一人,有什么对其他同行说的? 中国摇滚第一人! 这个称号太大了,尽管崔建再三摇头表示自己不是什么第一人,最早唱摇滚的也不是他,可是架不住当时在现场的都是他的歌迷后援会的人,一下子就把这个说法给传开了。 搞的现在但凡是认识崔建的,一见面都会提及这事。 “各位!” 突然,音乐声停下。 歌舞厅陈老板拿着话筒走上小舞台,看着现场的顾客们说道:“今天我请来了一支乐队,为大家倾情演唱两歌曲,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让我们欢迎鲍家街46号乐队!” 话音刚落,下面过来玩的,起哄的起哄,鼓掌的鼓掌。 “鲍家街46号?”崔建感觉这个乐队的名字有点耳熟。 一个朋友道:“这不是央音的门牌号吗?” “是央音的门牌号,这个乐队取这个名字,不会是央音的学生吧?”另一人猜测道。 “可能是。” “要真是央音的学生那就有趣了!” 那可是中央音乐学院啊! 全北京玩音乐的都知道这家学校,居然还有摇滚乐队的? 有点出乎他们三人的预料。 此时。 李燕歌一行六人上了台。 看着那么多人盯着自己,方援朝有点结巴道:“燕歌,我……我有点紧张。” “别紧张,就当是排练。”李燕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要是你真的紧张地话,就闭上眼唱歌,不要去看这些人就行了。” 听他这么说,方援朝咽了口唾沫道:“行,我试试。” “好了,大家都准备一下!” 李燕歌快步走到电子琴边,见方援朝调整好状态,也是朝着郭雅志点了点头。 这歌的前奏方面,李燕歌稍微的修改了一下,增添了一小段萨克斯。 得到会意,郭雅志跟田振南两人,握紧萨克斯,缓缓地开始吹奏起来。 与此同时,刘文也是立马敲起了架子鼓。 薛克跟李燕歌紧随其后的弹奏贝斯和电子琴。 在五人的配合下,一段动感十足的乐声响起。 此时还处于前奏,但是因为其天生就适合歌舞厅的环境,此刻下面的人潮,不少人已经在轻微摇摆身姿,作为歌舞厅的常客,他们对节奏感深有体会。 方援朝闭着眼睛,握紧话筒,紧张的他,一直在用手打着拍子,当前奏结束,他立马放声高唱道: “哈!在那盏路灯的下面,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oh! 哈!小姑娘哭得多悲伤,不知道是谁把她抛弃,她现在该到哪里去! 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你的家在哪里,我会带你带你回去……” 随着他的演唱,数十个年轻男女们走到舞池中央,肆意的摇摆身体,他们不懂跳舞,也不懂什么叫花手,只知道尽情的释放那无处躁动的青春与荷尔蒙。 一时间,整个歌舞厅内歌舞厅内顿时欢腾一片。 “这歌,有点意思。” 崔建说完,看了看自己的两个朋友,见他们也是摇头晃脑,不由笑了笑。 对于这歌的威力,李燕歌是生有体会,尽管它不是摇滚,也不算是正宗的舞曲,但能风靡三十年,足以说明这歌有多富有感染性! ... 067【向阳花】求票票 “哦…… 不要不要悲伤, 不要不要哭泣, 在这夜里妈妈还在还在等你, 不要不要悲伤, 不要不要哭泣, 啊,在这深夜, 让我带你带你回去……” 方援朝一改之前的紧张,彻底放开了自己,单手握紧话筒,高声歌唱的同时,也是左右摇摆,那闷骚的性格,展现的一览无余。 郭雅志、刘文跟田振南三人也是第一次来歌舞厅,看大家好像都很喜欢这歌,演奏的愈激烈。 身后正在弹电子琴的李燕歌同样受到周围热闹的气氛感染,仿佛是年轻的身体所带来的冲动,令他有一种要跟着台下观众们一样的扭动身躯。 “啊~~~” 这歌的时间不长,只有四分三十秒,一曲结束,方援朝用高音来收尾。 乐队的演奏也截然而至。 舞池内的观众们,突然听到没声音了,本来兴奋的他们,顿时不满的看向李燕歌他们。 “搞什么,我这才刚热身而已!” “对啊,我的舞步还没跳完呢。”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站在角落全程看完演出的陈老板,听到顾客们的不满,立马跑上台急迫道:“你们继续唱啊!” “唱肯定是没问题的,只是陈老板,你看我们现在是不是……” 李燕歌一边说一边盯着陈老板的眼睛。 见他欲言又止,陈老板当即大手一挥道:“放心,你们合格了,今天就算是你们工作的第一天!” “好咧!” 李燕歌笑了笑,也没有问陈老板今天是不是按照之前说好的日结工资来算。 毕竟这个年代能在都开歌舞厅的都是精明人,有些事不用多说什么自然知道如何去做。 他回过头,转身跟乐队其他人说道:“大家准备一下,等会儿我们唱那《向阳花》!” “啊?唱向阳花?”方援朝皱了皱鼻子,“这歌我唱的不行啊。” 李燕歌道:“没事,这次我来唱。” 方援朝一愣,“你来唱?” 薛克走过来,“老李你不是说你五音不全吗?” 郭雅志、刘文、田振南三人也是露出一脸诧愕。 “我可没说过我五音不全,只是唱的一般般而已。” 李燕歌上辈子作为音乐学院的教授,怎么可能五音不全,只能说唱歌不如专业歌手那么好听罢了,而且向阳花这歌的难度并不是很高。 大家见他都这么说了,也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各就各位,方援朝把话筒丢给李燕歌后,就跑到一边拿起了放在地上的吉他。 他初学吉他没多久,弹的不怎么行,不过跟着大家混混倒是没问题。 “老刘,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李燕歌拿着话筒,看了眼台下期待的观众们,回头跟刘文说了一声。 “放心吧!这段前奏我练的最久了!”刘文一拍胸口,信心十足。 向阳花这歌难度最大的部分就是在前奏方面,李燕歌弹电子琴肯定是没毛病的,就看刘文的架子鼓敲的怎么样了。 一切准备就绪! 在台下观众期待的眼神中,李燕歌将话筒插进了架子上,双手放在电子琴上,深吸一口气,用力的按了下去。 随着大家都没听过的一段前奏响起,坐在后面的崔建脸上露出一丝兴趣。 旁边同行的人说道:“老崔,这前奏可以啊!” 另一人反驳道:“何止是可以,相当牛掰的好吧!你听听,这前奏的动感多好!” “是很不错,可惜那几个乐手的能力不行。” 崔建搞摇滚好多年,早在上一歌当中,就现这个乐队的配合乃至成员的技巧上都有严重的不足。 特别是这还未演唱,前奏很长的歌曲当中,更是暴露了鼓手、贝斯手、吉他手这三人的演奏技巧。 “那美丽的天总是一望无边,有粒种子埋在云下面,营养来自这满地污泥,生根芽仍然顺从天意……” 伴随着李燕歌略带低沉的嗓音响起,台下的观众们沉浸在这歌中。 ………… 两个小时后。 李燕歌一行人随着歌舞厅的工作人员进了后台。 陈老板张开双手说道:“哈哈,各位辛苦了,辛苦了!来,我给你们准备了点酒水,大家敞开了随便喝。” “不了陈老板,等会儿我们就要回学校了,不方便喝酒。”李燕歌沙哑的婉拒道。 “是是,看我这记性,都忘记各位还是央音的大才子了。” 陈老板一拍脑门,让人撤掉了桌上的酒水,拿了几瓶北冰洋进来。 从下午六点多过来,到现在八点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六个人一口水都没有喝,早就渴的不行了。 一看到有人送汽水进来,李燕歌等人道了句谢谢,便打开汽水盖,吨吨吨的喝了起来。 “来小李,这是你们今天的工资。” 趁着几人喝汽水的功夫,陈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大红包,塞到了李燕歌的手上。 不留痕迹的捏了捏红包的厚度,李燕歌满意的笑道:“那就谢谢陈老板了。” “不用谢,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的表演实在太精彩了!” 陈老板哈哈一笑,今天晚上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无论是酒水的消费,还是现场气氛都是开业以来最棒的一次; 虽然今天来的客人不多,但他很有眼光的相信,只要这支年轻乐队继续待在歌舞厅表演,那么以后生意绝对会越来越好。 今天还是第一天,生意都那么好了,要是明天宣传出去,歌舞厅的生意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陈老板迫不及待道:“对了小李,你看今天表演的这么好,那明天你们还来表演吗?” “陈老板,明天就算了,我这嗓子你也听到了,明天要是还来恐怕得废了。” “这样啊……” 听到这话,陈老板眉头一蹙,刚刚才包了个大红包给对方,便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要求,心里自然有点不悦。 李燕歌一瞥见陈老板眉头紧锁,那还不清楚对方心里面想什么,他琢磨了一下,说道:“陈老板,你也知道我们还是学生,平时也没那么多时间来这演出,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觉得陈老板你不如每周都搞一个活动!” 068【稚嫩的摇滚老炮儿】求票票 “每周都搞一个活动?” 陈老板不明其意。 “对!” 时间不早了,必须得赶紧回学校,李燕歌也是长话短说道:“我在国外的一本杂志上看过一些宣传歌舞厅的活动,比如说每周日的时候请一些歌手过来唱歌,或者是消费购买酒水零食什么的打折扣……” 八十年代的歌舞厅,还不想后世那样搞的五花八门,单纯的就是一群年轻人、乃至老人跑来跳跳交谊舞。 不过京城、广州一带,却是因为来自港商的投资,已经有往9o年代迪斯科、夜总会的路线展了。 就好比这家“红浪漫歌舞厅”,中间有一个大的舞池,周围两边的供人休息吃喝的台子,要不是没有个像样的舞台和一些陪酒女郎,不然跟港岛的夜总会没什么两样。 李燕歌给陈老板出的主意,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每周都搞一个活动,不管是酒水打折,还是请人来表演,只要早早地在外面贴上一个宣传海报,那样过往的路人,乃至经常来歌舞厅玩的年轻人,都不会错过这个活动。 每周一次,不仅能给歌舞厅带来大量的利益,还能适当的调动顾客的情绪,饥饿营销不管在那个年代都很奏效。 从陈老板给李燕歌包个大红包,而不是直接掏钱工资,就能看出他是个很精明的人,这会儿一听李燕歌提出每周搞个活动的主意,不由眼前一亮道:“好!这个主意好!” 回想了一下李燕歌提出的打折、送花、搞活动、宣传海报,陈老板激动了片刻,等冷静下来,算是看出他提这些主意的目的是什么了。 “小李,那每周的活动你一定得来!” “你放心陈老板,我们每周日肯定会过来的,之前不是都谈好了吗?” 李燕歌笑了笑。 ………… 一出歌舞厅,到了外面,薛克好奇的问道:“燕歌,你跟那个陈老板聊什么聊那么久?” 李燕歌道:“也没什么,就是聊以后我们过来演出的事。” “明天还来啊?”方援朝苦着脸说:“我这嗓子都快废了,明天就不来了吧!” 平日里抽空排练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真正上了舞台表演,他才知道一歌唱歌十几二十遍是有多么的痛苦。 加上受到现场气氛的影响,每次方援朝都是全力演唱,这会儿嗓子跟李燕歌一样,早已经沙哑了。 “明天不用来,以后每周日过来表演一次就行了。”李燕歌摇了摇头。 搞乐队尽管只是他的临时起意,可是既然成立了乐队,自然是会好好去干的,来歌舞厅走穴演出,也只是为了赚点小钱,顺便积累一点演出的经验。 “几位等等!” 突然,身后有人叫住几人。 回头一看,一个有点婴儿肥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他身后紧跟着两个人。 李燕歌看到这人觉得有点眼熟,刚想在那见过的时候,薛克激动地大叫道:“崔…崔建!” 崔建?! 李燕歌一愣,仔细的看了看年轻人,尽管脸上有点婴儿肥,还顶着一个中分头,可眉目间还是跟几十年后的崔建一模一样! 还真是崔建! “你,你是崔建?”薛克满脸惊讶,他没想到居然看到崔建了。 看他们之中有人认出自己,崔建嘴角一笑道:“对,我是崔建。” “崔…崔建大哥你好,我…我叫薛克,最喜欢你唱的歌。” 一看真是崔建,薛克高兴坏了,今年五月份的时候,他也去了“和平年演唱会”,只不过是作为观众的身份在台下听歌的而已。 在演唱会上,他在听完崔建演唱的一无所有后,就被这位的才华给吸引。 这也导致薛克深深地迷上了摇滚乐。 那会儿还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现在能近距离的接触到,可想而知薛克有多兴奋。 “我也很喜欢你们在里面表演的两歌。” 说完,崔建扫了一眼这六人,很快便把目光放在了李燕歌的身上,通过之前看这支年轻乐队的表演,他就现这六个人为的是他。 “哥们,以前没见过你,鲍家街46号,你们是央音的学生?” “嗯,央音的学生。” 说话的同时,李燕歌也是又重新打量了一番年轻时的崔建。 这会儿崔建虽然名气有,但因为还没有行专辑,最多局限在北京城,不过等到年底那张“和平年演唱会大合辑”的专辑售,崔建的知名度便迅席卷全国。 话说回来,往后经常提到某个明星、歌手,什么出道即巅峰。 可纵观改革开放至今,真正出道即巅峰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凭借小燕子成为家喻户晓影星的赵某,另外一个就是摇滚巨星崔建了。 他是全国第一个以摇滚歌手的身份,登上了今年五月份举办的“和平年音乐演唱会”,要知道这场演唱会可是全国瞩目的大舞台。 86年是国际和平年,当时演唱会上来了很多外国媒体记者,本来只是为了简单报道一下中国举办的和平演唱会,可令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这场演唱会上居然还有一名中国的摇滚歌手登台演唱。 要知道,在这群外国记者的印象中,普遍对于内地的印象都是落后、保守的,却没想到居然有摇滚歌手。 这一现,就好像哥伦布现新大6一样,争相恐后的报道关于崔建的新闻。 一下子让崔建火到了国外。 只不过受限于通讯和时代的拘束,加上这会儿老大哥还没倒台,西方社会的民众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趣闻。 “那两歌都是你写的?” 得知刚刚的歌曲都是面前年轻人写出来的,崔建顿时惊愕不已。 “也不全是。” 李燕歌摇摇头,实话实说道:“路灯下的小姑娘,是我根据国外一歌曲改编来的,只是改了中文词,曲子还是一模一样的。” “那向阳花是你一个人写的?” “嗯。” 如果是刚重生那会儿,李燕歌还会有点羞耻,不过这几个月来,抄都抄了十几了,早已经处之泰然。 相比较迪斯科风格的路灯下的小姑娘,崔建更喜欢向阳花这摇滚歌曲,所以一听是他写的,竖起大拇指道:“厉害!不愧是央音的学生,这歌写的很棒!” 聊了一会儿,郭雅志看了看腕表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在后面小声道:“老李时间不早了,得回学校了。” 崔建耳朵很明锐,听到这话,想起他们几个还是学生,立马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以后有空的话,就去东方歌舞团找我玩。” 说着,他利落的转身带着两个朋友离去。 全程十几分钟,崔建没有介绍自己的两个朋友,也没有问李燕歌等人的名字,潇洒的来又潇洒地走了。 “这人谁啊?”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方援朝挑了挑眉毛问道。 薛克道:“崔建啊!” “我知道他叫崔建啊!但崔建谁啊?你朋友?” “???” 薛克一脑袋问号,看方援朝满脸茫然的样子,说道:“你不是最喜欢崔健的一无所有吗?” “啊?一无所有是他唱的?” 想起刚刚那个脸上婴儿肥的年轻人,方援朝惊愕不已,一无所有原来是他唱的,还真看不出来呢! 在方援朝的心里,一直以为唱一无所有这歌的人,应该是留着长,带着些许桀骜,谁能想到居然是一个娃娃脸的年轻人。 看方援朝一脸惊讶的样子,李燕歌很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这会儿的崔建还不是十几年后的摇滚老炮儿。 ... 069【万元户这么简单?】求票票 “一共一百二,一人二十块。” 红浪漫歌舞厅的陈老板还是很大方的,只是今天晚上两个小时的演出就给了一百二十块钱,平均每个人能都拿二十块,这相当于普通员工一个月三分之一的工资了! “给二十这么多!” 看着李燕歌到自己手上的两张大团结,大家有点懵,刘文随即反应过来,问道:“之前不是谈好了一天三十块吗?怎么给这么多钱?” 李燕歌一边钱一边说:“给的多还不好?” 刘文摇摇头:“不不,给的多当然好了,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可能是那位陈老板看我们今天这么卖力,而且现场气氛不错,所以特意多给了吧。”之前捏红包的时候,李燕歌就现红包很厚,要不是现在还没行百元大钞,全都是十块的大团结,他都以为陈老板包了上千块。 “就是!” 薛克捏着二十块在手上挥了挥道:“你们没看到今天红浪漫歌舞厅的生意多好?我们表演的那么卖力,光给陈老板收门票就不止这么点。” 刘文眨了眨不敢置信的眼睛,说道:“这要是每次去表演都是二十块,十次就是两百,一百次就是两千……” “能赚两千!!!” 听到这话,田振南当场懵了。 国家每个月给田振南的补助费差不多有十五元,加上家里寄给他的五块,每个月的生活费总共才二十块。 今天只是出去表演了两个小时就赚了二十块,这就相当于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了,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加上这会儿刘文说去一百次就是两千块,带给田振南的震撼可想而知有多大。 薛克瞥了眼田振南吃惊的表情,摇头道:“两千块算什么?晚上我们碰到的那个崔建,你们知道他出去表演一次多少钱吗?” “多少?” 看了眼好奇的众人,薛克卖了个关子道:“你们猜猜看。” “不会是五十块吧?” “不对。” “六十?” “不对。” “一百?” “我说你们能不能胆子大点!往高了去猜,几十几百的就别说了。” 大家见薛克这么说,纷纷瞪大眼睛,你看我我看你,迟疑了好一会儿,郭雅志才说了个数字:“老薛,你别跟我说是一千块!” “一千块?太少了!” 薛克看他们猜不出来,转头望向李燕歌:“燕歌你猜猜多少钱!” 李燕歌狐疑说:“你可别说是一万。” 尽管现在崔建在摇滚圈这一块很有知名度,可说到底也还是刚刚成名没多久,还只局限在京城这一带,比不上跟他在“和平年演唱会”上同台演出的毛阿敏。 凭借一《让世界充满爱》,毛阿敏成为了今年夏天最热门的女歌手,不仅与中国唱片公司上海分公司合作,今年六月份的时候还被央视聘请为特约演员。 前不久还有报纸报道毛阿敏受邀前往广州走穴演出,当天演唱了两歌曲,光收花篮就赚了几千块。 “还真是一万块!” 薛克没想到他猜的这么准,也没再卖关子直接道:“我之前听人说,有个广州的夜总会,出一万块想要邀请崔建去那边唱歌。” “一万块!!!” 不止是刘文、方援朝他们一脸震惊,就连李燕歌也是满脸的诧愕,现在才1986年啊,演出费就相当于一个人人羡慕的万元户了? 要知道现在北京一套普通楼房的价格,估摸也就一万块左右啊,出去演出一次就是一套房,那一年多跑个几次,把赚来的钱全都买北京的房子,那以后还有什么房姐的事,直接成房王了! “真的给一万块?” 郭雅志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家里的条件算好的了,父母长辈们都是各自单位的小领导,就这样每个月的工资也才一两百块。 刚刚赚到二十块,他跟大家一样都很吃惊,不过听完李燕歌的话,也觉得是今天歌舞厅生意好,那位陈老板在原有的工资基础上多给了点。 可现在薛克陡然说有人出一万块请晚上碰到的那个“娃娃脸”去演出,这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这不是几十几百,更不是几千,而是一万块啊! 给人直观的感触,已经是一种质变了。 薛克说:“这谁知道,不过没有一万,肯定也有几千块,不然总不能空穴来风吧!” “几千块也很多了。”刘文流露出羡慕的表情道:“我不求多,这要是每次演出给个一百块,恐怕过年回家我就能成万元户了。” 现在才十月中旬,距离新年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一百多天的时间,赚成万元户回家,那简直就是衣锦还乡。 方援朝翻了个白眼:“白日做梦!还一次一百块,老刘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想法。” “呵呵,我这不是想想么。”刘文傻笑两声,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一天一百块,这比他父母一个月的工资还多,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这也未必只是白日做梦。” 突然,李燕歌说了一句让众人诧愕的话。 大家看了他一眼。 “燕歌,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陈老板还真会给我们一百块?” “会不会给一百块我不知道,不过以后肯定不止二十块。” 歌舞厅的利润有多大,上辈子有过经验的李燕歌,还是知道一点的,酒水饮料小吃方面就不说了,妥妥的暴利。 一叠小花生就要五块钱,一瓶北冰洋外面卖几毛钱,里面卖两块,一天下来,光酒水吃喝方面光毛利最少都有上千块,这还不算上每个人五块钱的门票钱。 而且要是自己跟陈老板提的主意被采纳了,每周都在歌舞厅内搞一场活动,到时候必然能吸引很多的年轻人过来玩,按照红浪漫歌舞厅的面积大小,最少能同时容纳两百人,一个人五块钱,光门票就一千块了。 一个月光搞四场活动,门票收入最少也有四千块,加上平日杂七杂八的利润,一个月最少能赚几万块。 这要是跟南方那边的夜总会学学,但凡有歌手上台唱歌,就提供打赏花篮的服务,让台下的观众听得高兴了,花一百块买个花篮送上去,到时候再跟歌手对半分,那利润就更多了。 ... 070【风格不对啊】求票票 教室内,临近下课。 郭雅志精神不振的耷拉个脸,有点迷糊的盯着台上的老师。 坐在旁边的李燕歌瞥了他一眼,看了看腕表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四十分了,距离下课没多少时间了,看了看老师在那讲课,忍不住低声问道:“我说老郭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到现在都没醒?” “三点还是四点?我忘了。”郭雅志摇摇头。 “不会吧?你们聊到这么晚?” 李燕歌诧愕的很,昨天晚上“卧谈会”聊到十二点左右,他就架不住疲劳睡过去了,今个一早起来,就现郭雅志、方援朝他们各个赖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也是好不容易把大家喊起来,连累的早饭都没吃。 “是啊,本来我是想早点睡觉的,可是薛克越聊越精神,吵的我也睡不好觉。” 郭雅志无奈的叹了口气,昨个夜里面,本来大家都在聊歌舞厅的事,可不知道怎么搞的,话题一下子转到了南方那边的经济特区。 薛克作为都老北京人,或多或少的知道一点经济特区那边的情况,三两句的时间,就把经济特区那边现在的情况说了个清楚。 像什么大干一百天,三天一层楼,当地人人都是万元户…… 这些往日在老家很少接触到的特区新闻,让刘文、田振南跟方援朝三个人仿佛是打开了新世界,对于经济特区有了更加具体的直观影响,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以为报纸上写的才是真实的特区。 “我说怎么一大早上起来的时候,方援朝还说有机会一定要去特区看看呢!” 听到这话,李燕歌很是怀念,这种熬夜聊天的事,他上辈子也干过很多次了,一旦遇到某个事情,晚上寝室内都会搞个“卧谈会”,只是随着话题的深入,逐渐的东侃西侃,到最后聊的是什么谁也记不住。 “叮铃铃……” 两人正细语聊着,下课铃声陡然响起。 台上音乐鉴赏课的老师,一看下课了,跟教室内的同学说了句“下课”,就捧着自己的书本走了。 而就在这时候,汪辅导员走进了教室内,一进门他扫了眼教室内的众人,敲了敲书桌道:“先占用一点大家的下课时间,在这跟你们说两件事。” “先第一件事,是作曲系的唐主任最近需要一些学生帮忙演奏新曲子,秉着自愿的原则,有想法的可以等下课后跟我联系。” “至于第二件事,就是艺术考级的事,我们学校分到了一个考点,所以最近会有一些校外人员进来,大家一定要注意维护好我们学校的风貌。” … 等汪辅导员走后,郭雅志侧目问道:“艺术考级是什么?” 李燕歌随口说:“就是业余考级,一般分9个或1o个等级,考过了会颁一个证书啥的,证明你通过了几级的考试,成了业余几级。” “业余考级?考什么的?我能不能去考?” “都是社会考生来考的,你都已经考上唢呐专业了,有必要去定级吗?” 艺术考级是今年初通过文化部、教育部双方面审核通过后才在最近实施的,本来一开始是想找两个音乐专业的学校做试点,可报名的人数太多了,上面的人不得不临时新添了几个考点。 除了京城的几大院校外,上海那边也有几座学校成了艺术考级的考点。 一听考级只需要考某个曲目,郭雅志瞬间失了兴趣,“是这样,那算了,只表演特定的曲目,那太没趣了。” “是啊,考级要一直练那几曲子,很没趣的。”上辈子李燕歌也当过考级的考官,来报名考试的学生,表演的全都是同一曲子,一天听下来,耳朵都要听废了,就算学生有再好的表演,恐怕也难以打动人心。 所以只要考生技术和技巧上过得去,基本上去考某个乐器的十级还是很容易的。 不聊业余考级的事,李燕歌站了起来道:“走,吃饭去!” 郭雅志打了个哈欠道:“算了,你帮我带饭吧,我得回寝室补个觉才行,以后说什么也不能再跟他们几个聊这么晚了,害我今天一上午连课都没听进去多少。” “行吧,你先回去睡一觉。” 看他眼睛红红的,李燕歌也不在意,转身正欲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李燕歌!” 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李燕歌回头一看,是陈舒雅! “怎么了?” “上午我去门卫处拿东西的时候,刚好看到有寄给你的信,就帮你拿过来了。” 陈舒雅拿出一张灰黄色的信封,上面写的邮寄地址赫然是——川省蓉城文化团。 芍君姐来信了? 李燕歌眼前一亮,接过信,随口说道:“麻烦你了陈舒雅。” “不客气。”陈舒雅摇了摇头,看他转身要走,连忙上前两步道:“哎!李燕歌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陈舒雅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听说你跟班长他们组了个乐队?” “对,是组了个摇滚乐队。” 听到这话,李燕歌也不奇怪,他们平日下午一下课,就带着贝斯、架子鼓什么的往学校的排练室跑,任谁看到都好奇,加上薛克这个大嘴巴,一来二去的大部分同级的学生都知道他们搞了个乐队。 “就是……” 看她扭扭捏捏的样子,李燕歌奇怪的很,忍不住说道:“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陈舒雅。” 陈舒雅鼓起勇气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想问问你们乐队还缺人吗?” “你想加入我们乐队?”李燕歌瞪大眼睛呆呆的盯着陈舒雅。 这风格不太对劲啊! 无论是现在,还是上辈子的印象,陈舒雅长的虽然不是很漂亮,但五官端正,又是江南人,从小在南方长大,骨子里透着一股温婉贤良。 配上她学的专业是琵琶,穿上个旗袍或者古装啥的,稍微打扮一下,像极了电影当中经常出场的伶女。 这样一个南方水乡的姑娘,突然说想要加入乐队,还是摇滚乐队,这种巨大的差异化,让李燕歌当场傻在了原地。 见说开了,陈舒雅点点头道:“对,我除了琵琶外,其实还自学了吉他。” “这个……你让我回去问问班长他们,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李燕歌想了想,没有直接答应。 他心里还是有点奇怪陈舒雅的举动,就算她把自己是个摇滚迷的身份藏的很深,可上辈子大学四年的时间,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流露出来。 今天好好地突然跑来说想要加入摇滚乐队,怎么看怎么觉得奇幻的很。 见陈舒雅满脸失望的离开后,李燕歌到食堂吃完饭,拿着给郭雅志带的饭盒,回到宿舍把这事一说,薛克等人同样很吃惊。 尽管大家接触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可同学之间的性格或多或少都看得出来一点,陈舒雅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摇滚迷。 “那个,可能是我说漏嘴了。” 这时,方援朝满脸尴尬的说道:“今个早上我去上选修课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陈舒雅,她看我满脸疲惫问我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我就把昨天去歌舞厅表演的事说了出来。” “啊!你说了?!” 刘文、田振南两人大叫一声。 “完了完了,这回完了,要是陈舒雅跟老师一说,以后恐怕去不了了,而且我们会不会被开除啊?” 田振南苦着脸,他还幻想着自己大学四年赚个一万块,成为万元户呢! 现在别说赚钱了,会不会被开除都是一个问题。 这要是被开除回家,那得多丢人啊。 一看刘文跟田振南自己吓自己,就连郭雅志也是一脸害怕的模样,李燕歌忍不住摇头说道:“不至于,陈舒雅今天过来找我,就代表她没跟老师说,再说了,就算跟老师说了又怎么样?学校又没有规定我们不能去。” 薛克道:“燕歌说的不错,这算什么?你们知道北大吧?全国最好的大学,几年前因为学校调整作息时间的问题,每天夜里十一点必须熄灯,你猜猜那些学生们怎么着?” 方援朝很有捧哏的天赋,立马接话道:“那些学生怎么了?” “他们差点把学校给砸喽!” 薛克故意抬高音量道:“我那会儿还是读高中,听我一个邻居家的哥哥说,正式实施熄灯制度,学校刚一停电,立马整个宿舍楼都沸腾了,好几百人跑出来到处闹游行,有放鞭炮的,有放火的,还有打杂的……” 李燕歌一看薛克说的越来越过分,瞪了他一眼,“行了都是陈年旧事了,也就那帮学生自个没事找事,熄灯早点睡觉不好吗?每天晚上熬夜到凌晨,知不知道熬夜多了会猝死的?” 薛克紧了紧嘴巴,没在说这事,反而问道:“那她不会真的喜欢摇滚吧?没看出来啊,陈舒雅居然内心那么狂热的?” “这谁知道,或许不是喜欢摇滚也不一定。”李燕歌自己琢磨了一下,看向方援朝道:“你早上可跟陈舒雅说工资的事了?” “呃……” “行了,我知道了。” 一看他这个样子,李燕歌那还猜不出来肯定是说了。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也好理解陈舒雅为什么突然要加入摇滚乐队了。 … 071【来信】求票票 “燕歌,你好! 你的来信我收到了,我很高兴你能写信给我,也很高兴你在那边重新交到了几个好朋友,免了你孤身一人在北京求学的苦闷。 你寄来的磁带我也收到了,每曲子都很好听,杂音也的确是没有了,每天晚上我都会听你给我寄来的磁带安睡,特别是那故乡的原风景,我很喜欢,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趣事。 听你说你九月份去参加军训了?军训的日子应该很苦吧? 我还记得曾经我第一次进入文工团的时候,还曾经下到基层部队去慰问演出,那里的子弟兵们每天都很辛苦…… 还记得上回你跟我提及的文工团要解散的事情吗?最近的确是传来了一点风声,说是我们文工团要解散了,我跑去问了庄静队长,她说她也不知道。 我从十八岁就在这里工作,如果文工团真的解散了的话,我也不知道我该如何去面对,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既然热爱舞蹈那就应该往更大的舞台去展。 对了,你办的培训班最近挺好的,我前两天与李爷爷聊了几句,他说培训班现在已经扩大了规模,未来可能会有更多的文工团退休职工去当培训教师。 好了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最后希望你在北京认真读书,未来能够在音像店内买到你的专辑,也能在更大的舞台听到你的歌曲。 此致敬礼! 程芍君,1986年1o月13日来信。” 文工团快要解散了? 看完来信,李燕歌真没想到自己当初一语成箴,这么快蓉城文工团内部就传出了要解散的风声,那么看来明后年应该就会正式解散了。 其实文工团解不解散,对于李燕歌来说自然是无所谓的,但是要知道程芍君的命运虽然已经在八月改变,可她依旧是个内心很敏感的人,如今能有往更大舞台去展的想法,却是让他欣慰不已。 又重新看了一遍漂亮的钢笔字,李燕歌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纸,拿出新买的钢笔,洋洋洒洒的将最近生的事情全都给写了出来。 无论是组建乐队,还是去歌舞厅表演,他都一事不落的写在了信上,同时也鼓励程芍君来北京实现她从小的梦想。 好一会儿后,他吹了吹还未干的字迹,将信纸折起,找到了一封信袋,把纸装进去后塞进了怀里,准备等会儿到校园寄信处邮寄回去。 “燕歌,在干嘛呢?” 身后宿舍的房门被推开,薛克走了进来。 李燕歌回头道:“没什么,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问问陈舒雅吗?” “问过了。”薛克欲言又止,末梢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唉声叹气的?” “也没什么,就是…我答应陈舒雅让她进入我们乐队了。” “那不正好……啊?你答应了?” 李燕歌以为自己听错了,诧愕的盯着薛克。 “嗯,我答应她了。哎,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 薛克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说:“刚刚我到女生宿舍楼下找她,问了她是不是想要加入我们乐队,她说是的,本来我是想跟她讲我们乐队人手已经够了,可谁知道还不等我开口,她就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我一时没忍心,就说要不你来试几天。” “情况?什么情况?”李燕歌大致猜到了一点什么。 “就是陈舒雅家里的事情。” 随即薛克一点点的说了出来。 陈舒雅家里条件很差,是真的很差,如果说刘文跟田振南是家里穷的话,但还是勉强能供他们来北京读书的,可是陈舒雅家里却不同了。 她的父亲早早病逝,家中只有老母一人,当年为了给父亲治病,她们家就已经欠了很大一笔钱,那会儿陈舒雅都已经萌生不读书的想法,出来工作还债。 可后来陈母坚持让女儿读书,一个人辛苦工作赚钱还债。 尽管现在读大学不收学费,可是学杂费、书本费什么的还是要交的,就这点钱包括买火车票的钱,还都是陈母找亲朋好友借来的。 每个月国家给陈舒雅18.5的生活补贴,以及2块的贫困补贴,每月2o块钱,她得寄回去15块用来还债,按照陈舒雅所说,她们家还欠外债差不多三千来块,这么大一笔钱,光靠陈母是很难还上的。 所以陈舒雅在听方援朝说他们出去演出一次就赚了二十块,心思立马就活络了起来,想着能不能加入乐队,好赚点钱补贴家里还债。 听完这话,李燕歌眉头一皱,曾经大学四年,陈舒雅从未提及过自己家里的情况,不过大家看她平日吃穿用度都很朴素,也知道其家境不太好。 可这个情况在如今很普遍,李燕歌这一批同龄人,家里面几乎都有兄弟姐妹,很少像他一样是个独生子,家里的孩子一多起来,吃喝用穿方面就会简约不少,这也导致很多在校大学生平日都很节俭。 不像后世那样还经常搞什么聚餐、同学聚会,能花个几毛钱去看场电影都算不错的了。 但万万想不到的是,陈舒雅不仅家里条件不行,还因为父亲生病欠了外面那么多的债。 现在三千块是个什么概念? 这相当于每月工资一百元的国企职工,不吃不喝三年的时间才能还上。 陈舒雅的母亲是做什么工作的,李燕歌不知道,不过想来肯定不是国企职工,不然就算欠了三千块,只要多努力个几年,还是能还上的,不至于连女儿买火车票来北京的钱,都需要找人去借了。 “你说说看,这个情况我怎么可能不答应?” 薛克是北京人,家里的条件不敢说是顶好的,但父亲母亲、爷爷奶奶不是国企职工,就是有某个事业单位的编制,吃穿用度完全不用愁,一听到陈舒雅家里条件这么差,怎么可能不心软。 “嗯,你答应是对的,不过我们乐队的确是不需要这么多的人。”李燕歌很能理解薛克当时的心态,同样也很认同,如果设身处地把薛克换成他的话,也一样会点头答应的。 薛克想了想,说道:“我也知道乐队不需要这么多人,可是……这样吧,以后我的那份就给陈舒雅了,你也知道我家里条件还算不错,不差这点。” “没必要,这事要是让陈舒雅知道了,她恐怕也不会答应的,而且歌舞厅那种环境恐怕也不适合她。” 陈舒雅的性格李燕歌勉强知道一点,算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能跟薛克交底,恐怕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否则大学四年时间,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那怎么办?”别看薛克平日话很多,又当了班长,当这会儿也是没了主意。 李燕歌:“反正这几天也不用去,你带着她排练排练,我想想办法先。” 薛克拍了拍胸脯道:“这事是我应下来的,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很快就有需要你的地方了。” “什么事你说,能帮我一定帮!” “让我想想再说。” 李燕歌心里其实有了个想法,只不过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 072【女子十二乐坊】求票票 对于陈舒雅,李燕歌的感官很好,自然乐意帮她一把,只不过摇滚乐队是真的不太适合她。 一个骨子里都是委婉的南方姑娘,让她拿着吉他唱唱民谣什么的还可以,真的走上舞台甩开膀子玩摇滚,那个画面不仅违和,恐怕连陈舒雅本人都受不了。 所以想了半天,他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8o年代末期,不仅是摇滚乐的盛世,同时也是流行音乐迸的时代,诞生了无数传唱至今的流行歌曲,至此拉开了中国流行乐的时代。 不过这些流行乐大部分都是独唱歌手,很少有流行乐队,但是在2oo4年,有一支女子组合横空出世,以流行音乐形式来演奏中国音乐的乐团! 十二个精通传统乐器的成员,用琵琶、古筝、二胡、笛、萧……演奏了一又一流行歌曲。 其表演形式有别于传统民乐演奏方式,给予观众无限的新鲜感,更是走出国门,成功在海外多个国家行专辑,将中国传统乐器扬光大。 这支女子组合的名字,就是——女子十二乐坊。 相信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的听过“女子十二乐坊”,但是对她们的了解并不是很多,这支女子组合成立于2oo1年,早在2oo2年就在央视春晚上登台演出,当时一登台,立马引起了全国的关注。 在随后的数年时间内,她们成功登6岛国市场,荣获岛国2oo3年度杰出艺人奖及唱片销量奖。 凭借在岛国创下的中国民乐奇迹后,女子十二乐坊旋风席卷东南亚,所到之处无不引中国民乐的流行狂潮。 巅峰时期,女子十二乐坊先后在新加坡、马来西亚、美国、德国等数十个城市进行巡回演出,更是在2oo5年荣登被举为全美流行音乐界权威的排行榜Top1o。 对于这支女子乐团,李燕歌上辈子有过关注,毕竟她们全都用的是传统乐器,其中还有几个拉二胡的团员,所以对她们了解的颇多,固然女子十二乐坊的表演很精彩,但硬要说能力有多强,倒也没那么厉害。 只能说是定位精准、宣传到位。 先是以女子组合的身份出道,其次表演的乐器又都是传统乐器,在2ooo年流行音乐大行其道的时候,一支以传统民乐登台的乐团,很大程度上能吸引年轻观众的好奇。 在年轻人看来,民乐乐器都是吹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曲子,用这些乐器来演奏流行音乐,让人根本无法去想象,有了好奇就有了关注。 加上曲子改编的到位,配合上传统乐器的精髓,女子十二乐坊想不火都难。 而如今8o年代末期,西方流行音乐大举入侵的同时,也带来了无数西方乐器,大提琴、小提琴、钢琴、各种管弦乐器成为了新时代年轻人乃至孩子们选学习的目标。 这点从央音学院就能看出一二,目前民乐系的新生人数并不多,而钢琴系和管弦系加在一起的学生数量,要远远高于民乐系。 往上数三届,那会儿民乐系的学生是全校最多的,钢琴系和管弦系的学生拍马不及! 不过想归想,女子十二乐坊真正大火起来,还是得利于其背后经济公司的运作,李燕歌就算现在捣鼓出了类似的组合,恐怕也没办法让她们迅火遍全国。 其中最重要一点,那就是现在根本没有舞台给她们上去表演。 歌舞厅和夜总会是摇滚乐与流行乐的天下,各大电视台也不可能去找她们这样默默无闻的新人。 ………… 转眼过了几日。 学校排练室内。 贝托鲁奇跟在宁瀛的后面走了进来。 “唐主任你好。”来中国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贝托鲁奇也学回了几句中国话,一见到迎面走来的一个中年男人,在宁瀛的提醒下,他微笑着打招呼。 “你好你好!” 唐主任不会英文,起初还想着该怎么跟对方打招呼,见有一个老外说了一句蹩脚的中文,也是连忙回应。 宁瀛上前一步,介绍身后的三人道:“唐主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末代皇帝》的贝托鲁奇导演。” “原来是贝托鲁奇导演,你好。”唐主任礼貌的再次伸手与导演握了握手。 “这两位是来自苏格拉的作曲家大卫·拜恩,以及来自岛国的坂本龙一。” “原来是拜恩先生跟坂本先生,欢迎你们来央音做客。” “你好唐先生。”大卫拜恩这是第一次来中国,对一切都很好奇,与唐继红打了个招呼后,便左顾右盼的看起这个据说是中国最好的音乐学院的排练室。 “唐先生你好,我是坂本龙一,很高兴能来贵校参观。”相比较苏格拉的大卫拜恩,坂本龙一显得就真诚许多。 经过宁瀛的翻译,唐继红对他的好感大增,笑着摆摆手:“不用客气坂本先生。” 见一行人寒暄完,贝托鲁奇也是说道:“唐,我想现在听听你们的曲子。” “当然没问题,不过刘教授现在人在香港指挥乐团演出,暂时还没有办法回来,还请各位见谅。” 为了这次电影配乐,唐继红请来了作为国内目前最顶尖的民乐作曲家之一的刘文金教授! 作为全国知名的民乐作曲家,刘教授代表作有很多,诸如《豫北叙事曲》《长城随想》等等著名二胡曲目,更是在去年1985年任香港中乐团客席指挥,同年当选中国音协第四届理事。 本来刘教授还在香港那边指挥乐团的,但他是从央音毕业,又是央音的荣誉教授,接到唐继红这位主任打来的电话,也是欣然答应了这个任务。 宁瀛跟三人交流了一下,转头跟唐继红道:“不碍事的唐主任,我看你们都准备好了,就让学生们表演一下。” “那好。” 唐主任点点头,转身跟早已准备就绪的学生们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在指挥老师的带领下,一众排练多日的大三学生们,聚精会神的看着指挥棒,准备演奏这暂时还未命名的曲目。 ... 073【佳人曲】求票票 “隔壁在排练什么呢?” 方援朝瞥了眼身后的墙壁,有点诧愕那边传来的动静怎么那么大。 要知道这可是排练室啊! 隔音效果别提有多好了,他们排练摇滚乐的时候,根本传不到隔壁排练室。 “我之前听一个师哥说,好像是为了一个电影的配乐,正在抓紧时间排练,据说这曲子还是刘教授亲自写的。” 因为薛克经常来借排练室的缘故,跟大二大三的师哥师姐们的关系一直很好,也是知道一点最近学校的事情。 一听到刘教授,郭雅志眉毛一挑道:“刘教授?薛克,你说的是那个刘教授?” 薛克笑了笑,“还能是那个刘教授?当然是你最敬佩的刘文金教授了。” “刘文金教授!”郭雅志眼前一亮,要知道他最敬佩的人就是刘文金教授了,作为国内二胡顶级大师,几乎是每一个二胡人的崇拜的人物。 郭雅志捏了捏拳头,心情很是激动,在排练室内走来走去,好一会儿后,突然说道:“不行,我得去听听!” “哎,我们这边还没排练呢!”薛克看他要走,记得一把拦住。 “反正今天又不是排练我们的歌,等会儿燕歌回来了,就说我到隔壁去了。” 郭雅志推开拦路的薛克,快步跑出排练室,到了隔壁间的门口,小心翼翼的打开一点房门,就看到二十几个人坐在凳子上演奏一曲子,而他们的前面站着五个人,为一人是作曲系的唐主任。 一看这情形,他就知道自己来的时机不对,不过心系刘教授谱的新曲,郭雅志心里也是管不了那么多,小心翼翼的进到里面,把门给关上了。 ………… 这边。 郭雅志走了,薛克挠了挠头,回头望了眼陈舒雅,欲言又止,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想着等李燕歌来了再说吧。 昨个晚上的时候,李燕歌突然叫上薛克,让他明天带陈舒雅来排练室,顺便让对方带上琵琶。 起初他还以为是李燕歌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摇滚乐方式,需要用到琵琶的。 可随口一问,才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 “咔嚓!”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房门被人推开。 李燕歌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六七个女生。 “老李你可算来了!” 一看人来了,薛克急的快步上前。 “怎么了?” “刚刚老郭把事情说出来了……” 薛克吧唧吧唧把刚刚的事说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行了,我跟陈舒雅说吧。” 李燕歌一摆手,随口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大三的刘芳芳师姐,也是学琵琶的。” 刘芳芳豪爽的伸出手道:“你好,我叫刘芳芳。” “刘师姐好。” 李燕歌看他们在聊天,也是转身走到了陈舒雅的边上,说道:“舒雅,这次叫你过来,其实不是让你来排练乐队歌曲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这次叫你过来,是觉得另外一个方式挺适合你的。” 听到这话,陈舒雅疑惑的很。 “刘师姐,麻烦你们过来一下。” 李燕歌一边叫人,一边从背着的挎包内,取出了厚厚一叠曲谱。 “各位师姐,这是我新写的一曲子,今天麻烦你们过来,主要是想拜托几位师姐帮忙排练看看。” 刘芳芳跟李燕歌早在开学前就认识了,这两个月私下里虽然没接触过几次,但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也是经常能碰到,彼此关系还算不错。 所以今个一早,李燕歌找到她所在的教室,拜托她下午下课后能找几个学古筝、萧、笛子的同学来排练室帮忙的时候,刘芳芳尽管好奇李燕歌要干嘛,可还是豪爽的一口答应下来。 刘芳芳爽朗笑道:“原来是排练曲子啊,那你不早说!我还当是什么呢!帮你排练没问题,不过结束了可得请我们几位师姐吃饭才行,一下课就过来了,到现在还没吃呢。” “哈哈,你放心刘师姐,几位师姐过来帮忙,我肯定不会含糊的!今天可能排练到很晚,等后天放了假,咱们去老莫餐厅吃大餐!”李燕歌一边笑一边手上的谱子。 刘芳芳等人接过曲谱,看到谱子最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佳人曲》,往下一看,还有词;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看到这,她不由一愣道:“你这是写的佳人曲?” “嗯,就是根据汉代李延年写的《佳人曲》,编曲创作的一古风曲子。” 李燕歌散完手上的谱子,转头跟陈舒雅说道:“舒雅,你多熟悉熟悉这曲子。” “好的。” ………… “各位怎么说?” 隔壁排练室内,一曲罢了,唐主任看向贝托鲁奇三人。 “很不错的曲子,只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贝托鲁奇尽管不是音乐人,可拍了那么多年电影,对于配乐有自己独特的见底和需求,刘教授的这曲风的确是偏宫廷风,可还是无法令他满意。 坂本龙一倒是很喜欢这种风格的曲子,“我倒是觉得这曲子很棒,二胡的演奏恰好到处。” 两人的话,经过宁瀛的翻译,唐主任思虑了片刻,询问道:“不知道贝托鲁奇导演需要的是什么样的配乐风格?” 贝托鲁奇沉思了一会儿,低声道:“庄严,肃静,能够引人入胜…” 他想要的曲子,是那种能够直达人心,最好具有强烈的中国风格的配乐,因为只有这样才最符合电影的主题。 唐主任道:“那我稍后会与刘教授联系,看看他能不能最近赶回来一趟。” “那样最好不过。”贝托鲁奇满意的点点头,作曲家只有亲自过来,他才好与对方述说自己的需求。 一行人寒暄了几句,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唐主任瞥到了角落站着的郭雅志,虽然不清楚他是谁,但肯定是本校的学生,刚想说点什么,可考虑到身后有外宾在,也不好多言语,瞪了他一眼,领着人出去了。 “呼!还好还好!” 郭雅志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刚刚被唐主任这么一盯,他心都在噗通噗通的狂跳。 “贝托鲁奇导演,我们央音有很多优秀的作曲家……” 几人出了排练室,唐主任准备介绍一下自己学校的时候,突然前面的排练室内,传来了音乐声。 那古朴又带着沧桑的曲风,一下子吸引住了站在后面的坂本龙一,他不顾周围人诧愕的目光,快步走到那间排练室的门口,轻轻推开没有关紧的房门,往内一瞅。 只见七八个女生,正坐在凳子上,用不同的民乐乐器演奏。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 074【大导演贝托鲁奇】求票票   “这乐曲!”   坂本龙一不懂中文,听不懂里面女生唱的词是什么意思,不过音乐是互通的,加上他深入研究过岛国民族音乐学,自是能够从这曲子中听出遗世独立的清灵之音。   那带着强烈华夏风格的乐曲,以及如泣似诉的唱腔,令贝托鲁奇同样听之一震,他满脸惊喜的说道:“唐,这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唐主任也是听入迷了,作为作曲系的主任,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这古风韵味十足的乐曲,贝托鲁奇和坂本龙一这两个外国人都听得沉浸其中,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好歹来。   “啊?对。”唐主任回过神来,看了看屋内的几人,虽然不认识,可能在学校排练室排练,肯定是本校的学生无疑。   贝托鲁奇叽叽喳喳的用英文快说了一遍,宁瀛翻译道:“不知道能不能这乐曲是贵校何人所做?”   “这个……”唐主任也很疑惑,这乐曲明显是根据古诗《佳人曲》改编而来,但是何人所做他还真不知道,学校作曲系也没几个人擅长这种古风韵味。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随着屋内陈舒雅吴侬软语的唱完这最后一句,一曲琵琶划过最后一抹音符,乐声渐渐平息。   “表演的太棒了!”   李燕歌鼓掌叫好,这只是众人第一次彩排效果斐然,说实话好的乎他的想象。   一旁的方援朝、刘文、田振南等人也是听傻了眼。   他们本身就是民乐系的学生,听到这采用民乐乐器演奏的乐曲,那古朴又带着沧桑的曲声,没有华丽的技巧和唱腔,光凭情感如同深情朗诵一般的演唱方式,清清淡淡,美的不可方物。   几人激烈鼓掌,刘芳芳这些师姐们还算好的,她们也经常在学校的一些活动上表演,算是习惯了掌声,可陈舒雅还是头一次受到这么热情的掌声,脸色不由红了红。   笃笃!   就在这时,突然房门被人敲了两下。   李燕歌等人回头一看,见一个中年男人领着四五个人进来了,其中还有两个老外。   “唐主任!”刘芳芳一眼就认出为那人是作曲系的主任。   “你是?”   唐继红听到这女生叫自己,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眼熟。   “我是大三民乐系的刘芳芳,今年的学校元旦晚会上我是负责琵琶组的组长。”   “哦,是刘同学啊。”   唐继红认出对方是本校学校,接下来的事情也好说了,上前一步问道:“刘同学,刚刚那曲子是谁做的?”   “曲子?唐主任你是说刚刚这佳人曲?”刘芳芳说话的同时,不由自主的望向了李燕歌。   唐继红瞥了他一眼,对其没有任何的印象,应该不是作曲系的学生,难道是外校人士?   他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位同学,刚刚那曲子是你写的?”   李燕歌不明就里的点头道:“是我写的唐主任。”   “你也是本校的学生?”   “我是大一民乐系的学生。”   “你是大一民乐系的?!”   一听这个看起来很是稚嫩的年轻人,居然是本校大一的学生,还是民乐系的,这如何不令唐继红心惊的同时,内心也是涌现出怀疑之色。   刚刚那曲子,无论是从复调还是曲式结构都是非常完美,说是某个作曲大家写出来的都有人相信,可是一介大一新生,还是民乐系的,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其真实性了。   经过宁瀛的翻译,贝托鲁奇好奇的看向李燕歌,觉得这位作曲家还真是年轻啊,不由出声问道:“唐,这位就是写出刚刚那曲子的人吗?”   “啊?这……”   唐主任犹豫的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这曲子到底是不是面前这个新生写的,要是的话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要不是的话,那就丢脸丢到外宾那去了。   唐主任一咬牙,快步走过去,低声凑到李燕歌耳边说道:“你老实告诉我,这曲子到底是不是你写出来的?”   李燕歌点点头:“唐主任这曲子的的确确是我第一个写出来的。”   《佳人曲》可是二十年后电影“十面埋伏”的插曲,在1986年的今天,的的确确可以说是李燕歌第一个写出来的。   “你确定?”   “唐主任你问这个有什么事吗?”   唐继红仔细的看了看李燕歌的眼神,没有闪烁和躲避,加上从没听过这曲子,倒也信了七八分,转身对着贝托鲁奇道:“贝托鲁奇导演,我问过了,刚刚那曲子的确是我校学生所写的。”   贝托鲁奇导演?   李燕歌一怔,这名字如雷贯耳啊!   不正是拍摄《末代皇帝》的那位意大利导演吗?   前不久才刚刚聊到此人,没想到居然这么巧的在学校排练室碰上了。   贝托鲁奇一听是这年轻人创作的,朝着李燕歌竖起一根大拇指道:“年轻人,你创作的这曲子很棒!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作品?”   旁边的宁瀛正想翻译的时候,诧愕的就听见李燕歌用英文说道:“谢谢夸赞,除了这外,我的确还有一些其他的作品,我听出这曲子应该采用的是五声音阶?”   “这位先生!”   突然,坂本龙一上前走来,满脸兴奋地说道:“你刚刚创作的那曲子太棒了,我从没听过能将琵琶与古筝演绎的如此完美的曲目。”   或许是坂本龙一太过兴奋,叽里呱啦的用日语说了一通。   李燕歌直接听懵逼了,旁边的方援朝等人也是看傻了眼。   这怎么还有个小鬼子?   见大家都茫然的盯着自己,坂本龙一恍然过来,立马用英文重新说了一遍。   旁边的宁瀛也跟着翻译。   李燕歌点点头道:“不错,我的确是采用了宫、商、角、徵、羽的五声音阶。”   “太厉害了,我一直想用这五声音阶创作,但一直不得要领。”   看着对方年轻的面孔,坂本龙一不由感叹了一句。   旁边的贝托鲁奇此时很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番李燕歌,与宁瀛低声的交流了几句,末梢说道:“李先生,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听听你做的另外几曲子?”   “当然没问题。”   李燕歌最近正想着该怎么组建女子十二乐坊,现在看到贝托鲁奇这位大导演在,自然是动了几分心思。   尽管不知道对方来央音干嘛,可学校作曲系的唐主任就在边上,要是能吸引到唐主任的关注,再借助学校的人脉,推广女子十二乐坊简直不要太轻松。   要知道央音可是跟中国录音录像出版总社是合作关系,当年郭雅志行的第一张专辑就是通过学校走的关系,才顺利的行到市面上。   后来他能在大三的时候登上春晚,其中也有学校的帮助。   ... 075【邀请配乐】求票票 “拿来了!” 方援朝喘着大气,手上拿着一张磁带快步从外面跑进排练室内。 “我这也拿来了。” 身后的刘文也是气喘吁吁的拿着收音机跑来,方才他去唐主任的办公室拿来了收音机。 李燕歌打开收音机,随手接过磁带放了进去,抬头跟贝托鲁奇和唐主任说道:“这是我前不久才找人录制的。” 说着,他按下收音机播放磁带的按钮。 伴随着一阵细小的杂音,一曲《大鱼》缓缓播放出来。 仿佛是来自寂静森林深处传来的声音响彻整个排练室。 是那么的凄凉与幽静。 “这是埙?”唐主任脱口而出。 李燕歌点点头:“对,是用埙吹的。” 贝托鲁奇突然皱眉道:“唐,等会儿再说。” 闻言,唐主任讪讪然的笑了两声,便不再言语,专心听曲。 这卷磁带总共收录了八曲子。 《大鱼》幽静凄凉;《爱尔兰画眉》委婉低诉;《雨的印记》优美动情;《星之所在》忧伤感人;《故乡的原风景》自然曼妙,以及三宗次郎日后创作的埙曲。 分别是采用埙和口琴吹奏,每一曲子都有鲜明的特点,让人听后难以忘怀。 等八曲子全部放完,差不多过去了二十几分钟,贝托鲁奇等人全都还沉浸在优美的曲子之中,而唐主任更是傻眼般的盯着李燕歌,“这几曲子全都是你一个人写一个人吹的?” “嗯,全都是我一个人弄的。”李燕歌点点头。 一听他点头承认,唐主任咽了口唾沫,暗自咂舌,什么时候民乐系多了这么厉害的一个新生? “太棒了!简直是太棒了!” 贝托鲁奇回过神来,激动地鼓起掌来,这几歌每一都很好听,特别是最后一《故乡的原风景》,那不知用何种乐器演奏出来的曲子,打动人心的同时,令他有种回到童年时代在家乡玩耍的画面。 坂本龙一和大卫拜恩两个人,也是一脸惊愕的看向李燕歌,要说之前的《佳人曲》很不错的话,那么这八曲子的质量同样不俗,真的很难想象是出自一位学生之手。 可惜的是两人不懂中文,否则知道李燕歌不是作曲系的学生,而是民乐系拉二胡的,恐怕会更吃惊。 听到大导演的赞誉,李燕歌挤出一丝笑容,自家事自家知,没什么好高兴的。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突然贝托鲁奇导演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话,讲的不是英文,有点像意大利语,反正李燕歌一句没听懂。 旁边的宁瀛见导演激动地用家乡话意大利语,也是进行翻译道:“李同学,贝托鲁奇导演真挚的邀请你为电影《末代皇帝》编写配乐。” “啊?让我配乐?” 李燕歌愣了一秒,不是没有反应过来,而是听到《末代皇帝》配乐,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很经典的曲子。 贝托鲁奇改用英文道:“没错,李,我很喜欢你的作曲风格,无论是之前那,还是你这磁带里的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写出让我满意的配乐的。” “这个……”李燕歌瞥了眼唐主任,说实话他肯定是想答应的,只不过他目前还是大一的新生。 唐主任见他盯着自己,想也没想便说道:“没关系李同学,既然贝托鲁奇导演邀请你去试一试,那就放心大胆地去试一试,你是我们央音的学生,有任何需求学校方面会尽可能的满足你的。” 这么大的好事,唐主任怎么可能会拒绝,不管最后李燕歌能不能写出让外宾满意的配乐,最起码有了这份资历在,对于学校对于李燕歌本人都有莫大的好处。 想到这,唐主任深深地看了眼李燕歌,默默盘算是不是要把人从民乐系给拉到自己的作曲系来,有这么强的作曲能力,放在民乐系简直是浪费啊! ………… 在贝托鲁奇再三的要求下,以及有唐主任的背书,李燕歌答应明天一早就去故宫剧组看看。 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后,方援朝跑来揽住李燕歌的肩膀道:“没想到老李你深藏不露啊,刚刚那几曲子真是你一个人写的?” 一边的薛克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不是废话吗?唐主任还有那位什么大导演在,燕歌怎么可能说假话,这种事随便一查就能查到的。” “燕歌,你这也太厉害了!” 刘秀秀以及一帮同学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一《佳人曲》就已经让她们无比的佩服李燕歌的才华,可随后从收音机内听到的八曲子,每一还都那么的好听。 加上突然偶遇一个好像很厉害的老外,说什么邀请李燕歌去为电影配乐,更是让她们震惊不已,这戏剧化的一幕,说出去恐怕都没几个人相信。 听到众人的话,李燕歌讪笑一声,也没搭理在那吹捧自己的方援朝,跑到刘芳芳等人跟前道:“各位师姐,今天麻烦你们了,等过两天学校放了假,我请你们去老墨餐厅吃大餐。” “没事,不着急,等你忙完这阵再说都行。” 方才宁瀛的翻译,也让大家知道李燕歌最近可能有的忙了,所以刘芳芳大手一挥,带着几个同学走了。 “舒雅,谱子你多熟悉熟悉,我准备组一个女子乐团,专门演奏这类曲风。” 李燕歌也是把自己想要组建“女子十二乐坊”的事跟陈舒雅透露出来。 “女子乐坊?”陈舒雅皱了皱眉头,她还没听过有这种形式的乐团。 倒是郭雅志反应比较敏捷,直接道:“那不就是民乐般的交响乐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李燕歌点点头,继续说:“女子乐坊不像摇滚乐队那么简单,所以这就需要学校方面的支持了。舒雅你最近可以多看看班上同学那个合适的,如果有人选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来想办法组建女子乐坊。” 如果今天没遇到唐主任和贝托鲁奇的话,李燕歌是准备先凑齐十二个人把《佳人曲》给录制出来,之后再想办法看看有没有门路推广这支女子乐坊。 不过今天遇到这两个人,却是让李燕歌瞬间有了个主意。 ... 076【跑龙套的陈大导演】求票票   当天晚上,李燕歌就事了。   刘芳芳回宿舍后,立马就把下午所见所闻跟同寝室的舍友们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那堪称戏剧化的一幕,让舍友们吃了个大瓜外,也是迅的传了出去。   同一层宿舍楼的师姐们,全都知道大一出了个了不起的新生,不仅能自己作曲排练,还受到一个国外大导演的赏识,邀请其为电影制作配乐。   而李燕歌所在的寝室楼层,也是在薛克和方援朝这两个大嘴巴叨叨下,闹的人尽皆知。   到最后,整栋宿舍楼的学生,无论大一、大二还是大三的,都知道三楼大一新生中出了个厉害人物。   一些心里好奇的人,更是直接下楼想要看看这个厉害新生是谁。   一直到熄灯前,李燕歌寝室内都是人满为患,好多人都想看看这个厉害的新生长什么样。   送走最后一批同学,看着方援朝和薛克在那鸡贼的偷笑,李燕歌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最早的时候本是想安稳的混个大学四年,可随着搞了个摇滚乐队,以及今天下午的事件后,恐怕未来几年的大学生涯都会是人们的焦点了。   李燕歌说道:“老薛,明天红浪漫歌舞厅我就不去了。”   “行,你就方向去吧,那几歌我们早就排练的熟透了。”薛克拍了拍胸口。   “我明天也不想去了。”郭雅志突然说了句。   薛克一惊,“老郭,你这是什么意思?可别这时候扯后腿啊!”   郭雅志想了想,道明缘由:“老薛,你也知道乐队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想着就没必要去了。”   “那也不行啊!我们宿舍六个人,说好了一起同进退的,老李是有事不能参加,你怎么也不想去了?”   薛克眉头一蹙,尽管郭雅志说的很在理,乐队五个人就行了,而且现在田振南的萨克斯吹的也是有模有样,完全可以去掉一个人。   “好了薛克,老郭不想去你也别逼他。”   李燕歌是知道郭雅志心思的,上辈子他也是这样,跟着跟着走了几趟穴后,就跑回来专心练二胡没去了,如今只不过是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   “那现在少个人怎么办?还有你不去的话,没人会弹电子琴了。”   “不行你再找一个人先临时凑数。”   “这……那好吧。”薛克想了想,心里倒还真有一个人选。   …………   第二天上午。   李燕歌早早地去跟辅导员请了假。   汪辅导员昨天就收到了唐主任的通知,加上今天早上传出来的风声,也是大手一挥,在他的请假条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拿到了请假条,李燕歌顺利的出了校门,这回他没有吝啬,到了路口直接拦了辆黄色面包出租车。   说起来央音距离故宫不算远,步行的话全程也就3.7公里的路,可是考虑到昨天跟贝托鲁奇约好了上午九点到,他想着走过去未必来得及。   此时的北京城汽车不多,加上这会儿已经过了上下班的早高峰,路上的行人不多,没十分钟就到了故宫的午门。   看着敞开的午门大门,周围人潮涌动,几个遮阳伞下面,有数台摄影机架在那。   导演贝托鲁奇在那调动群演,李燕歌瞥见他在那,也是不好这时候上前打扰,站在一处阴凉的地方,准备等等。   就在这时,宁瀛走了过来,笑着说道:“燕歌来了。”   “宁小姐。”   “我比你大几岁,叫我宁姐就行了。导演还在那边安排群演,要等一会儿才行,你别着急。”   “我不着急的宁姐。”   李燕歌笑着点点头,看向导演那边,好奇的问道:“宁姐,今天剧组拍什么?”   宁瀛随口说了句道:“今天是拍摄一场少年溥仪亲生母亲去世,想要骑着自行车跑出宫的剧情。”   一听到是这场戏,李燕歌脸色古怪起来,左右扫了几眼,没看到记忆中的那位“大导演!”   “你看过这本书?”宁瀛见他脸色有样,还以为他看过《我的前半生》这本书。   “嗯,以前看过一点。”   李燕歌心道:何止是书看过,连你这部还未拍完的电影,我都一幕不落的看完了。   “看过最好,导演需要的配乐,你完全可以从那本书中寻找灵感。”   “我知道了宁姐,回去后我会重新再看看的。”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不远处一个穿着清朝古装的女人迈步走了过来,她一脸急切道:“宁姐,我找你好一会儿了,没想到你在这啊。”   看到来人是扮演女主角婉容的陈充,宁瀛疑惑道:“怎么了小充,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充说:“尊龙那边有点事需要你过去一下。”   “怎么搞的?”宁瀛眉头一皱。   “不知道,好像是说衣服的问题。”   “我马上过去。”   宁瀛转头准备跟李燕歌说点什么,就听他道:“没事的宁姐,你先忙,我一个人转转。”   “行,小陈麻烦你帮我带一下他,我等会儿就过来。”   “好的宁姐。”   宁瀛急匆匆的走了,她是副导演,加上又是导演组唯一的中国人,很多事情都需要她来调和。   人走后,陈充看了眼身边的男孩,落落大方的伸出手:“你好,我是陈充。”   “你好陈小姐,我叫李燕歌,很高兴见到你。”   李燕歌笑着与她握手。   对于这位陈小姐,李燕歌很熟悉,小的时候跟父母去毛纺厂看露天电影的时候,就有一部由她主演的《小花》,当时这部电影在国内引起过很大的反响。   只是那会儿李燕歌还小,只觉得电影好有趣,根本没在意去看故事讲得是什么。   陈充看李燕歌好像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心里既高兴又有点难过。   高兴的是自己终于摆脱了《小花》带给她的影响,难过是在于两年没回国,在剧组待了差不多两个月了,除了一些上了年纪的工作人员,年轻一代的人鲜少有认出她就是七年前靠《小花》这部电影闻名全国的女演员。   “不知道李先生是做什么的?”   “我是央音的学生。”   “央音?中央音乐学院?”   “对。”   “那你怎么来这了?”   李燕歌实话实说:“我是过来准备给电影制作配乐的。”   “给电影做配乐?!”陈充一脸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二十左右的年纪,竟然就能来给电影做配乐?   她近两年一直在国外拍戏,可是很清楚这部电影的投资有多大,光制作费就高达两千万美元,这还不算后期的宣,如此规模的大片,居然会邀请一个还是央音学院的学生做配乐,这太出乎人预料了。   李燕歌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多惊人,随即笑了笑道:“只是宁姐还有导演给了我一个机会,具体能不能被选上,还得等我之后写出来才行。”   “哦,是这样啊。”   听他这么说,陈充心里才好接受一点。   她准备再问问的时候,突然身后有人叫道:“陈充!”   “张…张导!你怎么来了?”陈充回头一看,顿时惊讶道。   一个头乱糟糟,满口烂牙的中年男人,大笑着走了过来,“哈哈,我这不是马上要拍电影了吗?正好过来取取经,看看国外剧组跟我们的剧组有什么不同的。”   霸王别姬!   一个馒头引的血案!   道士偷欢!   大唐李白传!   看到来人的面孔,李燕歌的脑子里一下子浮现了多部电影,其中印象最为深刻的不是评分最高的霸王别姬,而是那部“血馒头!”   当年李燕歌看这部电影的时候三十多岁了,说实话他看的还是蛮有滋有味的。   作为经历过第五代导演最辉煌时期的李燕歌,对于陈恺歌这代导演,先天就有好感,所以在光环的笼罩下,对于《无极》这部电影的评价还算高。   特效、画面、音乐、美术等各个方面,几乎都是无可挑剔的,唯一值得让人吐槽的,恐怕就是剧情了。   这点李燕歌很有同感,早年看陈导的《大阅兵》《黄土地》《孩子王》等早期作品,在剧情上都绝对算是非常棒的,没有华丽的服化道,但凭借精雕细琢的剧本,不仅好看也令人深思。   本以为斥资上亿拍的大片能有不同之处,可谁知道除了服化道外,再也没什么可夸的了。   那边陈恺歌与陈充叙旧之后,注意到旁边一直默默不语的年轻人,好奇的问道:“陈充,这位是?”   陈充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央音的学生李燕歌,是受邀导演和宁姐的邀请,为我们这部电影做配乐的。”   “哦?”   陈恺歌一听,顿时眼前一亮,能被这么大投资的电影受邀制作配乐,足以说明这个年轻人的实力。   一想到自己马上要拍的电影,想着结个缘,以后难免有需要对方帮忙的时候,遂热情的伸出手:“你好,鄙人陈恺歌。”   李燕歌握了握手,笑道:“你好你好,陈导的大名简直是如雷贯耳,我很喜欢看你拍的《黄土地》,没想到今天能有缘相见,实在是不胜荣幸。”   听此,陈恺歌心里很高兴,不由自主的说道:“哈哈,李先生太客气了,我也是没想到今天能遇到一位未来的音乐大才子。”   ... 077【故宫三部曲】求票票   陈恺歌看到那几台国外先进的摄影机后,流露羡慕的表情:“要是我们剧组有这样一台摄影机就好了。”   现在国内的摄影机很多都是陈年旧货了,不仅操作起来困难,拍摄的画面也是模糊不清,陈恺歌最近准备要拍的电影《大阅兵》,所用的摄影机还是七十年代末期的产物。   可想而知在看到那几台见都没见过的摄影机时,陈恺歌怎能不羡慕?   陈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迟早会有的陈导。”   “陈姐说的不错,迟早会有的。”   李燕歌说着,心里却道:有是有,可有了先进的摄影机,电影反倒拍不好了。   “小充,听说这部电影投资了很多钱?有多少?”   “具体的不清楚,不过公布出去的好像是两千万美元的制作费。”   “两千万美元!”   听到这么一大笔钱,陈恺歌直接傻了眼,他最近准备要拍的电影《大阅兵》,西广电影制片厂给出的制作费是十五万元,相比两千万美元,这其中的差距简直是太大了。   陈充瞥了眼陈恺歌,见他面露惊骇,知道其内心的想法,遂说道:“其实这在国外也是很大的投资了。”   很大,不代表是最大,还有更大的投资,陈充没好说出口,光她知道的好莱坞大片过两千万美元的不敢说比比皆是,最少每年都会有好几部。   其中电影投资迄今为止最大的,应该当属1963年的《埃及艳后》了,这部电影制作费加宣传,总共花了四千四百万美元,这还是2o多年前的四千万美元,换算成今天不敢说一亿,但六七千万是最少的了。   “真不知道这些钱是怎么花的,两千万美元花的完吗?”   陈恺歌震惊过后,陷入了无尽的沉思,倒不是在意制作费,反正他是不敢奢望能拍两千万美元投资的电影,而是想着如果有人投资自己有这么多钱的话,该怎么去花。   两千万美元就不知道怎么花了,那后来的3.4亿可比两千万美元还多,你不也照样花完了吗?   一想到“馒头”那部电影,李燕歌就是一阵痛惜,说实话这部电影的视听效果真的很棒,哪怕放到十几年后,在服化道上也是不遑多让的精品,堪称国产奇幻巅峰之作。   奈何剧情简直是一塌糊涂!   陈充没想到陈导这么逗的,噗嗤笑道:“陈导你太有趣了,这有什么花不完的?我听宁姐说现在剧组每天不工作都要花上万美元,一旦开工那资金就跟流水一样的哗哗往外淌。”   “嘿嘿……”陈恺歌讪笑一声,陈充当他是开玩笑,实际上他真不知道怎么花。如今国内十几万就能拍一部电影,两千万还是美元,除非再拍一次《大决战》,直接动用三十万人,那样的话两千万差不多能花完。   这时,宁瀛忙完那边的事走了过来,看到陈恺歌在这,说道:“陈导你来的正好,那边已经准备妥当,就差你了。”   “这就来。”陈恺歌点点头,一看陈充疑惑的表情,笑了笑:“我之前答应宁瀛,过来客串一个角色。”   “小充,尊龙那边准备好了,你过去看看。”   “好的宁姐。”   两人走后,独剩下李燕歌一人,宁瀛叫上他,便往不远处午门边的遮阳棚下走去。   此时这位来自意大利的大导演,正拿着一把蒲扇,坐在竹椅上,跟个小老头似的,一边扇风一边等场务那边准备好。   剧组的拍摄进度拖好几个月了,如今眼看距离电影拍完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为了避免资金支,投资方也是派人过来向他施压,不得已贝托鲁奇只好分两组拍摄。   一面拍少年溥仪的戏份,一面拍成年后溥仪的戏份。   “导演,李燕歌来了。”   贝托鲁奇听到声音,抬头看去,笑着起身道:“李,欢迎你过来。”   “谢谢,我也很高兴受到邀请。”李燕歌礼貌一笑。   宁瀛找了个两把椅子过来,三个人坐下后,导演问道:“李,你应该来过故宫吧?”   “当然,这是我们国家的国宝建筑,每个来北京的国人都会来看一看。”   贝托鲁奇遥望远处午门的高耸围墙,感叹道:“是啊,这是个伟大的建筑,每个人都应该来看看的……我以前只在书本资料上看到过它,直到今年我来你们国家后,看到这座宏伟的建筑,内心无比的激动,它实在太壮观了,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一座保存完整的古代皇帝的城堡。”   闻言,李燕歌笑笑不语,初次来到故宫午门的人,的确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震撼,很难想象数百年前的古人,能够修建三十八米高的宏伟围墙。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这部电影讲的是什么故事吧?”   “知道,是根据溥仪写的《我的前半生》改编的电影。”   “没错,这部电影大致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溥在当皇帝时期,第二个阶段是溥释放出宫的伪满阶段,第三个阶段就是劳改时期……”   贝托鲁奇为了拍好这部电影,不仅把这本书读透,更深入的了解过那段历史。   很多人在看完《末代皇帝》这部电影的时候,都很惊愕,什么时候广电那么开放了,居然连那段特殊时期都允许拍摄的?网上也有谣言,说这是属于老外的权力。   实际上不然,改革开放的前二十年,对于那段时期一直都是出于反思的状态,很多部国产电影都有相关的描述,只不过年代久远,很多8o-9o年不曾看过罢了。   当贝托鲁奇把他对配乐的需求,以及电影的大致拍摄剧情说了一遍后,他珍重的说道:“李,你放心大胆的去创作,我真心的希望你能创造出不一样的配乐。”   “贝托鲁奇导演,实不相瞒,在你昨天邀请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哦?这么快就有想法了?”   “不错,的确是有了一段旋律,只不过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去完善,而且需要大量的人手来演奏。”   贝托鲁奇眉头蹙起,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见他好像信心十足的样子,也是信了几分,随即与旁边的宁瀛道:“宁,李的事我就交给你去负责。”   “好的导演。”宁瀛高看了李燕歌一眼,心里同样很诧异对方这么快就有了配乐的想法。   “宁姐就麻烦你了,我需要的人手可能会很多,主要是乐器方面的人手太难找了。”   “难道你们央音也不够?”   “学校的同学够是够了,可还有一些冷门的乐器,需要在外面找人来才行。”   李燕歌预想的那曲子,是岛国作曲团队神思者创作的《故宫三部曲》,原本是用电子音乐组成的,奈何现在国内的电子音乐不达,只能采用乐团的形式来演奏。   而且电子音乐方便是方便,可始终很难与人数众多的乐团相比拟,李燕歌也想看看采用传统乐器演奏的曲子会不会更加宏伟庄严。   … 078【你看看要不要转我们系?】求票票 民乐系主任办公室。 主任王国潼听到唐继红的话,顿时诧愕道:“你想让我们系的新生转到你们作曲系去?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老王。”唐继红认真地点点头。 “你真的这么看重?” “没错,我相信他只要多磨炼磨炼,假以时日绝对是位能享誉国内外的作曲家!” 一听唐继红给那位新生如此高的评价,王国潼更加吃惊了,但看对方不似说假的样子,内心也对这位引起唐主任如此重视的新生产生了好奇,遂问道:“你说的那个新生叫什么名字?” “李燕歌!” “李燕歌?” 王主任皱眉仔细的想了想,大一新生之中他印象深刻的人并不多,李燕歌这个名字不在此列。 唐继红见他不言语,也是焦急道:“老王,你就直接给我个痛快话!你这边答应还是不答应?要是不放的话,我就亲自去找那个学生谈,我相信他肯定会转到我们系来的。” “你别急啊!这不是在问问情况吗?你总不能跑过来跟我要人,我就直接给你,你得跟学生说好了,他愿意我也才好批准他转系啊。” 看唐主任急不可耐的样子,王主任哭笑不得的同事,也是愈对这位叫李燕歌的新生产生了好奇,能让一个系的主任亲自出马来要人,还那么焦急,定然是在作曲方面有过人之处。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相信他肯定会选择来作曲系的。” “行行,我拗不过你,我这边答应了,不过你得跟学生说好了才行,得他亲自来申请,我这边才会放。” “得,就等你这句话。” 说着,唐继红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急慌慌的跑去找李燕歌了。 “这个老唐还真是着急。”王主任无奈的笑了笑,随即拿起桌上放的电话,打到了学生档案室那边,让那边把一个叫“李燕歌”的学生档案拿来。 能让唐继红这么着急要的学生,他也很好奇对方到底有什么不凡之处。 ………… 下午。 李燕歌从剧组回来,刚进校门没多久,就遇上了薛克,说是唐主任找他有事,让李燕歌回来后立马就去办公室一趟。“唐主任找我什么事?” “这我那知道,你过去不就知道了。”薛克摇摇头,想起李燕歌一大早就去了剧组,好奇的问道:“对了,你今天去剧组做什么了?” 李燕歌道:“也没做什么,就是看了会儿剧组拍摄,然后跟导演聊了一会儿。” 上午的戏不多,除了拍少年溥仪出宫的戏外,也就拍了一场成年溥仪跟婉容、文绣的缠绵戏份。 因为当时是清场拍摄的,李燕歌也没能见到里面的场景,不过结合后世看过的电影剧情,倒是能猜到里面生了什么,无外乎就是三人行。 “三人行”没亲眼看到,但却是看到了尊龙。 此时的尊龙三十四岁,正是壮年,颜值与事业正处于巅峰期,无愧后世被人称为亚洲男星颜值的巅峰。 薛克道:“那晚上你还去红浪漫不?” “不了,晚上我恐怕还有的忙。” 李燕歌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组建摇滚乐队本来就是他临时起意,想着能不能从这方面赚点钱,顺便实现一下年轻时的那点摇滚梦,可如今有了更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弃?! 他记得很清楚,《末代皇帝》这部电影明年上映后,在全球掀起了巨大的反响,不仅票房不俗,更是接连斩获数个国际性的大奖,其中成绩最好的当属“奥斯卡金像奖”了。 获得了整整九个奖项的提名,并且这九个提名还全都获奖了,这简直就是百分百中奖! 其中最佳原创音乐奖也是被《末代皇帝》斩获,而当时编曲的是坂本龙一、大卫拜恩,以及国内作曲家苏聪。 凭借着这个奖项,让三人名声大噪的同时,也彻底将三人的名气带到了全世界。 李燕歌看过这部电影,也听过原声大碟,每一曲子都很不错,但《故宫三部曲》却是绝对的经典之作,他相信只要贝托鲁奇使用了这曲子,那么日后斩获大奖的获奖人员,必然有他一份! ………… 作曲系主任办公室。 “咚咚” “进来!” 门一推开,李燕歌就看到唐主任坐在办公桌边,埋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唐主任,听说你找我?” “哦,是燕歌来了,快坐下来说。” 面对唐主任的热情,李燕歌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好顺着他的话坐了下来。 看他要倒茶给自己,李燕歌连忙拒绝道:“不用那么麻烦的唐主任,我现在不渴。” “没事,倒都倒了。” 唐主任热情的将倒好的热茶递了过去,这才坐下来打量了一番李燕歌。 被他盯着,李燕歌心里毛,“唐主任,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事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着急,你今天早上去剧组了?” “去了。” “那位贝托鲁奇导演怎么说的?” “导演让我试试看。” “嗯,试试也好,只有勇于尝试才能创作出更好的曲子。现在有没有想法?要是有想法的话,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提,作曲系上上下下的师生都能帮你一把。” “唐主任,现在暂时还不需要,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会跟您说的,只希望到时候您别嫌我烦就行了。” 李燕歌讪笑一声,面对唐主任嘘寒问暖、要人给人的热情,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唐主任大笑道:“哈哈,怎么可能会嫌你麻烦呢!反正以后都是作曲系的师弟,师兄老师们帮个忙算不得什么。” 李燕歌一怔,作曲系的师弟?! 唐主任看他呆不语,说道:“是这样的燕歌,我很看好你的作曲能力,无论是你编写的那《佳人曲》,还是后来的几曲子,写的都很不错,所以我跟你们民乐系的王主任沟通过了,决定让你转到我们作曲系来,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唐主任,我可以转作曲系?” “当然可以了,民乐系的王主任已经答应了,只要你点头,档案立马就能转到我们作曲系来。” 听到这话,李燕歌没多思虑,心里就已经有了个主意。在唐主任期待的眼神中,他开口说道:“那就麻烦唐主任帮我转系了。” 唐主任当即脸色一喜,“哈哈,不麻烦不麻烦,明天上午我就帮你把档案转好。” ………… 一直到走出办公室,李燕歌都还有点懵。 突然被询问是否要转系,李燕歌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主要还是因为他读过四年民乐系,又当了那么多年的民乐教授,上课不敢说是苦闷,但大部分的知识都是了然于胸。 转到作曲系,一方面是李燕歌有往这方面展的想法,另外一方面,他也是知道日后随着流行音乐的迸,二胡等民乐的展前景并不好。 除非是跟郭雅志一样去当个音乐家,但李燕歌的天赋就那么高,重生回来最多是多了点阅历,多了点拉二胡的技巧,不像郭雅志那样在唢呐上天赋异禀。 ... 079【给点版权费就行】求票票 宿舍内。 薛克带着方援朝、刘文、田振南四人去红浪漫歌舞厅表演了。 郭雅志也不知是不是被李燕歌刺激到了,下了课回宿舍拿了饭盒后,就说晚上要跟大三的师哥一起去排练室排练。 不大的寝室内,只落的李燕歌一个人。 不过这也好,没人吵闹,他也更能专心的写谱。 故宫三部曲顾名思义,分为三部曲,翻译过来,第一部曲名为《故宫追忆》,第二部第三部分则是《故宫容颜》和《故宫朔源》。 因为这曲子是神思者为岛国nhk电视台纪录片《故宫》所作的配乐,所以每一部曲都有细分,比如第一部曲《故宫追忆》,就被细分成六个大节,每个大节都有独立的名字与故事。 李燕歌不需要这么细的去划分,索性直接按照三部曲进行创作。 第一部曲《故宫追忆》音乐气势恢宏,大气磅礴,至今令李燕歌记忆犹新! 前奏轻盈的钢琴紧接着沉重的打击乐,如永乐大钟般一声声洪响,仿佛是揭开了这片规模宏大,历史空前的建筑过程,让人们一览数百年前大明盛世的波澜壮阔。 特别是在鼓声达到顶点,钟声齐鸣宛若天地初开的瞬间,初听这曲的李燕歌,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所以在贝托鲁奇提出想要李燕歌尝试为《末代皇帝》配乐的时候,他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那就是故宫三部曲! 只不过《故宫追忆》这部曲气势太过磅礴,与电影中表现得皇朝没落和腐朽的气息不相符,而且李文也不觉得那位末代皇帝配的上如此恢宏之音。 至于《故宫容颜》和《故宫溯源》,其中有许多凄凉大节蛮适合破败后的晚晴王朝。 其中有两段大节,是李燕歌认为最适合《末代皇帝》这部电影的,所以他也是第一时间把这两小段先给写出来了。 尽管有上辈子的记忆对接,可听音扒曲这种事还是太难了一点,加上李燕歌又不是专业作曲人,光想着两段大节就想了好几个小时。 而且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扒错,得等到明天宁瀛那边帮忙找齐了人手之后才能知道,而且就算全部扒对了谱子,他还得重新改编一下,毕竟原曲采用了大量的电子合成音。 如今这种电子合成音在国外都不多见,更别提国内了,必须得想个办法替换才好。 忙忙碌碌一个晚上,李燕歌一边写一边挠头,后面的曲太复杂,想要完整的扒出来,恐怕得很长一段时间。 写到一半,他感觉有点口渴,伸手一摸,现没水了。 看着纸上写完的两个大节,又注意到已经十点多了,李燕歌好奇的回头望了眼宿舍房门,薛克他们这个点应该在回来的路上,怎么郭雅志到现在还没回来? 一个人在排练室练这么久?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前一秒刚想到薛克他们,后一秒宿舍门就被推开。 薛克几人,缩头缩脑的溜了进来。 看到还坐在桌边的李燕歌,方援朝诧愕道:“老李还没睡呢?” 他们一进门,李燕歌就闻到一股酒味,不由眉头一蹙,“你们喝酒了?” “是喝了点。” 薛克点点头,解释道:“晚上客人有点多,陈老板听你的话把歌舞厅改造的跟电影里面夜总会一样,不仅重新布置了一遍,还搞了什么花篮。这不有人上台给送们送花篮,底下的人就起哄让我们喝一杯。你放心,我们没喝多少,也就一人一杯啤酒而已。” 要是光方援朝他们在歌舞厅喝了酒,李燕歌还不太放心,但薛克却是地道的老北京,所以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没再多问,只是提醒道:“那种地方还是少喝酒为好。” “我知道的老李,你就放宽心吧。我们就是为了赚点钱而已,可不想惹什么麻烦事。” 薛克放下怀里的贝斯,一边说一边走到桌边,一看纸上写的密密麻麻的谱子,诧愕道:“这就开始给电影写配乐了?” “正好有点想法,就随手写写。”李燕歌把纸一收,他暂时还不想给别人看到。 闻言。薛克也没多问,转了眼宿舍,现郭雅志不在。 “他去排练室练习了。” “这么晚还在排练室?” “现在都还没回来,肯定还在排练室。” “我们宿舍,除了你也就老郭最努力了。”薛克唏嘘不已道。 之前搞乐队只是为了玩玩,可谁知道加上今天,他们鲍家街43号乐队,才表演两次而已,就已经有歌迷找他签名了。 不仅能赚点钱,还能受那么多人的欢迎。本就喜欢摇滚的薛克,更加沉迷其中。 看他这么说,李燕歌只当是想要愤图强,便提议道:“要不就把乐队的事先停一停?” 薛克一怔,想了想,还是摇头道:“还是不了,现在我们乐队正红火呢!你是不知道我们今天晚上一过去,就有好多人叫我们乐队的名字,只可惜你不在,好多人都问我乐队怎么少了一个人。” “是吗?以后有机会再去。”李燕歌笑了笑,遂问道:“电子琴找到人了?” “找到了,也是个老手了,叫郝杰,以前常常跟丁武哥后面一块玩的,只不过丁武哥他们最近好像再搞什么乐队,他一个人也没事,我就拉上他一块。” 丁武再搞乐队?那看来黑豹乐队也不远了。 正在李燕歌想着的时候,薛克又道:“对了,今天陈老板很大气,给的比上次还多,这是你的一份。” “我没去就算了。”看着递过来的三十块钱,李燕歌摇头婉拒。 “乐队能那么好,得亏你写的那两歌,这钱你还是拿着。” 薛克不依,将三十块钱直接塞到了李燕歌的手上,末梢他又从袋里拿出十块钱,说道:“这是你之前垫付乐器的钱,我跟刘文他们商量过了,以后演出拿出一部分先还你。” 捏了捏手上的四十元,李燕歌抬头看了薛克一眼,倒也没再拒绝,点点头道:“那这我就收下了,以后我要是没去的话,演出费就不用给我了。” “那可不行……” “你这真想分我点钱,那以后就每次演出意思意思一下,别给这么多,纯当是支付我歌曲的费了。” 不等薛克想说什么,李燕歌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赶紧去洗漱,这都几点了,明天还得上课呢。” 薛克迟疑道:“那…那就听你的。” “这就对了。” 看他答应,李燕歌露出笑脸,亲兄弟明算账,自己没去演出,一次两次还好,时间长了难免会伤害大家的友谊,稍稍的给点版权费就好。 … 080【昏惨惨似灯将尽】求票票 “这么快就写好了?” 唐主任满脸错愕的看着手上的谱子,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李燕歌。 李燕歌笑道:“没有那么快,只是写了两个大节,感觉还不错,就先拿来给唐主任你过过目。” “只一个晚上就写了两个大节也不得了。” 唐主任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不管这两个大节如何,最起码李燕歌的这个态度和能力就很不错。 随即他低下头,仔仔细细的阅览起谱子。 “不错不错。” 一边看,唐主任嘴里止不住的叫好,末梢全看完后,眼里难藏兴奋之色,抬头道:“需不需要我安排个老师带你排练排练这两个大节?” 李燕歌婉拒道:“不用了唐主任,现在还只是两个大节而已,我一个人就能搞定的。” “那行,我写给条子给你,学校里的同学随便你找。” “麻烦你了唐主任。” 李燕歌接过条子,道了句谢,准备拿着谱子走人的时候,又听唐主任道:“对了燕歌,你转系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宿舍还是原来的,不过以后上课的话,就来我们作曲系上。鉴于你最近的情况,我也给你们辅导员说了,这几天不去打扰你,专心致志的创作就好。” ………… 上午十点。 宁瀛来了学校。 她刚进排练室,就听到李燕歌站在那,训斥道:“我要的不止是没落凄凉,还得带一点悲愤的力量!” “你们应该都知道清末民国的历史,我需要的是朝代更替,皇权没落的无力情感。” “有道国破山河摇,昏惨惨似灯将尽,忽喇喇似大厦倾!” “我要的是这种感觉!” 李燕歌顿了顿,正准备继续,可突然看到一个师姐眼眶红红的,他楞了一下,方才想起自己还是个大一学生,不是后世可以为人师表的教授老师了。 想到这点,他遂弯腰道歉道:“不好意思各位师姐师哥们,我可能是情绪有点激动,让我缓一缓,大家先休息一下。” 刘芳芳跟李燕歌很熟,看气氛不对劲,立马走出来打圆场:“没事没事,燕歌你不用道歉,你刚刚说的不错,我们的确是没有融入情感在内。” 一个大三的师哥嬉皮笑脸的说:“没错,小李老师说的对!还是我们不够专心,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另一个师哥道:“好了好了,大家先休息一下。” 几个师姐也是起身,过去安慰那位要哭出来的师姐,宽慰她别放在心上。 紧张地气氛来的快,去的也快,李燕歌看大家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也是叹了口气,平日上课聊天都还好,可一旦真正的进入了排练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的拿起上辈子当老师的谱。 薛克等人最早也是被李燕歌骂的不行,不过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同学,加上关系很好,事后请客吃饭买点汽水什么的,也就混过去了。 可如今过来帮忙的是大三的师哥师姐,李燕歌又是一个大一新生,要不是有唐主任的条子在,谁还搭理他。 刘芳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没事的燕歌,我会跟他们说一声的。” “那就麻烦刘师姐了。”李燕歌露出笑容,他倒不是为了方才紧张的气氛而烦,各种原因也不好跟刘芳芳说的。 “燕歌。” 突然身后传来了声音。 他回头一看,是宁瀛来了。 “宁姐,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还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宁瀛翻了个白眼。 我让你过来的?李燕歌一怔,随即猛然想起昨天离去前,拜托宁瀛办的事,连忙道歉说:“不好意思宁姐,刚刚太忙了,一时忘记了。” 宁瀛也是好奇的问道:“对了,刚刚你怎么了?怎么那么大的脾气?”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李燕歌实话实说道:“也没什么,就是为电影写了两个大节的谱子,刚刚排练的时候不太满意,所以生了点气。” 宁瀛惊愕:“你这么快就写好了?” “没有!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写了两个大节而已。” 李燕歌摇摇头,要是想办《故宫三部曲》全扒写下来,没半个月的时间恐怕不行。 “那也很快了。” 宁瀛对音乐一窍不通,两个大节是什么也不知道,不过一听写好,正在排练了,便说道:“等会儿让我听听!” “没问题宁姐,你还没说那边怎么样了?” “这么急?那个永乐大钟真的那么重要?” 李燕歌十分认真地点头道:“当然重要了!只有永乐大钟的钟声才能完美的表现我这曲子的精髓!” “这个……” 一看他这么说,宁瀛迟疑道:“编钟、编磬什么的我都已经联系好人了,只是永乐大钟的话可能有点难办。” “怎么?” “我找人问过大钟寺的负责人了,他们说为了保护好永乐大钟,上面规定每年只敲一次,而且是在新年那一天敲,你也是知道的永乐大钟是五百多年的古董,你看能不能找个仿制的青铜古钟来敲?” 李燕歌当然知道永乐大钟一年只能敲一次,本以为靠着剧组能够有机会用一次,谁知道还是不行。 尽管知道不行,可李燕歌真的很想用永乐大钟,除了代替电子合音,最主要的还是为了永乐大钟那独有的钟声。 别看是五百年前的古董,但永乐大钟哪怕是在后世科技达的时代,都是不可复制的,它的钟声悠扬悦耳;轻击时,圆润深沉;重击时,浑厚洪亮,音波起伏,节奏明快优雅。 声音最远可传9o里,尾音更是长达2分钟以上,令人称奇叫绝。 要是能在《故宫追忆》中添加一段永乐大钟的钟声,绝对能让听者犹如醍醐灌顶,精神为之一震。 看他不说话,宁瀛皱眉道:“真的必须要永乐大钟?” “呃……等我曲子全写出来了再说。”李燕歌知道现在没有曲子,宁瀛也不会费心去找相关部门协调。 又闲聊了几句,看师哥师姐们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李燕歌拍拍手叫他们过来排练。 