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宿主超凶的(快穿)》 分卷阅读1 《这届宿主超凶的(快穿)》作者:爱吃肉的大福 文案: 正式通过考核成为时空猎人的那一天,阮芜初来乍到,就碰上了黑心肝的江肆。 天真如她,还以为一进门就碰上了好人,乐呵呵的和他签订了契约。 后来…… 她成了第二个黑心肝。 在阮芜还是个菜鸟的时候,她执行任务的宗旨只有一个——没有一刀解决不了的事情。 多年后,作为时空猎人榜上的大佬级人物,有人向她请教经验,她只多加了一条,如果一刀解决不了,那就关门放江肆。 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暴力美人x坑你没商量的腹黑狐狸男 1**型快穿,男主一直腹黑,女主逐渐成长。 21v1,主剧情 ======================================= 时空中转站臭名昭著的阮芜在搭档死了之后,被强制借调到了快穿部,直到被绑定了系统之后她才明白自己到底掉进了什么样的深坑! 让她这么一个弱柳扶风如花似玉如狼似虎……呃……的大龄女青年养小幼崽?还得把小崽子养得茁壮成长英武不凡? 养着养着信奉单身万岁的阮芜突然发现小幼崽其实也……蛮可爱的。 阮芜:敢欺负我家崽?是看我长得美就以为我挥不动刀了吗?!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系统快穿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芜┃配角:江肆┃其它:快穿 第1章将军令(一) 阮芜最近很闲。 她狼狈为奸了上万年的好搭档江肆一不小心,死了。 时空中转站臭名昭著的黑心双煞仅剩下她一个,凄凄惨惨孤孤单单。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她天生冷心冷肺,江肆死了她顶多默默哀悼一分钟。 但时空中转站有个该死的规矩,守护者必须和执行者签订契约结成搭档才能重新接任务。 早知道江肆迟早要完,她就该收敛一点,留个好名声的。 哪像现在这样,连个新搭档都拐不到。 唉…… 闲到发霉。 手痒。 真要命,想打架。 过惯了能动手绝不多废话的日子,乍然切换了状态,成天逮着新来的执行者忽悠的日子, 让她倍感忧伤。 在又一次眼看着被她忽悠成功,只差签订契约结成搭档的时候,对方一听她的名字,指着她的手抖了又抖,头也不回的跑了。 按照时空中转站的规则,连续十年没有执行任务就会被中转站淘汰驱逐。 今年是阮芜落单的第十年。 如果再找不到愿意和她合作的执行者,她就要下岗了。 眼看着下岗的日子进入倒数的时候,她将近十年未亮的任务面板居然亮了! 【借调令】 【编号oooooo7阮芜目前处于闲散状态,新成立的快穿部急缺人手,该人员将被强制调入快穿部,确认十分钟后开启任务。】 【是否接受任务:是/否】 【警告:因该人员年末考核绩效过低,若拒绝接受任务,将被时空中转站淘汰,请谨慎选择】 阮芜颇有些牙疼的咧咧嘴,她有的选吗? 借调就借调吧,总比下岗强。 管它什么部门呢,能打架就成。 阮芜几乎没有犹豫的选择了【是】,接着一连串的电子音响起。 【叮,开始绑定系统】 【叮,快穿教养系统绑定完成】 【系统开始运作,正在接收任务】 【任务加载成功,开启任务】 …… “搜!!!” “快快快!动作快点!” “呜呜呜……” 阮芜被各种混合起来的嘈杂声吵得头疼,她揉了揉眉心,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她匆匆打量了一下四周,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是,被抄家了? “呜呜呜……” 还没等阮芜细看,一阵奶声奶气的哭声不断的往她耳朵里钻,简直比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 官兵更加令人厌烦。 阮芜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慢慢的低下了头。 一个堪堪长到她腰部的小孩子正死死的抱着她,整张脸都埋在她腹部低声啜泣着。 阮芜忍不住猛地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受到了成吨的惊吓。 可是那小孩子就像是长在她身上了一样,她退一步,那孩子就抱着她往前蹭了一步。 阮芜忍无可忍,勉为其难的伸出一根指头戳在那孩子的额头上,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被强迫退开,那孩子抬头看向阮芜。 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子,一看就是娇养出来的,小脸嫩白嫩白的,任谁看了也要赞一声长得好。 尤其他长了一张小鹿眼,此时眼中聚着泪,可怜巴巴的仰头望着阮芜,眼睛中充满惶恐不安,像极了刚离了窝的小奶狗。 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就被萌化了,恨不得把这孩子抱在怀里揉搓一番,只是偏偏他看向的是阮芜。 阮芜毫无恻隐之心的又后退了一步,果断的表达了自己的嫌弃。 那孩子看着阮芜的动作,嘴巴一撇,眼泪哒哒的往下掉,哭得更伤心了。 “不许哭!”阮芜忍无可忍的低喝了一声,她现在哪有闲心哄孩子,最要紧的是先搞明白这是什么个任务。 【叮!您的小可爱上线啦!111号快穿教养系统为您服务!】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阮芜吓了一跳。 她和江肆都是不爱挪窝的懒人,自从万年前一拍即合狼狈为奸之后,蹲在最原始的部门一蹲就蹲到了江肆死,倒是听说过近些年来新成立了许多与时俱进的高科技部门,但她还从未体验过。 脑子里突然被绑定了个高科技系统,阮芜总算提起了一点兴致,“给你一分钟介绍一下你自己。” 【好的宿主,我是111号快穿教养系统,主要负责向您发布和提示任务情况,请问您现在是否选择接收任务信息?】 阮芜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嗯。” 【正在为您加载任务信息……】 阮芜只觉得眼前闪了一下,脑中便多了许多信息。 这是一个处于冷兵器时代的低等位面,她此次任务的委托人是天启国镇国将军府的夫人季卿卿。 镇国大将军霍启三十年前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平息了蛮族入侵的战乱,一时间风头无两。不仅被天启百姓奉为军神,更得到了圣上钦赐的将军令,可号令天启国所有的兵马。 她的委托人虽然是镇国将军府的夫人,但却是个继室,霍启的原配夫人在十年前生子时就难产死了。当时的霍启一心都在军中,根本无暇照顾幼儿。迎娶了季卿卿,唯一的要求便是要照顾好自己 分卷阅读2 的长子霍子容。 他头两年还不怎么放心,派人暗中看着季卿卿,见季卿卿对霍子容事事亲力亲为,有求必应之后就彻底放心,全心投入军中,把霍子容交给了季卿卿教养。 只是他一个粗神经的大老爷们,根本不知道还有一种手段叫捧杀。季卿卿如花似玉的年纪嫁给天启国权势最盛的将军,怎么能甘心只做一个继母。她一心想生下自己的孩子,所以看似对霍子容处处纵容,却是故意想要把他养坏,好为将来自己的孩子打算。 只是她满心想着的将来没盼来,却等来了霍启通敌叛国,抄家斩首的圣旨。 她和霍子容虽然被皇上宽恕放过,可失去了霍启这座靠山,只剩下她和十岁的霍子容如何能平安的活下去? 霍启一死,之前那些巴结她的官夫人们对她避之不及,有的甚至出言嘲讽,全都在看她的笑话,而霍子容也被她刻意养成了个废物,根本指望不上。 尝尽了世态炎凉之后,走投无路的季卿卿和霍子容最后生生的饿死在家中。 季卿卿临死前才幡然醒悟,执念过深而成为了阮芜的第一位委托人。 阮芜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慢慢梳理着接收的信息,看到最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声。 愚蠢的妇人。 【宿主您看完了吗?这次的委托人一共有两个心愿。】 阮芜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有些蠢蠢欲动的搓了搓手指,嘿嘿笑道,“说吧,她想虐谁?” 在时空中转站闲了十年,她都快忘了挥刀的感觉了。 【……】 【宿主,本系统的宗旨是世界和平,规则上是反对暴力的,请您不要冲动。】 规则? 阮芜呵呵,她从执行任务第一天起就从来没遵守过。 “你说我是从皇帝开始杀好呢?还是先杀周围的?” 【滴滴滴,警报,宿主,检测到您目前兴奋度过高,请冷静!】 “111,”阮芜阴测测的笑,“还是你想先试试我的刀?” 【宿主冷静!我可是您的小可爱啊!】 “呵呵,”阮芜嗤笑,“说说她的愿望是什么?” 【好的宿主!委托人的第一个愿望是希望能保住象征霍家荣耀的牌匾,为霍启平反。】 “牌匾?”阮芜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抬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负责抄家的首领把大门上那块巨大的牌匾摘了下来,神情轻蔑的抬脚准备踩上去。 阮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动作极快的抓住一个从她身边走过的官兵,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抽出那官兵跨在腰间的刀,随手扔了出去。 “噌!”那刀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光芒后落地,在结实厚重的岩石上足足扎进了一掌之深! 而那剑锋,则紧贴着那个首领的脚尖,只要再偏差一点点,就足以将他的脚废掉。 一时之间,喧闹的将军府静默无声。 而阮芜像是根本没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一样,懒洋洋的接着问111号,“第二个愿望呢?” 【委托人最后悔的就是没教养好霍子容,让将军府后继无人。她的第二个愿望就是能把霍子容健康平安的养大,让他重现将军府的荣光。】 养…… 养什么? 养儿子? 让她一个养花花死,养草草灭的万年单身大龄女青年养儿子?! 瞪大眼睛看了一眼抽抽搭搭的霍子容,阮芜蹭蹭蹭又后退了几步。 打打杀杀她擅长,给别人养儿子? 不干不干! 她一秒钟都不想再考虑这个任务完成的可能性,十分干脆的选择放弃,“能直接切换任务吗?这个任务我干不了,换一个!” 【亲爱的宿主,很遗憾的再和您重新介绍一次,我是111号快穿教养系统。】 阮芜瞪眼,“我又没健忘症!” 【宿主您还不明白吗?您接下来要执行的每个任务的主线,都是用爱浇灌可怜的小幼崽,让他们茁壮成长。】 阮芜:“……” 果然掉进了无底大深坑! 她现在选择下岗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作者求关注! 我可萌啦,躺平任调戏~ 第2章将军令(二) 接到查抄圣旨的时候,禁卫军首领赵源还心中暗爽了很久。 毕竟禁卫军大多都是混日子的世家子弟,根本没有军部对霍启的狂热崇拜,相反他们这些世家派系早就看霍启这个草莽出身的军神不爽很久了。 像霍启那样一个炮筒脾气,看不顺眼就撸袖子揍人,完全不给他们面子的野蛮人,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军神? 笑话! 边境平稳了二三十年,这个功高盖主的老家伙早就该死了! 霍家军全凭霍启一手培养,镇国大将军府也全凭霍启一人支撑,如今霍启人头落地,霍家军早已被垂涎很久的权贵们瓜分占有,至于镇国大将军府…… 一个才二十出头轻易不抛头露面的继室,和一个听说丝毫没有继承霍启军事天赋的废柴小娃,能掀起什么风浪?! 肯给他们孤儿寡母留下这座御赐的将军府宅院,已经是陛下皇恩浩荡了! 所以赵源在接到圣旨的时候,完全是心里美滋滋,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去的。 而开始的时候,看着那位年轻貌美的将军夫人和儿子吓得抱成一团哇哇大哭的时候,他确实看得开心极了。 然后看着看着,这画风就突然不太对了…… 赵源低头看着距离脚尖只有一指的刀锋,忍不住抖了又抖,只觉得这把极为寻常的佩刀刺眼的很。 也吓人的很…… 他呆滞了很久,才颤巍巍的抬起头看过去。 那位将军娶得继室小娘子一身素服,清雅出尘。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小娘子从十岁小娃身上移开视线,十分友好的朝着他笑了一笑。 赵源的心脏跟着抖了一抖。 浑身僵硬的他刚想说些什么,就看着那小娘子缓步朝他走来。 因为刚刚那飞来的一刀,执行任务的禁卫军们全都步调一致的后退了好几步,远远的随着她移动。 身姿袅袅,步步生莲。 赵源一时之间被迷了眼,竟忘了防备,傻站着等那美人走近…… 他亲眼看着美人将手放在那把刀柄上,轻描淡写的将那把刀抽了出来! 抽……抽出来了?! 那可是扎进地面近一掌之深的刀啊! 就这么轻飘飘的抽出来了?! “听说天启朝有个规矩。”阮芜附身的这具身体声音软软糯糯的,配上她此时漫不经心的语气,让人先酥了半边身子。 被强制绑定了这个操蛋的系统,阮芜现在心情很不好。 她看 分卷阅读3 着面前这个现成的出气包,笑眯眯的开口道,“若是看你不顺眼,是可以向你约战的吧?这刀我已经拔了,这位官爷接是不接?” 赵源愣神到现在,终于完全想明白了! 他砸吧砸吧嘴,看着他手下的那些禁卫军和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的看热闹百姓,只觉得满嘴的苦涩。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堂堂禁卫军首领若是拒绝一个妇人的挑战,那他这官就别做了! 可若是就这么轻易接了,他颤巍巍的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刀痕…… 霍启那个该死的老匹夫害人不浅! 家里有个这么凶残的小娘子怎么从来都不说啊啊啊啊! “我我我我……我接了!”赵源狠狠心咬咬牙,总觉得万一有可能是这把刀有古怪呢!“不过我有个条件!不许用兵器!我们点到为止,用拳头比试比试!” 阮芜笑得更开心了,她十分干脆的扔掉了手里的刀,“好啊,开始吧。”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围观的上百人,竟无一人看清阮芜是怎么动手的。 等他们眨眨眼睛再看时,赵源已经跪在了地上。 “你输了。”对手太垃圾,阮芜有点不开心。 “输了就从我家滚出去。”她没有再多看赵源一眼,一只手拎起了地上那块巨大的牌匾,另一只手拽着霍子容的衣领,在众人的目光中从容的迈进了门槛。 赵源脸色铁青的看着阮芜,眼中阴晴不定的闪烁了许久,终于还是咬牙切齿的对禁卫军下了命令,“撤!” 【宿主,你这样太暴力了,会被投诉的!】 阮芜关上了大门,接收到系统的信息突然阴测测的笑了,“呦,终于有人敢接我的投诉了?你们部门管事的是谁啊?和我打过架没?” 【嘤嘤嘤……】 【向大佬低头jpg】 阮芜不再理哭唧唧的系统,转头看向从刚刚起就一直紧紧跟着她的霍子容。 感受到阮芜的视线,霍子容用哭得通红的小鹿眼,抽抽搭搭的对着阮芜叫了一声,伸手就想要抱她,“母……母亲……”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阮芜吓得连连后退,对着这么一个小豆丁实在是无从下手。 已经接受了委托人记忆的阮芜仔细回想了一下过去的霍子容,再一次亲切的问候了被强行绑定的系统。 别看这位小少爷现在哭得一脸萌,可实际上这过去十年在原主别有用心的教养下,可是个十足的小魔王,生起气来日天日地都是轻的。 才不过十岁,京城里一半权贵都被他得罪过! 霍启之所以这么快倒台,这位小魔王多少也贡献了些功劳。 不管性子被养得多么蛮横,至少现在,霍子容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到底还小,一夜之间听闻神一样的父亲居然因为通敌叛国被杀,又亲眼目睹了被抄家之后,彻底吓呆了。 而现在阮芜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更是深深的伤害了他幼小的心灵。 连一直对他百依百顺的母亲居然也开始嫌弃他了! 完全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的霍子容炸毛了! 他瞪着后退的阮芜,仍然红肿的双眼突然闪过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暴戾,快速的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用尽全力向阮芜扔去,“你这个坏女人!不过是我爹找来专门伺候小爷的贱婢,小爷叫你一声母亲不过是给你面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嫌弃我?!” 阮芜冷下了脸色,“这话谁教你的?!” 就算再早熟,这话也不像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 “你管不着!”霍子容说着,又朝阮芜扔了几颗石子。 阮芜被气乐了,捡起石子也朝着霍子容扔去,“你说不说?!谁教你的这些混账话?!” 霍子容还小,憋红了脸扔在阮芜身上的石子也完全没什么感觉,可阮芜就不同了,即使刻意放轻了力道,还是砸得霍子容疼得哇哇叫。 画面太惨,系统有些看不下去了,【宿主,你居然丧心病狂到连小孩子都欺负?!】 阮芜懒得搭理这个傻白甜系统,“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好好执行任务,教他怎么做人!” 【呵呵哒,信了你的邪】 阮芜时刻观察着霍子容,眼看着霍子容被她砸得处于崩溃的边缘,才停了手,又问了一遍,“那些话谁教你说的?” 霍子容眼泪汪汪的怒视着阮芜,“坏女人!我讨厌你!” “好巧啊,”阮芜乐呵呵的看着小豆丁,“我也不怎么喜欢你。” 霍子容被气得狠了,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了下来,梗着脖子冲阮芜吼道,“你滚!滚出我家!” 阮芜施施然走到霍子容面前,俯下身子细细看着霍子容稚嫩凶狠的模样。 霍子容看着近在咫尺的阮芜,明明还是从前的模样,可他却懵懵懂懂的觉得,眼前这个他叫了十年母亲的人,好似换了个人一样。 凶神恶煞。 让人恨得牙痒痒!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这坏女人用他从未听过的语气嗤笑道,“我是你爹八抬大轿娶回来的,你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就连今天这象征着你爹一生荣耀的牌匾也是我保住的,你除了哭唧唧就是哇哇叫,让我滚?你凭什么?” 【宿主快住口啊!雅美蝶!任务是让你养孩子,不是让你养仇人啊啊啊啊!】 霍子容向来跋扈惯了,被阮芜连讽带刺的说了一堆,顿时怒得恨不得上前撕碎了这个女人的嘴! 直到脖子上被搭上了一只手。 一只柔软的,没有什么力道的手。 可霍子容看着阮芜的眼神,却慢慢从心底涌上一层寒意。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会杀了他的。 阮芜没有搭理系统,温柔的抚摸着霍子容细嫩的脖子。 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脖子细极了,她一只手就轻松的握住了大半,甚至不需要怎么用力,就能轻易折断。 “你看,你爹一死,你连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是谁给你的勇气在我面前放肆?” 霍子容被层层寒意包裹着,幼小的身躯忍不住轻微的颤抖着,即使害怕极了却执拗的不肯开口求饶。 一直没等到霍子容的示弱,阮芜反而挺满意,没想到霍子容虽然被养成了半个脑残,到还算有些骨气。 她见好就收,收回手不再吓唬霍子容,努力对着霍子容露出一抹狼外婆似的慈祥微笑,“生气了?刚刚母亲不过是在教你明白一些道理,现在你明白了吗?” 霍子容怒视着阮芜,一脸的不信,“哼!” “你还小,不懂这世间的险恶冷暖,若刚才你辱骂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你早就没命了。” 依旧不信,“哼!” 阮芜耐心即将告罄,这熊孩子,就是欠收拾! 阮芜忽 分卷阅读4 然猛地将霍子容抱了起来,翻过身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冲着他的小屁股啪啪啪一顿打! 忍了好久终于彻底崩溃的霍子容哇得嚎啕大哭,“你这个坏女人!!!你放开小爷!!!小爷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想知道怎么打赢我然后报仇吗?”阮芜咧嘴笑了,“我教你啊。” 第3章将军令(三) 【宿主,你这样良心不会痛吗?】 阮芜慢悠悠的啃完一根鸡腿,“吃饭时间请不要和我说话,谢谢。” 系统沉默了半晌,在看着阮芜即将把饭菜都吃完的时候,默默的在阮芜的脑海中显示出一个场景。 霍子容紧闭着房门缩在自己的卧床上,幼小的身躯裹成一团,咬着牙无声的抽泣着。 自从被阮芜打了屁股之后,霍子容幼小的心灵和脆弱的自尊就受到了巨大的创伤,气鼓鼓的把自己锁进了房间绝食向画风突变的继母抗议。 “啧啧,”阮芜看了三秒钟,语气十分敷衍,“真是个小可怜。” 【宿主!你清醒点!你要养的儿子快饿死了!】 “是他要绝食抗议的啊,”阮芜眨眨眼,“像我这么尊重孩子意愿的家长已经很少见了,你应该珍惜。” 【可是宿主,难道这不正是你春风细雨般感化任务对象的最佳时机吗?】 “小系统,”阮芜吃完饭优雅的擦擦嘴,温柔的警告道,“上一个像你这么啰嗦的系统,坟头草已经五米高了。” 【……】 【我立马闭嘴!】 “放心吧,”阮芜好心的安抚被她吓着的系统,“不出半个时辰,他就出来了。” 只随意说了这一句,阮芜便悠闲的逛起了宅子。 这座将军府是当年霍启大胜回朝后先帝亲自下令建造的,不仅占地面积大,建造得也极为精致奢华。只是今日一大早就被禁卫军抄家,整个宅院被肆无忌惮的破坏了大半,看起来有些凌乱破败。 霍启被判抄家砍头的那日,仆从们就逃走了大半,剩下的一些忠仆死活不肯走,原主去大牢见霍启最后一面回来之后,也都强制把他们遣散了。 如今偌大的宅院,仅剩了阮芜和霍子容两人,即使才过正午,荒凉的宅院也微微透着些死气。 可阮芜完全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乐呵的摆出一副参观名胜古迹的模样,从里到外逛了一圈,才回到了属于原主的卧房。 可能考虑到圣旨特意饶过了原主的性命,那些禁卫军抄家时多少有些顾忌,并没有像其他房间一样翻个底朝天,虽然有些凌乱,但还基本保持了原貌。 阮芜在房间中随意看了几眼,径直走到了床边,手摸索着按动了某处。 “咔哒”一声。 阮芜抬头望去。 床旁边的墙壁上突然弹开了一小块,她站起身来看着机关内那块巴掌大的金色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拿出令牌,小巧的令牌正面印着一个“霍”字,而反面,竖刻着“将军令”三个字。 这便是皇上不惜下旨抄家让那些禁卫军翻个底朝天,也想要找到的“将军令”。 按照接收的剧情,霍启之所以在新帝继位第二年就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被处死,除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功高盖主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先帝御赐的这块,可号令天启所有兵马的“将军令”。 就在阮芜饶有兴致的欣赏这块“将军令”的时候,她突然神色微动,将令牌随手往怀里一揣,慢慢走了出去。 “皇上口谕!宣,罪臣霍启之妻儿入宫觐见!” 终于来了。 阮芜按照原主的记忆,低头挡住唇边的笑意,恭敬的朝前来宣旨的太监行了个礼,“有劳这位公公,还请公公稍等,子容受了些惊吓在屋里歇着,妾身这就去把他叫来。” “快点,陛下可还等着呢!” “是。” 阮芜离开太监的视线朝后院走去,直到那太监完全看不到她时她才勾起一抹冷笑,快步走到霍子容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滚开!”霍子容尖锐的声音中带着怒气和恨意。 阮芜嗤笑一声,后退了一步,抬脚一脚踹开了房门,“骂人还挺有劲的嘛~看来还能再饿个几顿。” 霍子容没想到阮芜居然真的粗暴到破门而入,瞪大了眼睛看着阮芜走进,恨恨的把头撇向一边,“你这个坏女人果然一直都是装的!我爹一死你就想饿死小爷!小爷不想看到你!给我滚出去!” 阮芜笑眯眯的看着霍子容发飙,等他说完才伸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仔细端详了一阵。 “你干什么!”霍子容在原主的纵容下从小习武就敷衍了事,根本没什么力气反抗阮芜,“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快放开我!” “看起来真可怜,”看着霍子容明显哭得红肿的双眼和红鼻头,阮芜满意的笑了,“一会就这样使劲哭,知道了吗?” “我才没哭!”霍子容含着两泡泪嘴硬的梗着脖子想要挣脱阮芜,“小爷才不怕你这个毒妇!你放开我!我哪也不去!” “我的小少爷,陛下召见呢,你爹刚凉了你就想抗旨?” “皇上要见我?!”霍子容眼睛一亮,得意的瞪了阮芜一眼,“我就知道元珏哥哥不会忘记我!你等着!等进了宫小爷一定要揭穿你这毒妇的真面目,让元珏哥哥砍了你的头!” 霍子容说着,用力推开阮芜就要往出跑。 阮芜轻而易举的将霍子容拎了回来,本来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眸子突然冷了下来,幽深冷厉的看着霍子容,“不要一再挑战我的耐心,进了宫你一个字也不准说,只管给我哭!你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打到你屁股开花为止!” 霍子容被阮芜面无表情的盯着,脸色瞬间便白了几分。 他虽然对着阮芜又吼又叫,但今天实在是被阮芜吓得够呛,心里早就存了几分惧意,小孩子最为敏感,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阮芜这句话是认真的。 系统实在看不下去了,悠悠的叹息了一声:【作孽哟,好好的孩子被你吓成这样。】 阮芜对着系统冷笑一声,拉着小脸煞白的霍子容朝前院走去。 霍子容拖拖拉拉的被阮芜拽着走,即将走到前院时,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想放句狠话,“坏女人我恨死你了!你等着,等从宫里回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回来?”阮芜停下脚步低头看了霍子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好好再看一眼这里吧,我们不会回来了。” 在进皇宫的路上,阮芜慵懒的靠在马车里,眼睛微微闭着像是在想事情,完全无视了她身边气鼓鼓的霍子容。 “夫人,到了。” 太监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阮芜睁开了眼。 那总带着几分漫不 分卷阅读5 经心笑意的眉眼突然间变得柔和,眉头微微蹙起,眼眶还红了半圈,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伤心害怕的娇弱美人。 霍子容亲眼目睹了阮芜无缝切换的变脸技术,伸出白嫩的小手指着阮芜颤啊颤的。 【宿主,你这演技简直可以上天了!】 阮芜浅笑,“我当年和江肆上天下地可劲折腾的时候,你还蹲在快穿部玩泥巴呢。” “柔弱”的阮芜下了马车,转身对着露出头来的霍子容伸出双臂,慈爱的说道,“阿容慢些,母亲抱你下车。” 霍子容被看似关爱,实则强制的抱下车,默默的离阮芜远了一些。 可阮芜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拉着他的小手对他关怀备至,一直到跪在皇帝面前,霍子容都是懵的。 难道说今天这个凶巴巴的毒妇是他产生的幻觉? 他这个继母还是那个对他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的女人? “快起来!”阮芜和霍子容没跪多久,皇帝便走下龙椅,亲自把他俩扶了起来。 “霍夫人,阿容,朕也是形势所迫,让你们受委屈了。”元珏摸了摸霍子容的头,亲切的说道,“阿容吓坏了吧?” 因为霍启备受先皇宠信,霍子容也算在皇宫长大的,元珏还是皇子时就对他极好,听到元珏如此关切的问话,他委屈的撇了撇嘴,几乎瞬间就想把这一天的惧怕都倾诉一番。 但话还没说出口,霍子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临走前阮芜冷厉的眼神,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只看着元珏可怜巴巴的掉眼泪。 与此同时,阮芜心中冷笑一声,顺势直起身来,快速的扫了当今陛下元珏一眼。 如果不是她今天挑战禁卫军首领故意把事情闹大,只怕这位陛下根本想不起他们孤儿寡母吧! 这位年仅十九岁的陛下可比她身边这个蠢儿子聪明了不止千百倍,刚继位两年就利用朝中混乱的局势暗中操作除了霍启这个心腹大患,还能对着他们装出一副歉疚关切的样子。 这么年轻城府却深的像个无底洞似的,难怪将来能成为统一天下的霸主。 只是她既然接了原主的委托,这霸主梦,他就别想再做了。 【宿主,你想干什么?】 “我觉得这届皇帝不行,换一个吧。” 【!!!!!!!】 阮芜在心中轻飘飘的对系统说完这句话,面上却感动的看了元珏一眼,一滴泪恰好滑落,“妾身的夫君犯了滔天大罪,陛下却仁慈宽恕妾身和阿容,妾身……妾身谢陛下大恩!” “霍夫人言重了!”元珏伸手扶住阮芜的手臂,阻止阮芜再次跪下谢恩。 刚刚搭在阮芜的手臂上,弹软温热的触感便让元珏的心突然一荡。 霍启的这位继室平日里很少入宫,他还从未见过。 原主季卿卿十五岁便被霍启迎娶入门,如果也不过才二十五岁,这十年间霍家盛宠不衰,她自然保养得当,肌肤仍如少女一般白皙如玉,整个人却又比少女多了几分妇人的风韵。 她本就长得清雅柔美,此时突经大变,虽然一身素服,头发也有几分凌乱,却分毫没有折损她的美貌。那双狭长清亮的眸子泪眼盈盈的望向元珏,更让元珏忍不住心生怜惜,突然生出一种想要把眼前这娇弱美人抱入怀中好生疼惜一番的冲动。 元珏搭在阮芜手臂上的手微微收紧,语气也更加真诚了一些,“夫人莫哭坏了身子。” 阮芜又感动的看了元珏一眼,欲语还休的眼神勾得元珏心中微热。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后退了一步跪在元珏面前,哽咽着说道,“夫君罪孽深重,妾身无从辩驳。妾身本该舍了这条贱命随夫君去的,但稚子无辜,阿容还这般年幼,妾身实在放心不下。陛下宽厚仁慈,给了妾身和阿容一条生路,让妾身和阿容得以容身。可虽得陛下网开一面,妾身却实在无颜忝居京城继续享受富贵荣华,还望陛下恩准妾身带着阿容离开,妾身愿从此吃斋念佛为陛下祈福!” “你要离开?!”元珏下意识的拒绝,“朕不准!” “陛下!”阮芜从怀里掏出一物双手捧着递到元珏面前,“夫君已逝,此物也该归还于陛下。妾身此生惟愿将阿容平安养大成人,请陛下成全!” “这是……”元珏看清阮芜手里的东西之后,声调不由得上升了几分,强忍着激动将那令牌拿到手中反复查看,“这是将军令!” 阮芜跪伏在地,“请陛下成全!” 元珏紧紧握住将军令,神色闪烁的看了阮芜半晌,又看了看从头到尾只知道哭的霍子容,良久之后轻叹了一声,“罢了,就依霍夫人的意思,朕赐你黄金百两,今后好好照顾阿容。” “谢陛下大恩!” 阮芜拉着霍子容起身离开,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恰好与元珏探究的目光对在一起。 她冲着元珏浅浅一笑,彼此对刚刚那场无形的交易心知肚明。 【宿主,委托人还等着你替霍启平反呢,你就这么自己把自己发配走了?】 阮芜鄙视的啧啧两声,“目光短浅的小系统……” 第4章将军令(四) 马车从宫里出来后没有任何停顿,载着阮芜和霍子容一直到城门口才停下。 “夫人,到了。”负责驾车的太监坐在马车外没动,只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等马车停稳之后,阮芜才慢悠悠的抱着霍子容下了马车。 那太监不耐烦的看了阮芜和霍子容一眼,趾高气昂的假笑道,“夫人,奴才只能送您和小公子到这里了,这就得回宫复命了,您和小公子一路小心。” “你这老东西居然不给小爷行礼?!你给我下来!”霍子容哪里受得了这般轻慢。 “小公子!”太监现如今根本没把稚嫩的霍子容放在眼里,眼皮都没抬冷笑一声,“奴才最近身体不适,不便向您行礼,您还是趁早和夫人赶路吧。” “你!!!”霍子容像个暴怒的小奶狗,没有丝毫震慑力,还没说完就被阮芜拎着领子拽到了一边。 “有劳这位公公。”阮芜拉着闹别扭的霍子容,对着驾车的太监笑了笑,目送着那太监驾车走远。 “呸!!!”等那太监走远了,霍子容才气呼呼的对着马车的背影吐了口口水,“这老太监当初在小爷面前头都不敢抬,装得跟孙子似的!现在居然敢给小爷摆脸色!一个个都是十足的势利眼小人!” 阮芜施施然站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霍子容骂,等着霍子容把肚子里那几句不入流的词重复着又骂了一遍后,她才冲着霍子容的后脑勺挥了一巴掌。 “从现在开始,你再骂一句,我就揍你一顿。” 霍子容瞬间炸毛了,“你这个黑心的坏女人……” 分卷阅读6 阮芜笑眯眯的,又赏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懦夫才会在被欺负的时候耍嘴皮子,您这位小爷不是谁也看不起吗?有本事正面上啊!” 【旁观全程的系统在阮芜脑海中弱弱的说了一句:“宿主,虽然骂人不对,但是打人也是不对的啊……”】 阮芜依旧笑眯眯的回复系统,“你才活了多久,我都活了上万年了,这都是前辈呕心沥血总结的经验,你个新生系统居然敢质疑?” 【系统:……】惹不起惹不起,你老你牛b。 而霍子容的后脑勺连着挨了两巴掌,伸出两只小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后脑勺,张嘴想要再骂,却又怕再挨打。 他眨巴着发红的眼睛想了想,居然觉得这个坏女人说的有点点道理! 他看了眼已经走远的太监,想打也够不着了…… 然后又转头看了看笑眯眯的阮芜,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打不过…… 这么一想,后脑勺也没那么疼了,他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红着眼睛瞪着阮芜,终究犟着没有哭出来。 系统被霍子容可怜巴巴的样子萌化了,悠悠的叹息了一声【宿主你怎么能总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呢,我这里有本《如何快乐的教育孩子》,本来是需要积分兑换的,我做主免费送给你看看,你赶紧学习一下吧!我跟你讲,这本书……】 阮芜被脑海中的电子音吵得头疼,“白送也不要!要不你闭嘴!要不一拍两散!不就是下岗么!真以为我怕啊!” 系统秒怂,立马假装自己是个假系统。 