等众人排练上,宁瀛才算明白,为什么李燕歌之前说什么“昏惨惨似灯将尽,忽喇喇似大厦倾”,曲子没落凄凉,带着一丝丝悲愤,的确给人一种大厦将倾的感官。 回忆导演拍摄的画面,与这曲子一结合,宁瀛不由眼前一亮。 看来这人还真找对了! … 081【贝托鲁奇的期待】求票票 十一月下旬。 经过半个多月的闷头苦干,李燕歌终于是吧《故宫》三部曲全部给写出来了,唐主任在看完曲谱后,拍案叫绝的同时,也是给了他很大的权力,不仅能借大二大三的学生过来帮忙排练,还安排了几个作曲系的老师来帮他。 李燕歌一看腕表,已经十一点多了,距离午饭时间很近,遂开口说道:“各位师姐师哥们,大家稍微准备一下,接下来我们排练第三曲故宫溯源!” 闻言,师哥师姐们也是快的坐回各自的位置,调整好乐器后,准备按照李燕歌的指挥进行排练。 “大家准备。” 李燕歌右手抬起,在众人聚精会神的关注下,他的右臂猛然下落。 站在最右侧的一位师姐见此,立马拨动面前的排钟,一阵灵动的铃音响起,旁边手上拿着笙的师哥,开始照谱演奏。 编钟、琵琶、古筝、二胡……随着多重乐器的演奏,那优美、凄凉、委婉的乐声,仿佛让时间之潮滚滚向前,让人们看见了那个特殊时代,斑驳的城墙,塌裂的砖瓦,故宫呈现给世人的破败景象。 演奏还在继续,两个被安排过来的作曲系老师,看着李燕歌有条不紊的在那指挥乐团,那稚嫩的脸庞与逐渐成熟的乐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人感叹道:“老张,你说给你,你能做出这种曲子吗?” “做不出来,我要是能做出来的话,还会到这来?”张老师苦笑一声,瞥了眼年轻的李燕歌,心头很不是滋味。 之前他被唐主任安排过来的时候,还很气愤,堂堂一个大学老师居然去辅佐一个学生作曲?可是等到了这里,看到李燕歌写的曲谱,也是令张老师不得不感叹,什么叫音乐天才。 一个大一新生,之前还从没有系统的学过如何作曲,但做的这几曲子,却是让人拍案叫绝!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三曲子有承上启下之效,从第一“故宫追忆”的气势恢宏,到第二“故宫容颜”的山河破碎,再到第三“故宫溯源”的凄婉没落。 闭上眼听完三曲子,仿佛让人经历了一个古代王朝,从开国盛世的磅礴大气到腐朽没落的覆灭。 诠释了什么叫听音明情! 十一点半左右,排练结束,临时乐团的人,散的散,走的走,没一会儿的功夫,排练室内就剩下李燕歌一个人。 陈舒雅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这才上前道:“燕歌。” 李燕歌回头一看,是她,遂问道:“怎么了?” 陈舒雅欲言又止,脸憋得涨红,好一会儿才吐字道:“谢谢你让我进乐团。” “你可别这么说,主要还是你自己够努力,否则我也不会让你进来的。” 别看乐团的成员都是学校的学生,又是唐主任给的批条,但都是有补贴拿的! 宁瀛在上次过来听完李燕歌写的两个大节后,满意的同时,也是帮他向剧组申请到了一批经费。 钱不多,只有两千块,对于投资两千万美元的剧组来说小菜一碟,但在这个时代却是一笔巨款了。 李燕歌也没有贪墨的想法,按照乐团的人数进行分,美其名曰“补贴!” 至于校外请来的那些编钟、编磬的老师们,虽然都是宁瀛找来的,但来了乐团,也是能拿一份。 本来李燕歌找排练成员,都是奔着大三的师哥师姐们去的,一方面是他们表演经验比大一大二的丰富,其次时间上要比大四忙着毕业的学生要宽裕不少。 可是考虑到陈舒雅家里的情况,李燕歌也是特招她进来了,起初只是想着给她某个福利,赚点补贴,可陈舒雅排练时的努力倒是让他高看了一眼。 陈舒雅听出这是李燕歌给自己台阶下,好让她感觉自己不是走后门进来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走,去食堂吃饭。” 李燕歌一挥手,两人往食堂方向走去。 ………… 故宫。 今天将是在故宫拍的最后一场戏,讲的是溥仪被赶出皇宫。 拍完这场戏后,剧组就会辗转其他地方拍摄后续剧情。 “卡!” 贝托鲁奇起身走到不知所措的尊龙边上,说道:“溥仪他在皇宫生活了十几年,从未离开皇宫一步,面对未知世界自然有恐惧、茫然,但他还对新事物的好奇与重获自由的兴奋。” “我明白了导演。”尊龙是个优秀的演员,听完导演的话,立马就明白自己该演出怎样的情绪。 “好了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十分钟后我希望能够一次拍完。” 贝托鲁奇说完,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椅子边坐下,拿起放在一边的剧本翻看起来,看到删除掉的大段故宫戏份,他也是一阵惋惜。 按照他自己之前写好的剧本,故宫的戏份可以说是《末代皇帝》中最重要的剧情了,几乎占据了整部电影五分之三的剧情。 可现在贝托鲁奇不得不放弃一些剧情,好加快拍摄完故宫的戏份。 除了预算支,投资电影的三大影视公司联合施压外,其中最主要的还是场地的原因。 前不久在太和殿拍摄一场戏的时候,有个剧组人员不小心点燃了铺在地上的毛毯,虽然这条毛毯不是文物,是剧组买来铺上去的,可太和殿是什么地方? 在这里点燃了毛毯,要是不小心酿成火灾的话,那绝对会让故宫损失惨重。 相关的管理部门在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派人过来检查,尽管确认了太和殿没有遭受到什么损坏,但有了这个前车之鉴,相关部门也是下令贝托鲁奇加快剧情拍摄,同时只给了一周的时间。 所以贝托鲁奇只能忍痛删除了大量无用的关于清宫日常的剧情,好加快拍摄完在故宫的戏份,同时他也是吸取教训,拍摄的过程中严谨任何人抽烟,同时加派人手管理。 “宁,燕山那边剧组组建的怎么样了?” 看完剧本,贝托鲁奇看向身边坐着的宁瀛。 “已经差不多快弄好了,只要这边拍摄一结束,应该就能立马去那边拍摄伪满洲的戏份。” “我要的不是差不多,必须得无缝衔接上。” 贝托鲁奇面色凝重的忧愁道:“投资方给我下达了最后的通知,必须在明年初拍完,把样片送过去剪辑,他们希望明年中旬就能上映。” “应该是来得及的导演。” 宁瀛知道贝托鲁奇的压力有多大,两千万美元来拍摄一部东方电影,这在世界影视上是很少见的,毕竟西方人很少有对东方国家生的历史感兴趣,这部电影从诞生之初,就大概率预测到了凄惨的未来。 “不说这些让人烦心的事了。”贝托鲁奇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那个李现在怎么样?之前你可是跟我说他写的曲子非常棒。” 宁瀛想了想说道:“之前我听他说已经写了三配乐,现在正在加紧排练当中。” “这么快?” 贝托鲁奇诧愕的很,大卫拜恩还有坂本龙一他们还至今还没有动笔呢。 “是的,我听了其中一,非常棒,感觉很符合我们电影。” “既然宁你这么看好,那今天拍完故宫的戏份后,我们明天一起再去听听看。” ... 082【钟乐齐鸣,气势恢宏】求票票 一大早,李燕歌在宿舍内洗漱一番,就直奔学校的排练室。 昨天下午的时候,宁瀛打来电话,说今天导演他们都会过来,能不能顺利的采用上配乐,就看李燕歌到时候能不能好好的表现了。 等他赶来排练室的时,唐主任以及两位作曲系的老师已经到了。 “燕歌,你们排练的怎么样了?能不能成功?”唐主任比李燕歌还要急。 末代皇帝这部电影是中英意三国合拍,其重视程度,从剧组能进入故宫实景拍摄就能窥一斑而识全豹,要是这次李燕歌写的曲子能顺利的被导演看中,选为电影的配乐,那么这对于唐主任来说就是大大政绩。 以后升迁什么的不提,光他能带出李燕歌这样刚升大一的学生,就能给外国电影编曲配乐的资历,就能让他在学校乃至同僚之间显露头角。 “排练的一切都好,至于能不能入导演的法眼,这我就不知道了。” 李燕歌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信心十足。 如果是一般的外国导演,李燕歌还有点七上八下的,但贝托鲁奇不同,他虽说不会讲中文,也不是中国通,但其对清末民国的历史了解,绝对是老外当中数一数二的。 花了几年时间去研究溥仪写的自传书,又翻阅了当时大量的历史文献,单单就对了解清末民国的历史来说,贝托鲁奇绝对比一般的大学生都要强不少。 恐怕李燕歌都不如他了解的多。 这也就导致贝托鲁奇绝对能深刻理解《故宫三部曲》这种极具东方风格的音乐。 唐主任虽然很看好李燕歌写的三曲子,但真正做主的还是贝托鲁奇,见他这么说,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不多时乐团的成员6续赶来。 在几个老师的帮忙下,学生们分批就坐,每个人都在调试自己的乐器。 他们昨天就已经知道今天会有个外国大导演过来,排练半个月的成果,终于到了采摘的时候了,每个人都很兴奋,也都很紧张。 “大钟呢?”李燕歌扫视一圈,突然现少了一门乐器,皱眉询问道:“昨天不是说让把大钟搬过来的吗?怎么现在还没有搬来?” “我昨天就通知下去,让他们今天一早就搬来的呀。”昨天得知李燕歌需要青铜钟的时候,唐主任当即就安排打电话联系人,让朋友从外面弄来了一个仿制的青铜古钟。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众人往门口一瞧,好家伙,一顶两米来高的青铜大钟,被五六个壮汉硬生生的搬了进来。 “大家都小心点,别砸到了人!” 一个五十多岁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指挥工人们把青铜钟小心翼翼的搬进了排练室内。 “这怎么还搬来一个青铜大钟啊?” “不会是演奏的时候敲上一下吧?” “不会吧,谱子上没写需要钟声啊!” 乐团成员们指着青铜大钟议论纷纷。 中山装的男人走到唐主任跟前,说道:“老唐,东西是给你弄来了,可别搞坏了,用完之后我还得搬回台里呢!” 这顶青铜大钟是央视为拍《西游记》而准备的,82年的时候,拍了一场唐皇的戏份用了两次,之后效果不佳,就给丢到仓库里去了,搁了好几年的时间。 唐主任笑道:“看你舍不得的样,我就是临时用一下而已。” “不是我舍不得,主要这是台里的东西,坏了不好交代的。” 方爱国对自己这位好友很是无奈,昨天临时打电话给他,说要用台里那个尘封多年的青铜钟,他一个人跑到仓库那边,翻了几个小时才在一堆道具当中找到了这顶大钟。 “放心,坏不了,今天用完就还你。” “那就好,对了你们央音要这大钟干嘛?” 方爱国正说着,忽然瞥见一个年轻人走到悬挂起来的大钟边,准备用木头撞击钟身,眉头一蹙,呵斥道:“哎!那位同学,大钟别乱敲!” “别!” 唐主任一把拦下他,“让他敲。” 方爱国一怔,“怎么?你们要这大钟还真是用来敲的?” “不敲难道是拿来摆设的?”唐主任解释道:“我们今天排练一曲子,需要用到大钟的声音,等会儿你就安静的听着,肯定是不会把你这顶青铜大钟敲坏的。” “还真敲青铜钟啊?我看你这还有编钟,是什么什么曲子还用到这些古乐器的?” 方爱国来了兴趣,方才他就注意到排练室内还有编钟,起初以为是摆设,可没想到还真是用来演奏的。 这时期的国内,很多的电视剧、电影、包括动画片,都会采用到编钟,方爱国在央视待了十几年,自然听了很多,只是现场演奏的却是屈指可数,也是他头一次看到。 “你不急着走的话,等会儿听听就知道了。” 唐主任刚说完,那头李燕歌就已经拿着木头往青铜钟上用力一撞。 “咚——” 厚重的钟声在排练室内久久回荡。 许多学生都是第一次听到青铜钟的声音,那音如九天之上的雷音,圆润深沉,浑厚洪亮! 李燕歌很满意青铜钟的声音,放下木头,拍了拍手掌道:“好了,大家准备一下,趁着人还没来,我们先抓紧排练第一曲《故宫追忆》!” ………… 半个小时后。 贝托鲁奇、宁瀛、尊龙、陈充等人一同走进了排练室。 看着那整齐就绪的乐团,各式不同的中国传统乐器,贝托鲁奇默默地点点头,光这份认真地态度,就值得肯定。 一行人寒暄过后,贝托鲁奇道:“李,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当然。”李燕歌点点头,指了指后面放好的几把椅子,朝着宁瀛道:“宁姐,你带着导演他们到后面坐下。” “燕歌,这次一定要好好表演!”宁瀛说了句鼓励的话后,就带着导演等人往排的椅子边走去。 最近半个月来,宁瀛来了两次央音,跟李燕歌的关系处的还算不错,自然是希望他写的曲子能够被导演看重。 该来的人都到齐了。 李燕歌看了眼乐团,见大部分人都很紧张,也是出言宽慰了几句,“我知道大家都很紧张,不过半月的排练,今天终于是到了结果的日子,希望大家好好努力!” 说罢,他手一抬,示意大家准备。 霎时,那位用排钟的师姐深吸一口气,拿着一根小木槌,时刻准备李燕歌的一声令下。 “起!” 随着李燕歌一声起,那位师姐立马用小木槌轻轻敲打排钟,一旁师哥见状,立马轻晃起风铃。 一段优美平缓的前奏缓缓地响起。 前奏的曲子很长,总共有四十五秒的时间,几位师哥师姐经过初期的紧张后,很快便进入了状态,如平日排练时那样,轻缓的演奏着。 贝托鲁奇听了十几秒钟后,默默地闭上眼,那乐声很美,如微风细语,拂过人的脸颊,勾人回忆,引人断想。 这乐声仿佛是能带他梦回故宫,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勾勒起最近几个月来在故宫内行走的印记。 宁瀛、尊龙、陈充三人,也是聚精会神的听着乐团的演奏,他们不是专业人士,但听到这优美如画的乐声,悠然神往,心里有股难以言说的愉悦。 就在这时,李燕歌手势一变,乐团的鼓手一看,握紧木棍的双手,猛地往鼓面一敲。 编钟、编磬在此刻响起。 站在青铜大钟边的一名同学,更是使劲全力抱着木头往青铜钟上一撞! “咚——” 沉重的打击乐与青铜钟的钟鸣,如开天辟地的一声洪响,不仅揭开了这曲子的面纱,更是敲响了贝托鲁奇等人的心房。 如排山倒海的钹鼓乐,细铜管的打击乐一声接一声,敲击着清脆,弹唱着叮铃,青铜钟那悠长的长泛音,组成了恢弘的乐声,响彻整间排练室,让现场众人为之一震! 这气势恢宏的乐声,仿佛是带他们走进了数百年前波澜壮阔的辉煌盛世,走进了那不计其数的琉璃砖瓦,数十年的呕心沥血,终于筑成的这九千余间殿宇——紫禁城! 煌煌峨峨的太和殿岿然屹立,珍藏数不清奇珍瑰宝的宫廷,从众人的眼前一个接一个像幻灯片一样轮换,怎能不让人心生向往。 舒缓平和的前奏,精密排练过的沉重打击乐,神来一笔的青铜钟鸣,每一个音符每一段乐声,都给大家带来了别样的感官。 所有人在听这曲子的过程中,无不对曲中表现得波澜壮阔盛世的悠然神往。 唯独贝托鲁奇听的眉头蹙起,脸色凝重,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 083【永乐大钟】求票票 “好一段气势恢宏、大气磅礴的乐曲!”方爱国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煌煌之音啊!” 唐主任今天也是头一次听到完整版的《故宫追忆》,内心的震撼一点都不比方爱国少,这种犹如盛世的帝王之音,迄今为止尚未有人编写出来过,实属难得。 两人在角落点头称赞。 另一边坐在那的宁瀛瞥了眼导演贝托鲁奇的侧脸,见他眉头蹙起,心头大致能明白其为何皱眉,思虑到后面的曲子,她信心很足,相信导演一定会看上的。 果不其然,随着李燕歌的指挥,乐团继续演奏,这堂皇之音逐渐消寂,随之而来的紧凑的节奏似乎喻示着一场大战在狂风骤雨中进行着。 乐声宛如一个从盛世步入没落的王朝,面临着的是旌旗骤动,黑云压城,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悲凉之色。 腐朽、凄凉、悲愤…… 诸多的情绪涌现在众人的心头。 随着最后的急凑的打击乐声逐渐低迷,经历了国破山河荡王朝,终于走上了灭亡之路。 贝托鲁奇从眉头蹙起,到逐渐舒缓开来,再到彻底的放松下来,享受这段凄凉的乐声。 一曲罢了。 啪啪的掌声雷动。 唐主任和方爱国激动的鼓起掌来。 贝托鲁奇满脸高兴的走上前,一边鼓掌一边道:“李,你编写的这曲子太棒了,这就是我想要的音乐!” “谢谢。”李燕歌礼貌一笑。 “不过我需要的并不是前半段的音乐。” 贝托鲁奇突然话音一转道:“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前半段不好,只是觉得这前半段的音乐气势磅礴一点都不符合我电影中清朝末年的景象。” 李燕歌道:“不错,这曲子是我前段时间参观故宫后心有所感写下来的,总共分为三部曲……” 随着李燕歌解释三部曲,贝托鲁奇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贝托鲁奇第一见到故宫时,那庞大宏伟的建筑,的确给人一种震撼之感。 可随着在故宫内待的时间越久,那年久失修的破败宫殿,杂草丛生的道路,难免有一丝没落后的凄凉。 从初见时的宏伟大气,到走入故宫后所见的破败残缺,这点非常符合李燕歌编写的三部曲的过程。 贝托鲁奇感慨道:“李,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作曲家,短短的半个多月,就能做出三如此优秀的音乐。” “贝托鲁奇导演您过誉了,我只不过是偶有所感罢了,况且今天的排练能如此顺利,全赖我们学校的主任和老师们的功劳。” 此话一说,唐主任和另外两名过来帮忙的作曲系老师,各个面色红润,心里很是高兴。 闻言,贝托鲁奇瞥了唐主任他们一眼,嘴角笑了笑,说道:“李,这曲子我很喜欢,具体的事宜,稍后宁会跟你细谈的,不过我希望你近期最好能尽快录制出小样。” “没问题。”李燕歌看了眼宁瀛,心想这回永乐大钟应该跑不了。 这边与导演聊完,尊龙上前一步伸手道:“李先生,你作的这曲子实在太好听了,气势磅礴,令人悠然神往,实在是不虚此行啊!” “尊龙先生太客气了,我很喜欢你拍的电影,今天你能来不胜荣幸。”李燕歌笑了笑,上次看到尊龙还是穿着清朝皇帝装,如今却是一身现代日常打扮,比之皇帝装更帅三分。 “李先生又见面了。” 因为上次的一面之缘,陈充要比尊龙跟熟悉李燕歌一点,当时只以为李燕歌是个幸运的学生,能够获得导演的赏识获得为电影配乐的机会,可如今在听到这《故宫》后,立马断定此人日后前途不可估量,也是起了交好的念头。 “是啊,又见面了陈小姐。”李燕歌打量了一番陈充,今天她穿的是牛仔裤格子衫,比上次头上戴着旗头的清装好看的太多了。 众人闲聊了一会儿,唐主任看了看腕表,时间已经到十一点多了,立马出言道:“各位时间不早了,我已经在食堂那边备下了饭菜,不妨一边吃一边聊。” 故宫的戏已经拍完,伪满洲的戏份要等到明天去燕山后开拍,加上贝托鲁奇正好有很多想法想与李燕歌说的,毕竟一部电影不可能就短短几分钟的配乐,所以也是欣然答应了唐主任的邀请。 随即,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食堂走去。 ………… 转眼过了几日。 hd区北三环路。 大钟寺内,李燕歌与宁瀛跟在一位负责人的身后,来到了寺内远近闻名的大钟楼。 很快到了地方,负责人指着楼内那一顶六七米来高的青铜大钟,很是自豪的说道:“宁小姐,这就是存放在大钟寺远景闻名享誉内外的永乐大钟!” “这钟还真大!”宁瀛也是第一次来大钟寺亲眼目睹到这顶“绝世钟王”,这青铜大钟实在是太大了,光高度就差不多有两三层楼那么高,宽度更是三人才能合抱住。 李燕歌上辈子曾经来大钟寺看过,倒不是第一次见永乐大钟,所以不似宁瀛那么吃惊,但其所带给人的震撼感,还是难以言说的。 “永乐大钟当然大了。” 负责人笑着介绍道:“宁小姐,这永乐大钟铸于明代永乐年间,至今已有五百多年历史。大钟通高6.94米,钟口直径3.3米,钟唇厚度22o毫米,重约42吨。 钟身内外铸满佛教名经,总计二十二万七千多字,书体为楷书,相传为当时的书法名家沈度手笔。最为令人拍案叫绝的是永乐大钟采用的是无模铸造法,一次就铸成了,没有任何磨削加工的痕迹!” 宁瀛在听到这大钟是一次铸成,就连上面的楷书佛经也是如此,不由眼睛一瞪,瞠目结舌道:“连上面的字也是一次铸成的?” “不错,都是一次铸造成功的!所以永乐大钟是当之无愧的绝世钟王!” 负责人说到这,不由感慨道:“已经常听人说现代人要比古人聪明,可我自从看到这顶永乐大钟后,方知古人之智!” 还在宁瀛陷入震撼的时候,李燕歌直奔主题道:“魏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能试用这顶大钟?” 魏主任道:“原则上为了保护永乐大钟,每年是只能敲一次的,但是上面领导既然同意了,你们自然随时可以过来。不过你们知道一年一次的敲钟都是新年,如今冒然敲钟会引起一些不好的印象,所以只能敲一次。” “没问题,一次就行!” 李燕歌当然知道永乐大钟不是想敲就敲的,能敲一次就已经很不错了,反正他已经想好办法了。 ... 084【乐队新主唱】求票票   虽然永乐大钟只能敲一次,但对于李燕歌来说,一次就够了。   早在数天前,李燕歌就拜托宁瀛想办法弄到一些国外先进的录音、收音的设备。   为的就是能够一次将永乐大钟的钟声给记录下来。   录音收音的事,李燕歌不懂,所以等宁瀛那边找来了专业人士后,他只把自己的要求给诉说了一遍。   除了收录近距离的那浑厚深沉的钟声,还得收录远距离的长泛音,这样等到曲子录制出来,就能按照需求添加进去。   十一月底。   宁瀛请来了剧组的专业录音师,为永乐大钟录音。   录音师没有冒然开录,而是先问了寺内负责人关于大钟声音的一些情况,花了几天的时间,确认了几个地方能够更好地录音后,方才带人过来准备录音。   “咚——”   浑厚沉重的永乐钟音,似波浪般往四面八方传去,在附近居住和上班的市民,在听到这个熟悉的钟声时,都很是诧异,要知道永乐大钟一般只有新年的头一天敲响,如今才十一月怎么好好的响了?   “快!收音!”   录音师立即安排人从四面八方开始收录永乐大钟的声音。   从轻击时的圆润深沉,到重击时浑厚洪亮,全都进行消音收录。   等录好了钟声,录音师又花了几天时间去掉了其中的杂音后,这才把录好的原带交给了李燕歌。   ……   一间排练室内,李燕歌看了眼新组成的乐团正在那调试乐器,也是转头跟身边的宁瀛感谢道:“宁姐,最近麻烦你了。”   “燕歌你不用这么客气,帮你也是帮我嘛,我现在的工作就是让帮你完成配乐。对了,什么时候能录制好?我明天就得去燕山剧组了。”   宁瀛嘴角一笑,她真的很看好李燕歌,否则也不会抛下跟在贝托鲁奇后面学习的机会,跑来帮李燕歌联系永乐大钟的使用,乃至于新的排练乐团的组建。   话是这么说,不过宁瀛完全可以安排其他人过来,所以李燕歌还是把这份好意记在了心里,遂说道:“估计下个月中就能正式录制,应该在月底前就能录制完。”   正常的配乐录制其实没那么负责,国外目前虽然还不是很流行电子合成音,但也有想当一部分人采用,毕竟用起来不仅方便还节约成本。   不过当下国内还缺乏这方面的基础,加上李燕歌又改编了一下《故宫》原曲,采用的是乐团的形式,所以等新乐团排练熟悉到录制恐怕最少得一个月的时间。   索性剧组拍摄恐怕也得等到年底才能结束,宁瀛一听十二月底才能录制好,倒也没催促,只是让李燕歌多精心一点。   宁瀛道:“坂本龙一下周就会来剧组客串角色,到时候你们可以一块把剩下的配乐给完成了。”   “好。”李燕歌点点头。   末代皇帝原声大碟,他上辈子也听过,其中好几都可以称之为经典,否则也不会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力压为《太阳帝国》配乐的好莱坞知名作曲家约翰·威廉姆斯,荣获1988年最佳配乐奖了。   当时李燕歌没想把原声大碟给写出来,主要也是怕坂本龙一和大卫拜恩已经有了思路,准备开始作曲了,这要是“撞衫”了,那可就尴尬了。   …………   一晃眼,十二月初。   宁瀛回了燕山剧组,李燕歌也是把新乐团排练的事交给了作曲系的一个老师,他自己则是跑回去上课了。   别看转到作曲系都快一个月了,但李燕歌落下的课程还是蛮多的,要不是唐主任拜托一位老师给他私下补课,恐怕还真的难跟的上教学进度。   方援朝下课往寝室一钻,看到李燕歌躺在床上看书,忍不住惊奇道:“稀奇啊老李,今天怎么没出去?”   李燕歌放下书本,看了他一眼,“排练的事交给了陈老师,最近一段时间都不用去了。”   方援朝道:“那正好,明天晚上去不去红浪漫演出?”   李燕歌晃了晃手上的作曲系的课本,头疼的说道:“不去了,我还得复习功课呢。”   薛克从外面走进了,正好听到李燕歌的话,放下手上的脸盆,笑道:“呵呵,谁让你转到作曲系的!好家伙,我还真没听说过那个学生像你这样,还没上两个月就转系了的。”   李燕歌翻了个白眼,尽管转系的事是他答应下来的,可又不是他自作主张要转系的,没搭理薛克的话,转头看向方援朝道:“最近你们在红浪漫表演的怎么样了?”   “你还别说,红浪漫的生意如今别提有多好了,要不是学校每周只放一天假,我都想每天去了。”方援朝一脸的惋惜,好像是少去几次就少赚了几个亿。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随着鲍家街乐队在红浪漫打响了名头,附近很多喜欢摇滚的年轻人都纷涌而至,加上那位陈老板很有魄力的把周围两个店铺也给盘下来打通后,如今红浪漫不仅规模更大,名气也是愈的响亮。   不敢说半个北京城的人都知道红浪漫歌舞厅,最起码有想当一部分年轻人都来这玩过。   如今除了鲍家街乐队外,还有好几支乐队在红浪漫表演,同时也有不少小歌手来这走穴赚钱。   李燕歌看方援朝居然有这个思想,也是正色的批评道:“方援朝同志,你可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乐队红火赚点钱只是一时的,在学校学到的知识才能让你受用无穷。”   “是是是,小李老师教训的是,学校学到的知识才是最重要的。”方援朝连忙摆正好自己的态度,说的那叫一个诚恳。   “知道就好,还有别叫我小李老师。”李燕歌瞪了他一眼。   小李老师这个称呼,最早是从乐团一个大三师哥那传出来的,说是李燕歌一进入排练的状态,那表情和动作跟老师一模一样,就连训斥的话都差不多。   所以这个小李老师的称呼,其中不乏带了点调侃的意味。   方援朝好说道:“好好,我叫你李老师总可以了吧。”   “你不对劲啊援朝。”   李燕歌眉头一挑,瞥了眼旁边薛克,见薛克现自己瞄他,立马转过身去,心里愈疑惑,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怎么可能有事瞒着李老师呢!我们这是尊敬李老师,要知道别的同学不知道多羡慕我们能跟李老师一个寝室。”   方援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行了,别说有的没的,到底是不是有事找我?”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那个……是有点事想拜托你帮忙。”   “说说看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乐队现在老是唱那两歌,大家都听腻歪了,所以想拜托李老师能再创作一……”   方援朝搓了搓手。   “为了这个事啊?”一听是想要新歌,李燕歌一阵头疼,倒不是说不想帮忙,纯粹是不知道写什么好。   方援朝那个嗓子虽然不错,但只适合唱一些高亢的歌曲,加上其没有系统的学过唱歌,给他写再好的歌也是浪费。   “写也不是不行。”   考虑了半天,李燕歌说道:“不过你们得重新找个主唱来,援朝你的嗓子我真不知道写什么歌适合你。”   “你还别说燕歌,我这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一看他答应,薛克连忙道:“上周我们不是在红浪漫表演吗?有个新来的歌手跟我们差不多大,我现他唱歌可比方援朝好听多了。”   “谁啊?”   “好像是叫什么窦…窦大伟的,对就是这名字,姓氏还挺少见。”   ... 085【魔岩三杰之窦大仙】求票票 窦大伟? 日后那位黑豹乐队的灵魂人物、魔岩三杰之一的窦大仙? 薛克看他不说话,脸上还有点惊愕,遂好奇的问道:“你认识这个窦大伟?” “不认识。”李燕歌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不这么想的。 窦大伟是谁啊? 九十年代初期摇滚的领军人物,当年跟张楚、何勇、唐朝乐队赴香港参加中国摇滚乐势力演唱会引起了轩然轰动,至此开辟了中国摇滚的鼎盛时代,那场在港岛红磡的演唱会更是被两岸三地的摇滚爱好者奉为需要膜拜的经典! 想到这,李燕歌瞄了眼薛克,故意问道:“这人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薛克毫不吝啬的赞美道:“当然好了,你是不知道他唱蒋大为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还有崔建的《一无所有》、齐秦的《狼》,那叫一个好听!” “你是真想拉他进乐队?” “本来是没这想法的,这不正好你刚刚说要我们换个主唱吗?我就想到了这个窦大伟,他唱歌的确很好听,而且也很懂摇滚,我跟他聊了很多,窦大伟说很喜欢我们的表演风格。” 看薛克好像很推崇窦大伟的样子,李燕歌脸色微微有点变化,这要是窦大伟被拉到了自己这个乐队当中,那日后风靡全国的黑豹乐队岂不是要没落了? 当然不至于说会直接解散,毕竟从现在往后数十年,都是摇滚乐队的盛世,不管是知名乐队,还是一些小乐队,都能吃到这一波红利。 这是属于时代的所赋予的。 李燕歌上辈子和老伙计们聊天的时候,经常能听大家聊起过往,有时候聊起当时已经没落的摇滚乐,总会忍不住怀念当年。 常听人说某某开启了一个摇滚时代,实际上这个说法是不对的,从来就没有什么人能开启某个时代,而是时代造就了这些摇滚巨星们。 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是国内最迷茫最疯狂的时代。 处在这个时代下的青年们,都是迷茫而又不知所措,曾经大锅饭的时代一去不复返,新的社会在建设,而摇滚乐所赋予的含义,正好成为了这些迷茫一代人的呐喊。 这就好比欧美国家的摇滚鼎盛期,五六十年代,是英伦摇滚的盛世,这是基于英国二战后的经济衰退的落寞,那一代人每天面临的是无休止的工作,好来弥补二战时期所造成的损失。 在这个时期造就了无数耳熟能详的摇滚巨星;披头士乐队、滚石乐队、皇后乐队等等…… 到了七八十年代,则是美国摇滚乐的天下了,因越战的因素,美国反战浪潮此起彼伏,摇滚乐也应运而生,缔造了一个又一个新的传奇。 枪炮与玫瑰乐队、老鹰乐队、金属乐队…… 可以说,只有时代才能造就巨星,而非巨星造就时代。 李燕歌看薛克好像真起了这个想法,也是有点头疼的说道:“既然那个窦大伟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的话,你想拉就拉吧,不过你最好跟他事先说好了,鲍家街乐队每周只能出去演出一次,如果他不愿意的话,那就别勉强了。” 别看窦大伟只是换了个摇滚乐队加入,但对未来造成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比如说那位日后与窦大伟有过一段的王天后,最初是黑豹乐队键盘手栾某的女朋友,后来两人分手后,便与窦大伟纠缠在了一起。 这要是窦大伟加入了鲍家街乐队,能否与王天后相识都成了一个问题,成不成为情侣更是难两说,如此一来,对未来的变化那就更大了。 尽管这种变化只是局部的,仅限在娱乐圈,可局部的未必不会扩展开来,由点成面。 薛克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之前跟窦大伟聊的时候就说起了我们是央音学生的事,而且他自己也是青年轻音乐团的团员,每天都得去乐团工作,到红浪漫演出也就是周六周日放假的时候,正好跟我们一样。” “拉不拉进乐队,如今你自己决定。”李燕歌挥挥手。 自从开始为《末代皇帝》配乐后,李燕歌就基本上把乐队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薛克负责,一方面是因为他是老北京,二是他与北京的摇滚圈相熟。 而方援朝、刘文跟田振南三人,都是外地来的,人生地不熟不说,又不算铁杆的摇滚爱好者,纯粹就是为了搞钱,有这种想法,自然不能当好一个队长。 李燕歌也不希望自己一手搞出的乐队,还没等他大学毕业就解散了。 这几年正好是摇滚的红利期,鲍家街乐队未尝没有可能成为国内顶级摇滚乐队的可能,他还指望以后百科上多一条“鲍家街乐队创始人”的头衔。 “行,那下次去红浪漫的时候,我就跟窦大伟说。” 说完,薛克瞄了眼身边的方援朝,见他没有不高兴的意思,也是松了口气,遂说道:“老方你的话,就接一下老郭的手,改吹萨克斯。” “没问题,萨克斯最近我也在练,感觉还挺好的。”方援朝笑了笑,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自己主唱的位置被剥夺。 实际上方援朝一开始就不想当什么主唱,累不说还得学习歌唱技巧,这对于从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知识的他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还是吹萨克斯好啊,简单轻松,分到的钱还是一样多。 几人三言两语的聊了一阵,方援朝忽然瞥了眼门口,见房门紧闭,寝室内现在又只有他们三个,也是坏笑着说道:“老李,老薛,我给你们看一个好东西。”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薛克一脸茫然。 倒是李燕歌看方援朝脸上挤眉弄眼的坏笑,心里猛然一突,不会吧!不会现在老方就已经开始堕落了? 方援朝看两人盯着自己,也是快步走回自己的床边,小心翼翼的从床底下拉出自己的行李包,拉开拉链,从一堆衣物下面,拿出了一本五颜六色的杂志。 “怎么样?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香港那边出版行的杂志!”方援朝一脸得意的举起那本五颜六色的杂志。 当他把杂志封面露出来的时候,薛克探头一看,顿时脸涨红起来,上前一把抓住那本杂志,结结巴巴道:“老…老方…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上次我们去红浪漫表演的时候,正好在外面看到有个人摆摊,我路过的时候,那人问我要不要好看的杂志……” “你把这个带学校来,不怕出什么事啊?” “这有什么好怕的,小心一点就行了,总不会还翻我包吧!” 李燕歌看两人在神神叨叨的,翻了个白眼,走上前一把从方援朝手上拿过杂志。 低头一看。 封面上的女郎穿的挺清凉的,一身比基尼,右边写着三个大字“龙虎豹”。 随手翻了几页,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相片。 这种程度的图片,对于李燕歌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一张张基尼相片而已。 正准备还给方援朝的时候,现其中一页上写着:“龙虎豹劲歌金曲!” 看到这个,李燕歌脸色怪异起来。 说起这“劲歌金曲”,还真是够劲爆的,歌词全都是改编自港台地区的当红歌曲,只不过换成了污言秽语。 “呼哧!呼哧!” 突然,李燕歌察觉到耳边响起了厚重的呼吸声,瞥头一看,薛克不知何时走到了边上,看着上面一张比基尼相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呼吸如牛喘。 这也太嫩了一点吧! 看起来连俞成礼都不如,最起码人家看个风月片,都不会这么急喘。 ... 086【天桥剧场】求票票 薛克这个老北京都被这本小小的杂志折服,更别提刘文跟田振南了。 当他俩回来时,方援朝像是拿出了一个什么好宝贝似的,邀请二人过来一聚。 好家伙,当场刘文鼻血就狂飙。 作为小县城来的他,打小就被接触这方面内容的土壤,陡然的看到如此刺激的照片,怎么可能不激动。 加上最近演出赚了一点钱,除了每周寄给家里的外,还省下不少,好吃好喝的,营养跟上来了,火气自然就大了。 别看刘文喷血,田振南也好不到哪去,眼眶红红的,好像是得了红眼病一样。 郭雅志一进门,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这小子长针眼了呢。 “这…这个……” 李燕歌本以为郭雅志不说见多识广,最起码也不会因为一张小小的比基尼照片就失色,可实际上是他想多了,忘记了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大都很朴素。 “行了老郭,看个比基尼照片就这样,以后要是让你在春晚上登台演出岂不是很容易怯场?” “这不一样好吧!”郭雅志涨红着脸不甘道。 “怎么不一样?你看我就面不改色。” “算了不跟你说了。”郭雅志转头跑到自己床边,假装忙活整理被子。 看郭雅志往日一本正经,今天难得如此失色,居然还会红着脸跑走了,李燕歌毫不顾忌的哈哈大笑起来。 方援朝等人也是调笑起来,他们早就在等看郭雅志的笑话了。 好朋友不就是互相调侃的吗? 当然这得有个度。 薛克很懂,他看郭雅志的脸越来越红,也是转移话题道:“燕歌,你上次说的女子十二乐坊什么时候能整起来?” “应该快了。” 提及女子十二乐坊,李燕歌想了想说道。 李燕歌很早之前就跟唐主任提及这事了,虽然这不归他管,可谁让李燕歌目前只跟这一位作曲系的领导相熟。 对于女子乐坊的安排,李燕歌其实另有想法,不过目前时机未到,只能先想办法成立,之后演出的事得看学校的意思,再走一步看一步了。 毕竟这种传统女子乐坊,比之摇滚乐队要难的多,去歌舞厅演出没人听,去大剧院表演也不够格。 ………… 时间过的很快。 一眨眼就到了十二月底。 这一个月来,李燕歌每天都在忙碌的系统的学习如何作曲。 别看李燕歌扒写了故宫和佳人曲,可实际上他的作曲能力很一般,上辈子主修的是二胡,毕业从事的也是二胡教学,作曲方面也是当了老师之后才慢慢自学的。 能力方面肯定不如作曲系专业的毕业生,恐怕就连同期二胡专业的郭雅志都不如,人家好歹行过好多张专辑,日后改良了二胡乃至诸多乐器,名副其实的音乐天才。 这天,李燕歌回写了一封信寄给了程芍君,这已经是两人这个月的第三封信了。 把信投进了邮筒,李燕歌大步往办公大楼走去,等到了唐主任的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进来!” 屋内唐主任正在看报纸,最近南方那边的经济大开很火热,报纸上全都是关于深圳度的,三天一层楼,七天一条路啥的。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打开,唐主任抬头一看,见是李燕歌来了,立马放下报纸,笑道:“燕歌你怎么来了?” 李燕歌走近点,说道:“唐主任,我是想问问女子乐坊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拖了一个月,唐主任一直都没给个正面的回复,李燕歌也是不得不找上门来。 “是这事啊。” 唐主任抿着嘴道:“我跟民乐系的主任谈了一下,原则上我们是鼓励且支持学生们自建这种乐团的,一方面不仅能提升学生们自身的演奏技巧,也能更好的掘出学生们演出的天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以学校的名义成立还是不妥,你也是知道学校有自己的乐团,女子十二乐坊还是自建的好。” 说到这,唐主任笑道:“你搞的那个鲍家街乐队不也挺好的吗?” 最近一个月来,随着窦大伟的加入,鲍家街乐队算是真正的火起来了,不仅成为了红浪漫歌舞厅名副其实的台柱子,更是连学校的学生都听说大一新生里面有几个人组了个摇滚乐队在外面演出。 这种事学生都知道了,作为系主任的唐继红怎么可能不清楚? “唐主任您也知道了?” 李燕歌讪笑一声,他本来就没想过能瞒住学校老师,薛克这小子最近经常带窦大伟来学校的排练室排练,这要还是不知道,那就出了奇了。 “这怎么不知道?鲍家街43号,咱们学校的门牌号,一听就知道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而且我听说你们这个乐队弄的挺红火的。” “唐主任,自建乐队的确不是问题,只是总不能建好了没有演出机会吧?” 李燕歌在意的根本不是学校的名义,而是演出机会,现在如今这种乐团形式的演出,基本上都归部门管理,学校成立的几个乐团每年都会去各大剧场、音乐厅表演。 闻言,唐主任问道:“这个女子乐团表演的曲子还都是你写?” 李燕歌点点头:“除了之前那佳人曲外,我又写了几。” “嗯……” 唐主任沉吟几秒,说道:“天桥剧场你知道不?” “前门大街的天桥剧场?” “我们学校跟天桥剧场背后的中央芭蕾舞团是兄弟单位,每年芭蕾舞团都会从我们这挑选优秀的毕业生过去,你要是想让女子乐团有表演机会的话,我可以给你写一封推荐信,至于天桥剧场愿不愿意用你们,这就不是我能决定了。” 一听这话,李燕歌眼前一亮,天桥剧场他是知道的,始建于1953年,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家剧院,几乎承包了此时北京大部分的歌舞、戏剧和交响乐的演出。 女子十二乐坊要是能在这里表演,那简直太适合了。 李燕歌起身一阵感谢。 “先别忙着谢,要是天桥剧场不用你们,到时候可别又埋怨我。” “不会不会,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 “行,等会儿我写个推荐信给你,到时候你拿到天桥剧场找一个姓陈的主任。”唐主任顿了顿,又道:“给你提个醒,这位陈主任很喜欢国粹民乐,你那佳人曲应该很符合她的心意。” “好的。”一听这话,李燕歌心里有了主意。 写好了推荐信,递过去的同时,唐主任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配乐的事弄得怎么样了?” “已经录制的差不多了,下个月我可能要进组,所以还得向您提前请个假。” 剧组的拍摄已经进入尾声,不出意外年前就能全部拍完,李燕歌身为电影三位作曲家之一,自然是要跟着一同为电影后期制作的。 而且前几天听宁瀛那意思,好像还得去一趟国外,因为那边的设备比较齐全,也方便后期的剪辑。 “没问题,到时候我亲自给你批假。” 唐主任满脸喜色,作曲系能出李燕歌这么优秀的新生,无论是对他对学校都是有莫大好处的。 ... 087【曾经的你】求票票 从唐主任那拿到了推荐信,李燕歌一路往学校排练室的方向走去。 女子十二乐坊人选基本上已经敲定下来,大一新生里有两个,一个是陈舒雅,一个是蒋文文。 蒋文文学的是二胡专业,之前是跟李燕歌一个班的,算是班里面女生当中拉二胡最好的了。 一开始的时候,除了陈舒雅外,剩下的十一个人,李燕歌都是想从大二大三师姐当中挑选的。 但为何最后选中了蒋文文,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蒋文文长相清秀,这才能从大二大三的师姐当中脱颖而出。 没过一会儿,李燕歌到了排练室,看到师姐刘芳芳在那指挥众人排练经典名曲《茉莉花》,也是出声道:“刘师姐先别排茉莉花了。” 听到声音,刘芳芳诧愕的回头问道:“怎么了燕歌?” “你带大家再多排练排练《佳人曲》。” “佳人曲?这我们已经很熟了。” 作为李燕歌亲自创作的乐曲,女子十二乐坊的人选一凑齐,便开始排练至今,每个人都对这曲子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根本用不到继续排练。 “还是得多练练。”李燕歌看向不解的众人,说道:“刚刚我去唐主任那了。” “唐主任怎么说的?” 刘芳芳眼前一亮,她如今身为女子十二乐坊的队长,要是乐坊能够顺利的成为学校的乐团,那么对于她将有莫大的好处,特别是对日后出了学校的就业问题。 其余众人也是纷纷露出期许的表情看向他。 “唐主任说以学校的名义恐怕是行不通……” 在大家一脸失落的表情中,李燕歌话音一转,扬了扬手上的推荐信道:“不过唐主任却是给了你们一个机会,他给我写了一封推荐信,推荐我们去天桥剧场那试试,只要得到那边陈主任的认可,大家就有机会登上天桥剧场的舞台!” “天桥剧场?是不是就是前门大街那个剧场?” “我听说天桥剧场表演的可都是顶级的交响乐团和芭蕾歌舞。” “我们真的有机会在那演出?” “太好了,天桥剧场可是我梦寐以求的舞台!” “……” 一群师姐们在听到有机会去天桥剧场表演,各个兴奋异常,她们在北京待了几年,相比较陈舒雅和蒋文文,自然知道天桥剧场是什么地方。 能在那表演的,可都是一流的歌舞、歌剧、戏曲和交响乐团。 今年六月份的时候,世界著名三大男高音之一的帕瓦罗蒂,带领意大利Rny歌剧院团队来中国的时候,就曾在天桥剧场演出普契尼歌剧《波希米亚人》。 陈舒雅和蒋文文在问了身边师姐,天桥剧场是什么地方后,想着自己也能在那种剧场表演,当场目瞪口呆,脑子完完全全放空了。 中央芭蕾舞团、中央交响乐团、中央歌剧院…… 诸多闻名遐迩的剧团,都曾在天桥剧场演出。 一想到自己也能跻身其中,这让两女兴奋的同时,又有点担忧,自己的能力是否匹配的上这么好的舞台。 李燕歌看大家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他当然能体会到她们的心情,如果是自己在得知有机会登上天桥剧场的大舞台演出,恐怕会更加的欣喜若狂。 让她们开心的聊了一会儿,他方才沉声道:“好了各位,我知道大家都很高兴也很兴奋,但能否登上天桥剧场的舞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唐主任只是给大家写了一封推荐信,并不是任命书,所以能不能去那表演,还得看你们自己的个人努力。” 话音刚落,如一盆冷水浇在了火焰上,熄灭了大家心头燃起的点点火苗。 “我知道天桥剧场在审核上很严格,不过你们也别灰心,你们也有属于自己的优势,据我了解,天桥剧场至今还未有以传统乐器诞生的女子乐坊,这是你们的优势。” 打击了一下众人的兴奋度,李燕歌又提高了每个人的期待值。 如此一番,激了乐坊众人的拼搏之心。 全国那么多优秀的乐团,能登上天桥剧场的屈指可数,她们女子十二乐坊有了这个机会,无疑是领先了其余乐团百分之九十九,这要是栽倒在了审核上,恐怕谁也不甘心。 随即,在接下来的排练当中,乐坊的十二人好像是憋了一股劲,拿出十二分精神,拼了命的排练,为的就是能够顺利登上天桥剧场的舞台。 看众人排练积极,李燕歌驻足听了会儿,也是起身离开了排练室。 最近的事有点多,不仅在录制《故宫》,还得与坂本龙一、大卫拜恩两人一块为电影作曲,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 这也是为什么女子乐坊的事拖了大半个月,李燕歌今天才抽空去唐主任那走一趟。 …… 这边事了。 李燕歌准备回宿舍一趟,之后再坐车去剧组那边。 一回来,就看到薛克坐在床边,闷头看着什么,连人开门都不知。 李燕歌好奇的探头一看,好家伙这小子怎么跟方援朝一样越来越闷骚了,一个人躲在宿舍看这个。 “咳咳!” 他重重的咳嗽一声。 果不其然,薛克吓得脸色一变,慌慌张张的把什么东西塞进了被子里,这才胆怯的回头一看,见来人是李燕歌,紧张之气一下子松懈下来,“燕歌你吓死人了。” “我就嗓子痒咳嗽一声,鬼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做贼心虚。” 李燕歌翻了个白眼,也没去点破那点事,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去燕山剧组。 这次过去,可能要好几天后才能回来,得准备一套换洗的衣服才行。 “你这是干嘛?”薛克好奇问。 李燕歌随口道:“去一趟剧组,可能要待个几天。” “你去剧组干嘛?” “给电影配乐。” “好吧。”一听是给电影配乐,薛克倒也没再多问,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连忙道:“对了,老窦昨天跟我说,准备明天过来向你请教写歌的。” “他想写歌?”李燕歌诧愕的回头瞥了他一眼。 自从窦大伟加入了乐队,李燕歌跟他见过几面,白白嫩嫩的一张小脸,怎么看都是挺帅气的一个小伙子,很难想象几十年后成了个大胡子。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被人称之为窦大仙的缘故吧。 随性、洒脱、不拘世俗…… “是啊,他说想跟你学学作曲。” 薛克吧唧嘴道:“要我说费那个劲干嘛,直接让你写几给我们唱就行了,学作曲多累的事啊。” “人家那叫有追求,像你一样那就糟糕了。”李燕歌瞪了他一眼,窦大伟可是摇滚界名副其实的才子,如今虽然还什么都不懂,可想来也有那个天赋在。 “我怎么了?有你这颗大树在,我们鲍家街乐队想不火都难!” 薛克嬉皮笑脸的上前帮李燕歌收拾衣服,舔着脸道:“对了燕歌,还记得上个月你说要帮我们写歌的事吗?” “没写。” “没写?” 薛克瞪大眼睛道:“不是吧燕歌,我都跟歌迷们说好了,下周我们鲍家街乐队一定唱新歌,你怎么没写啊。” “我必须写啊?”李燕歌戏谑道。 “不,不是啊,我是想说,你答应好的……” “行了,前几天就写好了。”李燕歌一摆手,指了指窗边的书桌道:“在桌子上自己去拿。” “哈哈,我就知道燕歌你不会骗我的!” 薛克激动地跑到书桌边翻找了一下,找到一张写满了的谱子,密密麻麻的乐谱,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曾经的你!”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薛克念了几句歌词,立马拍手叫好道:“棒!太棒了!燕歌你这词写的太有感觉了。” “少拍马屁。” 李燕歌把行李包系好,走到书桌边拿了几本自己买的作曲专业的基础书,递给薛克道:“你跟窦大伟说声,这些是作曲的基础书,让他没事的时候多看看。” “得咧!” ... 088【宝丽金唱片】求票票 北京城外的燕山。 一片广阔的平原地带,数十个帐篷扎根在此。 这正是电影《末代皇帝》剧组外景拍摄地。 一辆黄色的面包车咯吱一声停在了附近。 “麻烦你了师傅。” 李燕歌掏钱递给了司机,收了找好的钱,他道了句谢后,便径直下了车。 不大的草地,还未大开的小燕山,空气透露着清新。 “燕歌!” 早已等候多时的宁瀛,在看到李燕歌后,立马站在剧组外面挥手打招呼。 “宁姐。” 李燕歌拎着大包迈步走了过去。 “走,导演在等你了。” 宁瀛一把拿走他的行李包,领着他往不远处的一个大帐篷走去。 不久,两人进了帐篷,里面坐着导演贝托鲁奇、男主角尊龙、女主角陈充、作曲家坂本龙一和大卫拜恩,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外国人。 “李,你来的正好,过来坐。” 看到来人,贝托鲁奇热情地招呼李燕歌坐下。 “谢谢。”李燕歌走过去的时候,跟尊龙几人微笑点头示意。 帐篷内烧着炭火,暖烘烘的,进来没多久,李燕歌就感觉有点热,取下来脖子上的黑色围巾,往椅子上一搭。 那个外国人看了眼李燕歌,也没去管来的人是谁,语气不善的说道:“公司方面对你们拍摄的进度感觉很不满意,朗姆经理希望尽快能看到样片,否则后续的资金将无法到账。 而且公司方面一致认为,这部电影上映后的票房会很不理想,所以他们希望能够赶在年前拍摄完成并且上映,这样一来就能参加奥斯卡金像奖,或许能靠获奖吸引一点北美的影迷。” “他们不能这么做!” 贝托鲁奇不爽的说道:“我们还有不少的戏份没拍完,能在明年一月份拍完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想赶在电影节前上映这根本不可能,后续的剪辑、配乐、配音都需要时间。” 奥斯卡金像奖具体时期每届都是不同的,不过一般是在每年的三月份,如今再过两天就到一月份了,留给他们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就算现在就拍完电影,后期制作最起码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而且想要获得奥斯卡金像奖,就少不得要去公关一下,其他想要获选的电影,早在去年就开始公关了,他们连电影都没拍完,就想去争取奥斯卡,这根本不现实。 那个外国人言词狠辣道:“但这是公司方面的决定,你必须这么做。” “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可不止道奥公司一家。”贝托鲁奇同样不客气的回话。 这部电影是意大利扬科电影公司、英国道奥电影公司、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三家联合制作,意方和英方是主要资金方面的投资人,但是没有中方提供场地和准许拍摄,他们也没有办法去故宫拍电影。 “你!” 那个外国人显然是被气到了,恶狠狠地瞪了眼一眼贝托鲁奇后,起身就要走,到了帐篷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道:“这是朗姆经理的决定,你自己看着办吧!” 贝托鲁奇理都不理他,别看对方是英国道奥公司派来的制作人,但实际上在剧组他可谓是一家独大。 一方面是因为资金是贝托鲁奇拉来的,来内地故宫拍摄又是他亲自跟有关部门详谈,可以说要不是国外的制度问题,他除了能当导演还能当制作人。 “好了,让人不愉快的家伙走了,我们谈一谈电影配乐的事。” 等那个外国人走后,贝托鲁奇笑着看向李燕歌道:“李,你跟龙制作的那曲子太棒了,希望接下来你们在这还能作出更优秀的配乐。” 李燕歌笑道:“好的导演。” 前不久他与坂本龙一块写的那曲子,正好是电影同名曲《末代皇帝》。 ………… 时间飞逝,如流星追月,一晃眼的功夫,就到了1987年的1月份,再过二十多天就是新年了,剧组方面还在加班加点的拍摄着。 最近的戏份是拍摄溥仪与RB人密谋成立了伪满洲,重新登基当起了皇帝。 说来有趣,在坂本龙一客串了一个RB特务的角色后,导演贝托鲁奇还问李燕歌有没有想客串一个角色的。 这自然是被李燕歌婉拒了。 开玩笑,末代皇帝当中没几个正面角色,不是辫子,就是RB人,李燕歌怎么可能会想要客串,而且他又不懂演戏,上场客串纯粹就是浪费胶片。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导演的恶趣味,这天拍摄的是一场溥仪登基后举办的酒会,坂本龙一演的特务自然要上场,而大卫拜恩也被导演安排了一个外国领事的身份,至于李燕歌的话,也在导演的要求下,穿上西装扮演了一回背景墙。 酒会的戏份是群戏,不过聚焦点还是在尊龙和陈充身上。 在拍完坂本龙一露出侧脸的戏后,他举着装满清水的酒杯,迈步走到了李燕歌的边上,与他小声的攀谈起来。 “李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行专辑的想法?” “行专辑?” 李燕歌被这话问愣了。 “对,我把你作的那几曲子的小样回了岛国,宝丽金唱片公司对你的作品很感兴趣,希望能有与你合作的机会。” 宝丽金唱片公司? 对于这家公司,李燕歌可以用如雷贯耳来形容了,**十年代港台地区的歌手,几乎有八成都曾在这家公司行过专辑,当年在kTV唱歌,点了某个歌手的歌曲后,出现的mV,第一行就是宝丽金唱片。 李燕歌道:“我写的那几都是纯乐曲,可不是歌曲,他们也感兴趣?” “李先生可能对宝丽金了解不多,宝丽金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唱片公司之一,除了推广流行歌手外,他们还会行高质量的艺术作品。李先生您的那几原曲,但凡是个懂行的人都会愿意帮忙行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坂本龙一对李燕歌的才华很是佩服,特别是那用埙吹出来的《故乡的原风景》,曲中所透露出的寂静悠远让人神往迷恋。 这对于1985年9月岛国政府公布的“广岛协议”后,所即将面临经济崩溃的岛国民众来说,无疑是一种心灵上的安慰。 要知道在1985年9月之前,岛国的经济实力可以说是世界前茅,比之美国都不遑多让,否则也不会传出岛国商人“要买下半个美国”这句名言了。 但随着“广岛协议”后,日元大幅度的贬值,在过去的1986年,短短的半年内,日元兑美元汇率从24o:1升至118:1。 几乎腰斩了一半有余。 随后,岛国房地产和股票市场也在银行的推波助澜下产生了巨大的泡沫,岛国经济呈现出了虚假的繁荣,股市直冲四万点。 而幕后搞出广岛协议的华尔街大鳄们,觉得割韭菜的时机已到,便倾巢而出,动用巨额资金,大肆卖空岛国股市,股市一路狂跌致一万点,岛国金融界大吐血,股民跳楼,经济自此一蹶不振。 去年岛国光跳楼自杀的人数,就令人膛目结色。 可想而知此时的岛国民众到底有多崩溃了。 这也是为什么坂本龙一把李燕歌那几乐曲送到岛国后,能很快的引起宝丽金唱片公司的注意。全赖此时岛国社会上下,无时无刻不弥漫着一股沉寂、没落、绝望的气氛。 这种情况下,一能够让人们从心灵上得到安慰的曲子,就显得那么多的弥足珍贵。 ... 089【前门大街靓丽的风景线】 “宝丽金集团旗下有三家子公司,分别是德意志留声机公司,飞利浦公司,迪卡公司,目前是亚洲地区最大的唱片公司,除了在曰本有分公司外,在港台地区同样有一家名叫宝丽多的分公司,签署了很多有实力的歌手,像许冠杰、张国荣、谭咏麟等人……” 坂本龙一知道国人对外的信息比较闭塞,所以很全面的介绍了一番关于宝丽金在国外影响力后,遂问道:“李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宝丽金合作?” 李燕歌是知道宝丽金在香港有很大的规模,但万万没想到签署的艺人有这么多,而且其中不乏一些歌坛巨星。 在听到坂本龙一询问有没有兴趣的时候,他想了想,说道:“坂本先生,我当然对行专辑感兴趣,就是不知道怎么合作?” 坂本龙一道:“具体怎么合作,这就是李先生你跟宝丽金方面的事了,不过稍后我会一封电报到曰本,想来宝丽金唱片公司方面,会安排人过来与你详谈的。” 闻言,李燕歌点点头,随即笑道:“那就麻烦你了坂本先生,要不是你的话,我想我还没有机会有行专辑的机会。” “李先生你太客气了,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还是你的作品打动了宝丽金的音乐总监,这才让他们主动找上我,希望能寻求与你的合作。”坂本龙一摇了摇头道。 “不管怎么说,要是没有坂本先生你的推荐,我想我也没那个机会。” 李燕歌说到这,迟疑几秒又问道:“对了坂本先生,我对行专辑的事情一窍不通,不知道你能不能跟我详细的说一说?” “当然没问题。” 坂本龙一看了眼在那工作的摄影机,见导演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尊龙身上,也是与李燕歌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坐下,开始聊起关于行专辑方面的一些细节。 主要谈论的还是签约的事情。 在目前曰本比较流行的签约方式,是签全约,包含经纪约和唱片约,一同签给一家公司,之后这家公司会负责这个歌手的一切演艺经纪活动,包括出唱片、商演、广告等等活动。 这种签约方式对于新人来说是有一定保障的,因为在签署合约的过程中,唱片公司会在合同上申明对于签约歌手行专辑的数量、宣传方案、适当的资源倾泻等等。 至于第二种,就是半约,也就是唱片约。 顾名思义,就是与歌手签署一张行唱片的合约,算是比较灵活且自由度很高的合作方式。 这种半约一般都是那些顶级歌手才会选择的,因为顶级歌手的歌迷众多,商演、广告代言等活动,多的数不胜数,根本不愁有没有资源。 介绍完不同的合约方式,坂本龙一道:“李先生,我个人建议你签署全约,这样一来的话,在行专辑上是有资源保障的,公司会对你的唱片倾向性的投入宣传费。” “我考虑考虑。”李燕歌没有直接答应,而是以考虑为由婉拒了坂本龙一的提议。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签署全约肯定是好的,不过李燕歌却不这么想,因为一旦签署了全约,那么在合同的年限内,他所有创作的歌曲,就都得与宝丽金合作才行。 对于拥有后世几十年记忆的李燕歌来说,这种合作方式,纯粹就是给宝丽金送钱! 一般的作曲家或者歌手,或许有空窗期,也就是俗称的创作低谷,但李燕歌只要稳扎稳打,未来二十年的时间内,都不会有所谓的空窗期。 而且签署全约的话,很多事情都得按照公司的安排去做,这对于重生一世,想要活得潇洒一点的李燕歌来讲,更是难以接受,与其受人制约,还不如逍遥的当一个自由人。 ………… 转眼过了几日。 前门大街附近的天桥剧场。 陈舒雅与身边的蒋文文小声的嘀咕道:“这就是天桥剧场?怎么看起来破破的?” “不知道,我也没来过这。不过看起来的确是蛮破旧的。” 蒋文文摇了摇头,她也是大一新生,才来北京没几个月,除了在学校周围跑一跑外,根本没来过前门大街,自然没见过天桥剧场是啥样的。 看着还未重新翻修,很有年代感的建筑风格,李燕歌感慨道:“你们俩别看这破,但这可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家剧院,曾经有无数名人在这表演过。” 天桥剧场建设与1953年,是当时国内最早批准建设的剧院之一,同时也是第一个建设起来的剧院,当时可以说是整个北京城最高大上的地方了。 但如今过去了三十多年,随着改革开放,京城的变化日与俱增,这家天桥剧场无论是从内部装修,还是外部的建设上来看,都已经落后了不止一个时代。 落在陈舒雅、蒋文文两人的眼里,自然是看起来破破的,不像今年刚刚在北新华街竣工的北京音乐厅那么好看。 “现在可不是谈论好不好看的时候,这次能不能被选中,得看大家够不够努力了。” 刘芳芳作为女子十二乐坊的队长,此刻站在剧院门口,内心激动之情难以言表,她可比陈舒雅等人明白“天桥剧场”的名气有多大了。 当年天桥剧场刚刚竣工没多久,周总理亲自到访欣赏了中央芭蕾舞团表演的《红色娘子军》,当场拍案叫好,还说这是他人生头一次看到手拿刀枪的芭蕾舞表演。 至此,天桥剧场就成为了无数乐团、艺术家心目中的圣地。 哪怕今年刚刚竣工的“北京音乐厅”,无论是在设备还是场地上,都远远的比天桥剧场好的多,但在老一辈京城人眼里,天桥剧场才是最好的。 刘芳芳虽然不是北京人,但她上学的那会儿,整个学校都是在讨论那个师哥师姐去了“天桥剧场”表演,在那么多人的烘托下,天桥剧场已经不在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表演剧院,而是一个神圣的检阅个人能力的舞台。 当女子十二乐坊在李燕歌的带领下,往天桥剧场的大门走去,马路牙边路过的行人们,看到这一幕,纷纷侧目注视,好奇这是那一个表演团队,居然能来天桥剧场表演。 (抱歉各位,上一章关于广场协议的事,是我记糊涂了,也没上网搜资料,还是以前写餐饮巨头的时候记住的,过好几年了都,现全部删除。) ... 090【不好相处的陈主任】求票票 一进剧院内,李燕歌一路问人,终于是找到了那位陈主任的办公室。 “笃笃!” 他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了浑厚的女声:“进来!” 女的? 李燕歌一愣,之前他还以为陈主任是个男人。 看着推门进来的李燕歌,以及其身后的一群姑娘,陈主任眉头蹙起,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你是央音唐主任推荐过来的李燕歌?” “对,陈主任,我就是李燕歌,她们就是这次过来表演的女子十二……”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主任摆摆手道:“表演不表演还不知道!要不是唐主任拜托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更是再三保证你们的表演会让我眼前一亮,否则我想恐怕你们连门都进不来的,毕竟天桥剧场可不是随便什么私人小乐团就能进来的。” 这番话很刺耳,就连李燕歌听着都不舒服,更别提身后那帮姑娘们了,各个脸色一变。 李燕歌瞥见刘芳芳等人尴尬的表情,怕她们插嘴乱说话,也是主动上前一步说道:“是是,陈主任说的对,天桥剧场一直是我心目中最好的舞台,不管结果如何,还得多谢陈主任给我们一次进来的机会。” 看李燕歌态度这么好,陈主任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要知道一般年轻人,听到这么刺耳的话,不说甩头就走,最起码脸上也会有异样,可陈主任看李燕歌笑容满面,好像完全不在意方才她的冷嘲热讽,不由的对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好感。 不过,这也不怪陈主任一上来就冷嘲热讽,主要还是李燕歌他们太年轻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表演让人耳目一新的演出。 “你们表演的节目是什么?” 听陈主任和颜悦色不少,李燕歌诧异她语气变化的同时,立马回答道:“佳人曲!” “佳人曲?” 陈主任一怔,细细想了想,说道:“李延年那诗?” “还是陈主任博学多才,一语就道出我们表演的节目出处。” “行了,别拍马屁了,这次是你们作曲系的唐主任再三拜托我,我才给你们一个机会的,否则一般乐团根本没有这个机会,所以我希望接下来你们调整好最好的状态,不枉费你们的唐主任一番苦心,同时也不要让我脾气。” 陈主任把桌上的书本一合,站起身子,从李燕歌身边走过,大步往门口走去。 那气势加上足够的吨位,一下子令站在门外的刘芳芳等人疏散开来,分成两排,好像是侍女迎接公主一样。 到了门口,陈主任回头一看,见李燕歌还站在办公室里,不由眉头一蹙,呵斥道:“还愣着干嘛?跟我去舞台啊,难道你们想在这表演给我看?” ………… 几分钟后。 天桥剧场一间小舞台下。 陈主任指了指舞台道:“我看你们都带了乐器,那就直接上台,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做准备,五分钟后,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你放心陈主任,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燕歌尽管对这位陈主任的说话方式很不爽,但曾经当过教授的他,也能理解陈主任此时的心情,毕竟这种走后门的行为,的确很让人头疼,苦于老友的交情不得不给个机会。 随即众人登上了舞台。 在帷幕后面,李燕歌看大家都有点紧张,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很紧张,但刚刚你们也听到了,陈主任的要求很严格,你们没有失误重来的机会。佳人曲你们也排练了不下上百次,我相信你们连谱子都能背出来,可陈主任要求的不是你们背曲子,而是要你们表演!” 说完,他扫了一眼十二人,看她们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坚毅的表情,颇有点放手一搏的意味,方才满意的点点头。 不管成功与否,这次来天桥剧场面试的机会,也算是给她们十二个人多了一点经验。 而且自从前几天坂本龙一与李燕歌提及了宝丽金后,他才恍然过来,想要推广女子十二乐坊,也未必只能走国内这一条路。 他记得十几年后的“乐坊”,同样也是在曰本走红后,回转内地,掀起了一阵“女子乐坊”的狂潮。 相比较十几年后流行乐大行其道,现如今国内市场上,还是经常能在剧场、剧院内看到乐团表演的,要是女子乐坊来个墙内开花墙外香,那么回国以后,绝对少不了演出机会。 “好了没有?五分钟马上要结束了。” 帷幕外,陈主任出声提醒时间不多了。 李燕歌见状,快说道:“好了,你们自己加油吧,我到旁边给你们拉帷幕。” 说完,他就往边上跑去,那里有专门拉帷幕的绳子。 刘芳芳等人相互对视一眼后,她说道:“燕歌开始!” “好!” 一声好,李燕歌用力拉扯了一下绳子。 顿时,帷幕缓缓的升起。 坐在观众席上的陈主任,默默地注视帷幕的升高。 当露出全部的人影后,陈主任脸上浮现一抹诧愕,这就是女子十二乐坊? 只见舞台上,女子十二乐坊的表演位置,是呈半椭圆形,这样一来的话,所有的人都能在舞台上露脸,同时大家也能相互看到对方。 古筝、琵琶、二胡、扬琴、笛子。 五种乐器,相互搭配,除了古筝只有一人演奏外,其余的都是双人或三人演奏。 “吱吱吱——” 演奏古筝的周亚楠率先挥动灵巧的手指,那清脆如钢管碰撞的声音,陡然炸响。 紧随其后的是琵琶、二胡和扬琴的演奏。 那古朴之中带着沧桑韵味的乐曲,缓缓地在这间不大的舞台上响彻,手抱琵琶坐在中间的陈舒雅,在弹奏完一段曲后,她眉目哀伤的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乐曲只起了个头,就令台下的陈主任眼前一亮! 作为天桥剧场管理演出方面的主任,陈主任绝对有实力检验国内任何乐团的实力,因为她在这里工作了快三十年,当年她还是大姑娘的时候,更是与前来看《红色娘子军》的周总理握过手。 这乐曲的古朴而又沧桑,仿佛带人走进了那传承数千年的《汉乐府诗》当中才能欣赏到的古曲。 特别是那演唱者偏向南方的吴侬软语,没有任何的华丽的技巧和唱腔,只是用单纯的情感,来演绎这国人耳熟能详的“佳人曲”,那仿若回归简朴的韵味,真正的做到了诗中描写的清清淡淡,遗世而独立。 陈主任没听过这曲子,但看这些姑娘们的表演,也能现不小的瑕疵,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心潮澎湃,眼内闪过一丝炙热。 ... 091【演出机会,宝丽金来人】求票票 “好!” 一曲罢了。 陈主任欣喜若狂的用力鼓掌。 台上的刘芳芳等人听到她的叫好声,心头顿时一喜,觉得事情大有可为。 李燕歌干净利落的一跃而下,来到陈主任边上说道:“陈主任,你看她们表演的怎么样?” “还不错,虽然有瑕疵,不过这曲子倒是填补了她们技巧能力上的不足。” 陈主任瞥了眼他一眼,说这番话的时候,倒是没有觉得尴尬,在她看来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尽管之前觉得这是个不知名的小乐团,但如今这一“佳人曲”,却是令她好感倍增。 与此同时,台上的刘芳芳等人也是收拾好乐器下了舞台,想要亲耳听一听陈主任对她们的评价,看看是否能顺利的在这天桥剧场演出。 “你们表演的很好,技巧能力上有瑕疵,但只要多练练还是能弥补的。” 看她们下来,陈主任很干脆的点评了一番。末梢,忽然想起什么,陈主任问道:“对了,这曲子是谁写的?” “是他写的。” 刘芳芳指了指边上的李燕歌。 “你?!” 陈主任诧愕的看向身边的年轻人。 李燕歌谦虚一笑道:“让陈主任见笑了,拙作而已。” 陈主任听到这话顿感刺耳,这还是拙作?没好气的说道:“看你年纪轻轻的,扮什么老成?!写的好就是写的好,没必要说什么拙作。” “是是,陈主任说的是,这曲子是我写的。”李燕歌哭笑不得,别看现在他长相年轻,可心理年龄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与此时的陈主任差不多大。 闻言,陈主任满意的点点头,扫视了一眼刘芳芳、陈舒雅等人,微眯着眼沉思了片刻说道:“本来我是没想过你们能演奏的不错,只当是走个过场而已,加上剧场原则上是不对外招收演出乐团的……” 这话一说,刘芳芳等人心里一突,暗想不妙的时候,倒是李燕歌老神在在的站在边上,看起来心情还蛮不错的。 领导说话一般都云里雾里的:原则上不行,那就是代表可以操作;原则上可以,那就是不可以。 李燕歌深懂其意,听到原则上不行的时候,加上陈主任纠结的样子,基本就断定了女子十二乐坊来天桥剧场的事情,差不多板上钉钉了。 毕竟要是不行的话,直接一口拒绝就没事了,何必庸人自扰的纠结、沉思。 果不其然,陈主任下一句话,就让刘芳芳等人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不过我看你们都是央音的学生,我们天桥剧场跟你们央音一直是兄弟单位,加上你们表演的不错,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演出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住,这就得看你们现场表演的如何了。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们,要还是刚刚的表演,十有**是没有希望的,你们表演的乐曲虽然很不错,但能来天桥剧场演出可不光是曲子好,还得自身实力够硬才行。” 刘芳芳等人先是一喜,随后听到后半句,又立马垮下脸。 都才是二十来岁大学没毕业的女学生,哪怕已经够独立了,可被这么直接的明说技巧和能力严重不足,无论再怎么心理素质好,都会产生一些负面的情绪。 见状,李燕歌在一旁道:“您放心陈主任,她们一定好好排练,争取不丢您的脸。” “最好是这样。” 陈主任看姑娘们好像心情不开心的样子,遂笑了笑道:“别怪我严格,你们要知道在这表演的,不敢说全都是国家级的乐团,但最低的都是学校组建的乐团演出。你们都是央音的学生,应该很清楚你们学校交响乐团筛选成员的严苛。我可以这么跟你们说,只要你们能达到你们学校交响乐团的能力,那么以后多的是来天桥剧场演出的机会。” “还不谢谢陈主任指点!”李燕歌看刘芳芳一语不,也是觉得今天这位师姐怎么了?平日挺机灵活泼的一个人,怎么到了事头上,却不知道说话。 刘芳芳回过神来,立马说道:“哦哦,多谢陈主任的指点,我们回去后肯定加倍努力的练习,绝对不会让您丢脸的。” “嗯,好好努力。”陈主任拍了拍刘芳芳的肩膀,转身准备走出去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对了,具体演出的事情,我到时候安排好了会跟你们唐主任说的,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在年后了,我希望这一个多月你们能好好排练。” ………… 曰本东京。 宝丽金公司内。 艺人部经理宇佐美一郎道:“藤原,这次你去中国,务必签约下那位李先生的全约,坂本龙一先生对他夸赞有加,我相信他的眼光。” “嗨!” 藤原优树四十五度鞠躬,起身说道:“宇佐经理,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嗯,这样最好不过。”宇佐美一郎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对了藤原,这次去中国一行,你可以适当的考察一下那边的市场,看看有没有什么不错的好苗子,可以适当的签约下来。” 听到这话,藤原优树眼前一亮道:“宇佐经理,公司决定在中国成立分部了?” “公司高层的确是有这个想法,毕竟那可是十几亿人的大市场,目前国际上几大唱片公司都在做准备,我们宝丽金自然不能落后一步。这次你去中国一行,除了弄签约的事情外,最重要的还是考察那边的市场环境,对于不错的歌手可以适当的签约,也方便我们日后进驻中国市场。” “好的宇佐经理。” 藤原优树心潮澎湃,要是日后公司真的入驻了中国内地市场,那么他作为考察市场的唯一,那日后未尝没有能独当一面的机会。 想到这,藤原优树暗下决定,这次去中国一行,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想办法签署下李燕歌的全约,好让公司高层的人看看自己的能力。 … 宝丽金录音棚内,一个长女人坐在凳子上,耳朵上戴着夸张的大耳机,与她那小小的脑袋,形成了可笑的对比。 好一会儿后,女人摘下了耳机,满脸欣喜的看向背对着自己的音乐制作人吉永瑛介道:“吉永先生,这几曲子是谁写的?!” “那?”吉永瑛介回头问道。 “就是这卷磁带里的几曲子!”女人打开随身听里的一卷没有任何文字标注的空白磁带。 “这卷?” 吉永瑛介皱了皱眉头,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恍然道:“哦,这不是我们公司人写的,是坂本龙一推荐的一位中国作曲家写的曲子。” 中国作曲家?女人一怔,急不可耐道:“那不知道这位作曲家在哪?” “当然是在中国了,这次只是坂本龙一寄来一卷磁带过来而已,我听后感觉很不错,便推荐给了宇佐经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近期会派人亲自去一趟中国,与那位作曲家详谈行原曲专辑的事情。” 吉永瑛介说完,看了看女人,疑惑道:“美雪,你这是怎么了?” “没,我没怎么,只是觉得这几曲子很好听。” 中岛美雪摇了摇头,她很喜欢这几纯音乐,特别是其中两更是深得她的欢心,只可惜磁带上空空如也,没有标注那两曲子的名字。 ... 092【窦大伟来了】求票票 现在已经1月6号了,再过几天,学校方面就会通知学生们放假了。 按照刘芳芳所说,今年过年是在一月份,所以学校寒假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时间,从一月中旬到二月初的样子。 这半个月的时间,除了少部分决定留校的外,大部分人回了老家,难免会放松下来,疏于练习,所以领着众人回学校后,李燕歌就叮嘱她们这半个月一定要多加练习。 假期与春节未来还有很多,但能进入天桥剧场的演出的机会,目前却只有一次。 万万不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只是稍微的说了说,李燕歌就与众人告辞。 具体能否坚持,还得看她们自个,毕竟都是成年人了,李燕歌帮忙要来了这次机会,如果有人不重视的话,那也与他没多大的关系了。 马上过年了,他剧组配乐那边还有事没忙完,不可能一直盯着女子乐坊。 “都听到了?” 等人走后,刘芳芳扫视了一圈众人,板着脸说道:“这次能获得一次在天桥剧场演出的机会,不是你们争取来的,而是李燕歌和唐主任他们帮忙才拿到的。所以我希望下个月的演出,大家不要拖后腿,这次放假回家的半个月,我不希望有人因为疏于练习,而导致演出失败!” 师姐们点头道:“你放心芳芳,我们回去后肯定不会松懈练习的。” 陈舒雅跟蒋文文二人,更是攥紧拳头,很是用力的点头道:“刘师姐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 男生宿舍。 李燕歌刚一推开门,就现窦大伟也在这。 正在捣鼓吉他的薛克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笑道:“老李你回来了!怎么样,陈舒雅她们成功没?” “差不多了,天桥剧社的陈主任给了她们一个演出的机会,至于以后能否还有演出,这就得看她们自己这次能不能成功了。”李燕歌说着看向窦大伟道:“窦大伟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自从加入鲍家街乐队后,窦大伟就经常来宿舍,因他长相年轻的缘故,门卫方面也只当是学生外出回来,倒也没不让进。 “老窦是来等你的。”薛克说道:“上次你不是让我教给他几本基础作曲书吗?他看了之后有很多事想问问你。” “你叫他什么?”李燕歌没在意薛克后半句。 “老窦啊!” “噗嗤……” 李燕歌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我叫你不也是叫老李吗?” 看他哈哈大笑,薛克满脸狐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窦大伟也是一脸懵逼,没太懂李燕歌的笑点在那。 “到底怎么了!!!” 见李燕歌还在那捧腹大笑,薛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回忆了一下方才自己说的话,没什么问题啊,叫老窦这不显得亲切吗? 而且这一开始还是李燕歌用的话闸子,叫薛克老薛,叫郭雅志老郭,叫方援朝老方,这可都是从你嘴巴里出来的! “我说薛克,没文化不可怕!”李燕歌强行止住笑容,他怕自己再笑下去会笑抽过去,“你知不知道在广东那边,老窦的意思是老爹。” “呃?” 薛克跟窦大伟两人一怔。 末梢,薛克反应过来,当即骂骂咧咧道:“我说为什么叫这个的时候感觉怪怪的,艹!老李,你是不是诚心看我笑话的?” “哈哈,好了不说了,这事就当没生过。”李燕歌笑的合不拢嘴,看薛克恼羞的样子,也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释怀一点,这只不过是个谐音罢了。 窦大伟倒是满不在乎,反正言语上吃亏的又不是他。 “哼。”薛克冷哼一声,转身拿着吉他出去了。 “哎,老薛别生气啊,我现在提醒你,总好过以后你出去也这么叫窦大伟。”李燕歌看他生气了,正准备出门去追的时候,就听窦大伟道:“老李他没事的,你过来帮我看看我写的这个曲子有没有问题。” 李燕歌一愣,脚下步子放缓,回头错愕道:“你写曲子了?” “嗯,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会作曲,前两年我也自学了一段作曲编乐,只不过都是小打小闹,写一段小曲而已。” 窦大伟说着回头在桌上拿出一张纸。 李燕歌接过一看,密密麻麻的一片,不仅有曲还有词,没来得及看内容,问道:“这是你这几天写的?” “只是把以前写的曲子完善了一下,顺便填了点词。” 窦大伟一边说,一边扶了扶鼻梁上滑落的眼镜框。 “那很不错了,我看看。”李燕歌没想到窦大伟的效率这么高,前脚才有这个想法,后脚就自己捣鼓出了一歌,这可比薛克、方援朝他们强多了。 低头仔细的看了看曲谱。 曲子上看不出多大的问题,歌词也中规中矩,主歌过后,在副歌方面写的也很详细。 确认没啥大问题后,李燕歌道:“问题不大,除了一些音符没标注好之外,其他的没啥问题。” “那你觉得这歌怎么样?”窦大伟急问。 “这个……怎么说呢……” 李燕歌迟疑了良久,看窦大伟急迫的眼神,也是直言相告:“这歌中规中矩,没什么太大的亮点。” 歌词很正常,看不出好坏,不过曲子的话,就太过普通了。 “好吧,我明白了。”一听这话,窦大伟那还不自知这歌很一般。 “也别灰心,你才写多久啊,就能写一完整的歌了,日后再多学习一下,肯定能作出优秀的歌曲。”看他失落的样子,李燕歌很想告诉他别灰心,你以后那可是牛逼轰轰的音乐天才,创作的那几摇滚乐,风靡几十年而久经不衰。 特别是那《无地自容》,更是让黑豹乐队吃了三十多年的老本。 这以后把这歌创作出来,鲍家街乐队指不定也能如同黑豹一样,吃个几十年老本。 哦,不对,不止一歌了。 李燕歌写的那三,加在一块,也能让鲍家街乐队再多吃个几年老本。 听此,窦大伟心里想想也是,自己才学多久啊,以后肯定创作出好听的歌。想通这点,他一扫之前的阴霾,信心十足道:“嗯,我知道的老李,我肯定能写出更棒的歌曲。” “这才对嘛。”李燕歌轻声一笑,忽然注意到窦大伟剪了个平头,看着那已经有点危险的际线,忍不住提醒道:“那个大伟啊,我觉得以后你可以试试留长,或者少洗头。” ... 093【出国?】求票票 时已入冬,北京的天气愈的寒冷。 李燕歌穿上厚厚的大衣,披上程芍君亲手织的黑色围巾,刚迈步走出宿舍的大铁门,就看到外面银装素裹,入目的满是白雪皑皑,一片冰天雪地的景象。 时不时有呼啸的寒风,伴随着雪粒子,如同锋利的刀刃,刮在脸上隐隐生疼。 看着久违的大雪,李燕歌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上一世回了蓉城后,差不多有十几年没看过这么大的雪了。 他哈了一口气,一团白雾飘散在空中,久久方才散去。 “下雪了!!” 突然身后传来薛克、郭雅志等人的声音,他们走出宿舍楼,现外面下起了大雪,远处的道路、教学楼上都堆满了皑皑白雪。 “应该是昨晚就开始下了。” 李燕歌一脚踩在前面的积雪上,差不多有三四厘米的厚度,看来这场雪下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雪还真厚,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呢!”刘文他是南方人,如今那边虽然也下雪,但大部分时候是雨夹雪,鲜少能看到鹅毛大雪,如同电影小说里的桥段一样。 薛克笑着摇摇头道:“现在的雪可不算大,我估摸这雪还得下个几天,到时候那才叫好玩,咱们一块去颐和园后面的野湖滑冰,之后再找个火锅店,吃上一顿地道的涮羊肉,喝着二两牛栏山,看着外面白雪皑皑,那滋味才叫一个痛快!” 郭雅志好奇的问道:“野湖上滑冰不会掉下去啊?” “当然可以了,等几天雪大了,颐和园后面的野湖就会冻的结结实实的,到时候就算一个三百来斤的大胖子,都能在湖面上滑起来!” 方援朝眼前一亮,“听起来蛮有趣的,到时候一块?” “没问题,滑冰的鞋交给我来弄。”薛克大包大揽的把这件事给应下来了,问了下刘文和田振南他俩,都是答应一块去,末梢看向李燕歌道:“燕歌你去不去?” “行啊,正好我也很久没滑过冰了。”李燕歌嘴角一笑。 薛克口中的野湖,就在颐和园的后面,叫昆明湖,那里是北京人溜冰圣地。每年一到冬天就有大量市民跑那去滑冰,不仅仅是因为那里是免费的天然溜冰场,最主要的还是那的风景好。 站在昆明湖上,视野极为开阔,天蓝冰翠,36o度环望万寿山、佛香阁、十七孔桥和西堤。所以一到冬天,老少爷们就拎着自制的冰刀,在这广袤的冰湖上享受自由畅快的感觉。 一行人走走停停,很快就来到了教学楼。 到了楼下,就看到宣传栏上贴了一张大字报。 不少学生围聚在哪,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 方援朝好奇的跑过去看了看,又立马跑回来兴奋道:“学校通知放假的事情了,下周考试之后就正式放假了。” “要放假了,时间过的还真快。” 李燕歌感慨一声,重生回来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一晃马上又要放假回家了。 “看你说的,放假难道还不好啊?” 薛克回头看向刘文、田振南两人道:“老刘,老田,你们俩放假回去不?”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回去了。” 一听两人终于决定不回去了,方援朝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们俩不回去,那正好,到时候我们鲍家街乐队多多演出,多多赚钱!” 郭雅志看着几人诧愕道:“你们不会是想着放假了还去红浪漫表演吧?” “那当然了,放假正好每天都能去演出,那位陈老板说了,只要我们过年继续演出,演出费还会涨!” ………… 上午十点多。 正上着课,突然唐主任走了进来,跟上课的老师嘀咕了一声,朝着李燕歌叫道:“李燕歌出来一下!” 班上同学纷纷看向坐在后排的李燕歌。 不知道咋回事的李燕歌,起身跟在唐主任后面到了教室外面。 唐主任道:“燕歌,刚刚宁瀛打来电话,说让你现在去一趟北京饭店。” “现在去北京饭店?有没有说什么事找我?”李燕歌诧愕。 “好像是说一个曰本的唱片公司派人过来了。” 说到这,唐主任好奇道:“你怎么跟曰本那边的唱片公司联系上了?” 一听是宝丽金来人,李燕歌恍然过来,看他问了,遂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坂本龙一把我之前写的几乐曲寄回了曰本那边,一家唱片公司看上了,想找我签约合同行专辑。” “他们找你出专辑?!” “应该是的。” 闻言,唐主任满脸惊愕之色,没想到居然有国外的唱片公司找李燕歌行专辑,这还是头一遭听说。 ………… 半个小时后,北京饭店的一间套房内,李燕歌敲了敲房门,不多时宁瀛跑来打开房门。 “燕歌你来了。” 宁瀛看到来人,立马小声的说道:“刚刚我帮你问了一下,来人是宝丽金唱片公司的,叫藤原优树,听坂本龙一说在曰本小有名气。” “麻烦你了宁姐。”李燕歌抱歉一笑。 “这有什么麻烦的,行专辑的事情我也不懂,所以不能给你什么建议,不过我方才听那个藤原优树的口气,好像是想签约你到曰本展。” “签约我到曰本展?” “应该是的。”宁瀛点点头道:“具体是什么,等会儿你自己跟他聊。” “好的。”李燕歌正准备进门的时候,宁瀛突然又道:“对了燕歌,下周导演就要回意大利了,到时候你可能要一块到那边负责电影后期的配乐。” “需要待几天?” 他眉头一蹙,上个月的时候,就说要出国一趟,可谁知道如今都快一月中旬了,还没出,李燕歌本以为不会去了,还想着下周考完试就回家过年的。 “这个就说不定了,可能很快,也有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宁瀛这也是第一次跟着外国剧组当副导演,很多事情也不是很懂,对于后期配乐所需要的时间不是很确定。 一听宁瀛也不知道待几天,李燕歌索性暂时不去想,说了几句,便于她一同走进了套房内。 此时屋内坐着坂本龙一和另外一个西装革履打扮的中年人。 “李先生你来了。”坂本龙一笑着起身,给李燕歌介绍自己身边这位中年人,“这位是宝丽金唱片公司派来的,叫藤原优树,他在曰本是个很有名气的音乐制作人。” 闻言,李燕歌准备上前一步伸手打招呼的时候,只见那藤原优树蹭的一下站起来,很是客气的弯身行礼道:“鄙人宝丽金唱片公司艺人部藤原优树,很高兴今天能见到李桑!” 尽管听不懂日语,但也看过不少日剧,李燕歌见对方如此隆重,处于礼貌,也是跟着弯腰回敬道:“你,你好!” ... 094【坂本龙一的推崇】求票票 行完礼,藤原优树还站在那,李燕歌用英文道:“坐!藤原先生坐下来说。” “嘿!” 藤原优树英文一般般,不过这句话倒是听懂了,也不用去听坂本龙一的翻译,与宁瀛等人一同坐了下来。 看大家都坐下来了,一时无人说话。 李燕歌是不知道说点什么,因为对方来的太突然。 藤原优树则是在整理语言,想着该怎么打动对方签约到宝丽金公司。 坂本龙一看两人不说话,也是主动的说道:“李先生,藤原这次过来是想与你谈谈行专辑的事情。” “没错!”藤原优树接过话茬,讲道:“李桑写的那几曲子实在是太棒了,我们公司上下的制作人都很满意你的作品,所以特派我来想与李桑谈谈签约合作的事情。” 坂本龙一进行翻译后,李燕歌想了想,问道:“藤原先生,不知道贵公司是想怎么合作?” “我们公司艺人部的经理宇佐先生很喜欢李桑你的作品,想要签约你成为我们宝丽金在中国内地市场的第一个艺人。” 说到这,藤原优树怕李燕歌不知道宝丽金的势力,遂说道:“李桑可能不清楚我们宝丽金,简单的与你说一下,我们宝丽金的总部在英国,但是投入的资金和人力大部分都是在亚洲市场,特别是曰本和香港、弯弯地区,签约了大量的艺人,行过的专辑过上千……” 李燕歌看藤原优树滔滔不绝,也是出言打断道:“藤原先生,对于你们宝丽金我也是有所耳闻的。同时我很知道宝丽金在亚洲的实力,但据我所知宝丽金目前好像并没有投资我们内地市场,你应该知道我目前还是个学生,主要还是以学业为重,可能不太方便远赴曰本展。” “这点李桑请放心,我们公司目前已经在商量近期内会在内地京城和广州开设两家办事处,主要以签约内地艺人和行专辑为主。李桑签约了我们公司,日后也无需远赴曰本。而且我们公司很看好李桑未来的展,遂给出了宝丽金内部最顶级的艺人合同,永远很高的自主权!” 藤原优树将艺人合同相关的好处说出来后,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在他看来只要自己把合同内容说出来,李燕歌百分百会答应的。 “抱歉藤原先生,贵公司给出的条件的确很诱人,但我目前暂时没有签约任何公司的想法。” 李燕歌迟疑了良久,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 说实话他在听到藤原优树给的条件后,很是心动,特别是每年最少为李燕歌行一张音乐专辑,以及会竭尽全力的在曰本推广他,光这两点就很诱人。 但还是那句话,再怎么优厚的签约条件,只要签署了合同,那么李燕歌未来几年就会被该公司给牢牢的绑住,一旦与宝丽金产生分歧,鬼知道如今看起来很有礼貌的藤原优树,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而且李燕歌就算要签约公司,也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时候。 不出意外的话,《末代皇帝》只要今年内上映,明年必然能在奥斯卡金像奖上大放异彩,到那时候凭借荣获奥斯卡金像奖最佳配乐奖的头衔,大把的是唱片公司想签约他。 给出的条件恐怕比如今藤原优树给的还要优厚,而且李燕歌也能有更多的选择。 上辈子几十年都过下来了,一年的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 更何况也不一定非要等一年的时间。 本来信心十足的藤原优树,脑海里还想着日后能接管内地办事处的时候,一听李燕歌拒绝签约,当场愣住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急忙道:“李桑,是不是对我们公司给出的条件不满意?这方面还是可以谈的!” “不不,藤原先生,贵公司给的条件很优厚,我听得也是很动心,可是目前我并没有想要签约任何公司的想法。” 李燕歌特意把“任何公司”给加重了语气,一旁准备翻译的坂本龙一看了他一眼,大致明白其意思,所以再翻译的时候,也是加重了这句话。 ………… 半个小时后。 李燕歌和宁瀛走了。 套房内只剩下藤原优树与坂本龙一两人。 “坂本君,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都给出那么优厚的签约条件了!” 藤原优树眉头蹙起,很是不解李燕歌的态度为何如此坚决,要知道宝丽金已经做好进驻内地市场的打算,而作为一个签约的李燕歌,日后获得的资源会非常的多,不仅是在内地市场,还有在曰本市场。 坂本龙一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藤原,你认真听过我给你的那几曲子了吗?” “当然听…” 藤原刚想说听过,可一看坂本龙一的脸色,讪讪然道:“我最近比较忙,需要负责中岛小姐的新专辑,所以……” “李先生是我见过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的年轻人,其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所以我在知道中国内地市场上,并没有什么唱片公司后,才把他创作的那几曲子寄给了你,可你居然没有去听!” 坂本龙一恨铁不成钢道:“藤原,我跟你也认识很多年了,知道你的性格,但你要是再不改这个毛病的话,我想你迟早要毁在这上面。” “坂本君,李桑真有你说的那么有天赋?”藤原优树一怔,他没想到坂本龙一会说如此重话,同时也很诧愕其对李燕歌的评价。 别看坂本龙一在内地没什么名气,但是在曰本却是家喻户晓的知名音乐人,1952年出生的他,1976年在获得东京艺术大学音响研究科硕士学位后毕业。 1977年与好友细野晴臣、高桥幸宏合作,次年三人成立了电子乐队,随后行了专辑,在当时的曰本掀起了不小的反响,这也让坂本龙一的名气进一步提升。 1983年,坂本龙一与大卫·鲍伊合作主演了战争剧情片《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同时他还负责了该片的配乐工作,该片的配乐获得了第37届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配乐奖,同年入围第7届RB电影学院奖最佳配乐奖。 也正是凭借获得了英国电影学院奖的最佳配乐,坂本龙一被曰本媒体称之为“音乐鬼才”,在曰本音乐界几乎是家喻户晓。 日后凭借《末代皇帝》拿到奥斯卡配乐奖后,更是被媒体称之为“昭和时代最后的作曲家!” 当然,如今《末代皇帝》还没有上映,更无谈获得奥斯卡,可现在早已诸多荣誉加身的坂本龙一,都如此的推崇李燕歌的音乐天赋,可想而知带给藤原优树的是多大的震惊。 “没错,很有天赋!你没有听过他为电影创作的配乐,那《故宫追忆》尽管没有被采纳,但我相信只要你听到了这乐曲,绝对会整个人亢奋起来的。那是一震撼人心,气势恢宏、大气磅礴的巨作!” 坂本龙一如今也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加上又是曰本很有名气的作曲家,要不是真心看好李燕歌,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番话。 一看他这个态度,藤原优树一咬牙,点头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坂本君!” ... 095【感伤的程芍君】求票票 “其实那个藤原优树给的签约条件很优厚,你为什么不答应?” 下了楼,宁瀛好奇的看向李燕歌,在她看来,那位藤原优树给出的签约条件,怎么看都是很不错的。 “是不错,不过我不喜欢签约公司,那样会有束缚感。”李燕歌摇了摇头,签约公司什么的他暂时不考虑,要是单单只行专辑的话,倒是可以一试。 闻言,宁瀛倒也没再多说什么,签不签约都是李燕歌一个人的事情,说多了反而不好。 没过多久,两人坐车回去的路上,宁瀛又道:“燕歌,你把你个人资料交一份给我,到时候我这边帮你走特殊渠道办护照出国。” “需要什么资料?” 八十年代出国办理护照的程序,李燕歌也没经历过,不知道需要什么资料。 宁瀛道:“把你的姓名、身份、户籍之类的写好交给我就行了,等护照下来,我估计差不多也到下个星期了。” 李燕歌如今算是《末代皇帝》剧组的工作人员,办理出国护照只要审核通过,两三天就能下来。 “好,我回去就拿给你。” 李燕歌想了想,倒也没拒绝这次去意大利,说起来他上辈子活了五十几年,除了有次参加学校的代表团去过美国交流外,之后再也没出过国,能去一趟八十年代的意大利看看也挺不错的。 ………… 川省,蓉城。 工会文工团。 舞蹈队正在加紧排练,这马上要过年了,趁着年前,各大国企工厂都会想办法搞个类似“年会”的活动,其中少不了文工团的表演。 忽然,排练室外响起了传达室门卫的声音,“程芍君!程芍君!有你从北京来的信!” “芍君,又有北京的信来了?”坐在对面的休息的小燕,听到门卫的话,一双眼睛笑的眯成了月牙儿。 “别多想,你知道写信的是谁。” 程芍君没好奇气的瞪了她一眼,随即转身出了门,拿信去了。 看人走了,几个女孩围在一块,小声嘀咕起来。 “哎,你们说那个上次见到的小同志是不是跟芍君……” 说到这,那个姑娘挑了挑眉毛,故意没有明说出来,可看着意思,谁还不知道,就是谈朋友那点事。 另一个姑娘想了想说道:“这个谁说得清,每个月都寄信过来,还时不时的寄点北京的新鲜玩野,我估计十有**是!” “你们还记不记得去年八月份的时候,我们去第二毛纺厂演出,芍君生病了,当时芍君的那个邻居也在,一听到芍君病了,脸色立马就变了!” “你们说的是谁啊?”