在和系统对话的同时,阮芜在城门口四处打量了一下,拉着霍子容走到了租售马车的地方。 选了一辆结实耐用的马车,阮芜拒绝了卖家热情推销的车夫。 霍子容本来打算一天都不和这个坏女人说话了,但看到她付钱买了个空马车,忍不住自言自语似的低声道,“果然是个没出过门的妇人,不雇车夫谁来帮我们赶车啊?” “我啊。”阮芜正在和新买的马套近乎,听到霍子容小声的嘟囔,低头对他笑了笑,“我的小少爷就放心吧。” 霍子容睁着大眼睛,目光在阮芜白嫩的肌肤和双手扫过,顿了顿才有些别扭的说道,“不行!雇个车夫才能用多少银子,你这女人怎么如此抠门!” 可偏偏阮芜像是看出了霍子容的本意,神色柔和了一些,依旧笑得漫不经心,“阿容别担心,我比那些车夫靠谱多了!” “谁……谁担心你了!”霍子容瞬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涨红了脸叫道,“随便你!” “驾!!!” “驾!!!” “让开!!!不想死的都给爷让开!!!驾!!!” 突然而来的喧嚣在城门口引起了一阵骚乱。 阮芜看向从远处疾驰而来的几匹骏马,走得近了才看清那马上居然是几个半大的少年。 几个少年驾着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见人挡路就挥鞭子抽。 那几个少年疾驰而来,阮芜邹着眉头刚要拉着霍子容躲开,霍子容突然一脸喜色的冲着几个少年挥着手大叫了一声,“赵大头!!!” 领头的那个少年闻声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少年的神色变了变,忽然带着一抹怪异的笑,阴阳怪气的说道,“呦!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你啊!” “没错!就是小爷!赵大头你过来小爷和你说几句话!”霍子容依然笑得像个傻白甜。 “让我过去?好啊!”少年看了霍子容几眼,猛地收回了正在抽人的鞭子,扯着缰绳转了个方向,掉转马头直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 “哦哦!!!”那几个少年嘻嘻哈哈的笑了几声,也跟着领头的少年冲来。 眼看着几匹马越来越近,此起彼伏的马蹄声震得耳膜发疼,那几个少年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打算! 照这个速度,只要几个呼吸间那狂飙的马便会踏过他们的身体! “赵大头你疯了么!快停下!” 霍子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小脸渐渐变得煞白。 察觉到被她握在手里的小手微微颤抖着,阮芜蓦地冷了神色,将本来准备喂马的几块糖射了出去! 正在狂奔而来的几匹马像是突然受到了重创一般,纷纷嘶叫着直立而起,然后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诶呦!” 那几个少年从马背上滚落,在地上滚做一团,狼狈的躲避着马蹄的踩踏。 一阵慌乱过后,几个锦衣少年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霍子容!你居然敢打我的马!”领头的少年指着霍子容大骂了一句,气势汹汹的走到霍子容面前。 霍子容不可置信的瞪着小鹿眼,“赵大头,你叫小爷什么?!” 这赵大头本名叫赵子良,是户部侍郎的小儿子,赵大头这个外号还是霍子容给他起的。 赵大头以前经常巴结着霍子容一块玩,在他面前听话谄媚,哪次不得恭恭敬敬叫他声“霍小爷”?! “我呸!!!”赵大头不过十二三岁,却长得比霍子容高大许多,“你现在不过是个叛国贼的儿子,也配自称小爷?!” “你说什么?!我爹他才不是叛国贼!他是大英雄!!!”霍子容瞬间暴怒了,冲上去就想打他。 赵大头不屑的看了霍子容一眼,语气越发鄙夷,“以前要不是我爹逼我,谁愿意和你这个废物玩!就你这样也想打我?!还叫我大头,我早就想揍你了!” 赵大头轻而易举的抓住了霍子容的拳头,凶狠的朝着霍子容挥拳。 巧的是,他挥出的拳头也被人抓住了。 阮芜眯着眼看向赵大头,凉凉的说道,“他爹死了,娘还在呢,想打我儿子,你这辈子估计只能早点睡了。” 赵大头的神情越发暴戾,张嘴就骂,“你这个贱婢……” “闭嘴!!!”霍子容暴喝的声音还带着些稚嫩,但语气中的寒意却让赵大头猛地怔住了。 赵大头对上了霍子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那眼神中像是承载了滚滚乌云,压抑的酝酿着雷电和暴风雨,从眼眸深处慢慢渗透出一股阴冷的寒意。 霍子容死死的盯着赵大头,因为怒极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冲上去的时候,阮芜突然放开了赵大头的手,淡淡的说道,“滚吧。” 霍子容的身子猛的一僵。 赵大头看了看阮芜,又看了看霍子容,的闪过一丝畏惧,随后又色厉内荏的看着两人,“呸呸呸!我懒得和你们这两个贱民一般见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 直到赵大头带着那几个少年狼狈的跑远,阮芜才轻叹了一口气,在霍子容面前蹲下。 霍子容双眼猩红,紧抿着嘴唇瞪着她。 “想动 分卷阅读7 手?你现在能打得过他吗?”阮芜想摸摸霍子容的头,却被他固执的避过。 霍子容的嘴唇颤了颤,眼中蒙上了一层水光。 阮芜再次伸手,终于成功摸到了霍子容柔软的发丝,“五年,我给你五年时间,他欠你的羞辱,你亲自讨回来。” 霍子容直直的看着阮芜,良久之后,才动了动嘴唇,声音细小的像小猫叫似的,“你……教我……” 阮芜笑了,“好,我教你。” 霍子容的目光被阮芜的笑容闪了闪,紧绷着的唇角也浅浅往上扬了扬。 第5章将军令(五) 平城位于天启国的边境,出了城门就是蛮族的地盘。 其实这里的百姓们更喜欢私下里称呼这里为霍城,在这座饱经战乱的城市,他们一次次亲眼目睹那个被尊为军神的男人将凶恶的蛮族人驱逐出境。 在这里,霍启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是他们的神。 而因为距离京城过于遥远,在霍启被斩首的两个月之后,一张告示才万分低调的贴在了告示栏中。 他们敬仰的神,因为叛国罪,被杀了…… 在这个消息在全城蔓延开来的时候,最先引起骚乱的反而不是驻扎在城中的霍家军。 那些从战场上侥幸留了条命的退伍老兵和在蛮族的烧杀抢掠下被救的百姓先闹了起来。 也不知是哪家先开始在家门口挂了白色的纸灯笼,没多久之后,偌大的平城中放眼望去一片惨白,整个城池仿佛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有种难言的压抑和暗潮涌动着。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马车嘚嘚的驶进了平城。 要说这马车唯一的怪异之处,是居然没有赶车的人,那马就像有灵性一般,十分平稳的跑进了城门。 【被宿主霸道压制,强迫它负责和马沟通驾车的系统表示疲惫到不想说话!】 在紧闭的车帘后,阮芜正靠着马车,懒洋洋的打着盹。 有人小心翼翼的拽了拽她的衣袖。 阮芜睁开眼,看向霍子容。 托赵大头的福,霍子容把大部分仇恨点都聚在了他身上,阮芜和霍子容的关系在赶路的这一个多月来倒是缓和了许多。 霍子容有些受不了边境的天气,此时正冷得小身板团成一团哆嗦着,“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里啊?” “就快到了。” 阮芜单身了太久,一时半会儿实在难以对熊孩子生出太多的同情心,她冲着霍子容啧啧两声,看着已经裹成球状的霍子容嘿嘿一笑表示嘲讽。 霍子容又被阮芜气到了,气鼓鼓的把头扭向一边,不愿再和阮芜说话。 俩人闹别扭的时候,拉车的马停了下来,嘶鸣了一声。 阮芜掀开帘子看了看,才发现他们的马车正停在路边,原来已经到了。 “这位大娘。”阮芜叫住一个正往城里走的老妇人,笑眯眯的打探道,“您知道霍家军的军营怎么走吗?” “嘘!!!” 不过是寻常一句问话,哪知那老妇人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跳起来想堵阮芜的嘴,不断对着阮芜摆手道,“不能说不能说!” 那老妇人紧张的看了看不远处的城门守卫,才凑到阮芜面前,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到一般,“你是外城来拜祭霍将军的吧?现在这些官府的走狗查的严,不让胡乱祭拜!军营外藏了好多官府的眼线,一旦被发现靠近军营就要被抓起来!说是什么……霍将军的同伙,会被砍头的!” 那老妇人说着自己生了气,“夭寿哦!这些个官府简直太缺德了!霍将军那样的好人怎么会叛国,要不是他,我老婆子只怕早就被那群蛮人给杀了!” “大娘。”阮芜阻止了老妇人喋喋不休的追忆,用同样的低声说道,“我和霍将军有旧,您就同我说说军营怎么走吧。您放心,我就去军营远远的看一眼,不会被抓起来的。” 问清楚路线之后,阮芜正重新躺回马车中,转头就对上了霍子容期待的小眼神。 “你要带我去霍家军的军营?!” 阮芜没有回答他,而是掀开帘子对着热情的大娘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说道,“听到你爹在这里有多受欢迎了?” 霍子容一脸骄傲,“那当然,父亲是大英雄!” “啧。”阮芜残忍的戳破他,“他现在是叛国贼。” “你!!!”霍子容小脸涨的通红,“哼!!!” 良久之后,车厢内又响起霍子容别扭的声音。 细细的,小小的,带着些许的不安,“你也觉得父亲他犯了错吗?” “不啊,”阮芜回答的很干脆,“我相信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霍子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所以我才带你来这里啊……带你来看看,真正的军魂。” 霍子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有些听不太懂阮芜的意思,但这不妨碍他开心,“我就知道你也相信父亲!他娶了你虽然委屈了一点,但也不算太坏!” 阮芜嗤笑一声,没有搭理霍子容。 其实按原主的所作所为来说,霍启娶了她真的是亏了。 “你快点把你的本事都教给我!你信我,我将来一定要变得和父亲一样厉害,为父亲平反!”霍子容扯了扯阮芜的袖子,一脸的迫不及待。 阮芜眯着眼睛看了霍子容一眼,轻笑了一声,“好吧,我信你。” 霍子容越发高兴起来,觉得得到阮芜这样一句话,比以前母亲时刻捧着他时都开心。 他圆溜溜的小鹿眼中盛满了渴望,望向阮芜的眼神带着他自己还未察觉的儒慕。 【充当脑电波车夫的系统忍不住惊诧道,“了不得了!了不得了!宿主你终于学会走温情路线了!】 阮芜轻蔑一笑,“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听过打一棍子还得给个大甜枣呢?没见过世面的小系统。” 【宿主,军营到了,要停下吗?】 阮芜掀开帘子扫了一眼,果然看到军营附近有许多神色可疑的人走来走去。 “不。直接闯进去!” 【可是宿主!刚刚那个老妇人不是说……】 “傻系统,”阮芜有些看不上自家傻白甜系统,“你说说我为什么不雇车夫。” 【还有脸提!系统有些生气,“因为压榨我不用花银子?”】 “啧,真蠢。”阮芜好心给它解释,“皇上放我和这熊孩子离京,不过是因为我献上了将军令,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交换。但他作为一个黑心皇帝,怎么能真的让霍启唯一的亲儿子活蹦乱跳的给他添堵呢?这一路上跟着咱们的人少说也有三四拨,他们等的就是咱们和霍家军接触。” 像是想到了什么,阮芜笑得有些妩媚,“不过嘛,我也没想专门避着他们,稍后这场大戏,有他们看着才精彩,一次解决了他 分卷阅读8 们,我才能专心养孩子啊……” 第6章将军令(六) 马车冲进军营的时候,阮芜从马车中探头扫了一眼,紧盯着他们的几拨人马都有些慌乱的露出了头,显然没想到阮芜居然如此简单粗暴。 “站住!”马车没冲进营口就被拦了下来,“军营重地,擅闯者就地格杀!” 霍家军的士兵将马车团团围住,如临大敌的抽出佩剑,剑锋直对着马车。 十多个见过血的兵拔剑的时候,无形中散发出来的煞气给人带来的压力和京城那些草包禁卫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可阮芜就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在马车中悠哉的伸了伸懒腰,还十分温柔的帮霍子容整了整衣衫,才抱着霍子容下了马车。 即使下马车的只是一双妇人和幼子,士兵们依然没有丝毫松懈,来回打量了他们几眼,才皱着眉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不怪这些士兵如此警惕,霍启死了,霍家军权被京中权贵分割,如今只有在平城的这十万嫡系军队还没有被强制收编。 但哪怕是军营里的伙头兵都知道,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他们这支军队,如果确定他们对霍启绝对忠诚无法收编,等待他们的只怕是无情的绞杀。 这短短两个月,已经有各方的势力都派探子想要混进来打探过了。 像阮芜和霍子容这样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妇人和孩子,他们军营早已见过好几拨了。 在士兵围成一圈的剑锋所指处,阮芜披着一件墨色的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张巴掌大的脸上只能看到那双笑盈盈的眼睛,越发显得楚楚可人。 而被她抱在怀中的霍子容更是裹得像球一般,圆滚滚的身子配上湿漉漉的小鹿眼,看起来可爱极了。 士兵们倒是还从未见过这样一对绝色的探子。 “妾身无意冒犯,是来寻人的。” “你们找谁?”对待美人,士兵们的语气不由得软化了些。 阮芜柔柔一笑,“请问营中有没有位福叔?大约五十来岁,应该是前段日子来的。” “咣当!” 有人的剑不小心掉了。 “你……你是……”那士兵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看阮芜又看看霍子容。 阮芜笑得越发柔和,将霍子容放在地上,对着那士兵盈盈行了一礼,“妾身夫家姓霍。” “放下!快把剑都给老子放下!”那士兵显然已经认出了阮芜,他激动的踹了旁边还拿剑指着阮芜的兵一脚,然后异常激动的大喊了一声。 “夫人您稍等,我这就去请赵将军和福先生!”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中年将领和一个老者急匆匆的跑来。 “夫人!小少爷!”那老者一见到阮芜和霍子容立马便冲上来磕了个头,跪在地上红了眼眶,“老奴终于又见到你们了!” 当初霍启入狱,散尽了家里的奴仆,管家福叔本来执意不肯走,还是原主从狱中回来带了霍启的口信,让他先来平城通知霍家军有变,他才流着泪收拾行囊离开了大将军府。 等成功和霍启的副将赵青赵将军碰头之后,他便日夜担心着夫人和小公子的安危,如今乍然相见,他的心总算落在肚子里了。 阮芜将福叔扶了起来,又和赵将军见过礼,才在赵青的带领下进了营帐。 “夫人!小公子!”一进营帐,隔绝了外人的窥探,赵青便朝着阮芜和霍子容行了个大礼,谈起霍启时三四十岁的铁血将领伏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将军他,冤啊!!!” “赵将军你先起来。”阮芜也跟着掉了几滴泪,“夫君他也不愿见到你们这般样子的。” “将军他为了天启国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好几次连命都差点丢了!那些狗官们居然说将军叛国!我第一个不信!”赵青抹了把泪,突然激动的站了起来,“格老子的!一帮黑心的臭虫!我们在边关不要命的守着,他们躲在京城里玩计谋!老子迟早有一天要杀了他们为将军报仇!” “赵将军慎言!”阮芜急忙开口,“小心隔墙有耳。” “让他们去听!”赵青气得直捶桌子,“老子玩不来那些弯弯绕绕!夫人你说句话,别的不说,这营中的十万兄弟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你和小公子同意,我们就算是不要命也要冲进京城为将军讨个公道!” “好啊!”霍子容也跟着激动起来,这些天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我们一起去京城给父亲讨个公道!杀了那些陷害父亲的人!” “啪!!!”阮芜突然重重的扇了霍子容一巴掌! 一时间整个营帐中像是被突然禁了声。 【宿主!!!你为什么又打孩子!!!】 “你为什么又打我!!!”懵了一瞬,霍子容才反应过来,“我就知道你是个坏女人!你根本不想给父亲讨回公道!” “夫人!”赵青和福叔也被吓了一跳,和霍子容同仇敌忾,“打不得啊!” 阮芜没有搭理霍子容,而是直直的看向赵青,冷声问道,“赵将军,你跟了夫君多少年了?” “我是跟着将军来平城的,现在也有二十多年了!” “那我想问,夫君是为何在军中如此有威信?又是为何在平城如此受百姓爱戴?” “当然是因为他爱兵如子,把那帮蛮族打得屁滚尿流,让平城安稳了这么多年。说起来,我的命还是将军救的。” “那我再问问你,夫君让福叔给您送的信,所为何事?” “将军他让我守好平城,不要给蛮族可乘之机。”说到这里,赵青也反应过来了,他虽然是个莽夫,却也不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阮芜,“夫人……” “霍子容,你听到了吗?”阮芜软了神色,对霍子容说道,“你爹他这一生都是为了天启国而战斗,他至死念着的,也是天启国的安危,你作为他的儿子,想的应该是如何代替他,守好这方国土,而不是脑子长在屁股上,只知道冲动!” 脑子长在屁股上的赵将军表示有点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免费帮忙制作封面的涂画乐园,推荐一下~ 地址:/apa=1 我也是有封面的人了!开心~叉会腰~ 第7章将军令(七) “夫人大义!赵青佩服!”赵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夫人放心,有我在,一定会替将军守好平城!您和小公子就在这军营放心住下,等小公子长大了,这霍家军任凭小公子调遣!” “不行!”阮芜打断了赵青,“赵将军应该知道现如今这十万将士的处境吧?” 想起军营外的那些探子,赵青黑着脸点了点头。 分卷阅读9 “我敢说若是今晚我们娘俩一旦在这军营住下,只怕明日,朝廷就会找个借口把咱们一锅端了。” “他敢!”赵青捶了一下桌子,“我们对朝廷忠心耿耿,他们凭什么动我们?!” 阮芜幽幽叹息一声,“夫君何其无辜,不过一句功高盖主罢了。” 赵青想到霍启,眼眶又红了,“真想反了他娘的!” “赵将军。”阮芜柔声劝到,“你要记得,你不是为了皇上在守城,你是为了平城的百姓,为了天启所有的百姓在守城。” “有些委屈,总要有人来承受的。” 良久之后,赵青颓然的叹息一声,似乎将阮芜的劝告听进去了,“那夫人和小公子你们要怎么办?不然我在平城给你们找间宅院你们先住下?” “不必了。”阮芜轻笑一声,“赵将军要守住这里,非但不能对我们孤儿寡母表示亲近,反而要做一回小人了,只是不知赵将军愿不愿意?” 赵青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阮芜的眼神有些颤动,“您是说……” 阮芜轻笑着说出对自己冷酷的话,“打我一顿,把我和阿容赶出平城。只是这样一来,只怕从此赵将军在众人心中会成为一个阴险叛主的小人了。” 尤其是在平城这样把霍启当成神一样敬仰的地方,赵青要承受的压力更加难以想象。 “使不得!夫人您如此娇弱……” “赵将军!一切都是为了天启。” 最后所有人还是被阮芜说服了。 阮芜就在军营外,被所有人看着生生承受了十杖。 军杖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笑了,可围观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霍子容死死的攥着阮芜的手,怎么拉也来不开,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十杖打完之后,霍子容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些东西。 不再是一望见底的纯净,像是蒙了一层雾布。 而就在所有人都憋着一股气的时候,阮芜却趴在椅子上一边挨打一边和系统聊天。 【系统有些为阮芜着急,“宿主,就算我为你屏蔽了痛觉,但你也表现得痛苦一些啊,你怎么能笑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笑得越释然,霍子容和霍家军们就脑补的越厉害,越能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十军杖草草落下草草结束,阮芜被士兵抬着送上马车,被赵青带着人呼呼喝喝的赶出了平城。 平城外的官道上,霍子容眼泪汪汪的坐在阮芜身边,小声哽咽着问道,“母亲,你疼不疼?” 阮芜诧异的看了霍子容一眼,“呦,你终于又肯叫我母亲了?!” 霍子容被阮芜噎了一下,微红着脸不想理她。 阮芜厚了脸皮乐呵的笑了笑,竟觉得被称作母亲的感觉也不太糟。 过了一会,霍子容又凑了过来,找着和阮芜说话,“母亲,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去哪里啊……”阮芜眯着眼睛看着霍子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听说夹在天启国和蛮族之间的,还有个中立的国家,叫什么来着?” “大燕?” “嗯,我们去大燕。” ==================== 大燕和天启国完全相反,大燕重武,民风开放,大多不拘小节。 近日来大燕的京都新开了一家酒馆,若说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比别的地方的酒烈了些。 要命的是这家酒馆的女掌柜,身段那叫一个弱柳扶风,在大燕这种地方简直稀有,来喝酒的大老爷们没一个不是想多瞅她两眼的。 有这么一块稀有的美人招牌,这家酒馆虽然开业的十分低调,但不过几天就已经人满为患。 在民风彪悍的大燕,遇上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也不是没有坏心眼的恶霸捣乱过。 然后还没等其他客人冲上去英雄救美,他们就目睹了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其场面之血腥暴力,简直不忍直视。 偏偏美人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冲着他们笑,一如既往的温婉可人。 从那之后,再来这里喝酒的人瞬间规矩了许多! 腰也不歪了,眼神也不飘了,就连说话的嗓门也降低了。 但美暴龙依然是美人,利落的身手甚至更对大燕糙汉子的胃口,酒馆的生意反而更加火爆了。 当然,除了美人之外,这酒馆之所以这么火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酒馆有个古怪的规矩,若是哪个客人能被美人看上,不仅能够免单,还能够被邀请进后院一叙。 后院被大堂厚厚的帘子遮住,客人们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后院发生的事情,只知道被邀请的大汉们再出来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但却死活不肯和他们透露详情。 这样一来,众人越发心痒痒了,天天蹲在酒馆里期盼自己能入了美人的眼,进那后院看一看。 一段时间下来,这间看似不起眼的小酒馆在京都的名气越来越大。 这美人自然就是阮芜,她带着霍子容走走停停,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到达大燕的京都,才看似随意的盘下了一家小酒馆安顿了下来。 相比较天启,阮芜更加喜欢一言不合就打架的大燕,她日日在小酒馆中喝喝酒打打架聊聊天,日子过得开心极了。 而霍子容却被她要求呆在后院中,不准轻易出现在大堂。 是以她酒馆开的热热闹闹,众人却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半大的儿子。 这一日,阮芜照常在酒馆中和客人们闲聊。 有新来的客人进门,阮芜随意扫了一眼,不由得楞了一下。 【宿主!美男子!极品美男子!】 第8章将军令(八) 阮芜不爱搭理没见过世面的系统,她愣神自然不是因为这男人模样俊俏。 这个男人居然和她那个不小心挂了的搭档长得有几分神似! 具体也说不出哪里很像,但乍一眼看过去,却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江肆。 “掌柜的。”那男人声音有些低沉,这点和江肆不太像,“要一坛最烈的酒。” “等着!” 阮芜噔的一下站起来跑进了后院,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坛她给自己珍藏的酒摆到了他面前。 男人坐在酒馆的角落,倒酒的动作带着一丝天然的贵气,在酒馆里其他糙老爷们的映衬下越发俊美出众。 “掌柜的还有事?”男人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阮芜挑眉问道,“可是酒钱要先付?” 阮芜笑眯眯的摇摇头赖着不肯走,仔仔细细的盯着男人喝酒。 江肆那家伙貌似不太能喝酒来着,也许只是有些相似吧…… 阮芜眼睁睁的盯着男人喝了三碗酒,才有些遗憾的站了起来。 既然和江肆没什么关系,那她就懒得 分卷阅读10 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等等!”阮芜的手突然被拉住,她毫无防备之下又被拉得坐了回去。 她皱着眉头回头,男人突然推开酒坛,隔着桌子凑到她面前,“听说掌柜的这酒馆还有个规矩?” 突然凑近的俊脸让阮芜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该死的! 她终于明白这人哪里像江肆了! 这双招摇的桃花眼晃啊晃的简直犯规! 男人说话间轻微的酒气在阮芜的鼻尖泛开,明明是最烈的酒,却莫名闻着有股清淡的甜味。 “掌柜的看,我够格进你的后院吗?”男人不退反进,眼眸带笑,语气却有些咄咄逼人,“嗯?” 有种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阮芜身上,她微眯着眼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神色闪了闪,勾唇笑了,“好啊,客官请~” 见又有人成为了美人掌柜的入幕之宾,不少客人们都拍着桌子起哄。 阮芜拉着男人起身,得意的对着众人挑了挑眉,像是捡了什么大便宜一般,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勾得不少大汉心里直犯痒痒。 带着男人进了后院,将大堂的喧闹彻底隔绝开来,阮芜才指着后院的空地说道,“你去站那。”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男人看了她一眼,他像是被逗笑了,眼眸闪闪发光,“姑娘都不问问在下的名字?这天可还亮着呢。” “大男人磨磨唧唧的。”阮芜嫌弃的看了男人一眼,“行吧,你叫啥啊?” “澹台宣。”男人笑,“姑娘可记好了。” 【滴滴滴!检测到背景相关人物!澹台宣,大燕七皇子,现被封为齐王。】 “哦。”阮芜眯着眼睛看了男人一眼,轻笑着继续指那空地,“去吧,站那。”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顺从的走到那空地上,阮芜看他站好了,也跟了过去。 “咳咳。”澹台宣看着阮芜靠近,脸似乎有些发红,“姑娘确定要在这外面?”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阮芜浅笑着打量了他几眼,突然扯着嗓子喊道,“阿容,出来接客了!” “吱呀”一声,澹台宣对面的房门被人从内拉开,一道人影足步轻点,几息间就站在了他面前。 澹台宣终于看清了这突然冒出来的人的模样。 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 穿着一身大燕最常见的练功服,稚气未脱却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手上握着把与他身高极其不符的大刀。 澹台宣慢慢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戏谑,视线在阮芜和孩子身上来回流转,颇为真诚的赞到,“霍夫人将小公子教的很好。” 身份被戳穿,霍子容猛地握紧了手中的刀,凶狠的望着澹台宣。 相反阮芜却并没有丝毫的慌张,她从来就没想过要隐藏身份,不过大燕反应如此迅速,也不枉费她大老远跑到大燕来。 礼尚往来,阮芜也笑眯眯的叫破了澹台宣的身份,“齐王殿下,来都来了,不如先打一场?” “看来霍夫人早有准备,居然已经打听到了本王的身份,”澹台宣扫了一眼严阵以待的霍子容,玩味的笑道,“打架本王擅长,只是霍夫人就不怕本王手下没轻没重,不小心伤到小公子吗?” “呵……”阮芜意味不明的轻笑,“那就请齐王殿下试试看啊。” 阮芜隐隐带着挑衅的笑落在澹台宣眼中,却忽然叫他失了神。 大燕虽然民风开放,对女子没有天启国那般束缚,但澹台宣却从也未见过如阮芜这样落落大方行事不羁的妇人。 在澹台宣看来,霍启虽然在军事上颇有才华,但本质上却是个不知变通的愚忠莽夫,没想到那样一个糙汉子,居然会有这样一位玲珑剔透的夫人。 想着眼前浅笑言兮的女子已经成了个小寡妇,澹台宣心里莫名有些不太舒服。 没等澹台宣失神太久,霍子容已经挥着刀朝他冲了上来。 澹台宣仓促应战,但到底功力不俗,连着接了霍子容几招就已经渐渐占了上风。 不过他却越打越心惊。 霍子容虽然明显底子浅薄,但出招却极其刁钻,招式看似杂乱无章,却往往让他应接不暇,尤其是这小孩边打还边一脸凶残的瞪着他,像是恨不得要把他劈成两半。 还好他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影响了出招的速度! 想到之前收集到的情报,澹台宣惊诧的看了阮芜一眼! 如果情报上的消息属实的话,这个霍子容在几个月前还是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小废物,能在短短几个月里把他调教成如今这般,那这位霍夫人真的太可怕了! 惊诧归惊诧,即使霍子容进步神速,澹台宣要赢他还是很容易的。 眼看着霍子容即将落败,在一旁悠闲观战的阮芜突然开口道,“阿容,落日七式。” 阮芜话音刚落,霍子容招式忽变,澹台宣被阮芜勾得分神,大刀猛地劈在了他双腿之间! 第9章将军令(九) “停停停!不打了!”澹台宣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腿间凉凉,有些后怕的苦笑着望向阮芜,“夫人难道没听过观棋不语真君子吗?” “哎呀王爷,您谬赞了,我可是个小女子,再说了,我家阿容才这么大,当娘的难免有些不放心嘛~”阮芜对着澹台宣笑得一脸娇俏,转头看向霍子容时却冷下了脸色。“知道错在哪了吗?” 霍子容一脸的不服气,瞪着澹台宣吼道,“他是陷害我爹的坏人!” 传闻中霍启通敌叛国,通的就是大燕皇室。 “啪!”阮芜一巴掌拍在了霍子容的脑袋上,颇为头疼的叹道,“你这浆糊脑子什么时候能稍微开开窍?” 【宿主!你又打孩子!】 阮芜不搭理激动的系统,视线在霍子容和澹台宣之间打了个转,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澹台宣笑得像狼外婆,“听说齐王殿下三岁能作诗,五岁能作画,芝兰玉树文采斐然,是大燕百年难遇的大才子!” 澹台宣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干笑道,“夫人谬赞了。” “别客气!”阮芜将霍子容推到澹台宣面前,“择日不如撞日,儿砸,拜个师吧,叫师父。” “师父?!” 澹台宣和霍子容同时诧异出声,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黑了下来。 【这就拜师了?!宿主你这波操作有点骚啊!】 阮芜站在澹台宣和霍子容中间,完全无视了两人之间互相看不顺眼的氛围。 她看着澹台宣笑,“我儿子今后就劳您费心了。” 澹台宣有些茫茫然,“诶?” 阮芜又转头看向霍子容,“今后你认真跟着师父习武。” 霍子容稚嫩的小脸上分明写着不满两个字,“哼!” 【宿主,你这么草率真的可以吗?】 阮芜笑眯眯的摸了 分卷阅读11 一把炸毛的霍子容,同时还得安抚惴惴不安的小系统,“放心吧,我有分寸。” “齐王殿下,”阮芜有求于人,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咳咳!”澹台宣受了点惊吓,“夫人……” “殿下别慌,”阮芜循循善诱,“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试探我们孤儿寡母的虚实嘛,让阿容拜您为师,把他放在你眼皮子底下天天看着他,岂不是再放心不过?!” 澹台宣顺势看向朝着他龇牙咧嘴的霍子容,无奈的笑了。 霍子容气鼓鼓的看看澹台宣又看看阮芜,心底升起的那股不知名危机感越来越重。 他现在被阮芜揍了几次,虽然多少变得沉稳了些,但脾气依旧很坏,不敢朝着阮芜发脾气,只能蹬蹬蹬冲到澹台宣面前,用尽全力推了他一把,“我才不要你教我!坏人!快滚出我家!” 按道理说澹台宣武艺惊人,这么个小孩子是不会伤到他的,但他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觉得眼前一黑。 就这么晕了! 霍子容被吓了一跳,急忙去看阮芜。 阮芜也被惊住了。 这…… 莫不是传说中的碰…… 碰瓷吧? 澹台宣晕倒的太儿戏,阮芜有些捉摸不透,远远观察了一下还是决定凑近看看。 刚一凑近,阮芜就听到了轻微的呼噜声,她无语的看了看紧闭着双眼的澹台宣,淡淡的酒气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没事,你师父醉了。” 阮芜蹲下拽着澹台宣的两条胳膊,然后起身,就这么粗暴的拖着昏睡的澹台宣找了就近的一间空房子,把他扔到了床上。 霍子容磨磨蹭蹭的跟了上来,看着阮芜为澹台宣忙活,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阮芜好不容易把澹台宣的身体摆正,转头发现站在门口的霍子容,她有好一阵子没见过这小子摆出这么一张臭脸了。 “不喜欢我给你捡的师父?” “我才不要他做我师父!”阮芜不问还好,她一问霍子容就憋不住了,小脸皱成了包子,水汪汪的眼里满是控诉,“你居然让他住在这里?!” 阮芜看了看这间空荡荡的屋子,不明白霍子容在气什么,“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让你师父住一夜怎么了?你要实在气不过,明日起来问他收住宿钱。” “你胡说!”霍子容一脸的不信,“你还和他拉拉扯扯的!” 阮芜冤枉死了,“这天这么冷,我要是不把他拖进来,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师傅可就冻死了。” “你明明答应过要教我的!现在却让这个大坏蛋做我师傅,”霍子容委屈极了,强忍着眼泪控诉到,“我爹还尸骨未寒,你是不是就想着给我找后爹了?!” 