有个刚来的姑娘,没听到之前的话茬。 “我们再说那个经常给芍君写信的人。” “写信给芍君的?那不是她邻居吗?我听人说好像是个大学生,考上了北京的中央音乐学院。” 一听是大学生,几个围在一块聊天的姑娘们,顿时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要知道这个年代大学生,毕业以后可是注定要吃公家饭的,还是北京的大学,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北京的大学生啊!没想到上次来我们团的小年轻,居然还是个大学生,早知道……” 一个女孩调侃道:“是不是早知道就勾引人家了。” “去你的!我才不是那样的人。”被说破了心事,那女孩脸色一红,立马如同炸毛的小猫,龇牙咧嘴,好不凶悍。 没过一会儿,拿好信的程芍君回了排练室,看见一群人正在那叽叽喳喳的聊着,好奇的问道:“聊什么那么开心呢?” 见正主回来,其中一个女孩结巴道:“没,没聊什么,好了都散开休息,等会儿庄队长来了看到我们在聊天,非得训斥一番不可。” 瞬间,一行人轰散开来。 程芍君疑惑的看着同事们,不知道她们搞什么鬼,走回小燕的边上问起这事。 “还能说什么,还不是那位经常写信寄给你的大学生邻居。”说到这,小燕一脸坏笑的盯着程芍君手上的信,问道:“信上又写什么了?” “没,没写什么。”程芍君把信往后一藏。 “没写什么你藏起来干嘛。” “真没什么,就是说了一下在北京的情况,还说他下个月可能要出国。” “出国!” 小燕惊呼起来,声音之大,吸引了周边人的注意。 “小点声!”程芍君一把堵住了小燕的嘴巴,不满的说道:“你这嗓子怎么那么大,平日也看不出来啊。” “这不是好奇嘛。”小燕眨了眨眼,好奇的问道:“那个李燕歌真的要出国?” “应该是的,他信上说过段时间可能要去意大利一趟。” 看着程芍君轻描淡写的样子,小燕忍不住激动道:“芍君,你怎么不激动啊,这可是出国!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出国都出不去,那个李燕歌不是一个大学生吗?他怎么有机会出国的?!” 自改革开放以后,受限于国内的经济,出国的人数与日倍增,在各种出国的方式当中,有两种是如今的主流。 其中是“公派出国”,也就是国家出钱让你到国外学习或者进行行业上的交流。 这些公派出国的人,不是学校里的翘楚,就是行业的佼佼者,这类人数不多,平均每年全国估算下来也就千百人。 至于另一种出国方式,就简单粗暴的多,那就是“嫁出去”! 8o年代前期,限于开放程度和政府的财力,“公派”留学生和其他方式出国的人很少,“嫁出去”成为了全国的主流。 但同时嫁出去,也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的,能成功嫁给老外的人,一般来自京城和魔都这样的大城市,据某网站统计,八十年代,魔都出国的人数有百分之八十都是用“嫁出去”的办法,以致于形成“魔都女婿遍天下”的说法。 “说好像是参加了一个国外电影剧组的工作,需要到意大利待一段时间。”程芍君回想了下信里的内容。 “国外剧组的工作?乖乖,看来李燕歌挺厉害的,居然能在国外电影剧组工作。” 小燕没想到当初看到的青葱少年,居然那么厉害的,随即她有问道:“他什么时候出国,是不是这个月回来过年?” “不回来了,这信是六号寄来的,我估计他可能已经去了吧。” 程芍君想起去年夏天与李燕歌的相处的那段日子,可以说是她从小到大最美好的一段时间,想到这些,她不由重重的叹了口气。 随即摇了摇头,把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出脑后。 ... 096【再见藤原,去曰本?】求票票 过了几日。 让人紧张的考试结束了。 跟后世的期末考差不多,除了卷面上的考核外,还有相关专业上的考核。 李燕歌转到作曲系的这几个月来,尽管成绩在班上不算出众,但因为知识面比较广、又有上辈子基础的缘故,卷面上没什么错漏的地方,至于专业上的考核,他也是游刃有余。 结束考试后李燕歌前脚回了宿舍准备收拾行李,后脚方援朝和薛克、郭雅志三人,怨天怨地的垂头丧脸的走了进来。一进门看到李燕歌后,他抱怨道:“这次的这考试也太难了点吧!巴洛克时期的作曲家,怎么不是贝多芬!” “贝多芬是wyn古典乐派的作曲家,巴洛克时期最有名的是巴赫与亨德尔,别看巴洛克时期在德国是展到了十八世纪,贝多芬也是同一时期的人,但你不能按时间线去算的。”李燕歌毫不犹豫的说出了答案。 “你考的也是跟我们一样的卷子?”薛克听后诧愕道。 李燕歌摇摇头:“不一样,不过这么简单的选择题,还用去想?” “简单?”方援朝幽怨的盯着他,愤愤不平道:“怎么简单了!你知不知道这次的试卷有多难,好多生僻的知识,很多地方老师都没讲过。” 李燕歌翻了个白眼:“肯定是你上课没认真听,考试的题目大部分都是平日上课能学到的,就算没有,也是在书本上有记载,要怪只怪你自己没有好好学音乐史,否则也不至于连巴洛克时期的巴赫都不知道。” “我怎么没……”方援朝想反驳,可一想自己这几个月来,好像的确是没怎么认真的听课,直到公布考试时间,才临阵磨枪抱佛脚的。 “行了,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不算什么,下个学期可得好好学了,可不管想着乐队的事,你现在要紧的还是学业为重,只有学好了知识,才能带领乐队走远。” “我知道了。”方援朝垂头丧脑的点点头。 “乐队可以继续,不过学习还是得认真一点,反正一周也就一次,你现在又不是主唱了,好好的多学一点知识也是很重要的。” 李燕歌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对过薛克等人出去演出,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时代所赋予的特殊性。 前文就提到,八十年代末期与九十年代初期是摇滚乐的盛世,同样也是国内改革开放最重要的十年,这十年的时间是往后几十年所无法比拟的。 想想几十年后,音乐学院那些学生们,自愈才华横溢却无人问津,时不时去参加个音乐选秀,到头来只是个陪衬要强的太多。 倒不是说那些人没什么真本事,主要是后世娱乐太过达,想吃娱乐圈这个红利的人,如江海之鱼虾,多到数不胜数。 反观这个时期改革开放所带来的红利,是多么的丰厚也是多么的诱人。 如今方援朝只要继续在乐队待下去,不出五年的时间,鲍家街乐队绝对能比得上后世的黑豹,这对于上辈子碌碌无为的方援朝来说,何尝不是一次机遇? 看方援朝闷不做声,气氛有点紧张,郭雅志缓和道:“燕歌,我看你收拾行李,是马上要走了?” “嗯,明天上午的飞机。”李燕歌点点头,明天他会跟贝托鲁奇等人一同坐飞机去意大利,到那边为电影后期配乐做准备。 “真羡慕你能出国。” 此话一出,方援朝、薛克两人同样露出羡慕的表情。 最近一个月社会上多了一股出国潮,从南到北一路席卷,每个人都在谈出国如何如何好,这种现象也渐渐的往学生群体内酵,学校内几个公派留学生的名额,更是打破了头也要竞争到。 李燕歌看三人的表情,也是明白是什么意思,心里叹气,面上摇头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国外没你们想的那么好。皿煮国家所带来的可不仅仅是财富!” 8o-9o年代公派出国、自费出国的人,有很多,相当一部分人留在了国外,但他们真的过上了皿煮国家所描绘的幸福吗? 这个还真不一定! 可能这个时期走出去的人,在国外过的光鲜亮丽的有不少,但更多的还是碌碌无为的充当起了资本社会的劳动力。 要知道皿煮社会,特别是以美国为的西方国家,他们展了上百年、乃至数百年,阶层、财富早已固化,想要打破这个固化,难如登天,除非你有真正的能力与运气! 反观目前刚刚改革开放没几年的内地,那叫形势一片大好,只要慢慢的熬过这几年,等到邓老南巡,往后十年、二十年,都是国内经济腾飞的大时代。 无论是下海创业,还是步步为营,方援朝这些大学生,都不会有太差的未来。 看三人默不作声,李燕歌知道这是因为当下社会风潮的缘故,每个人都想出国,去过上皿煮社会所描绘的幸福,他倒也没再多说,反正时间会证明这一切的。 ………… 下午。 李燕歌去了宁瀛那一趟,拿到了护照与飞机票,本来宁瀛是想让他现在就跟剧组一块走的,可是他想着学校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所幸约好明天上午八点在北京机场碰面。 刚一回校门口,李燕歌就看到藤原优树急匆匆的跑过来,激动地用日语道:“李桑,终于等到你了!” “藤原先生你怎么来了?” 看到他在校门口,李燕歌很诧愕,左右看了看,现坂本龙一不再,居然是他一个人找上门的! “我前几天回了一趟曰本……” 说到这,藤原优树看李燕歌一头雾水,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是日语,忙用英语磕磕巴巴的讲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贵公司同意先给我制作一张专辑?”他的英语很散装,一会儿日语一会儿英语的,要不是李燕歌分辨能力还不错,否则还真听不懂藤原优树说的是什么。 “没错李桑!” 藤原优树用力的点头道:“公司方面已经安排我全权负责李桑你的这张专辑,只要签订了合同,公司那边会立即着手安排制作,不过还需要李桑亲自去一趟曰本。” ... 097【阔过的意大利电影】求票票 意大利罗马。 凌晨两点,罗马国际机场的出机口,一行人拿着行李走了出来。 到了机场大厅,一个中年秃头男,张开双手热情的走上前,“哦,我亲爱的贝托鲁奇,终于等到你了。” “好久不见鲁伯特。”看到来人是好友鲁伯特,贝托鲁奇露出微笑与对方拥抱。 “怎么样?在中国拍电影是种什么体验?” “很棒,前所未有的体验。” “哈哈,那我就期待你的影片了。” 两人用意大利语寒暄了一会儿,末梢贝托鲁奇介绍起随行来的几人。 鲁伯特看了看宁瀛、李燕歌他们,礼貌一笑,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道:“酒店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坐车回酒店。” “听你的安排。” 贝托鲁奇点点头,叫上宁瀛他们,一同跟在鲁伯特的身后到了机场外面的停车场,坐上汽车往酒店的方向前进。 李燕歌与宁瀛还有坂本龙一坐一辆车,因为是第一次来罗马,李燕歌不由多看了几眼车窗外的景色,那散光亮的路灯,照射在附近的建筑上,显露出那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风格。 宁瀛瞥了他一眼,“燕歌,罗马的风景不错吧。” 李燕歌笑了笑:“还行,跟印象中的罗马差不多。” 说起来,无论是现在还是日后的罗马,都不是人们印象中的那种国际化大都市,普遍的矮楼和狭窄的道路,以及遍地都是的古建筑,让这里成为了世界知名的旅游胜地。 “明天导演应该要去公司一趟,到时候我带你参观一下罗马的一些著名景点,圣彼得大教堂、万神殿、竞技场……”这已经不是宁瀛第一次来罗马了,看李燕歌有兴趣,也是决定明天带他好好地旅游一下罗马。 “好啊,正好我想去看看罗马竞技场。”对于这个世界闻名的罗马竞技场,李燕歌很有兴趣。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众人到了鲁伯特安排好的酒店,拿着各自房间的钥匙,便各自回屋洗漱休息了。 或许是此次随行的人数不多,只有七个人的缘故,导演的那位朋友很是大方的给每个人都开了单独的一间房。 李燕歌走进屋内打开灯光,现屋子不大,除了摆了一张单人床外,还有两张小沙与茶几,右手边是卫生间,里面有热水淋浴。 他打开行李箱,拿出换洗的衣物,草草的洗了个澡后,就披着浴巾走了出来,到了窗台边,望着马路对面一栋很有些年头的建筑,神清气爽的深吸一口气。 片刻后,李燕歌就脱了浴巾上床休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这一觉他睡得很舒服。 一夜无话。 ………… 万神殿,又译潘提翁神殿,是至今完整保存的唯一一座罗马帝国时期建筑,始建于公元前27-25年,相当于我国的西汉时期,至今两千多年。由当时罗马帝国任皇帝屋大维的女婿阿格里帕建造,用以供奉奥林匹亚山上诸神,是奥古斯都时期的经典建筑。 “真的有两千年?”李燕歌很早以前就听说过罗马的万神殿,但并不清楚它具体的历史,在听到宁瀛说这座看起来很是雄伟高大的建筑,居然有两千年的历史,内心深处很是怀疑。 “不全是,万神殿的确始建于两千多年前,不过大部分的地方都是后来6续补建起来的,但万神殿里面的主体建筑的确是有两千年历史了。”宁瀛摇了摇头,她在罗马求学了一段时间,对于万神殿的事情也听意大利同学说过不少。 “是这样。”李燕歌恍然的点了点头,旁边的坂本龙一看着万神殿,突然说道:“宁女士,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 宁瀛摇头道:“现在不行,今天是周日,要等到九点。” “九点。”坂本龙一看了看腕表的时间,才八点三十,距离开放还有三十分钟。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之后再来看看,那时候差不多已经开放了。” 宁瀛说完,便带上两人往附近的餐厅走去。 意大利的早餐真的是很简陋,烘烤的牛角面包加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牛奶,想要吃的丰盛一点的话,还会点上一份炸比萨馅饼,一份蔬菜沙拉。 外焦里内、香气四溢的扎比萨馅饼,很有点像国内葱油饼的感觉,只不过一个是甜的一个是咸的。 过于甜腻的馅饼与牛角面包,让习惯了吃辣的李燕歌很是头疼,不是说不好吃,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但谁大清早起来就吃这么甜的东西,咖啡牛奶是甜的,面包也是甜的,蔬菜沙拉上面还有一层甜甜的沙拉酱。 难怪意大利人跟英国人一样,上了年纪后百分百会肥胖,或者说这是西方人的通病,每天大量摄入这么多的甜份,怎么可能会不胖。 看着手上的牛角面包,李燕歌是真的吃不下,太甜不说,还腻的很,转头问宁瀛,“有没有意大利面?” “你要吃面?要什么口味的?” “黑胡椒有吗?” “应该有,我问问。”宁瀛找来服务员,询问一番后,准备点一份黑胡椒意面。 坂本龙一突然道:“宁女士,麻烦你也给我点一份。” 他也是吃不惯甜腻的牛角面包。 “好。”宁瀛一笑,转头与服务员用意大利语道:“来两份黑胡椒意面。” 没多久,服务员上了两盘意面,李燕歌接过盘子,就开始大口的吃了起来,黑胡椒意面的味道很不错,比之牛角面包好吃的太多,果然还是意面最好吃。 九点左右,三人吃饱喝足,宁瀛付了账,重回万神殿,准备进去参观一下的时候,现门口排队买票的人有很多。 “我去买票,你们两个在这等我一下。” 宁瀛让两人留在原地后,转身就往不远处的售票处走去。 人走后,李燕歌与坂本龙一开始闲聊起来,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意大利电影上。 对于意大利的电影,李燕歌印象不深,唯一记住的几部影片,就是《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海上钢琴师》《天堂电影院》与《美丽人生》。 这其中对《西西里》和《钢琴师》印象最深,前一部是因为美丽迷人的莫妮卡,后一部则是因为单纯的“19oo”。 当然这些都是几十年的电影了,当下的意大利电影,李燕歌几乎一部都没有看过,如果《末代皇帝》算上的话,那他算是看过。 相比较孤陋寡闻的李燕歌,坂本龙一知道的就很多,他道:“其实意大利在很久以前,是世界电影的中心,不下于现在的美国好莱坞。1937年罗马建成了一座欧洲最大的综合电影制片厂,当时的电影城总共有十个摄影棚,比之美国的好莱坞还要强盛,但随着二战结束,意大利战败投降后,意大利国内的电影因为政治的因素,迅的落寞下来。” “没想到意大利电影以前还挺辉煌的。”李燕歌倒是没想到意大利电影曾经还辉煌过,要知道后世意大利影片只受小众电影迷的欢迎,当然你要是一言不合在文艺片里搞动作戏,那么下载观看的数量绝对不少。 听到这话,让坂本龙一想起目前曰本的电影,摇头叹气道:“自从黑泽明导演之后,我们曰本的电影市场也是逐渐的萎缩,如今在曰本最卖座的影片,当属你们港岛地区的电影。” “略有耳闻。”李燕歌嘴角一笑,真当“东方好莱坞”是吹出来的? 8o-9o年代,在亚洲地区的电影市场,是港片的天下,无论是东南亚小国,还是已经很达的曰本,港片几乎是吊打一切的存在。 这也让港片搏得了东方好莱坞的称号。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但凡了解过港片历史的,或者看过港文的,都能知道那段时期港片在亚洲市场有多么的辉煌。 ... 098【圣彼得大教堂】求票票 万神殿呈圆形,墙和穹顶都是用火山灰制成的混凝土浇筑而成,非常坚硬牢固,期内的装饰很有奥林匹斯的风格,穹顶内表面作了28个凹格,分成5排。 同时,在墙上有门的前提下还开了7个凹室作为祭龛,这些祭龛里原来放的都是诸神的神像以及统一意大利的国王维克托·伊曼纽尔二世。 李燕歌参观了一圈,对万神殿有了大致的了解,无论是高耸的穹顶,还是那凹槽内的神像,让人欣赏异域风格的同时,也充满了神秘色彩。 特别是宁瀛在旁边讲解关于万神殿的一些历史和当地传说,游览体验直线上升。 走出万神殿,李燕歌还笑道:“宁姐,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去当个导游,无论是口才还是知识,都是信手捏来。” 宁瀛摇摇头:“当导游还是算了,我也就对万神殿知道一点,以前跟朋友来这玩过,这些还都是听我那朋友说的。” “哈哈,也是,宁姐是注定要当大导演的人,怎么可能跑来当导游。” 两人相处几个月,关系很好,有点姐弟的味道,李燕歌说话也不似之前那么拘束。 “你小子真讨打!” 宁瀛瞪了他一眼,看了看时间才十点多,现在回酒店吃中饭还早,所幸再带两人去圣彼得大教堂逛逛。 对于这座世界知名的教堂,李燕歌自然有所耳闻,“圣彼得大教堂?那不是在梵蒂冈吗?我们可以去?” “当然可以去了,梵蒂冈就在罗马西北角,那里不禁止游客进去参观,不过你们过去的时候,最好不要说一些什么有关教派的话,去那的不仅有游客,还有很多虔诚的教徒。” 宁瀛提醒了一句两人,生怕他俩过去后嘀嘀咕咕的讲了一些不该讲的话。 … 半个小时后。 李燕歌三人,迈步走进了这座只有o.44平方公里的国中国——梵蒂冈 作为全世界面积最小的国家,这里的常驻人口不足一千人,不过如果算上英国那个可笑的“西兰公国”的话,梵蒂冈的一千人算是个“大国”了。 走进圣彼得大教堂,四周的一切都很新奇,到处可见的游客们,手上都拿着小小的十字架,虔诚的目光,仿佛是主最忠心的信徒。 “这就是圣彼得大教堂!”坂本龙一看着面前一座雄伟的教堂,内心很是震撼,尽管他之前看过相片,但亲临至此,那高高在上的屋顶、精美的雕刻壁画,无不展现出这座世界最大教堂的风采。 “这…还真华丽!” 李燕歌也是第一次走进和欣赏教堂内景,对这的一切都只能用华丽来形容。 走廊里带浅色花纹的白色大理石柱子上雕有精美的花纹,拱顶上有很多人物雕像,整个黄褐色的顶面布满立体花纹和图案。 高大的石柱和墙壁,拱形的殿顶到处是色彩艳丽的图案,栩栩如生的塑像,精美细致的浮雕,彩色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光亮照人,装饰之华丽,奢华到令人目瞪口。 走了一会儿,李燕歌站在门廊边,看着墙壁上悬挂了一幅油画,那画上人物造型很奇特,一个留着白色络腮胡的老人,左手拿着一把金灿灿的钥匙,右手捧着一本红色的书,他的头顶上依稀可以看到一圈光环。 下面有一串文字,不是英文,李燕歌看不懂,正想问问宁瀛的时候,现她与坂本龙一都不在身后,不知道跑那去了。 “你认识这幅油画?” 身后传来了声音,李燕歌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黑女孩走了过来,她看了眼这幅画像,又看了看李燕歌,想了想说道:“你会英语吗?” “会说一点。” 李燕歌微眯着眼瞧了瞧这个黑女孩,她的身材很高挑,穿上平底鞋都有差不多一米七几,最出彩的当属她的五官,标准的鹅蛋脸,两条弯弯的柳叶眉下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精致中透着一丝古典,他总觉得有点眼熟。 “那你知道这幅油画叫什么吗?”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 “好吧,我看你在这看这幅画很久了,还以为你知道这幅画叫什么名字。”黑女孩语气有点失落,说完便转身走开了。 李燕歌看着那女孩的背影沉思了几秒,随即一怔,是她! “燕歌!” 突然,宁瀛急匆匆的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到还站在门廊边的李燕歌,脸色不悦的说道:“你怎么不跟上来,要是走丢了怎么办。” “不好意思宁姐,刚刚在看这幅画,有点看入神了。”李燕歌歉意的指了指墙壁上的这幅画。 “好了,一幅画而已,那边还有很多,跟紧点别走丢了。” 相比较坂本龙一,宁瀛最担心的还是李燕歌走丢,毕竟第一次出国,尽管会说点英语,但在意大利英语可不是主流语言。 随后简单的参观完圣彼得大教堂,仨人离开梵蒂冈后,就坐车回酒店吃午饭了。 吃饱喝足,也没了出门玩的心思,李燕歌一个人在房间内待到下午三点多,宁瀛这才敲门通知他导演回来了。 一行人去了导演的房间,得到通知,明天上午要去公司的制片厂进行电影后期制作的同时,也需要把配乐全部完成。 贝托鲁奇道:“拜恩、坂本、李,我希望你们三位能尽快把电影后期配乐给制作出来,有任何需求随时告诉宁,她会负责这方面的事情。” “没问题。”仨人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 宁瀛带着李燕歌、坂本龙一、大卫拜恩仨人,走进了扬科电影公司的制片部,里面专业设备有很多,不乏能看到一些样貌俊美的男女演员。 作为意大利知名电影公司之一的扬科公司,其幕后的大老板是来自好莱坞。 说起这件事,就不得不提到1976年意大利电影复兴了,那时候的意大利经济不景气,光靠本土市场很难养活电影公司,所以只能把影片外销。 而当下最大的电影市场,非北美莫属,但好莱坞那帮人很排外,不得已下意大利人只能同意好莱坞入股电影公司的要求。 这也导致全国大约有15o家电影公司出品的影片,其中有六成的影片制作是靠好莱坞垄断组织提供的资金拍摄的,所以大家经常能看到意大利电影中出现美国演员的身影。 “燕歌,你们就在这里工作,需要什么跟我说。”宁瀛带着李燕歌仨人到了录音棚,这里的设备很齐全,相关的乐器、电子音乐一应俱全。 “好的宁姐,也没什么需要的了,该做的都在国内做完了,现在就是进行一下后期制作。” 影片中大部分的配乐已经在国内完成了,当下李燕歌跟坂本龙一还有大卫拜恩三人,只需要要进行音乐的后期制作和录制,再遇剪辑师配合好,并根据电影画面和情节进行剪辑。 ... 099【转机曰本】求票票 给电影配乐的工作是很枯燥且乏味的,特别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意大利,只工作了一天,李燕歌就感觉无比的疲劳,与那位英语并不精通的剪辑师沟通,实在是一种煎熬,不过这也让他体会到了与国内配乐不同的乐趣。 录音棚内那代替交响乐的丰富电子音乐,只需要操作几个按钮,就能出与交响乐相差无几的乐声,比国内剧组大张旗鼓的请乐团演奏要方便快捷的多。 就这样,忙碌了几天,李燕歌、坂本龙一还有大卫拜恩三个人,与剪辑师一起,一边观看电影原片,一边进行配乐。 想要作好电影配乐,可不仅仅是作曲那么简单,需要根据电影画面和情节进行剪辑。 比如在后期制作的过程中,画面剪辑、演员配音的时候,所需配乐要有相应的剪辑甚至修改曲谱重来。 李燕歌是第一次正式的参与到电影后期配乐制作当中了,全程都只是打打下手,看着坂本龙一和大卫拜恩两个人对作好的配乐进行相关的剪辑和修改曲谱。 “李君,你看这条剧情,讲的是溥仪第一次出宫,这时候配乐方面就要根据剧情有所变动,除了要让观众从配乐中领悟溥仪内心复杂的情绪外,也要表达出溥仪本人对出宫的情绪。” 坂本龙一指着小屏幕内播放的内容,转头与身后聚精会神的李燕歌讲解道。 “那这段配乐是要进行修改?”李燕歌挑眉问道。 “不,不需要修改,我们只需要重新剪辑,不需要那么长一段就好。”坂本龙一一边操作,一边告诉李燕歌为什么要这样。 想要当好一名配乐师,可不光光会作曲就行了,一般的配乐师往往会身兼数职,除了最基础的谱曲作曲外,还得学会如何根据电影的需求去改编剪辑。 这方面,大卫拜恩还有坂本龙一两人就很熟练。 李燕歌在一旁询问、倾听。没有不懂装懂,而是把自己不懂得地方虚心的问了出来,之后记住两人的回答,理解之后记在脑子里。 “李君,最后一段你来?”坂本龙一剪辑好这一段配乐,起身让李燕歌坐下来,按照他之前的讲述来操作如何进行后期配乐。 李燕歌一怔,迟疑片刻后,他点头坐了下来。 抬头观看起屏幕中的剧情,是电影末尾的最后一段,一群游客走进了这座往日庄严肃穆的“太和殿!” 坂本龙一道:“后续这张龙椅上会有字幕出现,你需要做的就是将配乐剪辑进去。” “需要我怎么做?” “这就看你怎么理解了,身为一名优秀的配乐师,不仅要能做好本职的工作,还得领悟电影当中所要表达的意思,之后根据剧情需要,对配乐进行适当的改变。” 闻言,李燕歌眉头一蹙,回忆了一下曾经看过的这部电影,最后一段字幕,他都是直接关掉电影不看的。 毕竟除了在电影院,谁在网上会选择看完那如裹脚布一样长的剧组人员字幕? 正在李燕歌疑惑想怎么做的时候,想起坂本龙一的话,他缓缓地抬起双手,开始进行最后的配乐…… ………… 1987年1月21日,天晴。 意大利大部分地区属亚热带地中海气候,罗马就是这种气候的典型,一月份本该是严寒的冬季,但此时的罗马不仅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到了正午时分,那炙热的太阳照射在大地上,竟还有点晒人的感觉。 下午一点多,李燕歌和坂本龙一、大卫拜恩仨人从电影公司出来,顶着头顶上的大太阳,十分疲倦的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为了能尽快把电影后期制作搞定,昨天他们通宵一晚上,终于把全长四个小时的初剪片的配乐搞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归他们管了,需要剪辑师自己按照公司的要求去剪辑。 路上,坂本龙一问道:“李君,事情结束了,你是准备回国吗?” “不错,明天就是中国的小年,我得坐飞机赶回去才行。”一想到回家,李燕歌头就疼,不是说他不想回去,而是苦于交通工具。 尽管去年9月份,川省航空公司就已经成立了,但那也只是成立而已,机场的建设、后续的工作人员、乃至是客机都没有搞定的情况下,想要正式开航营业,恐怕还需要一两年。 所以李燕歌只能坐飞机先回北京或者广州,之后才能坐火车回川省蓉城老家。 “那你得尽早订机票才行。”坂本龙一提醒道:“现在飞中国的航空公司不多,你得像我们来之前那样转机才行。” “这个我知道。”想到要转机,李燕歌头更疼了。 如今不是想订回国机票就能订到的,现在国内对外航空的线路不多,李燕歌他们之前来意大利的时候,也是从香港转的飞机。 等回了酒店,李燕歌直接找上了宁瀛,跟她说起了回国的事情,顺便拜托她帮忙买回国的机票。 “机票的事我昨天就开始帮你问了,目前罗马航空这边只有明天有一架飞机飞曰本,再往后的话还得等到下周才有客机飞香港。” “下周才有飞机到香港?” 李燕歌眉头一蹙。如今才21号才周三,下周的话,那还得等个四五天的时间,到时候转机又要浪费一天时间,这就差不多要到25-6号的时候才能回国内,之后坐火车回蓉城又是两三天的时间。 28号就是除夕夜,要是这么耽误下来的话,恐怕赶不上回老家过年了。 宁瀛想了想,说道:“燕歌,不如你先坐飞机去曰本,曰本那边飞香港的客机有不少,尽管转机的次数多一点,可也比等四五天强。” “这样啊……看来也只能先坐飞机去曰本了。” 从曰本转机到香港,再从香港转机回内地,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李燕歌也别无他法了,总不能真的等罗马机场这边排出客机飞香港吧? 那多浪费时间啊! 正好此行去一趟曰本,把行专辑的事情敲定了,也就不用年后再去一趟曰本了。 …… ps:感谢所有支持打赏的朋友,十分ai,书友2o19、小兔紫、暗藏大鸟……感谢感谢 100【你明白什么了?】求票票 曰本的东京羽田国际机场,这里每天有过起降次数过上千次,每年的旅客吞吐量高达数百万人,是目前全亚洲最大的国际机场,许多西方国家想要前往亚洲各国,很多地区都要来这里进行转机。 机场航站楼的接机口,密密麻麻的围着很多的人,各个焦急的望向里面的出机口,等待各自的亲朋好友。 藤原优树看了看腕表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八分,已经过了航班抵达的时间,想来李桑和坂本君两人已经下了飞机了,转头与身边随行的员工道:“川田,把牌子举起来,他们应该快到了。” “是藤原先生。”川田急忙把手上自制的牌子高高举起。 又等了几十秒,出机口处出现了几个人影,接机的人群逐渐沸腾起来。 “李桑!” 藤原优树在出机人群的后面,看到与坂本龙一共同走来的李燕歌,他急忙大叫道:“在这边!李桑!” 听到喊叫声,李燕歌左右看了看,现了一个牌子上写着自己的名字,随即注意到边上站着的藤原优树,与坂本龙一说了一句,俩人快步走了过去。 李燕歌礼貌的伸出手道:“藤原先生,麻烦你亲自过来接机了。” “李桑言重了,这也是我分内的工作。”藤原优树摆摆手,又与坂本龙一打了个招呼,这才说道:“川田,还不帮忙把两位的行李拿上。” “是!”川田反应过来,立马上前要拿行李,李燕歌本来想拒绝的,但架不住这人的热情,也是把行李递给了对方。 “李桑、坂本君请,我已经为二位准备好了酒店。” “谢谢。” 李燕歌点点头,和坂本龙一跟在藤原的身上往机场外走去。 ………… 1987年,是个很奇妙的年份,在这一年,曰本经济展到了最巅峰的时期! 从1985年到1987年曰本人均gdp从1.1万美元狂野飙升到2万多美元,仅两年时间几乎翻了一番。增长率达到了百分之百,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不仅在gdp上越了苏联成为世界第2大经济体,更是与美国比肩,成为世界第三大工业强国。 如果光从纸张文献上来看,干巴巴的没有什么吸引力,但此刻李燕歌亲自到达曰本后,才明白增长百分之百的人均gdp到底有多么的震惊。 从机场大道往市区看去,一路上所见的全都是高楼大厦,以及无数正在施工的工地,马路上行驶的清一色小汽车,大都是以曰本车为主,不乏奔驰之类的外国豪车。 “李桑那边是富士电视台,曰本五大民营电视台之一,出品过很多优秀的电视剧,我听说他们最近准备跟你们国内的一家电视台合作。” “那是东京塔,高33o多米,是我们东京的地标性建筑,所有来东京的游客,都会选择去东京塔玩一玩。李桑要是有兴趣的话,明天我带你过来参观一下。” 车上,藤原优树在给李燕歌介绍曰本的一些景色与建筑,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东京湾了,那里此刻有很多大船在海面上停泊。 李燕歌好奇的看了眼,抬头问向藤原道:“那里怎么有那么多的船停着?” “哦,是这样的李桑,东京湾那边正在新建一座大桥,连接港区和台场,以后出行会更方便不少。” 东京湾? 李燕歌眉毛一挑,望了眼此时除了几艘大船外,空空如也的海面,难道这座还未开始修建的大桥,就是日后日剧中闻名的彩虹桥? 过了一会儿,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汽车驶过了道路一条弯路,藤原优树指了指车窗外面道:“李桑,这里就是东京最繁华的地区银座,是全曰本最大的商业街区!在这里你能买到全世界的东西!” 李燕歌顺着所指的方向看去,路边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变幻闪亮,绚丽多彩的光影在闪烁奢华的光芒,华灯之灿烂,夜景之瑰丽,一点都不下几十年后繁华的现代大都市。 大道两旁的百货公司和各类商店鳞次栉比,专门销售高级商品,往各个巷口内望去,有很多饭店、小吃店、酒吧与夜总会。 “李桑,那边是酒吧一条街,这边是歌舞伎町,要是李桑感兴趣的话,晚上我们可以来这里玩玩。”说完,藤原优树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算了,今天太累了。”李燕歌摇头婉拒,真当他不知道歌舞伎町是什么地方? 曰本除了新宿外,最大的红灯区非银座莫属,八十年代不知道,但几十年后银座的从业者数量高达十万人。 藤原优树一怔,随即明悟道:“我明白了李桑,今天你跟坂本君坐飞机累了,早点回酒店休息,明天我再带你好好地参观参观银座和新宿,这两个地方是全东京最好玩的。” 你明白什么了?! 李燕歌脸色一变,你可别瞎说,我什么都没说好伐! … 酒店的位置,是在距离银座半公里的一家酒店,名字叫银座大酒店,光看外面就知道是一家高档酒店。 李燕歌一行人刚进去,立马就有两名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生拉开了酒店大门,一人很是恭敬的接过行李箱,放在了一旁的推车上,另一服务生则是引领他们往登记台走去。 等开好了两个单人间,藤原优树考虑到李燕歌和坂本龙一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便没有到外面吃饭,而是在酒店的餐厅内简单的吃了一顿。 随即送二人上楼后,藤原优树与李燕歌说道:“李桑,今天晚上你好好地休息,明天一早我再过来接你。” “麻烦你了藤原先生。”李燕歌礼貌一笑。 “李桑还是那么客气,那在下就不过多打扰了,祝李桑有个好梦。”藤原优树挥挥手转身告辞了。 目送藤原优树离去,李燕歌关上房门回了房间,先进了浴室内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随即他套上浴袍走到了床边坐下,看到室内还有一台松下的电视机,也是走过去打开电视。 播出的是富士台的一个节目,尽管听不懂日语讲的是什么,不过看内容应该是个娱乐节目。 “各位观众,今天你们有福了,猜猜看我们今天请来了那几位嘉宾?” 一名造型夸张的主持人,拿着话筒对着台下的观众大叫起来,同时还一只手放在耳边,好像是在听一样。 “好吧,我看大家也猜不出来今天我们节目邀请的嘉宾是谁,那么我就直接告诉大家!” “今天来的是被媒体称之为昭和时代三大歌姬之一的中森明菜小姐!!!” “1984-1986连续三年蝉联RB有线大赏以及全RB有线放送大赏,创下双奖三连冠无人打破的惊人记录的邓丽君小姐!!!” “同时还有被誉为创造一个时代,曾连续打破多次曰本年度唱片销量冠军、风格多变的创作型歌手中岛美雪小姐!” 随着主持人在那歇斯底里的吼叫,正在收看电视机的李燕歌,除了能从一两个露出来的汉字当中,看到了邓丽君三个字外,其余另外两个是谁都不知道。 可随后当李燕歌看到出场的嘉宾,顿时惊愕不已。 不是吧? 邓丽君、中岛美雪还有中森明菜? ... 101【强烈的个人风格】求月票 披着一头长的邓丽君,站在舞台上深情演唱这经典的《时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 “任时光匆匆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这耳熟能详的节奏,令李燕歌不由自主的跟着哼唱起翻译后的中文版“我是在乎你。” 很快,一曲结束,邓丽君款款一笑,退居后台。 主持人再次登台,邀请中岛美雪演唱她去年行的专辑中一歌《最爱》,这歌李燕歌同样很熟,因为几年后的“小犹太”就曾经演唱过这歌的中文版。 “日语版的还挺好听。” 李燕歌双手环抱在胸前,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节目,中岛美雪的演唱风格与小犹太有很大的不同,曲调虽然一样,但两个人的演唱方式却截然不同。 小犹太的歌声温婉悠长,中岛美雪却是充满了力量感。 中岛美雪演唱结束后,主持人登台道:“让我们掌声欢迎中森明菜小姐为我们带来最新的单曲《tangoir》,这是歌一改中森小姐之前的演唱风格,具有强烈的探戈风,将于下月四号正式在全曰本行,希望各位歌迷观众们能多多支持。” 话音刚落,一张留着长的娃娃脸女孩迈步走上舞台,她一身黑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很是性感迷人,单手举着话筒,随着乐声前奏的响起,她轻晃身体,热情的演唱这《tangoir》! “中森明菜啊,可惜了……”看到她,李燕歌直摇头,要是没记错的话,几年后会因为一个渣男寻死觅活的割腕自杀,要不是现及时,恐怕就香消云散了。 摆摆头,李燕歌没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认真地看着节目听歌。 不得不说曰本如今的娱乐行业展还真是够鼎盛的,尽管听不懂日语,但是节目的流程与小游戏,还是非常有趣的,李燕歌硬撑着看到节目结束,才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走过去把电视机关了,回到酒店的床上躺下,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 …… 翌日上午。 坂本龙一有事先行离开了,藤原优树带上一名翻译人员,接上了李燕歌后就直奔宝丽金大楼。 “李桑,这边请。” 藤原优树领着李燕歌走进了一间录音棚内,此时屋内正有一个不知名的的女歌手在那录制歌曲。“这里是我们宝丽金最好的录音棚之一,李桑您的专辑接下来也会在这边进行录制。” 李燕歌瞄了眼那个在录影棚内唱歌的女歌手,随即把目光放在了面前的设备上,清一色的都是雅马哈生产的电子产品,五花八门的电子设备,许多他连认都认不出来,更别提叫出名号了。 参观了一会儿录音棚,藤原优树领着他往宝丽金其他部门走动了一下,特别是去了宝丽金的展览室,这里存放了大量宝丽金歌手行过的专辑和单曲。 “李桑,以后你的作品也会摆放在这里。”藤原优树说这番话,无外乎就是想告诉李燕歌,他们公司的实力有多好,尽管你现在不想签约任何公司,但宝丽金是你最好的选择。 对此,李燕歌笑笑不语,只是点点头。 藤原优树也不气馁,两人一路走,他一路介绍关于宝丽金的历史,特别是在曰本数大唱片公司当中,宝丽金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我们宝丽金合并至今,在全球唱片行业当中一直是处于遥遥领先的地位,不仅在欧洲、亚洲、北美各地设立分公司,签约培养歌手外,还有一批优秀的录音大师。特别是在香港地区,我们宝丽金一手捧红了数十位当红歌手,像目前当红的谭咏麟、许冠杰都是我们公司一手捧红的……” 一直走到休息室,藤原优树说了一大堆的话,归根到底就是一句:宝丽金天下第一! 对于他自卖自夸的话,李燕歌倒是挺认可的,**十年的的宝丽金,的确是亚洲唱片公司界的第一,培养和掘出来的顶级歌星多到数不胜数。 进了休息室,藤原优树给李燕歌泡了杯茶,坐过来说道:“李桑,请稍等片刻,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冈野善先生,他马上就过来了。” “好的。”李燕歌笑了笑。冈野善是宝丽金派来的唱片制作监督,主要负责专辑制作,包括制作预算在内,以及提供音乐市场方向的负责人。 两人有说有笑的聊了片刻,没一会儿房门被人从外推广,一个中年秃顶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在看到坐在沙区休息的李燕歌和藤原优树,他大步上前。 看到来人,藤原优树起身介绍道:“冈野制作,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李燕歌李桑。” 冈野善很有礼貌的半鞠躬:“李桑你好,鄙人冈野善,是公司派来制作阁下专辑的主要制作监督。” “你好冈野先生。”李燕歌忙不迭的起身回礼。 两人简单的认识了一下,藤原优树便招呼大家坐下来聊。 坐下后,冈野善赞誉道:“李桑,我之前听了你创作的那几乐曲,都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冈野先生过誉了。”李燕歌谦虚的摆摆手。 “不不,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公司上下的制作人都很看好李桑你的这张还未行的专辑。” 说到这,冈野善又道:“只不过李桑,你之前那几乐曲的风格多变,我与唱片销售部的几名主管讨论了一下,觉得李桑的专辑想要脱颖而出,就必须要有强烈的属于你个人的风格。” “个人风格?” “对,个人风格,这种风格可以是摇滚音乐、可以是流行音乐,也可以是古典音乐。”冈野善简单的说了一下目前曰本专辑市场上的隐晦小套路。 目前曰本歌唱界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是流行音乐,一类是通俗纯音乐,另一类就是古典音乐。 流行音乐包含的因素很多,有流行歌、摇滚乐、电子乐、以及蓝调等适用于大众的音乐,通俗纯音乐和古典音乐在曰本则属于小众文化。 李燕歌的那几纯音乐,大概率是分到了小众文化当中,不过小众文化也是需要进行推广和宣传的,冈野善的意思无外乎就是给李燕歌打造一个人设,之后借助人设再推广他的专辑。 让偏爱这类音乐的歌迷们,能够知道李燕歌这个人的同时,选择去购买他行的专辑。 “冈野先生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再创作几跟故乡的原风景差不多的曲子?” “没错李桑,尽管你创作的那星之所在也很好听,但我认为李桑毕竟是第一次在曰本行专辑,需要给自己找到一个定位。就如同中岛美雪小姐一样,她在7o年代中期的时候主要以悲恋歌曲为主,到8o年代初期才以清新活泼的曲风转变成功,所以我是希望等李桑在曰本打开了市场后,再考虑转变其他的乐曲风格。” “我明白了。”听完冈野善的讲解,李燕歌点点头的同时,心里也是有了点想法,如果是这种风格的话,他倒是的确有不少的歌曲适合改编成埙乐。 ... 102【中岛美雪】求月票 风格的问题,李燕歌与冈野善聊了一整个下午,算是基本上敲定了,人设方面大致是以一个中国的埙乐,来塑造一个风格独特的音乐人。 至于专辑制作的事情,冈野善也不着急,让李燕歌回去后好好的想想曲目的事情。 又聊了会儿,李燕歌准备与藤原优树离开前,冈野善道:“李桑,曲目创作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冈野先生说笑了,往后专辑制作的事情我还得多多麻烦你才是。”说完,李燕歌婉拒了对方出门相送,与藤原优树一块走出了休息室。 藤原优树看了看腕表,见时间尚早,主动道:“李桑,现在还早,不如我带你去银座逛一逛?” “好啊。”李燕歌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难得来一次曰本,正好看看买点东西带回去。 两人准备乘电梯下楼,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藤原制作,藤原制作!” “中岛小姐!” 藤原优树回头一看,赫然是中岛美雪,诧愕的停下脚步,“中岛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呼哧呼哧……”中岛美雪喘着粗气,先看了看藤原优树,随即把目光放在了李燕歌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平缓下心情后说道:“藤原制作,这位是不是就是来自中国的李燕歌?” “是的,怎么了中岛小姐?”藤原优树有点奇怪中岛美雪是怎么认识李燕歌的,不由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是这样的藤原制作,刚刚我听冈野制作说李桑的专辑不准备用那曲子,所以我想买下来自己填词演唱。” “这个恐怕你得亲自跟李桑谈一谈了。” 全程没听懂两人日语交流的李燕歌,见这两人都一直盯着自己,知道可能是谈论自己,也是用英语道:“我想你们可以用英语说,或许我可以参与一下也说不定?” “斯密马涩,斯密马涩……” 中岛美雪也是会英语的,听到这句话,连忙低头郑重的道歉。 “不用道歉的。”看她这么郑重的道歉,李燕歌反而有点尴尬,他只是想让两人用英语交流,这样自己也能听的懂,却没想到中岛美雪居然还道歉了。 身边的藤原优树道:“李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曰本很有名气的女歌手中岛美雪小姐,她想谈谈你创作的一歌曲的事情。” 李燕歌一怔,“我的歌?” “是的李桑,我很喜欢你写的那《星之所在》,刚刚我从冈野制作那里得知李桑你不会录用这曲子,所以想拜托李桑能交给我来演唱。”中岛美雪说话的同时,一直有在观察他的表情,生怕对方流露出一丝不愿。 星之所在啊! 李燕歌恍然大悟,原来中岛美雪说的是这歌,说起来这歌是游戏《英雄传说6:空之轨迹》的主题曲,最早也是日语版本的,曲风方面具有强烈的日式风格,也不难怪她喜欢这了。 他看了眼中岛美雪,见她脸上保持微笑,想了想说道:“中岛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在这附近找个饭店一边吃饭一边详谈?” “没问题李桑。”中岛美雪眼里闪过一丝小惊喜,用力的点点头答应下来。 …… …… 一家日式料理店。 点了一桌丰盛的料理,等服务生端上来后,藤原优树拿起一瓶清酒看向两人,见他俩都摇头拒绝,也是只给自己倒了杯酒。 李燕歌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酸梅汤,给中岛美雪倒了一杯,开口询问道:“中岛小姐是从那听到我这星之所在的?” “谢谢!”中岛美雪道了句谢谢后,听到他的话,遂放下杯子,认真地回答道:“上个月偶然的一次机会,在公司录音棚内听到了李桑寄过来的磁带,冒昧的听了之后,非常喜欢里面的几歌曲,特别是星之所在,我觉得这曲子完成度非常高,只需要稍微的制作一下,填词就是一非常棒的歌曲。” “看来中岛小姐真的很喜欢这曲子啊。”李燕歌嘴角一笑的同时,心想这本来就是一歌曲,只不过是被改编成了口琴版的而已。 中岛美雪用力的点点头道:“是的李桑,我很喜欢这歌。” “中岛小姐,其实你没必要转型的,以你目前在曰本歌坛的情况,完全可以继续走悲情路线或者青春路线的。”旁边的藤原优树很清楚中岛美雪的情况,知道她这几年一直在尝试新的音乐风格,李燕歌的那《星之所在》他也听过了,要是改编成歌曲的话,具有一点轻摇滚风格,这很符合中岛美雪目前所尝试的曲风。 “不行的藤原制作。” 中岛美雪摇了摇头道:“尽管我可以继续演唱过去的风格,但当下曰本歌坛界新人层出不穷,我不可能一直走这一个路线,去年我行的新专辑,就是想摆脱以往固定的音乐风格,但可惜的是转型失败。” 说起转型失败,她的脸上略显失落。 作为从7o年代中期就闻名曰本的著名女歌姬,中岛美雪当初是以悲恋歌曲出道,1979年凭借行专辑中的《口红》一歌,迅席卷整个曰本,成为当年年度唱片销量冠军,这也尊定了中岛美雪悲情天后的身份。 可随着步入8o年代,曰本的经济迅展,人们的收入与日俱增的情况下,在7o年代很受欢迎的悲伤歌曲,逐渐的被市场给淘汰,取而代之的是以清新活泼为主的欢快曲风。 受到市场影响,大量的歌手纷纷被迫转型,其中中岛美雪转型度是最快的,1981年行的单曲《悪女》,一洗过去她悲恋天后的形象,以清新的民谣风格席卷RB,大卖8o万张以上,成为她在曰本的第二张冠军单曲。 来年收录此曲的专辑《寒水鱼》也是大热卖,是当年曰本的年度销售冠军唱片,同时也打破了全曰本年度的销量唱片! 随后从1984年1o月,中岛美雪行了个人原创专辑《はじめまして(初次见面)》,就开启了她自称“狂乱时期”的音乐转型,从这张专辑开始,一扫之前以民谣为主的音乐风格,取而代之的是摇滚风的增加。 从最近几年曰本唱片销量排行榜前十来看,每年都有五、六张专辑是偏向摇滚风格的,以往采用清纯玉女型的偶像歌手中森明菜,今年二月份也是要行两偏摇滚风格的单曲《TangoIR》与《BLonde》。 所以说中岛美雪的再次转型,是很符合当下曰本歌坛的现状。 听着两人的交流,李燕歌也大致明白了中岛美雪为什么想要自己这歌了,不由感慨曰本歌坛还真不好混啊,像中岛美雪这种级别的歌手,都需要面临市场淘汰的转型的风险,其他的小歌手可想而知其处境有多惨了。 小小的抱怨了一番,中岛美雪看向在边上吃着寿司的李燕歌,很是诚恳的说道:“李桑,我真的很喜欢《星之所在》这歌,还请交给我来演唱,你放心我会认真对待这歌的。” 面对中岛美雪再次请求,李燕歌肯定不会拒绝的,一方面能卖个人情,另一方面就是能小赚一笔钱,行专辑还不知道等什么时候,现在有机会卖一曲子赚点日元,何乐而不为。 他摆摆手道:“中岛小姐你太客气了,我很喜欢你的歌曲,这歌能交给你演唱,我自然很放心。” “李桑也听过我的歌?”中岛美雪一阵诧愕,她之前就从公司打听到李燕歌的身份,按理说她的专辑又没有行到中国内地市场,李桑应该不认识自己才对。 养活了大半港台歌手的中岛美雪,谁不认识? 不过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因为现在中岛美雪的歌曲只有小部分在港台地区流行,国内几乎都没有听过,李燕歌也是讪笑道:“呃……昨天我在酒店的电视机上,看到了一档节目中,听到中岛小姐登台演唱,所以很喜欢你的歌曲。” ... 103【小野居酒屋】求月票 “李桑,藤原制作,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从日式料理店走出来后,中岛美雪很是郑重向李燕歌鞠躬行礼道:“李桑,非常感谢你能同意。” “中岛小姐太客气了,我相信这歌在你手上一定能大放异彩的。”见状,李燕歌连忙回身鞠躬。对于日式鞠躬的礼仪,他还是挺不习惯的。 “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李桑。”中岛美雪再次鞠躬一下,随即与旁边的藤原优树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告辞的话,干净利落的转身走了。 目送中岛美雪离开,李燕歌正准备问问藤原优树接下来去哪的时候,就听他说道:“李桑,你第一次来曰本,我带你去参观参观东京塔怎么样?” “好啊,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闻名的东京塔。”闻言,李燕歌也没拒绝,客随主便,正好来曰本一趟,去看看东京塔也不错。 他记得几年后曰本有一部名叫《东京爱情故事》的电视剧引进内地,这种国内从未有过的都市偶像爱情电视剧,一经播出便在年轻一代观众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这也为日后国内偶像电视剧打下了基础,往后大部分爱情电视剧,都有这部电视剧的影子在内。 李燕歌当年也很喜欢看这部电视剧,主题曲《突如其来的爱情》,现在还能哼上一两句,那会儿他觉得男主角永尾完治就是个傻叉,居然放弃温柔漂亮的赤名莉香。 …… …… 夜晚。 东京新宿,作为曰本最繁华的地区之一,这里的夜晚灯火通明,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绚丽夺目,让人沉迷在虚幻的繁荣之中。 “李桑,这里就是新宿赫赫有名的歌舞伎町!” 站在一条狭窄街道的路口,藤原优树指了指头顶上散着淡黄色光芒的四个大字。 歌舞伎町位于新宿站东口,是东京的娱乐中心之一。电影院、电玩舞厅、酒吧等等,从深夜到黎明,人群络绎不绝,是个标准的不夜城。 光从外表上看的话,歌舞伎町只是一个狭窄的街道,从左边的店面到右边的店面,差不多只有两三米的样子,车辆不能通行的情况下,只能靠步行游逛。 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们,纷纷来到这条曰本最有名的街道寻欢作乐、风花雪月。 此刻这条街道上人潮涌动,左右两边绚丽的招牌,让李燕歌有些抗拒这种复杂的环境,不过身边的藤原优树倒是看起来兴奋得很。 “李桑,这条街我都很熟,你是想先去居酒屋喝点小酒,还是去舞厅玩玩,或者咱们去品尝一下这边很有名的小吃?”说完藤原优树也不等他答不答应,径直往歌舞伎町内走去。 见状,李燕歌只好跟了上去,对于繁华的新宿,他内心同样也有一丝好奇。 前文说到,曰本如今的经济很是繁荣,人们手上的钞票多了,那么相对于的娱乐行业就达。 这也造成了街边的居酒屋、小酒吧、小舞厅多的数不胜数,各家店铺门口揽生意的年轻女郎们,在这寒冬之中依旧穿着清凉,借此吸引过路人的关注,还能为店里多招揽一点顾客。 藤原优树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早已司空见惯,没有在意路边女郎的揽客言词,而是领着李燕歌就直奔一家位于巷道角落名叫“小野”的居酒屋。 一进这家居酒屋内,空间不是很大,大约只有三十平米的样子,被分割成了前后两个区域,前面是客人坐的类似吧台的长桌,大约只能坐下十个人,后面是开放式的厨房,能看到一男一女在里面忙碌的准备料理。 店内客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坐了几个人,藤原优树领着李燕歌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来后,那个在厨房内忙碌的女人放下手上的工作,很有礼貌的点头行礼,拿出放在一旁的菜谱,用日语道:“斯密马涩,请问两个客人需要来点什么?” 藤原优树看都没看菜谱,直接点菜道:“还是老样子,把你们的招牌寿司一样来一份,再来一份天妇罗,寿喜锅、一壶清酒以及一些你们搭配的生鱼片,对了还要两碗味增汤。” “好的,两位请稍等,马上就好。”一听这句话,女人就知道面前的客人是老客了,收起了菜谱,回身与忙着做寿司的男人低声的说了几句,便继续做着食材的准备工作。 点完餐,藤原优树侧目与身边的李燕歌道:“李桑,这家店是我认为全曰本最好吃的寿司店,这家店的老板做寿司的手艺绝对是一顶一的!不仅对于食材方面很考究,更是严谨的要求自己,追求极致的制作寿司的方法。 你可能不知道我最早来这吃的时候,因为不太喜欢甜的寿司,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家店的老板就立马跑过来道歉,还把我的寿司撤走了,重新上了一份符合我口味的寿司。” 藤原优树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把这家店夸的是神乎其神,就差把店老板说成寿司之神的化身。 听到这番话,李燕歌内心好奇的同时,也是笑着开口道:“藤原先生,看来你很喜欢吃这家的寿司啊?” “是的,每次来新宿的时候,我都会来这家店吃寿司。” “那我可得好好的品尝一下这家的寿司才行了。” “你放心李桑,这家店的寿司是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人攀谈之余,店老板那边已经做好了第一份寿司,亲手端到了两人的面前,帮忙拿起旁边装满酱油的小瓶子,找来两个干净的碟子,往里面倒了点酱油后,他把小瓶子放下,后撤一步鞠躬行礼道:“这是我们店的招牌鲔鱼握寿司,请两位品尝。” 鲔鱼也就是大家俗称的金枪鱼。 “李桑请,这鲔鱼握寿司是这家店的招牌寿司,味道非常非常的棒!” 藤原优树一边说,一边用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双手合十的说了句话,便拿起一块寿司,沾了点酱油,一口把不大的寿司包进了嘴里。 咀嚼的过程中,他的脸上出现了满足的表情。 真有这么好吃? 李燕歌看到他的表情很享受,低头望了眼盘中只剩下五块的鲔鱼握寿司,很好奇这小小的寿司真有藤原优树表现出来的那样美味? 有样学样的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李燕歌拿起一块寿司沾了点酱油,如藤原一样,一口包进嘴巴里,咀嚼的过程中,能够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味道在味蕾内充斥,那是芥末的味道。 “咳咳咳!!”强忍着鼻子里的辛辣感,李燕歌咳嗽了两声,这才胡乱的咀嚼几下,把寿司吞了进去,避免尴尬的把米饭喷出来。 藤原优树连忙道歉道:“抱歉李桑,我习惯了吃芥末,没跟老板说不要芥末。” “没…没事。”李燕歌眼眶红红的,忍着鼻子的不适,拿起桌边的味增汤喝了一口,舒缓了一下那股辛辣的刺激感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要不要让老板做一份没有芥末口味的?” “不用不用,我只是没想到里面有芥末。” 李燕歌摇了摇头,他虽然不习惯吃芥末,不过倒也不排斥芥末的味道,方才只是没注意呛到了而已。 这会儿有了心理准备,他也是再次拿起一块寿司,沾了点酱油,准备好好品尝一下藤原优树如此赞美的寿司味道到底如何。 之前的囫囵吞枣,让李燕歌根本来不及分辨味道的好坏,只是简单地咀嚼吞咽。 “嗯?” 感受芥末在鼻腔内的辛辣感,李燕歌现这寿司的味道好像还不错。 这道鲔鱼握寿司,表面裹了一片生鲔鱼片,经过特殊的处理,没有鱼的腥味,配上包成寿司形状的米饭,以及包裹在米饭内的芥末和一些酱料,的确比国内街边二十块一份的寿司要好吃的太多太多。 哪怕是李燕歌这个不怎么吃寿司的人,也能品尝出它的好与坏。 “怎么样李桑?味道如何?” 藤原优树急切的模样,很像是小朋友考试考了个好成绩,想要达到大人的赞赏。 “不错,寿司的味道很好吃,是我目前吃过最好吃的寿司!” “哈哈,我就说这家寿司的味道是最棒的。”藤原优树哈哈一笑,很享受得到别人认同的愉悦感,“来李桑,一边喝着清酒,一边吃着寿司,味道会更好的!” 清酒的度数不高,李燕歌倒也不排斥,举起倒满的小酒杯,与藤原优树一饮而尽。 ... 104【城市建设者】求月票 酒足饭饱亦然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 尽管清酒的度数不高,但两人喝了三瓶,也让李燕歌的眼睛有点花,脸上流露出些许的醉意。 “哈哈,今天太高兴了,不如我们去其他地方再喝一点?我知道前面有一家歌舞伎町环境不错,没什么人打扰,我们可以一边喝一边畅快的聊。” 藤原优树显然是喝高兴了,不似白天那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极了一个酒鬼,揽着李燕歌的肩膀,就要带他往前面的一家歌舞伎町。 李燕歌瞥了眼藤原看中的店,摇了摇头道:“不了藤原先生,时间不早了,明天中午我还得坐飞机,要是喝多睡过头,错过了飞机的航班就不好了。” “没关系的李桑,我帮你改航班,东京几乎每天都有飞香港的航班,晚一天也没什么的,再说了李桑你难得来一次曰本,我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好好地陪你玩一玩。” 藤原优树一拍胸口,大包大揽的样子,好像是再说放心交给我,到时候绝对安稳的送你回国。 面对好客的藤原,李燕歌哭笑不得的说道:“真的不用了藤原先生,虽然我也很想多在曰本玩几天,可是你也是知道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我还得早点回国赶火车回去。” “啊,那太可惜了。”一听过年,藤原优树正了正神色,他很能理解李燕歌回家过年的心态,毕竟曰本也是有过年这个习俗的。 曰本自古就学中国,新年这种节日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明治维新之后,曰本过春节的日子就改成了西历的每年一月一日至三日。 看他没有再说继续找地方喝酒的事情,李燕歌也是客气的说等以后藤原来内地了,好好地请他尝一尝北京的牛栏山。 本来还有点意犹未尽的藤原优树,听到这话,当场开心的答应下来。 随后二人迈步往歌舞伎町外走去,一路上藤原优树指 …… …… 数天后。 前往川省蓉城的绿皮火车上,李燕歌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坐在他身边几个旅客,此刻正在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这位年轻人。 这也不怪大家都盯着李燕歌看。 扫一眼四周就知道了,大部分的乘客穿的都是那种老式缎袄棉袄,他一身加绒的呢子大衣,配上头顶放的黑色行李箱,像极了回国探亲的华人。 对于周围人的注视,李燕歌早已见怪不怪,从他回国的那一天,提着两个大的黑色行李箱过了深圳出入边检站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大家眼中的“回国华侨”。 “哐当。” 突然,车内一声响。 李燕歌感觉右脚一疼,睁眼一瞅,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扛着一个大蛇皮袋,地上掉落了一口大黑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袋子松了。”男人连忙为自己的失误道歉。 李燕歌脚趾头动了动,没什么大事,应该就是铁锅掉下来的时候砸到了一下。 马上要过年了,火车上回乡的人有多,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李燕歌也没去纠缠不放,摆摆手道:“没事,小心一点就好。” “谢谢,谢谢。”男人一怔,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好说话的。 看他蛇皮袋放下,捡起地上的铁锅塞了进去,准备再次扛到肩膀上的时候,李燕歌想了想说道:“要不你把东西放我脚边?”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力气大扛得动。”男人摇摇头,倒不是怕李燕歌偷东西,主要还是蛇皮袋很大,放在脚边的话,容易挡住前后左右的乘客进出。 李燕歌看出男人的窘迫,说道:“到站还有半个小时,你扛着还不如放在地上,要是有人过来的话,你在提起来也不耽误事。” “这…”男人迟疑了一下,道了句谢谢后,把蛇皮袋放在了地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绿皮火车在铁路上飞驰而过,那浓浓的黑烟,将途径的天空渲染成了墨色,那高亢的“铿锵铿锵”声,传的老远老远。 “嘟——” 突然,火车头出了一声长长的鸣笛。 李燕歌睁眼往车窗外一看,依稀可见蓉城东郊老工业基地那一片片的红砖厂房。 “到了!到了!” 有睡醒的人现到了蓉城八里庄火车站,兴奋地站起来在那大吼。 “终于到家了!” 看着那一片片熟悉的工业厂房,靠在火车李燕歌座位边休息的那个中年男人,眼内闪过一丝欣喜,将地上那个大大的蓝色蛇皮行李袋扛在了肩膀上。 “是啊,到家了。”李燕歌收回看向车窗外的视野,瞥了眼站在边上的男人,刚刚短暂的半个小时接触,李燕歌从对方的口中得知,蛇皮袋里面装满了他从深圳带回来的礼物,有吃的、有穿的、有用的。 同样也知道这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支援深圳建设的工人,为了赚钱,多年未归的他,今年选择了回家。 蛇皮袋内装的东西虽然很普通,但这是独属于男人对家的思念与补偿。 七八分钟后,八里庄火车站。 密密麻麻的乘客走出火车来到了站台,在亲朋好友的迎接下,欢声笑语的离开了。 “麻烦你了张大哥。”李燕歌气喘吁吁的提着大行李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与身边帮忙的中年男人道了句谢。 “不客气,大家都是老乡,帮衬一把很正常的。”张大哥咧嘴一笑,黑黄色的牙齿,看得出喜欢抽那种廉价的自制旱烟。 “老汉儿!老汉儿!” 突然,不远处有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在一个中年妇女的带领下走了过来,那小男孩看到张大哥后,眼内闪过一丝激动,双手大张着一把扑向了张大哥。 “老汉儿,我好想你!”小男孩激动道。 张大哥看到儿子的那一刻,心情别提有多高兴了,放下手上的蛇皮袋,一把抱起儿子道:“臭小子,在家有没有听你妈的话?” 小男孩很是用力的点点头道:“有的老汉儿,我一直听妈妈的话。” “这么乖啊?那行,等会儿回家我给你看个好东西,保证你喜欢。” 看着这对父子温馨的一幕,更加勾起了李燕歌回家的心,提起两个大行李箱,笑着与张大哥道:“张大哥,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我先走一步。” 作为改革开放后第一批支援深圳建设的工人,李燕歌不想用那个称呼来形容这位黝黑的中年壮汉,他更愿意用“城市建设者”这五个字。 ... 105【礼物与赚小鬼子的钱】求月票 大半年没回蓉城,李燕歌现这边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除了零星可见的建筑工地外,市区大部分的建筑布局跟去年差不多。 作为内6的城市,蓉城真正大开是要到9o年代,当时蓉城有三分之一的老房子面临拆迁,那会儿李燕歌还在北京,等回来后就现市区内多了很多的高楼建筑,似乎只是短短的一年时间就完成了从老城转变为新城。 坐在人力三轮车上,途径天府广场的路上,李燕歌看到了那家百货大楼,想起上辈子自己从北京回老家,还从里面东挑西选的想买点东西回去,如今却是有了不同。 他一时感慨万千,不由想起了程芍君,也不知道她这大半年过的如何。 不知不觉当人力三轮车来到了墨子巷口,李燕歌付了车钱,提着两个大行李箱下了车,径直往墨子巷内大步走去。 巷口的孙家这时早已搬走,门口常年摆放的两个尿桶也不见了,一路走过再没了刺鼻的臭味。 到了家门口,李燕歌放下手上的行李箱,用力的拍了拍自家院门。 “谁啊!” 不多时屋内响起了母亲董秋华的声音,李燕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有点激动道:“妈!是我!” “燕歌!”从屋内披上外套匆匆出来董秋华,站在院子里听到外面传来了儿子的声音,面上顿时一喜,大步走到院门口,一把拉开门栓,见到了半年多没见的李燕歌。 看到母亲穿着一身棉袄,容貌与去年没什么两样,李燕歌显得很激动的叫了声“妈!” “燕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董秋华看到果然是儿子,兴奋的不知道双手搓了搓去。 “一下火车我就回来了。” 说着,李燕歌提起地上的两个黑色大行李箱。 “走走,进屋说,进屋说。”董秋华激动地拽着儿子的胳膊就往屋里走,同时大声的叫道:“建国,建国,你快出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谁来了?”屋内正在与爷爷聊天的李建国,听到媳妇在外面大喊大叫的,起身从凳子上站起来,刚准备往门口走去的时候,就看到董秋华拽着儿子的手进来了。 看到是儿子回来了,李建国脸上同样一喜,高兴道:“燕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火车。”李燕歌回了句话,就看向坐在那喝茶的爷爷,放下行李箱走过去叫了声“爷爷。” “好好,孙子回来了。”爷爷龇牙咧嘴,笑的很高兴。 “大孙子回来了。” 正在房间内忙碌整理旧衣物的奶奶,也听到了客厅的叫喊声,出来一瞅,现是李燕歌回来了,高兴的就差手舞足蹈了。 “奶奶。”李燕歌看到一家人都到齐了,高兴之余,也是想起什么,连忙蹲下身子,拉开了一个黑色行李箱,只见里面堆满了各种礼物。 “爷爷,这是我从意大利给你带的纯手工皮鞋,还有一套加绒大衣。”李燕歌取出一个鞋盒与一件黑色的加绒外套。 “好好,我孙子太厉害了,居然都能出国带礼物给我了,好,好啊。”看到鞋盒与大衣,老爷子高兴坏了,不是为了礼物,而是为了孙子有出息。 看老爷子心情好,李燕歌自然也很高兴,随即取出给奶奶的礼物,说道:“奶奶,这是我给你买的丝巾和外套。” “哎呦,买这个好的衣服要花不少钱吧?你有那么多钱吗?”奶奶方桂芬是川剧演员,早年间唱戏的时候也见过一点世面,刚一上手摸到外套的材质,就知道这衣服不便宜。 “这个您老就不用担心了,我这出国也是赚了点钱的。”李燕歌嘴角一笑,《末代皇帝》在国内与国外的员工之间的薪资是不一样的。 本来要是李燕歌按照国内的薪资去算的话,配乐最多给个几千块就很不错了,但是宁瀛却是帮了个大忙,让他小小的赚了一笔。 加上出国回国的机票都是剧组方面承包的,李燕歌拿到手的钱自然不少。 “爸,妈,这是我给你们买的鞋子、丝巾还有衣服。”他又把给父母的礼物拿了出来,一双皮鞋、两个外套以及一条丝巾。 这些都是在罗马的时候买的,李燕歌当时问宁瀛意大利这边有什么特产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就讲了皮鞋与大衣。 作为后世盛产奢侈品的意大利,在皮具和服装上,一直都是处于世界前茅。不管是品牌,还是私人订制的小店,东西质量都是刚刚的。 李燕歌买的这些东西,都不是什么品牌货,对比国外来说价格上不算贵,但是换算成内地的话,那就是非常贵的了。 一家人拿到了礼物,都是高兴坏了,母亲董秋华更是急不可耐的脱下自己的棉袄,披上李燕歌给她买的外套,棕黄色的大衣外套,披上以后,显得董秋华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也时髦了许多。 “这衣服真好看,不行,我明天得去理店烫个头,这样才能配上这个外套和丝巾。”董秋华这会儿也才四十岁不到,还是处于女人爱美的年纪,看到这么漂亮的外套,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天府广场那边一家新开的理店烫个时髦的型。 “这皮鞋不错。”李建国摸着手上的皮鞋,有点激动,这还是他头一次穿皮鞋,以前都只是看单位的领导穿,没想到自己也能有穿上它的一天。 “对了妈,我这还有点东西,你看着过年走亲戚的时候,该送一点就送一点。”李燕歌想起在曰本准备坐飞机回国前,藤原优树送给他的东西,也是拉开另外一个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大堆的东西。 有日式糕点、酱料、干货…… 东西很多也很杂,大部分都是吃的食物,都是藤原优树找人买来的一些东京特产。 “这么多吃的?”看满满一箱子装的都是各种糕点、酱料、干货什么的,董秋华看傻了眼。 爷爷看到盒子上的扭扭曲曲的文字,不像是洋文,反倒是有点像日文,好奇的问道:“这上面我看着怎么像是小鬼子的字啊?” “就是从曰本带来的,本来我是准备直接送意大利坐飞机回来的,可是那边没有航班,只能转机去了曰本,刚好我在那边还有点事。” “你在小鬼子的国家还有事?” 老爷子是经历过抗日年代的人,对小鬼子憎恶的很,听孙子去了曰本,很是不高兴。 李燕歌如实回答道:“嗯,是曰本有家唱片公司邀请我行专辑。” “行专辑?”董秋华一怔,忙不迭的问道:“燕歌,你这是要当歌星了?” 李燕歌点点头:“也不算是歌星,就是录制一张纯音乐的专辑,我写了几曲子,曰本一家唱片公司觉得不错,就与我签约行专辑。” 爷爷皱眉道:“小鬼子能安什么好心,燕歌这事你可得慎重一点。” “你放心爷爷,我肯定慎重,而且我这次去曰本谈专辑的事情,可是去赚小鬼子的钱。” 李燕歌很能理解老爷子的心情,当年抗战的时候,川军出川抗日,死了太多的人,其中就有爷爷的几个堂兄弟,自然对小鬼子憎恶不已。 一听赚小鬼子的钱,爷爷高兴地大叫道:“好,多赚点他们的钱!让这些鬼子当初祸害咱们!” “嗯,多赚他们的钱。”李燕歌笑了笑,想起几年后曰本因股市原因而酿成的经济大崩溃,自己那会儿要是能有点资本的话,倒是可以去香港那边试着做空一下。 要是没记错的话,曰本股灾应该是199o年,也是自那时候起,曰本多了一个词“失去的十年!” ... 106【赚钱的辅导班】求月票   把带回来的礼物全拿出来后,李燕歌与家人聊天的过程中,又将自己在罗马拍的一些照片拿出来给家人看看。   董秋华看了几张相片,突然眼前一亮,拿起一张相片,说道:“燕歌,你这张照片拍的好看,这是在哪拍的?怎么这房子造型这么怪的?”   “这是在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拍的。”李燕歌瞥了眼,相片上是自己穿着黑色风衣站在圣彼得大教堂门口的广场上,这张相片是宁瀛帮忙拍的。   “圣彼得大教堂?这地方不错,看着够大气的。”董秋华不知道这是那,不过光看照片上的建筑,倒也是知道这地方应该是个好地方,否则那能有这么大的教堂。   爷爷听到这个地名感觉有点耳熟,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倒是想到了在那听过的,接过照片左右看了看,“原来这就是圣彼得大教堂啊!”   “爷爷你听过这?”   看老爷子这语气,好像是听过,李燕歌好奇的问。   爷爷点点头:“当初那些过来传教的洋婆子嘴里说过这什么圣彼得大教堂,那会儿我还领了好几块面包呢。”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小时候我也领过面包。”   奶奶回忆道:“我记得那还是民国的时候了,我那会儿也才**岁,平安桥天主堂每年都会在特定的日子放面包,我那时候经常跟我邻居家的小孩过去。只要跟着他们念会经,祷告一下,就能拿到好吃的面包还有个十字架,我记得当初嫁过来的时候还带来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董秋华一听,恍然道:“我说上次家里面怎么还翻出一个小铁十字架,原来是妈你的啊。”   “你还找到了?放在那了?丢了没?”   “没丢,我放到燕歌房里的柜子了,等会儿我去找给你。”   “算了,就放在燕歌的屋里头吧,都几十年的老东西了,没什么好看的。”   听到十字架还在,奶奶笑了笑。   一家人聊了好一阵子,一边看着照片一边听李燕歌讲在意大利的所见所闻。   “看我这脑子,燕歌你饿了吧?妈给你去下碗面条吃。”   董秋华突然一拍脑门,就要往厨房走去,李燕歌见状连忙拦下来道:“不用了妈我不饿,下车前才在车上吃了点东西。”   “车上能有什么好吃的,妈昨天刚买了几斤好肉,下一碗肉丝面给你吃。”   “真不用了妈,等晚上一块吃……”   李燕歌还想说点什么,就听李建国道:“行了燕歌,你妈要弄就让她弄,你这大半年没回来了,她心里高兴着呢。”   “那是,我儿子回来当然高兴了。”董秋华呵呵一笑,转身走出了客厅,高兴的连走路都觉得轻飘飘。   见此,李燕歌也只好让母亲去厨房弄面条。   等董秋华下好面条,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李燕歌本来不是很饿的,但闻着那香气喷喷的辣子肉丝面,在意大利吃了那么久的面包,火车上的食物味道也不咋地,顿时令他咽起了口水。   接过碗筷,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火辣的辣子酱,是母亲一点点碾碎了辣椒,加上花椒一块,用香油翻炒而成,不仅香气扑鼻,辣味也十分的正宗,刚吃了一半,李燕歌就辣的满头大汗。   董秋华看儿子大快朵颐,高兴的笑道:“燕歌好吃不?”   “好吃,就是辣了点。”李燕歌擦了一头汗水,嗦着舌头喘气道。   “辣了点?没呀,还是跟去年一样的做法。”   董秋华皱了皱眉头,她刚刚尝了下辣子酱,辣味正好。   “可能是太久没吃正宗的川省辣酱了。”李燕歌不在意的说了句,便又开始快吃起了肉丝面,辣是辣了点,不过在冬天吃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出了一身汗,身体也暖暖的。   闻言,董秋华点点头,猜想可能是儿子在北京那边很少吃辣的,随即笑道:“去年你走得急,我没来得及准备,今年你在去北京上学,记得带上妈给你做的两大瓶辣酱,到时候要是吃学校食堂的饭菜不对口,就挖一勺拌饭吃,绝对下饭!”   “那可太好了,我在北京的时候就想吃妈你做的辣酱。”李燕歌索拉一声把汤水全喝干了,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说好不饿的,一下子又干了一大碗面条。   吃完面条,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奶奶和母亲坐在桌子边,开始分李燕歌带回来的点心和干货,想着那些亲戚值得送一点这个外国货。   爷爷和父亲则是跑去试衣服和皮鞋了。   还别说,老爷子穿上黑色的大衣和皮鞋,给人一种派头十足的感觉,加上在川剧队工作几十年养成下来的一点小习惯,搞的跟个小领导一样。   至于父亲李建国,他的那件外套也是黑色的,与爷爷的款式不同,配上一头短,穿起来也是精神抖擞。   见家人都忙活着,李燕歌也是说了句先回屋收拾一下,这才提着行李箱进了屋。   拿出了给家人的礼物后,箱子也空了不少。   但还有点礼物,是李燕歌特意买来准备送给程芍君的。   一条银色带圆珠的项链、一条白色蕾丝丝巾、一双女士黑色小脚跟皮鞋,一件翻领的花呢加绒大衣。   在罗马那家服装店给家人买礼物的时候,李燕歌一眼就相中了这款淡黄色偏正式风格的大衣,双单排扣的设计、可以翻折的衣领,以及特意做成的修身的腰线。不仅款式看起来时髦,穿出去也跟人一种端庄典雅的感觉,非常符合程芍君的气质。   收拾好给程芍君的礼物,李燕歌又从箱子内找了一件灰色的外套,这是给程母买的。   “李燕歌!李燕歌!”   突然,门外边响起了叫喊声。   李燕歌放下手上的东西出门一瞅,是俞成礼!   “哈哈,你果然回来了!”   一看到李燕歌走出房间,俞成礼高兴的凑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李燕歌诧愕的很,他回国没通知任何人,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今个早上有喜鹊在我家门口的树上叽叽喳喳的叫,我就知道有好事要生……”   “别贫嘴,直接说你咋知道我回来了?”   闻言,俞成礼讪笑道:“也没啥,就是刚刚我去隔壁找冬青哥的时候,正好听到你屋头的说话声。”   “冬青哥在家呢?”   李燕歌望了眼隔壁院子,想起辅导班的事,也是开口问道:“对了,现在辅导班搞的怎么样了?”   “嗯,冬青哥在家呢。至于辅导班的话,你自己去问问冬青哥就知道了。”俞成礼蔫坏的笑道。   “半年没见还跟我卖关子?行,我自己去问问,刚好也看看冬青哥。”   去年到北京的第二个月,李燕歌就写了封信给李冬青,询问辅导班的事咋样了,当时李冬青回信是挺不错的,后来因为去末代皇帝剧组搞配乐,又忙着转系的事情,一直没机会通信。   “你在这等我会儿。”两人出来后,李燕歌让俞成礼在门口等下自己,他转身回了客厅,在桌上拿了几盒包装糕点和干货。   俞成礼看了眼他手上提的盒子,诧愕道:“这是日文?意大利能买到曰本货?”   “转机去了趟曰本,顺手买的。”李燕歌也没问俞成礼咋知道他去意大利了,想来肯定是老妈说出去的,随手递了两盒给对方道:“喏,这是你的一份。”   “曰本糕点呢?应该很贵吧。”俞成礼看了看盒子上的封面,上面一个个小点心看起来就好吃。   “还行,不算贵。走,去隔壁。”   具体多少钱,李燕歌还真不知道,拿上两盒礼,与俞成礼一块到了隔壁院。   ……   ……   在李冬青的父母热情招待下,喝了点热茶后,李燕歌三人就到了李冬青的房间聊天。   “这么多钱?”   看着李冬青登记的册子上,从去年十月份到现在,总共有两百多人报名了交谊舞班,乐器班的人数就更多了,足足有四百多人。   去掉各项开支,辅导班去年下半年,就赚了差不多八千多块钱。   李冬青走到床底下,翻出一个小铁盒,打开来里面一叠又一叠的钞票,有十块,有五块,更多的还是一块两块的。   “燕歌,你是不知道,我每天都担心死了,生怕被人偷了。你回来了也正好,这钱交到你手上我也就轻松了。”   看着这么多钱,俞成礼傻眼了,他没想到辅导班赚这么多钱了。   李燕歌同样如此,他想着辅导班能赚个几千块就不错了,毕竟暑假过去了,下半年学生们都忙着上学,谁知道赚的居然比暑假还多。   …… 107【再见程芍君】求月票   “冬青哥,这些钱你就拿着吧,辅导班虽说是我开办的,但一直是你一个人在管理,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的话,这些钱就当是年底分红了。”   李燕歌把桌上的一千块又给重新的推了过去,抬头见李冬青眉头紧锁,也是开玩笑性质的说道:“你要是不拿这笔钱的话,那以后辅导班还是别办了,省的为了这点事烦恼。”   旁边的俞成礼跟着附和道:“冬青哥你就拿着吧,辅导班以后还得继续由你管理,这钱你要是不拿的话,我看燕歌是真的会不办了。”   “这……”李冬青有些迟疑,接二连三的推脱,继续下去难免搞的生分,想了想,点点头道:“那行,这钱我就收了,不过现在我们先说好了,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不了你多给我涨点工资。”   “行,冬青哥干的这么好,我肯定跟你涨工资!”李燕歌哈哈一笑,当初办辅导班也只是为了能弄点小钱,但没想到李冬青干的这么好,大半年下来就能赚八千块,这点是他始料未及的。   所以在看到这么多钱后,李燕歌直接点出了一千块分给了李冬青。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去读大学了,跑来跟冬青哥一块管理辅导班多好。”   俞成礼有点羡慕的盯着李冬青手上的一千块钱。   李冬青笑道:“要不我俩换换?我去上学,你来管理,这一千块我也给你。”   “算了,我要是跟你换的话,我爸妈非得打死我不成。”俞成礼忙不迭的摇头。刚刚他也就是玩笑话而已,大半年赚八千块虽然很多,但那能比的上读大学。   “好了,别贫嘴了。”   李燕歌点出五千块放到桌上,递给李冬青,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说道:“红星缝纫厂毕竟是国营的工厂,现在能租下来以后不好说,这几天冬青哥你多跑跑,看看有什么好点的地方能长租下来的,我到时候给你画一张设计图,你找人重新装潢一遍,记得装潢的好看一点,顺便买点新的乐器什么的。”   “不用装潢吧,我们之前那样不是挺好的吗?”李冬青觉得培训班是学习的地方,没必要装潢的那么好。   “现在是可以,但以后谁说得清。”   李燕歌摇摇头道:“我之前听你说我们培训班现在越来越好,日后难免有竞争对手的。”   现在虽说改革开放一直是处于摸索阶段,但培训班大半年就赚了八千块,这么好的生意,恐怕早就被人盯上了,要想先人一步,就得把培训班的名气打响。   “你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是。”   李冬青眉头一蹙道:“我记得上个月有个人找陈老师,想找他去别的交谊舞培训班工作,不过被陈老师给拒绝了。”   “所以说我们必须得先人一步才行。”李燕歌微眯着眼,看来真有人在打培训班的主意了,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更得加快度,把培训班彻底的正规化,不能像以前那样,财务、管理、人事都交给李冬青一个人管。   倒不是说不相信,而是李冬青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又管财务、又管人事的很容易顾此必失。   正好他放假回来还有七八天的假期,先把培训班基础给打下来再说。   ……   ……   从李冬青家出来,俞成礼还想拉着李燕歌出去玩的,可他急着去见程芍君,挥手让俞成礼自己去玩,说明天再约。   独自一人回了家,院子里依稀还能听到奶奶和母亲在里屋,说给那些亲朋好友送这些曰本带回来的礼物。   还能有什么亲戚?李家除了李父有几个堂兄和表兄外,也就母亲那边有个哥哥和妹妹。   亲戚关系好点的满打满算也就六家。   对于分礼物的事李燕歌没去管,他大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之前整理好送给程芍君的礼物放进了一个大包内,随即转身出了门,往左手边的程家院子走去。   此时院门紧闭,李燕歌用手敲了敲。   “谁啊?来了!”   屋内响起了程母的声音,不多时院门打开,看到来人是李燕歌,程母脸上有点惊讶道:“燕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也才刚下火车没多久程姨。”   李燕歌笑了笑,瞄了眼院内的情况,没看到程芍君,遂问道:“程姨,芍君姐呢?”   “她在房间。”随口说了一句,程母热情的招呼他进屋,“燕歌,你进屋坐会儿,我刚在烧水,这会儿差不多好了,我去给你泡杯茶。”   “不用那么麻烦了程姨。”李燕歌摇摇头婉拒道。   程母指了指屋内道:“那可不行,你这大半年没回来了,上门不倒茶像什么样,你先进屋找芍君,她就在里屋。”   “好的程姨。”   李燕歌拎着大包往里屋走去,他小时候经常来找程芍君玩,去年暑假的时候也来过几次,尽管大半年没回来了,可还是现屋内的布局有了一丝变化。   本来摆满东西的房间,此时被清空出了一角,地面上放着厚厚的木板,上面铺着一层软软的被褥。而在墙壁的书柜上,摆满了很多关于舞蹈方面的书籍。   环视一圈后,李燕歌把目光看向了靠在床边一角,闭目休息的程芍君,只见她的耳朵上戴着一副耳机,从外扩的声音中,隐约听出在放歌。   “咳咳!”李燕歌重重的咳嗽一声。   闭目的程芍君睁开眼一瞧,本来平静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讶,脱口而出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李燕歌说完,就看到程芍君把耳机一摘,满脸欣喜的娇笑道:“之前信上你不是说去国外了吗?我还以为你今年不回来过年了呢。”   “我也以为赶不回来了,不过那边事情办的挺快,算是提前回来了。”   “哦哦。过来床边坐。”   程芍君一招手,等李燕歌走过来坐下后,她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或许是在北京待的缘故,皮肤有点干燥,嘴上有点点须绒,一对眼睛特别明亮,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衬托的他精神不少。   “怎么了芍君姐?”被她这么一直盯着,李燕歌茫然的摸了摸脸。   程芍君笑着摇摇头,“没什么,看来你在北京待了半年还是有长进的,比去年稳重很多。”   李燕歌有点想哭,脸上多了几道风沙吹成的皱纹就叫稳重了?   北京的天气太干燥了,要不是李燕歌买了雪花膏天天涂,恐怕就得跟方援朝一样,满脸的褶子了。   “芍君姐,我这次回来给你买了点礼物。”李燕歌回过神来,打开大包,把那件花呢大衣给取了出来,“芍君姐你试试看,我觉得这件外套最适合你了。”   看着淡黄色的花呢大衣,一看就知道不便宜,程芍君摇摇头道:“不用给我带礼物的,燕歌,这衣服你拿回去吧。”   “那怎么行,这可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李燕歌不由分说的站起身来,把大衣直接披在了程芍君的身上道:“芍君姐,你就穿上试试看。”   “好吧好吧,我试试看。”   推拖不过,程芍君只好把大衣拿下来,脱了自己的棉袄,露出里面的黑色毛衣,随后她把大衣往身上一套,两手一伸,整理了一下头后,左右看了看,现颜色还挺不错的。她问道:“怎么样?”   “好看!”李燕歌眼睛都看直了。只见程芍君微微眯起眼睛,那一头蓬松微卷的长,黑色毛衣长裤,淡黄色的大衣外套,配上她常年跳舞形成的纤悉身韵,完美的承托出她那温婉典雅的气质。   “对了,我这还有几个你试试。”看她穿得好看,李燕歌忙不迭的又从包内拿出了女士小脚跟皮鞋,项链和白色蕾丝丝巾。   程芍君看他大包小包的拿出好几样东西,很是诧愕道:“怎么买了这么多?花了不少钱吧?”   “花不了多少钱的,你先试试看。”   ... 108【1987】求月票   换上小跟鞋和丝巾,程芍君扯了扯脖子上的银色项链,又有点变扭的整理了一下外套,总觉得换上衣服后怪怪的。她说道:“燕歌,要不还是算了,我平日也就在团里面,很少出门的,穿这么好看的衣服没那个必要。”   “什么算了,买都买了,而且在文工团也可以穿的啊。”   李燕歌左右打量了一番她此时的装扮,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细细想了想,恍然的一拍脑门道:“裤子不行,你这还有没有别的裤子。”   “裤子?什么裤子?我这条不行吗?”程芍君低头看了看,一条深色的劳动裤,看起来挺好的。   “有没有牛仔裤或者宽松点的裤子。”   “牛仔裤没有,倒是有条宽松点的裤子。”   “那你现在换上试试看。”   闻言,程芍君哭笑不得,让自己换裤子你也不出去。   “燕歌你的茶。”   就在这时,屋外程母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水走了进来,看到女儿身上的新衣服有点诧愕。   “谢谢程姨。”李燕歌接过茶杯道了句谢后,笑着说道:“程姨,芍君姐这衣服怎么样?”   程母打量了一番道:“挺好看的,是你买的燕歌?”   “嗯。”李燕歌把茶杯放在一旁的桌上,蹲下身子又从大包内取出了一件灰色的外套,顺手递过去说:“程姨,这是给你买的,穿上试试看大小。”   “这…这怎么还有我的,你还是拿回去给你妈穿吧,程姨不用的。”程母尴尬的看着递过来的外套。   “我给我妈买了,程姨这是我买给你的。”   “那也不用了燕歌,这衣服要花不少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那怎么行!程姨,打小你就看着我长大,我还记得以前天天来你这蹭饭吃,如今我也长大了,买件外套孝敬孝敬您也是应该的。”   “这……”   程母左右为难的看了看程芍君,想听听她的意思,本来之前程芍君就不想要,李燕歌也是怕她开口拒绝,顺便把自己那份也退了,低头把地上的大黑包一拿。他说道:“程姨,芍君姐,我家还有点事就先走了,等明天过年再来拜年。”   说完,也不顾二人的反应,转身出了屋子。   “哎,燕歌!”看着李燕歌果断的走出了门,程母刚跟上去,就看到李燕歌已经消失在了院门,回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衣服,知道事已至此,也只能收下来了。   她感叹一声道:“燕歌这孩子倒是越来越懂事了,等明个过年,芍君你把团里给你的年货都拿去给李叔他们拜年。”   “知道了妈。”程芍君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随手脱了下来,把它放到了床上,换上自己的棉袄,坐在床边盯着淡黄色的大衣外套,默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   ……   ……   1987年1月28日。   今天是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没有之一!   对于孩子们来说,过年代表可以吃好吃的,可以不用上课,可以有压岁钱,可以去小卖部买几盒小鞭炮,所以过年时孩子们每年所期盼的。   对于大人们来说同样如此,一年的辛苦劳作,到了年三十,不仅可以休息了,还能好好地与亲朋好友欢聚一堂举杯畅饮。   清晨寒风呼啸,夹杂着细小的雪粒子,刮在人的脸上隐隐生疼。   今年蓉城的冬天比往年要更冷一点,路上的行人全都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   墨子巷内,李燕歌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手上拿着一副对联和一张大大的“福”字,大步走向巷口的一栋小院。   到了门口,他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哐当一声,李燕歌推开院门往内一瞅,里面的布局跟家里差不多,院子右边有口水井,围墙边有一个小小的花坛,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随即李燕歌进屋溜达了一圈,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看样子孙家般走的时候收拾的很彻底,连一张凳子都没落下。   见屋里头没什么好看的,李燕歌重新回到院门口,拿出早先准备好的浆糊,又把对联平坦的放在地上,用粗糙的刷子沾了点浆糊,在两张对联背面挨个刷了一遍。   上联:四季鸿福富满堂;下联:新年好运财兴旺   贴到左右门上,李燕歌看了看,确定整齐工整后,这才又把福字给贴在了门头上。   “燕歌?”   突然,身后有人叫了句,李燕歌回头一看,是对门的陈大爷。他笑着抱拳道:“陈大爷过年好啊。”   “好好,过年好。”陈大爷手上拿着个酱油瓶,显然是刚从前面小卖部打酱油回来,看到李燕歌后,笑着说道:“之前听你妈说你去国外了?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国外的生活过不习惯,还是咱国内过的舒坦啊?”   “陈大爷,我出国只是有点事,不是出国移民。”也不知道董秋华是怎么跟街坊邻居说的,怎么传出自己出国移民了,李燕歌也是哭笑不得的解释起自己只是出国不是移民。   陈大爷听明白后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出国当了外国人呢。”   “怎么可能陈大爷,我一颗红心向祖国。”   “哈哈,说得好,一颗红心向祖国!我之前看报纸上说,现在的人都想着出国移民,也不知道国外有什么好的,听也听不懂的洋文,住的哪有咱这舒服。”   或许是看不惯报纸上报道的关于出国移民的事,陈大爷在李燕歌面前很是滔滔不绝的指点了一番江山,说的兴起之处,就差手舞足蹈的了。   “陈大爷,我看你这是出门打酱油的吧?”听的实在受不了的李燕歌,只好指了指陈大爷手上的酱油瓶。   一听这话,陈大爷看了看手上的酱油瓶,一拍脑门道:“哎呦,看我这记性,你陈大妈让我出门打酱油的,家里还等着做年夜饭呢,那个燕歌我就不多说了,记得到时候要来拜年,我儿子从百货大楼买了不少的年货回来,你过来我给你糖吃。”   “您放心陈大爷,到时候我肯定去拜年吃糖。”李燕歌笑笑挥手与陈大爷告别,目送对方往墨子巷深处走去,也是把院门给锁上,随即拿起地上浆糊瓶,转身往家里走去。   刚回家门,他就嗅到厨房内飘散出来的饭菜香味,那扑鼻的菜香,让人口水直流。   正在水井边洗碗筷的李建国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春联贴好了?”   “嗯贴好了。”李燕歌扬了扬手上的浆糊,“爸,剩下的放哪?”   “就放厨房边上吧,明天指不定还要用。”李建国一边洗碗一边问道:“进屋看了没?”   “看了。”   “怎么样?”   “跟家里也差不多。”   “是差不多,以后等你结婚再好好的装一装。”   听李建国说要把那当婚房,李燕歌笑笑不语,倒不是说看不上,独栋独院的,又是靠近天府广场,以后没有个几千万根本拿不下来。可他清楚,要不了几年,不止墨子巷,周围这一片老屋全都会给拆掉盖小区。   走过去帮李建国把碗筷洗好,李燕歌进厨房看了看,奶奶正在和母亲为晚上的年夜饭做着准备,奶奶在灶前熬猪油,母亲董秋华蹲在地上,生小炉子的火,等火焰起来了,就把旁边的罐罐肉端了上去。   “饿了吧燕歌?我给你弄完粉蒸肉先垫垫肚子。”董秋华瞥见儿子进来,想起早上他还没吃饭,拍了拍手掌,起身走到蒸笼边,从里面取出了一盆热气腾腾的粉蒸肉。   看着香气喷喷的粉蒸肉,李燕歌走过去用手捏起一块塞进嘴里,因为太烫,他哈了好几口气,强忍着烫嘴,快咀嚼几下囫囵吞枣的咽了下去。   软、嫩、香、辣的粉蒸肉,别提有多好吃了,他一边哈着嘴,一边竖起大拇指道:“妈,你做的粉蒸肉绝对是蓉城第一!不!是川省第一!”   “就知道贫嘴,我给你装点拿屋里吃去。”   董秋华听得那叫一个高兴,走到橱柜边准备拿碗,才现都被李建国拿出去洗了,回身朝着屋外叫道:“建国,碗洗好了没?”   “不用了妈,我现在不饿。”李燕歌摇摇头,他早上起来后吃了点饼干,现在不是很饿。   “那行,我放蒸笼里热着,你要是饿了就过来自己拿。”看他不吃,董秋华也是随手放进了蒸笼内,都是一家人没那么讲究,想吃就吃,不想吃也不硬塞。   李燕歌站在一旁看着奶奶和母亲忙碌的准备年夜饭,看自己也插不上手,也是说了几句便出了门。   “噼里啪啦……”   几个孩童在巷子内欢快的拿着鞭炮一路跑一路点,过年那点压岁钱,就都糟蹋在鞭炮上了。   站在院门口的李燕歌,看到这一幕,也是感叹这才叫过年啊!   几十年后城市里过年都不准放鞭炮,那还叫过年吗?   说是什么鞭炮污染,可放了那么多年了,一直都好好的,天蓝水清,真要说污染还是汽车的尾气污染大。   想着想着,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   再过十几个小时,1986年就要过去了,曾经记忆中的颜色早已经被重新粉刷,也不知未来会怎样。   ... 109【过年日常】求月票 八十年代过年是很有年味的,过了年三十,李燕歌就跟着父母走亲串友,把他从曰本带回来的礼物,挨个的给亲戚们送过去。 这年月亲戚之间能收到一份年货就已经很知足了,更别提还是从国外带回来的洋货。