阮芜被霍子容强大的脑回路逗笑了,看着霍子容这样,她就想欺负一下,“我本来就是你后娘,给你找个后爹不是挺合适的?” “你!!!”霍子容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瞪圆了眼指着阮芜直跳脚,憋了半天才憋出掷地有声的四个字,“不守妇道!!!” 对上霍子容毫无震慑力的指控,阮芜更乐了,抓紧一切教育孩子的机会,“你看,平日里我就让你多读些书,你要乖乖听我的,这种时候也不至于词汇这么贫乏。” 霍子容瞪着阮芜,到底还是年纪小,原地生了会气,顺手把手边摆着的两个花瓶砸了,见阮芜怎么也不来哄他,终于还是气呼呼的跑出去了。 气走了霍子容,阮芜这才把心思都放在了醉酒的澹台宣身上。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床前,看了澹台宣许久,眸色幽深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她才突然俯下身,脸几乎贴在了澹台宣的脸上。 【纯情的系统被吓了一跳,“宿主!矜持啊!”】 “闭嘴!”阮芜冷声打断了系统,只扫了一眼澹台宣,就捏着他的脸侧了过来,仔细去看他的右耳。 没看到和江肆一般的朱砂痣,她直起身子,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涌上的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对于江肆,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了。 从江肆死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第一时间在记忆中把这个人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封存了起来。 她活了上万年,也执行了上万年的任务,迅速切除会造成心绪波动的源头,已经成了一种生存的本能。 可从澹台宣出现的这一刻起,她感觉自己的记忆有些失控了。 “小系统。”沉默良久之后,阮芜终于出声了,“我记得你给我的背景里,这个澹台宣早就已经死了。” 虽然原主的执念更多在天启和蛮族之间,几乎没有提起过大燕。 但系统给她补齐的资料中曾提起过一句,大燕的七皇子澹台宣天资聪颖,智勇双全,若不是二十四岁那年意外坠马而死,未来一统天下的未必会是元珏那个黑心皇帝。 可按照现在的时间点,澹台宣已经二十六岁了,还活得好好的。 【系统对于这一情况也有些茫然,它沉默了半晌,显然是在查资料,“呃……宿主,根据我得到的资料,澹台宣两年前确实已经该死了。】 这样啊…… 阮芜看着沉睡中的澹台宣,轻轻勾起了唇角。 这个任务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o章将军令(十) 接下来的几年,阮芜依旧时不时从店里挑选一些有独特武技的客人请入后院,让霍子容与其切磋偷师。 在阮芜半是鼓励半是讽刺中,霍子容的功夫日益精进起来。 不知不觉距离霍家出变故已经过了将近三年时间,十三岁的霍子容身量拔高了一大截,几乎快长得与阮芜一般高。 经过这几年的人情冷暖和阮芜地狱式的暴力教学,霍子容彻底褪去了脸上的稚气与浮躁,整个人沉稳了许多,一眼看上去再也不会只将他当做个孩子。 唯一令阮芜觉得头疼的是,逐渐长开的霍子容模样越发俊俏,自从头两年她允许霍子容可以离开后院随意在外走动之后,酒馆中的客人大半都变成了女子。 喝不得酒没有关系,没茶那就更简单了! 那些女子们大方的点一碟花生米,一坐就能坐一整天,眼巴巴的瞅着霍子容犯花痴。 阮芜终于真正的体会到,大燕的民风到底开放到了何种程度。 看着那些开口都恨不得跟着霍子容叫她娘的姑娘们,阮芜实在是想不通,就霍子容那副天上地下谁都看不起的逆毛蠢样子,到底哪里值得犯花痴? 这一天,阮芜悠哉的坐在酒馆大堂里喝酒,正喝得高兴,就听到周围女子兴奋的低叫声。她了然的朝门口看去,果然看到霍子容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练功服,脸上写满了不高兴,气冲冲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哼!”霍子容经过阮芜面前,又强调了一次 分卷阅读12 他有多不高兴。 阮芜看了他一眼,毫无同情心的笑了几声,成功把霍子容惹得脸色更黑之后才站起来对着客人们招招手,“关门了关门了,都散了吧,没看够的明天再来!” 把不情不愿的姑娘们全都请出去之后,阮芜才将视线重新转向霍子容,“又去宫里找虐啦?” “你!”阮芜火上浇油,霍子容要气炸了,“你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根本看不起我?!” 霍子容口中的他,自然就是被阮芜强行认师的澹台宣。 可能是霍子容天生就和澹台宣八字不合,这三年两人一见面就鸡飞狗跳,虽然真实的情况是霍子容单方面挑衅,澹台宣从容镇压,霍子容不服下次接着单方面挑衅…… 真真是场悲剧的恶循环。 而这三年过去,虽然霍子容并不想从澹台宣那里学到任何东西,但每次和澹台宣斗智斗勇的过程中,他无形中受澹台宣的影响却越来越深。 阮芜表示无比欣慰,蠢孩子终于有了点脑子。 最显著的一点,就是知道如今的澹台宣已今非昔比,霍子容即使气急了也不会再公然和澹台宣叫板了。 昔日的齐王殿下,就仿佛有预知能力一般,三年来躲过了来自同胞兄弟的各种暗算,一年前踩着众兄弟的尸骨成功登基,成为了大燕的新帝。 头上压着一个暴力继母和一个腹黑皇帝,处于食物链最底端的霍子容近年来已经很少像如今这样气急败坏了。 而让他如此怒极的原因,是澹台宣又一次驳回了他想要领兵击退蛮族的请求。 不同于物资富饶的天启和自给自足的大燕,蛮族地处荒原,民众多靠放牧为生,一入冬之后粮食便极为短缺。 一到这个时候,蛮族就会组织军队骚扰天启和大燕的边境,掠夺边境百姓的粮食。 今年的蛮族似乎是饿得狠了,行事格外凶猛,天启国暂且不提,大燕也被夺了两座城池,蛮族占领城池之后烧杀抢掠欺辱百姓,其残忍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第一时间得到蛮族入侵的消息之后,霍子容已经进了三次宫,请了三次命,这一次又被驳回了。 隔着与蛮族的血海深仇不能报,刚刚长成的玉面小郎君被气得涨红了脸,若是让那些花痴女们看到,怕是恨不得要将心肝都捧在他面前。 不巧的是,站在他面前的是根本没心肝的阮芜。 “阿容真聪明,“阮芜浅笑,”娘确实不怎么看得起你。“ “够了!!!”又是这样漫不经心的笑! 霍子容的胸腔好像被人放了一把火,压抑了三年之久的仇恨与愤懑瞬间被点燃,顷刻间就烧毁了他所有的克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只想着能和澹台宣在一处,当他的后妃,享受荣华富贵!”霍子容的眸子红的吓人,“你早就把爹爹的血海深仇忘得一干二净了!你早就想抛下我了!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甩也甩不掉的负累!” 阮芜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静静的听着霍子容字字泣血的控诉。 “亏我这么多年尊你敬你!一心把你欺我辱我都当做是对我的磨砺!如今想来,你不过是想逼我走罢了!没想到这么多年我都坚持下来了,你就想和澹台宣一起控制我,不让我报仇!我真是瞎了眼,你和那些贪图荣华的肤浅女人一样,根本不配让我叫你娘!!!“ 霍子容不管不顾的喊了一堆,期间阮芜就一直用很平静的眼神望着他,直到他喊完之后,也没有开口,一时间整个酒馆只剩下霍子容喘着粗气的声音。 “说完了?”许久之后,阮芜才开口道,“我费了三年时间怎么就教了你这么个蠢货,啧,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和破烂系统打一架来的痛快。” 【莫名中枪的小可怜系统:嘤嘤嘤……】 阮芜说完,眼看着霍子容张嘴还准备说什么,不想再听这个蠢货聒噪,她动作极快的堵住了霍子容的嘴,“啪!!!” “!!!”响亮的巴掌声把霍子容打懵了。 阮芜搓了搓蠢蠢欲动的手指,意犹未尽的收回了手掌,觉得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 “我再也不要让你做我娘了!”霍子容梗着脖子想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些,泪汪汪的冲了出去,“你们都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熊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多半是蠢的,揍一顿就好了。 阮芜丝毫没有追出去的意思,等他被蛮族揍得狠了,就明白谁才是含辛茹苦的亲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顾安白和君珀小天使的营养液!开心的转圈圈! 第11章将军令(十一) 霍子容离家出走后,阮芜当天晚上便不声不响的关掉了酒馆。 这一日澹台宣处理完国事,含笑打开暗卫递上来的纸条,才知道了小酒馆已经人去楼空的消息。 澹台宣苦笑一声,盯着那张字条出了神。 他就知道,那样的人是他留不住的。 如果说一开始是出于对霍启家眷的好奇和防备才开始注意这对母子,那么在接触他们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会对那个小寡妇更心动一点。 他曾以为自己的心早在重生的那一日便已经冷硬如铁,身为皇子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却是步步危机,只可惜他懂得太晚。 在羽翼未深时便锋芒毕露,惹来了几位皇兄的杀机,饶是他之后处处防备,依然在二十五岁那年丧命。 只是万万没想到上天居然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再一次睁开眼,他拥有了一个神秘的系统,那个自称是11o号快穿大佬系统的提示音,就仿佛突然之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给他发布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任务。 而就是因为有了这个系统,他在做任务的同时每一次遇到危机时都会提前有所感应,让他能够从容躲过一次次的危机,最终他凭借着系统的帮助成功登顶帝位。 然而他心中却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就仿佛他的最终任务并不是这高高在上的位子,而是那个特立独行的女人。 那个女人对他有种特别的吸引,仅仅在最初的接触之后,他就仿佛全然失去了理智一般,被她疯狂的吸引着。 他爱她。 即使毫无道理,却仍旧甘之如饴。 自从确认他的这份感情之后,这几年来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得到那个女人的心。 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个女人都没有一点心动的迹象。 有时他甚至忍不住怀疑,那个女人仿佛天生就冷情冷肺一般,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稍微牵绊她一些的估计也就只有霍子容那个臭小子了吧…… 想起霍子容那小子,澹台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快速的提笔写了一道圣旨,轻声唤来了暗卫,“你带着这道圣旨速速赶去边城,把这道 分卷阅读13 圣旨交给边城守将王齐盛,若是霍子容那个臭小子真的跑到那里去了,就封他个副将,让王齐盛把他给朕看好了,打退蛮族之后完好无损派人给朕的送回来!对了……算了……你去吧。” 看着暗卫领命离去,澹台宣有些发愁的扶额,本来他还想让王齐盛派人保护好阮芜的,但想想那个女人的战斗力,还是罢了…… ===== 暗卫几乎和霍子容前后脚到了边城。 王齐盛早一步从暗卫手里接到了圣旨。 在看清圣旨的内容之后,王大将军吓得手抖了又抖,差点把手里的圣旨扔了出去! 陛下登基以来,行事一向雷厉风行公正果断,没想到居然会下这样一道明显偏心包庇的圣旨! 他把圣旨拿在手里反反复复的查看了好几次,终于确定这是道真的圣旨,不是陛下一时胡闹的恶作剧。 只是不知这位从未听说过的霍子容又是何人? 听说陛下登基之后屡次驳回选秀充盈后宫的奏折,难道陛下…… 爱好男风不成?! 天哪天哪天哪! 王齐盛惊觉自己仿佛窥探到了不可言说的天机,当下心惊肉跳的合上圣旨,张罗着派人守在城门口,只等着一见到那位不可言说就立马请到营地供起来! 霍子容本来还打算着到达边城后偷偷参军,即使做个小兵也要多杀几个蛮族人,却没想到他一入城就被守城将军王齐盛王将军手下的人恭恭敬敬请到了营地中,直接封了个副将。 王齐盛给他分配了一只五百人的小分队,让打算单枪匹马上阵的霍子容斗志越发昂扬了,当天晚上就请命要带着他的小部队去夜袭蛮族。 王齐盛收到了陛下的圣旨,恨不得把这位小祖宗供起来,哪里敢轻易放霍子容去敌营! 只是他又怕反对霍子容的请求,这位回去对陛下吹吹耳边风,那他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这边霍子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背后的王齐盛却差点愁白了头。 最终霍子容还是成功领兵夜袭了。 可怜的王将军却反而像个随从一般,紧紧跟在霍子容身侧,就怕哪个不长眼的伤到这位不可言说一根头发丝。 不过令王齐盛颇为惊诧的是,这位不可言说并不是个只长着一张脸的花架子,没想到他初次上战场却没有丝毫胆怯,就像是头寻仇的狼一般挥着刀扎入了蛮族军队最密集处! 霍子容对上蛮族敌军时那股凶狠劲极大的激发了大燕士兵的血性,一场夜袭战让蛮族人损失惨重! 从那次夜袭之后,王将军就对霍子容改观了不少,偶尔看着霍子容在训练场上的英姿,忍不住暗自惋惜。 这么好的孩子,难怪能入了陛下的眼。 只是…… 可惜了…… 王齐盛怎么想的霍子容完全不知道,他虽然觉得王齐盛看他的眼神总有些奇怪,但总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将那种眼神归根于王将军对他的欣赏! 他来了边城的这一个月中,每次与蛮族开战都冲在最前头,带领着他手下的小分队获得了好几次战役的胜利。 渐渐地霍小将军的名气也在边城和蛮族传了开来。 霍子容如今得意极了,简直走路都带风! 听听那些百姓们对他的赞美! 他可是军神霍启的儿子! 他也会成为一个大英雄! 等他成功把蛮族人赶出边境回到都城之后,一定要站在黑心娘亲面前好好让她看看! 看不起他霍子容一定会后悔的! 霍子容似乎已经想到了阮芜后悔的抱着他大哭忏悔的模样,忍不住傻笑了许久。 这样一想之后,霍子容打仗越发英勇。 经过一个月来的数场战争,他们已经成功夺回了被蛮族占领的一座城池,只要再攻下一城,就能成功把蛮族赶出边境。 长时间的战争已经差不多让蛮族将搜刮来的军粮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最近的几场战争缺少粮食供给的蛮族被打得节节败退。 王齐盛与大燕的数位将领商议之后,终于发起了总攻。 蛮族果然坚持没多久就开始溃败,霍子容在成功的砍下一个敌军将领的头之后,眼看着蛮族军队有溃逃的迹象,一时杀红了眼,狠狠的抽在了马背上追了出去! “霍子容你站住!!!”王齐盛一个没注意,再看时霍子容已经单枪匹马的跑了很远,忍不住急的大喊,却根本分不出身来去追。 霍子容一路追一路杀,追着杀了许多溃逃的蛮族人,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跑出了大燕的领地,与身后的士兵们跑散了。 而原本慌乱溃逃的蛮族人,却慢慢的聚在了一起,不知不觉中将他围在了中间。 糟了! 霍子容握紧了沾满鲜血的大刀,看着蛮族士兵让出一条通道,一个高大的蛮族人骑着马立在包围圈外。 霍子容认识他。 蛮族的三皇子扎烈。 “哈哈!早就听闻霍小将军威名,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要落在我手里!哈哈哈哈!”扎烈阴狠的看着霍子容笑了笑,“把他给我抓起来!请霍小将军见识一下我们蛮族的待客之道!” “你做梦!小爷就是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做你的战俘!”霍子容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主动冲向了蛮族士兵! 蛮族士兵一拥而上,近千人有人倒下,就会有人迅速补上,霍子容完全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渐渐的,霍子容身上的盔甲已经残破不堪,敌人的血和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将盔甲染成了红色。 扎烈远远的站在包围圈外,看着垂死挣扎的霍子容,冷笑着欣赏着。 所有人都知道,霍子容坚持不了多久了。 就在霍子容感觉到自己快要虚弱的提不起刀的时候,他慢慢的站直了身体,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 那是大燕国都的方向,那个坏女人如果得到消息,一定会狠狠的嘲笑他吧…… 力竭之前的最后一刀,他决定留给他自己。 他是霍启的儿子,绝不会做蛮族人的战俘! “还愣着干什么!”扎烈第一个发现了霍子容想要自刎的意图,大喊道,“给我抓住他!我要活的!” “锵!!!” 在扎烈大喊的同时,一支箭极快的朝着他射来,狠狠地穿透扎烈的头盔,将他的头发狼狈的打散开来。 “是谁给你的胆子?!”柔柔的女声,却清晰的落在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我的儿子你都敢欺负?!” 霍子容失去意识之前,只隐隐约约的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慢慢朝他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各位小天使!实在是对不起!我脑子抽了,耽误了八点更新…… 实在是对不起!我有罪!请小天使们狠狠地鞭 分卷阅读14 笞我吧! 谢谢顾安白小天使的营养液!笔心心~ 终于改了签约状态,发现了送红包功能!先送小天使们一个很小的红包试一下,等我摸清楚送红包规则之后再送,真的很感谢你们这么早就开始支持我! 第12章将军令(十二)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宿主,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凶残了……】 阮芜懒懒的看了一眼被她捆成粽子的扎烈,继续翻动着手里的烤肉,肉的表皮被烤的滋滋冒油,一阵阵肉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不幸成为俘虏的扎烈馋的眼睛冒光,嘴里被塞了布团的他连吞咽口水都做得十分艰难,只能拼命的挣扎着试图吸引一些阮芜的注意力,可惜阮芜啃完了半只野兔肉,也没有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直到剩下最后一条野兔腿的时候,阮芜终于停了下来。 “唔唔唔唔唔!!!”虽然一条兔腿根本不够塞牙缝的,可是他不嫌弃啊! 阮芜依旧将他当空气,把视线转向了还在昏迷中的霍子容。 系统也跟着阮芜把注意力放在了霍子容身上。 霍子容一身盔甲破破烂烂,布满了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渍,灰头土脸的蜷缩着躺在地上。 闭着眼睛的他仍旧能看出些许少年的稚气,小脸皱巴巴的团在一起,嘴唇干裂惨白,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被摧残的只剩一口气了。 【嘤嘤嘤,真真是个小可怜,好心疼……】 “闭嘴!再嘤嘤我就把你揍成他这样!” 【!!!害怕的抱紧自己!!!】 阮芜盯着霍子容看了看,然后果断的把仅剩的兔腿伸到了他的鼻子下面。 【宿主!!!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即使是醒了也不能吃这么油腻的食物啊!】 阮芜抓着兔腿在霍子容鼻子下面晃啊晃,“不然呢?你这么伟大你能在这破山洞里给他变出一碗热乎乎的养胃粥吗?你这小系统就是太娇气,我当年做任务的时候,被敌人抓住凌迟处死,那是切到第几刀来着?江肆那混蛋来救我的时候还给我带了半只烧鸡呢!现在我不照样活蹦乱跳?!” “人的生命力啊,比你想象到的顽强多了……”阮芜一脸平淡的说着令系统心惊肉跳的话,“要是他连这样都撑不过去,有什么资格让我花时间养他,我还费时间做个屁的任务!” 【……】 【宿主,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的……这么的……】住手吧!他还是个孩子! 阮芜嗤笑一声,还打算说什么,就见霍子容的眉头皱了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醒了?”霍子容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愣怔了许久才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人。 自己临走前还冲着她狠狠的发过脾气,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本以为她会彻底厌弃自己的。 可就在他陷入困境的时候,她却还是来了。 也许是身侧的篝火太过晃眼,淡淡的火光印在她的侧脸上,竟让霍子容在那双平淡的双眸中看到了一丝暖意。 “娘……”霍子容终于哽咽着叫出声。 “憋回去!不准哭!”有个圣母小系统整天嘤嘤嘤已经够让她心烦的了。 “……”霍子容一口气梗在了胸口,“咳咳咳……” “自己坐起来,吃了。”阮芜将兔腿粗鲁的塞进霍子容手里。 霍子容看着手里油腻腻的兔腿,鼻子越发酸了。 娘果然很心疼他,不仅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跑来救他,还担心他饿,他真是太没有良心了,居然还冲娘吼。 霍子容越想越恨自己,硬撑着墙壁坐了起来,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浑身的伤口就像都要裂开一样,疼得他满头大汗。 阮芜就在不远处看着,丝毫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 霍子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满,强撑着坐好之后就低下头对着那条油腻腻的兔腿,一滴一滴的落泪。 无声的哭了好久,他才抽泣着慢慢的吃完了那条已经冷掉的兔腿。 “唔唔唔……” “这是……扎烈?”霍子容终于注意到了被阮芜绑成粽子扔在角落里的扎烈,只是此时的扎烈看起来比他还要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努力辨认了一番才认出来。 “哦。”阮芜看了扎烈一眼,回头对着霍子容说道,“喜欢吗?送你的礼物。” “娘……”霍子容再也克制不住感动的情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我错了……对不起,从今以后您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再也不忤逆您了……呜呜呜,您对我太好了……” 目瞪口呆的系统:【喵喵喵?这傻孩子是不是对宿主有什么误解?】 围观了阮芜将扎烈当做兔子一样拎回来的系统表示人果然是很爱脑补的生物! 反倒是阮芜饶有兴致的看着霍子容流泪忏悔,“你觉得你错在哪了?” “我……我错在……”霍子容抽泣着看了阮芜一眼,越发的愧疚,“我不该不听娘的话,不该冲娘大吼大叫,还……还侮辱娘的名节……” “果然还是这么蠢!”阮芜叹了口气,特别认真的说道,“子容,这些都不重要,你最大的错误,是没有与勇气相匹配的实力。你想想,要是你厉害到被围攻时把他们都团灭了,那如今被打脸的不就是我了吗?” 霍子容停下了抽泣,看着阮芜认真的模样有点发懵。 只要是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团灭近千人的包围圈吧…… 可下一秒,霍子容又想到了阮芜。 即使他当时已经晕了过去,但就看扎烈这幅惨样子,也能想象到其他蛮族人的下场…… 果然娘说的还是对的,是他眼界太窄,实力太低了! 想通之后,霍子容乖巧的点了点头,顺从的说道,“是我错了,跟娘回去我一定会好好习武,再也不偷懒了!等我和娘一样厉害了,再找蛮族人和天启那些人替爹报仇!” 这么多年过去了,霍子容早就不是当年事发时那个傻白甜了,他早已经明白,真正害死他爹的,其实是他爹到死都在保护的天启国人,那个他曾经敬仰的元珏哥哥,还有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大臣! 而经过这一次险死还生之后,霍子容算是彻底被阮芜从叛逆期掰了回来,听话乖巧的简直像换了个崽! 阮芜笑眯眯的表示,皆大欢喜,普天同庆,果然不听话的崽还是要打一顿的! 第13章将军令(十三) 边关大捷的消息传入都城的时候,澹台宣立刻传诏令这次立了大功的霍子容即刻回程封赏。 传闻中霍小将军骁勇善战,以一己之力把蛮族人打得屁滚尿流,还活捉了蛮族最受大汗疼爱的三皇子。 一向跋扈的蛮族第一次主动提出议和,用 分卷阅读15 一座城池和千匹上等战马换回了扎烈。 消息传入国都的时候,霍子容在本就崇尚强者的大燕风头无两,尤其是他骑着高头大马进城时俊朗挺拔的模样,不知一夕之间成了多少少女的心上人。 几乎所有人都能预想到霍小将军之后的一片坦途。如此年轻就官拜将军,只要不触怒陛下,那多年后大燕又要多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然而在霍子容面圣的当天,令人惊诧的消息却慢慢传开。 霍子容在大殿上居然当众拒绝了陛下的封赏,不顾陛下的再三挽留,辞官离开了国都! 据说一向喜怒不露与色的陛下当日在霍子容离开之后,气得连着摔了三个茶碗! 在这一场辞官风波之后,霍子容就彻底在都城销声匿迹,那个曾经人满为患的小酒馆,也再没有开过门。 几个月之后的某一日,天启国境内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团体,据说那个团体专门打劫作恶的山贼。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每过几年都会出现这么一两个爱好行侠仗义的大侠。 不过这一次却有些古怪。 没有人知道这个神秘的团体是从哪冒出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团体中究竟有几个人,这伙传说中的人来去如风,根本没有人提前得知他们的行踪,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所过之处周围的所有山寨,都会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不是寨子中有些许打斗的迹象,可能只会被当成山贼都集体迁移了。 最开始的时候,这种诡异的现象只是在偏远地区小范围的出现,许多饱受山贼骚扰的百姓们还兴奋的给这伙神秘人立了长生祠,只当是上天专程派来解救他们的仙人。 但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山贼突然消失的现象从偏远地区慢慢向京城偏移,从边关到京城沿途的寨子逐渐被清理一空,这伙神秘人的名声也彻底在天启传扬开来。 一时间,原本凶神恶煞的山贼们瑟瑟发抖,也有几个寨子想着抱团取暖,聚在一起灭了那伙神秘人。可惜不管他们聚集了多少人,碰上那伙神秘人的时候,依然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仅仅五年时间,令朝廷颇为头疼的山贼在天启境内几乎彻底被灭绝。 受到最大益处的百姓和来往的商旅才不会追究这伙神秘人到底是谁,只言语间多为感不谈,五年过去,这五年来天下的局势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在系统给的背景中,澹台宣本该死于二十五岁,之后大燕在众皇子绪。 “咚咚,咚咚……”不知从何方传来的马蹄声,突然离喧嚣的战场越来越近。 灰尘在他们身后扬起,也不知是谁向后看了一眼,突然大声喊道,“援军来了!援军来了!有人来救我们了!!!” 第14章将军令(十四) 马蹄声越来越近,地面微微震动着,原本激烈的厮 分卷阅读16 杀在一起的天启人和蛮族人渐渐停下手中的动作,共同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得近了,人们终于看清了援兵的真面目。 看起来像是临时组成的军队,穿的兵甲各式各样,大多是东一块西一块拼接起来的,若是平日里见到这样一支军队,只怕要嘲笑一番哪来的野人部队。 但如今眼睁睁看着他们飞奔而来,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他们从天启内部朝平城涌来,瞬间就填满了正在厮杀的主干道,而就是这么一只看起来装备简陋的军队,行动间却极为整齐,一看就经过了极其高明的军事训练,沉默的,压迫的,朝赵青他们迅速靠近。 “吁!!!”领头的那人驾着马在距离厮杀处三丈远的地方停下,随着他一挥手,跟在他身后的军队也瞬间停了下来,勒马停止的动作整齐划一,全程只有马匹喷气的声音。 赵青终于看清了领头的那人。 相比较他身后的杂粮军,领头人穿着的银色盔甲堪称华丽,衬得他越发俊美坚朗,彻底蜕变的青年已经慢慢具备了上位者的威势,赵青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赵叔叔,”青年声音清朗,“我来迟一步,您受苦了。” 赵青猛地抬头仔细看向青年,对青年隐隐的熟悉感让他有了某种不可置信的猜测,“您……您是……” “赵叔叔莫急,我们稍后再叙旧,”见赵青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霍子容淡淡的笑了笑,然后慢慢把目光,转向了在场的蛮族人身上。 他眼中的温情尽收,如淬了寒冰般的眸子直直的望向蛮族首领扎烈。 被霍子容猛地盯上,扎烈竟下意识的拉着马后退了几步。 等反应过来时,他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但五年前的阴影还是使得他不自觉的朝霍子容周围仔细的搜寻了一圈。 “你是在找我娘吗?”霍子容哈哈一笑,眉宇间神采飞扬,“收拾你,我就够了!” “哼!手下败将也敢如此嚣张!”扎烈脸色阴沉的看着霍子容,“那个妖女不在,你也敢如此放肆!” 霍子容轻笑两声,对扎烈的挑衅丝毫不放在心上,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心思浮躁的孩子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跟着娘的这五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到底成长到了什么模样。 “赵叔叔,”霍子容转而对赵青说道,“您帮我个忙。” “小少爷尽管吩咐,赵某万死不辞!”赵青一脸决绝的看着霍子容,似乎随时准备扑上去和扎烈同归于尽。 “赵叔叔不必如此紧张,一会开打之后,您只需要把城门关住就好。我要关门打狗。”霍子容看着满地天启士兵和百姓的尸体,声音冷了下来,“敢践踏我天启的领地,我要让这些蛮族人,全都有来无回!!!” “小公子!这……”见识过蛮族厉害的赵青大惊失色,他本想着有霍子容带来的援兵,能把蛮族赶出去就不错了,没想到霍子容的胃口居然这么大! “赵叔叔放心吧,这些蛮族人,我还不放在眼里!”霍子容说完在马背上坐直,冲着他身后的队伍大声说道,“看到那些蛮族人身上的盔甲了吗?!想换装备的,就自己去取!每一个蛮族人头,都可以换三两金子!” “噢噢噢!!!”霍子容话音刚落,这只队伍立马发出兴奋的吼叫声,这时才让人看清了他们眼神中的野性。 在霍子容朝着蛮族人挥手之后,也不知队伍中是谁先吼了一声,五千人的队伍同时朝着蛮族人飞奔而去! 早在霍子容和扎烈喊话的时候,就有天启士兵极有眼色的把己方的残兵和还活着的百姓统统扶到了道路两侧躲了起来,是以这队伍冲上去的时候,直接一刀刀扎进了蛮族人的身体里。 难以想象这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队伍居然能发挥如此恐怖的杀伤力! 几千人冲上去之后迅速的分为十人小队,就像是一台台合为一体的机器,让迎战的蛮族人根本无从下手,挥舞的武器根本没机会靠近任何一个人,就被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的刀刃划破了血管! 这支队伍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每时每刻都收割着数百蛮族人的性命! 渐渐的有蛮族人开始害怕,他们想要后退,却发现城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人从里面关上,退无可退的蛮族人和拼命后退的蛮族人撞在一起,顿时乱了方寸,踩踏惨叫声不绝于耳。 扎烈一开始还胸有成竹,完全没把霍子容和这群乌合之众放在眼里,但随着战况越来越惨烈,看着迅速减少的蛮族军队,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狠戾的看向跟在部队后面收割漏网之鱼的霍子容,眼见着本来轻而易举的胜利被彻底扭转,不由得怒从中来,竟生生被气得喷出了一口血! “该死!!!我要杀了你!!!”扎烈双眼通红,完全忘了战斗技巧,只凭着一腔怒火朝着霍子容驾马而来! “锵!”霍子容从容的接住了扎烈的攻势,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我早就说过,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我了。五年前的耻辱,今天我加倍还给你。” “啊!!!”扎烈被霍子容的态度越发气到癫狂,只觉得胸腔阵阵抽痛,喉头一阵阵腥甜,拼命朝着霍子容挥舞着武器。 都是眼前这个人! 本来这次大捷之后,大汗就会传位给他,他会是蛮族最尊贵的王。 都是这个人! 破灭了他所有的希望! “噗……”扎烈再也忍不住,猛地吐出几口鲜血,“你和那个妖女……统统都……不……得……好……死……” 扎烈说完,身子一晃,从马上栽了下去。 瞪着眼睛看着霍子容,彻底没了气息。 蛮族最出色的军事天才,竟生生的被霍子容气死了…… 第15章将军令(十五) 扎烈一死,蛮族人彻底溃败。 “报!蛮族死伤不计,共俘虏一千多人!” 平城的伤病残将们相互扶持着,百姓们还未放下手里的简易武器,他们喘息着听到最后尘埃落定的简报,一瞬间竟忘记了发出声音。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是下一个瞬间,偌大的平城忽然响起了一声呜咽,这声音就像是突然点燃了所有人濒临爆发的情绪。 他们嚎啕痛哭,哭不幸死去的亲人,哭劫后余生的自己,哭绝境逢生的惊喜。 赵青这样的糙汉子,也忍不住哭红了眼。 