收到这么昂贵的礼物,亲朋好友少不得狠狠的夸赞一番李燕歌。 什么这孩子打小就有出息啦,什么燕歌以后肯定是个大人物啦……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好话。 跑了几个亲戚家,李燕歌都是逢人便被夸的焦点人物,惹得那些亲戚家的孩子,羡慕嫉妒的同时,也是嚷嚷着要吃曰本的糕点。 “吃什么吃,这东西是你能吃的?”往往这时候家长都会呵斥一番,这么好的东西,又是外国货,肯定是要送人当拜年礼物的,怎么可能奢侈的拆开给家里的孩子吃。 “不要,不要,我就要吃!”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不就是想吃点外国点心吗? 一见父母不答应,立马躺在地上开始打滚,浑然不顾早上穿新衣服的时候,很是坚定地答应父母绝对不会把新衣服弄脏。 “你小子我还治不了你了!”小舅看儿子居然在地上打滚,新做的衣服上全都是灰尘,气的牙痒痒的同时,也是快步走到门后,反手拿起了扫帚,就要走过去狠狠的抽他的屁股。 “算了小舅,大过年的,别生气了,小军想吃就给他吃嘛。”李燕歌连忙上去拦住了小舅,生怕他真的动手。 父亲李建国也是说道:“爱国,燕歌说的不错,大过年的你还跟孩子置气,小军想吃就给他吃,吃完了家里还有,你侄子这次从曰本回来,带来了一大箱呢。” 小鬼头很是聪明,一看表哥还有姨夫两个人都护着自己,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了姨夫的后面躲着,之后露出半个小脑袋,眼巴巴的盯着父亲,那一脸哀怨的模样,倒是让人看得董爱国又气又笑。 董爱国把扫帚一扔,没好气的瞪了眼小军道:“行吧,只能吃一点,不能多吃了,过两天你表哥表妹他们还要来,到时候还得留点给他们吃。” “耶!老汉儿你真好。”小军兴奋的大叫一声,随即撒欢的往桌边跑去。 “这孩子……” 看小鬼变脸这么快,董爱国直摇头的说是他妈惯得。 “哈哈,小舅这话可别给我舅妈听到了,不然有你受的了。”李燕歌哈哈一笑,他是知道舅妈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就跟母亲董秋华一样。 董爱国听侄子这么说,老脸一红急道:“你小子出国一趟都敢打趣小舅了!” 闻言,李燕歌忙不迭道:“给我吃了豹子胆我都不敢!小舅你别生气,是侄子说的不对,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多敬小舅您两杯酒。” “那还差不多。”董爱国本来就没生气,看侄子给台阶下,也是顺坡的走下来。 跟小舅说了几句,李燕歌就进屋准备看看外公,见他坐在电视机前,很是精神的抽着烟,李燕歌从包里取出了两条从国营店买的金中华。他走近一点笑道:“外公!” 外公回头一看,褶皱的脸上顿时一喜,“我大外孙来了。” “嗯,大外孙来了。”李燕歌笑着把手上的两条烟塞到了外公怀里面道:“外公,这两条烟是我特意给你买的,记住别给小舅偷偷摸去抽了。” “你放心,大外孙给我买的,肯定不给你小舅抽。”外公咧嘴一笑,接过香烟一看,“金中华啊,听说一包老贵了,得两块一包吧?” 这可不止两块一包,金色中华可是混合型香烟,一包得三块钱,两条六十块,都抵得上一般国企职工大半月的工资了。李燕歌摇头道:“有什么贵不贵的,这是外孙孝敬您老的,多贵都无所谓。” “这话说的我爱听。”外公高兴坏了,不过他还是把烟递回了过去道:“我老了,抽这么好的烟浪费,你拿回去给你爸抽。” “那怎么行,这是外孙孝敬您的,而且我爸又不抽烟你是知道的。”李燕歌看外公有点纠结的样子,也是故意板着脸道:“外公你要是不要的话,以后我就不过来看你了,省的带点东西给你还不要。” “好好好,我收我收,大外孙送的烟我收!” 外公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是李燕歌故意如此说的,无可奈何的只好点头答应收下来。 “这才对嘛,外公记得抽完了跟我讲,到时候外孙再给你买。”李燕歌笑了笑,陪着外公看了会儿电视,外面忽然传来了小舅的声音,他出门一瞅,原来是表弟小军一口气把李燕歌送的两盒糕点全给吃光了。 “臭小子!让你吃也不能这么吃啊!两盒全给吃光了,真是败家子啊!看我不打死你。”小舅气的不行,不管李建国在边上怎么劝,他一把抓住儿子的裤子,扒拉下来后,直接抄起扫帚就是狠狠地来了两下。 “哇啊哇啊……”白嫩的屁股被狠揍,董小军哇啦啦的大哭起来,眼泪鼻涕撒了一地。 老子教训儿子,加上的确是董小军做错了事,李建国这个姨丈不好管,李燕歌看表弟哭得眼泪哇哇的,也是头疼不已的上前劝道:“好了小舅,大过年的,教训两下就行了。” 自个儿子,打的也心疼,看董小军哭得不行,小舅也是顺势的收起了扫帚,把董小军从腿上放下了,恶狠狠地说道:“说,以后还吃不吃了?” 董小军吸了吸鼻涕,又擦了擦眼泪,摇头晃脑的说道:“不吃了,不吃了……” “下次再吃这么多,不把你屁股打开花,我就不是你老汉儿!”小舅起身,看了看李建国还有侄子李燕歌,叹了口气道:“燕歌,这孩子都是被你舅妈惯得,越来越调皮了。” “董爱国!”这么大的动静,在厨房忙碌的舅妈、外婆、母亲全都跑过来了,恰好听到小舅的话,舅妈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气愤不已的说道:“你给老娘说清楚了,到底是谁惯着小军的?” “我……”看到舅妈的一瞬间,小舅瞬间哑语。 董小军这小子也是聪明,立马溜到了老妈的身后。 听客厅内乱哄哄的,外公嘴里叼着烟从房间走了出来,“都少说两句,大过年的,想让邻居看笑话不成?!” “好了翠芬,爱国他不是那个意思。”董秋华看弟弟进退两难,加上又有外公出面,也是拉了拉舅妈的胳膊,让她少说两句。 “姐,不是我说,我平时在家可不惯着小军,都是爱国他自己惯着的。” “是是,姐都知道,等会儿我肯定骂死他。” 舅妈刚刚也只是气在话头上,抱怨了两句后,在董秋华好说歹说下,也是舒了口气,跟着一块又回了厨房继续做饭。 短暂的小插曲结束,又是各忙各的去了。 董小军怕小舅算后账,精明的跟在表哥李燕歌的后面,跑去陪爷爷看电视去了。 等到了中饭的时候,这小子自然是一点都吃不下,两大盒糕点全进了肚子,恐怕晚饭也不想吃了。 ... 110【喜欢就要穿】求月票 正月初三,该走的亲戚都走完了,李燕歌也是终于清闲下来,这几天脑子乱哄哄的,不管去谁家,在亲戚朋友的羡慕的目光之中,被逼着讲一讲出国的见闻啥的,其中少不得挨一顿夸。 “芍君你怎么来了?” “李姨,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哎呦,来就来嘛,怎么还带东西,都是街坊邻里的,这弄得多见外啊。” 房间内,李燕歌正在整理东西,突然听到外面的对话,快步起身走了出去,就看到院门口程芍君手上拎着一个袋子。 “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几瓶水果罐头和糕点,都是团里面的,我跟我妈也不吃甜的,就想着拿来给李爷爷尝一尝。”说话的同时,程芍君瞥见了站在房间门口的李燕歌,下意识的露出浅浅微笑。 “燕歌,还站在那干嘛?去屋里那两盒点心过来。”董秋华注意到程芍君的眼神,回头一看,见儿子站在那,开口指了指客厅道。 “好!”李燕歌麻溜的转身往客厅跑去。 程芍君猜到董秋华是想回礼,连忙摇头道:“不用了李姨,燕歌上次已经送来了两盒。” 董秋华一怔,错愕的回头望了眼刚进门的儿子,心里疑惑这小子什么时候拿去的,嘴上说道:“那怎么行,燕歌给的是他给的,我给是我给的,拿去给你妈妈尝尝。” 还在程芍君想着拒绝的时候,李燕歌已经挑了两盒饼干拿过来,“芍君姐,给你。” “真不用了李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程芍君见状,连忙把手上的袋子递给了董秋华,随即转身出了院门。 看她跑走,董秋华看了看手上的礼物,“这孩子过来也不进屋喝杯茶。” “妈,那我把东西送过去吧。” “行,那你把东西送过去,人家来拜年可不能少了礼数。” 闻言,李燕歌大步拎着饼干跟了上去,出了院门,就看到程芍君还在往家门口走去,他加快脚步上前道:“芍君姐!” 程芍君回头一瞄,“燕歌,东西真不用了,你拿回去给李姨,我跟我妈不怎么吃甜的东西。” “那可不行,这是我妈交代给我的任务,务必送到你手上。” 李燕歌一边说一边看着她的着装,没穿自己给她买的大衣和皮鞋,脖子上也没戴项链和丝巾,眉头蹙起道:“芍君姐,我上次送你的礼物你不喜欢?” 程芍君一怔,“啊?没,我挺喜欢的。” “喜欢怎么不穿?” “喜欢也不一定非要穿啊。” “那你还是不喜欢喽?” “我真的挺喜欢的。” “喜欢那就穿!” 两人的对话,让程芍君觉得有点好笑,“这几天我还得帮家里做事,那么好的衣服,要是弄脏了怎么办?” “弄脏了再买就是喽。”李燕歌耸耸肩,盯着她道:“芍君姐,我就喜欢你穿那个外套。” 见他一脸认真地说着,程芍君无奈的笑笑说:“好好听你的,我明天就穿。” “这就对了,喜欢就穿。” 两人一边聊一边进了程家院门。 院门敞开,空无一人。 李燕歌左右看了看,问道:“程姨呢?” “我妈去我表姑家了,路有点远,我不太想跑。” 说完,程芍君招呼李燕歌进了屋,泡了杯热茶放到桌上。 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腾腾的茶水,李燕歌小抿了一口,想起一件事,问道:“芍君姐,你去年信上说文工团可能要解散了?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提起团里解散的事,程芍君叹了口气道:“也是去年十月份传出来的,说是文工团的开支比较大,上面的人可能会考虑解散一部分人。” 5o年代的时候,蓉城每个国企厂几乎都有各自的形似文工团的组织,专门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组织起来,表演个工人们看。 后来到了8o年代初期的时候,各大工厂为了更有效地组织生产,就将一批文艺爱好者组织起来,形成了蓉城工会文工团。 李燕歌听后,当即一喜道:“芍君姐我看你不如辞职算了,跟我去北京,那边的展前景要更好一点。” “去北京啊?”程芍君迟疑了几秒,摇摇头说:“还是算了,解散的事还没个影,我在团里干的挺好的。” “还记得我在信里面跟你说的女子十二乐坊吗?” “你是说十二个人组成的乐团?”程芍君想了想道。 “对,这个月中旬她们就要在北京的天桥剧场演出。” “成功了?”程芍君有点诧愕,之前李燕歌在信里提到了他们学校的一些学生组成了一个“女子十二乐坊”,但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没有机会登台演出。 李燕歌点头道:“是啊,她们也才组合几个月就有机会演出,芍君姐你练习舞蹈这么多年,去了北京肯定也有机会的。” 闻言,程芍君有点意动,每个文艺工作者,都有一个向往更大舞台的梦想,她自然不例外。要是能有去北京的舞台演出机会,给团里舞蹈队的人知道了,恐怕了疯的都想去。 可转念想起要是自己去了北京,那就只剩下母亲一个人在蓉城了,程芍君直摇头道:“还是算了燕歌。” 本来看她有点意动,李燕歌以为能成功,可没想到还是拒绝了,眉头一蹙,细细想想,他倒也明白过来她为什么拒绝了。 程芍君从小跟母亲一块长大,她要是去了北京,那就只剩下程母一个人在蓉城,那得多孤单啊。 见这事说不通,李燕歌便转移话题,开始聊起自己在北京的一些趣事,顺带着把去罗马和曰本的所见所闻讲了讲。 “曰本真展的这么好?”程芍君歪着脑袋,有点不相信李燕歌口中所说的曰本的繁华,尽管目前国内的日企有很多,诸如夏普、东芝、日立这些电器品牌,几乎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但对于不了解国际情况的普通人来说,你跟他们讲曰本是除了美国外,全世界经济最好的国家,这点没人相信。 得利于早年喊得口号“英赶美”,让大字不识的人,都知道世界上的强国是英国和美国,真要说起小曰本来,还得是改革开放以后,大量的曰本企业入驻国内开办工厂后,才逐渐为人们所熟知的。 “嗯,现在展的是挺好的,不过也只是虚幻的繁荣罢了。” 李燕歌在曰本待了几天,除了藤原优树或许是因为想要签约自己,中岛美雪是想要自己那歌外。其余碰见的曰本人,尽管听不懂对方说的话,但从走路姿势和精神面貌上来看,一扫二战战败国国民的身份,不敢说各个拽的二五八万的,可走起路来都是趾高气扬。 颇有一种自持上国人身份的骄傲。 从这点上来看,李燕歌倒是有点相信后世流传的那句曰本人叫嚣的话,“卖了东京足以买下半个美国。” 如今还只是1987年初,曰本经济还没有过苏维尔,就已经开始膨胀起来,不难看出几年后当曰本经济过苏维尔,正式登顶全球gdp第二宝座的时候,会说出这么嚣张的话语了。 “那……”程芍君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问道:“弯弯那边怎么样?” “弯弯啊,挺好的,亚洲四小龙之一。”李燕歌瞥了她一眼,自然知道程芍君想问的不是这个。但他知道上辈子随着程芍君噩耗,程母崩溃以后,没过两年就思念成疾,一病不起后撒手走了。 据说好像后来的确是有个台胞大张旗鼓的来蓉城探亲,后来没找到亲戚就回了弯弯。 至于是不是程父,这个李燕歌是真不清楚。 蓉城这边有很多人的长辈早年跟着某党去了弯弯,**十年两岸互通后,台胞返乡探亲的不在少数。 …… 111【回京】求月票 过了正月初三,过年的氛围逐渐变谈了许多,大人们开始66续续的上班,但对于小孩子们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是无忧无虑的拿着那少的可怜的压岁钱,跑到小卖部内购买一毛钱一盒的小鞭炮。 拿着点燃的香,穿梭于大街小巷,时不时的就听一声炸响,惊的路人吓了一跳后,躲在角落的小鬼头们立马嘻嘻哈哈的跑了出来。 对于小孩子们来说,这是一个过年放鞭炮不会被大人们责骂的好时机,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时不时的就有家长们闻讯赶来,揪着自家孩子的耳朵往回走,边走边骂骂咧咧的。 久而久之,凑在一块玩的小鬼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人后,看天色不早,附近的民居内渐渐地飘散出美味扑鼻的饭菜香味后,也是一哄而散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燕歌,辣酱还有泡菜我都给你装包里了,记得要吃的时候就挖一勺出来,最下饭的了。” 屋内董秋华正在给儿子收拾回京的行李,她特意把年前做好的辣子酱和川省泡菜给装上了。去年李燕歌走得急,这些东西都没有备上,现在正好过年,家里备了不少,也正好给儿子带上一点去北京。 “对了,还有这个是你舅妈做的腌豇豆,还有这是你二婶做的豆腐乳……”董秋华一边装东西,一边说明那些东西是亲朋好友送来的,以后少不得要还礼回去。 “不用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李燕歌回头瞥了眼正在收拾行李的董秋华,大包小包的咸菜一大堆。 “吃不完就分寝室的同学吃点,你一个人在外,记住要搞好同窗之间的关系。”董秋华没读过什么书,但这点事她还是分得清的。 “知道了妈。”见母亲硬要塞,李燕歌也没再拒绝。 收拾好东西,董秋华有点难过的走过来,“你这次回来才这么短的时间,我还想跟你说说话的,这一走又是大半年才能回来了。记得坐火车的时候要注意点,行李别给人拿错了。” 李燕歌这次过年回家,总共待了六天的时间,就要急急忙忙赶回学校,的确是太过仓促了一点,看母亲董秋华面露忧伤,他叹了口气,露出笑容道:“妈,我又不是第一次走了,你就放心吧。” “就是因为不是第一次,我才难过。”董秋华没好气道。 去年李燕歌走得太急,董秋华还没那么忧伤,可过了十天半个月,每天回家见不到儿子,心里总有点牵挂。这次好不容易过年回来了,也没待几天又要走,她怎么可能不想。 “要不这样,等年后开春了,你跟我爸请个长假,带上爷爷奶奶,一块来北京看我怎么样?顺便我带你们看看北京的**。” “现在厂里的活干都干不完了,那还有长假可以请。” 第一毛纺厂是蓉城支柱性的产业之一,生产出来的布料远销全国,特别是蜀锦更是销往海外地区,给国家创造了不少的外汇。每天工人们忙碌的不行,那还有时间休长假。 闻言,李燕歌说道:“现在没时间,以后还是有的嘛。” “行了行了,我跟你爸还有爷爷奶奶,恐怕是没机会去什么北京了,你一个人在那边好好地学习就行。”董秋华也不去想那么长远的事情,过好当下的好生活就行了,儿子能有出息有个好前程,就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了。 见母亲这么说,李燕歌倒也没再提这事,只是心里下定决心以后定然得安排家人到祖国的都好好的玩一玩,弥补上辈子从没带家人出门旅游的遗憾。 中午时分,连续下了几天的雪粒子,今天终于开始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那满天的风雪,吹得路上的行人是脸红耳也红。 爷爷站在院子内,看着天上飘下的大雪,忍不住说道:“瑞雪兆丰年,看来明年又是个好年啊!” 李燕歌露出笑容道,“爷爷,可不是明年了,已经是今年了。” “对对,看我这记性,已经是今年了。”爷爷呵呵笑了起来,年都过了,今年当然已经是1987年了。 笑着笑着,老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道:“燕歌,你那个培训班的事弄好了?” “嗯,弄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冬青哥会去办的。” 这两天李燕歌除了走亲访友外,也没有闲着,一边为扩大培训班写了份计划书,一边也是手把手的教导李冬青该如何将培训班正规化。 培训班想要正规化,先就得有一个明确的官方证明,营业执照暂时还是当初爷爷办的个体户执照,本意上来看似乎培训班也属于个体户行业。但因为牵扯到教育部门,想要正规化,就得先与教育局的人打好申明,免得以后出了什么差错。 其次就是要选择好培训班的教师,除了文工团退休的员工外,李燕歌还让李冬青去川省音乐学院聘请几个在职的老师,要是能请来一两个教授的话,那自然是更好不过的了。 最后的最后才是培训班的所在地址,地方李燕歌跟李冬青两个人已经确定过了,就在天府广场斜对面百货大楼隔壁的一栋建筑内!李燕歌他们设想的是,先租下一整层楼,将其打通装潢之后,就可以正式对外招收学生了。 天府广场每天上下班途径的市民有很多,边上又有百货大楼这个地标性建筑,只要打出了音乐培训班的招牌,想来前来报名的学生数量不会少。 …… …… 下午。 “这么快就要走了?” 程芍君听到李燕歌明天就要回北京,一脸诧愕的看着他的侧脸道:“你们学校不是要放到正月初六的吗?” “北京那边我还有点事,所以得提前回去。” 李燕歌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不想在家多待几天啊?可谁让刘芳芳昨天来电报,说她们已经到了北京,希望李燕歌能早点回学校,指导她们彩排工作。 “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子十二乐坊的事?” “嗯,她们回了北京,我得赶回去指导她们彩排。” “你是明天上午的火车?” “嗯,上午八点半的火车。” “那我明天上午去送你吧。” “好啊。” 李燕歌说完这句话,程芍君便沉默下来。 两人没有再说话,就这样并排坐在房间内, 无言许久。 …… …… 第二天上午八点。 李燕歌大包小包的来到了八里庄火车站,身后随行的董秋华、李建国两人与他说了好些话。当检票员开始大喊火车马上要出了,周围的乘客们纷纷与家人依依惜别。 李燕歌与父母说了句,转头与程芍君道:“芍君姐,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一点。”程芍君扯了扯身上淡黄色的花呢大衣,自从早上出门之后,路边行人的频频注视,让她感觉怪怪的。 “我会的。” 李燕歌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正在说话的父母,他凑到程芍君耳边低声道:“芍君姐,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以后可以多穿穿。” 如此近的距离,对方的呼吸声听得是一清二楚,更有暖风吹在耳边,程芍君耳朵一下子红了起来,脸上也浮现一抹腮红,呼吸加重几分,偷瞄了一眼李叔和李姨,见二人没有注意自己这边,也是后撤一步,深吸口气道:“行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贫嘴,火车马上要开了,你还是赶紧上车吧。” “好的!等我写信给你!” 看她这幅手足无措羞红脸的样子,让李燕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扫之前要离开时的负面情绪,高兴的点点头,拎着大包小包的走向了检票员。 董秋华疑惑的看着儿子的背影,转头问道:“燕歌怎么了?笑的那么高兴?” “不…不知道。”程芍君摇摇头。 …… 112【傻子瓜子】求月票 旅途的火车总是慢的,李燕歌坐了两天多的时间,才到了北京站。 一下火车,车站外面人声鼎沸,车马如龙,此时还处于正月里,北京城的过年气氛还很活跃,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叫卖散装年货的,都是附近村庄的农民,起了个大早,大包小包的扛着炒好的瓜子、花生来城里卖。 这种情况要是搁在十年前,非的按个投机倒把罪不可,不过现在的话,监管方面已经松了很多,加上又是过年的,相关的部门也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这是你小打小闹,要是跟“傻子瓜子”那样,从一个小瓜子作坊,展成一百多人的大工程,并且还卖到全国闻名,三个月利润高达百万,那就得出问题了。 去年春节的时候,傻子瓜子在全国率先搞起有奖销售,并以一辆上海牌轿车作为头等奖,短短的三个月的时间,就实现了利润突破百万! 要知道这还是1986年,国营企业很多一年都未必能赚到一百万,一个私人企业还是小作坊,三个月就实现了百万营收,那还得了! 上级部门一调查,现傻子瓜子搞的有奖促销活动,存在一定的猫腻行为,便下达文件,停止全国一切有奖促销活动,这也让刚刚崛起闻名全国,正准备大展拳脚的傻子瓜子瞬间夭折大半。 “傻子瓜子,傻子瓜子,好吃的傻子瓜子!” “花生,花生,盐炒花生,好吃又香的盐炒花生!” “……” 火车站前小贩叫卖的声音,引起了很多乘客的注意,有的选择过去买上一点,有的选择转身离开。李燕歌拎着两个行李箱走到小贩边问道:“是真的傻子瓜子?” “对,货真价实的傻子瓜子!”小摊贩很利索的抓起一小把瓜子塞到了李燕歌的手上,满脸笑容的说道:“您尝尝看,绝对味道好!” “傻子瓜子现在不都是袋装的了吗?怎么还有散装的?” “这您就不知道了,袋装的那是在商场卖的,我们这散装的都是在路边摊卖的。当然了,您要说商场的好吃点,那咱实话实说,的确是商场的好点,但您也得想想商场的价格啊,一袋的钱在咱们这能买一斤了。味道的话,其实不仔细去吃的话,都差不多,咱们的瓜子也都是货真价实的傻子瓜子,只不过个头稍微小了那么点,不适合袋装往商场卖。” 小摊贩显然很懂营销手段,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他的瓜子好吃又便宜。 “你还挺会说的。”李燕歌看了看这小摊贩,大约二十六七的年纪。 小摊贩笑了笑:“您说笑了,咱们都是实事求是的人,不说那些假话糊弄人。” 闻言,李燕歌捏起一个放进嘴里嗑了起来,瓜子仁吃进嘴里,味道的确不错,跟记忆中的傻子瓜子味道相差无几。 “味道怎么样?” “挺好。” “呵呵,我们做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傻子瓜子,吃过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好吃的。” 看李燕歌说味道不错,也是连忙拿起一旁的秤砣,又拿起一个纸袋说道:“要不要来一点?现在过年我们买一斤送二两,买的多送的多。” “那就来个两斤吧。” 李燕歌嗑着瓜子点点头,这瓜子的味道是真不错,比之后世的恰恰要好吃的太多了。 “好咧!” 小摊贩利索的拿起小铁铲,往纸袋里装了一勺后,往秤上一放,“二斤四多点,我就算你二斤四两,给二斤的钱就行了。” “多少?” “一块一斤,两块钱!” 付了钱,李燕歌拉开背包,把瓜子扔了进去,正准备走的时候,那小摊贩很是热情的在背后说道:“好吃您再来!” “好,好吃我再来。” 李燕歌笑着拉着两个行李箱往不远处的公交站走去。 …… …… 半个小时后,鲍家街43号,中央音乐学院。 下了公车,李燕歌拉着行李箱大步往学校大门走去,临近开学的日子,提前来学校的学生有不少,穿过热闹的校园,一路前往男生宿舍楼。 咔嚓! 刚把门大开,地上满是瓜子壳和花生壳,一股复杂的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咳咳……怎么这么脏?” 李燕歌咳嗽了两声,皱眉看了看宿舍内的环境,无奈的摇摇头,真不知道薛克他们搞什么,放假这么多天了,连寝室卫生都不打扫一下的。 看不下去的他,把行李往床底下一塞,又拿出一个洗脚盆和毛巾,进了卫生间装了点冷水,准备把屋子好好的收拾收拾。 扫了一遍地,又那毛巾把几张床来来回回的擦了一遍,又洗干毛巾把桌子给擦了一遍,花了小半个小时,才总算是收拾好屋子。 “呼哧,呼哧……”李燕歌喘着气,看着焕然一新的宿舍,心情大好的同时,也是开始收拾自己带来的东西,将衣物什么的给整理了一下,又把放进柜子里的被褥给拿出来,准备等会儿下楼晒一晒。 今天天气还行,外面的太阳挺大的,晒一个下午,差不多就可以了。 捯饬一番,又花了十几分钟,就在李燕歌扛着被褥准备到楼下公共区域晾晒的时候,后面响起了开门声,他转头一看,赫然是薛克! “老李你回来了?!” 看到李燕歌,薛克面上一喜。 “你们没住宿舍啊?” “一直住在宿舍啊,怎么了?”薛克诧愕的看了他一眼,好奇怎么会问出这话。 “一直住就一直不打扫卫生?地上脏死了不说,到处都是灰尘,真不知道你们这半个月是怎么住下来的。”李燕歌翻了个白眼,他之前刚进门的时候,还以为方援朝他们都没住宿舍。 “这不是放假吗?想着等开学再好好地收拾收拾。”薛克扫了眼寝室,现地面上吃的瓜子壳、花生壳全都不见了,就连桌面都被擦拭了一遍,哈哈一笑道:“你刚刚打扫寝室了?” “不然呢?那么脏,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住下去的。” 李燕歌摇摇头,对薛克等人的懒,算是看的明明白白的了,宿舍的环境不敢说猪圈吧,可地面到处都是垃圾,空气中也是灰尘很多,居然还住的下去,也不知道是佩服他们厉害,还是说他们懒到了极致。 闻言,薛克打了个哈哈,没去接这个话,住他们反正是住过来了,至于是怎么住过来,那就一段血泪史了,每天去红浪漫演出,回来脱了衣服就睡觉,洗澡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打扫寝室的卫生了。 “老方他们呢?” “跟刘文他们出去了。” “去干嘛了?” “应该是去排练室了。” “去排练室干嘛?”李燕歌诧愕。 “呵呵……” 薛克满脸坏笑道:“你不知道啊?你出国没多久,老方他们跟女子十二乐坊的几个师姐聊得不错,最近几天她们6续回校后,因为要忙着排练,老方他们毛遂自荐的过去帮忙了。” “这还真是……”李燕歌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是说老方他们懂得什么叫利用资源优势呢,还是说他们理解了大学生涯除了学习还得有谈对象? …… 113【登台演出】求首订,求月票   下午,学校的一间排练室内,十二个姑娘正各自摆弄乐器,调音的同时,也是听着方援朝他们三个男生,坐在那讲关于寒假期间,他们去红浪漫歌舞厅演出的事。   “你们是不知道那些港商多有钱,就过年前几天,有个香港那边过来的港商来红浪漫歌舞厅玩,一出手就是点了一千多块的酒水,后来我们登台唱歌的时候,那港商是特别喜欢,嚷嚷着要捧我们去香港当歌星,后来被我们给拒绝了,港商还说什么可惜可惜,要是我们答应的话,绝对能红遍亚洲!”   方援朝坐在那吹嘘着年前在红浪漫歌舞厅的见闻,一板一眼的模样,糊弄的刘芳芳等人一愣一愣的,蒋文文有点不相信的说道:“真的假的?真有港商请你们去香港当歌星?就跟磁带里的邓丽君一样?”   “那当然是真的了!”一看蒋文文不相信,方援朝立马找人作证:“老刘,你说是不是真的,那天那个港商是不是说邀请我们去香港当歌星,还说介绍给我们去什么唱片公司行专辑。”   “是真的。”刘文好似是怕蒋文文她们不相信,很是用力的点了点脑袋:“当时我们都被吓到了,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邀请我们去香港当歌星的,当时老方还以为遇到了骗子。”   陈舒雅好奇的问道:“那你们怎么知道那人是真的?”   “那人出手大方啊!”方援朝接过话茬,“听我们不答应,那个港商嘴上说这可惜,后来你们猜猜怎么着?”   “怎么着?”刘芳芳配合的问道。   “后来这个港商给我们买了二十多个花篮,一个花篮就要十块钱,一下子送出去两百多块,你说说不是香港那边来的商人,谁那么大方的直接送二十多个花篮?”   说起这事,方援朝就嘚瑟不已。   红浪漫歌舞厅搞出花篮这个东西到现在,最高的一次,是他们鲍家街乐队收到的五个花篮,但如今不仅一下子刷新了之前的记录,更是达到了二十多个。   想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打破这个记录了。   港商买了二十多个花篮,那天歌舞厅现场可以用火爆来形容了,成群成群的客人点酒水、点歌、送花篮,可以说是红浪漫改革至今,收益最高的一天。   陈老板高兴的一整天都是笑不拢嘴,第二天方援朝等人过去的时候,现陈老板没来,听人说好像是昨天笑的下巴脱臼了。至于是真是假,这就无人得知了,反正第三天陈老板就满面春风的回来了。   “真有港商请你们去香港当歌星?”身后忽然幽幽的传来声音,方援朝没去细想声音怎么那么耳熟,直接开口说道:“当然是真的了!刘文、田振南还有薛克他们都在,不信你们去问他们仨。”   “老薛,老方说的是真的假的?”进了排练室的李燕歌,侧目看向一同过来的薛克。   方援朝听到声音不对劲,回头一看,当场乐道:“老李你啥时候回校的?”   “嗯,刚到学校没多久。”李燕歌点点头,继续注视薛克,想听听他的回答。   薛克瞥了眼方援朝,笑了笑说道:“真倒是真的,不过我估计也就是那个老板高兴,随口说了那么一嘴,当不得真的,否则的话,那么好的事情,我怎么可能错过。”   “怎么能是随口一说,这种事还有随口一说的?”   被当场拆穿,方援朝老脸一红,硬着头皮把这事给撑住了。   看他这个样,李燕歌那还不知道是咋回事,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刘芳芳:“刘师姐,你们排练的怎么样了?”   “基本上差不多了,大家放假回去的这段时间都有在认真的练习,刚刚我们排练了几天,没多大的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担心等到真正登台演出的时候,大家会紧张,排练时排练的好,不代表上了台就能一样。”   刘芳芳好歹是大三的师姐,在学校有过登台演出的经验,很清楚私下排练与登上舞台是两种概念。   私下里或许练习的很好,但上了舞台,面对台下一片的观众,是个人都会有心理压力。在这种情况下,说得再多都没有用,只能看表演者个人的心理素质是否过关了。   闻言,李燕歌上前一步道:“再过几天就要去天桥剧场表演了,大家做好准备了吗?”   有人点头说准备好了,也有人犹犹豫豫的没有开口,他扫了一眼,说准备好了的只有三四个人,剩下的都是面露犹豫,似乎对接下来登台演出并没有多大的信心。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点紧张,毕竟是第一次登上天桥剧场的舞台,任谁都会不自信。”   李燕歌认真道:“但是你们要明白,能登上天桥剧场,不光光是为了回报唐主任对你们的支持,同样是完成你们自己的梦想。因为有梦想,我才能把你们凑在一起,因为有梦想,你们才有共同奋斗的目标,数月来你们挥洒的汗水和努力,马上要绽放成花的时候,我希望你们在加把劲,努努力的登上天桥剧场的舞台,完成这数月来你们共同的梦想。”   是啊,排练几个月了,马上临门一脚之际,要是失败了,不止是浪费了数月的汗水,更是愧对所有人的努力。   一番激励,众人的脸上都露出坚定之色。   李燕歌微微点头,对大家露出的表情很满意,“好了,再排练一次,这回拿出十二分精神来,我要看到你们最好的状态!”   ……   ……   转眼过了几日。   天桥剧场的小舞台。   陈主任提醒道:“今天来了好几位领导,你们表演的时候一定要自然一点,千万不能看着台下观众。”   “好的陈主任。”刘芳芳等人用力的点点头。   “你们都准备一下,这个表演结束以后就轮到你们了。”   陈主任指了指舞台上正在表演《黄河协奏曲》的乐团。   没过多久,当台上的乐团演奏结束,台下掌声雷动的瞬间,一众乐团成员起身弯腰致敬,帷幕也在这时缓缓的合上。   “上台!”   陈主任一声令下,刘芳芳等人从后台一路快走的踏上了舞台。   看着还是紧紧拉起来的帷幕,外面的掌声、说话声,让她们知道马上要演出了。   紧张、兴奋、害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等摆放好各自的乐器,站好了位置后,刘芳芳小声道:“不要看台下,大家一定要好好表演。”   “是!”十一人异口同声。   十几秒后。有人播报道:“接下来让我们欣赏中央音乐学院,女子十二乐坊的演出,演奏的节目是《佳人曲》!”   话音刚落,帷幕缓缓的拉开。   拉开了半截,刘芳芳率先弹奏起了琵琶。   很多观众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不消片刻,当帷幕彻底拉开的瞬间,十二女子乐坊以半圆形的舞台造型,出现在了观众们的面前。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观众席的角落,李燕歌眼皮眨都不眨的盯着台上众女的表演。   “还不错。”旁边的薛克凑过来说。   李燕歌扫视了眼周围的观众,见不少人流露出一丝好奇和感兴趣,低声道:“嗯,还行,就看观众是否能接受了。”   除了台上的表演,现场的观众席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交流。   舞台上刘芳芳等人拜托了最初的紧张后,演出的状态越来越好,陈舒雅的吟唱也是逐渐平缓下来。   但曲调最后一声落下。   十二人起身弯腰敬礼的瞬间,如同上一个节目一般,现场掌声雷动。   在帷幕缓缓合上的那一刻,刘芳芳、陈舒雅、蒋文文等人听着台下观众的掌声,落下了激动的泪水。   ... 114【有没有兴趣跟我学作曲】求首订,求月票   三月。   李燕歌还在宿舍内写着作业。   唐主任的办公室内,迎来了一位重量级的教授。   “杜教授您怎么来了?”看到杜鸣心教授,唐主任惊讶的起身相迎。   杜教授笑道:“怎么?不欢迎我来啊?”   对于这位创作出世界名曲《红色娘子军》的央音老前辈老教授,唐主任怎么敢不尊敬,“杜教授您说那的话啊,我当然欢迎您老来指导指导我的工作。”   杜鸣心生于1928年,早年在重庆育才学校学习音乐,建国后赴莫斯科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学习作曲,回国后又在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任教。期间创作了《鱼美人》《红色娘子军》第一钢琴协奏曲《春之采》《第一小提琴协奏曲》及《青年交响乐》《长城交响乐》等多部大型器乐作品。   其创作领域涉猎广泛,除交响乐之外,另有钢琴协奏曲三部,小提琴协奏曲两部,交响序曲三部,交响诗五部以及中小型器乐作品、室内乐、三重奏、四重奏、交响合唱等各类作品多部。   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作曲大家!!   在央音任教授主任时期,同样是桃李满天下,瞿小松、徐沛东、叶小纲等等门下弟子皆为音乐界的翘楚。   如今现年六十岁的杜教授早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可是架不住对音乐的热爱,从央音任职退下来后,先后去了香港、弯弯那边为各大电视剧制作配乐。   前两年还去了趟美国,为迪士尼公司“奇妙世界”游乐园环幕电影《中国奇观》配乐。更是在美国那边与马友友的父亲马孝骏进行音乐方面的交流。   杜教授笑道:“我今天过来是听说我们作曲系今年出了个了不得的新生啊?”   “您是说李燕歌?”唐主任很是诧愕,杜教授自从几年前离职后,就已经很少关注学校的情况了,怎么今天好好的突然跑来提及这事?难道李燕歌又作了什么新曲?   “对!”杜教授点点头。他知道李燕歌还是前些日子,去天桥剧场看表演的时候,现了一个很不错,或者说很新颖的节目——《佳人曲》   对于这采用传统乐器演奏,又以《佳人曲》这诗为载体的乐曲,杜教授欢喜之余,也是好奇是谁写出来的。尤其是找安排节目的陈主任一问,得知居然是央音大一新生所作,他大为吃惊的同时,更是动了想要见一见这位年轻人的想法。   这不,隔了一段时间,等手头上的工作忙完以后,杜教授便迫不及待的回了央音,前来唐主任,想要见一间写出《佳人曲》的年轻人。   …………   十几分钟后,李燕歌匆匆的赶到了作曲系主任的办公室,敲了敲房门,直到屋内响了一句“进来”后,他顺手拉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唐主任您找我?”   一进门,李燕歌就注意到坐在旁边的杜鸣心教授,对于这位的大名,可以用如雷贯耳来形容了,上辈子李燕歌大学四年时间,也就大三的时候曾经有幸听过杜教授的演讲。   唐主任摇摇头,“不是我找你,是杜教授找你。”   “杜教授?!”   李燕歌一怔,下意识的望向杜教授,好奇他找自己干嘛。   “你就是李燕歌?佳人曲是你写的?”   杜教授怎么知道自己佳人曲的?李燕歌脑袋上升起了大大的问号,嘴上却道:“小小拙作让杜教授见笑了。”   “这可不算拙作,年轻人没必要那么谦虚,我很喜欢你的这曲子。”   说完,杜教授哈哈大笑,来之前他就怕遇上那种恃才傲物的人,如今看李燕歌举止彬彬有礼,不骄不躁的说出“拙作”二字,心头愈的满意。   看杜教授笑的这么高兴,李燕歌更加好奇杜教授是从哪听到佳人曲的。   或许是看出他的疑惑,唐主任说道:“燕歌,前些日子“女子十二乐坊”在天桥剧场登台演出的时候,杜教授正好也在那,听到你写的这佳人曲很是喜欢,所以今个特意过来见见你。”   “没想到杜教授那天也在现场啊。”李燕歌恍然大悟。   “不错,那天我听完这曲子后很是欢喜,找到了剧场的陈主任向她问了一下,得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所作,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杜教授露出笑容道:“很多年我都没见到像你这么有天赋的学生了,我还记得当年在学校教书的时候,最看好的是谭盾,他虽然不是我的学生,但这些年做的也不错,听赵教授说谭盾去年获得了哥伦比亚大学音乐艺术博士的学位。”   “杜教授说笑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怎么比得了谭盾师兄。”李燕歌受宠若惊。   “学习肯定是要慢慢来的,谁也不是一蹴而就。对了,我方才听你们唐主任说你去年给《末代皇帝》剧组进行配乐,写了一曲子《故宫》?”   “是的杜教授。”   “现在还有小样吗?”   对于这《故宫》,杜教授好奇的紧,从他来见唐主任开始,聊起李燕歌的时候,唐主任就一直非常推崇李燕歌所写的《故宫三部曲》,更是扬言这曲子绝对是堪称同类型的经典之作。   “有录制磁带,在宿舍里面,我现在去拿。”   一看杜教授有想听的意思,李燕歌讲了两句,便准备转身往宿舍的方向奔去。   来回疾跑十几分钟,李燕歌微喘的拿着磁带又回到了办公室内。   唐主任接过磁带塞进了录音机内,“滋滋”的杂音渐渐消失,前奏响起,一阵轻缓的如同风铃般的音乐声响彻屋内。   随着前奏的结束,急促的打击乐一声接一声,敲击的清脆、弹唱的叮铃、那厚重的青铜钟响起了悠长的长泛音,各种乐器组成的恢弘的乐声,让杜教授的眼睛越来越明亮。   一曲结束。   “好!好啊!”   杜教授激动的鼓起掌来,如果说佳人曲让他看到了李燕歌的些许才华的话,那么这完成度极高,又气势恢弘、煌煌如天音的《故宫》,则是让他看到了李燕歌的天赋。   越看李燕歌,杜教授就愈的欢喜,忍不住说道:“燕歌,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学作曲?”   “啊?”   ... 115【中葡联合申明】求订阅求月票   “燕歌,还不快叫老师!”唐主任着急的看着李燕歌,平日多聪明的一个孩子,怎么事到临头了,还这么不开窍?全国多少人想拜杜教授为师,你小子怎么这么笨!   后知后觉的李燕歌,忙不迭的弯腰道:“杜老师!”   “好,好……”杜教授开怀大笑,今天本来只是想见见学校有才华的新生,没想到见才心起的收了徒弟,心里自然高兴坏了,嘴里连连叫好。   他摸了摸口袋,在外套的内袋中摸出一支钢笔,露出微笑说:“燕歌,今天第一次见,老师也没带什么东西,我这正好有一支钢笔,就当是送你的见面礼了,还望你以后好好学习,争取早日创作出更优秀的乐曲。”   随即杜教授又说道:“这支钢笔虽然是个不值钱的东西,但跟了我二十多年,还是很有感情的,当初与老吴写《红色娘子军》的时候,就用的这支钢笔。”   长者赐,不敢辞;辞不恭,受之无愧。   这点道理李燕歌还是知道的,一听还是跟着杜教授二十多年的心爱之物,他接过手的同时,更是郑重的说道:“多谢老师所赠,燕歌日后必然好好努力。”   看他不卑不亢的收下礼物,杜教授心里愈的高兴。   “哈哈,今天杜教授喜得爱徒,真是可喜可贺。”唐主任看了看腕表,满脸笑容的说道:“杜教授,今天无论如何您都得赏脸一块去食堂吃顿便饭。”   杜教授起身一口答应:“好!我去!”   李燕歌连忙上前搀扶杜教授。   ……   ……   酒足饭饱,李燕歌送杜教授出了学校,目送他坐车离去后,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之前三人前往食堂的路上,李燕歌尽管觉得事情展的有点出乎人意,但拜杜教授为师,他一点都不后悔,要不是杜教授和唐主任在边上,他甚至会高兴地跳起脚来!   但凡是对中国近现代音乐有点了解的人,绝对都知道杜教授是何人,不提早年的《红色娘子军》《鱼美人》等作品,近十年来杜教授所创作的钢琴协奏曲、小提琴协奏曲、交响序曲那一不是经典?   去年杜教授前往美国肯尼迪艺术中心亮相表演,所创作的《第一小提琴协奏曲》,受到了现场观众的热烈欢迎,一度被美国人惊呼为来自中国的作曲大师。   “怎么了燕歌?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   一进宿舍门,郭雅志看他脸色不对劲。   “没,没什么事。”李燕歌摇摇头。   郭雅志狐疑道:“真没事?之前你回宿舍急急忙忙的拿着东西又走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这没什么事,有事也会好事。”   “好事?”   “对,好事!”李燕歌把杜教授收自己为徒的事说了出来。   “杜鸣心教授收你为徒?!”郭雅志脸色大惊,作为央音的学生,几乎没有一个不认识杜教授的。不仅学校的历史栏上有他老人家的名字,就连课本上都有杜教授创作的乐曲。   “嗯!”李燕歌点点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郭雅志还是无法接受李燕歌只是出去一趟又回来又出去,怎么就这么好运的拜杜教授为师了。   “也没什么,就是唐主任今天叫我去办公室……”   李燕歌巴拉巴拉的从头到尾把事情经过给说了一遍,听后的郭雅志恍惚了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现实,随即很是羡慕的说道:“我可是听说杜教授自从从学校离职后,就已经很多年没收过学生了,你这应该是近些年来杜教授收的唯一的学生。”   “我也没想到杜教授今天会收我为徒。”李燕歌感叹一声,他何止是知道这些年杜教授没收过徒,往后数十几年,杜教授也都没收过学生,顶天了就是有人跟在后面学习一段时间,哪像今天这么正式的给收徒见面礼。   下午,薛克等人从校外回来,一听李燕歌拜杜教授为师,各个羡慕不已。从事音乐这行的人,除了要有音乐方面的天赋外,最重要的还是得要有机会,就好像“女子十二乐坊”能登上天桥剧场的舞台,靠的还是央音的学生的身份,又有唐主任写的介绍信。   否则一个还未毕业、且不是大学乐团的她们,怎么可能有机会登上天桥剧场?   ……   ……   随后的一段时间,李燕歌除了在学校上课外,也会坐车去杜教授的家里跟他学习如何作曲。   其实如何作曲,学校教的很明白,基本乐理、和声学、复调、配器法、曲式结构的技术理论,这方面的事根本不需要杜教授亲自去教。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手把手的教你如何写曲不成?   所以实际上杜教授能教李燕歌的只有如何根据所需要的内容创作有思想的乐曲。   例如像是为了戏剧而作曲,要考量到演员声,演唱音域,音响效果等;而为了流行歌曲而作曲,就要了解歌词,了解目前流行的趋势;要为交响乐作曲,不了解各种乐器是不行的。   同理,想要当好一名优秀的作曲家,光光学会简单的作曲是不行的,他必须要精通很多的东西。最基本的作曲能力、作曲功底、作曲技术、作曲理论这些是必须要掌握的;音乐素养、音乐能力、音乐知识储备,也是体现一名优秀作曲家的个人能力的表现。   同样作曲家创作的乐曲,也要带给听者共鸣,你不能自娱自乐的写一曲子,然后大家都听不懂,只有你一个人觉得好。   曲高和寡,这并非是绝对的,真正好的乐曲,都是能引起人类共鸣的。例如巴赫、贝多芬、冼星海等人的作品,无论是否是音乐专业的人,都会觉得好听,那是因为真正的做到雅俗共赏。   面对杜教授的锦囊相授,李燕歌拼命吸取学习的时候,国内生了一件事,一件让全国人民都为之兴奋的大事。   在继1984年12月19日正式签署了《中英联合声明》,宣布97香港回归以后,离开祖国百年之久的澳门,终于在19787年的4月13日这天,中葡两国正式签订了联合声明,宣布澳门地区是中国的领土,将于1999年12月2o日对澳门恢复行使主权。   澳门都正式宣布回归日期了!   最后一块宝岛弯弯,距离回归还会远吗?   这是所有国人在看到《中葡联合申明》后自内心的心声。   ... 116【你可知妈港不是我真姓】求月票   大中午,李燕歌、方援朝他们走进食堂准备吃早饭,就听到食堂内的同学们,叽叽喳喳的开始聊着昨天在人民大会堂签署的《中葡联合申明》,不过他们讨论最多的不是此次澳门回归,而是厦门一海之隔的宝岛——台湾。   宿舍几人打好饭,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方援朝一边吃一边问:“你们看今天的报纸了吗?人民日报上说澳门要回归了。”   对于这个话题,薛克同样很激动:“前些天我就听说了,咱们的赵总理跟葡萄牙的总理与昨天人民大会堂签署了联合申明,1999年12月澳门正式回归!香港回归,澳门也回归,是不是弯弯也要回归了?最近我看报纸上经常报道弯弯那边的同胞返乡探亲,是不是有这个趋势了?”   方援朝哈哈大笑起来:“最好是这样,97年香港回归,99年澳门回归,o1年弯弯回归,到时候我们祖国就会完整无缺,真正的傲立于世界!”   李燕歌望了两人一眼,嘴角挂起一抹无奈的微笑,前两个的确是97和99年,但弯弯的话,一直到他重生前的2o2o年都没有一点消息,而且看局势恐怕没有个五年十年,是没可能了。   “说起来,澳门被葡萄牙人侵占也有百多年了吧?哦不对,应该有三百年历史了,还记得当初在课本上有一篇闻一多先生写的七子之歌,至今记忆犹新啊。”   郭雅志长叹一口气,想来闻一多在得知澳门回归,泉下有知必然欣慰不已。   七子之歌!   李燕歌一听到这,不由自主的吟唱了句:“你可知“妈港”不是我真名?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   郭雅志一怔,“燕歌,不是离开襁褓太久了吗?”   “我改了一下。”李燕歌愣了愣,反应过来这词改编成歌曲还有十年的时间,现在大部分人都是用朗诵的方式读这《七子之歌》。   薛克惊奇道:“你改成歌了?你再唱一遍,感觉还挺好听的。”   “那我简单唱一唱吧。”   李燕歌对于这歌记忆很深,99年澳门回归的当天,他正好还在北京,参加了当时北京最大的回归活动,12月2o日12点当解放军拿着军旗顺利进驻澳门的那一刻,现场数万人齐声吟唱这歌。   “你可知妈港不是我真姓,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你依然保管我内心的灵魂……”   这歌的曲调简单,没有《东方之珠》那么深沉,但仿佛似童谣般的曲风,如同缺失母爱的孩子,对母爱的渴望像海潮汹涌。当年小童星容韵琳凭借蹩脚的普通话,倾情演唱出了亿万华人的心声。   随着第一段的结束,李燕歌正准备不唱的时候,边上不知是那个班的同学,突然凑过来跟着哼唱一声:“你可知妈港不是我真姓……”   “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方援朝立马接过。   薛克跟唱道:“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   “你依然保管我的内心的灵魂……”   歌声越唱越大,凑过来的同学也越来越多,渐渐地大半个食堂的同学们都围聚过来,跟着吟唱这《七子之歌》。曲风如此简单,在座的又都是学音乐的,听一遍就基本上会唱了,顶多是好听与否的问题。   但谁也不在乎好不好听,只希望能凭借这歌泄一下压抑百年之久的情绪。   不知不觉周围集聚了上百来人,将不算宽敞的过道给堵得是水泄不通,一些来食堂吃饭的老师们看到那边围了那么学生,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刚想过去看看,就听到同学们在唱《七子之歌》。   驻足听了会儿,一位四十多岁的老师,感动身受,满怀深情的跟着同学们一同歌唱。   “那三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啊,请叫儿的乳名,叫我一声澳门……”   ……   ……   食堂生的事,很快就引起了学校教务处的注意,一打听才知道是有个同学根据闻一多先生的《七子之歌》改编成了一歌曲,引动了前往食堂吃饭的同学们拳拳爱国之心,自的来了个全场大合唱。   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是找到了始作俑者李燕歌。   “听教务处的主任说你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写了一以《七子之歌》为词的歌?”   唐主任看着坐在对面的李燕歌,很是头疼,这小子有才华不假,但总是喜欢搞一些事情出来。今天中午食堂堵塞,好多学生老师都没能进去打饭,要不是后来教务处的出马,恐怕非得再堵一会儿,也幸好没生践踏事件,不然这个事还真不好处理了。   “也就是谱了一曲子,本来就是跟几个同学随便聊聊的,没想到边上的同学也听了去。”对于中午生的事情,也是李燕歌万万没想到的。   澳门即将回归的消息自昨天起传遍了全国,身处北京的央音学生们,当然是各个都知道这个事情,本来大家都很激动的讨论,再一听李燕歌改编了闻一多先生的《七子之歌》,国人情感共鸣之下做出再无厘头的事情都有。   李燕歌还记得97年香港回归那天,成千上万的人围聚在**前,高唱国歌的同时,也是挥舞着手上的旗帜,这些人之中大部分都是各大高校的学子。   “行了,这事我会跟教务处说的,以后可不能这么搞了。”唐主任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后,倒也没有找李燕歌的麻烦,只是让他自己注意一点。   “知道了唐主任,这次只是偶然。”   “对了,最近澳门回归,文化部的领导也正好想做点事情,你明天把谱子写给我,到时候我帮你上报上去,看看能不能采纳了。”   李燕歌愣了下,反问道:“就跟《我的中国心》一样?”   8o年代初期,香港回归谈判期间,香港歌手张明敏凭借一《我的中国心》火遍了大江南北,同时也引起了文化部的高度关注,经过讨论之后,决定以歌带情,引起香港同胞们的拳拳爱国之心。至此之后,香港回归和澳门回归之际,都曾让港岛和内地的作曲家撰写类似的爱国歌曲。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罗大佑的《东方之珠》,香港回归当天,刘德华和叶赫那拉在电视上合唱这歌,引起了大江南北上千万人来了个kTV大合唱。   而澳门回归之际,《七子之歌》就成了所有人的心声。   “对,要是你编曲的不错,可能还会录制成专辑。”作为央音领导之一的唐主任,自然能够跟文化部的一些领导打交道,早在签署回归协议的前几天,他就曾跟学校的领导去文化部开会。为了推进内地与澳门同胞之间共同的情感,上面的人也是责令文艺创作者尽可能的挥自己的才能,编写和创作关于澳门回归的歌曲与电影。   ... 117【黑豹来了】求月票   1998年初,电视纪录片《澳门岁月》的总编导李凯在一次偶然翻阅闻一多诗集时,现了组诗《七子之歌》,并决定把其中的篇《七子之歌—澳门》作为纪录片的主题曲,请作曲人李海鹰为其进行谱曲。   当时李海鹰接到邀请后,一遍遍地吟诵闻一多先生的诗句,深受感动的同时,也是选择将潮汕民歌的特色融入其中,并从配乐上也有意贴近闻一多生活的年代。   所以《七子之歌》的曲风,跟如今**十年的的流行歌曲有很大的区别,它借鉴了大量的潮汕民歌音调,用以表达对企盼澳门回归的真挚而又深厚的爱国情感。以一个孩子的口吻来诉说这四百多年的风雨沧桑。   对于这歌,李燕歌熟悉的不得了,只花了短短几个小时就一气呵成的谱好了曲。   “燕歌,跟你商量个事呗。”   薛克看他写完了谱子,凑过去露出一张笑容满面的脸。   “说。”李燕歌收拾好纸笔,把写好的曲谱塞进了书本里夹着,准备等明天上完课后再交给唐主任。   “明个晚上我们要去红浪漫演出,我想……”   不等薛克讲完,李燕歌指了指桌上的书本:“想要唱这歌?”   “要不我说咱们寝室最聪明的非你莫属,这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了。”薛克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佩服的表情。   不得不说薛克很有商业头脑,在如今澳门正式宣布回归日期的时候,北京作为一国之都,拳拳爱国之心是与日高涨,拿出这歌来唱,对鲍家街乐队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行啊,你自己拿,记得抄好了放回去就行。”李燕歌随手把书本递给他。   “好咧!绝对不把你弄皱了。”薛克高兴的接过书本,正准备取出里面的谱纸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抬头道:“对了燕歌,你明天晚上有事没?”   “应该没什么事吧……怎么了?”李燕歌皱眉想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没什么事。   “那正好,明天跟我去一趟红浪漫。”   “去红浪漫干嘛?乐队缺人了?”   “不是缺人。你还记得丁武不。”   李燕歌怎么可能不记得丁武,只是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这会儿薛克陡然讲出来,难不成是成立乐队了?好像黑豹乐队就是今年成立的。   薛克漫不经心的取出稿纸道:“他最近成立了一个乐队,叫黑豹乐队,也在红浪漫表演,明天我也有演出,不太方便,到时候我给你钱,你帮忙送几个花篮。”   “行啊。”李燕歌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他正好也想看看没有了窦大伟的黑豹乐队,是个什么样子的!   ……   ……   第二天晚上。   李燕歌刚走进红浪漫歌舞厅,就被新装修的场地给吸引住了。   屋顶和四壁装修得富丽堂皇,吸顶灯、射灯、彩球转灯一应俱全,音乐随着灯光颤抖摇晃着,与当初李燕歌初来时那有点单调的舞厅,可以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颇有点九十年代迪斯科的味道。   “薛哥还是老位置?”   “嗯,老位置。”   和一名服务员打了个招呼后,薛克、方援朝他们熟门熟路的走了进去,李燕歌紧随其后,没多久一行人便来到无人的沙雅座。   “看来你们在这挺有名气的。”李燕歌想着刚刚一路走来,不少人跟薛克他们打招呼,看得出他们在这很火。   “哈哈,还好了。”方援朝咧嘴一笑,他现在是越来越习惯这里的环境了,特别是每次一进来,“方哥”长“方哥”短的,听得别提有多舒坦了。   就在几人聊天吹水的时候,李燕歌瞥了眼坐在斜对面的一个雅座,只见两个年轻人各自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小姑娘,顶上的闪烁的灯光时不时的闪耀两下,也让他看清楚两个小姑娘的脸,看起来年纪最多十**岁。   李燕歌脱口而出道:“老薛,红浪漫现在有陪酒小姐了?”   舞厅内很吵,薛克凑近一点才听清他的话,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见到那两个小姑娘后,摇了摇头道:“红浪漫歌舞厅不提供这方面的服务,不过你也是知道,这地方赚钱容易,很容易吸引一些人过来……”   这年头人们的娱乐方式还很单一,家里能有一台彩色电视机,就已经很不错了,可就算是北京城,也不是人人家里都有电视机。那到了晚上,没有对象的年轻人,百无聊赖之际,就只能选择到歌舞厅去消磨躁动的青春。   这也造成了**十年代的娱乐行业飞展,尤其以南方深圳、广州为主,那边的娱乐行业展极为迅猛,尽管还不如香港和弯弯,但滋生出的陪酒小姐、舞女却也是成了常态。   不少守旧保守派对此大为不满,纷纷嚷嚷要取消经济特区,报纸上也天天有人以此来攻击,说特区那边大搞资本主义,更有人扬言这是社会的倒退,是想把经济特区搞成二十年代纸醉金迷的大上海。   反正这个时节,保守派和改革派都是各持己见,一直要到92年老总南巡之后,才一锤定音,坚持改革开放的政策不变,到那时全民下海的浪潮涌现,才缔造了无数商业上的传奇人物。   “要不要我给你叫一个?”薛克挑了挑眉毛坏笑道。   李燕歌白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就在这时候,迎面走来了几个人,借助闪烁的灯光,他看清为的一人正是丁武。   看见丁武来人,薛克热情的起身:“丁大哥,好久不见了。”   “是啊,很长时间没见了,听说你最近搞了个乐队?”丁武有点复杂的看着面前的薛克。   当初薛克还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毛头小子,只是短短半年的时间,组建的摇滚乐队不仅在红浪漫打响了名气,就连在北京城的摇滚圈都有了一点名气,很多人都知道央音的几个学生成立了一个名叫“鲍家街43号”的乐队。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丁武有点不舒服。   薛克没想那么多,笑了笑道:“比不得丁大哥,前几天听说你组建了乐队要来红浪漫表演,我可以特意今天请假过来给你捧场。”   ... 118【舞厅的爱国情怀】求月票   “哈哈,那我就等你给我捧场了。”丁武哈哈一笑,满脸的豪爽不拘,但或许是因为如今两人在北京摇滚圈的名气落差有点大,心情不佳下,只是简单的与薛克聊了几句,就带着他的乐队成员走了。   李燕歌看丁武直接走了,没跟自己说话,也乐得清闲,他刚刚扫了一眼,丁武带来的几个人,除了有一个还是去年在百花深处录音棚见过的外,剩下的都是没有任何印象的新人,这个阵容的黑豹乐队,恐怕走不到上辈子的高度。   过了七八分钟,台上唱歌的人已经走了下来,换了另外一个乐队,唱的是崔建的《一无所有》,模仿的痕迹太重,没有唱出一点自己的味道,李燕歌只听了两句,便转头看向薛克:“大伟呢?怎么还没来?”   “应该快来了,他今天加班,估计要晚点到。”薛克看了看腕表,窦大伟如今还是青年轻音乐团的成员,每天都要去上班,今天正好要加班,所以晚来了一点。   说曹操曹操到,窦大伟急急忙忙走进了舞厅内,左顾右盼,在雅座边看到了薛克等人,大步走过去,满脸歉意道:“不好意思来晚一步。”   “别说废话了。”薛克讲话也不客气,都是熟人了,没必要那么讲究,随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的皱巴巴的纸道:“赶紧拿去看看,晚上我们唱这个。”   “新歌?”一边拆窦大伟一边看向李燕歌。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这两人的一番操作看傻了李燕歌,瞪大眼睛说:“现学现唱?”   薛克耸了耸肩膀:“本来我是想中午午休的时候送过去的,可是打电话联系不上大伟,只好现在给他了,反正这词他肯定熟,曲子的话熟悉一下就好了。”   “七子之歌?”窦大伟看了看词,一眼就认出是闻一多先生的那诗歌,正想问问是不是李燕歌谱曲的时候,舞台上唱《一无所有》的歌手下了台,丁武带着几个人走了上去。   丁武有过舞台经验,一上台便落落大方的拿起话筒:“大家晚上好,我们是黑豹乐队,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没听过我们,但这不要紧,接下来的一歌,会让你们彻底的了解我们黑豹乐队!”   “音乐!”   他一声怒吼。   身后的吉他手、鼓手和贝斯手,立即奏响了一大家都没听过的新歌。   “黑豹乐队?是新来的?”窦大伟在红浪漫也演出了几个月了,对红浪漫的表演乐队和歌手不说很熟,但大致知道有哪些人,黑豹乐队虽然是他头一次听,但总觉得很耳熟也很熟悉。   薛克介绍道:“嗯,新来的,乐队主唱是丁武。”   丁武?   窦大伟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表演,听了大约几十秒后,微微摇了摇头。丁武可以说是北京最早玩摇滚乐的那批人,虽然不如崔建那么出名,但窦大伟多多少少的也听说过,本以为组建了乐队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歌曲,却没想到唱的很是普通。   他很直白道:“我以前倒是听过丁武的名字,还以为唱的很好,今天一听也就那样。”   “还好吧,我听着还行,燕歌你说呢?”毕竟是曾经照顾自己的老大哥,薛克还是很给面子的,转头看向李燕歌。   好好的问我干吗?李燕歌扯了扯嘴角,看窦大伟、方援朝他们都盯着自己,只好挤出一丝微笑道:“曲子还行。”   这话一出,薛克和窦大伟瞬间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就连方援朝、刘文和田振南三人,也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怎么说呢……   曲子是不错,节奏感很强,对于后世的人来说可能有点单调,但在当下摇滚乐的萌芽期,这个节奏的摇滚乐已经很不错了。可是一摇滚乐不仅要曲子好,词必须也得写好,这李燕歌从没听过的歌曲,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也不难怪后来丁武组建的梦回唐朝,除了的第一张同名专辑大卖两百万张后,就迅的沉寂下去,一直到七年后才又行了第二张专辑了。   眼看台上一曲要结束了,薛克用手肘顶了顶李燕歌的胳膊,挑了挑眉毛,示意该轮到他了。   “服务员!”想起此行来的目的,李燕歌很配合的叫来服务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叠钞票,指了指台上表演的黑豹乐队,“给台上演唱的那乐队送几个花篮。”   “有没有什么别的想跟他们说的?”   “不用,直接送就行了。”   “好的先生。”服务员接过钱数了数,确认数目后,当即大步往后台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正好是在丁武演唱结束的之际,几个服务员捧着制作好的假花篮,大步走上舞台送了上去。看到有人送花篮,丁武等人面上一喜,很是礼貌的拿起话筒说了句“谢谢大家支持”之类的话,这才转身带着乐队从后面下了台。   “好了没?”薛克转头看向窦大伟,问他谱子熟悉了没有。   “差不多了。”   “那我们就上台吧!”   薛克满怀激情的站了起来,临走前让李燕歌好好看着他们“鲍家街43号”如今有多红。   “哇哦!”   “鲍家街乐队来了!”   “不知道他们今天有没有带新歌来。”   “我还是想听他们唱《路灯下的小姑娘》。”   “还是《向阳花》最好听!”   “《曾经的你》也不错。”   周围乱糟糟的声音,全都是在讨论薛克他们的,这让李燕歌有点吃惊。之前薛克一直在宿舍吹他们在红浪漫歌舞厅有多红多知名,现在看来他倒是没说大话,一上场就有这么多人欢呼。   “大家晚上好!”   薛克对这个舞台早已熟悉,一上来很是熟络的与观众们打起招呼:“刚刚我在上来的时候,有朋友说想听《路灯下的小姑娘》,也有人想听《向阳花》的,还有人说喜欢《曾经的你》,这都没问题,但现在请允许我们演唱一新歌。这新歌名字我暂且不说了,我相信大家绝对是耳熟能详,大家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是一新的摇滚歌曲的时候,身后的方援朝等人开始演奏起《七子之歌》的前奏。   那简单的曲调风格,让现场观众纷纷愣住。   窦大伟握紧话筒,深吸一口气,深情的演唱道:“你可知妈港不是我真姓,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   不同于李燕歌交给唐主任的版本,窦大伟此时唱的版本,是他改编过的,为此特意升了两个调。如果说童声版本演唱是稚童对母爱的渴望,那么窦大伟演唱的就是一个成年人对母亲的思念。   “那三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啊……”或许是因为近些日子,澳门回归的事情传遍了全国,受到爱国情感的迸,窦大伟唱的很有感情,唱出了闻一多先生写这诗歌时,所爆出的坚强与不屈。   “好!唱得好!”   一个看起来很有土豪大老板派头的中年人,激动的站了起来,不顾周围人诧愕的目光,双手用力的鼓掌,眼睛红红的,隐约可以看到一丝泪花在眼角打转。   他叫陈安邦,7o年代参军入伍,当时所在的部队就是与澳门紧紧只有一条河的珠海,他在珠海驻扎了近十年的时间。尽管如今早已退伍回来成了大老板,但受当年部队政委的影响,对于收复澳门失地,陈安邦一直谨记于心。   前些日子,澳门宣布回归日期,陈安邦激动又高兴,当场看着新闻就大醉一场,还与家人说等回归那天他定要亲自去澳门看看。   如今薛克在舞厅内演唱的这《七子之歌》,正是当初陈安邦所在部队每日吟唱的《七子之歌》,自是唱到这位大老板的心坎里了。   不止是陈安邦,随着窦大伟唱到副歌部分,舞厅内大部分人都是年轻人,本就是爱国情怀高涨的阶段,受到现场的气氛,大家都是激动的跟着唱了起来。   有记住词的,有没记住词的,反正大合唱下,每个人都在泄自己的拳拳爱国之情。   ... 119【文工团改革】求月票   受现场气氛的影响,《七子之歌》窦大伟唱了一遍又一遍,等了七八遍后,薛克看台下观众们还一脸意犹未尽的想继续听,再这样下去,好好的一个歌舞厅,非得弄成一个合唱团不可,连忙朝窦大伟使了个眼色,让他换歌唱。   “服务生!”   看台上不唱这歌了,陈安邦叫来服务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大团结,那厚厚一叠钞票,少说也有一两千块,服务生当场看傻了眼。   “你们这花篮多少钱一个?”   “有五块和十块的。”   “这么便宜?”   陈安邦一怔,没想到京城的花篮这么便宜,要知道深圳那边的歌舞厅起步都是五十块。   便宜?!   服务生尴尬的笑了笑,五块十块已经不便宜了,刚搞这个时候,很多人还嫌贵呢。   陈安邦从厚厚一叠钞票之中,取出一叠,也没去数多少钱,直接塞到了服务生的手上:“来,这些全拿去,有多少送多少。”   “好的先生。”服务生有点激动,经他手的钱也不少了,但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大方的客人,麻溜的拿了钱就往后台跑去。跟后面经理一说,再一数,好家伙足足有四百多块。   四百多块,拿最贵的花篮也得要四十个,歌舞厅所有假花篮加在一起也才三十多个,根本不够用,没有办法,管事的经理也只好让服务生叫几个人过来,把花篮全送台上!   片刻后,四五个服务生,扛着大大小小的花篮上了舞台,因为窦大伟他们还在表演,便全都一窝蜂的堆在了台前。密密麻麻的一大堆,看傻了现场的观众们,这得多少钱啊。   这么多花篮,少说也有二三十个,算下来也有一两百块了,看的薛克激动坏了,更加卖力的弹奏贝斯,方援朝、刘文、田振南三人也是如此,兴奋不已的在哪蹦来蹦去。   倒是窦大伟还算镇定,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但歌声中的颤抖,还是让李燕歌听出了他此时的激动。   台下的李燕歌看着堆积如山的花篮,也是感叹一声:“难怪上辈子有个歌手说**十年的光靠走穴演出,就在北京买了好几套房,就这赚钱度也不出奇了。”   拿到这么多的花篮,窦大伟、薛克等人也是激动地连唱了好几歌,唱了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一直到其他的歌手不满他们大捞特捞,这才从舞台上退了下来。   一下台,薛克兴奋不已的说道:“哈哈,这么多花篮,比上次那个港商还大方!”   “少说也有两百块了吧?”方援朝攥紧拳头,心情同样很激动。   薛克摇摇头:“不止,刚刚我去问陈经理了,他说客人总共送了四百块的花篮,因为花篮不够,只能送上去这么多。”   “那我们一人岂不是能拿八十?”刘文双目冒着精光,一人八十块啊,这几乎相当于他老家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差不多。”薛克点点头,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服务生小跑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后,薛克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没问题,等会儿我去敬杯酒!”   李燕歌看的好奇:“怎么了?”   “没什么。”   薛克摇摇头:“就是刚刚送花篮的那位大老板,想跟我们见一见,燕歌你在再多坐会儿,我们去去就来。”   “我就先回去了。”李燕歌看了看腕表,已经快九点了,他明天还有事。   “这…行,那你先回去吧。”   薛克本来还想等会儿请丁武他们一块吃顿饭的,可看李燕歌好像没什么兴趣,倒也没有强求。   出了红浪漫歌舞厅,李燕歌悠悠哉哉的走在回校的路上,很长时间没这么晚出来了,现北京城的夜晚还是挺热闹的。   一路走来,马路牙边好多卖东西的小摊小贩,有卖吃的,也有卖女生头绳什么的,反正是五花八门,数量不少。   十几分钟后,慢悠悠的回了学校,李燕歌拿着脸盆洗漱一番后,也是早早地上床准备睡觉,明个放假要去杜教授那。   ……   ……   蓉城,工会文工团。   女生宿舍楼的一间房间内,程芍君坐在木桌边,把最近一段时间生的事,都写进了即将寄给李燕歌的信中。   哐当——   寝室房门突然被人狠狠地推开,木头的门板撞击在墙壁上,出了刺耳的声音。程芍君错愕的回头一扫,就看到小燕泪流满面的趴在床上无声哭泣。   看她哭了,程芍君有点慌张的起身快步走到边上,“怎么了小燕?”   “呜呜……”小燕瞥了程芍君一眼,把头埋进了怀里,哭嚎道:“凭什么!凭什么!”   什么都不说,就知道哭,嘴里还一直讲凭什么,程芍君急的不行:“什么凭什么?到底怎么一回事小燕,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找庄队长。”   “没用了,都没用了。”   “你得说啊,不说我怎么帮你想办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燕哭哭啼啼的好一阵子,在程芍君的宽慰下,带着哭腔结结巴巴的把事情原委给说了出来。   十几分钟前,小燕突然被庄队长叫走,她还以为是上午偷懒的事情被现了,正想着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庄静的一番话却是让小燕当场流下泪来。   庄静道:“小燕啊,你应该也听说了团里面最近要缩减开支的事情了吧?”   “知道一点,怎么了庄队长?是不是要减工资啊?”   当小燕还在庆幸不是自己偷懒的事被现的时候,只见庄静迟疑了会儿又道:“不是减工资,是准备辞退一些人。”   听到这话,小燕心里莫名的有点紧张,磕巴道:“辞…辞退一些人?不会吧庄队长,咱们现在人手本来就不够,还要辞退人的话,岂不是更没人了。”   “我也是这么跟领导反应的,但你也知道现在很多厂的效益不怎么好,加上又要改革,所以…”庄静深深的地看了眼小燕,摇了摇头:“所以团里面准备辞退一些人手,我们舞蹈队被分到五个名额。”   “庄…我…”小燕语塞,她不是笨蛋,庄静跟她说这些话,不就是想隐晦的讲五个辞退名额之中就有你!   “好了小燕,现在改革开放了,外面的工作有很多,而且团里面也不是马上要辞退你们,都给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你可以抓紧点时间在外面找一份新的工作。哎,小燕,小燕,别走,听我把话说完……”   庄静的话,让小燕无法接受,当年好不容易进了文工团,以为是拿到了铁饭碗,却没想到有一天铁饭碗会丢,一时无法接受,直接哭着跑走了。   “团里要辞退你?”   听到这个消息,程芍君愣了几秒,尽管之前早有传闻,但大家也都只是当传闻,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对啊,凭什么要辞退我?我平日训练很努力的啊,为什么要辞退我?”   小燕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直接咆哮出来。   “别激动小燕,等会儿我去找找庄队长,看看这事有没有的挽回。”   舞蹈队里面,程芍君就跟小燕关系最好,现在看她要被辞退,自然有点不愿意,想着等会儿自己去找庄队长问问情况。   ... 120【孩子王】求月票   夜晚。一间小酒馆内,两个头乱糟糟的中年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陈恺歌一口喝干杯中酒,脸上浮现一抹浓浓的忧心:“小松,这次说什么你都得帮我一把,片子已经差不多快拍完了,制片厂派来的配乐老师好好的生病了,我没办法才回的北京找你帮忙。”   “恺歌,真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你也知道我刚接了一部田导的《盗马贼》,实在是没办法过去帮你。”瞿小松一脸无奈,他跟陈恺歌认识好些年了,关系一直不错,要是平时的话,一句话的事情随叫随到。但奈何他前几天刚答应了人家田壮壮导演去为《盗马贼》这部电影做配乐,真的是抽不出空去帮陈恺歌。   这事陈恺歌也是回京之后才知道的,看瞿小松一脸为难的样子,他想了想问道:“要是这样的话,那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推荐推荐谁合适。”   “谁合适,这我得想想。”   对于陈恺歌现在拍的那部电影,瞿小松有点印象的,是根据作家阿城去年出版的小说《棋王、树王、孩子王》,三个小故事其中之一的《孩子王》改编的一部电影。   “小松,我听说最近杜老师从美国回来了?”   陈恺歌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让瞿小松一怔,突然指着他笑了起来:“我说你非要我帮你,原来是在这等我呢!”   “嘿嘿……这不是你也正好没时间吗?”被看破小心思,陈恺歌也不尴尬,他在得知瞿小松没时间后,就把目光放在了杜教授身上。   “我也不知道老师有没有时间。”瞿小松摸了摸下巴,沉思了片刻后,抬头看向陈恺歌:“这样吧,明天我正好要去老师那一趟,你跟我一块过去,你自己把这事跟老师说说。”   他这番话正合陈恺歌的心意:“行,到时候我去说。”   ……   ……   临近五月,尽管北京的白天却是暖和了不少,但夜里面还是有点凉意,别看今天又是艳阳高照的,李燕歌出门前还是多带了一件外套,就怕晚上回来的时候冷了。   熟门熟路的到了杜教授家门口,他轻轻地扣了扣门,听到里面有桌椅挪移的声音,也是后退一步,等着杜教授开门。   门一打开,来人不是杜教授。   “哈哈,燕歌好久不见了。”   看到陈恺歌爽朗的露出一口大黑牙,李燕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陈导你怎么在这?”   “我刚从剧组回来,正好路过就来拜访拜访杜老师。”   陈恺歌上下看了看李燕歌,“我之前听杜老师说最近新收了个徒弟,听杜老师说央音大一的新生,当时我就猜可能是你,这一看果不其然还真是你!”   “陈导说笑了。”李燕歌客气的笑了笑,探出点脑袋往屋内瞅了瞅:“老师呢?”   “在里面饮茶呢。”   陈恺歌这才反应过来后撤一步,让李燕歌进了屋后,把门关上,两人一同往里屋的书房走去。   一进书房,就看到杜教授与一个三十多岁头乱糟糟的中年男人交谈,李燕歌恭敬的叫了声“老师”。   “燕歌你来的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的师兄瞿小松。”   “小松,这就是我刚刚跟你讲的新生的学生李燕歌。”   杜教授一番介绍,瞿小松看了看李燕歌,二十左右的年纪,相貌端正,举止落落大方,再想起之前老师对他的夸赞,内心好奇的同时,也是很客气的起身:“李师弟,你刚来没听见,老师可是跟我们说了你不少好话,还夸你作曲方面极有天赋。”   “我还有很多需要向老师和师兄学习的地方。”李燕歌伸出手,谦虚不已。   两人寒暄过后,杜教授一挥手:“都别站着了,到了我这还那么拘束干嘛,都坐下来说。”   众人坐下。   杜教授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李燕歌,随即望向陈恺歌道:“恺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我最近在帮剧团安排一个节目,短期内恐怕没时间去剧组。不过……”   前半句话,让陈恺歌有点灰心,可后半句又立马让他升起了一丝希望。   “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个人给你。”   “杜老师推荐的人肯定是好的,不知道是哪位老师?”   “不是什么老师,但是作曲的天赋很好,我相信你一定会满意的。”   这话一出,陈恺歌和瞿小松还在疑惑杜教授讲的是何人,李燕歌心里却是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老师不会讲的是自己吧?   陈恺歌眉头紧锁:“那不知道是?”   “就是我这位新收的学生李燕歌。”   杜教授怕陈恺歌怀疑李燕歌的能力,也是着重的讲了一下:“别看我这学生还在央音读书,但去年的时候为《末代皇帝》剧组配过音,还出国去意大利交流了一段时间,对于电影配乐也有一番独到的见地,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帮上你的忙的。”   陈恺歌诧愕的看向李燕歌,去年与他只有一面之缘,交流不深,如今听杜教授如此夸赞,心头难免好奇不已。随即,他笑道:“哈哈,杜老师,我去年就和燕歌认识了。”   “哦?你们认识?”杜教授惊讶的看着两人。   李燕歌笑了笑:“去年我在《末代皇帝》剧组的时候,跟陈导有幸见过一面。”   “那看来你们很有缘分嘛。”瞿小松诧愕道。   “哈哈,小松说的不错,你俩还挺有缘的。”杜教授一看两人认识,那就好办了。想来李燕歌的才华,陈恺歌也是知道一点的,不至于自己再多说好话。   陈恺歌心里盘算了片刻,他相信杜教授是不会骗自己的,既然说李燕歌有这个能力,那肯定是又能力的,当即拍板邀请李燕歌加入剧组担任配乐一职。   一听陈恺歌当场拍板,杜教授露出笑容,既有对陈恺歌的信任高兴,也有为学生展现才华的机会而高兴。   我这可还没答应呢!   看老师那么高兴的样子,李燕歌哭笑不得,这两人从头到尾没有问我自己是否答应,就这么定下来了,真的好吗?   想是这么想的,李燕歌也没说出口,他知道这是杜老师为自己好,想着给自己一个机会表现表现。   又聊了十几分钟,瞿小松因为还有事得先走一步,陈恺歌看人手找好了,也急着回剧组那边,便匆匆跟着一块走了。   杜教授语重心长道:“燕歌,陈恺歌拍的那部电影我也听说过一点,西安制片厂很看重,去剧组那边要好好地做,这是你的一个机会。”   “知道了老师,我一定好好努力,不坠了您的名声。”李燕歌笑着点点头。   《孩子王》电影原片他都看过,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部电影算是陈恺歌的成名之作。1988年被提名戛纳金棕桐奖,尽管最后没有获奖,但这部电影也是让戛纳的评委们了解到中国有个导演叫陈恺歌,为之后1993年的《霸王别姬》打下了一个不错的基础。   ... 121【顾摄影】求月票   天上哗啦啦的下着大雨,一辆大卡车突突的行驶在泥泞不堪的山路之间,驾驶室上一个中年司机聚精会神的开着车,这条路很陡峭,更别说今天还在下暴雨,哪怕是对于在这条路走了十几年的司机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卡车后面坐着五个人,有男有女,尽管外面下着大雨,但车内很闷也很热,每个人的头上都有一些细小的汗珠。坐在角落的陈恺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暗骂这糟糕天气的同时,注意到身边李燕歌脸色煞白煞白的,忍不住关心的问道:“燕歌,你没事吧?”   “还好,就是有点晕车。”李燕歌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他没晕车的习惯,但山路崎岖,加上泥泞的道路,车子一晃一晃的,颠簸的感觉仿佛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全给颠出来。   “山里就是这样的,马上要到村子了,到时候你好好的休息休息。”看李燕歌这个年轻人都说晕车,陈恺歌有点庆幸杜教授没有跟来,否则光这条陡峭的进山的路,恐怕不等杜教授进山就得送医院去了。   “嗯。”李燕歌点了点头,忍着身体的不适,把目光转向了车外。卡车正往山上行驶,后面的景色一路倒退,泥泞不堪的山路,哗啦啦的瓢泼大雨,四周看不到人烟的迹象。   《孩子王》拍摄的地点在云贵山区,受限于山路崎岖的缘故,这里哪怕是几十年后,都相对落后和贫穷,可更别提如今87年了。山上的生活条件很差很差,据陈恺歌所述,山里面的住户村民大约有五百多人,其中有七成的老人孩子,年轻人都去了距离山区最近的几座城市打工。   一路颠簸了十几分钟,卡车总算是缓缓地停了下来。   陈恺歌率先一步走下了车,他在这里待了几个月,对周围的环境算是比较熟悉,一看到村口的大石块,便朝着身边的人说道:“到了,都准备准备下车吧。”   李燕歌刚想起身,就直觉腿脚一软,要不是边上有人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恐怕就得一头栽下车了。   “燕歌,你没事吧?”陈恺歌一看撑着雨伞走来。   “没,就是腿有点软。”这不是李燕歌矫情,任谁坐了四五个小时的汽车,又是在这陡峭泥泞的山路之中,恐怕都会有点腿软。   “山路太崎岖了,等会儿进了剧组,你先好好地休息休息,什么事等醒来了再说。”   陈恺歌见怪不怪,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腿软的不行。   闻言,李燕歌点点头,拿下自己的行李箱,接过边上人的雨伞,跟在陈恺歌的后面,就往村里面走去。   步入村里,他看到四周的房子大都是用木头做成的,顶上铺满了遮风挡雨的稻草,很典型的云贵山村民屋。   没多久,陈恺歌领着李燕歌到了一间木屋边,打开房门走进去后,他说道:“这两天可能还要下大雨,剧组方面也是决定暂时不拍了,你就先住这,等什么时候天晴了你再跟着一块。”   木屋内的地面还是泥巴,因为返潮严重的关系,走在上面黏糊糊的不说,还有不少黄泥沾在了脚上。墙角的缝隙在滴水漏雨,下面有个小木桶接着,一张木床放在了左侧,上面有几叠破旧的被褥,李燕歌走过去摸了摸,有点潮湿。   看他默默不语,陈恺歌还以为不满意这里的住宿环境,“这里的环境比不得北京,燕歌你就受点苦,稍微的将就一下。”   “陈导说的哪里的话,我来这又不是享福的,老师之前就跟我说过这边的环境可能有点差,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想着来好好地锻炼锻炼了。”李燕歌回身摇了摇头。   屋内的环境虽然简陋,还漏雨,但总的来说有一片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了,比他之前想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强了不少。   一听把环境差说成锻炼,陈恺歌心里很高兴,他还真怕李燕歌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毕竟条件太简陋了,就连他这个导演都有点不适应,更别提李燕歌这个大学生了。   陈恺歌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一刻,“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上五点吃饭,到时候我让人来叫你。”   “好的陈导。”   李燕歌送走陈恺歌后,重新审视了一下屋内的环境,除了有一张木床,一个木桌,两把椅子之外,就空无一物,想来这也是剧组临时向乡亲们借来用一用的。   把行李箱往桌子上一放,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大水杯,又拿出牙膏牙刷之类的日用品,李燕歌就脱去了外衣,准备躺床上稍微的睡一会儿。   一路颠簸,不仅身体难受,精神也疲劳的很。   “嘶!”   刚钻进被褥里,李燕歌倒吸一口凉气,这被褥里也太冷了一点吧!   幸好现在是五月份,云贵山区这边的气候还算不错,否则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被褥内又阴冷潮湿,非得冻死人不可。   辗转反侧了好一阵子,疲惫感逐渐地袭上心头,李燕歌不知不觉间在冰冷的被褥内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的天渐渐黑了下来,大雨还在哗啦啦的继续下着,屋内愈的潮湿,李燕歌睡眼朦胧从床上坐起身子,有点迷糊的打量漆黑的屋子。   他被冷醒了!   “燕歌!”   就在这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陈恺歌举着雨伞站在门口,看到坐起身子的李燕歌,笑着说道:“你醒了正好,饭菜已经做好了,可以开饭了。”   “好,马上来。”李燕歌揉了揉脸,这才起床穿外套。   几分钟后。   两人举着黑色的大雨伞,一前一后往村子之中唯一的学校走去。   “这个学校还是知青下乡的时候建起来的,后来返城之后,这里就只剩下一个老师了。”   听着陈恺歌的介绍,又与记忆中的画面对比了一下,李燕歌肯定了这里就是《孩子王》里的学校。   一进四面敞开的教室,里面横七竖八的坐着十几个人,他们一看到陈恺歌进来,纷纷叫道:“陈导。”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教室内微弱的蜡烛光照亮着大家的脸,陈恺歌往边上一站,笑着说道:“这位是我从北京请来的配乐老师李燕歌,接下来拍摄期间,李老师都会跟我们一块工作。”   “大家好,很高兴能和各位一块合作。”   见这位年轻的李老师落落大方的与众人打招呼,剧组内的主演、副导演等人,也都是主动起身介绍自己。   “李老师你好,我叫顾长卫,负责电影的摄影工作。”   这张黝黑而又熟悉的老脸,李燕歌挑了挑眉头,看来顾摄影年轻的时候就长了一副少年老成的相貌啊。   ... 122【剧组大场面—开山种地】求月票   李燕歌嘴角一笑:“顾老师很高兴见到你!”   顾长卫连连摆手:“当不得老师的称呼,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老顾就行。”   “当得当得!”   不提年纪,光看外貌,顾长卫都当得起老师二字,李燕歌自然不可能叫人家老顾。   这时,一个头乱糟糟,嘴上蓄着长胡,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年轻人:“李老师你好,我叫谢园,这部电影老杆的扮演者。”   “你好你好,叫我名字就行了。”李燕歌伸出手与对方握了握。   对于谢园,李燕歌有点印象,不过并不深刻,但之前听陈恺歌说,谢园他为了演好乡村教师的身份,不仅三个月没有洗过一次澡,更是把皮肤晒脱了两层皮。光这份敬业的品格就让李燕歌很是佩服,比之几十年后对口型念数字的年轻演员好的太多太多了。   “这两天下雨,大家把各自手头上的工作先安排好,等天晴了咱们再继续开拍,时间不等人,我听说中影马上要举办第一届中国电影展,我们必须得尽快完成拍摄和后期的工作参加。”   想起在北京听到的消息,陈恺歌心头一阵火热,这次由中影牵头举办的电影展,可以说是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电影展了,到时会有二十多个国家的电影公司过来选片,他说什么都得把《孩子王》送上电影展的参展影片目录当中。   想到这些,陈恺歌道:“老顾,你最近受点累,把剩下的镜头抓紧时间拍完。”   “明白陈导。”   顾长卫点点头,剧组剩下的镜头已经不多了,等天晴了,两三天就能拍完。   “燕歌,后期制作可能会有点紧,这些天你也多跟在老顾的后面走走,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好给电影配乐做准备。”   “没问题陈导。”李燕歌点点头,《孩子王》这部电影是他很久之前看过的了,剧情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更别提配乐了,所以这次没有任何借鉴的机会,只能凭他自己的想法来创作。   ……   大雨哗啦啦的连下了两天之久,一直到第三天的清晨,东边升起的万丈光芒方才一扫天空那遮掩多日的乌云。   天晴了,剧组终于能够正常的拍摄了。   一大早,李燕歌跟在顾长卫的后面往学校的方向走去,这两天下雨剧组没工作,但他可没闲着,除了每天在村子内来回走动寻找灵感外,也是从陈导那借来了《孩子王》的原著小说。   “李老师,今天的戏份很重要也很危险,到时候你就跟在陈导他们后面。”   到了剧组,顾长卫就跟李燕歌提前打好招呼,今天的戏份算是这部电影当中最大的场面了——烧山!   或者换个说法,叫开山种地,简单讲就是烧掉山上的树木,开垦出适合种田的土地。   这在六七十年代很常见,那会儿农耕土地面积不足的情况下,生产队的人经常这么干,找个土地较为肥沃的地方,烧掉多余的树木,利用燃烧后的树木灰烬当肥料,来开垦耕种。   昨天的时候,李燕歌就听陈导说过今天要拍这个大场景,一方面是因为时间不等人,另外一方面也正好顺着这两天大雨拍烧山的镜头。   如此一来的话,在湿漉漉的山林之中,能有效的控制住火势的蔓延,毕竟云贵山川多树木,要是一不小心真的酿成山火,他一个导演也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半个多小时后,剧组人员在几处地方提前设好的干柴前准备就绪,陈恺歌站在摄影机后面,一扫这两天呵呵笑的表情,一本正经的盯着下面的山坡。   他回头对副导演说道:“小路,通知下面的人准备开拍了,多弄点湿柴,烧的烟雾大点就行。记得我这边一喊停,就立马扑灭火堆。”   “知道了陈导。”强小路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即转身往山坡那边通知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准备点火。   不多时,下面的山坡上渐渐的有白色的浓烟飘散,陈恺歌一声令下:“老顾,开机!”   顾长卫眼明手快的打开了摄影机,调好了角度之后,拍摄下面山坡浓浓的烟雾与逐渐弥漫的火焰。   一旁看拍摄的李燕歌,见到下面火势越来越大,心惊胆战的同时也是佩服陈导还真敢拍,这要搁后世不得抓起来啊!   “老顾拍好了没?”   “差不多了。”   烟雾越来越大,陈恺歌在确认顾长卫拍完以后,也是跑到下面的山坡上,呼喊剧组的人员赶紧灭火。   等陈导再次回来时,已经灰头土脸,“好了都收拾一下,去下个场景拍。”   ……   ……   北京,中央音乐学院。   唐主任坐在办公室内认真地工作,过了不知多久,他有点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桌边放的茶杯稍微的抿了一口,马上又有大四的学生要毕业了。他作为作曲系的主任,不仅要忙着系内学生毕业后分配的事情,还得需要配合其他系完成毕业作品的工作,忙的是不可开交。   咚咚——   “进来!”   房门此时被人敲响,唐继红抬头一看,来人是民乐系王主任王国潼,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唐继红问道:“我说老王,你这火急火燎的是?”   “还不是为了毕业典礼的事!”   王主任自来熟的坐在了唐主任的对面,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校长说下个月的毕业典礼,文化部的张副部长会过来参观。”   “那不是好事吗?”唐继红诧愕的很,有领导过来参观,那不是很好吗?   “好事是好事,但要是搞砸了那就是丑事了。”   王主任愁眉苦脸的又叹气说:“本来我就是想让学生们排练《十面埋伏》的,但是领导要来,我总觉得这曲子不合适。”   “那你的意思是?”   “我之前听你说上次从我这转到你们系的学生,作了一叫《故宫》的曲子?”   一听王主任把主意打到李燕歌头上,唐主任心里一笑道:“是有这么回事。”   “那你看能不能把李燕歌调过来借我用几天?等学生们排练好了我再还给你。”王主任也是早闻李燕歌创作的那《故宫》,只不过一直没机会去亲耳听听。   一直到昨天他在为毕业典礼的开幕作品愁的时候,也是从几个大四学生那再次听到了李燕歌创作的《故宫》。   “这恐怕得让你失望了……”   不等唐主任说完,王主任急了:“我就借用几天而已,等学生们排练熟练了,就让他回来,再说了还是我放手才让李燕歌转到你们系的,上次你还说请我吃饭,到现在都没有兑现。”   唐主任哭笑不得说:“不是这个事,只要李燕歌同意,我肯定是没意见的,但他现在不在学校。”   “不在学校?那在哪?”   “应该是在云贵地区吧。”唐主任也不是很确定,李燕歌过来请假的时候,只说了跟着剧组去一趟云贵地区,几天后就回来。具体是那个地方,不仅他不知道,当时就连李燕歌自己也不清楚。   ... 123【要来北京?】求订阅   转眼过了几日。   山里的拍摄条件很艰苦,李燕歌只待了五天的时间,就有点受不了了。   不是他锦衣玉食、安逸的生活过惯了;吃没有肉的大锅饭,喝不是很干净的山水,这些都没有问题,可上厕所没有厕纸,那就让人憋不住了。   李燕歌也是万万没想到剧组还缺这东西的,不然的话在北京就多带几捆过来,也不至于一张厕纸撕开来当两回用。   幸好昨天是在这里拍摄的最后一天,今天上午他就会跟剧组人员一块返回西安电影制片厂。   提及西安电影制片厂,其历史不可谓不辉煌,从1958年成立至今,西安制片厂就先后拍摄了《草原风暴》、《碧空银花》、《西安事变》、《野山》等多部在中外获各类奖项十几次的优秀影片。   步入八十年代,更是涌现了诸如陈恺歌、张一谋等优秀的第五代导演人,今年即将开拍的《红高粱》,以及几年后陈恺歌跟香港影视公司合作拍摄的《霸王别姬》,都先后斩获得了柏林金熊奖,戛纳金棕桐奖。   