战争结束的迅速,战场打扫的也很迅速。 霍子容带来的杂粮军们几乎是两眼放光的瞬间扒光了所有蛮族人身上的兵甲,然后把死去的蛮族人分成一拨,死去的天启人分成一拨,在其余人还沉浸在各种各样的情绪中的时候,他们已经抱着自己的战利品重新回到了霍 分卷阅读17 子容的身后。 重新列队在霍子容身后的杂粮军们瞬间收起了脸上兴奋的神情,如同来时一般沉默严肃,简直就是一支英勇可靠的正规军! 呃…… 忽略前方战场如同强盗过境般的惨况…… “咚!”的一声。 赵青率先跪在了霍子容面前,含泪喊道,“多谢小公子及时赶来营救,我赵青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赵青之后,只要还能动的士兵们,也都挣扎的朝霍子容所在的方向跪下,虽未多言,但眼中坚定地神情已经表露出与赵青一样的决心。 从今之后,君之所指,吾之所向! 紧接着,就是平城的百姓们。 他们一口一个“恩人”,朝着霍子容不停的磕头。 面对守城官兵的跪拜,霍子容还能心安理得一些,但对上这些淳朴百姓们最直接表达感,坐立难安的在马背上犹豫了一下,就快速下马,挨个去扶那些百姓们。 “诶?!你们快来看!”被霍子容扶起的一个百姓近距离的瞅了霍子容一眼,突然惊讶的叫出了声。 四五十岁的汉子指着霍子容抖啊抖的,红着眼眶又惊又喜,“这恩人长得是不是像极了霍将军?!” “好像是有点像啊……” “你瞅瞅这双眼睛,和霍将军的一模一样!” “对对对!还有这鼻子!” “……” 那些百姓们也不跪了,麻溜的爬起来将霍子容团团围住,炙热的眼神像是要把霍子容灼穿一样。 霍子容摸摸鼻子,想想自己老爹那只能算得上端正的模样,突然有些不想承认了。 “咳咳……”赵青看着手足无措的霍子容,哈哈大笑了几声,一把将霍子容从包围圈里拉了出来,一脸自豪的说道,“这就是霍将军的儿子!” “一定是霍将军成了神仙,见我们有危难,专门派他的儿子来救我们的!” “霍家对我们平城简直有大恩啊!请问霍小将军名讳?我这就回家立个长生牌位,和霍将军的供在一处,日日为两位将军祈福!” 霍子容花了很久时间应酬完热情的百姓们,终于和赵青回到了营地中。 刚到营帐外,赵青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将霍子容护在了身后,如临大敌的问道,“什么人在里面?!” “赵叔叔放心,”霍子容笑着推开了赵青,“是我娘到了。” 霍子容一掀开营帐,果然看到了阮芜。 阮芜转头看向走进来的霍子容,许是刚从战场下下来,隐隐带着几分煞气和凌厉,即使身旁跟着赵青这个几十年的老将,气势上却仍胜了一筹。 当年那个只知道发怒的傻白甜,终于长大了。 阮芜收回目光,淡淡的饮了一杯茶,“都解决了?” “娘你看到了吗?!”霍子容一脸邀功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家都夸我和爹一样厉害呢!” 如今的霍子容,也只有在阮芜面前才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了。 他的脸上还沾着几滴血渍,但冲着阮芜笑开时,却一副纯真的模样,和战场上那个煞星完全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阮芜看了看霍子容,良久后浅笑出声,“阿容真厉害。” 她难得有这么温情的时候,霍子容听到她的肯定,眼睛都亮了。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项任务了。 “这次大战之后蛮族元气大伤,十年之内是无法再威胁边境平稳了。如今你爹的帐,是时候该和京里的那位算算了。” “娘,你是说……” “你爹含冤这么多年,已经拖了够久的了,英雄终该带着英雄的盛名永生,而不是被那些蝇营狗苟的臭虫玷污清名!” “夫人!你说要怎么做!”赵青在一边听得热血沸腾,“我们这些兄弟的命全是将军和小将军给的,没了蛮族的威胁,要我说就带着兄弟们直接冲到京城去,干翻他娘的!” “不急,阿容你说说,如果是你,你要如何为你爹平反。” 教了这么多年,总不会还是个榆木脑袋吧…… 阮芜有些发愁的看着霍子容,虽然她自己喜欢直接开打,但破系统不允许她这样养孩子啊! 不然早在她来的第一年,按照她的性子就直接闯进宫掐着那皇帝的脖子让他平反了。 还得什么聪明能干智勇双全…… “嗯……我觉得吧……”霍子容小心翼翼打量着阮芜的神情,“我们前些年在大燕不是已经拿到了许多可以证明爹爹叛投大燕的证据吗?我们这就进京把这些证据呈上去,再加上这次我们立了大功,元珏迫于形势也不得不给爹平反!” 虽然有点进步,但还是太天真了。 平反是必须的,元珏这个最大的仇人,也必须死! 说了换皇帝,她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娘再最后教你一招,怎么才能最大化的运用舆论的力量。”阮芜叹了口气,“阿容,你将来是要做统帅的,眼里看到的,不能只是黑和白。” 第16章将军令(十六)补全 阮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从平城开始,一路喊一路到京城报信。 等平城的伤军修整好的时候,霍子容带领着自己组建的队伍支援平城,大败蛮族斩首蛮族三皇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天启。 常年处在蛮族的威胁下,本就对当年的军神霍启极为怀念的天启百姓们听说是霍启的儿子救了他们,越发感激起霍子容来。 霍子容在天启的威望忽然间上升到了一个令人仰望的高度,甚至隐隐越过了皇权。 她给霍子容留了一封信,嘱咐霍子容在她离开之后整合军队朝京城出发,在他们到京城之后再拆开她的信。 阮芜早就算好了时间,提前一天单独离开了平城,雇了辆马车晃晃悠悠的赶往京城。 看着阮芜一路上游山玩水浪费时间,111系统有些看不下去。 【宿主!放开那只鸟!你现在不是应该陪在霍子容身边和他一起为霍启平反吗?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出来?早点完成任务不好吗?】 “你这样压榨我,我会生气的你知道吗?” 【我只是关心你啊宿主!请放下手里的刀,还是看那只鸟吧!】 总之,阮芜溜达到京城时,霍子容率领着军队只和她隔了一天的时间差。 和阮芜计划的时间刚刚好。 在京城百姓为了捷报而欢庆的某一天,城门外突然徒步走进了一个妇人。 这妇人身披麻衣,怀里捧着一沓白纸,羸弱的身姿仿佛风一吹就倒。 她的身后并没有跟着丧葬队伍,只一人慢慢的从城门外走了进来。 如此怪异的举止渐渐吸引了许 分卷阅读18 多人的视线,有爱看热闹的人心思一动,跟在了妇人身后。 她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轻车熟路的穿过几条官道,最终停在了守卫森严的宫门口。 这妇人自然就是阮芜。 不仅是跟过来围观的百姓,就连一直看着她的系统,都不明白她到底在做什么。 只见她突然直直的跪在了宫门口,把怀里抱着的一沓纸高高捧起,大声喊道,“民妇有冤!一告首辅6兆,勾结吏部尚书陈立,兵部侍郎王之所,私通大燕,陷害我夫君霍启通敌叛国!” 阮芜此举惊到了围观的所有人,一时间偌大的宫门外回荡着她的嘶喊声,只见她说完之后重重的将头磕在冷硬的地砖上。 几息之后她缓缓抬起头,额头上的血印分外刺眼,可她却毫不在意,抬手将一沓纸挥洒向身后。 有群众第一时间捡起了纸,上面竟写满了霍启无罪,6兆陈立王之所等人勾结陷害的证据!纸上不仅仅只有她所说的三人,参与这起陷害的大小官员洋洋洒洒竟列出了十几人! 围观的群众们顿时炸开了锅,有年长的在向年幼的简述当年军神霍启的荣光,有身受其中官员所迫害的人向大家控诉他们的恶行,也有人在感叹霍启和霍子容对天启百姓的天大功劳。 这些声音渐渐的汇聚在一起,变成了越来越响亮的同仇敌忾! 阮芜等这些百姓们议论够了,第二次磕在了地砖上。 “民妇再告!锦州守城将领钱晟嫉妒贤良,置国家百姓安危于不顾,刻意拖延支援平城的时机,妄图借蛮族之手彻底覆灭霍家军嫡系!” 阮芜这一次洒出的,是誊抄了几百份的钱晟与人来往的密信! 有识字的百姓大声向周围其他人念着纸上写的内容,他们越念百姓们就越气愤! 简直太不像话了,霍家军为了守卫边关流了多少血?!这些只知道贪腐和夺权的狗官们居然如此丧尽天良,竟想着刻意拖死他们?! 这可是为了保护他们才牺牲的军队啊! 阮芜在群情最况下,只怕有胆小的百姓,听都不敢听完,早就跑了。 但这次不一样,先是霍启的累累威名,再有如今霍子容的横空出世,霍家对于百姓们来说,有着不弱于皇权的崇高地位。 而阮芜的这三告有理有据,证据累累,第三告时扔出的纸张,赫然是她亲笔所! 那纸上鲜红的控诉,看的他们头皮发麻,数百张的血书,那要多大的冤屈,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到?! 怪不得这位霍夫人看起来如此苍白羸弱! 百姓们在震撼的同时,大部分人的心里,都隐隐对阮芜的话有了更深的认同感。 “吱呀……” 就在这时,宫门被人从内打开,皇上跟前最当红的总管大太监脸色难看的走了出来。 “霍夫人,您有何冤屈当直面陛下,怎可在宫门口如此放肆!” 听闻阮芜在宫门口的动静之后,陛下暴怒,作为伺候陛下的大太监,他自然心情也差极了,出口就将阮芜训斥了一番。 大太监尖锐的斥责声像是滴进油锅里的一滴清水,让本来还处于观望状态的民众们彻底沸腾了!!! 胆子大的百姓冲上前去一把将大太监推在了地上,严禁他靠近阮芜。 “你们这群刁民简直放肆!居然敢在宫门口闹事!来人,都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大太监除了陛下和宫里的几位主子,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欺辱过,他已经想好将这些刁民抓起来之后好好打一顿解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火上浇油的行为,依旧高人一等的颐指气使着。 这下子,几乎所有群众都暂时忘记了对皇权的敬畏,一时间,民众和侍卫们推搡在了一起,场面越发混乱起来。 “霍夫人,陛下召见,请吧。”大太监恨极了闹事的阮芜,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阮芜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极快的低头轻笑了一声。 再抬起头来时,她一脸的决绝与悲戚。 “大家都不要冲动!妾身十分感激各位对妾身的相护,但先夫一定不想看到你们受伤,请大家都让开吧。” 激愤的群众们慢慢退到了两侧,那些侍卫们想要阻拦,但不知为何对上阮芜柔柔的眼神,却心中一阵发冷,不由得也跟着停止了动作。 轻易控制住了局面,阮芜再次看向脸色愈发难看的大太监。 “请公公回报陛下,民妇此次前来,势必要为亡夫讨个说法。” 阮芜说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猛地冲向了城墙,随后是咚的一声,那声响仿佛是撞在了人了心上。 然后便是迸溅出的血色,瞬间染红了她身上的麻衣,也在这厚厚的宫墙上,留下了永远冲刷不掉的冤屈。 她撞墙时嘶喊的话,在懵了的众人心中,越来越响。 “天启何辜!昏君当道!忠良蒙冤!民妇以血荐上天,愿昏君退位,忠良平反!” 是啊,他们天启本来繁荣昌盛,都怪如今的陛下残害了霍将军,才使得蛮族嚣张践踏天启这么多年。 好在老天有眼,霍家后继有人,才使得他们免受战乱之苦。 这一切!都是因为陛下这个残害忠良的昏君! “昏君退位!忠良平反!” “昏君退位!!忠良平反!!” “昏君退位!!!忠良平反!!!” 也不知是谁开始喊,这声音渐渐的汇聚在了一起,声势浩大直逼宫廷! 霍子容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已经是阮芜的尸体。 他险些哭到崩溃,看了阮芜给他留下的信之后,才明白阮芜的用心良苦。 霍启要平反,但霍家军却不能反! 她要霍家享受英雄的荣光,不能背上弑主夺位的污名! 当天夜里,霍子容命令军队在京城外驻扎,他孤身一人入了宫门,和元珏彻夜长谈。 等第二日他走 分卷阅读19 出宫门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该长大了。 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在身后护着他了。 当天,元珏公开罪己诏,承认自己的行为,为霍启平反,主动退位与年仅三岁的太子,封霍子容为镇国大将军,协助太子处理朝政。 至于主动退位的元珏到底是否还活着,并没有人想探究。 而在天启平定乱局的第二年,大燕皇帝澹台宣突然病逝,大燕陷入一片混乱。 霍子容当机立断,趁乱吞并了大燕,几年后消灭了蛮族,彻底帮助天启一统天下。 镇国大将军霍子容在天启受尽万民爱戴,一生顺遂。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故事完结了,因为是第一次写快穿题材,节奏把握的不太好,作者君会慢慢改进的,希望之后的故事大家能看得舒服一些。 下个故事预告:一言不合就砍人头的暴戾小皇帝和懦弱执政太后 第17章帝国策(一) 【滴滴滴滴,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任务评分:八分;任务奖励:《将军教养手札》一本】 “八分……?” 阮芜不服,“我都那么英勇的牺牲了你才给我八分?!” 【宿主,教养系统并不鼓励你这样了,不如看看您的任务奖励?】 “《将军教养手札》……”阮芜无语的看着这一本薄薄的册子,“有什么用?” 【……】 【也许……集齐全套可以召唤神龙?呵呵……呵呵呵呵……】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脑海里消失!” 【好的宿主!马上为您开启第一个正式任务!】 “你们这群蠢货居然又惹得母后掉泪!赵泉,把他们都给朕拖下去砍了!” “饶命啊陛下……” 乱七八糟的哭喊声吵得阮芜头疼,她还没睁开眼,就忍不住怒道,“闭嘴!吵死了!!!” …… 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阮芜满意的睁开眼睛,抬手一摸,就摸到了一手泪。 啧,居然哭了? 这个委托人怎么娘们兮兮的! “母后您别生气,朕现在就把他们清理出去!”尚处于变声期的少年,扬起声来十足的公鸭嗓,“赵泉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他们吵到母后了吗?!快给朕把他们都拖下去!” “等一下!”阮芜快速的把眼前的少年拽到自己面前,偷偷把手上蹭到的泪嫌弃的蹭在了少年明黄色的龙袍上。 “母后?” 看起来这次欠揍的幼崽是个皇帝。 小皇帝大约一米六,很瘦,罩着龙袍反而有些滑稽。他模样倒是长得颇为精致,只是眉宇间的戾气却让人心生不喜,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鸷。 阮芜飞快的打量了少年一眼,哭过的嗓子还有些哑,“陛下为何处置我宫里的人?” “他们竟又让母后垂泪了!”小皇帝看向那些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人,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和杀意。 呦呵,真是长见识了。 阮芜暗自吐槽,她还是第一次见哪个宫人能把皇帝他娘惹哭的。 这次的委托人不是真的这么怂吧? “太后娘娘,陛下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啊,您乃万金之躯,无需为这些下人费神,奴才这就全把他们处理干净。”站在小皇帝身边的太监慢慢开口,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声音听起来比公鸭嗓小皇帝稍微悦耳一些。 阮芜顺势看向说话的太监,一脸的奸佞相,即使没有接受任务背景也能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人。 “哀家在和陛下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地方?!”阮芜即使已经摆足了架势,软糯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没什么威势。 可即使是这样,也让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 就连瑟瑟发抖的宫人们,也都控制不住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皇帝和那太监更是大着胆子直视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事。 “放肆!你居然敢直视哀家!”反正看着这太监不爽,阮芜继续找茬。 小皇帝也顺着阮芜的话看向太监,被充满戾气的眸子扫过,太监终于反应过来,咚的一声跪伏在阮芜面前,“奴才知错!请太后娘娘责罚。” “好了,今日这事就都罢了,哀家谁也懒得处置。都退下吧,一堆人吵得哀家头疼。”毕竟还没有接受剧情,阮芜并没有打算做什么。 “母后您身体不舒服吗?”看得出来,这小皇帝虽然戾气很重,但对于委托人的关心却是真心实意的。 “无事,哀家歇歇就好了,陛下先去忙吧。” “母后,那您先好好休息,朕改日再来看你。” 没过多久,殿门被人缓缓关上,殿里只剩下阮芜一人。 “111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就因为我上一次不按你给的人设来,你这次就给我安了个怂包人设?” 【宿主冷静啊!触发任务是随即的,我只是个无辜可怜的小系统啊!】 “少废话,把任务背景发给我!” 【叮!正在为您加载任务信息……】 这次依然是个冷兵器低等位面,但难度明显比之前的新手任务高了一截。 