一时西安电影制片厂风头无两。   不过这些都是近几年后的事情了,如今的西安制片厂青黄不接,老一辈的吴天明导演自从拍摄了《老井》之后,就处于半隐退的状态,不在过多地拍摄影片,反而干起了出品制片的工作。   陈恺歌这部《孩子王》,就是由吴天明当的出品人。   ……   五月中旬。   李燕歌坐上了返回北京的火车。   他去西安电影制片厂只待了几天的功夫,就配合着陈恺歌的工作,把所有的后期电影配乐的工作都好了。   这倒不是说李燕歌效率高,主要还是因为《孩子王》是一部很纯粹的剧情片,所需要的配乐不多,大都很短,自然要不了几天的功夫。   “况且况且”的火车如同一头脱缰的野马,在辽阔的大地之上奔驰,用了一天多的功夫,就从西安到了京城。   过了春季风沙的季节,五月的北京天气逐渐炎热起来。   好不容易挤下火车没多久的李燕歌,就只觉得汗流浃背,或许是坐了一天的火车太累了,他难得的出了站口,招来一辆黄色面包出租车,准备直接坐车回学校。   今天是学校放假的日子,宿舍楼内零星只有几个人影,大部分学生都跑出去玩了。李燕歌拖着行李箱,大步往寝室的方向走去,敲了敲房门无人应,也是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寝室内没人,李燕歌索性直接把衬衫脱了下来,光着膀子开始整理起行李箱,把一些还未来得及洗的衣物全都拿出来丢进了脸盆里。   花了十几分钟整理好之后,他端着脸盆拿着毛巾转身走了出去,他准备一边洗衣一边洗个冷水澡。   今儿个天气不错,洗个冷水澡不至于太凉。   等李燕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冷水澡,一手拿着装满衣服的脸盆,一手拿着毛巾擦拭头,慢悠悠的走回寝室的时候,就看到郭雅志坐在床边看着什么。他好奇的走进去:“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郭雅志抬头看了李燕歌一眼,笑着摇摇头道:“刚回来?”   “嗯,刚回来。”李燕歌把脸盆往桌子上一放,拧干毛巾挂在了晾衣架上,在自己的床上找了一条干净的衬衫换上的同时:“最近我不在,学校没什么事吧?”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马上有大四的师兄师姐们要毕业了,为了弄好毕业典礼的表演,排练室每天都挤满了人。”   说完,郭雅志似乎想到什么,连忙走到桌子边,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封信,顺手递给了李燕歌:“这是你的信,前天寄来的,看你不在,我就帮忙领回来了。”   李燕歌接过手一看,来信地址是蓉城,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寄来的。   “这次跟剧组出去感觉怎么样?”   “累!以后说什么再有剧组找我做配乐,说什么也不跟去了,要做配乐就拿片子来北京找我。”   本来八十年代坐火车就是一种折磨,此行一趟不仅去了云贵山区,又转道去了西安,来回颠簸了小半个月的时间,搁谁都受不了。   看他说累,郭雅志哈哈一笑:“你这还耍起派头来了。”   “我这可不是耍派头,等明年你就知道了。”   李燕歌摇了摇头,等到明年奥斯卡颁奖,只要不出意外,他必然会跟坂本龙一、大卫拜恩一同获得最佳配乐奖,到时候有了这个奖项在身,以后再有电影导演找他配乐,就不会是李燕歌赶趟过去,而是对方赶趟过来了。   郭雅志听得云里雾里的,刚想问问“等明年”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看他拿着信出去了,见此倒也没多言。   出了寝室,李燕歌来到走廊的尽头,拆开信上的密蜡,抽出里面的信纸,开始慢慢的看起程芍君的来信。   信不长,前面一段讲了她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和生活,后半段却是讲起了文工团的变革。   小燕要被辞退了?   李燕歌对小燕印象不错,好几次去文工团,对方都很热情。   【小燕家里还有好几个读书的弟弟妹妹,要是少了文工团的工作,恐怕生活上会愈的艰难。所以我思虑了好几天的时间,决定跟庄静队长提出我离开,小燕留下来……】   看到这句话,李燕歌心头一喜,程芍君要是从文工团出来,岂不是有机会来北京了?   可是后半句,又让他火热的心顿时冷却下来,程芍君说她准备在蓉城找份工作,至于具体做什么,暂时还不知道。   李燕歌一看信面上的日期,是十天前寄来的,这会儿程芍君应该还没从团里离开,必须得赶在她找到下一份工作群劝到北京来才行。   他准备回宿舍写信寄回去,可一想寄信来回最少也要一个礼拜的时间,要是这期间程芍君找到工作,那他得哭死。   还是电报回去!   想到这,李燕歌快步回了寝室,在郭雅志疑惑的眼神中,从包里取出一点钱,换上鞋子后,大步往校外跑去。   ... 124【专辑事宜】求订阅   “这歌不错!”   “那?”   “就我手上这个《七子之歌》。”   “七子之歌?这不是闻一多写的吗?”   “是,作者改编成歌曲了。”   “我看看。”   那人接过词谱,认真的浏览了一遍,随即清唱道:“你可知妈港不是我真姓……”   最先审核的那人,看他唱起来了,也是跟着轻声哼唱起来。   “还不错。”清唱那人微微点头,这歌算是目前审核的过去中最好的一了,他看了看曲谱右上角写的名字:中央音乐学院—李燕歌。   “那暂时先把这个纳入采纳名单当中?”   “我看可以,这歌的词全国上下都是耳熟能详,不仅我们能够明白意思,也正好符合澳门同胞那颗迫切回归的心。”   两人一番商量,很快便决定把这《七子之歌》纳入到“专辑”当中。   这次“中葡联合申明”签署以后,文化部为了响应上级号召,也是召集了一大批文艺工作者,让他们创作关于“澳门回归”的相关文章、电影、电视剧、诗歌等等。   报纸文章这就不用多说,到现在签署申明已经一个多月了,每天都有新的文章出炉。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拦下了制作电视剧的这个活,他们最近在创作一个关于澳门百年风雨沧桑的剧本。   ……   ……   对于今年的毕业典礼,中央音乐学院的领导们都很重视,除了有部分是因为文化部副部长要亲临现场观摩以外,还有不少的外宾前来。   为了举办的隆重,从五月初学校就开始对大礼堂进行重新装潢和布置,把一些年久失修的座椅和舞台更换了一遍外,也是广邀请函,把曾经在央音毕业的优秀学子邀请回校。   说起央音的优秀学子,那真的是多的数不胜数。   香港管乐建基人之一的黄日照,著名歌唱演员、现任中国音乐学院教师的金铁霖……以及78年恢复高考后涌现出来的优秀作曲家谭盾,走上文学道路的刘索啦。   反正学校领导是把能邀请来的几乎都邀请了,广邀请函下,也是抱着能来一个是一个的念头。   距离毕业典礼还有差不多二十来天,学校内的氛围就已经显得很热闹了,大四的师哥师姐们每天都忙着在排练室练习,大一大二的学生们也是被老师们安排大礼堂的改造工作。   学校的大礼堂。   一群学生们拿着铁锤、锯子等工具,一下又一下的拆卸黑的长长座椅,这些长座椅少说也有二三十年的历史了,估摸比在座不少同学的年龄都要大得多。   “呼,还真累,早知道就不报名过来了。”方援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今天为了偷懒不去上课,辅导员一说大礼堂缺人干活,他立马就拽着薛克、刘文他们报名。   本以为能偷个懒,谁知道来了大礼堂才现比在教室内上课累多了,不仅要拆掉这些长长的座椅,待会还得帮忙把新的座椅给安上去。   刘文扯了扯嘴角:“所以说还是老李和老郭聪明,怎么说都不来。”   “人家那是想认真学习的好吧,都以为跟你一样想着来偷懒不去上课。”薛克一边讲话一边拿着大铁锤用力的砸开了座椅下面用来固定的铁片。   “躲在背后说什么坏话呢。“   众人听到李燕歌的声音,回头一看,就见他和郭雅志两个人手上拎着四个饭盒走了过来。   “终于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一看饭菜来了,方援朝立马放下手上的活,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大步走过去接过盒饭,打开来一看,有菜有肉很是丰盛,猛地嗅了一口:“嗯!真香啊!”   还没有承包的食堂,饭菜质量还是很好的,特别是对于现在大学来说,食堂的饭菜要是不好吃或者质量不过关,那是都得会被学生投诉的。   “平时不都这些菜吗?”李燕歌无语的看着他这样就跟饿死鬼投胎。   方援朝接过筷子,夹住一块大肉塞进嘴里,一边美滋滋的咀嚼一边含糊不清道:“那怎么能一样,今天干活累了,吃饭倍儿香!”   “薛克,刘文,你们都过来吃吧。”郭雅志把手上的饭盒交给薛克他们仨,看了看拆除一大半座椅的大礼堂,“看来今年央音的毕业典礼搞的挺隆重的。”   薛克一边吃饭一边说道:“我听师兄们说,今年的毕业典礼会来很多的领导还有外宾。”   “还有外宾来?”郭雅志一脸诧愕。   “嗯,外宾来,所以才重新装潢,搞的这么隆重。”刘文点点头,他们上午在这干活的时候,就听一些大二大三的师兄们聊到了这事。   “今年的毕业典礼还行,不过再过两年恐怕会更隆重。”   听到李燕歌这番话,众人好奇的盯着他:“为什么。”   “再过两年就是央音成立五十周年几年,你想想到时候会不会更隆重!”   对于校庆5o周年,李燕歌最有话语权了,他上辈子快毕业那年,正好是央音五十周年校庆。不仅教育部、文化部来了领导,几乎有九成毕业的知名校友都赶来了,乌压压一片,随便扔块砖,砸到的无不是有名有姓的音乐家、作曲家、指挥家。   突然礼堂大门口,一个男生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扫视了一眼礼堂,看到目标后,大叫起来:“李燕歌!李燕歌!”   李燕歌回头一瞅,是住在隔壁寝室的方正国,“正国怎么了?着急忙慌的?”   方正国飞奔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有…有…”   “别急,缓缓先。”看他一口气说不上来,李燕歌正怕他急火攻心。   “呼哧呼哧……”   方正国大口喘气,十几秒后才缓和下来,拍了拍胸口:“有外国人找你。”   “外国人?”   众人错愕的看向李燕歌,只见李燕歌同样眉头蹙起,好像根本不知道一样。他说道:“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听口气好像是曰本人,旁边有个翻译,说是叫藤原什么的。”   藤原优树?   他来北京了?   “他们人在哪?”   “在宿舍楼下!”   李燕歌大步往宿舍方向走去。身后的郭雅志、薛克、方援朝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抹好奇。   “走,我们也跟过去瞅瞅。”薛克架不住心里的好奇,转身紧跟了上去。   男生宿舍楼下。   一群学生正在路边围观藤原优树两人,如今外国人进京的虽然不少,但央音内却鲜有外国人来找学生的。   藤原优树扫了眼周围的学生,没去在意他们好奇的打量目光,默默地等了一会儿,突然看到不远处迎面走来的李燕歌,他很是热情的高呼一声:“李桑!”   “藤原先生好久不见了。”李燕歌笑着上前与对方握手。   藤原优树满脸笑容:“是啊,自从一月份一别,已经快四个月了。”   “这次藤原先生来国内,是为了专辑行的事?”这几个月李燕歌也有跟藤原优树通电报,专辑方面已经在进入筹备工作了,就等宝丽金在内地的办事处成立,藤原优树就会带着制作人过来制作专辑。   “不错,我们宝丽金已经在北京成立了一个办事处,冈野制作明天就会乘坐飞机抵达,我今天提前过来,就是想跟李桑说一下制作专辑的事情……”   看藤原优树滔滔不绝,李燕歌瞥了眼周围围聚的越来越多的学生,“藤原先生,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聊。”   “没问题,你安排。”藤原优树嘴角一笑。   李燕歌见状也是领着藤原优树还有一名翻译往校外走去。   闻讯赶来的郭雅志等人,看到李燕歌领着两个人离开,想要追上去问问什么情况,可薛克想了想还是没有让大家跟上去,具体外国人找李燕歌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问也不迟。   ... 125【冯大炮】求月票   西直门外大街135号,老莫餐厅。   听到藤原优树说最好明天就开始专辑的录制工作,李燕歌眉头微皱:“这么着急的吗?明天就要开始录制?”   “本来我们宝丽金是准备安排三月底的时候就给李桑你录制专辑的,但是我们在北京的办事处一直在组建当中,加上一些设备还得运过来,所以才耽搁到了现在。”   藤原优树也知道有点仓促,但等了差不多有小三个月了,实在是等不及了,公司那边都已经在安排宣传计划,专辑录制的事宜,自然要早早地提上日程,尽快的完成制作。   李燕歌想了想说道:“既然是这样,明天录制就明天录制,只是冈野制作不是得明天到吗?”   “这个李桑不用担心,冈野制作差不多今天凌晨就能抵达北京机场,不耽误明天的录制工作。”   “那没问题。”   此时服务生端了一盘罐焖牛肉走了过来,李燕歌见状笑着说道:“藤原先生,这道罐焖牛肉是这家莫斯科餐厅的招牌菜,我想你应该也没吃过俄国料理,可以好好地品尝一下。”   “俄国料理?多谢李桑招待了。”   藤原优树看着桌上香气喷喷的罐焖牛肉,也是流露出一丝兴趣,俄国菜他还真没吃过。   尽管李燕歌已经在学校食堂吃过了,不过难得来一趟老莫餐厅,看到这些改良过偏中式口味的莫斯科菜,也是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藤原优树突然想起一件事,拿毛巾擦了擦嘴角道:“对了李桑,临幸来中国前,中岛小姐曾拜托我跟你说声,她希望能邀请你参加下个月在东京举办的演唱会。”   “下个月什么时候?”   “应该是六月中旬。”   一听是中旬,李燕歌思考了片刻,摇摇头说:“怕是要辜负中岛小姐的美意了,下个月中旬是我们学校举办毕业典礼的日子,暂时抽不出时间去参加中岛小姐的演唱会。”   “那实在太可惜了。”   “是啊,我还是蛮期待参加中岛小姐演唱会的,所以只能麻烦藤原先生跟中岛小姐说一声抱歉了。”   “没问题李桑,稍后我就会电报回国内,跟中岛小姐说明情况。”   两人又以专辑的事情聊了十几分钟,等吃的差不多了,藤原优树就以办事处还有事没忙完为由,起身告辞了。   等人走后,李燕歌看着桌上还有两道几乎没动过的菜,刚呼来服务员,准备让他帮忙打包的时候,被隔壁一桌人听去了,顿时有一人讥笑道:“我还是头一次看有人来老莫吃饭要求打包的。”   那人说话声音不算大,但也正好被李燕歌听了去,他斜睨的看了过去,只见那桌坐着四个人,三男一女,一个圆脸板寸头,一个瘦猴脸长头,一个眉毛稀疏,另外一个女的戴着一副眼镜。   方才说话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排除掉那个戴眼镜的女人,李燕歌先后打量了一番,待看到第三个男人的时候,他微微一怔;瘦猴脸、散乱的长,一双贼眉鼠眼,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冯大炮吗?   尽管此时的冯大炮还不是大炮,连根小葱都算不上,但只要见过冯大炮的人,就没有一个会忘记他那张很有个性的脸,别看如今还很稚嫩年轻,但模子在那,李燕歌一眼就认出来了。   八十年代末,冯大炮……   这么说来,那个圆脸板寸头应该就是王硕了,我说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那女的见李燕歌一直瞅着这边,怕等会儿闹出什么事,也是推搡了一下身边的王硕:“吃饭就吃饭,就你话最多。”   王硕不依不饶:“怎么还不给人说话了?”   女的气的不行,瞪了他一眼道:“没人不让你说话。”   “那不就行了。”王硕一副大爷派头,边上的冯大炮也是舔着脸道:“硕哥说的不错,能来老莫餐厅吃饭的,有谁会打包?要是没钱就别来老莫吃,平白惹人笑话。”   看着这两人说话越来越大声,李燕歌扫了二人一眼,也没去与他们争辩,收拾好服务员打包好的饭菜,把账一结,拿着饭盒转身走出了餐厅。   马伟都瞥见人从旋转门走出去了,这才侧目看向王硕:“你跟那人接过茬?”   王硕撇了撇嘴,昂起脑袋很是不屑:“就他?我连认识都不认识。”   马伟都道:“那你废话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在我面前拽鸟语的。”   方才李燕歌与藤原优树全程英语交流,王硕虽然听不懂,但看着心头不知道怎么得就是不爽,后来见对方要求打包,总算是找到机会嘲讽一下。   冯大炮一脸狗腿的哼哼道:“硕哥说的不错,好好的一中国人,不讲中国话,跑这来拽什么英文,真以为是从外国回来的?打他一进门,我就看出是外地来的。”   对于老莫餐厅生的小插曲,李燕歌虽然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对于王硕还有冯大炮这两人他算是记下来了,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总能找到一个好机会的不是。   回了学校。   宿舍内不见薛克等人,想来还是在大礼堂干活,李燕歌走到床边,从床底下取出行李箱,把放在里面的埙给取了出来,准备开始练练。   许久没吹了,明天就要录制专辑,现在总要练练不是。   摆正好姿势,李燕歌刚吹出个响,声音就瞬间截止了……   几个月没吹,他的肺活量有点不足,吹不动了。   “呼!”   李燕歌长舒一口气,随即吸了口大气,憋了一股劲,准备再试试看,可嘴皮子刚一碰埙,还没个响,立马就泄气了。   明天就要录制专辑了,这可怎么搞?   李燕歌挠了挠头。   ……   上一世,宝丽金一直要等到9o年代中期的时候,才进入内地市场,可是那会儿内地已经涌现了一大堆的唱片公司。   有从弯弯来的滚石,也有广州那边成立的新时代,再加上盗版专辑盛行,宝丽金成立的分公司还没成立两年,就在97之后就以1o6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了法国媒体巨头西格拉姆公司,同时和该集团旗下环球唱片合并。   所以严格来说,宝丽金在国内市场只存在了两年左右。   但如今因为坂本龙一推荐的缘故,让李燕歌进入了宝丽金的视野,从而提前在北京成立了办事处,考虑到内地庞大的市场,宝丽金花重金在北京办事处打造了一个规模很大的录音棚。   第二天李燕歌跟在藤原优树来到办事处的时候,才现这那是个办事处啊,完全就是一家唱片公司,上下三层楼,一楼是办事处,二楼是录音棚,三楼则是公司行政管理的地方。   ... 126【冈野,家乡的樱花开了】求订阅   五月的蓉城,尽管早晚还有一丝的凉意,但到了白天,已经有点晒人了。   “芍君?芍君?”   “啊?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呢?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   自从上回庄队长找陈燕谈过了以后,这些天来程芍君经常魂不守舍的,她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如此,心里暖暖的同时,轻笑道:“不用为我担心,我这么大的人,没了文工团的工作,难道还能饿死不成?”   程芍君一怔,随即摇摇头:“我不是想这个事。”   “那你魂不守舍的,难不成是在想北京的那位?”陈燕捂嘴偷笑起来,经过这小半年的观察,她算是看明白这两人的关系暧昧,但或许是因为年龄或者别的方法,就差捅破了。   “不是他!”程芍君有点迟疑,调换的事情,她跟庄队长说了,但一直没有跟陈燕提过,就是怕陈燕不愿意。   正好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起这事的时候,李燕歌一封电报来了,让她来北京这边展,工作的事他来帮忙安排。   想到这,程芍君开口道:“燕歌前几天来电报,想让我去北京那边展。”   “去北京?!”   陈燕满脸诧愕,随即欣喜若狂,“去啊,干什么不去?北京不好吗?要是我有关系在北京,肯定早就去了,那可是都啊!”   “可是你也知道,母亲一个人在蓉城我不太放心。”   “程姨年纪也不大呀,她在毛纺厂工作挺好的,而且程姨要是知道你能去北京,肯定也很高兴的。再说了,大不了等你在北京站稳了脚跟,再把程姨接过去就是了。”   “芍君你可要考虑清楚了,那可是北京!团里面多少人想去没机会去的!而且你要是去了北京,那舞蹈队就少了一个人,那我也能继续留下来了,嘿嘿……”   陈燕说到这,嘴角嘿嘿的笑了出来,不过她看程芍君默不作声,怕对方误以为自己是为了这事,忙不迭的又道:“当然了,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其实在团里也挺好,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还是自己好好的考虑考虑再下决定。”   程芍君看了陈燕一眼,眉头紧锁的沉思起来。   ……   ……   宝丽金北京办事处。   隔音间内,李燕歌手上捧着埙,在那认真地演奏《故乡的原风景》。   坐在外面的冈野善眉头渐渐紧缩,听到一半,他蹭的一下从凳子上坐了起来,打开话筒朝里面说道:“不行!”   “李桑,你表演的时候能否在投入点感情,就好像当初你寄来的那小样,充满了对故乡的思念与悲凉之情。”   李燕歌满脸歉意道:“不好意思冈野制作,我可能要调整一下状态。”   “嗯,那就休息十分钟。”冈野善点点头,只当是李燕歌第一次正式录制,有点紧张。   从隔音室内走出来,李燕歌径直来到了录音棚内,听完刚刚录制的一段,难怪冈野善不满意了,没有一点情感,就好像硬生生的为了演奏而演奏。   这倒也怪不得李燕歌,他自从转到作曲系后,就基本上以作曲配乐为主,埙差不多已经有数月没怎么碰过了。   看他皱眉不语,冈野善迟疑了一会儿,主动问道:“李桑,我听藤原先生说你的家乡在川省?”   “不错,川省蓉城。”李燕歌回过神来点点头。   “蓉城我知道,那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古堰流碧的都江堰,祠堂柏森的武侯祠,还有青城叠翠的青城山……”   “没想到冈野制作也知道这几个地方?”李燕歌有点惊讶,如今才八十年代末期,冈野善也是第一次来中国,居然知道这么多蓉城的景点。   “几年前我看过一部关于中国的纪录片,其中就有关于蓉城的。”   冈野善笑了笑:“我的家乡在北海道,那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尽管已经有好多年没回去了,但我还是记得松前公园的樱花树是整个曰本最美的。”   也不知是不是勾起了心底的回忆,冈野善叹了口气道:“现在已经五月份了,也不知道家乡的樱花盛开了没有。”   “樱花大都是四五月份盛开,如今都五月初了,想来冈野制作家乡的樱花应该是开了的。”   “是啊,很多年没回去,我都快忘记五月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了。”   尽管噶不到冈野善的思乡之情,但李燕歌明白他说这些话的意思。   “冈野制作,准备录制吧。”   沉思了一会儿,他拿起埙转身准备走进隔音间继续。   不多时,等冈野善收拾好情绪,打开录音按钮,朝着里面的李燕歌比了个ok的手势。   随着伴奏的音乐声响起,冈野善的思绪再次飞到那遥远的家乡——北海道。   那是一个冬天的末尾,原野上到处还是皑皑白雪,故乡山中的树梢上还满是冰棱花;小河虽然还被冰冻着,但已经能够听到冰下传来的哗哗流水声了。   尽管这还是冬天的景象,但春天还不可抗拒的来临了。   太阳出来了!   那万丈光芒照耀着大地上的一切,小河开始解冻,河面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圆圆的洞,冰儿不再团结成一块,水面上不时有浮冰在飘流;树梢上的冰棱花开始消失,树木露出它本来的面目,冷藏一个冬天的大山终于透露出些许的生气。   此时,伴奏即将结束,李燕歌缓缓捧起埙,闭目开始倾情演奏起来。   主旋律的响起,标志着万物在复苏,大地上的一切开始复活,小鸟在歌唱,花儿在春风中摇摆着美妙的身姿跳舞,故乡的樱花树上渐渐长出了一朵又一朵的小花蕾……   可就在这时,乐声一转,从焕生机的春天,一下子来到了万物凋零的秋天。   瑟瑟寒风,孤仞万重山,一声塞外铃鼓,摇坠长河落日圆;夕照残阳似血,乡关日暮是何处?   多年不曾归乡,故土仍在记忆深处,使人感受到一股来自心底深处的孤寂。   冈野善眼角有点湿润,他想起了年迈的父母,儿时的玩伴,曾经最美好的时光都停留在了家乡!   冈野,家乡的樱花开了,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   ... 127【机会】求订阅   随着状态的回升,李燕歌录制专辑的度越来越快,起初一《故乡的原风景》就花了两三天找感觉,几经波折才总算是演奏了连冈野善都为之感动的一曲。   后面的《大鱼》《月下之歌》等等几歌曲,平均以每天一的度完成。   说实在的,要不是冈野善精益求精,想着能让李燕歌录制一最完美的专辑,恐怕到后面,一天全都录完都没问题。   就在李燕歌快把这张名为《燕歌》的同名专辑录制好,本以为接下来有时间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的时候,唐主任却是又交给了他一个艰巨的任务,负责帮助毕业典礼开幕式的演出排练。   “唐主任,这事完全可以交给张老师和李老师负责的啊!”   李燕歌一脸苦涩,去年为《末代皇帝》配乐的时候,唐主任安排了两个作曲系的老师帮忙,对于《故宫》这曲子,两位老师也是熟悉的很,毕业典礼的开幕排练,有他们二人就行了,干嘛非得把自己也给拉上。   “你小子别不知好歹!”   唐主任朝他翻了个白眼:“这次毕业典礼有多隆重你也是知道的,交给张老师、李老师当然没问题,可这不是想着你能在学校领导还有那些邀请的嘉宾面前露露脸,以后有什么事也能想起有你这么一号人,这么好的机会你不知道好好握住,却反而还怪我给你任务。”   “是是,唐主任教训的是,但我最近要录制专辑您也是知道的。”李燕歌怎会不知道唐主任一番好心,但他最近要忙着录制专辑,又得上课,这又多一个指导排练,时间上没法调节。   对于李燕歌要行专辑的事,唐主任初闻这件事的时候还很吃惊,要知道央音从开办至今,以学生身份就开始行唱片专辑的人,屈指可数,更别提还是曰本的唱片公司负责了。   一想到李燕歌的专辑要在曰本行,当时唐主任就差举双手赞同了,不过如今与毕业典礼的彩排生了冲突,他不经眉头微微蹙起,思虑了片刻说道:“这样吧,最近一段日子,你下午就别去上课了,录制专辑的事情我不管,下午的时间你必须得去大礼堂负责乐团的彩排工作。”   “也只能这样了。”听他安排好,李燕歌点点头答应下来,下午没课的话,时间上倒是充裕不少,先去乐团彩排,等到傍晚再去宝丽金办事处去录制专辑。   估摸着在撑几天的功夫,等专辑那边录制好以后,就能一门心思的去负责彩排的工作了。   “嗯,晚点我跟你们辅导员打声招呼,顺便写个请假条给你。”唐主任一边说一边拿出纸笔开始给李燕歌写请假条,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反正写唐主任写的极为顺手,三两下的功夫一张请假条就写好了。   递过去的同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倒是差点忘记一件事。”   “什么事唐主任?”   “你那《七子之歌》已经被文化部那边审核通过了,近期会找专业的歌手录制,估计六月底就能全部弄好行。”   对于这歌是否能入选,李燕歌一点都不担心,要知道这歌在后世很闻名,更是1999年澳门回归的专用歌曲,这要是上面的看不中,那只能说明审核的人眼瞎了。   “那不知道有没有…”李燕歌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比划了一个钱的手势。   “你小子整天就想着钱!”   看他一副财迷的样子,唐主任扯了扯嘴角:“这回文化部特意为澳门回归录制的专辑总共有八歌,选中的人无不是国内相当当的作曲家,你小子是其中最年轻的,而且专辑的名字还跟你的歌同名,这就相当于你的那《七子之歌》是主打歌曲,这是一份多大的荣誉啊!”   “是,这的确是份荣誉,我也很高兴,但总不能一分钱没有吧。”   说实话,当初唐主任提出把这歌送到文化部审核的时候,李燕歌已经做好了一毛钱不拿的准备,不过真的等事到临头了,真的一毛不给,心里总是变扭的很。   “行了,我算是明白你小子就是个财迷。”唐主任摇摇头,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这是文化部给你的劳务报酬。”   李燕歌假装说道:“不是分成?”   “还想着分成!能给你劳务报酬就不错了,这次的专辑不管销量好不好,都是让你能进入体制视野的好机会,以后有什么事也能想到你。知不知道几年前唱《我的中国心》的张明敏?”   “这谁不知道……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   “不是让你唱!”   看李燕歌居然还唱起来了,唐主任瞪了他一眼,也是无可奈何。   要知道唐主任可是视李燕歌为自己执掌作曲系以来最得意学生,平日说说笑笑,纯当是友好的表现,当然是不会生气。   李燕歌摆正好态度:“那唐主任您的意思是?”   “84年《中英联合申明》签署之际,张明敏一《我的中国心》火遍大江南北,掀起了港台地区的拳拳爱国之心,当时上面的领导大为高兴的同时,也是嘱咐中央电视台邀请他参加春节联欢晚会……”   说起张明敏的经历,可以用跌宕起伏来形容了,早年只是香港九龙电子表厂的小工,因喜欢唱歌,在22岁的时候参加了香港一场业余歌唱比赛,并获得了冠军。但除此之外,几乎在歌唱道路上再没有任何成绩。   一直到1983年,香港青年联合会的工作人员想找一个歌星录一爱国歌曲,名叫《我的中国心》,但当时正值香港回归谈判之际,很多港岛的歌手怕被英政府清算,不愿意去。   因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最终选择了当时根本没什么名气的张明敏,想请他去试唱一下。张明敏本就是一个无名小辈,他觉得无所谓,就去了。   这一唱不得了,以这歌为主打的同名磁带一经投放市场,便很快的引起了港岛地区的热议,最终被上面的领导看重,从而有了参加春晚的机会。   如今的张明敏只凭借这一歌,不仅被体制中的领导记在心里,更是红遍全国成了家喻户晓的歌星,还实打实的获得了不少好处。   1984年在内地举行了第一场个人演唱后,后来场次火爆,又追加了十场,可谓是场场爆满。   唐主任说这些,无外乎就是隐晦的告诉李燕歌,想赚钱的方法有很多,但是能进入体制领导视野的机会却不多。   这《七子之歌》是一次机会,学校毕业典礼开幕式的彩排也是一个机会,更别说开幕式的歌曲还选的是李燕歌创作的那《故宫》了。   ... 128【来京】求月票   重新翻修一遍后的学校大礼堂,老旧的灯泡、帷幕、桌椅全都已经卸下,褪去了旧时代的印记。   在天花板上新安装的一顶顶吊灯散着白色的光芒,耀眼夺目,过道两旁的墙面墙面很光滑平整,整齐规整的一排排座椅,无不显示这座礼堂进过打扮后已富丽堂皇。   此时礼堂内的学生和老师很多,大都是来这边进行彩排的,随着毕业典礼的日子越来越近,从早到晚都有不同演出的学生和老师过来,礼堂内的彩排也愈的繁忙起来。   李燕歌走过前厅一进门,先是打量了一番装潢后的礼堂,随即在人群之中寻找着什么,不多时看到目标,他打不走过去:“王主任!”   “燕歌来了。”王主任回头一看,是李燕歌到了,笑呵呵的说道:“吃过了?”   “吃过了。”   “那行,等会儿就轮到你们了,你去那边先跟乐团打声招呼。”   王主任一指角落,那正有二十几个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还有一些大三过来帮忙的。   “好的王主任,我就先过去了。”看到几个熟悉的人影,李燕歌礼貌的与王主任告辞后,快步走向乐团:“陈师兄!”   陈建邦一早就注意到他进了礼堂,见对方这会儿走过来,立马调侃起来:“呦,这不是小李老师吗?”   “陈师兄还是那么喜欢打趣人。”李燕歌咧嘴一笑。去年《故宫》在排练室彩排的时候,就有这位陈师兄,第一个说小李老师的人也是他。   因为乐团里有好几个去年彩排过的学生,李燕歌与他们之间还算熟悉,简单的交流了一番,便和大家有说有笑的了。   一直等台上彩排的学生下去,王主任在那边一喊,他拍了拍手掌道:“好了各位师兄师姐们,轮到我们了,相信你们之前也彩排了很长时间,接下来还是按照之前的流程来。”   片刻后,众人拿着各自的乐器登上了舞台,李燕歌跟着上去。   正准备让陈师兄他们开始的时候,只感觉后面说话的声音太吵了一点。他回头看着台下大叫一声:“好了各位同学们,都先安静一下!”   一声吼,瞬间台下的学生们纷纷停止交流,逐渐地安静下来,搞不清楚台上是什么情况。   “大家注意看我的手势!”   之前有过《故宫》排练的经验,李燕歌这回轻车熟路,看向站在排钟边的师兄,他一声道:“起!”   霎时,一阵优美平缓的前奏缓缓地在大礼堂内响起。   ……   ……   早上要去教学楼上课,下午要去学校大礼堂给乐团彩排,傍晚放了学又得去宝丽金办事处录制专辑,李燕歌就这样每天来回三边跑。   转眼过了几日。   这天上午下了课,李燕歌回宿舍拿了饭盒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瞅是陈舒雅。   看到她,李燕歌这才想起自己有一段时间没关注女子十二乐坊了,也不知道最近在天桥剧场表演的怎么样。   “怎么了舒雅?”   “门卫处说有你的信。”   “好的,我知道了。”李燕歌想着可能是程芍君寄来的,不急着去拿,他好奇的笑问道:“最近怎么样?在天桥剧场表演的如何?”   陈舒雅露出笑容:“挺好的,每周过去一趟,陈主任对我们的表演一直都很满意。”   “不会还是只有一曲子吧?”   “没有,刘师姐带我们排练了好多,有《梁祝》《茉莉花》《高山流水》等等曲目。”   “嗯,都挺好的,看来刘师姐很尽心啊。”对于女子十二乐坊,李燕歌上辈子大都也是听她们改编一些经典曲目进行演奏,效果不敢说有多好,不过现场表演最起码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是啊,刘师姐一直很尽兴的。”   “那就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去天桥剧场看你们演出。”李燕歌看了看腕表,已经快十二点了,吃完饭他还得去大礼堂彩排,没那么多时间。   陈舒雅连忙道:“那你最好提前跟我说声,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弄两张票。”   “行!”李燕歌笑了笑,挥挥手转身走进了食堂。   看着离去的背影,陈舒雅轻咬唇瓣,原地驻足了好一阵,方才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李燕歌打好饭菜,没有选择留在食堂吃,而是拿着饭盒直奔校门口的门卫室。   在一堆信件中,翻到了程芍君寄来的信,一边往大礼堂走,一边迫不及待的拆了开来。   他看信的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当看到最后一段字的时候,李燕歌脚步一停,愣在原地的同时,眼里闪过一丝激动。   为避免自己看错了意思,他又重新看了一遍,对信中的内容确认再三,不顾周围零星的同学,激动地原地蹦了两下:“哈哈,终于答应了,终于答应了!”   没错,在李燕歌两个礼拜前了一封电报回蓉城,再提来北京之事后,今天程芍君的信中总算是有了正面回答,她答应来了。   尽管不知道程芍君为什么改口答应要来,可此时的李燕歌已经管不了那么多,脑子里一直想着程芍君来北京后,该带她去哪玩。   故宫肯定是要去的,长城可以去爬一爬,四合院、胡同小巷也转悠转悠……   京城八大楼挨个都去尝一遍,北京烤鸭也得去吃一吃,还有老莫餐厅也不错。   一路想着美食景点,不多时的功夫,李燕歌就到了大礼堂,站在门口还愣着想是先去泰丰楼吃,还是先去东兴楼吃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他,吓了他一跳。   “怎么了这是?一惊一乍的。”陈建邦看李燕歌吓得手上的饭盒都险些掉在地上,也是奇怪他这是怎么了。   “刚想事呢,走进去彩排。”李燕歌回头一瞅,摇了摇头,把手上的信塞进裤兜里,拿着饭盒就往大礼堂走。   身后的陈建邦疑惑的瞧着他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跟了上去。   这边李燕歌刚进前厅,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程芍君来北京是来找工作的,一时半会恐怕也难有如意的,最少也得十天半个月,总是住宾馆也不安全,看来还得先给她租个房子才行。   ... 129【两个万元户】求订阅   当天晚上,宿舍内。   李燕歌从宝丽金办事处回来以后,就找上了薛克这位本地人,托付他帮忙问问有没有卖房的地方。   走廊上,薛克好奇的看着李燕歌:“买房?你要买房干嘛?”   “这你就别管了,你就说能不能买房。”   “买房子啊……”薛克有点迟疑,他还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房屋买卖,反正搁在几年前是想也别想,不过如今这个形式,还真不好说。   看他不回答,李燕歌眉头一蹙:“不给买?”   “那到也不一定,反正几年前是不给买卖的,至于现在的话,我估摸应该是没多大的问题了。”   虽然觉得是没啥问题,但薛克也不敢打包票:“当然了,我也是个人猜测,至于能不能买,我晚点回去帮你问问。”   “你帮我问问,最好是那种有产权的四合院。”   下午在礼堂排练的时候,李燕歌忽然觉得租房还不如买套房,现如今87年北京的房价是多少,他不太清楚也没有去详细的了解过,但几十年后北京的房价,却是一清二楚,最便宜的地界都要两三万一平米。   凡是二十一世纪的人,都知道重生回来,有钱的话最好的投资就是买房,而其中尤其以北上广最值得投资。   而这其中北京的四合院又是最值得投资的。   一听要买四合院,薛克诧愕道:“带产权的四合院?那恐怕不便宜啊。”   尽管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房屋买卖,但作为地道的北京人,薛克还是知道四合院的价值,一套最小的百来平米的四合院,没有个一两万是绝对拿不下来的。   “没事,你帮我问着,几万块我还是拿的出来的,不过你一定要问清楚了,必须得有房屋的产权证,否则再便宜也没用。”   几万块随便拿?薛克暗自咂舌道:“没看出来啊老李,你这是万元户啊!”   李燕歌笑了笑:“你不也马上要成为万元户了?听援朝说你们上次在红浪漫一人就分到了一百多,这可都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那还早呢!不过再干个一年半载的,万元户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薛克这大半年来,66续续的也赚了几千块了。一想到自己也能成为人人羡慕的万元户,薛克心里别提有多兴奋了,脸上更是浮现笑容。   又聊了几句,看事情差不多了,两人回宿舍前,李燕歌再三叮嘱薛克不要把这事跟别人说,还有卖房者必须得有房屋产权证。   薛克拍了拍胸脯:“行,我知道了,事情交给我你放心,保证帮你安排的明明白白,只要允许,我就帮你找一套价格便宜又有产权证的四合院!!”   回了宿舍,李燕歌躺在床上,开始细想如今自己手头上有多少钱,他到底有多少钱,之前一直没怎么算过,都存在银行的存折里,没怎么去动过。   不过大致算的话,还是能算出来一点的。   去年为《末代皇帝》配乐,如果按照合拍片内地人员工资来算的话,他最多拿个几百块,但是宁瀛帮他运作了一下,拿的薪酬虽然比坂本龙一和大卫拜恩两人差远了,但折算下来也有几千美金。(末代皇帝是中意英三国合拍)   后来去曰本签署合同的时候,藤原优树为了拉拢李燕歌,也是提前支付了一笔专辑分成费,尽管不是很多,但也有两千美元。   按照目前中国银行美元兑换人民币1这都有一万二一万三了,要不是李燕歌一回国就把钱全存进了银行,光去黑市换的话,最少能换到一万五左右。   除了这两个大头外,过年回老家蓉城,李冬青也给了八千块,这其中有一大半又交给李冬青用来负责装潢新的培训班,留在手头上的,大约有三千块左右。   至于薛克去红浪漫表演分给他的版权费,虽然看起来不多,但日积月累大半年下来,也有个七八百块,加上还的乐器钱,一千多块是有了的。   你要问不是还有给《孩子王》配乐,以及《七子之歌》的劳务费吗?   呵呵…   两个加在一块都没过一百!   这钱对比如今的工资来看,已经不算少了,但李燕歌现在可是实打实的两个万元户,怎么可能在意这点小钱。   ……   ……   宝丽金办事处。   李燕歌录制完最后一曲子后,冈野善和藤原优树两人一同走了进来,藤原手上端着一杯温热的开水,进了隔音室内,迫不及待道:“李桑,你这曲子演奏的实在太棒了!”   “谢谢。”   接过水杯,李燕歌稍稍的喝了一口,笑着回应道:“这还得多亏冈野制作,不然的话,我想我也不会进步的这么快。”   “李桑客气了,我也只是尽到了我应尽的责任。”冈野善话是这么说,但脸上还是浮现了一抹骄傲,这是身为宝丽金公司最杰出制作人的骄傲。   录制结束,也就意味着马上可以行唱片,藤原优树心情大好道:“冈野制作您也别谦虚了,宝丽金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是最优秀的制作人。”   一个好的、优秀的音乐制作人,不仅要懂得词曲创作、编曲、录音、混音、母带等等技能,还得随时做好调解歌手的心态问题。   一歌、一曲子,一天录制个几十上百遍,是个人都受不了,更别提还要次次被无情地驳回打击。   最早录制《故乡的原风景》时,李燕歌录制了三天时间,演奏少说有一两百次了,每天都是到了口干舌燥的地步,以为能通过,可冈野善始终是不满意的。   最后要不是两人一番长谈,恐怕这曲子还得录制更长的时间。   几人互相吹嘘一番,藤原优树道:“李桑,专辑已经全部录制好了,明天我就启程返回曰本,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中旬,就能对外正式行了,到时候可能还需要李桑亲自来一趟曰本。”   “我还要去?”   “是的李桑!”   藤原优树点点头说:“我们公司早在上个月就已经为这张专辑展开了宣传,尽管还没有放出任何的音源,但是已经有想当一部分人期待你的作品。加上李桑你是第一次在曰本行专辑,为了后期的销量更好,公司希望你能够配合参加几档音乐类的节目。”   “大概是下个月什么时候?”六月中旬毕业典礼,李燕歌说什么都是要参加的。   “应该是在六月下旬,二十号左右,那时候没什么人行唱片。”   尽管藤原优树很看好李燕歌的这张专辑,但说到底李燕歌毕竟是初出茅庐,还是个外国人,为了专辑销量着想,宝丽金选择避开一些当红歌星行专辑的日子。   比如五月初单飞后的工藤静香,在最近次行了个人单曲《禁断のテレパシー》,这歌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一经布便迅荣登日本oRIcon单曲排行榜冠军。   等到下个月,也就是六月上旬的时候,曰本著名歌姬濑川瑛子,也即将布专辑《サザン瀬戸ブルース》。   七月初是中森明菜的天下,她在一月份行了两英文单曲后,销量不俗的情况下,也是趁热打铁,准备行张英文专辑《cross my pa1m》。   前有狼后有虎,宝丽金只能安排在六月下旬,来宣李燕歌这同名专辑《燕歌》!   ... 130【雨儿胡同】求订阅   这天上午。   一到东城区,两人下了车,李燕歌紧跟在薛克的屁股后面,进了胡同里,七拐八拐的,把李燕歌头都要绕晕了:“你这是把我往哪带呢?”   薛克卖了个关子:“就在前面了,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李燕歌翻了个白眼,倒也没再多问,继续跟在后面走着,不多时,就见前面有一牌,上面写着“南锣鼓巷”。   “你说的那套四合院在这?”看到这个巷名,李燕歌有点诧愕。   对于这地方,他不算熟但也不陌生,后世北京有名的特色酒吧街,全以四合院小平房为主,与三里屯、后海不同,这里的酒吧大多比较安静,偏向清吧。   “还在里面点,雨儿胡同知道不?”   说完,薛克直行的脚步突然一变,往右边的胡同内钻去。   雨儿胡同?   李燕歌猛地一怔,他没想到薛克帮他找的四合院居然这,要知道曾经在雨儿胡同住了不少响当当的大人物,后世也是相当有名,齐白石的旧居纪念馆就坐落于此。   “薛克,你昨天讲的那套四合院在这?”李燕歌左右看了看胡同狭而长,两旁青砖坑坑洼洼,还长满了绿色的青苔,看起来很是破旧不堪。   “没错,那户人家住雨儿胡同28号。”   薛克在前面走着,突然回头道:“看!胡同13号,以前是齐白石的旧居,去年被列为东城区文物保护单位。”   李燕歌挠了挠后脑勺,他本想着是让薛克随便找个四合院,只要距离学校不是太远就成,可没想到薛克居然找到了这来。   “到了!”走了没多久,两人到了一间院门口,薛克一边用力拍打院门,一边回头道:“燕歌,你要是看上了,也先别说,我听说这户主要移民国外,急着出手,价钱咱还能压一压。”   不等李燕歌回答,屋内响起了动静,不多时一个人拉开了院门,探出一个脑袋先是看了看二人,随即又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跟着后,他道:“进来吧。”   男人鬼鬼祟祟的模样,要不是李燕歌知道是买卖房屋,指不定还以为搞走私呢。   “记住我说的话。”那男人进了屋,薛克回头跟李燕歌又提了一句。   “知道了。”李燕歌点了点头,心理年龄都足够当薛克长辈的了,这点事他还不懂?   更何况他还未必会买这间四合院。   刚抬脚进院门,好家伙,什么都没看见,一个不算大的影壁墙杵在哪,愣是让李燕歌待了好几秒,一直到薛克叫他,才反应过来跟着走了进去。   到了院子内,那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散给了薛克跟李燕歌,见两人都不要,自顾自的点上一根,深吸一口气道:“你们俩谁要买?”   李燕歌笑着上前道:“你好你好,是我想看看这院子,还不知道你贵姓。”   “王!”   “那我称呼你一声王大哥!”   “可以。”   说话间,王大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白衬衫黑西裤,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李燕歌不在意对方那肆无忌惮眼神,今儿个过来,他特意打扮的成熟一点。扫了眼四周,地方不算小,光他如今站着的这个院子,扫一眼估算差不多得有五六十平。   王大哥见他四处打量,也是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方才出声道:“看的怎么样?我这院子在雨儿胡同可是数一数二的,尽管面积不是最大的,但也有差不多两百平,我们家之前一直住着,里面的家具什么的都还算新,稍微的收拾收拾就能住进来了。要不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不着急。”李燕歌摇摇头:“王大哥,这院子的产权是你一个人的吗?”   王大哥道:“那是当然,我们一家在这住了几十年了,要不是我儿子去年移民到了美国,我还真不舍得卖,毕竟这可是祖产。”   说是祖产舍不得卖,但李燕歌看他脸上那样,好像也没瞧出有多不舍。   “移民啊?”李燕歌突然惊呼一声,不仅吓到了王正就连边上的薛克也都吓了一跳。   “对,移民怎么了?”   “那可了不得,王大哥您儿子也太厉害了,居然能移民美国,我之前有个亲戚也想移民到美国去,他们一家在美国还有个亲戚,但搞了好久一直不成功,说没什么资格……”   “那叫移民资格!”   王大哥脸上隐隐有些得意道:“我可不是跟你们俩乱侃,我儿子以前可是清华的大学生,后来留学到了美国,在那边定居以后,给我们老两口花了大功夫才弄好了移民资格,这事一般人怎么能成!”   “厉害!”李燕歌竖起一根大拇指,末梢左右扫了眼,假装不经意的说:“那王大哥您也没必要把这院卖了啊,我看着院挺好的,以后说不定等您们要是回国探亲,还能有个地方住。”   “我们这次移民去了美国,一年都未必能回来一次,就算回来探亲,到时候住亲戚家就行了,你们年轻没出国是不知道这出国的飞机票钱有多贵!”王大哥嘴里说着飞机票贵,眼睛里却流露出一丝傲人之色。   这年头坐的起飞机的人屈指可数,更别提是坐出国的飞机了,上次王大哥听儿子打国际电话回来,说坐飞机一趟得几十个小时,这到时候屁股不得坐坏了?   不行,得跟老伴儿说一声,让她做两个软垫,到时候上飞机垫在屁股下面。   “那是,别说坐飞机了,我们哥俩到现在都没亲眼见过飞机长啥样。”   说着说着,李燕歌一脸唉声叹气,边上的薛克这会儿那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心里吐槽,但面上也是装着一副羡慕不已的表情。   看着两人的表情,王大哥心里高兴坏了,摆摆手继续炫耀道:“没事,你们还年轻,以后多努努力,迟早能坐上飞机的,不过这移民嘛,我估摸你们是没啥希望了,现在移民国外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移民的。没看前些日子报纸上说,好多地方的人天天排队在那美国大使馆前面,就是为了弄一个移民资格。”   “是是,王大哥说的是。”   李燕歌也不反驳,反正一个劲的顺着这位王大哥的话茬子,一溜烟的拍马屁就行了。   聊了半响,房子的事提都没提,全程是在跟王大哥侃大山。   或许是口干舌燥了,王大哥瞥了眼天色,干巴巴的说道:“那个什么,你们这房子看重了没?”   “看的差不多了,挺满意的,不过这价钱……”   李燕歌咬了咬牙说:“王大哥,其实我知道这价钱您也是急着卖,但您看您马上都要去美国享福了,这人民币换算美元也没几个钱,要不再给便宜一点。”   马上要坐飞机去当美利坚人了,王大哥自然是早早的了解过汇率,看李燕歌这么说,他迟疑了一会儿:“没几个钱也是钱,毕竟是祖产,卖这么多我们已经是亏了。不过我看你也是真心想买,这样吧,在之前谈好的基础上减这个数!”   王大哥比了个五。   这意思是少五百块,不可能是少五千。   “王大哥,您看这个数怎么样!”李燕歌比了个二。   “这个数……”王大哥眉头一蹙,一小子少了两千块,他是真心疼,搁在过去,得一年的时间才能赚回来。   “王大哥,您看您这都要去美国赚美国人的钱了,一块钱抵咱三块,这点小钱,您在那边一个月就能赚回来,我可是听说美国那边当老师可是很赚钱的。”   说完,他见这王大哥有点犹豫,立马跟着说:“这样,只要答应这个数,现在就起草合同,我先付一部分定金,明个上午咱就过来把尾款给付了。”   “这……行吧行吧,说好了明天过来付尾款,过了明天,就不算数了,定金我也不退了。”   李燕歌心里一喜,面上却还是流露出一丝难色:“定金不退啊?”   “当然不退了,我都少了这个数,你们明天不来,岂不是耽误我时间吗?”   “行!”他一咬牙:“王大哥局气,咱也不是不识数的人,明儿上午咱就来,没来定金您就收着!”   “那就对了!”王大哥满脸笑容,他还真希望明天李燕歌别过来,这样白拿一定金。   ... 131【安家落户】求订阅求月票   雨儿胡同的那套四合院,三万块,还价后是两万八,这个价钱在薛克看来价格是贵了一点的,要知道别地的四合院,一万块能买下来的都有不少,只不过没有雨儿胡同的地段好。   这是当下的人们普遍的想法,因为还没有炒房的概念,尽管知道一些地段的房子价钱贵,但这也是为了上下班或者居住的方便。   不过在李燕歌看来,两万八就能拿下一套独门独院的四合院,还是在雨儿胡同这个住了不少名人,更有齐白石故居纪念馆的地方,简直是太划算了。   当然这是按照几十年后北京四合院的价格来估算的,哪怕不按照几十年后动辄几千上亿的价钱去算,但就这两百多平米的房子,两万八买下来也不是很贵。   看他从中国银行出来,薛克上前问道:“钱取了?怎么样还差多少?”   “还差七千。”李燕歌摇了摇头,他之前以为自己最少有两万四两万五左右,没想到取了一千交定金后,居然只剩下两万零五百三十一块六毛。   与两万八差了近七千块。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李燕歌这会儿也很头疼,要是少个一两千的话,还能有点方法,但少了七千块就不行了。想到这,他瞥了眼薛克,琢磨了一下,面带微笑道:“老薛,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呗?”   见李燕歌突然好言好语的,薛克眉毛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双手环抱在胸前道:“燕歌,那可都是我还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家底,以后还想着留着娶媳妇的,你可不能这样啊。”   “行了,别跟我这瞎扯淡,我又不是不还你。”   李燕歌被他搞怪的模样逗得也是哭笑不得,就薛克这家庭条件和自身的能力,娶媳妇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大学生,还是北京户口,父母都是国企的小领导,爷爷奶奶也是马上要退休的国企职工,家里两套房子,尽管不是独生子,上头有个姐姐,可这优越的条件娶媳妇还娶不到?   “哈哈,逗你玩呢!我们这么好的哥们,我有多少都借给你啊。”薛克哈哈一笑,上前拦着李燕歌的肩膀就往马路对面的一辆面包出租车走去:“走,回学校,我取钱给你。”   “你钱在学校?”李燕歌一怔。   “对啊,我嫌存银行取钱麻烦,还是放学校方便一点,想用就拿一点。”   得,这又是一个大奇葩!   #送888现金红包# 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几千块钱都就这么放在学校的宿舍里,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太过相信学校的治安问题。   ……   ……   半响。   回了学校宿舍,已经是上午十二点左右。   一进屋,薛克就直奔柜子,打开来取出里面一个小铁盒,里面一堆零散的毛票,有一块、两块,也有五块十块的,不过大多是五块的居多。   李燕歌帮忙数了一下,总共是三千八百七十块,零散的一点几毛几分的,他就没给算上了。   “可以啊老薛,这大半年来就赚了小四千!”   乐队五个人,大家都是平分的,可能就后来加入的窦大伟稍微的少一点,但应该也少不了多少,一人三千八,五个人加在一起,这大半年就赚了一万八,还真是不少挣!   “之前我以为我赚了不少,可谁知道你早就是万元户了,还是两个万元户……”薛克想起李燕歌手上的两万块钱,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等人累死累活的大半年才赚了几千块,真是没法比。   李燕歌开玩笑道:“我可不是什么万元户了,马上就成“负户”了。”   “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大债主了,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否则让你立马还钱!”   “哈哈,我凭本事借来的钱,为什么要还?”   一听这话,薛克傻了眼:“还能这么说的?”   “行了不闹了。”   李燕歌看了看腕表,已经十二点多了,想来方援朝他们应该马上就要从食堂回来了,也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撕开粘口处的浆糊,把里面的钱全给倒了出来。   瞬间一片蓝色的纸钞飘落下来,吸引了薛克的注意,他拿起一张左右看了看,正面有四个伟人的头像,后面则是井冈山主峰图,回头问道:“这就是新行的一百块?”   得利于改革开放带来的经济效益,曾经的大团结(十块)已经无法满足人民群众的正常寻求。   为了应对这一情况,1987年4月27日,人民银行正式行了第四套货币,除了外观上与以往的货币不同外,最为显著的就是多了两个大额的面值,五十元和一百元。   “嗯,新的一百块,以后出去买大件就方便了。”   李燕歌归拢起床上的百元大钞,细细的数下来后,两万零五百,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边上薛克瞅了一眼,“呦,还是连号的?”   李燕歌低头一看,还真是连号的,两百零五张钞票,全都是连号的。这要是搁在几十年后,作为第四套第一版行的百元货币,想来应该也能有点收藏价值。   不过相比第四套,他记得18年的时候,有人以29.8万的天价购买了第三套人民币2元五星水印整刀。   如今第四套货币虽然行了,但因为才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第三套货币还是社会的主流,想要收齐一套完整的没有残缺的第三套人民币应该不是很难。   除了货币收藏,还有邮票收藏,最为著名的就是猴票和全国山河一片红,至于蓝军邮、红印花等等也是价值不菲,都曾有拍卖过百万的记录。   现在除了少部分收藏家外,大部分人都不太懂这些东西的价值,或许有空可以去潘家园或者天桥下面捡捡漏。   没多久,等方援朝他们回来,李燕歌开口问他们一人借了一千,他们仨也没问借钱干什么,十分爽快的答应。   “两万七千九,两万八!走老薛,咱们现在就过去。”   李燕歌把借来的钱全都装进信封,片刻后就填充的鼓鼓胀胀。   “现在就走?不是说好明天的吗?”   “明天我怕那人变卦了,还是早点过去签了合同要紧。”   一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在北京买一套四合院,李燕歌内心就无比的激动,上辈子在北京待了十几年,尽管有地方住,但那时学校提供的宿舍,如今总算是在北京有了个家,加上又怕那人临时变卦,他怎么能不着急!   下午一点多,二人直奔雨儿胡同28号。   一听现在就交钱,王大哥虽然有点诧异,不过价钱已经谈好了,加上他也急着出手房子,也是进屋拿出了产权证,在临时起草的房屋买卖的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得!钥匙我可就交给你了,以后这院跟我们王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想换锁的话就换。”   这位王大哥也是干脆,把钱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直接把院门的钥匙给了李燕歌。随即又指了指东西厢房,说里面还有点锅碗瓢盆啥的,都是用了十几年的破烂了,反正也不值几个钱,全当是看李燕歌交易的爽快,全都一股脑的送给了他。   等人走后,看着偌大的院子,李燕歌低头瞧了瞧手上的产权证和合同,心情顿时舒畅下来,总算在北京有个安家落户的地方了。   ... 132【改口就好办了】求订阅   转眼又过了几日。   “卖瓜子喽,傻子瓜子,好吃不贵!”   “包子,包子,正宗的天津狗不理包子……”   北京站这里一如既往的热闹,叫卖声,喊闹声,汽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好一幅众生百态相。   李燕歌与大多数来车站接人的一样,站在月台的外围,静静的等着下一趟火车的抵达。   “呜呜……”   火车那特有汽笛声,隔着老远的距离就传了过来。   “来了火车要来了!”   “儿子,你爸爸要回来了。”   “……”   月台边等候多时的人们明显的躁动不少。   李燕歌也是期待不已的望向远处的铁轨,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冒着白烟的火车头正滚滚驶来。   ……   ……   “北京站到了!北京站到了!下车的时候一定不要拥挤,避免生践踏!”   火车上的售票员扫了眼窗外的景色,最多两分钟就要到北京站了,也是走进了车厢内,大声的叫喊起来,嘱咐大家下车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礼让、不要拥挤。   看着窗户外那一栋栋高楼,坐在床铺边的程芍君有点恍惚,这就到北京了?   从蓉城坐火车一路来京城的这两三天,她脑子一直是处于乱糟糟的状态,有对来北京后的迷茫,也有对未来的不确定……同时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没过一会儿,行驶的火车缓缓地降低了车,最终稳稳的停靠在了北京站的月台边。   乘客们一看到站了,迫不及待拿起各自的行李准备下火车。   【送红包】阅读福利来啦!你有最高888现金红包待抽取!关注weixin公众号【书友大本营】抽红包!   “老张!哈哈欢迎你重回北京!”   “是啊,阔别多年,总算是回来了。”   两个领导打扮的中年男人,在月台边热情地握手。   “援军,你可算是回来了。”   “秀容难为你这几年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与多年未归的丈夫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看着周围人一个个的接到了目标,李燕歌有些焦急的踮起脚尖,拼命的望向出口,下车的人潮太多了,加上过来接人的,密密麻麻,想要在这么多人当中找到程芍君,也是有点困难。   寻觅了好一阵,等围聚在月台边的人群散了不少,一个提着大行李包、身穿米黄色连衣裙的姑娘,怯生生的站在人群之中,脸上流露出些许的茫然之色。   看到她,李燕歌兴奋地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叫:“芍君!芍君!”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程芍君左顾右盼,就瞅见不远处一个白色衬衫的男孩往自己这边挥手走来,看清那人的样貌,她露出好看的笑容:“燕歌!”   “刚刚人太多了,一时间没看到你,我都以为你已经出站了。”   李燕歌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刚刚挤开一堆人,花了不少的力气,可是看到数月没见的程芍君露出那熟悉的灿烂笑容,他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似乎等了几个小时的疲劳也消散了。   “你让我在月台等着的,我肯定不会乱走的。”程芍君笑了笑:“再说了,这可是北京,我人生地不熟的,也只能在这等你过来了。”   “等我过来就对了,别看是都,但还是有不少坑人。”   李燕歌上前一把拿起行李,看了看周围人群还未散去,“咱们等会儿再走,等人散了。”   “好。”程芍君点点头。   ……   ……   半个小时后。   雨儿胡同28号。   李燕歌打开院门,拿着行李箱就领着程芍君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芍君,以后你就住这了,三个屋随便你住那个。”   看着偌大的四合院,程芍君满脸惊讶,她本以为李燕歌给她租了个小单间,就跟文工团的宿舍楼一样,可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一个院子。   一想到租大院子肯定要花大钱,她不由眉头紧皱:“燕歌,没必要浪费那么多钱,我随便在哪住都行的。”   “呃?”李燕歌一怔,回头看程芍君站在原地,面上似乎有点不满,心里好笑的同时,解释道:“没事,这院子不需要花钱的,以后你就在这住了。”   “不花钱?这不是你租的吗?”   “不是租的,我把这院子买下来了,以后芍君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买下来了?!!”   程芍君眼睛瞪的老大的,配上那一脸呆滞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可爱又漂亮的小兔子,难得看到她这一脸吃惊的模样,李燕歌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他一直在笑不说话,程芍君急了:“别笑,这真是你买下来的?你有那么多钱吗?”   尽管不知道北京一套房多少钱,但作为都,肯定是要比蓉城贵的,就这院子放在蓉城最少也值个几千块,搁在北京怕不是要上万了。   看自己要是不说这院子是怎么买下来的,程芍君估摸是不会进屋了,李燕歌也只好解释了一遍是如何赚钱如何买下这套院子的。   至于四合院具体的价格,李燕歌没说,两万八对于一辈子没出过蓉城的程芍君来说,的确是有点骇人的。   想想程芍君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六七十块,不吃不喝二十年都买不下来。   听着从组建乐队到制作电影配乐,再到跟曰本的唱片公司合作行专辑……一桩桩一件件的逐步赚到了上万,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万元户后,程芍君吃惊的表情就一直挂在脸上。   好一会儿后,她看着上身一件白衬衫,凸显而出的身材愈高大健硕,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欲言又止的纠结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张这个口。   “好了芍君,这院子是我的,以后你就在这放心的住吧。”   李燕歌看她不说话,也是上前一步,拉着对方的手,就往东厢房走去。   这几天,李燕歌也是找人稍微的这个四合院,正房给改成了客厅加书房,东厢房因为是留给程芍君住的,他也是把里面的一些破烂都给丢掉了。   那些都快生锈的锅碗瓢盆也是送给了隔壁的邻居,让对方那老太太高兴坏了,直夸多了一个局气的邻居。   “芍君,被褥、脸盆之类的基本的日用品我都给你买好了,要是还缺什么跟我说,或者你自己到巷口那个小卖部去买。”   进了屋,李燕歌一边说一边拿出准备好的日用品,程芍君恍惚了片刻,忽然愣住问道:“燕歌你叫我什么?”   李燕歌随口道:“芍君啊,怎么了?”   程芍君冷哼一声:“现在连姐都不叫了?”   这都叫了一路了,你才反应过来啊?   看程芍君脸上有些许的羞怒,李燕歌扯了扯嘴角道:“我寻思叫姐不是把你叫老了吗?”   “那也不行。”   “不行就算了,反正我就这么叫了。”   李燕歌说什么也不会改口,好不容易来了北京,继续叫姐那岂不是更不好下手了。   “你……”   看他耍二皮脸,程芍君上前揪了他胳膊,看疼的李燕歌龇牙咧嘴就是不改口。   她也是无奈的很,心想算了吧,又不甘心,便恶狠狠地瞪了他,方才松了手。   见程芍君不再提称呼的事,李燕歌尽管胳膊还有点疼,但脸上却是笑容满面,只要改了口那以后就好办了。   ……   ps:烦躁,直接误删,重写后,现在云端能找到,气死人! 133【北京摇滚演唱会】求订阅,求月票   傍晚,天边残留最后一抹云霞。   雨儿胡同明朝时称雨笼胡同,清朝称雨儿胡同,属镶黄旗。   光绪年间镶黄旗衙门曾在胡同北侧,民国后沿称雨儿胡同,胡同东起南锣鼓巷,西至东不压桥胡同,南邻蓑衣胡同,北靠帽儿胡同,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胡同。   作为拥有几百年历史的旧胡同,水渠、道路早已经布好了,很难进行现代化的改造,所以住在四合院里头的人,一直到去年齐白石旧居改造,才好不容易用上了自来水。   厨房内,程芍君正在放水淘米,可是在看到浑浊的自来水后,不由眉头紧蹙,回头朝着正在灶台边切菜的李燕歌说了句:“这水怎么这么浑?”   “你多放一点就不浑了,北京这边的自来水就这样。”李燕歌回头扫了眼锅内的黄褐色的水,好像是锈斑般的浑浊。   程芍君没来过北京,也没出过蓉城,一听李燕歌这么说,撇撇嘴角道:“我还以为北京的水更好一点,毕竟是都,看这样还没蓉城的自来水清澈。”   “你可别看水浑,但都是地下水,过滤后还是很干净的。”   在南水北调工程前,北京的大部分饮用水都是来自地下埋藏了几千几万年的流动地下水,因长期掩埋在地下,受到的工业污染极少,除了有少量的灰尘和泥土外,其实比很多工业城市周边的水源还要干净不少。   程芍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把锅内的水倒掉以后,重新接了一些,现水的确清澈不少,这才淘起米来,没过一会儿,等把米洗干净了,她拿干毛巾擦拭了一下锅底,随后把砂锅放在了煤炉上。   李燕歌瞥了眼边上的煤炉,随口说了句:“下次我买个电饭锅,这样煮饭就方便不少。”   “不用了,电饭锅好贵的,而且还没有砂锅煮饭香。”   程芍君一边说,一边切了一点从蓉城带来的腊肠,放进锅内一起煮。   “那倒是,砂锅煮饭的确是比电饭锅香。”   “菜切好了没?”   “都切好了。”   “那你走开,我来炒。”   程芍君挤开李燕歌,接过铁铲,轻轻地轴开煤气灶,不多时一抹蓝色的火焰冉冉升起,她把炒锅放在上面预热了一会儿,倒了一点香油,等油六分熟后,先把肉丝倒进去,炒至肉丝泛白后,又把木耳、红椒、青椒、胡萝卜丝倒了进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站在一旁的李燕歌,深深地吸了口香气:“好香啊!”   程芍君嫣然一笑:“今天太晚了,菜市场已经没什么菜了,不然我还准备炖个黄豆焖猪蹄的。”   翻炒了几下锅内的菜,她连忙起锅装进了盘中。   看着香气扑鼻菜肴,李燕歌食指大动,不得不说程芍君炒的这盘鱼香肉丝,不仅闻起来香,看起来也是很有食欲,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行了,别在这捣乱了,去客厅把桌子擦一擦,我煎两个鸡蛋等饭好了就可以吃了。”   “好咧!”   李燕歌麻溜的出了厨房,到了客厅以后,把桌子擦拭了一遍,就又回到了厨房,只不过这会儿他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痴痴的看着程芍君的背影。   黄昏烂霞,月华将升,雨儿胡同内炊烟袅袅,一姑娘在灶台边辛勤的忙碌着,这一幕温馨又美好。   ……   ……   六月,北京的天气愈的燥热起来,街头巷尾的行人们也都已经换上了短袖衬衫或者T恤。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六月是春转夏的开始,除了知道换上应季的衣服外,倒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不过对于读书上学的学生们来说,六月的到来,也就意味着暑假将至,勤奋学习几个月的时间,终于有了可以休息的时间了。   但对于李燕歌来讲,六月实在是糟糕透了。   因为他太忙了!   再过一周的时间,就是央音毕业典礼的大日子,他除了每天正常上课外,下午还得去礼堂彩排,到了傍晚,还得找人借自行车,骑到雨儿胡同,陪着程芍君吃一顿晚饭,之后再连夜赶回来。   来来回回的好几日,铁打的人都顶不住。   要不是怕程芍君面薄,李燕歌早就收拾好宿舍内的行李和日用品,搬到四合院的西厢房来跟她一块住了。   不过李燕歌也不着急,毕业典礼过后,等期末开始结束了,学校正式放暑假后,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拿着行李搬到四合院去,到时候只需要讲学校暑假不允许留人,程芍君也只能接受现实。   至于暑假一过,等到九月份开学是否还搬回去,李燕歌已经有了决定,好不容易把程芍君忽悠来北京,还能挤在一个屋檐下住着,他是打死都不会回宿舍住了!   这天上午,下了课后,李燕歌照常先回宿舍拿饭盒。   一推开宿舍的房门,就看到薛克和方援朝两人坐在床边聊着天。   “燕歌你回来的正好,过来看看!”   看薛克叫自己过去,李燕歌好奇的走上前:“怎么了这是?”   “崔建来了邀请函,邀请我们参加下个月15号举办的北京摇滚演唱会。”   “北京摇滚演唱会?”李燕歌错愕的接过一张很正式的邀请函,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算是弄明白这个所谓的北京摇滚演唱会是怎么一回事了。   今年1月份,崔建在北京都体育馆再度演出,演出就演出呗,唱那经典的《一无所有》肯定是能引起现场观众沸腾的,可他好死不死的以摇滚方式翻唱了《南泥湾》,这歌可是革命经典之作,用摇滚的方式演唱,让很多老一辈人产生了不满。   表演结束后,就有人实名制举报了崔建,也让崔建的音乐很快被禁播,而随后更遭到了北京交响乐团开除出团的处罚。   2月的时候,受北京大学学生会的邀请,崔建在北京大学举办了一场小型的私人演唱会,再次期间认识了两名外国使馆的雇员,来自马达加斯加的艾迪,来自匈牙利的巴拉什。   通过这两个老外,崔建渐渐地知道了什么叫“雷鬼”“布鲁斯”和“爵士乐”。   之后更是加入了这两老外组建的乐队“ado”,经过几个月的磨合,崔建那颗永远不会平息的心,再次躁动起来了,   加上在学习西方不同的音乐风格的同时,知晓了美国很多年前就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摇滚节,这让他犹如打通了奇经八脉,兴奋不已的想要搞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摇滚节。   就这样,这场“北京摇滚演唱会”应运而生。   说是演唱会,实际上也可以算是摇滚节了,为了能拉拢来更多的摇滚乐队,不管是有名的还是没名气的,也管是原创还是翻唱,展只要是唱摇滚的,崔建全都邀请了一遍。   还通过自己在北大学生会的关系,顺利的找到了一处北京城郊废弃多年的一座厂房,临时改造成了一个演唱会,当然是没有座位只能站着的那种。   在崔建看来,只要来的人够多,这个摇滚演唱会必然能一炮而红,打出了名声,来年也能举办第二场了,亦如美国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   他自然是不敢奢望能搞出第一届“伍德斯托克音乐节”那么大的阵仗来,毕竟第一届“音乐节”数十万人聚集在一块实在是太骇人了。   ... 134【小资情调】求订阅   “你说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真有几十万人参加?”   “没那么多吧,体育馆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啊。”   薛克、方援朝二人对李燕歌刚刚说的那一番话深表怀疑,尽管他不知道音乐节是什么,但从言语之中也大致了解到跟演唱会差不多的形式,但一个体育馆最多容纳几万人就了不得了,几十万这根本不可能。   “我又没说在体育馆,人家全都在郊外,绵延几公里,人再多都装的下。”   李燕歌到现在还记得曾经在网上看到过的关于1969年“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的一段视频,那呼啸的人潮,密密麻麻,放眼望去全都是人头。   一听是郊外,两人倒是没有了疑惑,毕竟李燕歌也没必要拿这事骗他们,薛克琢磨了一下问道:“崔建举办演唱会,就是想搞音乐节?”   “我估计是这样,不然的话他们举办演唱会邀请你们上台干嘛。”   “那你说我们去不去?”   “去!干嘛不去?这么好的机会,你们错过了那就太可惜了。”   别看这场音乐节不是很正规,也赚不到钱,可崔建真要是搞起来了,那到时候的观众绝对不少,几万不可能,几千人还是有的。只要薛克、窦大伟他们上台表演一下,就有可能收拢大批的歌迷,何乐而不为?   “可是你说来那么多人,会不会影响不好啊?”薛克有点担心,毕竟人数一多难免出现意外,这要是有个差错,影响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应该不会。”   李燕歌仔细的想了一下,如今爱好摇滚的人不是很多,到时候能有个几千人就不错了,掀不起多大的影响。   “那行,到时候我找大伟他们商量商量。”   薛克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是去还是不去,一方面是觉得这次机会难得,一场演唱会啊,哪怕不是在体育馆举行的,可来的人数一点也不压于演唱会。能在这么多观众面前表演,也算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了。   李燕歌笑了笑道:“嗯,你们自个商量吧,我就不多陪了,还得去吃饭呢。”   上辈子他没听说过崔建搞摇滚演唱会,要不就是没什么人去,要不就是蝴蝶效应产生了,可不管怎么说,薛克他们过去表演一趟还是有好处的,等到摇滚乐风靡全国的时候,指不定还能混个老前辈当一当。   “到时候再说吧,走,我们也去吃饭。”   见李燕歌拿着饭盒要出门,薛克拽上方援朝一同走出了宿舍。   仨人到了食堂,打好饭,坐在餐桌上吃了起来。   “老李,你那四合院整的怎么样了?”   上次借钱的时候,李燕歌没提自己买房的事,方援朝也不知道。   一直到买好四合院,过了些日子,李燕歌拜托薛克找几个人帮忙装修屋子的时候,才从两人的交谈中得知了李燕歌居然在北京买了一趟四合院,花了两万八,方援朝当场听得是目瞪口呆。   李燕歌扒拉了几下饭盒,夹起一块土豆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早就弄好了。”   这些天他吃惯了程芍君烧的四川家常菜,再吃食堂这些没什么味道的饭菜,有点食之无味。   “那咱什么时候去你那看一看,我还没怎么去四合院逛过呢!”方援朝有点兴奋。   薛克跟着点点头:“对啊老李,你这有房子了,还是个四合院,等暑假的时候我们排练就去你那了。”   “去看看吃顿饭可以,排练就别搁我那院子了,街坊邻里的怕人说话。”李燕歌摇了摇头,乐队排练的时候,那叫一个吵,真要在四合院内敲起架子鼓,他敢保证,不出十分钟,必然有邻居带着街道委的人上门。   方援朝眉头一蹙:“那怕什么,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就是唱唱歌而已,这邻居也管的?”   “管,怎么不管,你搁院子鬼哭狼嚎的,人邻居听见了不闹得慌?”   李燕歌白了方援朝一眼,看向薛克道:“你要是暑假想找地方排练,我建议还是在学校的排练室,地方宽敞隔音效果又好,还不需要花钱。”   “可是窦大伟不是学校的人,不方便经常进来。”薛克怎么没想过这些,可窦大伟不行啊。   “那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出租的,最好环境偏僻一点,没什么居民,到时候我们把地方一改,不仅能排练,还能弄个小点的清吧赚点钱”   “清吧是什么?”   薛克已经习惯了经常从李燕歌的嘴里听到一些稀奇古怪又新鲜的词,可这清吧还是头一次听说。   李燕歌一怔,没想到自己把这个词给说出来了,想了想解释道:“有点像歌舞厅,不过没那么多人,就摆几张桌子,几把椅子,之后弄一个长点的吧台。再搞几个台球桌,过来玩的人喝喝酒,打打台球,玩玩扑克,你们再唱一点不那么闹腾的歌啥的。”   怕他们俩还没听明白,李燕歌多叫了一句:“也可以说是另类的一种沙龙。”   “沙龙是啥?”方援朝不懂,但薛克知道一点,近些年那些大院子弟们,就经常喜欢搞什么文学沙龙,朗诵沙龙啥的,他虽然不是大院子弟,可作为地道的北京人,也认识这方面的人,参加过几次。   李燕歌尽量用方援朝能听明白的意思,很是直白的讲了沙龙是什么:“沙龙你可以理解为一群人聚在一块,一边喝着饮料酒水,一边聊天吹牛。这方面老薛应该知道一点,我听说不少大院子弟都喜欢沙龙,搞一些小资情调。”   (小资这个词民国就有了,大致跟我们现在理解的差不多。)   “是这样吗?”方援朝看向薛克,只见他点点头道:“老李说的差不多。”   “开这个能赚钱?不就是聊聊天喝点饮料汽水吗?咱们难不成只赚点汽水钱?”   李燕歌瞥了薛克一眼,见他同样好奇似乎感兴趣:“老薛,你想不想弄?”   “我又不懂清吧是什么,不过听着倒是挺有趣。”   薛克没表明态度,但话里话外还是透露着一丝兴趣。   见此,李燕歌直接道:“你要是想搞的话,饮料酒水、小吃果盘这些东西还是能赚一点钱的,赚的不多,可想来客源不断的情况下,一个月一两千还是很好搞的。”   “一两千?”两人一怔,这叫赚的不多?   “嗯,差不多能有一两千,毕竟最好赚的就是喜欢小资情调的人的钱。”   …… 135【宣传广告】求订阅   清吧,也叫休闲酒吧,顾名思义,是以安静为主的场所,适合谈天说地,喝喝东西聊聊天的地方。这类的酒吧在后世很常见,没有一般酒吧那么闹腾,李燕歌就经常跟几个同事去那看看球赛,打打桌球团建一下。   就是因为对清吧还比较熟悉,李燕歌讲了一些关于清吧的运营和盈利点,至于能不能在如今这个时代成功开起来,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改革开放的前二十年,思想解放这个词就一直紧追当代的年轻人,无论是从最早的霹雳舞、喇叭裤,还是到后来的摇滚、迪斯科,都可以说是新鲜玩野,不但没有不适应,反而是玩出了新花样。   要是薛克他们真有开清吧这方面的想法,只需要到时候稍微把装修弄好一点,小资情调的氛围下,吸引如今那些时髦的年轻人不成问题。   一般的城市可能没那么多人,但是在北京和上海这两个地方,一旦清吧开起来了,到访的顾客绝对不会少,特别是此时因为家庭的关系,接触了不少外国杂志、电影、小资情调极为浓厚的大院子弟。   这些人绝对是清吧的消费主力。   “那照你这么说要把地方装修的好一点,是不是得花不少钱啊?”   薛克听得心里痒痒的,他自己就是个北京人,很清楚现在的大部分年轻人都紧追时髦,要是北京有这么个能喝酒聊天打打桌球玩玩扑克的好地方,别人不敢说,反正薛克肯定是有兴趣过去玩一玩的。   “这就看你怎么花了,不过我估摸最少也得小几千块吧。”参考上次简单的装修一下四合院花了一百多快,要是想把清吧装修好并且顺利开业,估计四五千块是少不了的。   “要花几千啊?”方援朝一听要花这么多钱,心里有点犹豫,一方面是现在他没那么多钱,另一方面是不清楚能不能赚钱。   李燕歌看他一脸肉疼的样子,白了他一眼:“没有投资那来的回报,几千块不多了,要是顺利的话,几个月就能赚回来,以后就是纯赚钱了。”   “燕歌,要不我们一块合伙吧?”薛克本来跟方援朝一样还有点迟疑,但看李燕歌这么看好,也是当机立断的决定要开一家清吧。   “合伙?我现在可没那么多钱。”   李燕歌双手一拍,摊开空空的掌心道:“你们俩是知道的,我才买了个院子,没那么多钱。”   “钱的事交给我,就当是我借你的,到时候你只要告诉我们怎么开就行了。”   “老薛你有那么多钱吗?”方援朝诧愕的盯着他。   “我没那么多,但你们有啊。”薛克嘴角露出坏笑道:“你、刘文、田振南还有大伟,一人出一点不就差不多了吗?”   “啊?”方援朝一脸呆滞。   “就这么办了,我的钱全借给老李了,你们四个人出钱,就当是我跟老李借的。”   薛克一锤定音。   ……   不提被说通的方援朝,跟在薛克后面跑去找刘文、田振南,试图说服两人拿钱出来开清吧。   另一边李燕歌到了学校大礼堂后,现今天来了不少的校领导,还在疑惑的时候,不远处的唐主任看到他来了,快步走了过来:“燕歌你来的正好,等会儿上去排练的时候,记得一定要打出十二分精神来。你也看到了,今天来了不少的校领导,就是为了看看大家排练的如何了。”   “知道了唐主任。”李燕歌扫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等去了后台,不用李燕歌说,陈师兄他们早已经养精蓄锐的等待上台了,作为大四即将毕业的学生,在演出方面的经验还算丰富,别看来了那么多的校领导却也不怯场。   很快的功夫,上面彩排的学生下来后,坐在观众席的校领导们礼貌的鼓起掌声。   “接下来彩排的是乐曲《故宫》,指挥李燕歌,表演者大四民乐系……”   一名报幕员上台播报了一下接下来彩排的节目后,便迅的下了场。   王主任看向身边的吴院长:“吴院长,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用来当毕业典礼的开幕式表演曲目。”   “嗯。”吴院长微微点了点头,一早彩排的节目名单他都知道,作为开幕曲目《故宫》,他是知道的,但因为最近忙着接待几个外宾,一直没能有机会过来礼堂听听。   不多时,乐团众人搬着乐器上了台。   在看到一个身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拿着指挥棒背对着台下,吴院长转头问道:“老唐,台上那个年轻人,就是你之前一直跟我说的杜教授新收的学生李燕歌?”   “是的吴院长,他就是李燕歌,这《故宫》就是他独自创作的,杜教授一直夸他很有天赋……”   听着唐主任在哪夸李燕歌多厉害多有天赋,吴院长笑而不语,末梢看彩排表演马上要开始了,笑了笑说:“那我可得好好听听了。”   ……   ……   曰本东京。   此时临近傍晚,正值下班高峰期,地铁线内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乘客,有男有女,大部分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他们都是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早川你个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看你还不如回家带孩子算了!”   “早川你搞什么啊?让你打印一份文件到现在才送来。”   “早川……”   想着今天一天工作不顺利的早川一雄,浑浑噩噩的被拥挤的人群裹挟着走下了地铁,等他反应过来,才现自己提前了一站下车。   他脸色铁青的走进了卫生间,此时里面空无一人,压抑了一天情绪的早川一雄,恨不得大声的咆哮几句,可是刚张口嘴巴,现自己居然失声了,想骂点什么却骂不出来,悲愤感袭上心头,他十指紧紧的抓住手上公文包,仿佛是把公文包当成了那可恶的上司。   强忍着怒火,他把公文包放在洗手台边,洗了一把脸后,整理了一下在地铁上被挤得凌乱的西服,这才拿着公文包转身又走了出去。   等到了外貌,他左右看了看,地铁早已经走了,这时候在等下一站地铁,会耽误回家的时间,早川一雄也是迈步往出口走去,准备坐出租车回去。   出了地铁站,到了外面的马路上,早川一雄看到有出租车过来,下意识地伸手一拦,可对方不管不顾的开车走了。   可恶!明明打着空车的标志!   早川一雄心底怒骂了一句,但周围人有点多,他不敢骂出声,只好耐心的等待下一辆。   没多久,下一辆出租车到来,这回他伸手一拦,对方停下了。   坐上出租车,心情不好的他,不想跟司机多废话,直接报出了家里的地址,就靠在后座上,双目紧闭。   就在这时,车载收音机内响起了声音:“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nhk音乐频道,今天给大家推荐一歌曲《故乡的原风景》,希望大家喜欢。”   “把声音关小点!”早川一雄闭眼咆哮一声。   “好的。”司机回头瞥了他一眼,回身摇了摇头,心叹:‘可怜的上班族!如今国家经济那么好,随便投资一点股票都是大赚特赚的,还那么辛苦的去上班干嘛?’   就在司机准备关掉电台的时候,只听车载喇叭内一段优美的乐声缓缓的响起。   仿佛是来自空旷原野之上的的空灵之声,响彻在不大的出租车内,那丝丝的哀伤蜿蜒转折。   “等等!”   早川一雄睁开眼,示意司机先别关,睁着眼睛仔细的倾听起来。   这时的一声长笛音韵,刺穿故乡云边的天际破空传来,仿佛是响起来的儿时顽伴们的呼唤……   听着那仿佛是来自故乡的呼唤,年迈的父母站在院子门口静静地等待自己回家,早川一雄压抑了一天不敢释放的情绪,终于是忍不出的眼角默默的流出了泪水。   很快,随着一曲结束。   “这《故乡的原风景》是来自中国音乐人李燕歌的最新专辑的一主打歌,相信很多人听后都有很深的感悟,小优我也同样如此,初听时仿佛是回到了年少时期在家乡欢乐的时光……”   随着电台主持人一番软广告后,主持人小优看了看手上专辑的行日期说道:“这张同名专辑《燕歌》,将于6月23号正式在全曰本售,到时各大唱片店都有销售,希望喜欢的朋友可以去买来听一听。”   ... 136【欣喜的乌龙】求订阅   宝丽金公司对李燕歌的专辑很关注,但也没到特别重视的地步,他们一开始签下李燕歌的专辑,其实本质上就是为了扩展一下中国内地的辽阔市场。   作为拥有十几亿人口的大国,尽管此时还没有出现一张大卖百万张的唱片,但市场潜力还是相当大的,宝丽金身为亚太地区最大的唱片公司,早对这个市场觊觎久已。(不算过去那些经典红歌,只算后来的流行唱片)   加上又有坂本龙一的推荐,宝丽金也是签下了李燕歌的专辑,试图以他为突破口来打开内地辽阔的唱片市场。   所以在李燕歌同名专辑《燕歌》的宣传方面,宝丽金还是下了一点功夫的,除了常规的在电台打榜以外,更是在东京、银座等几个主要销量城市投放了宣传海报,为此还邀请了一些旗下的歌手艺人来推荐这张专辑。   而作为此时曰本赫赫有名的女歌手中岛美雪,在听藤原优树说李燕歌的专辑将于月底行后,也是自的在演唱会和上节目的过程中,有意无意的提到了创作《星之所在》的作曲家李燕歌,顺便把他即将售纯音乐专辑事给说了出来。   一连数日的宣传推广,倒是起了点成效,不少人在听过电台播放的《故乡的原风景》后,在接受街头调查访问的时候,都表示对这张专辑有点兴趣。   不过更多的曰本人,其实对李燕歌这个中国音乐人行的专辑不是很感兴趣,毕竟现如今的曰本歌坛可谓是百花齐放,女歌手方面有中岛美雪,中森明菜,石川小百合等等老牌歌手,新生代的也有单飞后的工藤静香、演唱《哆啦a梦》电影主题曲的小泉今日子。   男歌手方面就更多了,当红偶像小生尾崎丰,新生代歌手福山雅治,以及摇滚乐队安全地带的玉置浩二。   可以说**十年代是曰本歌坛最辉煌的时代,所诞生出的优质歌手多的数不胜数。   李燕歌这张同名专辑自是引不起太多人的关注,所以除了少部分小众音乐爱好者和上了年纪在大都市打拼的上班族外,大部分当下的曰本年轻人,还是喜欢青春可爱的工藤静香,以及热血飙歌的玉置浩二。   ……   ……   不提宝丽金在曰本宣李燕歌的专辑,在经过了长达一个月左右的筹备和彩排后,随着毕业典礼的日子越来越近,学校内也是热闹非凡,学生们开始期待毕业典礼的演出。   这天放假,李燕歌早早起床准备去四合院陪程芍君,来北京快一个多礼拜了,一直没空带她好好地欣赏一下都的风采,今天放了假,自然是要领着出门转悠转悠的。   八大楼得去吃一顿,故宫、天坛得去看一看,至于长城留着下次放假,或者等到暑假的时候再去。   长长的洗手台边,李燕歌正在刷牙,刚刚醒来准备撒尿的薛克看他已经穿的整整齐齐,好奇的问了句:“起这么早?”   “早睡早起身体好。”   “那正好等我一下。”   “怎么?”   “上次不是说要开一家清吧吗?正好我托人问了一处地方,挺合适的,想着今天过去看看,你陪我一起。”   “这么急?”李燕歌眉头一蹙,他今天想带程芍君出去玩的。   看他好像不太愿意的样子,薛克反问道:“你今天有事?”   “嗯,出去办点事。”   “要是事不急的话,等看完了你再去呗,我也不知道那地方合不合适,你总得一块去看看吧。”   见薛克这么说,李燕歌迟疑片刻,想了想大不了带上程芍君一块,正好有薛克这个老北京在,“行吧,那你快点收拾一下。”   “得咧,马上就好!”   说着,薛克溜进厕所。   半个小时后,一行六人坐上了面包车。   “师傅,麻烦你雨儿胡同。”   宿舍六人好久没有一块出门了,方援朝有点兴奋。   看他这么自觉地报地点,李燕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跟着来干嘛?不就是看看地方吗?至于全都跟来吗?”   说话的同时,李燕歌看向了郭雅志。   方援朝、刘文和田振南三人跟来有理由,因为出了钱的,但郭雅志最近忙着谱曲,今儿个怎么也有空过来了。   “正好今天放假,出来放松放松,一直待在宿舍里创作也需要灵感的。”郭雅志咧嘴一笑,浑然不在意李燕歌投射来的眼神,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你那张专辑什么时候行?”   “这个月23号。”   昨天藤原优树派人来学校找李燕歌,说明了最近曰本那边已经展开专辑宣传了,同时定于本月23号正式行。   薛克问道:“那你现在有样带没?”   “还没有,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寄过来。”   说来有趣,这马上专辑都要开卖了,他这个创作者居然到现在连专辑长啥样都不知道。   不过倒是知道这次的专辑行分两种,一种是黑胶唱片,一种是磁带。前者的行量不多,只灌了三千张,至于磁带大约有五万张。   总计五万三千张,全曰本行,这数量听起来很少,与那些动不动几十万张的专辑,似乎相差很大,但实际上并不是少了,李燕歌作为新人,能五万多张,已经是宝丽金特别对待了。   要是一般的新人,恐怕最多也就三万张,更少一点的一万张都有。   “别说我了,老郭你什么时候专辑啊?”   看几个人都拿自己说事,李燕歌连忙把矛头指向了郭雅志,两个月前他得到陈家齐老师的引荐,认识了演奏家胡海泉教授,在表演了一番《百鸟朝凤》后,其精湛的技巧得到了胡教授的赏识,从而有了这次与北京唱片单位合作的机会。   “也不一定就能选中我的。”郭雅志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这次北京唱片单位想要行几张关于民乐的专辑,胡海泉教授推荐了他,但并非是一锤定音,还有不少的竞争者。   为了能改编出最好的唢呐歌曲,郭雅志绞尽脑汁了大半个月,才总算是改编了几感觉不错的唢呐曲目,就看接下来能否入得了对方的法眼了。   李燕歌很是肯定的说道:“别的我不敢说,这次你肯定被选中!”   旁人或许还有点迟疑,毕竟竞争者有点多,但他却是很清楚,这次郭雅志改编的几唢呐歌曲是被选上了的,这才在大二刚学后没多久,就请了大半个月的假期,跑去录制专辑。   “借你吉言。”郭雅志笑了笑,只当是李燕歌说了点恭喜的话,这种事谁敢保证?   看他不信,李燕歌不去多说,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   匆匆一阵。   一行人到了雨儿胡同28号的四合院门口,看着大门上没锁,薛克诧愕道:“老李,你怎么不锁门啊?不怕招贼的?”   “门在里面锁了怕什么?”   “有人住在里面?”   “嗯。”   还在大家疑惑是谁住里面的时候,李燕歌敲响了院门,不多时屋内响起了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来了。”   薛克、方援朝几人,听到院内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当场傻了眼。   这什么情况?   四合院住了个女人,听声音还很年轻,我说为什么不给来这当乐队彩排的地方,原来是金屋藏娇了啊!   就在大家愣住的时候,院门打开了,一个身穿白色花边连衣裙,留着一头乌黑秀的程芍君,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程芍君好奇的看向大家:“燕歌,这些人是?”   “都是我一个宿舍的同学,今天放假,带他们过来看看,顺便等会儿一块出去。”   李燕歌挨个把他们介绍给程芍君认识。   “大家都进来吧,燕歌也没跟我说你们今天要来,我去给大家泡点茶。”   程芍君礼貌的露出微笑,转身准备往厨房走去的时候,就听方援朝这小子在后面叫了句:“嫂子不用那么麻烦了,等会儿我们还得出门。”   刷的一下,绯红袭上了程芍君的脸颊,小脸红红的连忙摇头解释自己不是李燕歌的女朋友……   而站在一边的李燕歌,面上一本正经的,心里却是早乐开了花。   方援朝这小子干得真不错,以后说什么也得找个机会请他吃一顿大餐。   …… 137【宣武区】求订阅   现如今的北京还不像后世那么多的人口,内城区的规划大致还是以二环为主,分别是西城区、东城区、崇文区、宣武区这四个中心区域。   这四个区域可以说是北京当下最繁华的地方,也是日后房价最高的地方之一,这次薛克带李燕歌他们过来看的房子就在宣武区东面,一栋三层高的独栋小楼。   到了小楼下面,薛克简单的介绍:“这里曾经是某个政府的办公单位楼,后来新城区改造,建了新的大楼,单位的员工全都搬到那边去了,我从一个小那得到的消息说是这里要对外出租。”   看着面前一整栋楼,方援朝诧愕道:“一整栋楼?”   “嗯,整栋楼出租。”   “那得不少钱吧?我们的资金不太够啊。”   “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么大的楼,租下来一年得不少钱,恐怕都没钱装修了。”   刘文与田振南二人摇了摇头,都不是很建议直接租下这一整栋,毕竟他们的资金本来就不多,不提能不能租下了这栋楼,就算是勉强租下来了,恐怕也没什么钱进行内部装修了。   李燕歌左右看了看,市口倒是挺好,周边人来人往,又是在内二环,距离学校也不是很远,不过要租下整栋楼的话,只开一家休闲清吧的确是有点浪费。想了想,他问道:“知道这一月租金多少吗?”   薛克回答道:“我问过了,因为是政府单位的房产,要是有门路的话,一个月估摸也就一两千的租金。”   “一两千?!”   不提方援朝几人的吃惊。   李燕歌听到这个月租后,微微点点头说了句:“倒是不贵。”   “这还叫不贵啊?一个月一两千,我们都未必一个月能赚到一两千。”方援朝到现在还记得李燕歌之前说的那句话,一个月最少一两千的收入,可如今房租一个月都要这么多了,那还赚个屁的钱。   “你也不想想这地方有多大,三层楼少说也有一两千平米!”   李燕歌懒得再跟方援朝这不懂的人说,而是转头看向薛克道:“你确定这月租每月一两千?”   “差不多,我那小家里有点关系,说是我们要租的话,他可以想办法找找人,最多一个月两千块。”   “能租多久?”   “租多久?”薛克一怔:“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可以一直租的吧。”   李燕歌道:“如果最少能租三年的话,倒是可以租下来。”   这栋小楼位于椿树街道,距离大栅栏街道和天桥街道都不是很远,地理位置可以说是相当的好,租下来了不管是做点什么生意,靠这两个街道帮衬,都能有稳定的人流量。   “三年?你有这么多钱吗?”薛克没想到李燕歌口气还挺大,直接开口就是租三年。   “又没说一次性付清,一个月一交,或者一个季度一交。”   李燕歌指了指三层小楼道:“要是能租下来的话,可以搞一个俱乐部,一二楼娱乐休闲,三楼会员包厢什么的。”   “俱乐部?那得不少钱吧?”薛克眉头紧蹙,本来开个清吧就已经资金不足了,这又要搞什么俱乐部,那花的钱可就海了去了。   “我就提个意见,又不是非要开俱乐部,反正如果你是搞个清吧的话,这地方太大不合适,一两百平米就够了。”   李燕歌看了看腕表,已经十点多了,他道:“就这一个地方?还有没有别选择?”   薛克摇摇头:“没,暂时就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   “这地方开俱乐部可以,开清吧就太大了一点,除非你想当个二房东,能把另外两层给租出去,不然的话还是另外换个地方吧。”李燕歌急急忙忙的说完,又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等你找到合适的地方再跟我说。”   之前准备叫程芍君一块跟过来看看的,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援朝那句“嫂子”,把她弄害羞了,临出门前百般不愿,李燕歌也只好让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待着。   现在房子看完了,他得抓紧时间回去,说好了今天带程芍君出门吃八大楼,逛逛北京景点的,自然是要兑现承诺。   “能有什么事,我看还是回四合院去了。”方援朝羡慕又嫉妒的撇了撇嘴。   郭雅志哈哈一笑:“行了老方,你之前不也有相中的目标吗?没成功?”   “别提了,那几次排练后就再也没见面了。”   想起女子十二乐坊中的一位大三师姐,方援朝顿时唉声叹气起来。他今年25岁,过几个月就26了,年龄上与那位大三师姐差不多,本来想追人家的,可看这情况,怕是没戏了。   闻言,刘文和田振南在一旁捂嘴偷笑,开学前夕,就是他俩陪着方援朝经常去排练室找那位师姐的,早看出人女孩不待见他了。   几人的嬉嬉闹闹间,没有注意到边上的薛克微微垂着脑袋,若有所思的嘟囔:“开一家俱乐部?”   另一边。   李燕歌坐车回了雨儿胡同,拉上一脸疑惑的程芍君,就直奔东安门大街上的东兴楼。   东兴楼成立于19o2年,凭借地道而又美味的鲁菜,成为了当时北京八大鲁菜饭庄之,后来在1944年时,当时的东兴楼东家声称清理内部,清点财产后,借机停业。   一直到8o年代初,正值恢复“中华老字号”的招牌,东兴楼重新复业,更是请回了当年东兴楼的几位还在世的大厨,恢复了东兴楼原汁原味鲁菜。   “燕歌,这道糟溜鱼片和酱爆鸡丁味道还真不错,难怪你说是老字号了。”程芍君是川省人,从小就吃辣菜长大的,这还是她头一次吃鲁菜,虽然没有辣椒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但不得不承认味道是真好吃。   “毕竟是八大鲁菜酒楼之,味道肯定是一等一的,好吃你就多吃一点。”   李燕歌笑了笑,东兴楼的鲁菜的确是一绝,不过这也就是如今的东兴楼好吃,哪像几十年后成立东兴餐饮公司,光在酒楼的装修上下功夫,味道却早已不复当年。   在东兴楼美美的大吃一顿后,下午李燕歌领着程芍君去了紫禁城和天坛公园,一直到临近傍晚时分,两人气喘吁吁精疲力尽的带着买来的大包小包回去了。   等回了四合院,因为路上买了点零嘴吃,李燕歌没留下来吃晚饭,让程芍君晚上锁好门,这才动身回了学校。   …… 138【三国志动画】求订阅   转眼过了几日。   毕业典礼当天,学校内张灯结彩,到处都挂满了欢送的横联,即将离校的大四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走在校园的各个角落,脸上都浮现一抹追忆,仿佛是回忆到了这大学四年的点点滴滴,将这生活了数载的地方给牢牢地记在心底。   “李部长欢迎欢迎!”   校门口,吴院长带着几个系的主任,在看到文化部李副部长到来后,很是热情的迎上前:“李部长好久不见了,欢迎你来央音视察。”   李副部长与院长握了握手,满脸笑容道:“吴院长说笑了,视察谈不上,今天是你们央音的毕业典礼,我就是正好过来看看。”   “哈哈,那也是欢迎欢迎,学生们要是知道李部长亲自来了,肯定会很高兴地。”   寒暄过后,吴院长注意到跟在李副部长身后的几个西装革履,看着不像是文化部的的中年人。   “看我这记性!”   李副部长看他的视野放在身后几人身上,他轻笑一声道:“吴院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曰本东映动画制作社的胜间田具治导演,此次来北京是为了《三国演义》动画电影的拍摄。”   边上一名翻译把这番话讲给了那几个曰本人后,为一人上前一步,很是热情的微微鞠躬道:“吴院长你好,鄙人   胜间田具治。”   虽然吴院长心里有点疑惑李副部长带个曰本动画片导演来干嘛,但来者是客,他笑着与对方握手道:“胜间先生,欢迎你们来中央音乐学院!”   胜间田具治恭敬的说道:“吴院长实在不好意思,此次是我特意拜托李部长带我们过来的,要是有冒昧打扰的地方,万分抱歉,还请见谅。”   “胜间先生严重了!”吴院长不是第一次和曰本外宾接触了,习惯了他们动不动的道歉,摆摆手道:“刚刚我听胜间先生的意思,似乎是来我们学院有事?”   “是的吴院长,此次我们代表东映动画制片社前来,是想与贵校达成一个合作,主要是为了《三国志》动画电影的配乐与中国传统乐器的音乐家……”(三国演义在曰本的翻译叫三国志,并非陈寿那本)   随着胜间田具治的解释,吴院长和几个系的主任,倒是明白为什么这几个曰本人今天回过来了。   《三国演义》自成书以来,不仅在国内广受读者的追捧与热爱,自江户时代流传到曰本后,同样掀起了一股久经不衰的三国热潮,无数的曰本民众也成为了三国文化的忠实粉丝。   说起曰本人有多喜爱这本书,18世纪的时候,曰本就出版了以图说为主的《绘本通俗三国志》,几百年过去了,《三国演义》在曰本都受众是越来越广泛。   此次来京的胜间田具治,其从小就酷爱看《三国志》题材的小说、连环画,等长大当了动画导演之后,又萌生了将《三国志》拍摄成动画电影的想法。   在1986年,他终于说通了东映动画制作,同意改编这部在曰本乃至亚洲都有广泛影响的《三国志》为动画电影。与今年初立项,筹备至今花了半年的时间,胜间田具治才带着人手来到中国大6实地考察,为的就是还原最真实的“三国历史”。   而此次胜间田具治来中央音乐学院,主要是想从央音邀请一些古筝、二胡等中国传统乐器的音乐家,来丰富与完善动画电影的插曲。   听完对方的来意,吴院长点点头道:“没问题胜间先生,我们央音很乐意与你们东映动画达成合作。”   “那太感谢吴院长了。”胜间田具治面色一喜,看来此次来京进展很顺利啊,不仅通过文化部获得了一些实地拍摄的机会,还能顺利的与央音合作。   一边的李副部长此时笑道:“好了二位,毕业典礼应该快要开始了,我们还是先进大礼堂再说吧。”   “说不错,李部长还有胜间先生,请!”   吴院长一摆手,带着一行人往大礼堂走去。   ……   ……   大礼堂内,辅导员们在过道上维持秩序,提醒那些早早前来的学生们不要大声喧哗。   一些校领导也是早早的就位,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等待着毕业典礼的开始。   第五排中间的位置,程芍君左右看了看,她今天是第一次来央音,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看了看舞台紧紧拉上的帷幕,朝着身边坐着的方援朝问道:“燕歌是第几个上台?”   “开幕节目就是燕歌。”   “开幕节目?”   “是啊,燕歌写的那《故宫》一早就被定为开幕曲了。”   “那还挺厉害的。”   程芍君有点错愕,尽管没上过大学,也没参加过毕业典礼,但身为文工团出身的她,自然知道开幕节目绝对是重头戏,一般都是团里面最重要的节目才能第一个登台。   这时,舞台上两名大四的男女主持人身穿礼服,画上了浓浓的妆容,迈着步子走上了舞台。   见典礼要开始了,台下的声音逐渐的小了起来,直至最后再无一人讲话。   两名主持人上台后,不怯场的看了眼台下,男主持用标准的深沉播音腔,话道:“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们,你们好!”   话音刚落,男女主持人齐齐鞠躬,台下瞬间掌声一片。   “昨天,你们怀着希望和期待,迈进了中央音乐学院的大门!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举行毕业典礼,却要告别母校,告别老师,告别同学……”   开场白说的时间不长,大约有三分钟左右,男主持人便把话音一转:“掌声欢迎文化部李副部长为即将毕业的学生们祝贺词……”   漫长的领导演讲,让台下的学生们听得是头疼欲裂,李部长讲完,院长讲,院长讲完,主任讲,主任讲完,毕业生代表代表讲……   “这得到什么时候,比开学典礼开长!”方援朝挠了挠后脑勺,他记得去年开学典礼的时候,校领导们也没这么多废话啊。   男主持人:“谆谆教诲,肺腑之言。刚才几位领导老师和学生代表的言,是给即将毕业的学子们描绘了未来光芒的前景,也是给还在母校读书的同学们一番真诚而又美好的鼓励!”   女主持人顺势接过话茬道:“是的没错,铭记于心,践言践行!接下来我校师生为了欢送即将离开母校的毕业的学子们,准备了一些节目!”   让底下的学生们激动坏了,拼命的鼓掌,感叹演讲总算是结束了。   “接下来开幕表演的节目《故宫》,指挥者大一作曲系李燕歌,演奏者大四民乐系……”   “来了来了!”台下方援朝指了指舞台。   “嗯,听到了。”   程芍君用力的鼓起掌,很是期待接下来李燕歌的节目。   掌声过后。   礼堂内逐渐安静下来。   此时帷幕还没拉开,已有乐声奏响。   一段优美的风铃声响起,如微风细语,轻轻吹拂在众人的脸颊上。   随着前奏的奏响,帷幕渐渐地一点点的拉开,犹如一位害羞待放的花朵,亦如一位蒙着面纱的妙龄少女,缓缓地揭开那一层神秘的面纱。   台上的乐团逐渐的显露,当其冲露在台下师生们的视野当中的,是一位身着深蓝色中山装的挺拔身姿的年轻人,只见他右手举起指挥棒,随着节奏的变化而轻轻挥动。   尽管只露出一个背影,但程芍君还是认出来,他就是李燕歌!   舞台、灯光、观众、音乐,在多重的衬托下,一身中山装的李燕歌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亮眼瞩目。   此时,突然一声钟鸣,如开天辟地的一声洪响,不仅揭开了这曲子的面纱,也彻底的揭开了帷幕!   细铜管的打击乐如波浪般涌来,排山倒海的钹鼓乐,各种演奏乐器的交错,伴随时不时的青铜钟那悠长的长泛音,组成了一段磅礴大气,气势恢宏的乐声!   胜间田具治等几名曰本人,眼睛都听直了,他们不是没有听过磅礴大气的音乐,但却从没听过如此气势恢宏、如同帝王般的煌煌之音!   胜间田具治惊叹过后,心头立马激动不已:   “这就是我要找的音乐!这才是最符合三国志的音乐!”   ... 139【英雄的黎明】求订阅   【英雄的黎明】   当乐曲最后的音符渐渐地散去,台下的观众们热情的鼓起掌来。   坐在中间位置上的程芍君兴奋不已,这是她头一次看到正式登台的李燕歌演出,又表演了这么棒的曲目,看着周围人那激动叫好的样子,内心隐隐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这场表演太棒了,无论是听过还是没听过这《故宫追忆》的,心头都是为之一震,那煌煌犹如帝王般的乐声,给人带来的震撼感,是难以形容的。   这时候,李燕歌收起指挥棒,携乐团众人一起回身向观众席上微微鞠躬。   当他们下了舞台,掌声还在继续,一直到两名主持人上台说话以后,方才渐渐地平息下来。   尽管表演已经结束,胜间田具治的内心还是久久无法释怀,仿佛是停留在了那高亢而又恢弘的乐声之中,好一阵子,他才回过神来,激动地看向身边的吴院长:“吴院长,刚刚台上表演的这曲子,不知道是贵校哪位大师的杰作?”   看他追问刚刚那曲子是谁创作的,吴院长嘴角一笑,心情愉悦道:“胜间先生,倒不是什么大师,就是我校的一名学生。”   “贵校的学生?!”胜间田具治满脸惊骇,创作这乐曲的不是某位中国的作曲大师,反而是一名学生?   “不错,就是刚刚台上指挥的那位。”怕两人不相信,吴院长特意说明了一下,这曲子是那名学生为合拍片《末代皇帝》创作的一配乐,只不过因为电影需求的原因,只采纳了其中一部分。   “斯国一!”   “吴院长,贵校的学生太厉害了,居然能创作出这么棒的音乐,这次我们东映株式会社能与贵校合作,实在是太荣幸了!”   胜间田具治很激动,他是真没想到央音的一个大一学生都那么厉害,不仅能为电影制作配乐,还写出了这么棒的曲子,那接下来合作《三国志》动画电影的配乐制作,岂不是同样轻轻松松。   当他把想法说出来后,吴院长没有一口答应,思虑了几秒讲道:“胜间先生,具体的合作就得看你与我校学生之间怎么谈了,这方面学校不便干涉。”   胜间田具治道:“我明白的吴院长,只希望吴院长能为我引荐那位同学。”   “这个没问题。”   吴院长点点头,刚刚在来大礼堂的路上,李副部长说了一下这位曰本动画导演的事情,得知这次曰本东映株式会社为了拍摄好《三国志》动画电影,初步预算就高达十亿日元,折算成美元的话相当于七百多万。   如此大的投资就为了一部小孩子看的动画片,吴院长大为吃惊的同时,也算是明白为什么一部动画电影的拍摄,就能把李副部长引过来了。   主要还是投资金额太大了,加上又是改编自中国经典名著小说《三国演义》,文化部对此极为关注的同时,为了能从中获得一点外汇,也是大开方便之门,给予了胜间田具治不少的优惠。   结束了聊天,吴院长转头看向台上表演的节目,而胜间田具治此刻却是一点观赏的心情都没有,他满脑子都在回味那《故宫》,心里恨不得现在就与那位叫李燕歌的学生见面。   ……   ……   一个小时后,随着两名主持人登台,用慷慨激昂又饱满深情的话语,宣布1987年毕业典礼圆满结束以后,学生们便从观众席上零零散散的起身离开了。   李燕歌这会儿从后台出来,看着逐渐散场的学生们,左顾右盼,终于在中间一排的位置上,现了程芍君,正准备快步走过去的时候,迎面遇上了来找他的唐主任。   唐主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燕歌,别急着走。”   李燕歌停下脚步,侧目看了看程芍君,见她站起来在过道边等着自己,回头问道:“怎么了唐主任?”   “吴院长有事找你。”   李燕歌一怔,错愕道:“唐主任,吴院长找我有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了。”唐主任脸上挂满了笑容。   好事?   李燕歌有点疑惑,不过他也没拒绝,指了指过道上的程芍君几人道:“唐主任我先过去跟朋友打声招呼。”   唐主任瞥了一眼,摆摆手:“去吧,等会儿你直接去院长办公室就行了。”   等人走后,李燕歌来到了程芍君的边上,不等他说话,方援朝激动地叫道:“可以啊老李,你刚刚那指挥的架势太厉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大师来了呢!”   的确,方才开幕节目上,李燕歌背身面对台下观众,那宽广高大的背影,以及指挥时的架势,要是不看年轻的正脸,配上那煌煌之音,旁人只以为是某位大师指挥。   “还行吧。”   李燕歌笑了笑,刚刚在台上的表现,他自己也很满意,比之平日的排练都要好一点,算是常挥了。   说完,他看向程芍君,只见她眼睛明亮,嘴角挂着一抹好看的笑容,遂说道:“芍君,我等会儿要去一趟院长办公室,你跟援朝在学校门口等我一下,晚点我过去找你。”   “好。”程芍君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随即,三人一同有说有笑的出了大礼堂,外面薛克等人在等着了,李燕歌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便挥挥手大步往吴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   院长办公室内。   李燕歌敲门走进来后,就看到吴院长、唐主任等几个校领导坐在茶几边,而在他们的对面,正有几个不认识的男人盯着自己。“吴院长,您找我?”   “可不是我找你。”   吴院长笑着摇了摇头,心情很好的站起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来自曰本东映株式会社的外宾,是他们要找你的。”   东映株式会社?   对于这个名字,李燕歌不算陌生,是曰本的电影公司,只是不知道找自己干嘛,难不成也是为了电影配乐?   看到正主来了,胜间田具治吃惊于对方年轻的脸庞,但还是立马起身道:“李先生你好,鄙人胜间田具治。”   李燕歌与他握了握手:“很高兴见到你胜间先生。”   “李先生,我刚刚在贵校的礼堂听到你创作的那《故宫》,实在是太好听了,我从没有听过如此气势恢宏的音乐。”胜间田具治赞叹不已。   “胜间先生过奖了。”   李燕歌礼貌微笑的回应的同时,也是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向唐主任,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他们找自己干嘛?   “李先生,我想邀请您为我们《三国志》动画电影配乐……”   三国志动画电影?   李燕歌一怔,脑海里渐渐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曰本拍摄的《三国演义》的动画片。   对于这部动画片,李燕歌印象极为深刻,除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三国动画版之外,最主要的还是那堪称经典的片头曲《英雄的黎明》!   ... 140【达成合作,再临曰本】求订阅   《英雄的黎明》这歌是曰本著名音乐人横山菁儿,为长达7小时的《三国志》动画电影而创作的开篇曲,力求还原最真实的中国风貌的配乐,他特意采用了中国传统民乐乐器二胡、古筝、琵琶等等。   李燕歌熟悉这歌,最早是从动画电影《三国志》中了解到的,那会儿恰逢央视要拍摄古典四大名著之一的《三国演义》,进行全国范围内的征集演员,也借此掀起了一阵三国热潮。   而曰本东映株式会社那边正好将耗费四年之久的《三国志》制作完成,顺利的在央视播出后,这描绘了东汉末年天下大乱,英雄乘势崛起的《英雄的黎明》,也成为了许多人心目中三国的经典曲目。   看他久久不说话,胜间田具治再次诚恳的邀请道:“李先生创作的这《故宫》绝对是世界一流的水平,其所蕴含的气势磅礴,更是让我仿佛看到了一代王朝的兴衰,我相信要是能有李先生的加入,绝对能让我们这部三国动画电影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胜间先生过誉了,我本人也很喜欢看《三国演义》这本书,非常乐意能为这部三国动画电影的制作配乐。”听完翻译后,李燕歌点点头答应了下来,既然吴院长还有唐主任他们把自己叫过来,那就说明是很乐意组成两人合作的,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可犹豫的,加上他最近还欠了一屁股债,能赚点曰本人的钱,何乐而不为。   刚刚不说话,只是因为李燕歌脑子里一直在想《英雄的黎明》这曲子,同时脑袋里也蹦出了好几不错的配乐,这几都很符合三国风格。   “太好了!”胜间田具治兴奋坏了,不顾周围其他人在,当即热情的起身半鞠躬道:“李先生能有你的加入,我相信绝对会让我们这部动画电影增添喝彩的。”   看到胜间田具治行鞠躬礼,李燕歌跟着起身谦虚道:“胜间先生你实在太过奖了,能为贵电影配乐也是我的荣幸。”   “不!李先生,应该是我们的荣幸才是。”   胜间田具治实如此庄重的行礼,实在是因为他太喜欢李燕歌写的那《故宫》了。   别看《三国演义》虽然是一本小说,但是在曰本人看来,这就是一段真实的三国历史,里面的英雄事迹,在曰本广为流传,而“故宫”这曲子所传递给人的一种王朝兴衰,正好也符合东汉末年天下大乱的局势。   特别是乐曲采用的全都是中国传统乐器,这也正好符合胜间田具治对这部《三国志》动画电影的风格,那就是塑造一个绝对真实且充满中国风味的动画电影。   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想过来到中国后,邀请一些国内的作曲大师,来为动画电影制作配乐与插曲,因为只有中国人才知道最真实的三国。   所以在听到这几乎完美符合“三国志”的配乐,胜间田具治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要不是之前听吴院长等人说这曲子是为电影《末代皇帝》制作的,他都想直接把这曲子拿来用一用了。   眼看李燕歌答应下来,吴院长想了想,主动开口讲道:“胜间先生,既然燕歌答应给你们动画电影制作配乐,那以后在制作的过程中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以尽管跟我提,我们央音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能力出众的乐手。”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想告诉胜间田具治,李燕歌是我们学校的,他答应了,那学校方面也会全力配合的。   “阿里嘎多狗杂一马斯!”胜间田具治鞠躬弯腰,感谢不已。   别看他如今快五十岁了,从事动画编剧和导演的工作也有二十来年,但是在此之前一直都是动画片的导演,这次好不容易说动东映株式会社的高层拍摄《三国志》动画电影,除了圆他的梦想外,更多的是想要一个独立执导动画电影机会。   一听到中国最大的音乐学院将给自己提供帮助,胜间田具治怎么可能不高兴。   达成了初步的口头合作后,胜间田具治就带着人告辞了,他得回去尽快的把剧组给筹备起来,尽管只是动画电影,但因为要在国内多地采风取景,需要人手进行实地考究的。   ……   ……   这边事了,李燕歌又和几个校领导聊了几句,得到了学校方面的支持后,出了办公室就直奔校门口,瞥见程芍君一袭淡黄色的长裙端庄优雅的站在那,引起了周围来往学生们的注视。   “薛克他们呢?”李燕歌左右瞧了眼,之前说好中午一块找个地方吃饭的。   程芍君摇摇头:“刚走没多久,说是去看房子了。”   一听是去找门店了,李燕歌眉毛一挑,看样子薛克他们对“清吧”这个生意还挺上心的,上次那个地方太大不合适后,这些天也没闲着,又找到地方去看房了。   “走芍君,今天带你去吃全聚德烤鸭!”李燕歌上前一把拉住了程芍君的手。   程芍君脸一红,左右扫了两眼,现周围没人注意,方才轻舒了一口气,随即她回过神来,想要甩开李燕歌,却现自己的手被攥的死死地,怎么甩都甩不开!   只见程芍君秀眉一蹙,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正想开口让他松开手,却只听李燕歌说道:“我跟你说芍君,全聚德烤鸭可是北京闻名的,那薄薄的鸭片肉,裹上一层酱汁,吃起来那叫一个美味。有句话说得好,来北京;不到长城非好汉,不吃烤鸭真遗憾!”   看他好像全无察觉的滔滔不绝的讲述北京烤鸭有多好吃,程芍君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微微摇头默认了。   “……吃了一次烤鸭,保准你想吃第二次。”   李燕歌说话的同时,也是一直在打量程芍君,见她从恼羞到无奈,尤其是最后的默认不语,心情大为愉悦,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终于牵上手了,不容易啊。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随着央音毕业典礼结束,学校的期末考试也正式开始了。   考试的这几天,李燕歌本来还想晚上去四合院吃饭的,可是程芍君不答应,只让他在宿舍内好好复习考试。   等期末考试最后一天结束后,李燕歌拎着大包小包的出了学校,直奔四合院,正式的与程芍君同住一个屋檐下了。   而就在正式同居的第一天,李燕歌就接到了一个藤原优树来的电报;近日唱片即将售,还望李桑早日到来。   一看到这份电报,李燕歌头疼得很,好不容易住进了四合院,又要去曰本?   去就去吧,留程芍君一个人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李燕歌也不放心,思来想去,决定带她一块去。   ... 141【曰本之行】求订阅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着6,请您再次确认是否系好安全带……”   随着广播再一次响起,飞机上的乘客们逐渐地打起精神。   “要到了吗?”听到杂乱的说话声,程芍君揉了揉眼皮,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有点晕机,从空姐那要了一颗晕机药,吃下去后,一直睡到现在才醒。   李燕歌看向边上睡眼朦胧的程芍君,轻笑一声道:“嗯,飞机马上要降落了。”   闻言,程芍君侧目望向窗户,远眺不远方那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犹如钢铁打造的丛林,依稀可以看到错综复杂的道路上,正有无数如同蚂蚁大小的汽车在穿插横流。   “曰本的楼好高啊!”尽管此时还在飞机上没有降落,但程芍君还是现曰本的高楼还真多,一目望去,遍地的大厦高楼,比之北京都要繁华的多。   李燕歌摇摇头:“也就东京这几座城市的楼高一点,其他的地方没那么多。”   八十年代的曰本经济的确很达,但真正繁华的城市也就东京、大阪这几个地方,其余的城市大体跟内地差不多,挺多是车子多一点。   当广播再次提醒即将降落的时候,那明显下倾的俯冲感,让程芍君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身边李燕歌的胳膊。看她那紧张的模样,李燕歌出声宽慰道:“没事的,闭上眼一会儿就好了。”   “嗯。”程芍君闭上眼。   飞机很快降落在了东京机场,走出通道抵达出机口时,李燕歌感觉衣服一紧,回头一看,是程芍君拽住了自己的衣角,只见她脸上浮现一抹苍白,好像有点紧张拘束。   李燕歌眉头一挑,正想问问程芍君是不是还晕机的时候,目光注意到不远处的接机口传来了叽里咕噜用日语声,似有察觉,拍了拍她的手背:“抱着我的胳膊就不怕走丢了。”   身处异国他乡,又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程芍君难免会多周围的一切感到紧张与害怕,不过在听到李燕歌的话后,她也是松开了紧拽不放的衣角,顺势再次抱住了他的胳膊,神色在这一刻缓和不少。   当两人走出出机通道时,都不用找,就看到前来接机的人群中,有一人高举标牌:欢迎李燕歌先生!   看见藤原优树站在一旁,李燕歌领着程芍君大步过去,“藤原先生好久不见。”   “是啊李桑,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藤原优树热情的伸出手,等他注意到边上的程芍君脸色不佳,猜想可能是晕机的缘故,也是立马说道:“坐了一天的飞机,想来你们已经累了,车子在外面候着,不妨先回酒店休息休息。”   “那就麻烦你了藤原先生。”   李燕歌松开手,左手拿着行李箱,右手牵着程芍君,跟在藤原优树的后面就往机场大厅外走去。   或许是在相对密封的车内,身边又是熟悉的李燕歌,程芍君没有了在机场时的拘束感,略微松开了一点抱紧他胳膊的手,好奇的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街道。   此时临近黄昏,城市内的霓虹灯大亮,车水马龙的街道,五颜六色的广告牌,步履匆匆的行人,这周围的一切,对于程芍君来说都充满了新奇。   突然看到一面大楼的墙面上,有一块巨大的电视机,程芍君错愕道:“燕歌,那怎么挂了台大电视机?”   “电视机?”   李燕歌一怔,顺着程芍君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此时正在播放一段化妆品广告,“那是Led屏幕,专门用来放一些商品广告的。”   看她还是一脸迷茫,李燕歌干脆直接说这是一台大一点的电视机屏幕。   “那不还是电视机吗?”程芍君似懂非懂,Led屏幕什么的听不懂,但大一点的电视机却是听明白了。   “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没办法看电视频道,只能播放专门录制好的录像。”   燕歌笑了笑,Led屏幕说是电视机也差不多,后世挂在大楼上的Led屏幕,不仅能看电视,还能联网,功能繁多。   “那个半透明的小房子是干什么的?我刚刚看到有人走进去了。”   “那是电话亭,要想打电话的话,走进去投掷硬币就能打电话了。”   “哪那个呢?”   “那是自动售卖机,投掷硬币就会有东西掉下来,有卖汽水饮料,也有卖一些小零食的……”   电话亭、自动售卖机这些东西在达国家很常见,但是对于头一次来曰本的程芍君,周围的东西都很新奇,李燕歌也是耐着心思给她讲解。   没过多久,当汽车抵达了一座酒店门口,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藤原优树回头说了句:“两位到酒店了。”   “嗯。”李燕歌点点头,打开车门,牵着程芍君的手下了车。   一下来,程芍君就被面前这座耸立的高楼给惊到了,这酒店也太高了吧!   这是三井大酒店,高86米,23层,算是周边少数的高楼。   等手下拿好行李箱,藤原优树上前一步道:“李桑,这边请。”   “藤原先生请。”李燕歌一摆手,拉上还没回过神的程芍君走进了酒店内。   酒店内那富丽堂皇的装修,再一次让程芍君暗自咂舌,难怪上次过年李燕歌回来的时候说曰本近些年展的很快,光一座住人的旅店都装修的这么豪华,在这住一晚应该要不少钱的吧?   李燕歌拿着两人的护照到前台做好了登记,藤原优树说明天过来接他们,便转身带着手下离开了。   本来藤原优树是想带他俩出去吃顿便饭的,可是李燕歌考虑到程芍君晕机需要休息,婉言拒绝了这个提议,酒店内有提供餐饮的服务,到时候要是饿了的话,让工作人员送上来就好。   上了楼,李燕歌先进了程芍君的房间,帮她把行李箱放好后,说道:“我就住在隔壁房间,要是有什么事到隔壁房间找我就行了。”   “好的。”程芍君一边点头回应,一边观察房间内的环境。   不得不说大酒店就是大酒店,单人间都装修的极为豪华,除了基本的大床铺和卫生间外,还有一个小的会客茶几,桌子上还放了一台十六寸的彩色大电视机,就连空调冷气机开的也是足足的。   嘱咐完程芍君不要随便独自出去后,李燕歌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隔壁的房间,刚把行李箱放好,准备取出衣服进浴室洗个澡的时候,就听房间门被人敲响。   走过去拉开门一看,程芍君脸红红的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燕歌,卫生间那个水龙头怎么打开?”   “哦,忘记跟你说了,你进来我教你怎么开。”李燕歌一拍脑门,领着程芍君进了自己房间的卫生间,之前他下意识地认为程芍君会用,便没有去说,却是忘记了现在还不是十几年后,国内如今不流行浴霸这东西。   ... 142【旋转木马】求订阅   过了半小时,等两人都洗完澡后,李燕歌带着程芍君到酒店的餐厅简单的吃了一顿,许是坐飞机还有点不适,加上这本的饭菜不符合程芍君的胃口,她吃的很少。   用完餐,二人回了房间后,李燕歌陪她看了会儿曰本的综艺节目,尽管听不懂里面的人讲什么,但那滑稽的面部表情和夸张的表演方式,以及彩色大电视机,还是让程芍君看的津津有味。   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多,李燕歌看她满脸疲累,困意来袭,便告辞回了房间。   ……   ……   《燕歌》这张专辑在制作的过程中,宝丽金公司便开始进行了小范围的宣传,一直到五月底制作完成后,宝丽金才真正的投入资金进行宣传。   投入的宣传费用虽然不多,但范围很广,电台、电视、海报、杂志等等,凡是能宣传的地方,几乎都有涉及。   加上又有中岛美雪以及坂本龙一两人在演唱会和杂志周刊上的宣传,倒也是有相当一部分的歌迷对这张中国音乐家制作的《专辑》产生了好奇。   但纯音乐的专辑始终是小众文化,真正喜欢的人并不多,宝丽金方面在六月中旬宣传一半的时候,做了个简单的市场调查,随即街头采访一百人,其中就有三分之一人表示没听过这张专辑,也没听过李燕歌的名字。   剩下的三分之二,虽然听过李燕歌的名字,可也只是通过电台和海报听过那么一耳,真正有去了解过,或者有想法购买的人,大约只占三分之一都不到。   见此情形,宝丽金方面倒也没失望,按部就班的继续完成后续的宣传工作。   毕竟在这张专辑制作前,市场分析部的人就表示专辑大卖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要不是因为眼馋中国大6的市场,李燕歌的这张专辑不提能不能制作出来,就算只做了基本上也是不会行,早就扔进仓库内来填充宝丽金庞大的歌曲库了。   所以早有预料的情况下,何谈失望二字。   看自己讲完行销量预景不佳后,李燕歌低头沉默不语,藤原优树怕打击到他的信心,连忙解释道:“李桑不用沮丧,最近曰本有好几名知名歌手行专辑,加上你又是新人,这也很正常,等到专辑正式售以后,我相信绝对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你。”   李燕歌摇摇头:“不是,我不是沮丧,对于专辑销量的问题,我之前就有考虑过,纯音乐专辑销量一般都很低,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早在去年藤原优树来北京找他谈合作的时候,李燕歌心理已经做好了专辑销量不佳的准备。   一方面是因为专辑定位的原因,纯音乐唱片在全世界都不太好卖,这点是公认的事实;另一方面就是如今曰本歌坛昌盛不断,优秀的歌手层出不穷,几乎每个月都有十几张专辑售,在给予的宣传资金本就紧张的情况下,想要脱颖而出实在太难了。   想要专辑销量好,除了歌手的名字外,最重要的还得是质量与宣传。   名气方面,在曰本李燕歌基本上等于零,专辑的质量虽然不错,可宣传方面就差的太多了。   就拿中岛美雪来说,她在填写好《星之所在》的日语歌词后,在还没有正式录制前,唱片公司宣传部的人,就通过各种渠道把新歌的消息透露了出去,先引起一部分歌迷的关注,之后等专辑录制好了,再在各大音乐杂志、电台、电视机上大打广告。   “李桑自谦了,你的这张专辑质量非常棒,我相信大卖是早晚的事情。”   看藤原优树对自己好像信心十足的样子,李燕歌有点哭笑不得,连自己都对专辑销量的前景不看好,真不知道他那迷之自信从哪来的。   当然了,能大卖自然是高兴地,不过李燕歌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淡淡的笑道:“大卖什么的就算了,只希望专辑能稍微的多买一点,不至于销量上太过难看,不过还是多谢藤原先生的吉言了。”   因为还有程芍君在边上,两人聊了一会儿,藤原优树就起身告辞了,后天专辑就要正式售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忙,不过为了方便不懂日语的李燕歌出去玩,他也是帮忙请来了一个翻译。   ……   ……   下午一点。   东京迪士尼乐园。   “李先生,程小姐,这座迪士尼乐园修建于1982年,预计建成的占地总面积为四十三公顷,主要分为世界市集、探险乐园、西部乐园、梦幻乐园等六个园区,几乎是完全依照美国迪士尼乐园而修建,被誉为亚洲第一游乐园,现在虽然只完成了四个园区,但每天还是有很多人来玩,很多外国游客来东京旅游,就是奔着这个游乐场来的。”   一个二十多岁,留着披肩长的年轻女孩,走在李燕歌和程芍君的前面,为他们讲解这座游乐园的各个园区与设施。   女孩叫陈慧,是来自宝岛的留学生,会在休假时间到旅游社兼职,是藤原优树特意找来给李燕歌当向导的。   程芍君仰起头看去,那高高的摩天轮耸立在地面上,光从下面望上去,都感觉心惊胆战的,更别提亲自坐进去了,她有点吃惊道:“这个不会掉下来吗?”   “不会的程小姐,摩天轮有很完善的安全措施,一旦有任何问题,都会进行紧急制停。”   “停下来?那上去的人不就挂在上面了?”   陈慧一怔,想了想点点头道:“理论上是这样,不过园区开业至今,摩天轮还没有生过一次问题。”   李燕歌看程芍君似乎挺感兴趣的,忍不住问道:“要不要上去坐坐?”   “啊?还是算了吧。”程芍君猛地摇摇头,对于摩天轮,她只是觉得新奇而已,真要上去坐一坐的话,那几十米的高度不得吓死人。   陈慧道:“要是程小姐恐高的话,前面有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   程芍君本来是想问问是什么的,但又有点不好意思,边上的李燕歌看出她的窘迫,笑着说道:“既然来了就玩一玩,旋转木马还是挺不错的。”   随即,他拉上程芍君的人,跟在陈慧的后面往旋转木马区走去。   待看到一个旋转大平台上有装饰成木马且上下移动的座位时,程芍君方才恍惚过来,原来转圈圈就是旋转木马啊。   此时旋转木马边上排队的人数不多,李燕歌估算了一下,要是现在排队的话,等这轮游客下来以后,他们就能坐上去了,连忙拽着程芍君的手道:“走,我们去排队。”   两人走后,陈慧没有去,她是向导,得在边上看着才行,而且当了两年导游的她,迪士尼早就已经玩腻了。   排队的时间不长,大约只有四五分钟。   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程芍君坐在一个彩色的独角兽的身上,她左右看了看,又摸了摸独角兽的角,对身边的李燕歌道:“这不就是小孩子才玩的竹马吗?”   “差不多,不过这个大人是可以坐的。”   就在这时候,工作人员看都坐上去了,也是跑到一边拉开了电闸。   因为两脚离地的关系,突然的旋转,让程芍君吓了一跳,她忙不迭的抱紧了独角兽,双腿也死死的夹紧,生怕一不下心掉了下来。   “没事的芍君,坐稳了就不会掉下来的,而且旋转的度也不快,你看我,双手放开,多有趣啊。”李燕歌双手张开,一脸的享受。   程芍君见状,也是小心翼翼的松开抱紧独角兽脑袋的手,有样学样的缓缓张开双手。   今天的天气有点点小热,在大平台旋转的带动下,阵阵微风轻拂人的脸颊,张开双手的程芍君,只感觉清风徐来的感觉很舒服,不由微眯起眼睛,享受这清凉的一刻。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睁开眼一看,是李燕歌。   “抓紧一点,这样就不用怕掉下来了。”李燕歌咧嘴一笑。   程芍君挣脱了几下,但旋转木马已经完全启动,她怕用力过猛掉下来,只好任凭他抓紧自己的手。   见她默许,李燕歌笑的更开心了。   而听到笑声程芍君,脸颊不由红了红。   ... 143【搞笑艺人塔摩利】求订阅   朝日电视台。   三号演播厅内,观众席上正坐着数十名邀请来的观众。   这里是《musitation》节目录制现场,作为曰本如今家喻户晓的音乐节目,收视率一直稳居各大综艺节目的前三名,担任主持人的是如今曰本最当红的搞笑艺人森田一义。   可能有很多人不知道森田一义,但说起其艺名塔摩利,却是很多收看过这档节目最喜爱的主持人,作为与北野武和明石家秋刀鱼,并称为日本搞笑艺人界“三座大山”的塔摩利,其搞笑才华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言一行无不令人笑,但是换了个人去模仿的话,不仅没有搞笑的效果,反而会给人一种东施效颦的感觉。   尽管是搞笑艺人出身,但塔摩利在主持领域也是相当有成就的,自1982年担任《笑一笑又何妨》节目的主持人,连续五年被朝日电视台评选为最优质的节目主持人,没有之一!   “各位观众们,大家晚上好,这里是朝日电视台推出的大型搞笑综艺节目《musitation》!!!”   随着塔摩利与另外一名副主持人中原理惠一同登上舞台,用极为夸张的表演方式讲出台词以后,台下瞬间笑声一片。   中原理惠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哎哎,塔摩利前辈,你好像说错了,我们这是一档音乐节目,可不是搞笑节目。”   “哦!原来不是《笑一笑》啊,我还以为现在主持的是《笑一笑》呢。”塔摩利的淡定表情,配上幽默的话语,瞬间又让台下的观众们,笑的是合不拢嘴。   “哈哈,不行了,他好搞笑啊。”   “塔摩利不愧是搞笑界三座大山之一,这搞笑天赋也太强了!”   观众们捧腹大笑的同时,也是议论纷纷,对于塔摩利的搞笑才华,很是认可且佩服。   “前辈,今天是《musitation》,不是《笑一笑》。”   尽管主持这档节目小半年了,但因为没有什么剧本,只有节目大致流程的台本,有时候塔摩利突然地一些搞笑言语,也是让中原理惠哭笑不得。   “哦哦,不好意思,那让我们重新开始一下!导播,准备一下,我们重来一遍。”   “哈哈哈……”   “重来一遍,可太有趣了。”   “……”   本来大家以为塔摩利只是说一说而已,谁知道他还真的跑到台下,在众人嬉笑的眼神中,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重新大步走上舞台,一本正经的说道:“各位观众们,大家晚上好,这里是朝日电视台推出的大型音乐节目《musitation》!!!”   “前辈,这不是新闻节目,没必要这么正经的。”   “啊?那我还要再来一遍吗?”   “算了算了,赶紧主持吧,否则导演过来了,会骂死我们的。”   “他敢!”   “……”   听着四周围观众那夸张的笑声,特别是台上主持人那极为夸张的说话方式,让坐在台下的程芍君面面相觑,她是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当然,有可能是陈慧那干巴巴翻译的问题,无法做到台上主持人的那种搞笑话语吧。   陈慧瞥了程芍君一眼,见她似乎很不习惯周围的笑声,也是小声说道:“程小姐,你是第一次看曰本的综艺界面吧?曰本的综艺节目就是这样,除了新闻节目外,大部分的综艺节目都以搞笑为主。”   “嗯,昨天我在电视机上有看到,可这不是一档音乐节目吗?”昨天在酒店,程芍君也看了几档曰本的综艺节目,正如现场这样,笑声不断,可李燕歌参加的不是音乐节目吗?   “的确是音乐节目,不过主持人是被誉为曰本搞笑界三座大山之一的塔摩利,他的主持风格就是以搞笑诙谐为主的,就跟香港那边的欢乐今宵……”   刚想说《欢乐今宵》这档节目,陈慧才想起程芍君似乎是从大6来的,可能也不知道这档节目,随即她讪讪然的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我之前问了李先生,他应该是第三个上台的嘉宾,等会儿我们就能看到了。”   “好的。”程芍君微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舞台。   今天这档节目是“海外歌手”专场,顾名思义,大都是其他国家来曰本展的歌手,有泰国歌手尊尼,也有新加坡华人歌手陈莉萍。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   先后两名来自东南亚的歌手登上舞台后,塔摩利看了眼手抄,随即大声的尖叫道:“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欢迎来自中国大6的年轻音乐人李燕歌!”   “啪啪啪……”   今天是海外歌手专场,台下观众一个都不认识,只能礼貌的鼓掌,并不热烈。   不过程芍君满脸笑容的的拼命鼓起掌,一直到李燕歌一身浅灰色西装走上舞台后,这才停下掌声,只是双手早已拍的通红通红。   “各位曰本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来自中国的音乐人李燕歌。”   看到李燕歌出场,那年轻且英俊的相貌,让台下观众眼前一亮,这个来自中国的音乐人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这时,塔摩利瞥了他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朝着身边的中原理惠说道:“理惠,你们什么时候搬上来一张镜子了?”   “镜子?”中原理惠一怔,没听明白他的话。   “对啊,这不就是镜子吗?把我这张帅气的脸给照出来了。”说话的同时,塔摩利还特别自恋的甩了甩头,一脸我是帅哥我自信的态度。   “哈哈哈……”   台下观众哄堂大笑,这回听完陈慧翻译的程芍君,也是憋不出笑出声来,她没想到主持人还能这么搞怪的。   “呃……”中原理惠尴尬的笑了笑。   边上的李燕歌听完翻译的话后,也是咧嘴一笑,拿起话筒说道:“塔摩利先生的确长的很帅,要不是有工作人员跟我说你是节目的主持人,我还以为你是来参加节目的歌手。”   “哈哈,李先生说的我爱听。”塔摩利哈哈大笑的同时,也是嘚瑟的朝中原理惠扬了扬眉毛,那意思仿佛是在说:看吧,欣赏我帅的人还是挺多的。   笑闹一番,塔摩利也是正经起来的说道:“观众朋友们可能对我身边这位与我同样英俊帅气的李燕歌先生不太熟悉,但是我让导播放一歌的话,想必大家就知道他是谁了。”   随即,他朝台下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现场响起了中岛美雪近期布的单曲《星之所在》。   台下观众几乎都听过这歌,所以看节目播出这歌曲的时候,都很诧异,这可是中岛美雪的作品呀,跟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程芍君同样一怔,歌声她听不懂,但曲子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不正是李燕歌当初在蓉城人民公园用口琴吹给她听得那曲子吗?   “这中岛小姐演唱的《星之所在》实在是太好听了,单曲出来的第一天我就去买了,只是相信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专辑末尾的介绍!是的没错,这《星之所在》正是李燕歌先生谱写的曲子。”   中原理惠跟相声里的捧哏一样,当即大叫一声:“斯国一!李先生,你的这曲子写的太棒了,我非常的喜欢。”   “谢谢。”李燕歌礼貌一笑。   台下喜欢这歌的观众,也是用力的鼓起掌来,比之李燕歌出场时,多了几分热情。   ... 144【十九歳の天才音楽人!】   按照惯例,简单的吹捧了一下李燕歌后,中原理惠拿起手抄看了眼,说道:“可能大家不知道,李先生如今还是一名中国顶级音乐学院大一的学生,今年才十九岁!”   “哇!”   “十九岁啊!”   “我的天,这么年轻?”   “……”   这下子,倒是真的让不少现场观众惊呼不已,一名音乐学院大一的新生,就能够给中岛美雪作曲,那得多厉害啊。   塔摩利撩了撩额前的刘海,赞誉道:“不错不错,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优秀。”   又是笑声一片。   “前辈,李先生不止如此哦。”   中原理惠神秘兮兮的说道:“观众朋友们可能不知道,李先生不仅是一位优秀的作曲家,还是一名优秀的配乐大师,在去年参与了中法英三国合拍的历史电影《末代皇帝》,并且与坂本龙一前辈一同被任命为电影的三大配乐之一。”   “斯国一!”   “坂本龙一?我的天啊,这个中国人也太厉害了!”   比起陌生的李燕歌,坂本龙一的大名,在曰本不敢说家喻户晓,但只要对音乐有所了解的人,绝对是认识他的,被誉为“昭和时代的音乐鬼才”,可不是浪得虚名。   李燕歌这位来自中国的十九岁大学生,能先后和中岛美雪、坂本龙一合作,足以说明其才华横溢。   主持人的这句话,也让节目后期制作的工作人员,特别在画面上打出了几个大字:【十九歳の天才音楽人!】   “而且……”   中原理惠继续介绍道:“李先生还在中国大6组建了一支非常优秀的摇滚乐队、和中国传统乐器的乐团,在今年初更是签约宝丽金公司,创作了人生第一张纯音乐同名专辑《燕歌》!!!”   “厉害厉害!”   在塔摩利的掌声带动下,台下观众也是激动地鼓起掌声,他们只以为登台的是一名新人歌手,没想到却是一名优秀的音乐创作人。   李燕歌举起话筒说了句:“谢谢。”   看介绍的差不多了,塔摩利按照流程询问道:“不知道李先生今天为我们带来的歌曲是什么?”   “一专辑的主打歌曲《故乡的原风景》。”   说话的同时,李燕歌接过工作人员递上来了“埙”。   塔摩利看到这个如同鸡蛋一样的椭圆形陶土,颇为好奇的问道:“这是你表演的乐器?是陶笛吗?”   李燕歌摇了摇头:“不是陶笛,它的名字叫埙,是中国古代的乐器,至今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   “斯国一!”中原理惠露出激动地表情道:“李先生,这个乐器真的有几千年的历史吗?”   “当然,埙的记载最早出自《诗·小雅·何人斯》——伯氏吹壎,仲氏吹箎。不过我国考古的过程中,在一处距今67oo年前的历史遗迹当中,现了埙,跟现在的它几乎没什么变化。”   “67oo年,我的天,这比曰本的历史还长!”   “原始人用的乐器吗?”   “我现在有点期待它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了。”   台下观众热议不断,台上的塔摩利惊叹了一下“埙”的历史后,也是认真地说道:“那么接下来现场就交给李燕歌,让他带我们走回67oo年前的原始社会所塑造的古乐器是什么样曼妙的歌声!”   话音刚落,他与中原理惠便退到了一旁,翻译人员也是紧随其后的下去了。   稍稍的前进了几步,站在了提前摆好的麦克风架子前,只见李燕歌双手捧起埙,做好了演奏姿势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吹奏起《故乡的原风景》。   轻慢的乐声响起,仿佛是来自大草原的叹息,寂静辽阔之中带着些许的悲凉哀伤。   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总会想起儿时的故乡,春日里故乡的小溪边,踏着溪边的青草,与伙伴们自由自在的玩耍,那是回不去的童年,那是来自故乡的乡愁啊!   随着乐曲的奏响,台下的观众们从议论纷纷,到沉默不语的静下心来,聆听这仿佛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歌声。   因为去年李燕歌录制过这曲子寄给程芍君,每天都听的情况下,她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倒是边上的向导陈慧,不知何时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内打转,好似随时都能落下来。   时间过的很快,当一曲结束后,台下观众们还沉浸在这音乐当中,久久的无法自拔。   中原理惠红着眼睛,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的说道:“这歌让我想起了童年,我还记得那时候外婆还在,我经常陪她去田里种地。”   “是啊,这歌太好听了。”   塔摩利难得的没有用搞笑的话语来嘲讽中原理惠,而是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他今年四十多岁了,早已经过了伤感的年纪,可听完这乐曲,却也莫名的觉得内心一阵寂寥悲凉。   不过搞笑艺人始终是搞笑艺人,收敛起内心的情绪,塔摩利突然哈哈大笑的指着中原理惠道:“没想到理惠还哭了,看起来我们的李君表演的这《故乡的原风景》很打动你啊。”   中原理惠也没这句话问傻了,随即一擦眼泪,娇嗔道:“讨厌了前辈!我可是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   “哈哈,不笑了不笑了。李君,这歌是你专辑的主打歌?什么时候行,到时候我一定买一张听听。”   塔摩利收起笑容,欣赏的看向李燕歌,在此之前他只知道李燕歌是宝丽金公司近期推出专辑的音乐人,因为没听过乐曲,所以对其不是很了解,如今听完《故乡的原风景》,倒是对李燕歌的才华多了几分的佩服。   “6月23号,也就是后天,不过塔摩利前辈要是喜欢的话,我会安排公司的人亲自送几张过来给你的。”   “啊?这多不好意思。”塔摩利摆摆手,好像真是不好意思要一样,可随后立马挂着奸笑道:“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不收岂不是不给你面子,那行吧,到时候多送我几张,我还得送送朋友呢。”   “没问题。”李燕歌笑了笑。   “……”   今天的专场一共有五个海外歌手,前两个歌手只用了是十几分钟就结束了,轮到李燕歌整整拖了二十多分钟,这才在导播的催促下,塔摩利安排第四位歌手上台。   下了舞台。   李燕歌跟宝丽金派来的工作人员说了一下专辑的事情后,便走出后台,到观众席汇合了,一直等到节目录制结束,他上去感谢了一番两位主持人。   毕竟按照之前的节目流程,一名歌手只有八分钟到十分钟时间。   李燕歌一个人就占了二十多分钟,虽然后期后剪辑掉一部分内容,但保留下来的素材肯定也比其他的歌手多。   出了朝日电视台。   上车后,程芍君问了一嘴,“燕歌,节目什么时候播出啊?”   “明天晚上。”   这档节目本来是另外一名歌手的,但宝丽金使了关系,不仅让李燕歌插队参加了,更是把这期该是下周播放的内容,调整到了明天周五播出。   为的就是能够配合后天的行宣传。   虽然参加节目晚是晚了一点,还很赶,但《musitation》这档音乐节目,在曰本的收视率极高,一到周五就有大量的观众收看,对于专辑宣传还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   程芍君看他上车后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是为了专辑的事情,不由鼓气道:“燕歌,别担心,我相信你专辑一定能大卖的!”   闻言,李燕歌看了她一眼,笑道:“有你这句话,那肯定大卖!”   他倒不是为了专辑的事情,而是在想《英雄的黎明》,昨天晚上写了大半曲目,今明两天应该就能制作完成,不过他对音乐合成器可不熟悉,到时候还得问问坂本龙一有没有时间过来帮忙。   ... 145【喜多郎】求订阅   转眼过了两日。   这天,早川一雄想起自己期待了大半个月的专辑终于要行了,兴致匆匆的起了个大早。   睡在他身边的妻子小室美惠听到动静,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睛,看到丈夫已经起来了,她先是一愣,随即忙不迭的爬起身子,拿起旁边的闹钟一看,才六点十分,这令美惠惊讶不已,要知道丈夫是上午八点半上班,正常都是七点起来。   她没有去问丈夫为何起这么早,而是一边披上薄薄的外套,一边起身说道:“我去给你做饭。”   “不用了。”早川一雄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在镜子前左右的照了照,这才回身说了句。   “不在家吃了?”   “嗯,早上我就不在家吃了,到时候你做个美奈子吃吧。”   早川一雄转身出去后,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听着水龙头放水的声音,小室美惠揉了揉眼皮,重新看了眼闹钟,六点十三分,的确才六点多点。   咔嚓——   随着卫生间的门被人打开,小室美惠来不及去想,快步走出房间到了外面,看着拿起公文包就要出去的丈夫,连忙说了句:“家里还有点饭团,要不要我热给你带到公司去吃?”   “我自己在路上买吧,现在还早,你再多睡一会儿。”   早川一雄一挥手,拉开家门,不顾妻子疑惑的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清晨的天气凉飕飕的,这让还残留一丝睡意的早川一雄多了几许的精神。   六点多的马路上,行人不多,有早起的老人,也有彻夜未归的年轻人,早川一雄熟视无睹的一路往电车站走去。   大约十几分钟后,等到了电车站,他没有去等电车,而是径直往电车站边上的一家还没有开业的唱片店内走去。   早川一雄与老板打了声招呼后,便拿走了提前打好招呼预留的一张专辑磁带。   看着磁带盒封面上“燕歌”二字,早川一雄有点急促的撕开封面,取出里面的磁带,从公文包把随身听给拿了出来,装进去后,戴上耳机,开始听了起来。   当那熟悉的《故乡的原风景》缓缓的在耳边响起,早川一雄略显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   ……   三井大酒店附近的街区。   一家唱片店内,正有几个年轻人在里面挑选磁带。   在找到自己的专辑磁带后,李燕歌左右扫了眼,位置还算可以,最重要的是边上还有一张大的宣传海报,顾客一进门往右边走两步就能看到。   跟在后面的程芍君,拿起货架上的磁带,仔细地看了看,跟李燕歌昨天拿来的一模一样,封面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野,右上角写着繁体字《燕歌》。   驻足停留了大约十分钟,先后有三个人进来,除了一个人打量了一下海报外,剩下的两个人一进唱片店,就直奔别的区域,显然是早有心有所属。   李燕歌眉头微蹙,瞥了眼身边的陈慧:“陈小姐,你去问一下老板,这张专辑卖的怎么样。”   “好的。”这些天向导当下来,陈慧也知道李燕歌的身份是什么,拿起一盒专辑,快步走向前台的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询问起这张专辑从早上到现在的销量。   一番交谈,陈慧道了句谢谢,回来后有点尴尬的说道:“那个李先生,可能销量不是很好。”   “没事,你直接翻译老板的话。”   “呃,老板说这张专辑从昨天半夜运过来后,到现在一共只卖出去了十张,销量很差,要不是宝丽金那边要求今天必须摆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他都决定现在把这些磁带移到后面去了。”   十张!   尽管之前李燕歌早就做好了销量不佳的准备,但真的听到一家规模挺大的唱片店,从早上到现在,七八个小时的时间才卖出去十张,心情可想而知有多失落了。   程芍君看他脸色不太好,抿了抿嘴唇上前宽慰道:“没事的燕歌,慢慢来,你毕竟是外国人,销量不好也是正常的。”   李燕歌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的,销量不佳我之前就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差而已,反正早就不抱多大的希望了,再差也不是不能接受。”   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到底怎么想,也只有李燕歌一个人清楚,他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唱片可能爆冷大卖,但现实告诉他,爆冷什么的跟他是没多大关系的。   算了,这回来曰本就当是带程芍君出门玩玩了。   没了爆冷的期待,李燕歌索然无味的逛了逛,没了在唱片店继续待下去的兴趣后,叫上两女一同走了出去。   前脚刚回酒店。   坂本龙一就带着一个男人过来了。   “李先生,这位是我的好朋友高桥正则,艺名喜多郎,是我们曰本很有名气的作曲家。”   酒店的大厅内,坂本龙一介绍起坐在边上的中年男人。   李燕歌眉毛一挑,扫了中年男人一眼,嘴上一抹小胡子,随意的扎着个小辫,看起来邋里邋遢的,还真是创作《丝绸之路》的曰本音乐大师喜多郎。   对于这位曰本音乐大师,李燕歌算是很熟悉了,大学期间就曾经学习过喜多郎为中日合拍的纪录片《丝绸之路》创作了充满中国韵味的同名音乐《丝绸之路1》和《丝绸之路2》。   85年的时候,喜多郎还在国内举办过一场音乐会,是第一个在华演出的曰本音乐家,加上其创作的乐曲大都充满了中国风韵,算是国内比较熟悉的曰本音乐人了。   “李先生,最近几天我一直在听你的那《故宫》,写的实在是太棒了,要是之前能听到你这曲子,我想《丝绸之路》还能更加的完善一点。”   两人寒暄过后,喜多郎对李燕歌就赞叹不已,很早之前他就听坂本龙一多次提及过李燕歌的名字,当时就对《故宫》这曲子产生了好奇,只不过坂本龙一手上没有磁带,一直没有机会。   一直到前些日子,坂本龙一才从导演贝托鲁奇手上弄来了原声大碟,翻刻后送给了喜多郎,这才听到了那让坂本龙一推崇至极称之为煌煌之音的《故宫》。   ... 146【光荣的三国志】求订阅   “喜多郎先生过奖了,我对你才是久仰大名,几年前你创作的那《丝绸之路》,可是对我收益良多,只可惜几年前你在北京举办音乐会的时候我还在上高中,没有机会去参加,实在是遗憾。”李燕歌唉声叹气,仿佛是真的为没能参加那次的音乐会而感到后悔终生。   “哈哈,要是李先生想听的话,日后有机会再去中国演出,我亲自送你几张音乐会的门票。”成名多年的喜多郎,早已听腻了旁人的赞赏,不过对李燕歌的这番恭维,他倒很是受用,毕竟之前坂本龙一一直推崇李燕歌,如今对方看起来似乎是自己的乐迷,那种喜悦的心情一般人很难体会。   “那我就期待喜多郎先生的音乐会门票了。”李燕歌面露微笑,他这会儿倒是知道坂本龙一为什么带喜多郎过来了,不就是为了《英雄的黎明》中所需要的合成音乐。   喜多郎从7o年代初期,就开始接触高科技合成器,率先玩起电子乐,78年的时候行张音乐专辑《天界》中,就有大量的电子合成音乐,8o年为纪录片《丝绸之路》创作的同名乐曲当中,也运用了不少电子合成的乐声,在电子合成器这方面,他可谓是当之无愧的大师级人物。   “一定一定!”喜多郎爽朗的笑了笑,末梢他问道:“我听龙一说,李先生最近正在为东映株式会社的一部动画电影配乐?”   “不错,是关于《三国志》的动画配乐。”   “那不知道李先生写好了没有?”   “倒是写了几,最近正在想办法先行录制出来,本来是准备去宝丽金公司借用一下录音棚的,只是说来不怕二位笑话,我那张专辑销量惨淡,也不好意思过去借用。”   李燕歌坦然的把专辑销量不佳的事给说了出来,毕竟迟早都是会知道的。   闻言,喜多郎倒是没有去问专辑的事,而是大手一挥道:“李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妨去我的个人录音棚,虽然比不上宝丽金的录音棚,不过该有的设备都有,距离这也不是很远。”   “这个……”李燕歌看了眼坂本龙一。   坂本龙一微微点头,笑了笑:“李先生,喜多郎的录音棚内,可是有不少我都眼馋的设备。”   这会儿李燕歌那还不知道坂本龙一的意思,立马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起来能有坂本先生和喜多郎先生在,想来也能帮我找出这几曲子中的不足之处。”   ……   ……   喜多郎李燕歌参观起他成立的工作室,这间工作室的面积不算大,但员工还挺多的,少说也有十几个,全都是去年喜多郎签约美国格芬唱片公司后,招来的一些优秀的年轻乐手,为的就是能够更好地一门心思的去创作歌曲,而不像以前那样,写完歌曲还得自己亲自找人彩排效果。   喜多郎把李燕歌交给他的稿纸递给了工作室的女文员,“静子你去把这张谱子打印一下,等会儿通知大家去录音棚彩排。”   “好的先生。”静子点点头,拿着曲谱转身跑去打印了。   “走!李先生带你去看看我的录音棚!”   推开录音棚的大门,三人进去后,喜多郎略显得意的说道:“李先生,我这间录音棚可是花了我不少的时间去打造,不管你需要什么样的音乐,都能利用电子合成制作出来!”   看到那琳琅满目的设备,特别是还有一台索尼牌的电子合成器,李燕歌暗自咂舌。   这台合成器他是知道的,是去年索尼最新推出的电子合成器,其功能已经十分完善,几乎可以说无所不能,几乎常见的乐器音乐能都制作出来,不亚于几十年后的电子合成器。   这么好的电子合成器,价格自然是极其昂贵的,就连宝丽金那边也只有两台,而喜多郎的个人录音棚之中就有一台,加上其余的录音调音设备,可想而知喜多郎为了打造这个录音棚花了多少钱了。   坂本龙一缓慢下脚步,待与李燕歌并排后,他笑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不仅录音棚,喜多郎的工作室,在整个曰本可都是数一数二的。”   “的确很厉害!”李燕歌赞同的点点头,他以前不是没有看过一些国内音乐家的工作室,但没有一个比喜多郎这么奢侈的养了一支小乐队来专门为自己服务的。   不多时,静子带着工作室的乐团众人走了进来,喜多郎看向李燕歌道:“李先生,他们都是我专门找来的精通各种中国乐器的乐手,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道了句谢谢后,李燕歌也不客气,先是看了眼乐团成员各自手上拿着的乐器,分别是琵琶、古筝、竹笛、二胡等比较常见的中国传统乐器,心中盘算了一下,这才在坂本龙一的翻译下,开始指挥乐团如何排练这曲子。   乐器的种类,比他预想中的要少了一点,不过想来有索尼电子合成器在,应该也是足够的了。   这曲子不长,总计只有三分钟左右,李燕歌也不指望他们能表演的多好听,只要能有那个效果就行了。   所以在跟喜多郎和坂本龙一说了自己需要的电子合成的效果,简单粗糙的磨合了半个多小时,大家逐渐熟悉起来后,演奏的愈的成熟。   “太棒了!李先生,你这《英雄的黎明》写的实在是太好听了,仿佛是带我走进了一千八百多年前的三国时代,特别是用小号的开场方式,一下子就抓住了人们的耳朵,还要你让我用的电子和声的点缀,简直是神来一笔,不仅仅是渲染了战争的残酷,更有无尽细腻感情的抒,配上琵琶那婉转的声调,忽而严肃,忽而柔情,更是加重了这种紧张而矛盾的气氛。”   一曲结束,喜多郎赞叹不已。   心中对往日坂本龙一在耳边对李燕歌的赞赏,多了几分明悟。   要知道之前坂本龙一说的再好听,喜多郎只当是坂本龙一欣赏李燕歌,一直到听到《故宫追忆》这大气磅礴的帝王之音时,才肯定了李燕歌的才华,如今更是亲眼目睹李燕歌整齐有序的完成音乐的录制,才算是明白坂本龙一为何如此推崇了。   李燕歌谦虚道:“喜多郎先生过奖了,要不是有你和坂本先生的帮忙,我想我也没办法那么快的完善这曲子。”   “这可不是过奖,今天我才算是大开眼界,难怪龙一对你这么推崇。”   “哈哈,喜多郎你现在相信李先生在音乐方面的才华了吧。”坂本龙一哈哈大笑起来,可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李先生,我之前看你的背包里好像还有几张曲谱?”   李燕歌道:“嗯,那也是为《三国志》动画写的。”   “哦?不知道能不能看看?”喜多郎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当然没问题。”   李燕歌随即走到一旁的沙座上,从背包里取出了两张曲谱,一人一张递给了二人:“这两都是我给动画制作的插曲,分别是《破竹》和《威风》。”   这两都是来自光荣经典游戏《三国志系列》的插曲,李燕歌以前就很喜欢,这次正好也给一并写了出来。   ... 147【群魔乱舞】求订阅   七月。   天上火辣辣的太阳像个大火球,炙烤着大地。   北京市区内,到处都是新开的工地,数不清的建筑工人们,顶着头顶上的烈阳,在室外高温下,为了三年后的亚运会,辛勤的工作劳动。   自从1984年亚奥理事会代表大会中,以43比22的票数压过日本广岛获得了承办权,确定了199o年第十一届亚运会将在国内北京举办后,全国上下一片沸腾。   要知道这届“亚运会”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次举办世界级规模的体育比赛,这对于中国人来说可不仅仅只是一场体育赛事,而是关乎到民族尊严与祖国新面貌的一场展现在全世界面前的赛事。   为此而成立的亚运组委会,也是花了两年多的时间统筹,终于在今年初大张旗鼓的开始对北京市区来了个前所未有的大改造。   还在北京城上上下下为了亚运会而忙碌的时候,距离市区十几公里外的一座废弃的工厂内,正有一群热爱摇滚的年轻人,肆意的挥洒着青春的汗水,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歌曲,为下周“北京摇滚音乐演唱会”而努力的排练。   李燕歌跟在薛克的后面,来到一座废弃的旧工厂,还没等进去,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就听见厂房内像是炸了锅一样,各种杂七杂八的音乐声此起彼伏。   声音太过刺耳,李燕歌皱眉道:“演唱会就在这举办?不怕被人举报?”   薛克摇摇头道:“不会,这工厂都废弃好几年了,不会有人来管的,而且我听说过不了多久这就要拆掉了。”   “拆掉?为了亚运会?”李燕歌眉毛一挑,他是前天回的北京,一回来到处都是关于亚运会的话题。   “应该是的,听说好像是要建一个体育馆。”   薛克耸耸肩,说道:“为了大后年的亚运会,现在北京到处都是新开的工地,不是建体育馆就是修马路的,我家那片据说也马上要拆掉一部分,扩建一下城区的马路。”   “你家也要拆?”   “嗯,应该是的,我妈昨天收到居委会的通知,我们那边也是在规划拆的区域。”   “那你岂不是成了拆迁户?”   “拆迁户?”   薛克一怔,没听明白这意思,随后琢磨了一下,户口所在地马上要拆迁了,不就是成了拆迁户吗?   他苦笑的点点头道:“是啊,成了拆迁户了,我爸妈这几天到处忙着找地方租房子,都头要烦死了。”   看薛克满脸烦躁的样子,李燕歌能理解他的心情,要知道现如今的拆迁户可不是后来的“拆就”,他拍了拍薛克的肩膀道:“行了,就别烦了,规划是这样,你也没办法。”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这么劝我爸妈的。”   薛克对这件事无所谓,毕竟在他看来反正到时候也是会重新分一套房子给他们家住的,拆不拆的都没多大的关系,更何况还能住新楼。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向了这座废弃工厂,等进了工厂内,李燕歌当场愣住了,好家伙,这哪里是什么演唱会,简直就是“吵闹会”!   二三十人,分成七八组,有人在弹贝斯,有人在敲架子鼓,主唱在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各自排练着,加上大部分乐手都是留着一头长,配上音乐甩来甩去的,乱糟糟的现场,俨然一副群魔乱舞,鬼哭狼嚎!   不远处,方援朝、刘文、田振南还有窦大伟四人,正在工厂的一个角落排练,看到薛克和李燕歌进来后,立马高声的大叫道:“老李,老薛,这边!”   声音很大,只不过周围的“声音”更大,叫了好几遍,都没让李燕歌两人听到,方援朝也只好快步小跑,把两人拽了过去。   不远处,一个留着短的年轻人,一边把玩着手上的鼓槌,一边斜睨的看向李燕歌,说道:“崔建,那就是你说的李燕歌?”   他叫张永光,是ado乐队的创始人兼鼓手,同时也是这次演唱会的起人之一。   崔建点点头:“就是他,鲍家街乐队的歌全都是他写的,而且最近行的《七子之歌》专辑的同名歌曲也是他写的。”   “七子之歌也是他写的?你确定?”张永光脸上流露一丝诧愕,鲍家街乐队的那几歌,在他看来都是非常棒的摇滚乐,只是没想到最近在国内大卖的专辑《七子之歌》居然也是出自这人之手。   “我说的还能有假?而且你不是也买了那张专辑么,自己看看后面的创作名单就知道了。”   “那这个李燕歌还挺厉害的,不仅会写摇滚乐,还能写流行歌曲,而且艾迪说他写的那几摇滚里面,有大量的布鲁斯音乐风格。”   “是很厉害,我听一个在央音的朋友说,前不久央音的毕业典礼开幕曲,就是李燕歌创作且指挥的。”看着不远处与人交流的李燕歌,崔建不由感叹一声。   去年他跟李燕歌见过一面,当时只当是个很有才华的摇滚新人。只是随后去红浪漫的次数多了,鲍家街乐队演唱的歌曲也是一比一精彩,后来找薛克一打听,才知道全都是李燕歌创作的。   加上又从朋友那听闻了关于李燕歌在央音的一些传言,才知道人家不光是在摇滚乐上牛逼,在民族乐作曲方面也是相当的牛逼。   “这么厉害?”   听到李燕歌还担任过《末代皇帝》配乐,张永光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停下了手上旋转的棒槌,往边上的架子鼓上一放,一拍崔建的肩膀道:“走,带我去认识认识这位音乐才子!”   “停下来,都别唱了!”   就在这时候厂房门口出现了几个身穿军绿色服装的公安。   一进来,公安们看到里面群魔乱舞的样子,尤其是这些人还各个留着长穿着怪异的服装,为一人不由眉头紧锁,大声的呵斥道:“谁让你们乱闯进来的?还在这里大吵大闹的影响周围的居民?你们这里谁管事的?赶紧过来!”   看到来了公安,音乐声戛然而止,众人默不作声的看向了中间的崔建等人。   崔建头皮一麻,心中暗叹“糟了!”   ... 148【亚运会募捐】求订阅   公安的出现,让厂房内难得的安静下来。   看到来了公安,方援朝、刘文还有田振南三人吓蒙了,要知道他们还是学生,这要是被抓回了公安局,上报到学校里,给个处分都是小事,要是留了档案,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还不撒丫子颠了,等着被抓啊!”薛克反应最快,他赶忙连手上的贝斯都扔到了地上,准备从角落边上的一扇破碎的窗户内翻出去。   “别急,先等等,看崔建那边怎么去说。”李燕歌一把抓住薛克的衣领,让他别急着溜,要是外面有人埋伏,薛克跑出去不仅是自投罗网,还有可能被着重处理。   不止是薛克想要撒丫子颠了,其余的乐队成员,也是各个心惊胆战,恨不得立马跑出去。   只是厂房只有一个出口,又被公安们给堵住了,想跑也没地方跑。   也不对,厂房还有一些破窗户倒是能翻出去,只是谁知道外面还有没有守着的,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想看看演唱会的起人崔建怎么去解决。   另一边,崔建、张永光两人头皮都麻了,不过在看到为一人是自己认识的王队长后,崔建倒是镇定不少,与张永光一道拘束的走了过去。   看到这里管事的还是熟人崔建,王队长眉头一蹙,面露不悦道:“我说崔建你挺能耐的,怎么到处都有你啊?带着这些人过来是想干嘛?真把工厂当你家了,想干嘛干嘛!”   看到火的王队长,崔建硬着头皮说道:“王队长说笑了,我哪敢把这当我家啊,这是国营厂,虽然废弃了,但也是国家的。”   “知道是国家的那你还带人跑来干嘛?把这当排练室了?想要排练回你家排练去,你瞅瞅一个个打扮的男不男女不女的,留那么长的头干嘛?留着长虱子啊!”   王队长像训儿子一样,逮住崔建和周围人就是一通大骂,不过幸好他跟崔建算是认识,知道崔建是个歌手,倒也没有过多地追究。   “王队长,我们只是看着地方没人,想过来排练一下……”   “没人就能进来了?故宫里也没人,你们怎么不去故宫!”   王队长瞪了边上说话的张永光一眼,扫了眼周围,二三十号人,也不方便带回去,索性说道:“行了,都把东西收拾收拾赶紧走人,这次就饶了你们,要是下次还敢来,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是是,王队长你放心,等会儿我就让大家走。”崔建立马保证。   “别等会儿,现在就带人走!”   看王队长似乎打算等自己这些人走了再走,崔建也只好回头跟大家说了一声。   闻言,众人也是麻溜的收拾好各自的乐器,在王队长那审视犯人一样的目光中,灰溜溜的走人了。   “看来这次的演唱会没戏了。”   出了厂房,方援朝像是犯人走出监狱,重获新生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外面自由的空气,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只可惜这场还未开始就胎死腹中的演唱会。   边上的薛克不认可方援朝的话,摇摇头道:“也不一定,我看崔建应该是不会死心的,你也不想想为了这个演唱会,崔建花了那么多的时间,请了那么多的人过来,这要是不办了,岂不是砸了他摇滚第一人的脸?”   “这还能继续?公安都来了!没听刚刚那个领头的人说,再有下次全给抓起来!”   想起方才的一幕,刘文、田振南二人心中一阵后怕,他们努力了十几年,才好不容易考上了北京的大学,要是为了一个所谓的演唱会进了局子,还被学校处分,那损失可就大了。   打定主意,不管这个演唱会还能不能举办下去,他们俩打死都不会再来参加了。   “下次是说工厂,不来工厂不就行了,大不了到时候直接去西山,在户外搞个演唱会,燕歌你上次不是说国外那个什么节的,不也是露天举办的吗?”说完,薛克看向李燕歌。   李燕歌点点头:“露天举办也是可以的,北京城外面空地方多了去了,挑个合适地方就行了。而且崔建要真想把这个演唱会在刚刚那个废弃工厂办下来的话,倒也是有法子的。”   窦大伟一听还有法子在工厂内举办演唱会,顿时好奇的询问道:“还有法子?什么法子?”   李燕歌道:“你们没看昨天的报纸吗?报纸上目前国家举办亚运会没什么钱了,为了亚运会能够顺利的举办,北京的张副市长还表了一篇号召全国人民捐助亚运会的文章。”   “这事我知道啊,可这跟演唱会有什么关系?”薛克不解的反问。   边上的方援朝也是说道:“我今天早上出学校的时候,还看到学校门口有街道办事处的人在那搭了个小台,为亚运会募捐,我还捐了十块钱呢!”   “你看,现在为了举办亚运会,国家很缺钱,要是崔建能把这次摇滚演唱会换个名义,改为亚运募捐演唱会,亚运会小组的人肯定会答应的,场地方面他们也会想办去想办法安排,要不是工体现在再改建,指不定还能去工体举办呢!”   “你说的这个办法真的可行?”薛克心头盘算了一下,觉得李燕歌说的方法可行性很大,只是募捐演唱会真的可以举办吗?   李燕歌一摆手道:“这怎么不行?反正也只是借用个场地,门票钱也全都捐给亚运会小组,我相信只要崔建找准了人,这事百分百没问题。”   为了举办亚运会,国家花了多少钱,这点李燕歌不是很清楚,但到底有多缺钱,他却是清楚地很,前不久北京的张副市长公开在报纸上表了号召全国人民捐助亚运会的文章,就已经让很多人知道亚运会的资金有多紧张了。   可谁知道两年后,也就是1989年在亚运会小组极度缺钱的情况下,不得不行了亚运会基金奖券,花一元钱买一张有着亚运会吉祥物的奖券。   当时李燕歌已经毕业留校任职,手上还存了一点钱,看到这种情况,也是买了一百多块的奖券,一方面是想着为亚运会做一做贡献,顺便看看有没有赢得奖金的机会。   至于有没有得奖,反正李燕歌是刮了个寂寞,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在买奖券的地方,凭借奖券兑换了一个亚运会吉祥物“盼盼”的小玩偶。   ... 149【工作安排】求订阅   “亚运募捐演唱会?”   “对,这个法子感觉可行,崔哥,你要是想继续办这场演唱会的话,可以试试看。”   “那是不是必须得跟亚运小组联系?”   “那是肯定的了,亚运小组的地址报纸上就有,上面也有电话号码,你可以打个电话过去先问问看。”   说到这里,薛克看崔建似乎有点心动,又有点不确定,干脆直接把李燕歌的原话给完整的复述了一遍:   “现在为了举办亚运会,国家很缺钱,你把这次的演唱会改成募捐,到时候卖出的门票全都捐给亚运会,相信亚运小组的人肯定会答应的。”   “反正崔哥你之前也不是没想过收门票钱吗?这次改成募捐,我想大部分人应该也都会认可,毕竟亚运会是我们全国的大事,来参加演唱会不仅捐了钱,还能听了歌,肯定会有不少人来的。”   崔建眯起眼睛,思虑了起来,不等他说话,边上的张永光,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满脸兴奋道:“行啊,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头脑,这个方法是你想出来的?”   薛克摆摆手:“我那想的出来这个方法,是我乐队的李燕歌……哦,张哥你可能没见过,不过崔哥是见过的。”   “谁说我没见过?上午不是在工厂的时候崔哥指给我见过了。”   张永光没想到募捐演唱会的事居然是李燕歌想出来的,想起今个崔建跟自己说的,心里对李燕歌愈的好奇,忍不住说道:“薛克,你看那天有空把他叫出来一块坐坐,以前常听老崔说起他,一直想着有机会能认识认识。”   “没问题,反正学校已经放假了,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你说个时间,到时候我约燕歌出来跟张哥你认识认识。”   薛克拍了拍胸脯道。   ……   ……   雨儿胡同28号的四合院。   程芍君正在整理好曰本带回来的礼物,回头说道:“燕歌,东西我都分好了,晚点你出门全邮了。”   “嗯,明天我就给寄回去。”李燕歌点点头,这次从曰本回来他带回来不少东西,除了衣服、点心之类的礼品外,还有二十张他行的磁带。   程芍君又拿出一个从曰本带回来的纸袋子,“喏,这是你让我单独装的。”   李燕歌接过来看了看,两盒点心、一个玩具小汽车、一张磁带,这是给老师杜教授带的,他拜师到现在一直没送过什么礼物,也就头一次上门的时候买了两只烤鸭和一些点心。   “还有点心没?”   “还有几盒,怎么了?”   李燕歌想了想说道:“再装两份。”   “行,我去给你拿。”   程芍君随即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取出两盒密封好的铁盒装的饼干和点心,拿出纸袋子装进去后,提拎着走了出来,正好与李燕歌迎面碰上,诧愕道:“现在就出去?”   “嗯,趁早不趁晚,免得过去了老师还留我吃晚饭。”   李燕歌拎着手上拿给杜教授的伴手礼,又接过程芍君手上的点心,挥了挥手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就听程芍君叫住他:“燕歌!”   李燕歌回头一瞧,见她似有点犹豫,说道:“怎么了芍君?”   “那个…我…我工作的事怎么样了?”程芍君来北京也快一个多月了,要不是中途稀里糊涂的跟在李燕歌后面去了趟曰本,闲下来这么久的时间,她早就想问问工作的事情如何了。   “工作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准备出门帮你问问么。”李燕歌扬了扬手上的礼品,一份是给老师杜教授的,一份是对他颇有照顾的唐主任,至于另外一份则是准备给天桥剧场的陈主任。   对于程芍君工作的安排,李燕歌想了很久,说实话是真不好弄啊!   程芍君没有北京户口,想要来北京工作的话,必须得有介绍信,但她辞去了蓉城文工团的工作,介绍信自然是没有的。加上如今北京城内对于舞蹈方面的工作,除了各大文工团外,也就天桥剧场等地方需要。   文工团肯定是没指望的,那都是铁饭碗,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地方,想要能进去,不是舞蹈学院毕业的学生,就是家里有点关系的。   至于天桥剧场的话,倒是有时候会对外招人,李燕歌想看看能不能走走陈主任的关系,把程芍君送进去安排一个工作,工资什么的都无所谓,只要有个班上上就行了。   不过对于能否安排工作,李燕歌也没有多大的信心,陈主任这人他接触过两次,算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干部,追求的是实事求是,上回“女子十二乐坊”能进去,除了有唐主任的介绍信给了个机会外,更多的还是靠她们精彩表演获得了能长期在天桥剧场演出的机会。   可不管怎么样,问是肯定要问问看的。   李燕歌心里其实也不大乐意程芍君去上班,倒不是说想把她关在家里当个金丝雀,主要是程芍君患有抑郁症,别看这一个多月都挺好的,去曰本一行玩的也挺开心,但抑郁症这东西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之前在曰本的时候,李燕歌私下里就拜托藤原优树,看看能不能帮忙认识一两个心理医生什么的,但或许是因为工作繁忙的缘故,李燕歌一直到回国前都没能和藤原优树再见面,想请心理医生帮忙看看的想法也是没能如愿。   ……   ……   天桥剧场。   李燕歌一脸诚恳的说道:“我明白的陈主任,是是是,您教训的是,我就是之前看天桥剧场外面宣传栏贴了招人的大字报,所以才想着问问你的,既然人招满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知道就好,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想在我这走后门是行不通的,之前芳芳她们能行,那是因为正好剧场缺人,可现在人都已经招满了。东西的话,你就拿回去吧。”   陈主任瞥了眼桌上的一盒外国点心,倒也没心动,她在天桥剧场工作,经常能接待一些重要的外宾,那些外宾有时候也会送一点外国礼品给剧社。   李燕歌当即摇头道:“这怎么行陈主任,我过来也就是想看看您,可不是来送礼的,而且这里面还有一张我的专辑,您说什么也得听听。”   “你的专辑?”陈主任一脸诧愕。   “对,我在曰本那边行的一张专辑。”李燕歌说着从纸袋子内取出了一盒磁带递了过去。   接过手一看,右边繁体中文“燕歌”二字,边上都是一些日文,最下面也有李燕歌的名字。   看到是真的,陈主任大吃一惊,她之前以为是在国内行的专辑,没想到居然是在曰本:“你怎么在曰本行专辑了?”   “也算是巧合,去年在《末代皇帝》剧组,正好认识了一位曰本的音乐大师……”   李燕歌长话短说,把自己如何行专辑的事情说了出来。   “难怪你们唐主任把你夸的都要上天了,我还没见国内那个歌手能在国外行专辑的。”   “陈主任说笑了,我只是运气好一点而已,正好遇到了一个不错的朋友帮我介绍。”   “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话老气横生的,能在国外专辑就说明你有这个实力。”   陈主任左右看了看磁带,极为认真的说道:“行,既然你的专辑我就收下了,至于东西的话,你就拿回去吧。”   “既然拿都拿来了,没有拿回去的道理。陈主任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剧场看您。”   “哎,你别走啊……”   看李燕歌说完就跑出了办公室,陈主任拿着纸袋子出门一看,哪还有人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把东西先收了下来。   出了天桥剧场,已经临近黄昏。   等候公车的时间,李燕歌开始思虑起程芍君的工作来。   天桥剧场也不行,那看样子短时间是没办法安排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李燕歌心里本就不想程芍君抛头露脸的,他可是记得上辈子程芍君为什么想不开。   ... 150【东直门外的茶楼】求订阅   一进院门,就闻到了弥漫在整个院子的香味。   李燕歌顿时眼前一亮,这股香味没跑了,肯定是“东坡肘子!”   作为川省眉山名菜之一东坡肘子,可以说是川省的招牌菜了,李燕歌除了红烧肉外,最喜欢的就是东坡肘子了。   李燕歌过年的时候在老家吃了两次,到北京几个月了,一直没闻过东坡肘子的香味,加上跑了一下午,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他,当即把门给拴上。   顺着散而出的飘香,快步走进了香气扑鼻的的厨房,看着灶台边忙碌的程芍君,李燕歌咽了口唾沫道:“芍君,再做东坡肘子啊?”   “回来怎么一点声都没有,吓了我一跳。”   听到后面有声,程芍君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李燕歌,松口气的同时,也是把手上的锅铲放下来,“嗯,下午去菜市场刚好看到两个新鲜的猪蹄,想着你应该好长时间没吃了,就买回来给你炖了个东坡肘子。”   程芍君翻了两下锅内的肘子,把锅铲放一边,拿起锅盖盖了上去,回头说道:“我这也是第二次做,要是做的不好吃,你也得把它吃完知道了没?”   李燕歌竖起一根大拇指:“闻着就香,肯定好吃!”   “少贫嘴,去院子里洗洗,再闷个几分钟就能出锅了。”   “得,马上去洗。”   李燕歌走出厨房,到了院子水池边,拿起脸盆接了点水,用肥皂开始洗手。   端着东坡肘子出来的程芍君,看李燕歌还在那洗着,不由出声道:“燕歌,你等会儿来厨房拿两副碗筷,饭菜我都端来了。”   “听到了。”   李燕歌拿起挂在竹竿上晒干的毛巾擦了擦脸和手,又给挂回了竹竿上,快步跑回厨房,端了两副碗筷进了屋。   一进来,桌上两荤一素,东坡肘子,鱼香肉丝和一盘小青菜。   “香!真香!”   李燕歌嗅了嗅,三道菜散着一股扑鼻的香味,这对于吃了一个多礼拜的日式料理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啊。   被他搞怪的表情逗笑的程芍君,盛了一碗饭递给李燕歌道:“香的话等会儿你就多吃点,现在天已经热了,过夜菜吃不得。”   “你放心连汤我都给你喝干!”   李燕歌接过饭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东坡肘子,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猪蹄肉,他不由口舌生津,咽了口唾沫,这才把肉塞进了嘴巴里。   两个字!   绝了!   猪肘炖的很烂很软,肉质也细嫩滑润,散着一股醇香,不仅有嚼头且肥而不腻,可以说是李燕歌吃了这么多年东坡肘子当中,绝对能排进前三的。   边上的程芍君期待不已:“怎么样?好不好吃?”   “芍君,你这真是第二次做?”李燕歌反问了一句。   “是第二次做,过年的时候我在家跟我妈学做了一回。”说完,程芍君一愣道:“不会不好吃吧?我尝一尝。”   看她要下筷子,李燕歌竖起大拇指道:“那你太有天赋了芍君,第二次做东坡肘子就能有这个味道,别的我不敢说,在我这里你做的东坡肘子绝对能排进前三!”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看他露出如此夸张的表情,程芍君有点不相信,夹起一块炖的闷烂的猪蹄肉,往嘴里一塞,只咀嚼了几下,她眼前一亮道:“味道是不错。”   “哈哈,我没骗你吧!”   “比我过年的时候做的味道好多了。”   “所以我才说你有天赋,第二次做就这么好吃,要是再做几次,岂不是更加美味了。”   “再做几次?我看是你想吃吧。”   仿佛是看穿了李燕歌那点小心思,程芍君似笑非笑。   “呃……我这不是想你做的好吃就多做几次嘛。”   李燕歌讪讪然的笑了笑,夹起一筷子鱼香肉丝放进了程芍君的碗里面说道:“吃菜吃菜,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程芍君也没再打趣他,默默地吃起晚饭来,突然想起工作的事,正想问问李燕歌的时候,看他吃闷头吃的很香,想了想没有说出口。   说是全干掉,实际上最后还省了一点,家里面也没个冰箱,也只能全倒掉了。   不过猪蹄反正是吃的干干净净,李燕歌挺着个吃饱后浑圆的大肚子,陪着程芍君把碗筷洗干净后,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或许是吃的太饱,躺在床上的他,转辗反侧,拿起闹钟看了又看,一直拖到夜里十二点多才睡了过去。   迷糊睡觉前,李燕歌打定主意明天有机会去二手市场看看能不能买一台旧电视机回来。   不然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晚上吃饱了就睡,也忒无聊了点。   一夜无话。   ……   ……   这天上午八点多。   程芍君在院子里洗衣服,突然听到外面的敲门声,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拿起竹竿上的干毛巾擦了擦,跑过去打开院门一看,是薛克来了。   “薛克,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是来找燕歌的吧?”   “嗯,程姐我找燕歌,他起来了没?”   “他还在床上睡觉呢。”程芍君一指西屋。   作个夜里面,李燕歌很晚才睡,这不一大早也没起来。   “得,我去看看。”   薛克进了院子,现院子收拾的很利落,竹竿上挂了不少滴水的湿漉漉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早上才洗的。   院门关上了,西屋的门李燕歌就没闩,薛克推门而入,就看到李燕歌已经坐起来了,睡眼朦胧的盯着他道:“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薛克左右看了看,屋内很干净,找了张凳子搬到床边坐下来说道:“行了爷们,醒了就麻溜的起来吧,我这边都跟人约好了。”   李燕歌听得糊里糊涂:“约好了?你约什么人了?”   “张永光!”   “张永光?谁啊?”   “张永光你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也是,你不知道也正常。”   薛克想起最近半年来李燕歌也没怎么这个圈子,不知道也很正常,遂介绍道:“崔建你总该知道吧,他几个月前不是从七合板乐队退出了吗?新加入的ado乐队创始人就是张永光,摇滚演唱会他也是起人之一,作个上午也在工厂里,你没看到?”   对于张永光,李燕歌没什么印象,不过看薛克这么介绍,也是顺势说道:“哦,是他啊,你约人家,叫我去干嘛?”   “可不是我约的人家,是人家约了你。”   “不去!”   李燕歌翻了个白眼,往床上一躺。   “我都替你答应了,东直门那边的一家茶楼!”   “你替我答应了?那更不去了,我都没答应呢。”   “是是是,我的错,不过这我都答应人家约你过去了,总不能让我失约吧。”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李燕歌白了他一眼道:“我说老薛,你是不是最近有点飘了?”   “飘了?啥意思?”薛克没听懂。   “不知道算了,反正我不去。”   看他真的没打算去的意思,薛克急了:“别介啊燕歌,我这都答应人家了,你好歹给我个面子,过去点个卯都行。”   “点个卯不是不行,只是这张永光找我干嘛?”   李燕歌尽管很不爽薛克替他做主答应,不过也知道这是薛克的性子,倒也没多生气。北京人都好面,人家找他帮忙约自己,想来也是大包大揽的应下来。   薛克看有戏,立马侃道:“我把你昨天跟我说的募捐演唱会的事说了,人张永光高兴坏了,还说很早之前就仰慕你的才华,只是一直没机会认识,这不听说我认识你,就拜托我约你出来见见面聊聊天……”   “少在这瞎掰扯,行了,给你个面,就这一回,再有下次可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了。”   李燕歌那看不出这都是薛克瞎几把说的,高兴募捐演唱会是真,他也没怎么跟摇滚这圈待,就写了几歌而已,顶天了是认识自己这么个人,至于什么仰慕才华,呵呵……   “果然局气!”   “少废话,出去等我会儿,穿衣服呢。”   “得了!”   听他答应,薛克高兴地出去了。   李燕歌穿好衣服,出门后跟程芍君说了声,就与薛克直奔东直门。   半个小时后。   九点多点,东直门外的一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茶馆,李燕歌跟薛克一进来,就看到角落边坐着三个人。   一个他认识的崔建,还有一个不认识的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至于另外一个,他见过且认识,不就是上回在老莫餐厅见到的马伟都么!   ... 151【取经问邮票】求订阅   正与马伟都、张永光聊天的崔建,看到门口进来的二人,连忙起身道:“薛克,燕歌你们来了。”   “崔哥好久不见。”李燕歌礼貌的握了握手。   崔建笑道:“是有很长时间没见了,今个难得有机会聚一聚,等会儿别急着走,中午我订了一桌饭菜,到时候咱们好好地喝上几杯。”   李燕歌点点头:“好说。”   “对了,我给你介绍两个朋友。”   五个人中,就崔建认识所有人,理所应当介绍的事情就交给他了。   “这位是我们ado乐队的鼓手张永光。”   张永光热情的说道:“早就听老崔还有薛克说起你这位大才子了,昨个在工厂本来想过去和你聊聊的,谁知道正好被公安查了,这不我就拜托薛克帮忙约你初来。”   李燕歌客气的握了握手:“张哥说笑了,我对你也是久仰已久,只不过因为之前有事,加上不在北京,一直没有机会能去拜访认识认识你。”   “看来我们俩这是神交已久啊。”张永光看了看身边的崔建和薛克,咧嘴一笑道:“那今个正好可以好好地聊一聊,中午的时候再来个不醉不归。”   看俩人认识了,崔建继续介绍道:“燕歌,这位是我一个老哥们叫马伟都,以前在《青年文学》当编辑,现在的话无业游民一个,整天吊儿郎当的走街串巷没个正经事。”   一听这话,马伟就不乐意了:“谁天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事了,我做的可都是大事!像你一样放着好好地交响乐团的工作不干,每天拿着吉他到处唱摇滚就是正经事了?”   “得得得,您做的是大事!”   崔建笑了笑也不气恼,他知道马伟都就这性子,随即看向身边的马伟都,说道:“老马,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之前一直跟你说的李燕歌!鲍家街乐队的灵魂人物,你最喜欢听得那几摇滚歌,都是出自他之手。”   马伟都道:“那是,我去红浪漫玩的时候,最喜欢听鲍家街乐队唱的那几歌。”   薛克诧愕道:“马哥也去过红浪漫?”   “去过好多次了,我还在红浪漫给你们送过好几个花篮呢。说起来,我在红浪漫好像没见过这位李兄弟。”马伟是认识薛克的,之前去红浪漫玩过几次,知道薛克是乐队的贝斯手。   至于李燕歌的话,马伟都觉得有点眼熟,但愣是一时半会想不起在哪见过。   “嗯,我去红浪漫次数少,也就去表演过一次,马哥不认识也很正常。”   看马伟都这架势,好像是没认出来自己,李燕歌也没提在老莫餐厅的不愉快,毕竟当时也只有王硕跟冯大炮这两人阴阳怪调的,要找麻烦也是找这两人的。   见几人认识了,崔建笑道:“好了,大家既然都认识了,那就别杵着了,赶紧坐下来吧。”   待大家都坐下来了,崔建给两人倒了杯茶水,“燕歌,昨天薛克说的募捐演唱会的事,你能不能跟我详细的说一说?”   李燕歌听到崔建的话,转头看了眼薛克,我说怎么张永光想到约自己喝茶,原来是为了这事啊。他想了想说道:“这事我也就随口一说,具体成不成,这就看崔哥还有张哥你们自己去跟亚运小组的人沟通了。”   “不过我反正觉得这事亚运小组的人大概率是会同意的,你们应该也看了这几天的报纸了,亚运小组都公开报募捐了,这说明他们是真没钱了,这时候崔哥你们举办这场募捐演唱会,岂不是雪中送炭?”   募捐演唱会这事,还真不是李燕歌瞎掰。   唱《我是中国心》的张明敏,就曾为亚运会在北京举办过义演演唱会,当时北京各个大学都去了不少学生,央音也有好些学生去参加了,李燕歌是正好那天没空,不然也会去看看的。   张永光一听,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心中火热道:“老崔,你不是说你跟工人体育馆的主任认识吗?这事你看能不能通过他与亚运小组的人接触接触?”   崔建盘算了片刻,点头道:“行,我明个去问问看。”   “这事得尽快,不然我们之前准备的工作就白费了。”   看两人叽里咕噜的聊着,李燕歌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忽然瞥见了边上一直不说话的马伟都。   对于这位,里燕歌算是比较熟悉的了,有名的京城顽主,从八十年代末期就开始收藏古玩字画,日后更是成立了一家私人博物馆,算是国内最早一批倒腾古董的人了。   想起上回自己还想着弄几张猴票,李燕歌琢磨了下,主动开口道:“马哥,刚刚听崔哥说你在古玩字画这块很有研究?”   本来对什么演唱会就不敢兴趣的马伟都,正喝着茶有点无聊的时候,听李燕歌主动提及古董这行,马伟都呵呵一笑:“研究谈不上,就是自个瞎琢磨,不管是瓷器、字画还是旧时的家具、木料,咱还都是略懂一点的。”   “一看就知道马哥谦虚了,听你这话就知道马哥你绝对是古玩行当的这个。”   李燕歌竖起一根大拇指,小捧了一把。   “这个谈不上,比我厉害的多得很,就东直门这片就有个老先生,家里收藏的古玩字画那叫一个多。”   马伟都谦虚的笑了笑,随即看向李燕歌道:“听你这口气,你对古玩也有了解?”   “有兴趣,就是不了解,这不想请教请教马哥一点古玩行当的知识吗?否则以后打了眼,那岂不是丢人了。”   “还知道打眼?看来是有点了解啊,这样吧,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肯定有话就说。”   马伟都骄傲的扬起圆乎乎的胖脸:“倒也不是咱吹牛,诺大个北京城,能找出一个像我这个年纪又对古玩字画熟悉的人,那可以说是凤毛菱角,屈指可数!”   看他这么说,李燕歌没在继续客套,直接问道:“既然马哥都这么讲了,那我就直说了,最近我一直想收一版猴票和全国山河一片红,只不过我也才来北京没一年,对这方面也不太了解,想问问马哥认不认识有收集这方面邮票的人。”   ... 152【终于要上映了】   “猴票和一片红?”   马伟都眉头紧锁,他收藏的大都是古玩字画,鲜少有去收购邮票的,不过这不代表他不了解。   猴票就不说了,198o年行至今,市面上还是能见到不少,整版虽然稀少,但应该也有人收藏,找人打听打听,还是能找到的。   只不过全国山河一片红就有点麻烦了,这张邮票是1968年行的,至今已经有快2o年了,而且当初因为邮票上的中国地图不够精准,没能绘制出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只行了半天的时间,就被邮局给紧急停售召回了。   但还是有一小部分邮票没能及时收回,并且有部分被提前出售,这也导致尽管停售召回,可市面上这张邮票还是有的,只不过数量极为的稀少。   要真想找肯定是有的,只不过那得花大精力去找人问。   想起自己之前大包大揽的架势,马伟都苦笑的看向李燕歌,“我说李兄弟,你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猴票倒也好说,我帮你问问应该有人会卖,不过全国山河一片红,那存量太少了,恐怕就算找到了,人也未必会卖你。”   一听可以弄来猴票,李燕歌眼前一亮道:“没事的马哥,我也就随便一问,要是能买到整版猴票我也知足了。”   相比较猴票,全国山河一片红的价值可贵的多,1996的时候两枚相连的就拍卖出3o.25万的高价,到了97年四张相连的就卖出了等到2o18年的时候,一张横版品相完好的“全国山河一片红”,就拍卖出了138o万的惊人天价。   短短二十年时间,价格就翻了几十倍。   就算不如一些大城市的房价,但架不住邮票够保值啊,房价还有涨有跌,可这张邮票日后只有涨没有跌的可能!   马伟都想了想说道:“反正猴票我肯定给你想办法弄来,至于一片红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了。”   “能有猴票也不错。”李燕歌点点头。   “那行,回头我帮你问问看,要是有人想卖的话,我就直接联系你。”   “那就麻烦马哥了,这也没酒,我就拿茶敬你一杯。”李燕歌笑着举起茶杯,别看倒腾猴票还不如想办法多赚钱买几处北京四合院划算,但这事可不是这么算的,猴票有猴票的价值,无论是用来收藏还是日后出手,都是不错的选择。   马伟都看李燕歌说话大气豪爽,也是端起茶杯一口喝干后说道:“咱北京爷们一口吐沫一个钉,既然答应你了,那肯定帮你弄来一版。”   边上崔建、张永光还有薛克,看他俩在那相互敬茶也是好奇的问道:“你俩聊什么这么开心呢?”   李燕歌道:“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小事需要马哥帮个忙,别说我了,想好了募捐演唱会的事没?”   刚刚他也听了一耳朵,要是真要搞这个募捐演唱会,张永光的意思是不能光有摇滚乐,最少还得请几个流行乐的歌手来,不过崔建不答应,他本来想的就是举办一场摇滚演唱会,请几个流行歌手来算怎么一回事。   “这事到时候再说。”崔建摇了摇头,具体请不请,还得看看能不能跟亚运小组的人谈好。突然崔建想起一件事,眼里闪过一丝羡慕道:“对了燕歌,听薛克说你在曰本行了一张专辑?”   “是你们乐队的专辑?”马伟都一脸诧异。   “要是我们乐队的就好了,那是燕歌的个人专辑。”薛克同样露出丝丝羡慕,他也不是没想过乐队行专辑。   上回在红浪漫演出的时候,有个港商介绍他们去香港唱片公司,薛克高兴坏了,只不过这么久过去了,也不见那人回来,想来也就是喝醉了酒随便乱吹的。   看几个人都很好奇的盯着自己,李燕歌也没有隐瞒,直接把专辑的事给说了出来。   张永光一听在曰本行的专辑,全都是李燕歌一个人创作的,当即竖起大拇指赞扬了一句“厉害!”   又聊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快十一点后,崔建领着大家就去了东直门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听他的话语,这里面掌勺的师傅祖上曾经当过御厨,手艺是出了名的好。要不是崔建认识个朋友跟私房菜馆的老板认识,他也没办法说来吃就来吃,因为这是需要提前预约的。   等一行五人进了个小院,屋里头有两张桌子,菜品什么的都是掌勺的师傅自己决定的,只干坐了十几分钟,就有菜肴上桌。   尽管大都是一些北京的家常菜,但味道是相当的不错,五人一边大快朵颐的吃,一边喝酒侃大山,甚是高兴。   酒足饭饱亦然是两个小时后。   下午一点多,李燕歌坐车回了雨儿胡同。   闻着李燕歌身上扑鼻的酒味,程芍君皱了皱眉头,“怎么喝这么多酒!”   “认识了几个朋友,稍微的喝了点。”李燕歌喝的不多,身上的酒味大都是送薛克坐车回去后沾染上的,饭桌上这小子跟张永光拼起酒来。   “我去给你打点水洗洗。”   程芍君扶着李燕歌进了西屋,把他安置到床上后,就跑到外面的水池打了一盆冷水,端过来给李燕歌擦了擦脸,看他满脸红晕的样子,担忧的说道:“要不要我去给你做点醒酒汤?”   “不用了芍君,我没喝醉,眯会就好了。”   “那行,你睡会儿,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喊我。”   看他似乎是真的没喝多,程芍君收拾了一下脸盆和毛巾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等人走后,李燕歌迷迷糊糊间的就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院子水池边,正在水池边洗菜的程芍君突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李燕歌醒了,遂说道:“你醒了?屋里头有一封电报,说是从国外寄来的。”   国外的电报?   “嗯,我先洗把脸。”   李燕歌走到水池边接了点凉水洗了洗脸,等进了里屋,他就看桌上有一封折叠起来的信,走过去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电报纸看了起来。   电报是宁瀛来的,她说《末代皇帝》将于本月底在法国、英国、美国、意大利、德国等十几个国家上映。   “终于是要上映了!”   作为第一次配乐的电影,李燕歌对《末代皇帝》非常的上心,一看要不了几天就要上映了,心情也是大好。   ... 153【摇滚专辑】求订阅   七月的夏天是炎热的,过了小暑,北京的天气愈的闷热起来,就跟个烤箱一样,蒸的人汗流浃背,就算是待在家里面,电风扇吹出来的那也是让人受不了的热风。   一大早,李燕歌还在水池边洗漱,薛克就找上门来,说是找到了开清吧的地方,地点就在三里屯,距离工人体育场不远,毗邻北京最大的使馆区。   “你怎么想到来这了?”李燕歌有点疑惑的看向薛克。   面前的是一栋两层高的民居,外墙还是红砖砌成的,虽然不至于破破烂烂,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还不是崔建给介绍的嘛。”   薛克笑了笑道:“崔建的队员,一个来自马达加斯加叫艾迪的吉他手,我跟他提及了我们准备开个清吧的事情,他就推荐了这个地方,说是这条街经常有外国大使馆的人出来逛,要是在这开一家生意绝对好。”   “我之前跟援朝两个人过来看了一下,感觉挺满意的,你觉得呢?”   李燕歌左右看了看,这里就是日后闻名北京的三里屯酒吧一条街,不过现在这条街上一家酒吧都没有,只零零散散的开了几家服装店和小食品店。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三里屯第一家酒吧,应该是89年在南三里屯开业的,当时生意那叫一个火爆,几乎大半个北京的年轻人都跑那去玩,顾客络绎不绝,每天酒吧门口都会排满了长龙。   看到路面上有一些金碧眼的老外,薛克迫不及待道:“燕歌,你看到没?这么早就有老外出来逛街,我们在这开个清吧,生意绝对好!”   “地方可以是可以,不过租金你问了没有?”李燕歌注意到面前这栋二层民居的市口还挺好的,右边是大使馆区的方向,要是有老外雇员出来玩的话,这就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问过了,一个月三百块,不还价!”   “价格倒是不贵。”   “这还不贵啊?一个月是三百,不是三十!”   一提及房租,薛克就是一阵肉疼,一个月三百块,这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国企职工两月的工资了。   “你也不想想这市口,前面就是大使馆区,那帮老外平日我估计也没什么事,出来逛逛也就只能在这周围买买衣服、吃点东西,你要是在这开个清吧,那帮老外绝对经常来。”   听李燕歌说的那么好,薛克迟疑了几秒,一咬牙道:“行,那就这里了!晚点我找援朝一块去找房东问问,看看还能不能便宜点。”   “嗯,要是不能便宜的话,就把租约拉长一点,签个三年五年的。”看他下了决定,李燕歌伸了个懒腰,望了望天上逐渐升起的灼热太阳,“行了,我也得回去了,手头上还有点事没做完呢。”   如今三国志的配乐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大半,不过还是有一小部分没有完成,这就需要等导演胜间田具治过来后,与他再商讨商讨。   “哎,你先别急走啊。”薛克一把拦住李燕歌。   “怎么了?”   “嗯…那个有点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   “上回听你说你在曰本行的那家唱片公司在北京开了个办事处?”   一听薛克的话,李燕歌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带笑道:“你不会是想问问我,能不能把你们给签约下来?”   “嘿嘿…”薛克憨笑的摸了摸后脑勺,这事早在几个月前他就想提了,只不过一直没有个好时机,而且窦大伟也才刚加入没两月,乐队磨合程度不高。   现在就不一样了,五个人磨合了大半年,配合起来已经非常默契了。   李燕歌想了想,说道:“到时候我帮你问问看,至于能不能成我就不清楚了。”   虽然宝丽金已经在北京成立了办事处,也搞了一个录音棚,可有没有行渠道,李燕歌还真不太清楚,一方面他没去问过藤原优树,二来他的专辑也没有在国内行。   不过想来以宝丽金在亚洲的唱片公司的地位,就算暂时没有独立行的渠道,应该也是能与国企唱片公司合作的。   “哈哈,我就说燕歌你肯定会答应的。那行,我就不耽误你忙了,我先回去,清吧的事就交给我和援朝,你就等着开业过来剪彩!”   薛克咧嘴一笑,拍拍屁股,兴高采烈的走人了。   “这小子!”   看着薛克欢天喜地的跑走了,李燕歌笑骂了一句后,也是开始冷静的想起乐队签约的事情。   别看李燕歌很少参加鲍家街乐队的活动,不过正如上次在东直门茶楼崔建介绍的那样,李燕歌是这支乐队的灵魂人物。   不提李燕歌他那乐队创始人的身份,光为乐队写的几摇滚歌曲,就让鲍家街乐队能在北京摇滚圈脱颖而出,并且小有名气。   他不是灵魂人物,谁是?   而且要是现在鲍家街乐队签约了宝丽金,并且行了唱片专辑的话,那绝对算的上是国内张摇滚乐唱片了。   内地第一张收录摇滚乐的唱片,是去年1986年“世界和平年百名歌星演唱会”的纪念专辑中,收录的崔健的那两摇滚歌曲,分别是《一无所有》和《不是我不明白》。   不过真正意义上的张摇滚乐专辑,是1989年崔建创作的《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这张专辑总共收录了九摇滚歌曲,分别是:《一无所有》《花房姑娘》《假行僧》《新长征路上的摇滚》……   每一都是大众耳熟能详的歌曲,所以一经行,迅的火便大江南北,也尊定了崔建摇滚第一人的称号,同时也算是开启了中国摇滚乐唱片元年。   往后的短短几年里,涌现出来的摇滚乐专辑,简直是多如牛毛,知名一点的例如:黑豹乐队的《黑豹1》,唐朝乐队的《唐朝》,何勇的《垃圾场》,郑钧的《**裸》……   至此,内地的摇滚乐走上了属于它的时代巅峰,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95年后,国内的歌手崛起,流行音乐大行其道,这才令摇滚乐逐渐地没落。   ... 154【开唱片公司】求订阅   一念至此,李燕歌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上午九点半,时间还早,他转身走出了三里屯,拦了一辆面包出租车,准备去一趟宝丽金办事处。   半个小时后,北京宝丽金办事处。   此时藤原优树还没有回来,接待李燕歌的是一个叫三井龙之介的男人,三十多岁,今年四月份才被调到北京这边来,之前李燕歌录专辑的时候,与他见过几面,彼此之间并不怎么熟悉。   看藤原还没回来,李燕歌其实是不太想说的,不过架不住三井龙之介的热情,还说会帮忙电报转告给藤原优树后,他才把乐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李桑说的是鲍家街乐队?”   听三井龙之介这口气,好像是知道鲍家街乐队,李燕歌不由诧愕的问道:“三井先生也听过?”   “算是知道一点,就是没想到李桑也是这支乐队的创始人。”   三井龙之介笑了笑,解释道:“藤原经理去曰本前,就嘱咐我尽量多在大6找一找有潜力的歌手或者乐队。之前我们办事处的一名雇员,推荐我去了一家歌舞厅,当时在舞台上表演的就是鲍家街乐队。”   宝丽金来北京成立办事处也有数月之久了,之前一直是在跟相关部门打交道,没有把目光放在歌手上。   直到上个月藤原优树回曰本的前夕,才叮嘱三井龙之介包括办事处的雇员们,多多的寻找一些有潜力的歌手签约下来。   要说北京歌手最多的地方,除了各大文工团外,自然是一些歌舞厅内的走穴小歌手最多了。   为此,三井龙之介这一个多月来,几乎每天都会跟一名内地的雇员到北京各个歌舞厅去,寻找有潜力的歌手,其中偶然一次就看到了鲍家街乐队。   “三井先生去歌舞厅看过他们的演出?”   三井龙之介赞扬道:“是的,虽然我不懂中文,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不过从音乐当中我也能感觉的出来,这是一支很有思想的乐队,更别说李桑你还是这支乐队的创始人了。”   李燕歌问道:“那依三井先生来看,鲍家街乐队能不能签约宝丽金?”   “这个…”   三井龙之介有点犹豫,推广摇滚乐队要比推广流行歌手要难的多,而且藤原优树在离开前,是让他多找一些歌手,而非摇滚乐队。   “实不相瞒李桑,我们暂时没有在内地签约摇滚乐队的打算。不过我也做不了主,或许等藤原先生回来了,会改变主意也不一定。”   “那就麻烦三井先生了,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三井先生工作了。”   “我送送你李桑。”   “不用了三井先生。”   推脱了三井龙之介想要送自己的想法,李燕歌转身走出了宝丽金办事处。   等到了外面的马路上,李燕歌回头瞥了眼办事处两边挂着的牌子,也是微微摇了摇头,他能理解三井龙之介的迟疑,摇滚乐在目前的国内其实并不是很火。   除了北京这一地,因为有崔建这一批最早的摇滚音乐人的关系比较流行外,其他的地区还是以港台歌手的歌曲为主。   加上改革开放没几年,大部分人都不太懂什么是流行歌曲,流行音乐正处于萌芽状态,所以导致翻唱模仿港台歌手风靡一时。   而近几年随着对流行乐的熟悉,也诞生了很多的流行歌手,像去年登上美国《时代周刊》的张蔷,张专辑《东京之夜》的销量就突破了25o万张。   以及西游记中扮演“玉兔精”的甜歌王后李玲玉,她在1985年行的张专辑《东方新秀李玲玉》,也突破了百万张的销量。   所以说这也是为什么三井龙之介不看好摇滚乐队的原因,因为目前国内大卖的专辑,几乎清一色的都是流行歌手。   在宝丽金门口驻足了片刻,李燕歌摸了摸下巴,想起未来几年内地音乐市场的火爆,心中渐渐的有了个主意。   开一家唱片公司似乎也不错?   ……   转眼过了几日。   崔建那边托薛克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是他们已经说服了亚运小组的人,同意举办这场募捐演唱会,而且举办的地点也不再是之前那间废弃的工厂,而是转移到了北京体育馆。   亚运小组的人本来是想多找几个歌手的,不过募捐演唱会比较仓促,加上这也是第一次举办,上面的几个领导考虑到以后可能还会多来几场,便决定还是按照崔建的意思,还是以摇滚演唱会为主。   一看演唱会正规化了,且又有亚运小组的人帮忙,薛克带着窦大伟、方援朝等人,每天不是忙着跟在崔建后面到体育馆彩排,就是去三里屯看看清吧装修的事情,也没时间过来问问能不能签约的事情。   “一万一,一万二……一万五。”   房间内,李燕歌看着床上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挠了挠头,钱有点少啊。   这里面有有差不多一万块,是李冬青寄给他的,说是年后这么长时间,加上暑假的盈利。   剩下的五千块,是宝丽金给他的部分专辑销售的分成。   《燕歌》这张专辑在曰本卖出去了两万三千多张,虽然目前还在往外销售,不过随着专辑行的时间越来越长,估摸着最多能卖出三万张,正好与宝丽金制作的专辑数量差不多。   宝丽金方面对此早有预料,能把专辑卖空就已经很不错了,虽然盈利比较少,但这也是次有中国内地的音乐人来曰本行专辑,不亏本还能赚点钱,宝丽金高层对此都还比较满意。   李燕歌虽然有点失落,不过之前就有了心理预期,卖出三万张虽然很少,但聊胜于及,总好过卖不出去得强,加上最后的唱片分成也能有几万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正准备叫李燕歌出来吃饭,程芍君一进门看到床上一堆百元大钞,不由瞪大眼睛,惊讶道:“燕歌,怎么这么多钱啊?从哪来的?”   “专辑的分出。”李燕歌一边整理钱,一边随口说了句。   “分这么多?不是没卖出多少唱片吗?”程芍君一脸错愕,不是说卖的不好吗?怎么能分这么多钱。   “别看专辑销量不高,但我分的是日元,换算成人民币也不少了。”   本来一开始李燕歌是想让藤原优树帮他换成美元的,可是如今日元兑换人民币,比美元兑换的比例要高,所以全都让藤原优树换成了日元。   程芍君问道:“那你怎么不存银行?”   “就是从银行取出来的。”李燕歌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起一件事,说道:“芍君,我这边最近可能有个工作,不过不是舞蹈方面的。”   一听找到工作了,程芍君眼前一亮:“不是跳舞也行,是什么工作?”   在家闲置小两月了,程芍君早就闷坏了。   “等确定下来了再跟你说,吃饭了吧?走,咱们吃饭先去吃饭。”   随即,李燕歌拉住程芍君的手,往正厅的里屋走去。   ... 155【南下】求订阅   北京体育馆始建于1954年,是新中国成立后建设的第一座综合性体育馆,位于天坛和体委大院之间,总占地面积4334平方米,是当年苏联的专家帮忙设计的,所以体育馆的整体外形显露出浓郁的欧式风格。   在人民大会堂落成之前,体育馆不仅是运动员们平日训练的场所,更是承担气了国家大型会议、领导人接见外宾的任务。   时至今日,随着工人体育馆、都体育馆等多座大型综合性、多功能的体育馆落成,这座北京体育馆已经渐渐地失去了曾经举足轻重的地位。   往日响着运动员们各种口号的体育馆,也是渐渐的落寞下来,近几年更是逐渐开放,成为了市民们健身锻炼的场所,只需要买上一张门票,就能进来打球、游泳。   不过最近几日,体育馆内却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每天都有大量劲爆的音乐声从体育馆内传出,引起了路过老百姓们好奇的目光。   “对,音响放在那就行了。”   “小张,你那横幅挂歪了,往右边偏一点,再右边一点……行,行了,就这样,正正好。”   “……”   体育馆内正有十几个人在忙着挂横幅、摆音响,主持演唱会的崔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忙的是头昏脑眩,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来用。   “崔哥。”   突然,身后有人叫他,崔建回头一瞅,顿时乐呵道:“燕歌你今个怎么有空来了?是来看薛克他们彩排的?”   李燕歌笑了笑:“这不听说后天演唱会就要开始了吗?就想着过来看看他们排练的怎么样了。”   “行,薛克他们在篮球场排练,你自己过去吧,我这边还有事。”崔建叹了口气道:“你是不知道,亚运小组的人把事全交给我来,这几天忙得我头昏脑眩的,早知道办一场演唱会这么复杂,我就不弄了。”   “哈哈,崔哥你这是能者多劳嘛。那行,我就不打扰你忙了。”李燕歌听崔建口头抱怨,可面上却是喜笑颜开,一看就知道乐在心里。   北京体育馆分泳池、篮球场、排球场等十几个区域,面积都不算很大,这次演唱会摆在了比赛馆,那里差不多能容纳五千人。   走了一会儿,来到篮球场外面的走廊时,李燕歌看到门口围聚了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想来应该都是来体育馆内来看热闹的。   还未进入篮球场,就听到里面响起了窦大伟的歌声:“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这歌还挺好听。”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还别说,这词写的可以啊,像诗一样。”   “……”   围聚在篮球场门口的老老少少,通过玻璃窗看向屋内的几人,对他们方才演唱的歌曲评头论足。   李燕歌挤开人群,进了篮球场内,入目的就是窦大伟拿着话筒站在最前面,身后的薛克、方援朝、刘文和田振南四人,则是在用心的表演乐器伴奏。   薛克是最先看到李燕歌进来的,正想着让窦大伟停下来,先别唱了,可李燕歌使了个眼色,摆摆手,那意思好像是让他们继续排练。   见此,薛克几人便继续表演下去。   曲子不长,三四分钟的时间,不一会儿就结束了。   薛克放下贝斯,笑着走过来道:“你今个怎么有空过来?不在家忙着写曲了?”   “有点事找你们。”李燕歌回身望了眼外面围观的人群,拉着薛克往篮球场中央走了走,“等演唱会结束,陪我去一趟南方怎么样?”   “南方?”薛克一怔。   问询凑过来的窦大伟几人,听到李燕歌说去南方,都是一脸诧愕:“燕歌,你去南方干嘛?”   李燕歌看几人都过来了,想了想,这件事还是得跟他们四人说一声才行:“前几天我帮你们问了问宝丽金,那边给出的答复,想来薛克已经跟你们说了。我这次去南方,就是解决这件事的。”   薛克道:“你在南方也有认识的唱片公司?”   “没有。”李燕歌摇摇头。   “那你去南方干嘛?对了,你还没说是去深圳,还是去广州?”   提及这两个地方,方援朝流露出一丝向往道:“之前听一个乐队的哥们说,深圳和广州那边展的很快,一场表演下来,一晚上一个人最少能分到一两百。”   刘文一惊道:“一晚上能拿这么多?”   方援朝点点头:“那还有假?人家可说了,广州、深圳那边都是有钱人,还有很多港商,去夜总会消费一晚上,最起码都是上千起步。”   “行了,说正事呢!”   薛克瞪了两人一眼,转头看向李燕歌道:“燕歌,你继续说,去南方能联系到唱片公司?”   李燕歌道:“差不多吧,不过不是联系唱片公司,而是联系看看有没有能够录制、生产磁带的工厂。”   “你联系这个干嘛?”   “也没什么。”李燕歌一本正经道:“就是我想自己成立一家唱片公司。”   “你自己开公司?!”   众人诧愕不已。   “嗯,自己开!”   对于薛克、窦大伟等人来说,开一家公司是多么大的事情,一般人根本没这能耐,不过对于李燕歌而言,成立一家公司不敢说有多简单,但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随着1984年城市经济体制改革后,国内渐渐的出现了私营企业。   不过这些私人企业大都是选择挂靠在某个集体组织或者国营企业,在老总还未南巡前,私人想要开一家公司是很难的,这也造成了大家认为开公司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当然,个体经营户是不算在内的。   李燕歌去年在老家办培训班的时候,就去工商局了解过这方面的事情,这些天他也四处找人打听了一下,挂靠在某个集体或者国营单位是很常见的事情。   至于广州那边作为经济改革开放的最前沿,成立公司应该是比较容易的,不过李燕歌一没资本,二没人脉的,想要在广州开唱片公司的可能不大。   所以李燕歌经过再三思量,心里有了两个想法,一个是想办法把公司挂靠在学校名下,第二个就是去深圳过海到香港那边去成立一家公司。   到时候以“港商”的身份,辗转到广州那边,与当地的一些唱片公司合作。   ... 156【奇迹的国贸大厦】求订阅   深圳自1979年,老总在这画了一个圈后,像是施了个魔法一样,迅猛展,一不可收拾。   作为改革开放的第一站,经过八年的时间,这座曾经的小渔村,已经展成了颇具现代化气息的大都市,俨然成为了国内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深圳罗湖站。   一辆绿皮火车,“况且况且”的缓缓从远方驶来,在距离站台还有几百米远的时候,随着火车头长鸣一声,顿时气雾喷洒开来,像极了人抽烟后吐出的一个浓浓烟雾。   “薛克,别睡了,醒醒,到站了。”   眼看马上要到站了,李燕歌推搡了一下坐在身边呼呼大睡的薛克。   薛克惊醒过来,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啊?到深圳了?”   “嗯,到罗湖站了。”   说话的同时,李燕歌看向车窗外,随着火车的降,只见不远处的站台上密密麻麻的站着一群人。   “总算是到了,坐火车还真累人啊。”   薛克从车座上起来,在狭窄的过道上伸了个懒腰。   说起来,薛克他从小到大都没出过北京城,这是第一次坐长途火车,起初的兴奋劲,早在这漫长的路途之中耗损的一干二净。   “多坐几次就习惯了,对了,等会儿下了火车,记得紧跟在我后面,一步都不要离开,还有手上的行李箱也给我拽紧一点。”   看李燕歌说的下了火车就很危险的样子,薛克不由挑了挑眉毛:“不至于吧?这可是经济特区。”   “这里可不是都治安好,这边鱼龙混杂,大江南北来的什么人都有,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李燕歌没好直接说特区现在治安很不好,只能含糊不清的提醒薛克,下了火车后尽量多小心一点。   八十年代,深圳冉冉升起的同时,在耀眼的光芒下,暗地里也滋生了不少的“细菌”,这点李燕歌是深有体会。   他上辈子在93年的时候,跟在一个学校老师的后面,来过一次深圳,那时候正好老总南巡结束,下海浪潮涌现,大批来自内6城市的人,不远万里的跑到这座被称为经济奇迹的城市创业展。   李燕歌的那位同事,也是动了下海创业的念头,拉着同样有点兴趣的李燕歌就过来了,想看看这边有什么财的路子,可谁知道刚下火车没多久,在站台站了那么一会儿,口袋里的钱包就被人“顺”走了。   之后又遇到了一些事,反正一切都不是很顺利,最后两人讪讪然的离开了这座奇迹之城。   现在的特区,可能稍微好一点,毕竟没有介绍信和边防证是不允许过来的,但总有那么些人有办法混进来,例如那位知名的“马博士”,第一次过来的时候,不就是从边防站偷溜进来的嘛。   听李燕歌这么说,薛克的睡意散了大半,两手提着行李箱,死死地拽着,一直到两人下了火车,出了站台,上了进城的公车后,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车子动后,薛克就耐不住好奇,频频往车窗外看去,时不时的大惊小怪一下,这也很正常,如今的深圳展不敢说比北京好,但最起码在城市建设上,那些建成的高楼大厦,还有那遍地正在施工的工地,绝对是国内当下屈一指的。   等上了进城的主干道,薛克突然拍了拍李燕歌的肩膀,指向了远方:“燕歌,你快看,那栋楼可真高啊,少说也得有一百多米了吧?”   李燕歌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一栋四四方方像是个长方形的建筑,高耸的坐落在那,四周的不算矮的建筑,在它面前就好像一个还未长大的孩童。   “那可不止一百多米,差不多有一百五六十米吧。”只一眼,李燕歌就认出这就是创造“深圳奇迹”这个词的国贸大厦,据说82年开建的时候,以三天一层楼的度建成,被誉为国内第一楼。   “一百五六十米?你怎么知道的?”薛克揉了揉眼,想用力的看清楚,可距离有点远,具体多高估算不出来。   李燕歌道:“这怎么不知道?国贸大厦嘛,几年前报纸上还介绍过。”   “原来这就是国贸大厦啊!”薛克囔囔自语。   薛克以前在报纸上看过相关的新闻,三天一层的度本就令他吃惊不已,如今亲眼见到实物,那近乎高耸入云的高度,连北京都没有,难怪会被誉为国内第一楼。   也不知是不是看到了国贸大厦,一直到过了边防站,逐渐的进了市区以后,薛克都没有再大呼小叫,一方面可能是觉得在国贸大厦面前,这些几十米高的大楼都算矮的,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是怕丢脸。   毕竟薛克之前一路大惊小怪的样子,让车内其他的乘客暗自偷笑了好一会儿,不少经常来往特区的人,心里都想也不知道是从那来的土豹子,看到高楼都这么惊呼,要是进了城感受到特区的繁华,岂不是要疯了?   到了汽车站,李燕歌再次叮嘱薛克拿好行李,相比较偏远的罗湖火车站,坐落在市区内的汽车站,更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有。   “靓仔,是要住宿还是吃饭?”   “靓仔,要不要坐车啊。”   “两位同志,我看你们是第一次来深圳吧?我认识一家酒店,过去报我的名字能打折,要不要过去住一晚上?”   刚下车,两人就被一群人围住,有男有女,有本地人也有来这边谋求展的外地人,一人一句坐车住宿,七嘴八舌的,让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的薛克,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不好意思,都让让,我们有朋友来接。”   李燕歌抓紧自己的行李,尽可能的不与这些人接触,拉上薛克的手,快步走出了包围圈。   那群人一听有人来接,也是顿时失去了兴趣,转头奔向其他一些看起来像是外地来的乘客。   两人一路几乎是跑出的汽车站,到了外面的马路上,过来揽客的人就更多了,好不容易又挤出包围群,李燕歌拽上薛克往对面的马路走去后,也是累的气喘吁吁。   “呼哧呼哧……”   “这都什么人啊!那有这么揽客的,非拽着你行李箱,不上车不让走!”薛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算是明白了之前李燕歌为啥让自己拽紧行李箱了。   不管那些人到底是真心为了赚钱揽客,还是骗子想拿着自己的行李箱就跑,反正给人都是一种不好的感官。   “咱初来乍到,还是小心为妙,到了这边留个心眼就行,别人找你别搭理就行了。”   倒不是李燕歌把人想的太坏了,主要是上辈子那次的经历,加上后来报纸网上看到的一些旧新闻,都足以让他来到特区以后,多留个心眼。   薛克笑了笑:“那我就跟在你后面了。”   “那走吧,咱们找个酒店先住着。”   李燕歌左右看了看,汽车站边上有不少小旅馆,这些地方肯定是能不住最好就不住,还是得去一些大点的看起来正规的酒店才行,正好也能问问酒店的人,一些过海去对岸的事情。   ... 157【两千多尺的“超级豪宅”】求订阅   深南中路,上海宾馆。   李燕歌和薛克两人选了一间双人房,在前台办好登记手续,便跟在一名服务员的身后上了三楼的房间。   用钥匙打开房门后,那名服务员热情的说道:“两位先生,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用客房的电话打到前台,楼下就是餐厅,随时可以下楼就餐。”   “嗯,麻烦你等一下。”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李燕歌让薛克把两个行李箱先送进屋内,转头朝着服务员问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想要过边防站去香港,需要什么东西?”   服务员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两位先生要是去香港的话,可以去边防站那边问问看。”   “那你知道边防站在哪吗?”   “边防站不远,我们酒店往东走大约两公里,就能看到一个很大蓝色色建筑,那就是深圳边防站。”   “嗯,谢谢你了。”见问不出什么东西,李燕歌笑着道了句谢谢后,便关上门进了房间,一回头他就看到薛克满脸兴奋地在不大的房间内来回走动,一会儿看看屋内的布局,一会儿又看看窗外。   “瞎转悠什么呢,累了就去洗澡上床睡一会儿。”   李燕歌脱了白色衬衫,这深圳的天还真热,加上穿的是的确良布料做的衬衫,密不通风不说,也不吸水,现在他的背后全都是汗水。   “这不是第一次住酒店,想着多看看嘛。”薛克在火车上睡了那么久,加上第一次来深圳,又是第一次住酒店,在这股兴奋劲还没消之前,那会有什么想睡觉的念头。   “那你自个看吧,我先去洗个澡。”李燕歌看他还趴在窗台边往楼下望去,也是懒得管,从行李箱内取出了一套衣服,进了卫生间开始舒舒服服的洗起凉水澡。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洗好澡穿好衣服后,李燕歌一边用干毛巾擦头,一边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就看到薛克正拿着一张报纸坐在床边聚精会神的看着。   “看什么这么入神呢?”   李燕歌走过去抽走他手上的报纸,一看是“深圳特区报。”   薛克一愣神,现手上的报纸没了,“哎!你怎么拿走了。”   “跟你说事呢,等会儿再看。”   李燕歌把报纸往床上一扔,“我们先出去弄点吃的,之后拿上证件去边防站问问看,要是可以的话,那我们就尽快过去。”   “你不是跟那个宝丽金的人要了工作证明吗?怎么还要别的证件啊?”   薛克有点疑惑,来深圳之前,李燕歌就已经拜托宝丽金办事处的人,想办法给他弄了一张工作证明。   “那还不是得去办工作签证。行了,你就别废话了,赶紧收拾收拾出去吃饭了。”   一边说,李燕歌一边穿上鞋子。   ……   ……   从深港办事处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深圳街头忙碌的行人来去匆匆,不少店铺已经亮起了灯光,放眼望去,高楼大厦,颇有几分现代都市的痕迹,不过与海对岸的五光十色的香港相比,就黯然失色不少。   “燕歌,你说香港那边怎么这么早就开灯了?不浪费电的啊。”薛克到现在还在回味之前看到的对岸景象,虽然隔着距离很远很远,只依稀望见了一片片五颜六色的灯光。   “又不浪费你家电,心疼个什么劲?”   李燕歌一边打量8o年代的深圳街头,一边回应着薛克的话:“对了,我去香港的这几天,你自己在深圳住宾馆,没事晚上别乱跑知道了没?”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薛克翻了个白眼,算起来他的年纪比李燕歌还大半岁,可出门到现在李燕歌一直是用长辈的口气说教。   李燕歌摇了摇头道:“你不是小孩,但你是第一次来深圳。”   “这口气,好像你来了很多次深圳一样。”   “我出过国,你出过吗?”   一听出国,薛克脸上顿时僵硬起来,扯了扯嘴角,“行行,听你的,晚上不出来,待在酒店总行了吧。”   看怼的薛克无话可说,李燕歌哈哈一笑道:“这就对了,我估计这次过去,我得待一两天,反正办完我尽快赶回来,你要是想出去玩,等我回来了,带你去广州那边玩。”   虽然宝丽金的三井龙之介给李燕歌办了两张去香港的工作证明,但薛克不像李燕歌有过两次出国工作的经历,所以这次去深港办事处去办工作签证被对方驳回来了。   两人回了酒店,在二楼的餐厅随便的对付一顿晚餐,上楼洗漱一番后便早早的上床睡去了。   他们做了一天多的火车,加上忙了一下午,早已疲惫不堪,特别是薛克,这小子下午龙精虎猛的,等到晚上回来一挨床就立马睡了过去。   呼噜声打的震耳欲聋,吵的李燕歌半夜醒来好几次。   ……   ……   翌日,李燕歌起了个大早,坐公车去了沙头角口岸,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特区颁的工作签证,待检查一番后,也是顺利的进入了出入境站。   此时,归属香港的出入境站外,正有一群人高举牌子,不少从深圳过来这边的人,看到牌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后,快步走过去与人汇合。   李燕歌四处找了找,在看到写有自己繁体字牌子后,也是迈步走了过去,“你好,请问你是张先生?”   举牌的人是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人,西装革履斯斯文文,他看到李燕歌后,连忙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系,系,我系张德耀,你系李燕歌李生?”   “是我。”李燕歌点点头,这人是三井龙之介帮忙联系的香港宝丽金的员工,昨天下午回酒店后,他就打电话过去,跟对方说自己早上会过出入境站。   确认对方就是自己要等的人后,张德耀领着李燕歌先去香港出入境事务处办理了一张临时的香港身份证,因为李燕歌用的是工作签证,所以有效期有三个月,一般的探亲证只有做多半个月。   匆匆的一个多小时后,当车子驶入港岛市区,张德耀也是话多了不少,了解到李燕歌是第一次来香港后,也是推荐了很多香港有名的景点。   随后听李燕歌说他在北京读书后,张德耀侃侃而谈道:“去年我跟我太太还有儿子去过北京看故宫,不是我说,北京是挺不错的,一些古建筑保存的很好,但就是没什么高楼住宅,全都是四合院和一些矮楼,感觉就跟新界那边差不多……”   说起香港这边的高楼大厦,张德耀言语之中透着一丝身为香港都市人的骄傲。   李燕歌瞥了他一眼,淡然的说了句:“还好吧,我挺喜欢住四合院的,两百多平米的大宅子,还有个大院,平时没事就在院子里跟人打打羽毛球,跑跑步锻炼身体还是不错的,不过缺点也是有的,就是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但我感觉比挤在高楼几十平的小房子要好得多,你说是不是张先生?”   不等张德耀回话,李燕歌继续道:“对了张先生,香港这边是算英尺的吧?两百平米是不是得有两千三百多尺了?我之前听人说,香港这边千尺就算豪宅了,我这两千多尺是不是算级豪宅了?”   两千多尺的大宅子,还能在院子里打羽毛球……   一想到自家那八百多尺,住一家六口人,平日走路都得一个让一个的走,张德耀的脸紫的如同酱色,挤出一丝笑容道:“李生说的不错,两千多尺算是级豪宅了。”   ... 158【黄沾·人间道】   看张德耀脸色似乎不太好,李燕歌心想对方好歹也是大早上的来接自己,倒也没再说什么,避免继续刺激到他。   说起来,张德耀也没说什么大话,只是言语之中透着一丝身为香港人的骄傲,这点无可厚非,毕竟当下香港无论是经济还是文化方面,都远内地。   李燕歌也能理解张德耀的骄傲,但是昨天在上海宾馆吃晚饭的时候,餐厅里有一个过海来的港商,趾高气扬的招呼服务员为他服务的态度,让人看着就很不爽。   所以张德耀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李燕歌忍不住脱口而出的怼了几句,哦不对,也不能说怼,只能说是实话实说罢了。   两百多平米的四合院,还带个大院,虽然水电方面不太行,也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但住起来还是相当舒服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燕歌的那番话,导致张德耀一直到香港宝丽金大楼前,都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停好车子,张德耀脸色这会儿好了不少,路上他一直在安慰自己,房子八百多尺小是小了点,但赚的钱多啊,一个月几千港币,比内地几十块几百块的工资高了不知多少。   所以说,人呐,灰心了不要紧,自我安慰一番就能好,这不安慰好自己的张德耀,下车前也是主动说道:“李生到地方了,公司在九楼和十楼。”   “嗯。”李燕歌没去在意张德耀的脸色怎么好看不少,点了点头,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抬头一看,一栋十几层高的大楼矗立在眼前。   这栋大楼就是后世香港赫赫有名的灵异鬼楼——嘉利大厦。   说起港岛的灵异事件,简直是多的数不胜数,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搜出一大堆了,每个都说的煞有其事,再搭配上一点新闻,让人不信也保持怀疑。   说起这嘉利大厦的灵异谣言,那就有点意思了。   传闻某陈天后到唱片录唱室录歌,电梯很奇怪的没有停在十楼,而是上到顶楼十五楼,电梯门一打开,外面漆黑一片,像被大火烧过一样,她很奇怪,但只以为是装修,便把电梯按回十楼!   不过电梯只落到九楼便不动,陈天后无奈行楼梯上十楼。跟同事闲谈时她问起十五楼是不是装修,同事说没有。   她不服气,便再上去一看,现十五楼几间公司都好好的,她当时还不为意,只以为是眼花,那知三个月后,便生大火,十五楼正是重灾区。   这个谣言没头没尾的,一般人听了去,也只当是胡编乱造,但据说陈慧娴有次做节目专访的时候提起自己眼花的事情,而这次的专访正好是在大火之前。   对于这个传言,反正李燕歌是不信的,还不如电视广告多出一个孩子可信度高。   话是这么说,不过当李燕歌跟在张德耀后面进了嘉利大厦,坐电梯上去的时候,心里难免点膈应的。   刚进九楼宝丽金唱片公司,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张德耀和他身边的年轻人后,顿时眼前一亮,大步走过来用粤语道:“回来了阿耀。”   听到有人叫自己,张德耀回头看清来人,连忙打招呼,“是,刚回来黄先生。”   边上的李燕歌看到这人的脸,也是一阵诧愕,没想到居然是他。   “阿耀,这位就是李燕歌李生?”   “对,我刚从出入境接过来。”   看黄先生对李燕歌感兴趣,张德耀介绍道:“李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香港很有名气的作曲家黄沾先生。”   随即,黄沾哈哈大笑的伸出手用不错的国语道:“李生你好,鄙人黄沾,之前在曰本的时候买了一张你行的唱片,你的那《故乡的原风景》写得实在是太好了,我最近一段时间每天都要听。”   李燕歌一怔,没想到黄沾还听过自己的专辑,愣了愣说道:“黄先生过奖了,我对你才是久仰大名,你填词创作的《我的中国心》、《狮子山下》,还有为射雕英雄传的配乐《世间始终你好》,我可都是耳熟能详。”   “哦?没想到李生也听过我写的歌?”黄沾有点错愕,他虽然去过一次内地,但都是好几年前了,只知道《我的中国心》在大6很火。   “当然,黄先生写的歌在内地很火。”李燕歌笑着点点头,电视剧收视率高带动歌曲火,之后再是唱歌的歌手红了,换算下来应该也算是黄沾这个作曲人在内地很红吧?   说起来,作曲人还是挺惨的,歌曲写得好出名的也只是唱歌的人,特别还是黄沾大部分的经典歌曲都是在给电影配乐,像《男儿当自强》《沧海一声笑》等等,都是为电影创作的主题曲。   “没想到我黄沾在内地也有一点小名气的。”   黄沾哈哈大笑起来,他那标志的爽朗的笑声,让李燕歌不由想起了几年后的深夜节目《今夜不设防》,当时初看这部节目的时候,李燕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电视节目还能这么拍的?   不仅在节目中喝酒、抽烟,还聊黄段子,可谓是让李燕歌的大开眼界。   此时,不远处走过来一名女文员,“黄先生,楼上的录音棚为你腾出来了。”   “出来了?”   黄沾一听录音棚腾出来了,眉头一蹙,刚想推脱一下,想跟李燕歌多聊聊他那专辑的时候,突然眼珠子一转,笑道:“李生,你现在没什么事吧?”   “怎么了黄先生?”   “跟我到楼上录歌怎么样?正好我也想跟李生多探讨探讨一下。”   闻言,李燕歌看了眼身边的张德耀,只见他连忙摆手道:“没事的李生,你跟黄先生过去,我帮你去财务部取钱。”   “那就麻烦你了张先生。”李燕歌笑了笑。   这次来香港前,李燕歌就电报跟藤原优树说明了一下自己想要提前支唱片分成,虽然这不符合公司的规定,不过藤原优树还是帮忙运作了一下。   看对方答应,李燕歌让他换成港币,好等自己来香港的时候,能拿港币在这边注册一家公司,也省了李燕歌跑银行换。   不多时,李燕歌与黄沾上了十楼的录音棚。   香港宝丽金的规模比不上曰本,但也是亚洲第二大分公司了,录音棚的规模很大,里面的设备一点都不亚于曰本那边。   进了录音棚后,一名工作人员递给黄沾一张稿子,他看了眼歌词后说道:“李生,你就在这听,我进去录歌,很快就出来。”   “黄先生你要自己唱?”李燕歌只是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说起来作曲家当中,黄沾跟李宗盛一样,写了无数好歌的同时,自己唱的歌也不少。   “对,进去录一,李生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黄沾大步一迈,往隔壁的录音间走去。   通过玻璃窗,与坐在那录音的工作人员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后,黄沾突然大吼一声:“人间道……”   戴着耳机的李燕歌,被这一吼,下意识的摘了一半的耳机,太刺耳了。   “道道道道道道……”   “道可道,非常道,天道地道,人道剑道,黑道白道黄道赤道……”   原来是这歌啊!   一听是这歌,李燕歌立马想起了“万剑归宗”的燕赤霞,看样子《倩女幽魂1》应该已经拍好了。   ... 159【“性情”中人黄霑】   “很好,录制结束!”   录音师对着玻璃窗内的黄沾比划了个ok的手势。   “哈哈,唱的舒服,快活!”   黄沾大笑着从录音室内走了出来。   “黄先生,这就录制结束了?”李燕歌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推门而出的黄沾,这只录制一遍就行了?录歌往往不都是要几十遍甚至上百遍的吗?   看李燕歌好奇的询问,黄沾笑道:“我录歌向来就是这样,不管唱的好不好,都只录制一遍,别人我不晓得,反正我感觉只有录第一遍的时候才最自然。再说了,不是还可以修音的吗?”   好吧,理由很强大。   想起上辈子对黄沾的了解,李燕歌道:“看来黄先生是性情中人啊。”   “哈哈,李生说的不错,我这人就喜欢“性情”!”   黄沾挑了挑眉毛,故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这……   李燕歌内心哭笑不得,难怪《今夜不设防》节目中黄沾经常开黄腔,原来本人性格就是这样。   黄沾看了看腕表,已经快到中午了,他话道:“李生,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茶餐厅,带你去饮茶。”   说着,不等李燕歌回话,黄沾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电梯间走去。   看黄沾这么热情,李燕歌也不好推脱,正好他也想找人问问在香港开公司的事情。   ……   ……   陈记茶餐厅。   这是一家很典型的香港风格的茶餐厅,店门不算大,左右摆了十几张带有遮挡板的桌椅,白色的地砖上脏兮兮的布满了擦不掉的黑色油渍,两个身穿白色大褂的服务生,来回穿梭在顾客之间,就跟电影里面的一样。   二人进了茶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后,一名服务员就端了一壶茶水走过来,给二人的杯子里倒满柠檬水后说道:“要乜嘢?”   “李生,你要吃点什么?”黄沾抬头问道。   “黄先生随意,我初来乍到,听你的安排。”   “那行。”   黄沾转头看向那名拽拽的服务生,用粤语道:“来一盒蛋挞,两份菠萝包,再来两份炒河粉。”   “要不要奶茶?”   “不要,来两杯冻柠茶。”   等服务员走后,黄沾笑道:“李生,你可别看这家店破破烂烂的,但在香港也只有这种茶餐厅才能吃到最正宗的炒河粉还有菠萝包。特别是这家的炒河粉,就连菜篮子都特别喜欢。”   “菜篮子?”李燕歌眉毛一挑。   “怪我,李生不是香港人不知道,菜篮子是香港有名的美食大家,也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上次我带他来这吃炒河粉,他也是赞不绝口。”   美食大家?那应该就是蔡澜了。   等上菜的功夫,黄沾笑问道:“李生,我刚刚唱的那歌,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李燕歌摇头道:“不会啊,歌很不错,给人一种随性的洒脱与放纵不羁,黄先生这歌写的应该是个大侠吧?”   说起来,好像几个港台地区出名点作曲人,唱歌都挺古怪的。   黄沾的歌声疯疯癫癫却又带着一丝洒脱不羁,李总盛唱歌平平淡淡没有太多的高音,像是与人叙说故事一样,带着一丝阅历的沧桑。   “哈哈,没错,这是我为一部电影配的主题曲,讲的就是一个大侠除妖的故事。”   说到这,黄沾愣了愣又道:“聊斋李生应该听说过吧?”   “是改编自聊斋故事?”李燕歌明知故问。   “对,改编自聊斋志异中短篇聂小倩的故事,电影名字叫《倩女幽魂》,还有几天就要上映了,这歌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唱,导演便让我来,临危受命来录音棚随便录一录。”   “李生要是对电影感兴趣的话,到时候我拿两张票给你。”   李燕歌摇头婉拒:“不用了黄先生,我来香港也待不了两天就得回去。”   别说“倩女幽魂”了,后面二三部他都看过。   黄沾一听他过两天就走,诧愕道:“李生不在香港多待几天?”   “不了,我来香港就是为了办一件事,之后还得回去。对了黄先生,你知不知道在哪注册公司?”   “注册公司?李生你要开公司?”   李燕歌点点头道:“不错,黄先生应该也知道香港这边的公司,到内地那边投资做生意是有一定政策扶持的。”   “听说过,最近香港这边也经常报道去北上的商人越来越多了。”   随着改革开放的平稳展,近些年来也是有越来越多香港商人北上做生意,黄沾就认识一个朋友,去年跑广州那边开工厂去了。   “不知道李生要开的是什么公司?”黄沾问道。   “唱片公司。”   “唱片公司!”   听到李燕歌说的话,黄沾不由一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没看出来李生想开的是唱片公司。”   看他这惊讶的眼神,李燕歌就知道黄沾误会了,不过他也没去解释太多,毕竟在香港开皮包公司,回内地找唱片公司合作,纯属就是空手套白狼的投机倒把行为。   现如今老总还未南巡,投机倒把罪还在,这事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   “注册公司不难,李生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人问问看。”   “那不知道大概要多久?”   “快的话一天就能拿到公司的营业执照了。”   “一天?”   “嗯,一天就行。”   说起来,在香港注册公司是真的简单,只需要一个公司名字,交点钱就能办下来,至于注册资金什么的有的是人帮你弄,想搞一个亿都成。   这也是为什么**十年代会有很多香港的皮包公司,借助港商的身份,只空口白话,就能来内地大张旗鼓的捞钱了。   看黄沾大包大揽的把这事给应了下来,李燕歌端起水杯笑道:“那就麻烦黄先生了,这里没酒,我就以水代酒了。”   黄沾连连摇头:“以水代酒那可不行,李生要想喝酒,我家有好几瓶上好的xo,等会儿吃完饭,到我家去,正好我给你介绍介绍我那个美食大家的朋友,他也是个好酒之人,到时候我们三好好的喝一顿。”   见黄沾这么热情,李燕歌也不好拒绝,答应吃完饭就去他家喝酒。   ... 160【故乡的词,宋子豪】求订阅   “怎么样李生?我家这装修的可以吧?”   一进家门,黄沾就领着李燕歌四处看了看,热情的介绍起自家的房子。   这是一套靠近浅水湾的别墅豪宅,上下两层,屋内的家具和摆设,看得出来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李燕歌赞扬道:“布局舒适,环境典雅,看得出黄先生下了一番功夫。”   “哈哈,这可不是我弄得。”黄沾摇了摇头。   “是黄太太?”李燕歌对黄沾事业了解不少,但私生活却是不太清楚。   “还谈不上黄太太,不过也不远了。”   “哦?不远也就代表快了?那我就先恭喜黄先生了,到时候黄先生结婚了一定要通知我。”李燕歌双手抱拳恭喜道。   “哈哈,一定通知一定通知。”   黄沾哈哈一笑,随即招呼李燕歌上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的面积很大,有书柜、书桌还有一架钢琴,以及一个小会客席。   黄沾大步走到书桌边,在一堆杂乱无章的稿子之中翻找了一下,最后抽出一张稿纸递了过去:“李生,你来看看这个。”   李燕歌接过稿纸一看,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涂涂改改后的字迹。   不等李燕歌疑惑黄沾给自己看这个干嘛的时候,他说道:“李生,这是我为你那《故乡的原风景》作的词,你觉得怎么样?”   一听是为《故乡》写的词,李燕歌认真地看了起来:   “万里秋情,绘一笔沉吟;   点灯独行,愁一腔离别音;   雪染双鬓,蹉跎岁如云;   青衫泥泞,照影伶仃人;   故乡青山之外,前程暗暗无处寻……”   “好!写得好!”   李燕歌赞扬道:“好一个前程暗暗无处寻!黄先生作的这词太好了。”   “哈哈,涂鸦之作,涂鸦之作,比不上李生写的曲子。”   能得到原曲作者的赞赏,黄沾心里很是高兴,他是真的特喜欢这曲子,前不久去曰本在出租车上听到这歌后,二话不说下车找了家唱片店买了这张专辑。   这两个多小时的接触,李燕歌算是明白黄沾就是那种喜欢交朋友且好面子的一个人,嘴上说涂鸦之作,他当然不能这么讲:“黄先生太谦虚了,这要是涂鸦之作,旁人听去了不得羞愧死?”   二人谈笑之间,楼下的门铃响了。   “应该是菜篮子来了,李生稍作,我去去就来。”   说着,黄沾快步下了楼。   没一会儿的功夫,刚找个位置坐下来的李燕歌,就听到外面楼梯上响起了黄沾的大笑声:“哈哈,菜篮子,今天我给你介绍一位大才子。”   “大才子?谁人敢在你面前称呼才子。”   “哈哈,我是才子,他也是。走走,上去说。”   听到二人要上来了,李燕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好看到黄沾带着一个有点婴儿肥的男人走了进来。   “李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菜篮子。”   “什么菜篮子,我有名有姓的好吧。”   “行了行了,知道就行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内地来的音乐才子李燕歌,我之前一直听的那《故乡的原风景》就是他创作的。”   一听是那曲子的创作者,蔡阑惊讶的看向李燕歌,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的还真年轻啊:“李生久仰久仰,你写的那《故乡的原风景》我可是非常喜欢,难怪在楼下的时候黄沾一直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大才子,如今一见,果然是个才子!”   “蔡先生过奖了。”李燕歌谦虚地摇头道。   看二人算是认识了,黄沾走到书柜前,打开一个木柜,从里面取出了两瓶xo,回身笑道:“李生,这两瓶可都是好酒,之前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李生来了,我自然得拿出最好的招待。”   随即,黄沾拿了三个杯子,打开一瓶xo,直接给李燕歌倒满。   “这多了吧。”李燕歌有点犹豫,他心里还想着注册公司的事。   黄沾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李生放心喝,那件事不用担心,我之前打过电话问了,明天上午我朋友亲自带你去,下午估计就能拿到。所以今天啊,我们三个不醉不归,要是喝醉了,李生就在我这休息了。”   看黄沾都这么说了,李燕歌也只好无奈的笑道:“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边上的蔡阑耸了耸眉毛,一脸坏笑道:“舍命可以,但李生你确定陪的是君子?”   “我怎么不是君子?咸湿君子行不行!”   黄沾不仅没有气恼,反而哈哈大笑的举起酒杯:“来来来,咱们三个来喝一杯,就当是欢迎李生第一次来香港。”   “多谢。”李燕歌笑了笑,看着杯中的xo,先是微微的抿了一口,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袭上味蕾,不由令他眉头蹙起。   说实话白兰地的味道李燕歌不太喜欢,或者干脆点,除了白酒和红酒外,洋酒他几乎都喝不惯,感觉味道怪怪的。   看两人都干了,李燕歌一咬牙,也是一口闷下去。   “好!好酒量!来,继续。”黄沾又给李燕歌满上。   “这第二杯,就欢迎李生来我家做客。”   啊?又要干?   李燕歌头疼得很,但他俩都喝了李燕歌也不好不喝,干脆点直接往嘴里灌。   看他喝完了杯中酒,黄沾和蔡阑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算是两人的一个小习惯,凡是带人回家喝酒,他俩就先想尽办法给人灌酒,等两三杯酒下了肚,就能放开心扉的聊天,各种话张口就来,不认识也自然而然的就认识了。   “叮咚!”   突然,就在黄沾准备劝第三杯酒的时候,楼下传来了门铃声。   蔡阑眉毛一挑:“是小林来了?”   “不是她,她今天不过来。”黄沾摇摇头,放下手中的酒,转身下了楼。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李燕歌抬头一看,眼里闪过一丝诧愕,张国容怎么来了?   蔡阑之前跟张国容合作过,两人关系不错,看到他来了,好奇道:“阿容你怎么来了?”   “过来想问问黄生专辑的事怎么样了。”张国容笑了笑,拍完《倩女幽魂》后,公司准备给他做一张原声大碟,黄沾担任制作人。   黄沾在背后使了个眼色,蔡阑会意后,连忙笑道:“不着急,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这位是李燕歌,内地来的音乐人。”   “这位是张国容,香港很有实力的歌手和演员……”   张国容不认识李燕歌,不过看他是黄沾和蔡阑的朋友,也是很有礼貌说道:“李先生你好。”   “张先生久仰大名,我在内地看过你拍的那部《英雄本色》,拍的实在是太好了。”   两人相互认识一番后,就在蔡澜和黄沾这两人的忽悠下,开始一块喝起酒来。   张国容的酒量不是很好,只喝了两杯就醉醺醺的了,一些平日不敢说的话,在黄沾的有心引导下,也是脱口而出。   李燕歌倒是看出这两人的心思,虽然不习惯喝xo,但有着上辈子丰富酒局的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应对劝酒。   等张国容被两人劝的跑厕所呕吐以后,李燕歌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的忽悠起人来还真厉害,三言两语的就让张国容心甘情愿的喝酒。   难怪后来主持的节目,非得让嘉宾喝酒后才开始聊,原来是早有过“实验”啊。   .... 161【当爱已成往事】求订阅   “这歌是李生写的?”   去厕所吐了一遍逐渐醒酒的张国容,听到黄沾在播放的这音乐是李燕歌所作后,满脸的惊讶之色。很难想象李燕歌二十来岁的年纪,竟然能做出这么充满韵味的曲子。   听到张国容的询问,李燕歌轻抿了一口酒,脸色微红的摆摆手道:“涂鸦之作,倒是让张先生见笑了。”   尽管已经想尽办法推脱了好几杯酒,但李燕歌还是架不住黄沾和蔡阑这两个老油条,不知不觉五六杯酒下了肚子,酒精在胃袋酵,这会儿酒意以渐渐袭上心头。   “李生太谦虚了,这哪是什么涂鸦之作,难怪方才黄生对这歌如此赞誉。对了李生,你用的陶笛吗?”张国容自己本身就算是半个创作型歌手,自然知道这曲子的妙之处。   “不是陶笛,是埙,一种很古老的乐器。”李燕歌简单的讲解了一下陶笛跟埙的区别。   “没想到还有这种乐器。”   一听这曲子就是用比鸡蛋大一点的陶土乐器吹奏而成,张国容不由感叹古人的智慧之巧妙。   边上的蔡阑忽然好奇的询问:“李生,你写没写过流行歌?”   “倒是写过几。”李燕歌点了点头。   “那不知道能不能欣赏一下?”张国容眼前一亮,指了指书房内的那架钢琴。   李燕歌摆摆手:“还是算了吧,我唱歌不行的。”   黄沾咸湿的在旁挤挤眉头:“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哦。”   “哈哈,不文沾,别的我不服,就服你这黄腔。”   边上的蔡阑乐的哈哈大笑起来,也是不由自主的叫起了黄沾的外号“不文沾”,有这个外号,是因为黄沾平日爱讲脏话、开黄腔而得名。   “这……那好吧。”   黄沾都这么说了,李燕歌自然不能再退却了,只好哭笑不得的答应下来。   起身走到钢琴边,李燕歌简单的弹了几个音,试了试琴声后,也是双手放在黑白键上,正准备简单的唱一《曾经的你》,可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张国容,不由心中一动,双手重重的按在了琴键上。   顿时一阵曼妙的乐声响起。   只听的前奏响起,黄沾和张国容二人本来醉意的眼神逐渐泛起光芒。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当爱已成往事》这歌,可以算是张国容最经典的一代表作了,也是后世kTV常年霸占在点唱榜前十的歌曲,李燕歌一直都很喜欢这歌,在看到张国容本人就在面前,他也是忍不住唱起来了这歌来。   别看李燕歌的声线很一般,丢进人群之中找都找不到的那种,但有一个优点,那就是音准很好,几乎每一句都是跟着节奏唱的。   随着副歌再次响起,张国容站起身子走到了钢琴边,跟着乐声轻轻地哼唱起来:“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听到张国容这么快就找准了音奏,连歌词都记下来了,让本来唱歌就很一般的李燕歌羡慕不已,不愧是能够跟谭咏麟在香港制造“谭张争霸”时代的张国容,不提唱功如何,光这份音准就很难得了。   看他起唱,李燕歌索性闭上嘴巴,只专心的弹奏钢琴。   很快,一曲罢了。   张国容有点意犹未尽。   “哈哈,李生你这唱的不也挺好听的嘛。”黄沾和蔡阑在边上拍手叫好,特别是黄沾鼓掌最大声,他是真没想到李燕歌能写出这么棒的流行乐。   李燕歌瞥了眼边上的张国容,苦涩的笑道:“黄先生说笑了,张先生唱的可比我好听多了,而且他还是第一次听这歌。”   “哈哈,这不一样,阿容可是专业歌手。”   黄沾笑了笑,又说道:“对了李生,李生你这歌叫什么名字?。”   “当爱已成往事。”   “不错不错,李生赶紧过来继续喝酒,方才你可是少喝了一杯,别想糊弄我。”   黄沾多精明的一个人,之前就看出李燕歌在搪塞喝酒,这会儿找到机会,也是拿起李文的酒杯给他倒满。   见状,李燕歌只好走过去接过酒杯,看着杯中再次倒满的酒水,他无奈的苦笑两声,“行,那我就一干口了,不过今天喝的是有点多了,喝完这杯真不能再喝了。”   “没问题,喝完这杯就不喝了。”黄沾哈哈一笑,那表情仿佛就像在说“快喝快喝,喝完这杯还有一杯。”   站在钢琴边的张国容此时还一直回味在那歌当中,他总觉得这歌跟自己很搭,有心想问问李燕歌关于这歌的事情,可看他在那边跟黄沾把酒言欢,也只好压下好奇,想着等喝完酒再问。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宿。   张国容直接被灌醉,还是他经纪人过来接的他。   至于李燕歌的话,同样不好受,xo这种酒别看度数没有白酒高,但喝多了还是非常容易醉人的,加上李燕歌本来就不是很喜欢,最后也是醉了八分,在附近的一家酒店住下来了。   蔡阑和黄沾二人就更别提了,他们本就是好酒之人,碰到好酒,不用人劝,自己就把自己喝多了。   ……   ……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中环金钟道,政府合署大楼的公司注册处。   当两个人影从大楼内走了出来后,其中一个年轻人伸出手用英文道:“罗律师,这次麻烦你了。”   “李生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罗律师嘴角一笑,又问道:“李生你要去哪儿?需不需要我送你?”   “不用了罗律师,我一个人坐车回去就行,就不耽误罗律师了。”   “嗯,那好,李生要是还有什么问题,随时欢迎打电话给我。”   “没问题罗律师。”   目送这位罗律师走人,李燕歌看了看手上的文件袋,“总算是办下来了。”   文件袋里装的是香港颁布的营业执照,公司的名字叫“时代唱片”,注册资金有一百万港币。   当然了,说是一百万,实际上也是罗律师帮忙找人弄得“门面”,实际李燕歌手头上只有五万港币。   光为了这一百万的注册资金,就花了李燕歌两万多块,加上两千块的律师费,如今兜里面也只剩下两万来块了。   看公司注册下来,李燕歌路边拦了辆的士,准备坐车回酒店休息一下,昨天喝的太多了,现在还没缓过劲来,想着等到下午再回深圳。   只是等他一到酒店,就遇上了前来找他的张国容。   张国容满脸迫切的询问道:“李生,你昨天唱的那《当爱已成往事》,不知道有没有卖给别人?”   他今天一早醒来后,脑子里就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定要买下这歌。   ... 162【新时代营业公司】求订阅   两天后,广州白天鹅宾馆,自1983年开业至今,一直是港商来广州投资所最钟意的酒店,倒不是说环境有多好,主要是因为其中有个投资人是香港赫赫有名的霍先生。   去年的时候,英女王来内地访问,就曾到过这家白天鹅宾馆,吃了一顿烤乳猪,这也让白天鹅宾馆的名气愈响亮,成为了广州第一的大酒店。   第一的酒店自然要有最贵的房间,一晚上最便宜的双人房都得两百多快,最高的都有上千的总统套房,远远不是此时普通人住的起的。   “燕歌,其实我们没必要住这么好的,我感觉跟深圳哪家酒店差不多,何必花两百块住一晚上。”   一想到在这住一晚就得花两百块,薛克心疼极了,看着白色的床单,暗想这那是床啊,简直就是金子!   李燕歌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道:“不想住?不想住我给你钱,你自个到外面重新找个小旅馆,正好我一个人睡也乐得清闲,晚上不至于有打呼噜声吵我。”   “嘿嘿……那怎么行,不是浪费钱么,反正住都住了,两百块就两百块吧。”薛克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放着这么好的宾馆不住,跑外面没有空调冷气机的小旅馆住。   “想住就别废话了,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是为了接下来谈合作的事情,我才不想花这么大价钱住这。”   李燕歌翻了个白眼,两百块差不多够一个大学生一学期的生活费了,他又不是奢侈的人,怎么可能白白的花这么多钱。   听李燕歌这么说,薛克好奇道:“对了燕歌,你想好找那个家唱片公司了吗?”   这次来广州要办的事,李燕歌也跟薛克简单的说了一下,这次南下来广州都目的,就是想跟这边的唱片公司合作,由对方负责生产与行专辑,而李燕歌负责专辑的制作与歌手的问题。   当然了,这个理由也就糊弄糊弄什么都不懂的薛克,除非是李燕歌付钱来让对方生产和行,否则是不可能有唱片公司会答应这种合作方式的。   完全就是赔本的买卖。   李燕歌想了想,不确定道:“倒是看中了两家公司,不过具体是哪家还不好说。”   作为改革开放后,经济展最为迅猛的广州地区,不仅诞生了很多实体企业,娱乐行业也是相当的达。   1979年刚刚计划改革开放没多久,由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就投资开办了家没有冠以行政单位和地区前缀的“太平洋影音公司”,算是一举打破了国内几十年不变的固化的唱片行业。   先后推出了蒋大为,成方圆等优秀歌手,在前两年费翔来内地大火之后,太平洋公司更是率先成为国内个签下了港台地区歌手的公司。   可谓是开创了诸多先河。   之后广州也涌现了大量的唱片公司,但几乎大部分都是曾经国企或者国营单位建立的。   像是国字头的中国唱片广州分公司;以及文化局和市委宣传部,联合主办成立的新时代影音公司……   这些都是李燕歌耳熟能详的**十年代广州这片有名气的唱片公司。   太平洋和中国唱片这两家此时早已经崛起,唱片销量每年递增,签约的也都是目前国内的当红歌手。   所以对于这两家公司,李燕歌想了很久,决定不找他们,人家实力雄厚,自己就算说破了天,恐怕也很难说得动,而且都是有大背景的,李燕歌也不想惹麻烦。   最后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找新时代影音公司谈谈。   这家公司虽然同样有背景,但暂时只是属于试探性的投资,1984年成立的时候只有十二万的注册资金,还没李燕歌的公司注册资金高。   ……   ……   新时代影音公司。   一间办公室内,总经理李强看着最近公司行唱片的惨淡销量,也是一阵头疼,自打年初与香港那边合作的合作到期之后,依靠公司签约的那几个新人歌手行的专辑,卖的是一张比一张惨。   最高的也就两千多张,赚回来的钱还没有工厂灌制磁带消耗的钱。   连续五个月,公司的资金一直都是赤字。   要不是靠着有文化局和市委宣传部的业务,承办印刷品广告、音像广告和磁盘等业务支撑着,恐怕公司早在两月前就倒闭了。   咚咚——   听到敲门声,李强头也没抬的说了句:“进来。”   咔嚓一声,房门被打开,公司的一名文员说道:“李经理,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要见你。”   李强抬头询问道:“见我?叫什么名字,有说找我什么事没有?”   “说是姓李,讲是香港那边来的唱片公司,想跟我们合作。”   李强蹭的一声从凳子上坐起来,“你确定是香港来的公司?”   “是…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听口音不太像,普通话很标准。”   “口音无所谓,只要是香港来的就行了,他们人在哪儿?”   李强满不在意,口音不太像很正常,他之前去香港那边跟人谈内地唱片行的事,就有一个宝岛的负责人,一口流利的国语,连李强都不如人家。   “我给请到会议室了。”   “我过去一趟,你等会儿倒三杯茶水进来。”   “是李经理。”   李强匆匆走出办公室的门,直奔会议室而去,到了门口,他就看到屋内坐了一个男人,对方那年轻的样貌,令他心生疑惑。   可因为最近公司生意惨淡的缘故,李强也没多想,很是客套的走进去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公司事情太忙了,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李强,是新时代影音公司总经理。”   李燕歌笑道:“李经理客气了,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此次过来没有预约就冒昧打扰。”   听到李燕歌的普通话不似宝岛口音,李强眉头一蹙,但还是伸出手道:“不知道李先生是香港哪家公司的?”   “香港时代唱片公司的,此次过来主要是想跟李经理谈一笔合作。”   “李先生是香港人?”   听到这话,李燕歌算是明白这位李经理对自己口音和年纪有所怀疑,笑着摇摇头道:“李经理,我这口音像是香港人吗?实不相瞒,我是蓉城人,此次来广州,主要公司那边派我过来寻找合适的公司寻求合作……”   经过李燕歌的一番解释,李强倒是听明白了,这个时代唱片因为扎根在香港,对于内地市场不太了解。   李燕歌作为内地人熟知这边的唱片市场,所以便让他过来先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公司进行合作,好为时代唱片签署的内地歌手行专辑。   ... 163【五十万?不,是五万!】   “你说你们时代唱片跟张国容也有合作?是香港那个歌星张国容?”李强脸上浮现一抹惊讶。   李燕歌微笑着点头说道:“是的,我们时代唱片的前几日与张先生合作了一歌曲,将收录在他此次的专辑当中。”   张国容是谁?   在内6城市,或许有些人受限于通讯与经济的原因,还不知道这位香港歌手,但在广州这一带,几乎没有那个年轻人不认识张国容的。   去年一部《英雄本色》,不仅令张国容成为了香港新生代当红男演员,随着录像带流入到内地沿海地区;小马哥、宋子杰、风衣、牙签,几乎成为了年轻人追求时髦的热点。   如今街头巷尾,经常能够看到披着风衣,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的年轻人。   而作为饰演男主之一的张国容,尽管在电影里面的表现不如哥与狄龙,但凭借英俊的相貌,同样俘获了一大批女影迷。   加上张国荣本身又是一个唱功了得的歌手,其代表作之一的《monica》,更是现在广州歌舞厅必备的舞曲,几乎每天都要播放几十遍。   诸多影响力下,李强认识张国容自然不奇怪。   在这件事上,虽然李燕歌有想借张国容名气的心理在,但他也没说谎。几天前,李燕歌还在香港的时候,的确是以时代唱片公司的名义,将《当爱已成往事》这歌曲的版权卖给了张国容。   而且为了能够打响时代唱片公司的名气,好能够来广州找上唱片公司合作,李燕歌把这歌曲算是半卖半送、以五千元港币的价格转让给了张国容,并且在合同上承诺日后这歌曲的所有权都归属张国容个人所有。   李燕歌给出这么优惠的价格,还把所有权给了张国容,就是为了能扯张国容这个名人的身份。   在**十年代,香港的演员和歌手,对于内地观众而言,无异于是天皇巨星一般的存在,特别是那些知名的港星,影迷歌迷们的追逐、模仿与狂热,一点都不下于现代的追星一族。   在盗版磁带行业,只要能挂靠上香港歌手的磁带,都能比其他的磁带要好卖不少。   所以当李燕歌说时代唱片与张国容、这个如今在香港当红一线明星合作的时候,李强的眼里除了一丝惊讶,更多的是欣喜。   因为这两年与香港唱片公司有过合作,李强很清楚要是能够拿到这些香港歌手内地的行权,是多么赚钱的一件事。   1984年的时候,“新时代影业公司”注册资本只有十二万人民币,靠着文化局的介绍,他们与香港华星唱片达成合作,以内地行代理的身份,在短短三年的时间,就展成了拥有独立的磁带厂、行渠道的唱片公司,可想而知有多赚钱了。   这一切还是在广州盗版横行的情况下,如果没有盗版的话,新时代影业公司能够赚的更多。   “李经理,我也不瞒你,我们时代唱片在香港的规模不算大,注册资金也只有一百万,但公司与香港多个知名歌星、艺人、音乐制作人有过合作……”   张国容是歌星、黄沾是音乐制作人,同时也是一名演员。   嗯……两个人应该也可以用“多名”吧?   李燕歌顿了顿,继续道:“此次派我来内地是想试探性的开拓一下内地的唱片市场,主要推广的歌手也并非是香港那名的歌星,而是在内地签约的一些很优秀的内地歌手……”   不是香港歌手的专辑?   李强眉头微蹙,在他看来虽然国内的歌手专辑销量高的并不是没有,就好比如今流行唱片的天后张蔷,现在内地唱片公司都有一个说法,谁能行一张张蔷的专辑,谁就能一夜暴富!   这可不是玩笑话,张蔷自1985年出道至今,先后行的《东京之夜》《害羞的女孩》以及近期行的《星期六》,分别先后突破25o万、42o万、和3oo万张。   这还全都是正版专辑的销量,流通与地下市场的盗版磁带数量,那就更难以估算了。   短短两年的时间,三张专辑近乎千万张专辑的销量,让张蔷与今年六月份成为位登上美国《时代》周刊的华人歌手,被评为“全球最受欢迎的女歌手第三名!”   李强沉默不语,李燕歌也没有催促,一边打量这间会客室的环境,一边耐着心思的等着他回话。   “李先生,那不知道贵公司想跟我们新时代影业如何合作?”   看李强张口了,李燕歌心里一喜,看样子是有戏了,他想了想说道:“这次是我们公司第一次涉及内地市场,也是第一次签约内地的歌手,所以相对而言比较谨慎,这点希望李经理能够理解。”   李强点点头:“我能理解,但具体怎么合作的,还希望李先生能够详细的说一说。”   “合作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由我们公司出部分资金,而李经理你们公司则是负责生产专辑与行渠道,如果销量不错的情况下,我们时代唱片会考虑加大在内地的投资。”   只需要生产和行,对方还出资,这比之前成为代理还要好啊!   听到这话,李强心里顿时一喜,还有这种好事的,“李先生,那这你们算是找对了,之前我们与香港华星唱片有过合作,所以在生产与行上非常的成熟,不敢说是广州最好的,但渠道销售差不多有十几个省份,几乎覆盖了小半个中国,”   “李经理,我当然在知道贵公司的能力,否则我也不会找上门来的。”   李燕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不甚在意,连北京那边都没覆盖,只在广东、浙江等南方一带有行的渠道,还敢说是小半个中国。   李强看对方很有合作的想法,也是迫不及待的问道:“那……李先生,不知道你们公司准备出资多少?”   “这个数!”李燕歌比划了个五。   “五十万?!”   李强眼前一亮,闪过一丝小惊喜,这要是有了五十万,公司最近的经营赤字恐怕就能改写了。   “不,是五万!”   “我们已经为签约的歌手录制好了专辑,李经理,你们新时代影业只需要负责生产和行就行了。”   李燕歌摇了摇头,还五十万呢,我要是有五十万还来找你干嘛?自己拿了钱,想办法用香港注册的公司来内地投资就行了。   ... 164【初步合作】求订阅   “五万?”   李强眉头紧锁,这笔钱尽管已经不算少了,但之前他心头想的是五十万,整整十倍的差额,难免有点患得患失。   而且说实在的,五万块的确是太少了一点,新时代影业不仅要负责生产,还得负责行渠道,现在虽然没有什么打榜之类的,可同样要跟杂志报馆合作一二,该给的费用还是得给。   “因为是次合作,所以投入的资金不多,还望李先生见谅。”   “可是……”   李强犹豫不决道:“五万块的确是太少了一点,而且按照李先生你刚刚所说,最少要生产十万张专辑,这些成本都不止五万了,我们还得负责行和宣传。”   看他迟疑,李燕歌想了想,干脆点说道:“李经理,我们公司对这张专辑是很有信心的,只不过毕竟是第一次接触内地市场,所以投入的资金有限,至于你说的专辑数量,倒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嗯……”   李强沉吟片刻,说道:“李先生,这件事我得考虑考虑,我虽然是总经理,但公司并非是我个人的。”   “这是自然。”李燕歌也不奇怪李强会考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条递过去道:“李经理,这是我们暂住在白天鹅宾馆的电话号码,要是你这边考虑好了,随时打电话给我,我们最近三天都会在广州这边。”   “好的李先生,我这边开完会就第一时间通知你。”李强接过纸片看了眼,珍重的收了起来。   “那我就不多打扰李经理。”   “李先生,我送送你。”   看李燕歌要走,李强起身相送。   “不用送了李经理。”   李燕歌推脱几下,最终还是在李强的相送下到了公司外面。   临走前,李燕歌回头又补了句:“李经理,我们公司敲定的合作公司不止新时代影业,第一家就来新时代那是因为之前你们公司与华星有过合作,这与其他的一些唱片公司不同。”   “我明白,我会好好考虑的。”李强点了点头,他心里其实也想尝试着合作一下,毕竟尝过甜头的人,自然知道与香港唱片公司合作带来的好处。   但对方只出资五万,且是推广国内歌手的专辑,这就让李强有点犹豫了,他们新时代影业一直都是在做香港歌星唱片,鲜少与国内的歌手合作,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国内专辑大卖的歌手实在是太少了一点。   ……   出了新时代影业公司,李燕歌没有急着回酒店,而是在周围转悠了一圈,找到一家小的唱片店,走进去一看,各种各样的专辑有很多,不过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以港台那边的歌手专辑为主。   国内的不是没有,只是数量相对少一点,而放在最显眼位置的,就只有张蔷、李玲玉、田震这几个人。   在唱片内转悠了十几分钟,66续续有不少人进来,李燕歌现买专辑的人,除了有直奔心中所想的专辑而来的顾客外,还有不少是进来后漫无目的的挑选。   这时候那位唱片店老板就起到了作用,他会过去问顾客想买什么类型的专辑,之后就会给对方挑选。   李燕歌看了一会儿,心头有了想法,随即转身走出了唱片店。   ...   对于鲍家街乐队这张专辑,李燕歌其实是很有信心的,毕竟87狂热这张专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蝴蝶效应的缘故,至今还未有影子,他相信凭借经典舞曲《路灯下的小姑娘》,足够让这张专辑一炮而红的了。   要知道张蔷的歌曲,几乎大部分都是偏舞曲风格的,这也是能在短短两年内大卖千万张的原因之一。   因为某段特殊的时期,可以用“压抑”这两个字来形容国人,这也导致改革开放后的神经就跟绷紧的弦,不小心一下子就给松开了,思想解放的同时,对于新潮的事物接受程度一点都不比几十年后的互联网时代。   霹雳舞、摇滚、舞曲、迪斯科……   这些**十年代的潮流,几乎都跟音乐有关,这也造成这个时期,国内的唱片市场繁华程度是空前绝后的。   先后诞生了无数经典金曲与歌手,哪怕是盗版磁带横行,也无法隔绝这个盛世,而真正让内地唱片市场瓦解的,还是得等到两千年后,互联网的兴起,免费音乐下载,才算是彻底的杀死了唱片行业。   哪怕是到了彩铃时代,音乐市场再次迸新的潜力,依旧无法挽回唱片市场,因为已经没人会去买磁带回来听了,不是用随身听就是智能手机……   说多了题外话。   言归正题。   在李燕歌看来,只要一足够“洗脑”的歌曲,加上一点动感的音乐,在如今娱乐行业尚不算达的年代,专辑销量都不会很差。   举个简单点的例子,2o1o年前,最火的歌手是谁?有人说是周董,有人说是**,但根据后世网上公开的数据表明,2o1o年前国内销量最高的歌手是刀郎。   《2oo2年的第一场雪》《冲动的惩罚》《披着羊皮的狼》,这三歌几乎是那几年最红的歌曲,没有之一,大街小巷到处都是;“2oo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   几乎达到了老人小孩都能哼唱一两句的传唱度,这也让音乐圈的那位叶赫那拉羡慕嫉妒恨,至于之后采访的事件更是广为流传。(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自己上网去搜)   刀郎的歌不敢说完全是“洗脑神曲”,但也有那个韵味在其中,而《路灯下的小姑娘》同样有这个韵味。   上辈子这张《87狂热》,能够畅销几百万张,连续三年位居全国音像制品销售排行榜前三名。   这“路灯下的小姑娘”,可以用功不可没来形容。   只不过这样一来,那薛克、董大伟他们的这张专辑要是成功的行了,那还算是摇滚专辑吗?   李燕歌摸了摸下巴,只思虑了几秒,便不再纠结这件事。   不管是什么歌曲,只要能大卖的那都是好专辑!   ……   接下来的两天,李燕歌也跑了几家唱片公司。   大部分人在听到是香港的唱片公司后,都表示热烈欢迎,可一听到具体的合作方案,便开始迟疑起来。   对此李燕歌也早有预料,他想过了,要是都不行的话,就只能花钱找人录制一批磁带,先投放到市场上看看成效如何。   就在这时候,新时代影业公司的总经理李强,打来了电话,同意了李燕歌之前的合作方案,只不过磁带的数量下降到了五万张,且暂时只在广州一带宣传行。   ... 165【老薛,五万张的销量靠你们了】求订阅   新时代影音公司。   总经理办公室内,李强看着手上《星岛日报》的报纸,这是他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上面有关于时代唱片公司与张国容合作的新闻。   李强把手上的报纸往桌上一扔,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两名公司生产部与行部的两名经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怎么看?要不要选择跟这家时代唱片合作。”   “李经理,这个时代唱片我们之前都没听说过,而且合作条件太过苛刻。”   行部的田经理说道:“按照他们提出的条件,十万张专辑,一张磁带的制作成本最少要一块钱,十万张就是十万块,就算我们不以此盈利,可成本还是太高了,加上还得负责宣传与行,怎么看这笔买卖都不是很划算。”   “你觉得呢?”李强点点头,没有表态,而是看向了生产部经理,想听听他的看法。   生产部牛经理琢磨了一下,迟疑道:“制作成本方面,我这边是可以压一压的,如果不以盈利为目的的话,倒是能省一个一两万,加上对方还出资五万块,算下来我们也没有耗费多少的成本。”   “但是宣传和行的成本高。”田经理摇头道:“一张专辑没有任何名气的歌手的专辑,想要卖的话,宣传方面是必不可少的,”   李强问道道:“你估算要多少钱?”   田经理盘算了一下,“如果是按照我们现有的合作商,宣传和行的成本最少要二十万以上,海报、电台、唱片店……等地方都必须要有的。”   “也就是说,摆在我们的面前的,一是制作成本,二是行成本?”   “对。”两人异口同声。   李强想了想道:“那如果我们减少制作磁带的数量,行的地区只在广州,你们觉得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尝试尝试。”   两名经理对视一眼,互相盘算了一下,制作成本降低了,行的地区也是在本土广州一带,不需要让利给其他的合作商,哪怕专辑卖的不好,利润还是有的。   闻言,李强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纸片,这是李燕歌之前给他的酒店电话号码,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   ……   第二天下午。   白天鹅宾馆的餐厅内,此时客人不多,零散的几桌,大都是生意人。   “李经理,行的地区不能只是在广州。”   李燕歌听完李强的话后,直摇头道:“鲍家街乐队在京城有很高的名气,而且京城那边的摇滚爱好者有很多,这次算是摇滚音乐的张专辑,不能草草了之。”   “北京?”   李强眉头一蹙道:“李先生,实不相瞒,北京那边我们新时代影音还没有合作商,我们的合作商大部分都是在南方地区,北方我们还没有涉及到。”   没有?李燕歌一怔,他记得上辈子在北京都能买到杨钰莹的唱片,而杨钰莹又是新时代影音的当红歌手,按理说他们公司有能力的啊。   可李燕歌转念一想,也对,如今才87年,杨钰莹成名是9o年代,如今新时代影音只在南方地区也很正常。   想到这,李燕歌头疼的很,之前他只想着能合作的唱片公司,却是忘记了现在在渠道方面,除了中国唱片公司外,几乎大部分的唱片公司都是偏安一偶,或者是像新时代影音一样,只在南方地区有合作商。   “那这样吧李经理,你们可以暂时只在广州一带行,不过十万张专辑不变,一人一半,北京那边的行交给我们公司负责。”   鲍家街乐队好不容易在北京有了点知名度,且那边喜欢摇滚的歌迷暂时比广州这边多得多。所以北京的市场,李燕歌是打死不可能放弃的。   李强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也行,点头答应道:“可以,北京那边的行就交给贵公司负责了。”   “对了李经理,那五万张磁带的封面上,必须印制我们时代唱片的Logo。”   “漏狗?”   “就是公司的标志。”   李燕歌从公文包内取出一张从香港带回来的彩色打印纸,上面是用正楷书写的时代二字,右下角有一个呈s型的音乐符号。   李强接过来一看,没什么出奇的,而且北京那边的行交给了时代唱片,他们顶多是算代工,便点答应道:“没问题,我会跟工厂那边说的。”   “李经理,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唱片大卖。”李燕歌起身伸出手。   李强笑了笑道:“合作愉快。”   尽管还有一些合同上的细节还没谈好,可如今双方都达成了意愿,剩下的事情,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谈妥。   ……   ……   房间内。   薛克在听到李燕歌说谈妥了专辑行的事后,当场大喜过望道:“真的谈妥了?”   “这事我还能骗你不成?”李燕歌翻了个白眼,也没搭理这小子,走到桌边开始盘算回北京后,该怎么把专辑推广出去。   “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点兴奋!”   薛克激动地来回徘徊,好一阵后,兴奋的大叫起来:“哈哈,我也要行专辑,成为真正的歌手了!”   “行了,别在那兴奋了,赶紧收拾收拾行李,我们明天坐火车回北京,真当住酒店不花钱啊。”   “那要不我们今天就走吧?”   想起酒店的房费,薛克有点心疼,住了三天,花了六百多,加上两人吃吃喝喝,七八百没了。   “现在那还有火车。”   李燕歌指了指外面逐渐昏暗的天空,都几点了,那还有火车票可以买的,而且明天也未必能买到直达北京的火车。   “也是,明天就明天吧,反正今天的房费已经给了。”   薛克一看外面的天,都已经日落西山了,尽管还有一点余晖,可想来要不了多久就得完全黑下来。   李燕歌突然说道:“对了薛克,这次回北京后,可能得需要你跟窦大伟他们多跑一跑了。”   薛克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跟新时代影音的李经理说好了,安排五万张专辑运到北京,到时候专辑能不能卖的好,就得看你够不够努力的去歌舞厅走穴卖了。”   “五万张?”薛克眼睛一凸,光靠他们去歌舞厅卖,这得卖多久啊。   李燕歌想好了,这次回北京后,除了联系那些唱片店和广播电台外,还得让薛克他们拿着磁带去各大歌舞厅卖。   ... 166【时代唱片办事处】求订阅   北京的雨儿胡同。   四合院内,鲍家街乐队的五人全都到齐了,李燕歌看着他们说道:“老薛,你是北京人,这片你最熟,歌舞厅的事就交给你了。”   薛克拍了拍胸口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别的不敢说,但要打听清楚北京大大小小的歌舞厅,这方面我在行。”   “大伟你也是北京人,到时候宣传海报的事,也需要你去负责。”   “可以,我正好认识一个印刷厂的朋友,让他帮忙弄弄想来不成问题。”   窦大伟一口答应下来,丝毫没有推脱的想法。   其余的方援朝、刘文和田振南三人,同样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绝对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那行,广州那边生产加运输,估计也得不少时间,这期间你们有门路的,尽可能的多去宣传宣传。”   从没有干过宣工作的李燕歌,说实话对于如何去宣传,也只能凭借上辈子的一点经验和见闻去弄。   至于专辑能不能卖出去,这点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十年代正是大众娱乐最匮乏且最需要的时代,什么磁带都能卖出去,只是数量多少的问题罢了。   又与他们聊了几句,李燕歌就让薛克等人先回去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有的忙了。   “这马上到饭点了,他们不留下来吃饭吗?”   听到外面的动静,程芍君走出厨房的门,往外一看,薛克他们都走了。   “不了,他们还有事要做呢。”李燕歌摇了摇头。   闻言,程芍君点了点头,想起方才听到的事情,迟疑道:“燕歌,你真的开了一家唱片公司?”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之前听你说去广州是找唱片公司合作,怎么又成立一家唱片公司了?”   “怎么跟你说呢。”   看程芍君一脸好奇,李燕歌摸了摸下巴,思虑道:“我这家公司除了有个名字和营业执照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就是个空壳子。”   “空壳子?”   程芍君对空壳公司的概念懵懵懂懂,不过她感觉一家公司什么东西都没有,尤其是李燕歌说的还那么遮遮掩掩,总感觉像是骗人的一样,不由担心道:“那你不会出什么事吧?”   看她面露忧色,李燕歌哭笑不得道:“你不要想太多了芍君,我这家公司说是什么都没有,但也是正规注册的公司,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弄罢了,明天我就得去租个地方当办事处,之后还得招聘员工。”   李燕歌手头上现在还有万把块,租个地方当时代唱片北京办事处,在招聘一点销售员和管理,绰绰有余了。   一听公司还在筹备当中,程芍君顿时舒了口气,“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在搞投机倒把呢。”   “投机倒把?”李燕歌一怔。   “对呀,最近报纸上说在南方抓了好几个……”   听了半天,李燕歌算是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前几天,程芍君在报纸上看到南方那边抓了好几个投机倒把的人,所以乍听他说这家公司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空壳,误以为也是投机倒把。   李燕歌知道程芍君是关心自己,说道:“你放心芍君,我可不干犯法的事。”   “不是投机倒把那我就放心了。”   在程芍君看来,李燕歌如今是一名光荣的大学生,还出过好几次国,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没必要为了赚钱去干那些冒险的事情。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燕歌,你上次说回来给我找的工作的事?”   “已经找好了啊。”   “什么工作?”   “来我公司当我的秘书。”   “啊?”   程芍君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讶。   李燕歌挑了挑眉毛道:“你知道再过一个多月我就要开学了,公司我也不能经常去,需要一个人帮我整理公司的事情。”   程芍君眉头微皱,摇了摇头:“可我不会当秘书,也不知道怎么管理公司。”   “不是让你管理公司,反正当秘书很简单的,过两天我带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李燕歌笑了笑,他本就没想过让程芍君管理公司,只是安排这么一个职位让她能有点事做罢了。   ……   ……   改革开放的初期,随着大量的外资机构涌进国内市场,因为没有好的地方,常常只能在酒店内办公,这也令高层的办公大楼开始出现。   长安大街上,就有一栋去年新建成的办公大楼,高八层,配备了卫生间、茶水间、餐厅等设施,算是后世写字楼的雏形。   本来一开始李燕歌是不想在这租一间办公室的,毕竟这种办公大楼的租金都很高,但是考虑到这是“香港时代唱片公司”在内地的第一家办事处,规模上可以小一点,但格局一定要高调一点。   所以不惜花费重金租了一个大约六十平米的小办公间。   别看办公间的面积不算大,但经过大楼方的统一的装修之后,看起来还是相当不错的。   而且等李燕歌弄好桌椅和办公设备后,在大楼一楼贴了个招聘广告,没出一天的时间,就有十几个人前来面试的。   当然,这也和李燕歌招聘的条件也有关,他这回总共招七个人,除了财务、主管这两个职位外,剩下的全都是销售人员,且只需要识字、面貌端正、能说回答的人即可。   相比较大楼其余的公司动不动就要高学历,或者有过从业经验的招聘条件而言,他这个条件简直放的太开了。   “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姓名、籍贯、学历,从左往右一个个来。”   一听全都是过来面试销售的,李燕歌索性一起面试了,反正在他看来干销售这行的,只需要能说回答脸皮厚就行了,更别提如今干销售还算是个体面的工作了。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说道:“我叫钟婷婷,北京人,初中学历。”   “我叫陈茂,天津人,高中学历……”   随着七个人一一介绍后,李燕歌问了几个外地籍贯,他们在北京待了多久。   去掉两个今年刚来北京的。   还剩下五个人,一男两女是本地人,另外两个男的都是天津的,来北京也有好几年了,算是熟悉北京的路况。   暂定这五人后,李燕歌说道:“关于我们时代唱片公司的介绍,想必大家也在招聘单上看过了,我们总公司在香港,这里只是一个办事处。”   “目前公司的业务不多,只跟广州那边的一家新时代影音公司合作行一张专辑,而你们的任务就是负责与北京城各大书店、唱片店等等地方,谈专辑合作的事情……”   说了一遍销售员的大致工作要求后,李燕歌看这几人点点头,继续道:“好了,我简单的说下公司的待遇和薪酬。第一年每月八十,次年看效益适当浮动……” 167【浮现在眼前的正道之光】求订阅   一个月八十块,对于当下的北京城来说,这个工资不算高,但也不能说少,更别提李燕歌还讲了每谈妥一家唱片店的合作,按照每家店日后的销售情况给予销售员一定的分成。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的差不多了,你们要是愿意留下来的话,就在这登记一下个人信息,明天过来正式接受培训,实习期一个月。”   李燕歌拿了一叠员工信息表递给了几人的同时,又道:“这是时代唱片在内地的第一办事处,以后等公司大规模投资内地市场后,你们之中要是有表现好的,公司也不会吝啬提拔你们成为销售主管,乃至主管一个地区的经理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们真的可以当经理?”钟婷婷眼前一亮,本来她觉得自己能成为一家香港唱片公司的销售就已经很满足了,没想到自己等人还有机会担任地区的经理。   其余四人同样一脸期待的表情。   李燕歌笑了笑道:“时代唱片的总部是在香港,除了我和程秘书外,其余的全都是香港人,他们对内地环境不熟悉,所以只要你们表现得够好,担任一个地区的经理完全没问题。”   “好了,都把各自的资料登记一下,以后你们就在这里办公了,至于具体的工作安排,等你们培训好之后再做定夺。”   之前李燕歌问过了,这五个人都没有什么销售的经验,必须得简单的培训一下才行。   销售在后世很普遍,各行各业几乎都有销售人员,就算没干活也大致知道该做些什么,但如今销售这个职业普及率不高,很多人都没听说过。   等这五人都把资料填写好之后,李燕歌接过来简单的扫了一眼,除了一个叫陈斌的人写的字比较丑之外,剩下的四个人的字迹都还凑合。   随手把资料递给了身边的程芍君,李燕歌说道:“行了,你们今天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八点过来上班。记得回去的路上多注意一些书店、唱片店,这关系到接下来你们的销售情况。”   “好的李经理,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钟婷婷几人离开了办公室,李燕歌回头瞥了眼整理这五人个人资料的程芍君,笑道:“怎么样芍君,我说这个工作挺简单的吧。”   “是挺简单的。”程芍君点点头,秘书这个工作就跟文工团的文职一样,主要负责的就是归纳领导的文件和下达领导的指示。   “行了芍君,收拾一下,我们回家吃饭,明天早上再过来。”   李燕歌伸了个懒腰,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这几天把钟婷婷他们培训一下,再等广州那边运来磁带就行了。   ……   ……   七月底,三国志动画电影的导演胜间田具治,总算是带着考察的人回京城了,他们此行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走访了蓉城、杭州、赤壁、荆州等多个地区和城市。   为了拍好这部动画电影,胜间田具治可以说是煞费苦心,考察期间,他们共拍摄了一百多个小时的实景影像,和六千多张当地山林的照片,还记载了大量当地关于东汉末年的野史、民间传说等等,就算是一部真人电影,恐怕都没有他们如此的费心费力。   一家酒店内,李燕歌拿出自己录制好的磁带,“胜间导演,这是我为电影录制的磁带。”   “这么快?!”胜间田具治一脸惊讶,只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配乐就录制好了?   这度也太快了点吧。   李燕歌笑了笑道:“前不久去了趟曰本,正好认识了喜多郎,加上坂本龙一,录制配乐的过程还是挺顺利的。”   “李先生你认识喜多郎先生?”对于喜多郎这位曰本当下知名的作曲人,胜间田具治自然是不陌生的,却万万没想到李燕歌居然认识对方。   “嗯,六月底我有一张专辑在曰本售,所以坐飞机过去了一趟,经过坂本龙一的介绍,算是跟喜多郎见过一面。”   还在曰本行了专辑?胜间田具治满脸错愕,随后反应过来说道:“没想到李先生居然在曰本有行专辑,那等我回去后定然要买一张回来听听的。”   这时一边的随行人员拿了一台录音机过来,李燕歌随手把磁带递了过去。   当那人把磁带安装进录音机内,按下播放键的一瞬间,那激昂且悠长的号角声,顿时吸引了胜间田具治等人的注意。   随后的男声吟唱,似乎一下子把人给拉到了一千八百多年前,那遥远而又充满故事的东汉末年。自小就喜欢三国志的胜间田具治,如今又身为动画导演,在听到浑厚的男人吟唱后,瞬间就感觉自己皮肤的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在歌声之中,胜间田具治似乎看到了眼前浮现了这样一段画面;在广阔无垠的大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凌乱的旗帜和残破的兵器,有三个身影行走在这尸横遍野的战争上,他们凝视这块沾满鲜血的土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难以抹去的凝重。   怀揣桑树下大志的刘备,看了眼自己的二弟和三弟,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一把长剑,关羽和张飞二人同时也高举自己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与丈八蛇矛,当这三把锋利的兵器交汇在一起的时候,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升起,照耀在这三把兵器的同时,折射出一道耀眼的足以改变这个大乱世间的光芒!   “好!好!这就是我想要的音乐!”   还没听完整曲子,胜间田具治就激动坏了,他脸颊颤抖,神情兴奋地看向李燕歌,问道:“李先生,这歌这歌叫什么名字?”   “《英雄的黎明》!”   “英雄的黎明?英雄的黎明……英雄的黎明!”   胜间田具治囔囔自语了几句,随即兴奋地大叫起来:“没错,就是黎明,英雄的黎明,我感觉自己的眼前已经出现那道璀璨夺目正道之光!”   “???”   看着神神叨叨的胜间田具治,听完翻译的话,李燕歌一脸的古怪,尽管已经习惯了曰本人动不动一惊一乍,可对于胜间田具治说听完这歌、自己看到了正道之光这句话,还是有点难以理解。   《英雄的黎明》这歌的确很好听也很经典,但李燕歌听了那么多遍,好像也没胜间田具治说的那么神奇,能在眼前看到正道的光。   ... 168【手表换相机,发行开始了】求订阅   似乎是看李燕歌不相信,胜间田具治连忙把方才幻想中的那一段画面给阐述了出来。   刘备三兄弟高举各自的武器,与黎明之中的第一缕阳光交汇,那璀璨夺目的光芒越来越大,最后照亮了整个世间……   好吧,有画面感了!   李燕歌看了眼沉浸在幻想中,从而久久无法自拔的胜间田具治,他承认这位导演还是挺有想象力的,只听了一遍《英雄的黎明》,脑子里就能想出这么一个画面出来。   “胜间导演对这曲子还满意吗?”   胜间田具治在一旁翻译的推搡下,回过神来又听翻译重复了一遍,忙不迭的点点头道:“满意,满意,实在是太满意了李先生,我没想到您作出这样一经典的歌曲,我相信这歌一出,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能完美诠释三国志这本书的歌曲了!”   李燕歌笑了笑道:“胜间导演过奖了,磁带里面还有一些我为电影制作的插曲,你先听听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好去修改。”   “不用听了李先生,有这歌在,其余的我都能接受。”   胜间田具治眼里闪过一丝炙热,好似一位狂热的信徒。   这也不怪胜间田具治如此激动了,他喜爱三国志几十年了,最喜欢的就是以刘备为的蜀汉帝国,听到这后,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在电影里面,会制作这么一个桥段,东汉末年,天下大乱,拯救世间百姓的刘备三兄弟伴随着这歌曲,从而闪亮登场!   “还是听听吧胜间导演,其余的几插曲配乐,我觉得都挺不错的。”对于《破竹》和《威风》这两游戏插曲,李燕歌还是很喜欢的,古风韵味十足不说,特别是“破竹”,曲子一响,就有一种历史人物出场的画面感。   听他都这么说了,胜间田具治自然不好回驳,便让手下的人继续播放,录音机内响起了一段盲音,片刻后,一声高亢的音乐响起!   随后……胜间田具治就呆住了。   是的,呆住了。   眼睛眨都不带眨的,死死的注视录音机,耳朵高高竖起,仿佛是要记下每一段音乐,好为接下来正式制作动画而提供灵感。   当剩下的两曲子播放完之后,胜间田具治激动地上前握住李燕歌的双手道:“李先生,您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音乐大师,这三曲子简直是太符合我们的电影了!!!”   看着自己被紧紧拽住的双手,李燕歌哭笑不得道:“胜间导演过誉了,既然这三曲子你都满意,那我也就放心了。”   “满意,非常的满意!李先生实在太感谢您了,有您这三歌曲在,我相信我们电影的质量会得到一个很大的提升!”   说完,胜间田具治松开手,后撤一步,重重的弯腰鞠躬。   李燕歌连忙过去扶起对方:“哎哎,胜间导演严重了,配乐只是电影的一个重要的环节罢了。”   胜间田具治一脸严肃道:“李先生说的不错,但我的老师曾告诉我,随着有声电影的出现,好的配乐对于电影而言,是绝对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   说起来,李燕歌看过的电影没有上万部,也有几千部了,很多电影他到现在都能记住一些桥段,除了拍的好之外,配乐也是至关重要的。   举个例子,譬如说电影《赌神》之中高进的登场,那急促的鼓声,夹杂的重音,让人一听就知道有大人物要出场了;   亦或者每年暑假都要播出的西游记,随着“噔噔噔噔噔噔”的前奏响起,他就知道猴哥马上要嗖的一声飞起来了。   聊了几句,李燕歌看胜间田具治对这几歌曲很是满意,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后,就起身准备告辞了。   临走前,胜间田具治从行李箱内拿出了一个盒子,珍重的说道:“李先生,我马上要回曰本了,这是我从蓉城带回来的礼物,还望您能够收下。”   “这个……”看着他手上拿着的竹制品,李燕歌脸色古怪的说道:“胜间导演,我没跟你说过我就是蓉城人吗?”   “啊?”胜间田具治一怔,看了看手上的礼物,也是弄明白过来,这东西自己是买来当伴手礼的,但李燕歌本身就是蓉城人,怎么可能会缺少竹制品。   “实在不好意思李先生。”   他连忙放下东西回身从行李箱内翻找了一下,取出一台照相机,说道:“李先生这是我来中国前买的一台佳能相机,虽然用了几次,但还是很新的,希望您能够收下。”   “不用了胜间导演,这相机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李燕歌瞥了眼他手上的佳能相机,什么型号的没看出来,不过现在国内进口相机还是很贵的,最便宜的傻瓜相机都要几百块,更别提这是一台佳能的单反相机了,没有个一两千恐怕是拿不下。   “不!”   胜间田具治一脸珍重的说道:“李先生请您务必收下,本来送错了礼物就是我的不对,你要是不收的话,我会非常内疚的。”   看他似乎很坚决的样子,李燕歌有点头疼,要是便宜点的东西,收也就收下了,可一台相机的确很贵,又不想欠人情,想了想,取下了手腕上的手表。   这块手表是天津手表厂生产的“东风牌”,77年生产的,算下来也有十年的时间了,尽管是一块旧表,但上个月天津手表厂宣布正式停止生产“东风牌”手表,无形之中也算是提升了这块手表的价值。   李燕歌擦了擦表面和表带,递过去说道:“胜间导演,相机我可以收下,但这块表你也务必得收下。”   一听这块手表已经停产,还是十年前中国生产的手表,胜间田具治一脸高兴,放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笑着说道:“李先生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我平日就喜欢收藏一些手表,但是我还没有收藏过中国手表,这是我收藏的第一款中国国产手表,我会好好妥善保管的。”   ……   ……   等胜间田具治等人坐飞机回曰本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燕歌终于是能够把全部的心思放在新成立的办事处上了。   本来李燕歌是想多培训五个新人一段时间的,好教教他们如何去跟店家沟通,但广州新时代影音的李强一通电报,说是已经有五千卷磁已经在运往北京的路上,这不得不让李燕歌开始抓紧时间联系起电台和报社。   现在的电台还没有专门的音乐节目,不过每天早中晚各个时代都会播放一些歌曲,大都是轻音乐,也有一点当下的潮流歌曲。   在崔建的介绍下,李燕歌认识了北京当地电台的一名节目主持人,对于他提出想要播放一歌的想法,那主持人看在崔建的面上,也是欣然答应。   不过歌曲选择上,除了《曾经的你》外,别的歌都不行。   因为都是摇滚歌曲,主持人怕电台的听众接受不了,毕竟摇滚歌曲在老一辈人看来,那就是在鬼哭狼嚎,也就《曾经的你》稍微好上那么一点。   至于李燕歌希望播放的那《路灯下的小姑娘》,连听都没听,那主持人直接摇头拒接了,这歌如今在北京的各大歌舞厅都能听到,主持人自然也听过,虽然挺喜欢的,但歌词就直接拒绝了它登上电台。   ... 169【专辑到货,铺货开始】求订阅   三里屯,一栋两层高的民居内,正有两个工人在一楼忙着安装彩色的灯管。   “呼哧!呼哧!”   李燕歌和薛克两人气喘吁吁的从三轮车上搬下来一个大箱子。   “还有没有了?”从屋内走出来的窦大伟,连忙上前搭了把手。   有一人帮忙托着,薛克松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没了,这是最后一箱了。”   三人一块托着箱子进了屋内,随即把箱子堆到了角落处。   边上的方援朝清点了一下货物,数了一下,诧愕的回头道:“我说五万张磁带有这么多么?需要这么多大箱子装?”   薛克累的气喘吁吁的在那吐着舌头,听到方援朝的话,翻了个白眼道:“这是五万张,可不是五百张,你以为一个箱子就能全装完啊?”   “也不全都是专辑,还有一箱我找人订做的海报。”李燕歌在堆积的货物中找了一下,现一个小点的箱子,走过去拆开来一看,里面放了一堆鲍家街乐队的合影海报。   这是前些日子去影楼拍的,也没什么风格,就是五个人摆了几个造型,很典型的**十年代的海报风格,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地方。   方援朝快步上前,从小箱子内取出一张海报,摊开来一看,窦大伟是主唱所以站在最中间,他和薛克两个人站在左右,而刘文和田振南则是在后面。   “不错不错,把我拍的还挺帅的。”方援朝自恋的摸了摸下巴,看着海报中的自己陶醉不已。   “得了吧,就你这长相,没人说你侮辱市容就算不错了。”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亚运会的关系,北京市区来了一次大范围的整改,到处都是讨论市容市貌的,薛克忍不住以此嘲讽了两声。   “你们说,我跟薛克谁长的帅一点。”方援朝不服气了,六人当中,他自认长相在前三,第一的自然是李燕歌,第二就是窦大伟。   看两人在那争论海报上谁更帅,李燕歌出声道:“行了,别讨论海报的事了,专辑和海报都到了,从明天开始,你们去歌舞厅演出的时候,都记得把海报和专辑给带上。”   “没问题,早就跟那些老板们打好招呼了。”   薛克拍了拍胸脯,他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每天都跟窦大伟走访北京的各大歌舞厅。   凭借着在红浪漫积攒下来的名气,这些歌舞厅的负责人多多少少的听说过鲍家街乐队,所以对于乐队来他们歌舞厅表演,自然是举双手欢迎的了。   窦大伟跟着说道:“我找了一些朋友,他们也会在青年轻音乐团帮我们宣传的。”   一听二人有所准备,李燕歌点点头:“嗯,有准备就好。五万张专辑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反正北京是足够全消化掉的,可至于多久能卖完,还是得靠大家的努力才行。”   “你放心燕歌,就算演出的累死,我也帮你把这些磁带全给卖了!”   方援朝捏紧拳头,仿佛接下来有一场硬战要打。   薛克、窦大伟等人,信心十足道:“没错,广州那边不好说,反正北京这边,五万张专辑绝对卖光!”   鲍家街乐队能录制专辑,全都是靠李燕歌一个人的努力,不仅写歌写曲的人是他,找人录制的也是他,后续与广州的唱片公司合作,还是李燕歌。   可以说这张从无到有,基本上都是李燕歌一个人在操心,而他们只需要认真地演唱录制就行了。   这些事情,本就让窦大伟等人心生感激,更别提两人从广州回来后,薛克说了这次能成功灌制唱片,全都是因为李燕歌出资五万。   五万块啊!   在如今万元户都算是稀罕的时代,五万元可是一笔巨款。   正是因为感觉李燕歌付出太多,窦大伟、薛克等人一商量,决定签约到李燕歌成立的时代唱片公司。   他们愿意签约进时代唱片,李燕歌自然是欢迎,虽然没有搞什么太苛刻的条件,但亲兄弟明算账,也没给什么专辑分出。   毕竟现在国内的绝大多数唱片公司,根本就没有分成这一说法,特别是国字头的中国唱片,还是按照每月工资给歌手结算,顶多是大卖之后有奖金啥的。   “好了,专辑行的问题我不担心。”   李燕歌是真不担心这五万张专辑卖不掉,反而是在想着后续加印的问题。   ……   ……   八月十日。   鼓楼大街曾是北京最古老的商业区,从元朝开始这里就有了商业的雏形,一直到民国后,这里的商铺展到了鼎峰,成为了皇城后面赫赫有名的后市。   延续至今,在鼓楼大街墙青瓦之间,绿树掩映之下,道路两侧五花八门的商铺密密麻麻,路边上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钟婷婷肩上挎着一个背包,拿着一张地图左看看右看看,最终选择了距离她最近的一家唱片店。   红星唱片行。   红星是一家老牌唱片行了,从六十年代开业至今,经历了二十多年的风雨,从最早只售卖国产的黑胶唱片,到如今改革开放后,店内也堆满了许多歌手的专辑磁带,有时候还能有一些国外的专辑销售。   这也成为了附近音乐爱好者经常来的地方。   进了店内,钟婷婷扫了一眼唱片行,面积不算大,架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磁带,而在柜台的后面,还有很多黑胶唱片。   此时店里面的客人不多,柜台的店员正打着哈欠,看着手上的报纸。红星唱片行是国营单位,工作很稳定,自然就没了上班的激情。   钟婷婷上前询问道:“你好,请问你们店的店长在不在?”   “店长?找我们主任啊?”那店员抬眼看了面前女孩一样。   “对,我有件事想找你们主任。”   “主任不在,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吧。”   “那个……”   第一次推销,钟婷婷还有点胆怯,迟疑了一会儿,鼓起勇气道:“是这样的,我是香港时代唱片的销售经理,这次过来是想跟你们唱片行商量合作的事情。”   “香港的唱片公司?!”   一听是香港的公司,店员收起了几分散漫,坐直了身体,说道:“是不是想在我们这铺货?”   随着改革开放,唱片行经常有一些唱片公司过来铺货,对于这种合作,一开始红星唱片行是不太乐意的,因为他们是国营店,一直卖的都是中国唱片总公司的唱片。   只不过时代不同了,中国唱片总公司行的很多唱片,大都是以红歌,或者专业性较强的乐器唱片为主,销量自然比不上如今的流行歌曲。   为了能赚钱,红星唱片行逐渐的也不在意是谁来铺货了,反正又不用先掏钱,卖出去了就是赚,何乐而不为。   ... 170【今晚八点半】求订阅   走出了红星唱片行的店门,钟婷婷脸上还留有一丝不敢置信,她没想到谈的这么顺利,店员只是向她索要了一下公司的资料和制作唱片的信息后,就让她明天送二十张专辑过来。   等到了外面大街上,天上的炙热的太阳,让钟婷婷回过神来,兴奋不已的挥舞了一下拳头:“看来还挺简单的么,也没李经理说的那么难。”   暗自高兴了一会儿,钟婷婷只觉得现在身体充满了干劲,拿起地图在钟鼓楼这块给画了一个圆圈后,直奔下一条街的唱片店走去。   除了钟婷婷战告捷外,其余的四人在接下来的时间,也都有各自的收获,与一些私人书店和唱片店达成了合作。   ……   时间转眼过了几日。   这天下午。   长安街上的写字楼。   时代唱片办事处内,李燕歌一边打电话,一边在纸上写什么。   “对对,我们是香港的唱片公司,希望能够跟你们出版社合作……可以可以,那我明天派人过去一趟……好的好的,那就这么说了,麻烦你了,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李燕歌在纸上快的写下了地址,又把旁边写有“北京录音录像出版社”的名字给画了个圈,他抬头说道:“陈茂,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李经理?”陈茂快步走了过来。   “你明天到这个地址去一趟。”   李燕歌把手上写有地址的纸条递给了陈茂,随即又道:“这是北京录音录像出版社,我跟他们说好了明天会派人过去谈合作,你按照我之前交你们的,去找他们谈谈。”   一听要自己跟出版社谈,陈茂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看他这样,李燕歌笑道:“不用紧张,这是国家出版社,按照流程走就行了。”   “好的李经理。”   “行了,你先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李燕歌挥挥手示意陈茂可以回去了,等他告辞离开,李燕歌看了眼坐在正对面的程芍君,见她还在闷头写着什么,不由走出座位,凑过去问道:“还在忙什么呢?”   “在计算最近几天的铺货和薛克他们卖的专辑。”   “怎么样?”   “目前已经铺出去了八千张专辑,销量如何还不得而知,不过薛克他们这些天卖的也不错,总共卖了三千多张。”   “这么多?”   李燕歌一脸惊讶,他是真没想到薛克他们在歌舞厅卖了那么多。   这才几天的功夫啊,就卖了三千张。   “我也很惊讶,不过方会计今天把账一算,的确是卖了三千张。”   具体卖了多少张,薛克他们是真不清楚,反正每天一去歌舞厅,除了先唱一歌外,剩下的时间就是一边唱歌一边推销专辑了。   能去歌舞厅玩的人,大都是年轻人,鲍家街乐队如今在北京摇滚圈的名气还是很响亮的,特别是随着前些日子募捐摇滚演唱会的结束,他们的名气直追崔建。   加上又有崔建等摇滚圈的四处推荐,歌迷们就想着花钱支持一下国内第一张摇滚专辑。   李燕歌拿来财务账本一看,计算了一下,还真是卖了三千多张,惊喜的同时,也是笑道:“可以啊,看来老薛他们挺努力的这些天。”   “是挺努力的,不过我估摸接下来他们恐怕卖的也不会太多了。”   程芍君虽然不知道北京有多少歌舞厅,但依照这个度展下去,购买的专辑的人会越来越少,毕竟又不是所有人都会去歌舞厅玩,单纯的靠摇滚歌迷们的支持,是很难清空五万张专辑的。   只能在各大唱片店铺货,去掘更多的潜在爱好者。   “没事,今天晚上北京电台就会播出《曾经的你》,后天早上青年报也会刊登关于国内张摇滚专辑的报道。”   李燕歌摇了摇头,他怎么会不知道薛克、窦大伟他们在歌舞厅卖唱片,始终只是小数字,真的想要卖空专辑,还是得在普通群众之中掘。   就好像北大的崔建歌迷会。   这些人别看全都是崔建的歌迷,但他们也同样是摇滚爱好者。   在崔建没有专辑问世的情况下,一旦有摇滚专辑行,相信这些人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更别说鲍家街乐队的知名度,在北京音乐爱好者当中,也算是有那么点名气了。   所以这些日子,除了让钟婷婷、陈茂等销售在北京各大唱片店铺货外,李燕歌也没太去在意唱片的销量问题。   毕竟没做任何的广告宣传,就算上货了,别人也不知道对不对。   北京此时还没有专门的音乐类周刊,一直得等到十月份,中国唱片总公司主办的《音像世界》后,北京才会6续出现一些音乐周刊。   如今的话,全国范围内,也就广州那边有音乐杂志,但因地理限制,也影响不到北京这边来,暂时只在沿海一带行。   ……   ……   夜晚。   北大校园的男生宿舍楼内。   十几个男生正围聚在一间寝室内,耐心的盯着一台老式收音机,等待着他们心心念念的电台节目。   这档电台节目的名字叫《今晚八点半》,播于今年的1月1日,是一档综艺类广播节目。   节目以听众点播的内容为主,涉及音乐、曲艺、电影剪辑、人文知识等多方面内容,一经播出,便迅受到听众的广泛欢迎和喜爱。   “当当当……”   “千里电波送五洲花讯,万家灯火唱四海欢歌……”   随着节目开场曲的响起,寝室内的学生们逐渐地兴奋起来,有人问道:“裴翰,鲍家街乐队的那歌,到底是不是今天晚上在电台播出?”   “当然是真的了,是歌迷会的会长亲自说的,怎么可能骗你。”   裴翰是北大崔建歌迷会的成员,前天的时候就听会长说过,最近半年在北京很有名气的摇滚乐队鲍家街乐队,将有一歌在北京广播电台晚上的《今晚八点半》节目播出。   另一人说道:“说起来,我还没听过鲍家街乐队的歌,之前一直听人说好听,但上次演唱会我临时有事没去。”   裴翰摆摆手:“没事,我听会长说,这鲍家街乐队已经行专辑了,等会儿你觉得要是好听的话,到时候可以去唱片店买一张回来。”   “行专辑了?不会吧,崔哥都没有行专辑,鲍家街乐队凭什么?”   有个同学是崔建的歌迷,听到鲍家街乐队行专辑了,顿时不乐意了。   在他看来,崔建是国内摇滚第一人,理所应当是第一个行专辑的。   “听说是鲍家街乐队的创始人之一的李燕歌,帮忙联系的一家香港的唱片公司,这才能帮鲍家街乐队录制专辑,并且行了。”   “李燕歌?谁啊?这么厉害,能联系香港那边的唱片公司。”   “你们天天就知道学习,自然不知道李燕歌了,我告诉你们,李燕歌那是相当牛掰……”   那人巴拉巴拉的把自己知道的关于李燕歌的事都给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还在众人惊叹鲍家街乐队的歌,全都是李燕歌写出的时候,裴翰一摆手说道:“行了,别说话了,就是这歌!”   “观众朋友们,今天给大家带来一很好听的歌曲《曾经的你》,这歌是中央音乐学院大一新生组建的乐队所创作而成的,歌词充满了青春岁月,宛如一优美的诗词……”   随着电台主持人的介绍完后,很快前奏响起,   伴随着架子鼓、贝斯的声音,窦大伟倾情演唱道:“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 171【电话打不通】求订阅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多美浪漫的文字啊,给人一种美好的青葱岁月……   这《曾经的你》是作者写给自己的,但更是写给世间每一个人的。   每个有理想的年轻人在实现自己梦想的过程中都是孤独的,在这里祝愿全国青年同志们,砥砺前行,不悔初心,为早日实现祖国的四个现代化而共同奋斗拼搏……”   随着歌曲的结束,主持人那慷慨激昂的台词,让寝室内的众人激动不已。   有人感叹道:“这歌写的也太好了,就好像一诗一样。”   “是啊,写的太好了,曾梦想仗剑走天涯,这简直就是一诗。”   “怎么样?我就说这鲍家街乐队唱歌好听吧,你们之前还不信。”   裴翰笑了笑,那姿态好像他就是乐队成员,同样牛掰的存在。   之前那位不认同的歌迷同学,皱了皱眉头说道:“是挺看听的,但我感觉这歌不怎么像摇滚。”   “这你就不懂了吧,摇滚也有分类的,有重金属摇滚,也有乡村摇滚,艺术摇滚,还有民谣摇滚。鲍家街乐队这《曾经的你》就是典型的民谣摇滚。”   裴翰身为资深的摇滚迷,看过很多国外关于摇滚的杂志,也听过不少国外的摇滚乐,对比当下的摇滚青年们,可以说是博学多才了。   “哎哎,你们别管聊天啊,谁还记得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后面那一句是什么?”   “好像是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那同学连忙拿出纸笔,开始誊抄歌词,写了几句后,又抬头问道:“后面呢?”   “后面不记得了。”   “那怎么办?我还想抄下来练练呢。”   “没事,会长说了,现在鲍家街乐队的专辑已经在北京行了,明天我们去唱片店找找看,到时候买一张回来,你想怎么抄就怎么抄。”   就在裴翰刚说完这句话的同时,隔壁寝室内突然有人放声高歌:“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   ……   一间不大的房间内,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一边收听着广播,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   “观众朋友们,今天给大家带来一很好听的歌曲《曾经的你》……”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听到电台正在播放的歌曲,男子微微停下了手上正在书写的钢笔,眯着眼仔细的听完了这歌后,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他重新拿出一张崭新的稿纸,刚动笔写下两个字,迟疑了一会儿,把稿纸揉成团,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内。   ……   ……   第二天一大早。   红星唱片行如往日一样早早地开业。   作为国营店,红星唱片行已经几十年如一日的早上七点开门,晚上六点关门。   店员打着哈欠,打开了店门,正准备回柜台补觉的时候,突然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门口站着十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揉着迷糊的双眼,看向自己与店内。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看起来像是学生的男孩,有些腼腆的说道:“请问店里面有没有《曾经的你》这张专辑?”   “曾经的你?”   店员眉头一蹙,看了眼围聚在店门口的人群,疑惑的问道:“你们都是来找这张专辑的?”   “对!”   “你们这有没有啊,没有我就去别的唱片店看看。”   “前面的快点进去,一大早的出门,困死我了,赶紧买了专辑回家听去。”   “……”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的说个不停,店员不耐烦道:“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你自己进来找吧。”   店里面几百张专辑,那记得住那么多。   一听这话,人群哗啦的涌进了唱片行内,将本就不大的唱片行给堵的是水泄不通,挤死人了。   “什么情况这是,不会又是张蔷专辑了吧?可是没听说有新唱片行了啊。”看着店内挤满了人,店员皱了皱眉头,这情况他见过几次,都是张蔷行专辑的时候出现的盛况。   “找到了,找到了!”   突然。   人群之中,有一女孩惊喜的拿起摆在角落的一张印有《曾经的你》四个大字的专辑,看了眼下面的歌手名字“鲍家街乐队”,没错了,就是这张专辑。   “给我拿一张!”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都让让,我只要一张就行了。”   “……”   一看有人找到了,剩下的人蜂拥而至的凑了过去,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摆放在角落的几张专辑瞬间被抢购一空。   没拿到的人,纷纷跑到柜台边找店员,询问仓库是否还有货。   “是这张专辑啊,仓库没货了,卖光了。”   店员一看到封面,倒是有了点印象,他记得是上回有个姑娘来铺货的,店里面总共也就拿了五十张专辑,这些日子66续续的也卖了一点,如今就只剩下角落那几张了。   有人询问道:“怎么能没货呢!不是新行没多久么?”   “这我哪知道,店里总共就这么多,你们去别的店看看吧!还有,你们这些拿了专辑的人赶紧过来付钱。”店员一直盯着那几个拿了专辑的人,生怕他们拿了东西不给钱。   一听店里面没货了,除了那几个拿到手的人过来付钱外,其余的全都跑出店内,到其他的唱片店看看去了。   匆匆的几个小时过去。   “你好,请问有没有《曾经的你》这专辑。”   “没有货了。”   “没了?好吧。”   看着又一人失望的离开,店员眉头紧锁,奇怪怎么今天这么多人来问《曾经的你》这张专辑。   他记得这张专辑好像是一家香港公司行的,难不成这个鲍家街乐队是香港那名很有名气的乐队不成?不然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问。   正思虑的时候,又有一人跑进来问这张专辑,看有这么多人都来买,店员在请示了主任后,也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登记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时代唱片公司北京办事处,地址:长安街……联系电话:9o1o……   店员放下话筒,看向主任道:“主任,电话打不通。”   ... 172【销量暴增】求订阅   长安街。   时代唱片公司北京办事处。   “好的好的,要五十张是吧?前门大街的金典唱片店,行,今天上午就给你送过去。”   李燕歌放下话筒,朝着程芍君道:“写下来,前门大街,金典唱片店,五十张。”   “记下来了。”   “叮铃铃……”   前脚刚挂落电话,后脚又有电话来了。   李燕歌再次接听起来,还是要《曾经的你》这张唱片的。   “大栅栏是吧?好,三十张,上午就给你送去。”   李燕歌一边说一边瞥了眼正在写字的程芍君。   等他把话筒再次放下来,立马又有电话打来进来。   这回李燕歌没接了,他看向在那边正满脸兴奋的钟婷婷,说道:“钟婷婷,你过来接电话,把地址跟专辑数量记清楚了。”   “好的李经理。”钟婷婷立马高兴的跑来接电话,方才两家要唱片的都是她当初去谈的店,没想到今天居然打电话来要加货了。   “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要加货的电话?”   空下手来的程芍君,满脸好奇的看向李燕歌。从上午他们过来到现在,已经有七八家唱片店要补货了,差不多得有五百多张了。   要知道专辑铺货到现在,除了薛克他们去歌舞厅卖的外,铺货出去的五千张在今天之前,几乎没有一家店打来要求补货的电话。   一家店平均放了一百张,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都没有卖出去,可想而知销量得有多差了。   但谁知道今天一下子就有这么多家店要求补货。   李燕歌笑了笑道:“昨天晚上你不是听了电台播放这歌了么?”   “就因为电台播放了这歌就能卖的这么好?”程芍君眉头紧锁,反问了一句:“那你当初在曰本行唱片的时候,还上过曰本的电视节目呢,怎么没看你专辑卖的好?”   李经理在曰本行过唱片?边上正在听电话的钟婷婷,错愕的回头看了眼李燕歌。   “那不一样。”   李燕歌摇了摇头。别看他上了电视节目做宣传,但李燕歌毕竟是外国人,加上又是纯音乐,无法像流行歌曲或者摇滚歌曲那样更能直接打动歌迷,所以销量惨淡很正常。   加上如今内地的娱乐方式很少,除了看电视外,也就只能收听广播,更别提电视机的普及率本就不高,别说农村了,城里面都不敢保证家家户户都有一台。   按照去年新华日报刊登的一篇有关家电的文章,北京市区家庭有电视机的普及率,大概是在百分之三十左右,相当于还有百分之七十的人家里没电视机。   这还是没经过详细调查的,要是真算下来,还未必有那么多家庭有电视机,最起码李燕歌住的雨儿胡同,貌似也就几家有电视机,最近一到傍晚就有一群人跑到邻居家看电视。   北京作为都尚且如此,其他的地区和城市可想而知了。   所以在如今还未真正掀起下海浪潮前,国企大锅饭还算健在的时代,收音机才是更多家庭拥有的获得娱乐方式的工具。   而应运而生的电台,就是每家每户到了晚上消磨时间,听听新闻、歌曲、戏剧获取信息的渠道之一。   北京人民广播电台的《今晚八点半》节目,可以说是晚上八点半,全国广播收听率最高的一档节目了。   根据1991年《人民日报》的报道,从1987年开播至今的《今晚八点半》,近年累计听众近五亿。   几乎两个中国人当中,就有一个听过这个节目。   如今《今晚八点半》还没有到达五亿的程度,但听众同样不少,更何况还是都北京了,这里的听众几乎有九成的人,到了晚上都会收听《今晚八点半》这个节目。   这其中只有有一成的人,或者半成的人选择去买张专辑来听听的话,五万张专辑算什么,十万张都没问题。   要知道1987年北京的常住人口已经突破了一千万,常住外来人口也高达六十多万人。   只要有那么一小撮人对《曾经的你》感兴趣的话,销量根本不是问题。   “那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能卖光了?”一想到能把专辑全卖光,程芍君压抑在心底的焦虑一下子散去了不少,前些日子去三里屯看到那么多专辑的时候,她的内心别提有多焦虑了,生怕卖不出去。   “何止是卖光,大卖都不成问题。”   李燕歌瞥了眼还在接电话的钟婷婷,看见她纸上写了二十多家唱片店后,也是大舒了一口气,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来了十几家店要求进货,看来还是自己小看了《今晚八点半》的影响力。   李燕歌想的不错,他的确是小瞧了《今晚八点半》这档节目的影响力。   作为人民广播电台晚上最受欢迎的一档节目,如今的收听观众,起步都在几千万人。   加上又有“央”字头的公信力,凡是能在节目中播出的诗词、文章、音乐、曲艺等内容,几乎都会被听众追捧。   亦如今年在春节联欢晚会: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就让全国上下的老百姓,记住了这位身着红色礼服,站在春晚舞台上放声高歌“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心窝……”,凭借《冬天里的一把火》而火遍全国上下的大帅哥费翔。   ……   ……   “什么?还要再版?”   广州新时代影音公司内,李强听到电话里李燕歌的话,不由大吃一惊道:“李先生,你们难道已经卖完了?”   “还没有,不过我想这几天应该就能卖完了。”   电话那头的李燕歌,瞥了眼手上的清单,截至目前已经补了两万多的货,三里屯临时仓库那边,只剩一万多张专辑了,考虑到明后天可能还有一波销量的暴增,以及其他地区的行,他必须得赶在盗版出现前,提前跟李强打好招呼,让他多再制作一点专辑才行。   一听那边快要卖断货了,李强思虑道:“那不知道李先生想要再版多少?”   “李经理,广州那边卖的怎么样了?”李燕歌眉头一皱,反问了一句。   “这个……”   李强尴尬的很,他这几天一直忙着在跟一个文化部的订单,怎么去关注过这张专辑的销量问题。   见他含糊不定,李燕歌那还不知道李强没关注,“李经理,那你还是先关注一下这张专辑在广州的销量情况,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明天上午我再打电话给你。”   ... 173【舞曲和面试】求订阅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行部田经理急匆匆的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李强总经理在后,询说道:“李经理,你找我?”   李强问道:“嗯,我想问问我们和香港时代唱片合作的那张专辑,现在的销量怎么样了?”   “不温不火的,我记得之前好像只铺出去一万多张吧。”田经理迟疑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道。   才一万多张?李强诧异道:“那时代唱片怎么让我们再版?”   “再版?他们那边的五万张卖完了?”   田经理有点惊讶,除了做宣传行的那几天,他有去关注一下外,最近几天都没有太多的去关注,毕竟总共才铺了一万张的货,过了四五天了,一直没有卖完,怎么看都不是大卖的专辑。   李强道:“说是差不多快卖完了,让我们这边再版。”   “难怪之前让我们务必要在北京行,看来那个鲍家街乐队在北京挺红的。”田经理想起上次与李燕歌见面的时候,难怪对方说务必要在北京行了。   李强眉头一蹙,沉思片刻,回忆了一下刚刚李燕歌说话的语气,思虑道:“你问问下面的人,看看这张专辑目前的销量到底多少了。”   “是,我现在就去问问。”   就在田经理准备回去问问的时候,一个行部的员工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在看到田经理和总经理都在后,连忙说道:“田经理,刚刚行部一下子接到了好多电话,都是要我们补货的。”   “补货?补什么货?”   田经理还没反应过来。   边上李强却是若有所思的问道:“是不是为了《曾经的你》这张专辑?”   “是,说是让我们赶紧补货,他们都不够卖的了。”   还真是《曾经的你》!   李强一脸吃惊,他刚听田经理那意思,表明这张专辑的销量不太乐观,可之前李燕歌打来的电话,怎么那么肯定销量会上去?!   难不成是时代唱片公司也在内地做宣传广告了?   随后短短的两天时间里,《曾经的你》这张专辑,66续续的卖出去了四万多张。   不仅一下子把库存全都清空了,还额外多了七八万张的订单,这些都是来自周边地区的订单。   这时候,李强才知道原来这张专辑在广州能大卖的主要原因,是一名叫《路灯下的小姑娘》歌曲。   不得不说,作为《87狂热》这张专辑中最经典也是广为流传的歌曲,随着专辑的售,在经过几天的酵,迅的席卷了广州各大歌舞厅、夜总会。   充满欢快迪斯科风格的舞曲,几乎是为舞厅、夜总会等场所量身打造。一到夜晚,舞厅、夜总会等场所就有人播放这歌的磁带,伴随着绚丽夺目的彩灯,舞池中心的男女们,便扭动身躯,激情的摇摆。   不知道多少年轻男女沉迷在这舞曲之中,仿佛随着音乐的响起,就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在舞池中央肆意挥洒汗水的跳着霹雳舞。   ……   ……   北京。   长安街。   时代唱片办事处。   梁乐淑面带微笑的伸出手道:“李经理你好。”   “你好梁小姐,请坐。”   李燕歌一边与她握手,一边打量对方,四十多岁的年纪,一头卷大波浪,穿着白色的大翻领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阔佬裤,看起来挺时髦的。   “谢谢。”   梁乐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后,就听李燕歌问道:“梁小姐,我之前看你的简历上说,你曾经在北京唱片厂担任过主任?”   “是的,我76年加入北京唱片厂,最早是在宣传部工作,后来83年唱片厂改革,加入了中国唱片总公司,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在去年的时候辞去了工作。”   “能问问是因为什么原因吗?”李燕歌有点好奇,中国唱片总公司,可以说是目前国内最大的唱片公司了,作为国企中的央企单位,福利好到让人羡慕,这么好的铁饭碗单位,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我想这跟我的面试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梁乐淑反问了句,随即又解释道:“李经理你放心,跟工作方面没有任何的关系,纯粹是我个人的私事。”   既然都讲了跟工作无关,李燕歌也没去刨根问底,一边低头看了眼简历,一边说道:“梁小姐,你的履历很丰富,担任我们办事处的副经理绰绰有余。”   “谢谢。”   “先不忙着谢,我想听听你对我们公司接下来的展有什么看法?”   “再来之前,我也简单的了解了一下这支乐队,主要以摇滚乐为主,我本人虽然不太喜欢这种音乐,但我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喜欢,特别是崔建,去年在和平演唱会上还登台演出过……”   梁乐淑显然是提前做过了解的,知道目前时代唱片在内地的签约歌手只有“鲍家街乐队”,并且时代唱片在国内投入的资源不是很多,所以她的想法是先跟新时代影音合作。   这点倒是跟李燕歌不谋而合,他在开这家公司前,就从没想过像一些大的唱片公司那样建厂,一方面是因为资金不足,另外一方面,是他知道未来十年时间内,随着盗版和互联网的兴起,唱片行业会迅衰竭。   就连宝丽金这种世界级的唱片公司,都不得不被卖掉,李燕歌有那钱投资建厂,还不如多买点北京的四合院,或者跟在马伟都后面买一些古董来的划算。   听得差不多了,李燕歌心里敲定了这人后,笑着起身道:“梁小姐,很高兴以后能跟你一块公事。”   “谢谢,我也很高兴能跟李先生这样的青年才俊一块工作。”   一听自己算是面试通过了,梁乐淑跟着起身握手,同时说道:“李先生,我很喜欢你写的那曾经的你,歌词写的非常好。”   “你怎么知道的?”李燕歌有点诧异。   梁乐淑从包里取出一卷拆封的磁带盒,拿在手上挥了挥道:“我买了一张专辑,背面有你的名字,我想应该不会那么巧合到写这歌的人,正好跟李经理你重名吧。”   ... 174【30万张销量,电影录像带】求订阅   1984年夏末,美国上映了两部歌舞片,在影片中,随着灯光的摇晃,一群舞蹈爱好者伴随着劲爆的舞曲,双手摇摆,跳起了如同木头机器人动作的舞步,它有一个很奇怪的名字——“霹雳舞”!   其实霹雳舞的历史,早在1949年就已经诞生了,一位来自美国东海岸的黑人歌星詹姆斯·布朗在电视上唱自己的新歌时,大胆根据自己歌曲的节奏和伴奏,创造了一系列在当时可以被称为“奇怪”的舞蹈动作。   随着二三十年的展,霹雳舞从最初的奇怪,随着这部电影的上映后,迅的火遍了美国大街小巷,无数年轻男女肆意挥洒汗水,伴随劲爆的舞曲,跳起了霹雳舞。   夸张的舞蹈动作与快节奏的音乐,除了让美国人感受到了生活无限快乐的乐趣外,也让遥远的大洋彼岸的中国,掀起了一股霹雳舞的热潮。   1987年7月,电影《霹雳舞》在国内正式上映,最早放映的沿海地区和上海,已经掀起了霹雳舞的热潮,烫一个卷,穿运动服,头戴丝巾,播放一曲快节奏的音乐,跳起夸张的霹雳舞,这成了年轻人的时髦标志。   街头巷尾,到处都可见穿着奇异,舞蹈夸张的霹雳舞爱好者。   这股浪潮随着电影在北京上映,也逐渐的波及到了北方。   ……   ……   中央音乐学院。   李燕歌还在走廊上,就听到寝室那边响起了《路灯下的小姑娘》这歌。   他眉毛一挑,快步走到寝室的门口,打开门一看,薛克正站在中间,双手上下起伏,好似波浪一般。   坐在床边的方援朝和刘文两个人,聚精会神的看着薛克的舞姿,一眼都不舍得放过。   “我说你这是什么神经?音乐开这么大声,不怕被宿管骂啊。”   李燕歌把身上的背包放了下来。   “怕什么,现在不是还没开学么。”   薛克走过去把录音机给关了,满脸兴奋地回头问道:“怎么样?我这霹雳舞跳的如何?像不像电影里的旋风?”   “就你还像旋风?”   李燕歌瞥了他一眼,“算了吧,你这四肢不协调的,不适合跳舞,老老实实的弹你的贝斯得了。”   前几天,霹雳舞在北京上映,李燕歌带着程芍君一块,跟在薛克他们后面去看了最近很火的一部电影《霹雳舞》。   这部讲述霹雳舞青年的歌舞片,一经上映,便迅的引起了摇滚青年的注意,除了新颖的霹雳舞外,电影中穿着瑜伽服大秀身材的洋妞,也是让这部电影能迅火起来的主要原因。   “那可不行。”   薛克说着拿起桌上的一根红色丝带,往额头上一绑:“我还想着今天晚上去歌舞厅的时候,一边唱歌一边跳霹雳舞呢!”   方援朝倒是很认可李燕歌的话,摇了摇头道:“算了吧薛克,燕歌说的不错,你跳的不好看,没跳舞的潜力。”   “你以为我想学啊?还不是现在大家都跳霹雳舞,我们要是不学的话,不就落后了?”   薛克白了方援朝一样,转头问道:“对了燕歌,现在专辑卖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到三十万张?”   “应该快了,主要是广州那边产量跟不上,不然卖的还能更多一点。”   提起专辑的事,李燕歌有点无奈,他之前就已经跟李强打好了招呼,让他早点再版,谁知道还是拖了几天,以至于现在明明是专辑销量正热的时候,却经常断货。   “快三十万张了?那我们也算是当红歌手了。”薛克眼前一亮,他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凭借着专辑热卖,不管去那个歌舞厅表演,都能有一大堆的歌迷。   加上《霹雳舞》这部电影的上映,《路灯下的小姑娘》这歌也是爆火,街头巷尾经常能看到拿着大录音机,一边播放这歌,一边跳霹雳舞的年轻人。   “三十万张算什么?等卖到三百万张,你们才算是真正的出名。”李燕歌摇了摇头。   薛克惊呼道:“三百万张?我们的专辑能那么多没?”   “对啊燕歌,能卖三百万张吗?”方援朝和刘文两人也是目瞪口呆,之前说快三十万张的时候,就已经很吃惊了,没想到李燕歌的野心那么大,居然想卖三百万张。   “你们也不想想,我们国内的市场有多大,现在光北京就卖了十万张,广州一带也有二十万张了,等到新时代影音在南方全面铺货,百万张我估计九月底就能破,至于三百万张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如今北京这边专辑的销量已经破了十万张,广东那边销量好一点,差不多快二十万张了。   新时代影音的人,除了加班加点的赶制外,为了销量能更好一点,也是重新对这张专辑以及鲍家街乐队进行了宣传。   只要随着在南方的全面铺货,破百万张简直是小意思,加上现在霹雳舞的热潮正在席卷大江南北,这张专辑里面又有《路灯下的小姑娘》这神曲,想不大卖都难。   只可惜时代唱片的规模太小了,一点宣传渠道都没有,如今还得分出一半的利润给新时代影音,不然的话,趁着这股东风,早就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时代唱片手握鲍家街乐队这支当红的摇滚乐队,借此扩大一下行渠道,规模展壮大一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四人正聊着,突然房门被人推开,田振南火急火燎的跑进来说道:“好事,好事啊!”   “怎么了?”李燕歌等人疑惑的问道。   田振南兴奋道:“刚刚我在校门口碰到了一个北大的学生,他说自己是北大崔建歌迷会的,想邀请我们乐队下个星期去北大礼堂演出。”   薛克一怔:“去北大演出?”   “对,说是除了我们之外,崔建他们也会过去。”   “那就去啊!北大我还没去过呢,这次得好好地看看北大到底是什么样的。”方援朝握紧拳头,一脸的激动,他是真没想到居然还有机会去北大演出。   要知道现在全国最高学府就是北大清华,哪怕方援朝是中央音乐学院的学生,可对于北大这所学院还是十分向往的。   “都在干嘛呢?”   门外忽然多了一个身影,是暑假回家的郭雅志。   “没什么。”   李燕歌随口说了句后,便看向郭雅志道:“我说老郭,你啥时候回来的?”   “这不刚一下火车就来学校了。”   郭雅志从口袋里取出一份信道:“对了燕歌,这是刚刚从门卫处给你拿的包裹,国外寄来的。”   “国外寄来的?”   李燕歌接过不大的包裹,看了看封面,居然是坂本龙一寄来的,寄件的地点还是在美国。   他疑惑的拆开来一看,里面是一卷录像带,还附带一封信。   录像带?不会是曰本特色吧……   还在李燕歌疑惑录像带内容的时候,他拆开信一看,才知道这卷录像带居然是《末代皇帝》在美国行的录像带。   六月中旬,《末代皇帝》在美国上映以后,票房上并不是特别的理想,所以早早地行了录像带。   正好坂本龙一去美国出差,买了一卷回来留作纪念,顺便给李燕歌也寄过去一卷。   ... 175【露骨的画面】求订阅   “这就是去年在北京拍的那部外国电影?”   薛克好奇的接过录像带,左右看了看,一个很新华字典差不多厚度的塑料盒,外面裹了一层封装纸,上面的图画是尊龍和陈冲两人,背景是在故宫,边上写了一堆的英文字母。   李燕歌道:“这应该算是合拍电影,六月份在美国上映了,最近刚出了录像带。”   《末代皇帝》这部电影,从演员阵容来看,有九成都是中国人,但硬要说是外国电影也没错,毕竟从导演到剧组的绝大多数工作人员,几乎都是来自意大利和英国的外国人。   郭雅志突然说了句:“燕歌,我之前听人说这部电影的尺度很大,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有点的吧。”   李燕歌回想了一下剧情,尺度还是有点的,不过相比较九十年代那些地下电影来说,这部电影的就完全是小儿科了。   当然了,这卷录像带是美国那边行的,李燕歌也不太清楚国外版本是否跟他看过的有差别。   “有尺度才好看!”   方援朝有点激动道:“燕歌,你赶紧去弄个录像机来,那天我们去你那看。”   “再说吧。”   李燕歌从薛克手上接过录像带,想着等会儿回四合院的时候,在路上找找看,有没有卖录像机的。   ……   ……   傍晚。   四合院内。   李燕歌调试了一下新买来的二手电视机和录像机,见有画面出来了,也是朝着厨房内正在做饭的程芍君道:“芍君,电视机弄好了,赶紧过来看。”   “等会儿,菜马上炒好了。”   一听电视机弄好了,厨房内的程芍君,不由加快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三两下的功夫,把菜装进了盘里,端着热气腾腾的青椒炒肉丝,快步往正屋走来。   “这么快就弄好了?”   她一边把菜放到桌上,一边瞥向了摆在正中央的电视机,屏幕上已经在播放末代皇帝这部电影的片头。   “嗯,弄好了。”   李燕歌走回饭桌边坐下,拿起碗筷,两人开始边吃边看。   此时电视上正在播放小皇帝登基,随着清脆的风铃声响起,那熟悉的音调,让程芍君感觉在哪听过,仔细一想,诧愕的看向李燕歌道:“燕歌,这是你写的那曲子吧?怎么感觉怪怪的。”   “嗯,我去意大利的时候,为了电影剧情,做了点修改,所以跟你之前听的磁带有点不一样。”   《故宫》的原曲气势太过磅礴,跟末代皇帝的腐朽很不相符,贝托鲁奇尽管觉得这曲子很棒,可也不得不让李燕歌进行修改。   “这女演员好眼熟,是不是演小花的?”   “嗯,就是她。”   “真的?感觉变了好多,比以前演小花的时候漂亮不少。”   “女大十八变嘛。”   “……”   两人一边看一边聊,等吃完了饭,也没人去收拾,都在认真地看着剧情。   程芍君是因为第一次在家里看电影,除了有一丝新奇外,更多的还是被电影剧情给吸引了。   也幸好这部电影拍摄的时候,演员们讲的都是国语,哪怕是在美国行的录像带,也只是下面多了一行英文字幕。   “哎呀,这……她怎么不把衣服穿好啊。”   只见电视机上,饰演婉容的陈充穿上古代那种亵衣,出现在了画面之中,那薄薄的衣服,难掩其胸口的春光,让第一次看到这么露骨画面的程芍君,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李燕歌哭笑不得的看了眼脸色绯红的程芍君,这就害羞了?那接下来的三人行你还看不看了。   春光只是刹那,还在程芍君以为没有露骨画面的时候,突然画面中又冒出来一个女人钻进了皇帝的被褥,三人在被子里嬉嬉闹闹充满暗示性的声音,臊的她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朵上。   等声音结束了,程芍君抬头羞怯的看了看此时一本正经的李燕歌:“这电影怎么拍的这么不正经,你之前不是说这部电影很好看么?”   “我也不知道他们后来还额外剪辑了这些画面。”   李燕歌露出无辜的表情道:“我也是今天才拿到录像带的,之前又没看过,那知道美国上映的片子里有这么多露骨的镜头。”   美国的版本,这段画面还真多,而且比李燕歌曾经看过的还要露骨不少。   听到李燕歌的解释,程芍君想起前些日子去看的那部《霹雳舞》,里面的外国女人穿的也非常露骨,连内衣都不穿,就套着一个运动服。   外国电影她还能接受,只是没想到曾经饰演小花的女演员,现在也成了这样,不由摇摇头道:“可惜了,我以前还挺喜欢小花这个女演员的,还特意买过一张她的挂历海报。”   “是挺可惜的。”李燕歌认可的点了点头。   陈充算是国内最早的知名女演员,凭借与“唐诸葛”合作拍摄的《小花》,不仅成了国内家喻户晓的名人外,还荣获了第3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演员奖。   更是凭借这部《末代皇帝》打响了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只要慢慢熬道第五代导演的崛起,那么未来的成就可能不下于巩莉。   只可惜陈充一门心思的想要去美国展,为此不惜拍摄了一部大尺度的美国电影,虽然顺利的打入美国市场,拍了好几部好莱坞电影。   可结果如何?   不仅被国内舆论抨击,更是失去了九十年代第五代导演最辉煌的时期,最终成为一个高不成低不就,没什么人认识的女演员,彻底的泯然众人。   幸好除了那段剧情外,后面的画面倒也没什么露骨的镜头,程芍君和李燕歌两人也是看的津津有味。   只是越看到后面,程芍君越有疑惑,“燕歌,我怎么看这电影感觉怪怪的,这溥仪不是反革命吗?怎么电影里感觉给人一种很无奈的感觉。”   “任何真实故事改编的,都需要进行电影的艺术加工,要是不充满戏剧化一点的话,那也没什么看头了。不过这电影艺术加工的太过了点。”   对这部电影的艺术加工,李燕歌其实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对比后世层出不穷、进行过无限美化的清宫戏,《末代皇帝》算是比较贴合历史的了。   ... 176【休学走穴,谭张争霸】求订阅   九月开学后,李燕歌的生活愈忙碌起来,白天得去学校上课,等到下午还得赶去长安街的办事处。   不过这个情况得到九月中旬就好了许多,梁乐淑逐渐地接手了与广州新时代影音那边的合作后,也是亲自坐火车去了一趟广州,与李强商量为鲍家街乐队的专辑,进行全国范围内的行。   随着霹雳舞风靡全国,随之而来的就是舞曲的火爆,而鲍家街乐队的这《路灯下的小姑娘》,更是凭借动感的节奏与歌词,迅的在歌舞厅等场所之中掀起了浪潮。   而专辑内的《曾经的你》《向阳花》等几歌曲,更是带动了摇滚乐的风暴,街头巷尾,到处可见的拿着吉他弹唱这两歌的人。   如今薛克、方援朝他们,如今去演出的价格,从最初的几十块,涨到了几百块,加上送花篮的,一晚上赚到的钱,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人一个月赚到的工资。   特别是广州那边有多家夜总会,从新时代影音公司打听到鲍家街乐队在北京后,致电了时代唱片办事处的电话,希望能请鲍家街乐队来广州演出,更是给出了高达两千块的演出费。   弄的几人根本无心上课。   哪怕是家境很好的薛克,也是眼馋不已,毕竟一晚上就能赚几百块,去广州更是有两千块的演出费,这么大一笔钱,是人都会心动的。   说实话,如今要不是为了大学毕业证,方援朝和刘文他们,早就第一时间跑广州那边演出了。   这可是两千块啊!   在如今还是万元户的年代,五千块给人的感觉太可怕了。   所以在纠结了一个多礼拜后,薛克终于是架不住乐队其他人的催促,集体跑来找李燕歌,想听听他这位好朋友兼老板的看法。   “燕歌,你说我们要不要办理休学,我找一个师兄问过了,申请休学的话,我们以后还是可以回来重新上课的。”   “这个就看你们自己了,反正我这边也不会逼你们。”   尽管鲍家街乐队现在签约到了自己的公司,但李燕歌也不是那种为了钱无良压榨的老板,薛克他们又是自己的好朋友,要是不想出去商业演出,他也不会逼迫。   更别说是薛克他们自己提出想去广州那边演出的想法了。   闻言,薛克等人沉思起来,窦大伟坐在边上沉默不语,乐队五人当中,就他算是自由身,想干嘛就干嘛,也没有学业上的烦恼,所以他是比较倾向于去广州的。   “我都烦死了,你给我出个主意吧。”   方援朝想了半天,也纠结了半天,一方面他认为毕业后反正也是为了工作赚钱,如今能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自然不想白白错过。   可另一方面,也是想着学业的事情,现在大学生可都是精贵的很,更别提他还考上了北京的央音。   看几人纠结,李燕歌有点想笑,思虑了片刻,说道:“要是休学一年的话,其实也还好,反正你们未来还是要从事音乐这个行业,现在只是提前了几年。”   鲍家街乐队能红,他其实早有预料,毕竟现在有窦大伟这位九十年代神仙级的摇滚创作歌手,还有自己这个大Bug在,想不红都难。   只是万万没想到,红的度太快了,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仿佛全国都知道了国内有个唱摇滚的鲍家街乐队。这就跟当初横空出世的张蔷一样,只凭借一张专辑,就让她问鼎了国内最红女歌手的地位。   看李燕歌都这么说了,薛克一咬牙道:“行,那我明天就去跟主任讲休学的事情,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同意了。”   现在休学还不像后世那么简单,没有疾病原因,或者因为别的特殊原因的话,学校方面一般是不会允许休学的。   不过薛克等人的情况比较特殊,还没毕业就火遍全国,就连吴校长都知道鲍家街乐队的名气,要真的想办理休学手续的话,还是有蛮大概率同意的。   “那行,你们要是真的决定去广州的话,那我这两天给你们招个经……招个助理,去了那边记得只演出别的什么都不要管,有事的话就找新时代影音的李强经理。”   李燕歌还想说经纪人,想起现在好像还不流行经纪人,一直到得等到九十年代才,港星南上才逐渐普及开来。   ……   ……   转眼到了十月,本以为很大概率办下来的休学证明,一直拖了整整大半个月的时间,薛克他们才算是办好了手续。   等拿到了休学证明后的第二天,薛克四人就与窦大伟,还有两个新招的助理一起,踏上了前往广州的火车。   不急不行啊,广州那边如今有好几家夜总会给鲍家街乐队的演出报价,达到了一晚三千块,如此高昂的演出费用,不仅薛克等人欣喜若狂,就连李燕歌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是目瞪口呆。   尽管知道**十年代,歌手走穴大赚特赚的不在少数,但是在如今还是87年的时候,走穴演出的费用就达到三千块,的确是有点过于夸张了。   不过鲍家街乐队赚的多,时代唱片公司也能赚一点。   说起来,李燕歌还是很够意思的,当初签约合同的时候,商业演出这块的费用,定的算是比较低的了,三七开,公司拿三成,鲍家街乐队七成。   随着薛克他们的休学,加上李燕歌经常回四合院,原本六人的寝室,一下子就成了郭雅志一个人的单间,弄得他都想搬到隔壁寝室去住了。   实在是一个人睡一个房间实在是太煎熬了,到了晚上没个人说话不说,还得独自打扫房间卫生。   就在李燕歌每天往返于学校、办事处、四合院,三点一线生活的时候,香港黄沾给他来了一份电报,说是有一位香港歌手谭咏麟,想找他帮忙创作一歌。   听到谭咏麟找自己约歌,李燕歌是很惊讶的,搞不清楚对方从哪儿知道的自己。   后来在于黄沾通电话的时候,李燕歌才知道,原来是张国容的新专辑《summer Romance&#o39;87》在香港本地的销量突破七白金,一举打破了谭咏麟《再见吧!?浪漫》,成为全港目前销量最高的唱片。   而不甘于此的谭咏麟,便托人找上了黄沾,希望他能联系到李燕歌,帮忙创作一不下于《当爱已成往事》的歌曲。   这,   谭张争霸开始了?   ... 177【水中花】求订阅   谭咏麟可以说是四大天王之前,与张国容一样,都是香港最红的男歌手,行的专辑几乎没有一个张不是达到白金唱片销量的,两人在音乐上的成就,用天王巨星也不为过。   不过,   正如那句古龙的名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香港的歌坛同样如此。   随着歌神许冠杰渐渐地往演员这个行业展后,香港的媒体为了报纸和杂志的销量,一直在争论谭咏麟跟张国容两人谁才是新任的歌神。   这也导致两人的歌迷,势同水火,几乎达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今天你请人曝光我偶像的**,明天我找人抹黑你的偶像。   而歌迷们自掀起的争斗,也无形之中影响到了他们的偶像——谭与张。   所以在张国容新专辑销量力压谭咏麟的后,谭咏麟所在的宝丽金唱片,想要再一张专辑进行反击。   “选什么歌好呢……”   四合院内,李燕歌坐在屋内闭目沉思,他对谭咏麟的歌很熟,经典的《讲不出再见》《朋友》《爱情陷阱》等等,几乎是耳熟能详。   只不过这些不是已经行了,就都是粤语歌,不适合李燕歌写出来,他只能去选一些国语歌曲。   国语歌曲,能选择的就不多了,李燕歌听过的也没几,只有《半梦半醒之间》《难舍难分》和《水中花》这三印象比较深刻。   想了半天,李燕歌决定就写《水中花》,这歌他非常喜欢听,词曲方面写的非常具有诗意,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不像另外两都有一点模糊了。   曲子写起来麻烦,李燕歌先写的是词,一边写一边哼唱起来:“凄雨冷风中,多少繁华如梦,曾经万紫千红,随风吹落,蓦然回中,欢爱宛如烟云,似水年华流走……”   清唱的同时,李燕歌再次感叹这歌写的是真好,充满诗情画意的歌词就不必多说了,婉转动听的旋律,给人一种置身在那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   李燕歌哼唱的声音不大,但也引起了正在外面晒衣服的程芍君的注意,她回头望了眼屋子,把盆里最后一件衬衫拿出来抖了抖,拧干水分后,挂在了竹竿上。随即程芍君抱起地上的水盆,转身走到窗户边往里面瞅了眼,见李燕歌背对着自己,坐在桌边一边书写什么一边哼唱。   “好了,大功告成!”把歌词给先写好之后,李燕歌阅览了一遍,确认大致没什么遗漏的地方后,才放下钢笔,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窗台边的程芍君见他好像是写完了,终于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张开两片薄薄的红润朱唇,说道:“燕歌,你刚刚唱的是你新写的歌?”   突然的出声,让李燕歌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程芍君,松了口气的同时,点点头道:“嗯,新写的一。”   说完,李燕歌想了想,把刚刚写好的歌词递了过去,“曲子还没写,不过大致有了旋律,你先看看歌词。”   接过稿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歌词,程芍君仔细且认真地看了起来,‘凄雨冷风中,多少繁华如梦’,只第一句歌词,就深深的吸引住了她。   等歌词全部看完后,程芍君显得有些激动道:“能再唱一遍么?我刚刚没怎么听清。”   “可以啊,你进来我唱给你听。”   一听程芍君说想听这歌,李燕歌嘴角一笑,招手让她进来后,李燕歌咳嗽了两声,喝了一口桌上的凉白开,润了润嗓子,这才轻声细语的唱道:“凄雨冷风中,多少繁华如梦……这纷纷飞花已坠落,往日深情早已成空……”   李燕歌的嗓音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能有一群唱歌比他好听的,不过好在李燕歌的音准还是很不错的,没有五音不全这种几乎难以拯救的嗓音来的可怕。   所以在没有其他人做对比的情况下,李燕歌的演唱起这歌来,倒也是有模有样,令坐在床边的程芍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里隐隐闪过一丝光芒。   “燕歌,你唱的真好听。”   一曲结束,程芍君忍不住鼓掌叫好。   “还行还行,唱的一般般。”李燕歌笑着摆了摆手,他还是有那么点自知之明的,否则当初乐队主唱就不会交给方援朝,后面也不会让窦大伟来担任。   “这歌你是写个乐队的?好像跟薛克、方援朝他们之前的歌曲风格不一样。”程芍君不知道香港那边有人邀歌的事,只以为李燕歌是写给鲍家街乐队的,所以心生疑惑。   “不是写给他们的。”李燕歌简单的说了一下,这歌是写给香港一位很有名气的歌手。   程芍君皱了皱眉头道:“谭咏麟?不认识,我倒是认识邓丽君和凤飞飞。”   “谁不认识邓丽君啊。”   李燕歌哭笑不得,现在国内尽管不像前两年那么迷恋邓丽君的歌,但只要提这三个字,除了真正上了年纪和还没长大的小屁孩,几乎就没有人不认识她的,堪称真正的家喻户晓。   “对了燕歌,你上次不是说在曰本的时候见过邓丽君吗?她现在出新歌了没有?我好像都好久没看过她出新歌了。”   程芍君不算是邓丽君的忠实歌迷,但也算的上是非常喜爱了,在蓉城老家那边买了不少邓丽君的专辑,来北京还特意带了几卷,每天早上起来拉伸筋骨的时候,都会拿出收音机播放邓丽君的歌听。   “新歌应该是有的吧,我记得她一月份行了一张专辑。”李燕歌想起在曰本的那次,听到日语版的“我只在乎你”,想来国语版应该也早已经行了。   一听邓丽君出新歌了,程芍君眼前一亮,说道:“出新专辑了?那我等会儿去办事处的时候,找家唱片行好好地找一找。”   “行,等我先把曲给写好,我陪你一块去。”李燕歌看了看桌边的闹钟,此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半了,今天放假,他就没去学校,正好去办事处看看。   … 178【时代唱片未来的发展】求订阅   随着十月十六日,国务院正式布了关于台湾同胞,来祖国大6探亲旅游接待办法的通知后,北京的街头巷尾就多了不少上了年纪的台商身影,这些人的口音不像后世那么统一的台湾腔,而是五花八门,有四川话,有陕西话,也有河北话。   不同于港商的精明,这些台商能用阔佬来形容,在酒店住宿吃饭的时候,都会大手笔的给服务员小费,到了外面看到喜欢的东西,都是成批成批的买。   潘家园旧货市场那帮店主和摊贩们可以说是“心(高)疼(兴)”坏了,那见过价格都不还就直接买古董,还让跟着的下属用麻袋成斤成斤的装古钱币。   “陈经理,俺跟你讲,这钱,俺多的是!就看你这边的货物够不够多,能不能准时运到宝岛那边去了。”   “王先生,您放心,我们金鑫服装贸易公司在服装生产这块绝对是内地屈一指,跟北京第一毛纺厂,天津毛纺厂都有紧密的合作,在海关出口也有认识的关系在,您的订单绝对能按时按量的送到宝岛那边去的。”   七八个人站在过道上,分成左右两帮,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西装打扮特体的年轻人,正满脸殷勤的与对面这位五十多岁操着一口浓重河南话的台商交谈。   李燕歌和程芍君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也是好奇的瞥了他们这群人一眼。   进了办事处,看到钟婷婷正坐在桌边写着什么,李燕歌问了一嘴:“钟婷婷,隔壁服装公司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有个台商来找他们谈合作的,一大早就过来了,听说聊的很好,那个台商出手特阔绰,一来就是十万件。”   办事处与隔壁服装公司相隔很近,所以两边员工经常一块到楼下的餐厅吃饭,一来二去的私底下都认识了。方才隔壁公司的员工跑来借打印纸,钟婷婷随口问了句,对方就说是有个宝岛来的大老板,想要跟他们公司签订一份冬季服装的大订单。   一听到台商,李燕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看来前不久布的台胞通知出炉后,来内地淘金的台商是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滚石唱片什么时候进驻内地市场。   看来距离唱片公司大乱斗的时代越来越近了,必须得抓紧一点时间,把一下有潜力的例如崔建等人给签约下来,依靠他们打响出公司的名气才行。   李燕歌是经历过这个时期的人,他知道八十年代末期到九十年代,是国内音乐百花齐放的时代,要想展好时代唱片公司,就必须得提前下手,把公司的知名度打出去,赚钱展公司的同时,也好等日后吸引新人加入。   钟婷婷看李燕歌皱着眉头一语不,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李经理?有没有不对的地方吗?”   边上的程芍君也是满脸疑惑的盯着他。   回过神来,李燕歌看了看二人,摇摇头道:“哦,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别的事情。对了钟婷婷,梁经理还没回来吗?”   钟婷婷回答道:“还没有,不过刚刚梁经理打来电话,说是已经跟新时代影音公司谈好了后续的合作,不日就会坐火车赶回来。”   与新时影音谈的合作,除了有鲍家街乐队专辑再版行的事外,还有一个就是为了以后的长期合作。   所以一听梁乐淑都谈好了,李燕歌满意的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份信封给钟婷婷道:“等会儿你帮我按照这个地址,给传真过去。”   “好的李经理。”钟婷婷点点头,接过信封一看,上面的传真地址是在香港。   这要早些日子可能还传不过去,但前几天电话局的人来为公司的传真机开通了国际传真业务,不仅能传真到香港,还能传真到曰本,不过收费很昂贵,几乎堪比打国际长途电话。   “滋滋滋……”   看着钟婷婷在操作传真机,程芍君也是忙着昨天遗留下来的工作,李燕歌找了个无人的位置先坐了下来,靠在椅子上,他脑子里开始盘算公司接下来的展。   这次鲍家街乐队专辑总共卖了三十多万张,按照一张八块钱计算的话,差不多卖出去两百四十万,去掉与唱片店、新时代影音公司,还有与鲍家街乐队的分成外,加上缴纳的税务以及近一个月来宣传的费用,落到公司手上的收益大概在三十万左右。   这还是当初李燕歌多分了一点给鲍家街乐队他们,不然的话,还能分的更多一点。   相比较李燕歌只分到三十万,新时代影音赚的就更多了,一方面他赚了合作行的钱,另外还赚了磁带生产和包装的钱,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梁乐淑迫不及待想要去广州重新商谈合同的原因,要知道新时代影音这次最少赚了四五十万。   “人事部,艺人部,行部、商业部等等这些部门,也得开始想办法组建起来了,公司必须得有自己的录音棚,不能老是跑百花录音棚去。”   “到时候还的再招一些作词作曲的创作人,以后公司也不能干指望我写歌,至于公司歌手方面的话,也得要想办法多签约几个才行,对了女子十二乐坊的话,倒是可以签约下来,试着和宝丽金合作,在曰本那边行一张专辑看看,我记得十几年后女子十二乐坊就是先在曰本大火之后回国的。”   李燕歌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在纸上书写,之前不想不知道,如今一深思,需要组建的东西还挺多的。   不仅要组建多个部门,招聘相关的专业人才,还得培养新人,毕竟一家公司不能指望一支乐队养活。   想了半天,看着纸上满满的需要安排的工作,李燕歌快的扫了一眼,最后在最顶端加了两个字——“买楼!”   所有的筹备,都不如先买一栋楼来的划算,如今三环内市口好点的三层楼的价格,估计最多也就在七八万左右,不仅能当日后公司组建起来的办公楼,以后还能坐等升值,这买卖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   ……   香港宝丽金。   《张国容新专辑力压谭咏麟,谭迷怨恨在心,竟然大打出手!》   看着手上的八卦报纸,谭永麟头疼不已,他对自己的这帮歌迷是又爱又恨,专辑卖不过很正常,毕竟胜负乃兵家常事,去年他的专辑也是力压张国容,成为1986年度香港销量冠军。   今年的话,因为《倩女幽魂》的上映,让张国容的知名度大涨,收获了一大批影迷同时,乘势行的专辑也是打破了去年谭永麟创下的专辑销售记录。   想起经纪人跟自己说的话,谭永麟叹了口气:“看来我也得往电影上多努努力了。”   今年一月份拍的《龙兄虎弟》票房其实也很高,只是奈何《倩女幽魂》实在是太火了,上映一个多月,就大卖了18oo万的惊人票房。   “阿伦!阿伦!”突然,身后经纪人兴奋地跑来道:“阿伦,你快点来,内地那位作曲家给你写的歌传来了。”   谭永麟大惊道:“这么快就写好了?”   “是啊,刚刚黄沾看后大赞不已,说是一经典之作。”   一听黄沾如此看重,他迫不及待的跟在经纪人后面跑了出去,到了办公区,一群人围在那。   只见人群中,黄沾用国语唱道:“这纷纷飞花已坠落,往日深情早已成空,这流水悠悠匆匆过,谁能将它片刻挽留……”   ... 179【红高粱】求订阅   《水中花》这歌,实际上是先有粤语版,再有国语版的,相比较粤语版,国语版的歌词,就显得诗情画意温和婉转一点,这也是为什么国语版的名气更大一点。   不过现在是在香港,听到是国语歌曲,谭咏麟眉头一蹙,他承认这歌写的很好,刚刚又听黄沾亲自唱了一遍,心里很喜欢这歌,可奈何自己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加上之前行的几国语歌曲反响平平,显得有点不那么自信。   谭咏麟把这事跟黄沾一说,却见黄沾大笑不断,好一会儿后,他拍了拍谭咏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阿伦,我知道你国语不好,不过这东西是可以练的,只要你多练练国语,想要唱好这歌完全没问题。”   “我知道,只是前几次我行的国语专辑不是很理想……”   怕黄沾误以为自己嫌弃这歌不好,谭咏麟连忙又改口道:“我不是说这歌不好,只是我没什么信心。”   “那你的意思是?”黄沾反问了一句。   “我想请占叔帮忙,看看能不能重新写个词。当然,国语版的我也唱,我的意思是再弄个广东话版的。”   “这样啊……”   黄沾思虑了片刻,想了想点点头道:“行吧,我帮你问问李先生的意思,他要是同意的话,我就帮你再写一词。”   说起来,黄沾答应重写适合广东话演唱的歌词,纯粹是因为自个手痒了。   难得看到一这么好的曲子,加上李燕歌写的歌词又这么好,他动了比试一下的念头,想看看同样的曲子,是国语唱出来好听,还是广东话唱的好听。   所以等黄沾打来电话说明了自己想要重新谱写歌词的时候,李燕歌一口就答应下来,正好他也想看看黄沾写词,能不能比之原版来的还要好。   这歌宝丽金是要了,本来李燕歌以为,会是北京宝丽金办事处的人过来跟他洽谈歌曲合作的事宜,可最后还是香港宝丽金派人过来的。   恰好这时候梁乐淑从广州回来,一听说宝丽金过来合作,她很是惊讶,要知道梁乐淑去广州不久后,就想办法托关系打听了一下香港那边关于时代唱片的信息。   得知这家被李燕歌吹嘘跟香港、曰本、乃至意大利都有合作的“时代唱片公司”,原来只是一家皮包公司,当然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的确是和不少海外公司合作,但那都是李燕歌这位总经理而已。   对于李燕歌的有意隐瞒,梁乐淑倒也不生气,一方面是因为因为最近专辑大涨,另外一方面,也是在打听了李燕歌这个人后,梁乐淑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公司有李燕歌这么才华横溢的总经理,时代唱片尽管现在还只算是一家皮包公司,但未来可期,值得她继续待在公司展。   所以回北京后,梁乐淑只字不提她听到的关于时代唱片就一皮包公司的事,想着就这么糊弄过去,谁知道没过几天,香港宝丽金唱片公司居然跑来了。   不过在知道是因为李燕歌,为如今在香港地区最红的男歌手之一的谭咏麟,写了一新歌后,梁乐淑立马醒悟过来。得!看来公司马上又有一个值得说出去的点了,那就是时代唱片与宝丽金有长期合作。   ……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梁乐淑早已看透的李燕歌,将与宝丽金商谈歌曲版权事宜的事交给她后,就急急忙忙的赶去西安电影制片厂了。   昨天杜教授找上了李燕歌,跟他讲自己有个朋友在西安制片厂那边为一部电影做配乐,这会儿缺点人手,让李燕歌过去帮帮忙,顺便跟在那位后面学习学习。   至于是谁,李燕歌起初还不知道,但一到了西安制片厂,看到是国内目前顶级的电影配乐赵季平老师,他立马醒悟过来为什么杜老师让自己跟对方学习学习了。   说起来,**十年代国内电影配乐方面的工作者还不是很多,但几乎每一个都是行业的佼佼者,其中赵老师更是这些人中的翘楚之一。   从1984年次为陈恺歌执导的电影《黄土地》配乐,正式进入影视音乐创作领域后,又为《大阅兵》《红高粱》《野狼谷》《烟雨情》等几十部影片配乐。先后荣获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音乐奖,国南特三大洲电影节最佳音乐奖、中国电视剧飞天奖。   临近十一月。   西安这边的白天还很热,恨不得只穿一件衣裳,秋老虎肆虐,让人烦躁异常,但到了晚上,却是一阵凉风袭来,凉飕飕的又的把白天脱去的衣服给重新穿回来。   初昼夜温差之大,让初来乍到的李燕歌吃了个苦头,他本以为西安这边十一月应该还很热的,可谁知道下了火车后,只穿了一件长袖衬衫的他,被呼啸的凉风吹的感冒了。   “阿秋!”   西安制片厂一间录音棚内,李燕歌重重的打了个喷嚏,擦了擦鼻子,跟面前的张一谋和赵老师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赵老师张导演,昨天下火车没注意,有点小感冒。”   一看杜教授的学生感冒了也要过来,赵老师感动之余,也是关心道:“燕歌,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不如就回去休息吧,反正配乐还有几天的时间。”   “不用了,坚持一下就好。”李燕歌摇了摇头,虽然有点打喷嚏流鼻水,不过头脑还算清醒,想来也只是有点着凉。   “小莉,你去给李老师倒杯热水。”张一谋见状,连忙看向身后坐着的女孩道。   李燕歌顺势看去,好家伙,居然是巩莉,之前一直坐在那不动,还没怎么现。   不一会儿,等巩莉端来热水,李燕歌道了句谢后,喝了一口热水,随即说道:“赵老师,我们继续吧。”   “这……那行,我们继续。”赵老师一看李燕歌都这么说了,迟疑了一下也是答应下来。   《红高粱》这部电影马上刻板了,但张一谋突然对后期的配乐不是很满意,认为还有一些瑕疵,想要重新弄一弄,这不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帮忙,赵季平就想到了杜教授。   最后杜教授就把任务交给了李燕歌,让他过来帮帮忙,顺便学习一下。   ... 180【热情的法国姑娘】求订阅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李燕歌与赵老师一起,加班加点的按照张一谋的想法,把一些他认为瑕疵的配乐给重新的制作了一遍。   “李老师这次辛苦你了,大老远从北京过来帮忙,实在是太感谢了。”三十多岁的张一谋,脸上的褶皱没有后来那么多,但前不久长期在室外环境下工作,暴晒后的黝黑皮肤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要苍老很多。   李燕歌谦虚的笑了笑道:“张导,这哪是我来帮忙啊,纯粹是你给我机会,能来制片厂跟在赵老师身后学习电影配乐方面的知识嘛!”   “哈哈,还是燕歌会说话,杜教授收了一个好学生啊。”赵季平脸上浮现一抹高兴之色,年纪轻轻说话就如此稳重,对于电影配乐又有非常高的天赋,难怪多年不收学生的杜教授,竟然还破例收了一个还在学校读书的大二学生。   “不管怎么样,样片能顺利的按期送去刻印,还得多亏赵老师跟李老师的帮忙,今天晚上我做东,大家不醉不归!”   一想到电影去刻印,下个月就能上映了,张一谋的内心就显得无比的激动,这是他从事电影行业这么多年来,次执导的第一部电影,意义非凡的同时,还让他收获了很多电影之外的东西。   想到这,张一谋回头看了眼站在后面默不作声的巩莉。   ……   ……   傍晚,西安一家颇有名气的酒楼。   包厢内的客人不少,有李燕歌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这边等服务员上菜的功夫,张一谋起身热情的介绍道:“李老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电影的男主角姜纹,这位是饰演土匪秃三炮的计春华,这位是饰演九儿父亲的滕汝骏,这位是摄影师顾长卫……”   在提起顾长卫的时候,张一谋忽然一拍脑门,看了看李燕歌,又看了看顾长卫,笑道:“我想起了,长卫之前跟我说过,之前跟李老师你认识。”   “对,我跟顾老师是在陈导的《孩子王》拍摄期间认识的。”李燕歌瞥向顾长卫,尽管还是老样子,可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晒的,比几个月前在陈恺歌那看到的是会后还要黑。   这边看张一谋介绍的差不多了,生性豪爽的姜纹,看服务生66续续的上了菜,立马拆开了一壶当地的酒,上前拿起李燕歌的酒杯道:“李老师,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可得好好的喝上一杯。”   看他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满了酒,李燕歌也没推脱,笑着道:“我很喜欢姜先生拍的那部《芙蓉镇》,今天有幸见到,自然得好好喝一杯。”   《芙蓉镇》可以说是姜纹的成名作,今年凭借这部电影,姜纹荣获了第十届大众百花奖最佳男演员奖,也一举让这位初出茅庐没两年的电影新人,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文化馆馆长“秦书田”!   这桌酒席,是张一谋特意请赵老师与李燕歌的,所以接下来敬酒喝酒的时候,李燕歌就倒霉了,他的酒量本就一般,姜纹又是那种喜欢劝酒的人,就跟黄沾一样,总会找到机会敬酒。   没过一会儿,李燕歌就喝的晕乎乎的。   张一谋见状,也是怕李燕歌喝多,连忙拦住了还想继续敬酒的姜纹,转移话题道:“对了姜纹,我听说你马上要出演一部合拍片?”   “对,中法合拍片,电影名叫《花轿泪》,说起来这部电影还真奇怪,居然有两个导演,一个法国的一个我们的,我们这边的导演是张暖忻,法国那边的导演好像是叫雅克·道夫曼。”   姜纹调侃了一句道:“也不知道进了剧组,我是听张导演的,还是那位道夫曼导演的。”   “我听说不是分国内跟法国两地拍摄吗?”张一谋错愕道。   “是两地拍摄,但两个导演都得在,这是上面人的规定。”   姜纹指了指头顶,中外合拍片,现如今还是非常严格的,为的就是怕出现一些不必要的情节,所以这次拍摄这部《花桥泪》史无前例的两个导演共同执导。   一听上面的人规定,张一谋便不再多问什么,合拍电影审核方面的事,他是知道一点的,除了裸露镜头外,很多地方都要比国内要严格的多。   姜纹自言自语了一句:“也不知道法国那边怎么样,说起来,我还从没出过国呢。”   “法国可是个好地方。”李燕歌突然笑了笑道:“我去意大利的时候,就听人说法国是浪漫之都,指不定姜纹你在那边就能遇到一位热情的法国姑娘。”   “哈哈,法国姑娘热情啊,我以前就听人说起过。”   “这说的我都想去法国看看了。”   大家都喝多了酒,听到李燕歌的话,也是不由调侃起来。   姜纹同样乐呵不已道:“那感情好,说起来我还没见过洋妞长啥样,要是真能碰到热情的法国姑娘……”   眼看姜纹要说些河蟹的话,边上又有巩莉在,张一谋立马打了个哈哈道:“李老师还去过意大利呢?”   李燕歌刚刚缓了缓,这会儿酒劲也过去了,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米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嗯,年前时候去过一趟。”   “一谋啊,我跟你讲李老师可是很厉害的。”边上的顾长卫算是比较熟悉李燕歌的,看张一谋以及大家都不太了解李燕歌,也是主动地讲了讲。   “《末代皇帝》的配乐是李老师你做的?”   张一谋包括赵老师等人,都是大吃一惊,大家都是电影行业的工作者,自然知道去年那部在北京闹得沸沸腾腾的中意英三国合拍电影《末代皇帝》。   不提第一部外国电影进入故宫拍摄,光拍摄资金高达两千万美元,就是他们这些人不敢想的事情。   陈恺歌一部《孩子王》才十几万。   张一谋这部稍微多点,大约花了二十多万。   这还是人民币,要是换算成美元,也才七八万而已。   可《末代皇帝》一出手,就是两千万,够张一谋拍几百部红高粱了。   看大家都吃惊的盯着自己,李燕歌谦虚的摆摆手道:“只是运气好,正好被贝托鲁奇导演看中了我作的曲子。”   “那可不是运气好就行了,得要实力才行。”赵老师感叹了一声,他之前以为杜教授是派自己得意弟子过来学习一下的,可谁知道人李燕歌早已先后制作了好几部电影配乐,其中还有一部是很重要的中外合拍片。   “李老师我敬你一杯。”张一谋举起酒杯起身,他称呼李燕歌为李老师,主要是客气的说法,现在却是实打实的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