任务背景处在祈盛王朝,这次的委托人是祈盛王朝第三任皇帝的皇后阮芜。 她的父亲阮中山是当时的宰相,手握重权已经隐隐对皇上的地位产生了威胁,当时朝中有一多半的官员都是他的门生。 阮中山有一子两女,阮芜是阮中山庶出的女儿。这样庶出的身份,按道理说连入宫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封为皇后了。可只因阮中山极其偏爱的嫡女不愿入宫,阮中山就有这个胆子让庶女代替入宫。 阮芜虽以宰相嫡女的名义进宫,但不论是阮中山本人还是皇上都知道她真实的身份,皇帝顾忌阮中山的威势只能装作不知,还封了阮 分卷阅读20 芜为后。 就这样在皇帝的步步退让中阮中山放松了警惕,更是在阮芜生下嫡皇子之后越发无法无天,俨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未来皇帝的外公。 在嫡皇子八岁的时候,阮中山终于被隐忍的皇帝拿住了把柄,将除阮芜之外的阮家上下满门抄斩,绝了这个心腹大患。 可惜这任皇帝纵使胸有大志,却是个命短的,在扳倒阮中山的第四年,就重病去世。 皇帝一死,阮芜顺理成章的成了太后,她年仅十二岁太子继位,因太子年幼她需垂帘听政,从旁协助新帝处理朝政。 若只是这样,阮芜已经算得上极好命了! 悲剧就悲剧在她的性格! 委托人在阮家时,就是个爹不疼娘已死的小可怜,入宫之后皇上对她更是心存利用,根本谈不上任何怜爱,夹在父亲和夫君之间看似谁都重视,实际上又谁都不在乎。这使得她的性格越发软弱可欺。 简而言之,委托人就是个懦弱无能的小哭包。 就是因为她这样的性格,造就了她儿子的悲剧。 太子登基时只有十二岁,自己三观还没有完全树立,娘又是个不顶事的,他便越发依靠起了一直照顾他起居的太监赵泉。 赵泉和他说他年纪小不杀人镇不住场子,他就强撑着恐惧把做错事的宫人斩杀。 这人头砍着砍着,他的脾气越来越暴戾,杀人也越来越随意。 按照原本的剧情,小皇帝听信宦官,胸无点墨,暴戾不仁,还未成年就惹得民怨载道,百姓揭竿而起,偌大的祈盛王朝分崩离析,最终委托人和小皇帝被叛军斩杀在了皇宫中。 阮芜接受完所有信息,觉得自己已经抑制不住想要打死系统的手了! 居然让她这么个暴脾气扮演个怂哭包?脱离人设就扣分?! 【呃……宿主,偶尔脱离人设也是可以的,不要像新手任务中那么放飞自我就可以啊……】 “呵呵,偶尔脱离人设吗?” 阮芜转转手腕,不好意思她这样的汉子做不到。 【宿主冷静!再不行,偶尔符合一下人设也可以啊……】 “先不说这个,”阮芜懒得和系统纠缠,反正怎么做看她心情,“这哭包委托人有什么愿望啊?” 【这一次的委托人有两个愿望!一是希望自己可以不要拖小皇帝的后腿,正确的引导小皇帝长大成人。 二是希望祈盛王朝不要在小皇帝手里终结,她希望小皇帝可以让祈盛王朝繁荣昌盛,当个名垂千古的好皇帝!】 “不让自己拖小皇帝的后腿?”阮芜笑眯眯的摸着下巴,“那我刚好可以把怂哭包太后改造成强壮有力明事理的好太后啊!” 【宿主克制,别浪啊,你这样一改,估计马上就要被当做妖邪附体,去给上一任皇帝殉葬了!】 “闭嘴吧蠢系统!总之!我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哭!”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给每任委托人取名字然并卵,所以以后就都叫阮芜好了 小声哔哔:(其实作者君是取名废想偷懒) 谢谢黎晓和多事精的营养液,爱你们,比心心 第18章帝国策(二)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有人小心翼翼的靠近她的床的时候,万年来做任务练出的警觉性让阮芜迅速的睁开了眼。 她绷直了身体,随时准备反击,直到听清楚来人的低喊声,她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现在做的是完全没有危险系数的快穿任务。 往常一到时间就准时起身的太后半点动静都没有,贴身的宫女倩碧大着胆子抬头朝帘帐望了一眼,“太后娘娘,您起了吗?” 哦,对了。 她现在是个需要陪小皇帝上朝的太后。 阮芜迅速清醒过来,控制着想要赖床的身心,慢慢的坐了起来。 倩碧听到动静立马指挥宫人们为阮芜备好洗漱用具,自己则上前伺候阮芜穿衣。 等阮芜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在去上朝的路上了。 在大殿门口,阮芜看到了已经在等候她的小皇帝。 “母后,您今日头疼好些了吗?”小皇帝一看到她,眼睛亮了亮,似乎想要走上前来迎她。 “咳咳。”太监赵泉突然咳了一声。 小皇帝抬起的步子又收了回去,犹豫了一下,端直的站在原处等阮芜慢慢朝他走进。 赵泉说了,他是皇帝,得和所有人保持距离才更有威仪,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扑到母后怀里撒娇了。 见小皇帝如此听话,赵泉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飞快的瞟了一眼阮芜。 不过是个不顶事的太后,昨日居然敢如此训斥他,就该让这位太后娘娘知道知道,谁才是最得陛下心的人。 阮芜自然看到了小皇帝和赵泉的小动作,她虽然还不把这点小事放在眼里,但也从没被人这样踩在头上过。 阮芜终于走到了小皇帝面前,伸手摸了摸小皇帝的脸颊,“怎么这样冷,等了很久吗?赵公公!你就是这样伺候陛下的?!” “母后莫生气,朕身体好着呢!” 第二次了! 这个只会期期艾艾哭哭啼啼的太后居然敢第二次训斥他! 赵泉瞪大了眼睛看着阮芜,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放肆!赵公公你可是对哀家的话有所不满?!” 一向软糯的太后半掀着眼皮,就这么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那眼中明晃晃的蔑视一瞬间刺得赵泉气红了眼。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如此看他?! 他如今可是陛下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当初敢这样看他的人,早就都让他处置干净了! 这个女人不过是命好生了陛下,可她做过什么,整日哭哭啼啼吗?居然敢瞧不起他?! 赵泉死死的盯了阮芜一眼,脖颈上的青筋紧紧蹦着,足以看出他内心的愤怒。 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阮芜有意施压,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赵泉强忍着内心的阴鸷,转头看了小皇帝一眼。 可惜的是小皇帝还沉浸在母后少有的关怀中,根本没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赵泉咬紧了牙关后退一步,慢慢的跪在了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头,一字一句的说道,“奴才照顾不周,请太后娘娘责罚。” 看着赵泉憎恨不甘的眼神,阮芜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她不想这么快弄死这个反派太监了。 对付这种人,就应该一点一点的,磨掉他的皮骨,露出他肮脏的野心,再让他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最后彻底将他踩进尘埃中。 “今日的早朝你就别跟着陛下了,”阮芜软软糯糯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就在这跪着反省吧。” “母后……这……”小皇帝终于反应了过来,看看阮芜 分卷阅读21 又看看跪着的赵泉,有心想要求情。 毕竟登基这一年来他身边时时刻刻有赵泉在身边提醒着,如今赵泉不跟他上朝,他多少有些不安。 “怎么,一个阉人罢了,麟儿舍不得母后责罚他?”阮芜浅笑着朝小皇帝伸出手,“来,时辰到了,随母后进殿吧。” 自从小皇帝登基之后,不知母后从何处听了些什么,就不敢再如此亲切的叫他了,小皇帝一时开心的忘乎所以,傻乎乎的拉着母后的手跟着进了大殿,再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赵泉一眼。 两人领着宫人浩浩荡荡的从赵泉面前走过,好在前来上朝的大臣们此时已经全部在殿内等候,没有机会看到赵泉跪在地上的样子,他还不至于太过丢人。 就算如此,在阮芜进殿之后,赵泉僵硬的保持着跪姿,慢慢的抬起了头。 四周无人,赵泉望着阮芜离开的方向,毫不掩饰眼中翻滚的阴狠和恨意,他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黑暗,望上一眼就会让人不寒而栗。 阮芜对于赵泉其实并没有多放在心上,让她发愁的是眼前这个小皇帝。 她此时正坐在龙椅的不远处,面前立着一面屏风,同小皇帝一起上朝。 “臣有本奏。” 阮芜隔着屏风看了上奏的臣子一眼,巧了,这人她还真认识。 在系统给的背景资料中他算是引起百姓暴动叛军起义的源头。 忠心正直的御史言官李长明多次上荐,直言陛下的残暴不仁,最后当场撞死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皇上,臣听闻皇上最近频繁处死宫人,他们虽也有错,但罪不至死,皇上如此行事,臣心甚忧,自古明君皆胸怀仁慈之心,望皇上三思啊!” 听听这语气,就差没指着鼻子骂你这个暴君了! 阮芜看着下面那个义愤填膺的干瘦老者,颇为发愁的咧咧嘴。 果然,下一瞬间小皇帝就立马暴怒起身,指着那李长明扯着公鸭嗓喊道,“放肆放肆放肆!你是在质疑朕吗?!来人啊!把这个企图造反的老头给朕拖下去砍了!把他的脑袋挂在午门示众三日!” 小皇帝受赵泉的影响,这一年来什么都没学到,就学会了砍头这一招百试不灵的表达愤怒和权威的方式。 “咳咳咳!”儿砸啊!砍头一点都不好玩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多事精和另一位小天使的营养液,不知道为什么另一位小天使的名字系统没有显示,请自行认领一下我的心~ 文成绩不太好,偶尔还是想蹭一下玄学,所以偶尔凌晨两点会捉虫,看到这个时间更新的宝宝们请无视,新内容都是晚上八点左右更新。 爱你们,么么哒~ 第19章帝国策(三) “慢着!”阮芜终于意识到此时不是自己看戏的时候,急忙出声阻止。 她细软的声音在一片混乱的大殿中响起,立马被李长明不甘的嘶吼声和大臣的求情声盖过,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实际上众大臣已经习惯了忽视这位太后娘娘。 最开始陛下登基时,大臣们还曾忧心过这位太后娘娘会不会把控朝政。但几天之后他们就发现他们完全是过虑了。 这位太后一般都安静的没有任何存在感,遇到他们询问意见时除了“好,嗯,可以”之外,说再长的话就开始结结巴巴期期艾艾,若遇上他们逼得急了,还有可能当朝哭出来。 久而久之,就再也没有大臣关注这位形同摆设的太后娘娘了。 除了一个人。 “安静!没听到太后娘娘发话了吗?!在大殿上吵成一团,像什么样子!” 此人话一出,喧闹的大殿立马安静下来,足以见这人在众朝臣心中的地位。 小皇帝唯一一位皇叔梁王殿下祈昭望向屏风后隐隐绰绰的身姿,颇有兴味的问道,“不知太后娘娘有何高见?” 祈昭的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导了阮芜身上,尤其是还处在暴怒中的小皇帝。 小皇帝有双漂亮的眼睛,只是平日里这双眼睛里盛满了戾气,使黑白分明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气。 此时他眼巴巴的望向阮芜,虽隔了一层屏风,但阮芜依然能从那双布满戾气的眼睛中,看出隐在他眼眸深处的不安和依赖。 也许他多少能意识到他此时做的事情是不对的。 但他希望能够得到母亲的认同。 站在群情激奋的朝臣上方,他虽然高高在上,却更像是被独立切割出去的,孤单的,孑然一身。 这个年纪的孩子是最敏感的,他仓促之下被推上天下最尊贵的位置,也瞬间失去了所有人的真心。 偌大的朝堂,跪拜的朝臣,还有外面看不到的天下。 他们敬畏他身后这把椅子,却从未把他放在眼里。 所以他固执地,握住了唯一能握住的权利,想让他们能够看到,如今坐在椅子上的,是他这个人。 而如今,他曾赋予过全部希望,却一次次让他失望的母亲,终于在他的身后,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声音。 他希望这声音是为他而发。 小皇帝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阮芜,紧抿着唇,固执的不肯下命令饶过李长明。 对上小皇帝的眼神,阮芜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了。 她自问这万年来,已经见过了太多的人心,肮脏的,贪婪的,自私的,脆弱的…… 所以万年过去,她的心也跟着越来越冷硬,再也不会因任何人掀起一点波澜。 她之前执行任务的世界都太过黑暗,太多看起来稚嫩的幼崽,前一秒还对你笑,后一秒就能无所不用其极的置你于死地。 所以对于第一个接触的幼崽霍子容,她可以为他做很多,却完全没有办法给他一点爱。 可如今被小皇帝这样看着,她的心却猛地抽了一下。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幼崽。 想尽一切办法竖起了长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暴戾,他想让你畏惧他,害怕他。 但当他看向你的时候,你却能轻而易举的看出他最软嫩无害的内心。 阮芜叹了口气,慢慢的站了起来。 没想到她还能有动恻隐之心的一天。 真是…… 有点可笑…… 然后朝臣们就看到,那张竖立得严严实实的屏风被一只纤细的玉手缓缓推开,从未显露过人前的太后娘娘,以一种缓慢的,不容抗拒的步伐慢慢走到了銮殿中央,站在了小皇帝面前。 “皇上,李御史以下犯上,冒犯圣威,着实该狠狠处置!” “母后您也如此认为?!”小皇帝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终于找到了同盟,笑起来是眉宇间的阴鸷淡了许多。 “但李御史虽然言辞过激,却也是心系陛下,心系天下,皇上非但不能罚,反而要赏, 分卷阅读22 不然岂不是会让众臣子寒心?” 阮芜说着,示意小皇帝看了一眼跪在大殿上的大臣们,有些老臣已经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 小皇帝被那些老臣看得又来了气,尖着嗓子喊道,“那就把他们统统都杀了!” 嘶!!! 这熊孩子! 她好不容易酝酿出几句文绉绉的话,刚安抚了一些大臣的情绪就又被搅和了! 阮芜的嘴角抽了抽,看着朝堂上一触即发的紧张场面,顿了一下。 她握紧了拳头,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然后…… 豆大的泪滴说来就来,巴掌大的小脸上转眼间便留下好几道泪痕。 果然,大臣们纷纷对视一眼,忍不住摇头。 还以为这位太后娘娘终于要管管皇上了,还好他们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看看,又哭了。 老实说现在这场面,完全就像是数百位大臣一起在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明明是尊贵的皇太后,偏偏哭起来可怜弱小又无助。 小皇帝也被阮芜哭得乱了分寸,“母后您怎么又哭了?您别哭,朕这就把他们都杀了,省的气到您!” 阮芜抽噎的看着小皇帝,面上哀哀戚戚,心里气得恨不得把小皇帝捶一顿。 这是怎么一种神奇的脑回路? “皇上,哀家哭不怪众位大臣,哀家只是气自己无能,不能为皇上分忧,才使得李御史冒死进谏。” “这怎是母后的错!都怪这个老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给朕拖下去!” “皇上!!!”阮芜哭着叫了一声,“你若是把李御史斩了,那哀家不是更加羞愧吗?” “好好好,不砍了不砍了!母后你别哭了,”小皇帝被阮芜搅得心烦意乱,直接冲着大臣们挥挥手,“退朝退朝退朝!” 阮芜心满意足的擦干眼泪,在大臣们慢慢退出去后摸了摸暴躁的小皇帝,“麟儿别生气,母后不哭就是了。” 【棒棒哒宿主,原来你哭戏这么厉害!】 “闭嘴!要不是怕变化太大惹人怀疑,我犯得着这么憋屈么!这次要是你还敢给我八分,我就活拆了你这个蠢系统!” 第2o章帝国策(四) “母后……”小皇帝突然拉住准备走的阮芜,他低垂着头看着地面,顿了一下才低声问道,“您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 阮芜愣了一下,“一样什么?” “一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变声期的公鸭嗓,小皇帝说话时哑哑的,“觉得我很坏……” “那麟儿觉得自己做的对吗?” “朕是皇帝!”小皇帝突然抬起头来,直直的看向阮芜,“朕现在是皇帝!他们所有人都应该怕朕!” 小皇帝的情绪有些失控,像是声音越大越肯定他说的才是对的,整个大殿里回荡的都是他的声音。 阮芜听得微微蹙眉,只觉得刚刚那一点恻隐之心已经完全消耗殆尽,她猛地一脚踩在了小皇帝的脚上。 “嘶……”小皇帝振聋发聩的宣言还没发表完就疼得叫了一声,“母后您为什么踩朕?” 因为你吵死了! 想起那可怜的八分,完美主义的阮芜把心里话藏了回去,笑眯眯的说道,“母后一时脚滑,踩疼麟儿了吗?” 【宿主你这个骗子!你这是故意殴打!虐待!】 “黑心的小系统,请不要张口就污蔑我这样一个纯洁善良的人,我刚刚为这个孩子大哭了一场,我怎么忍心殴打他呢?” 小皇帝疼得五官都聚在了一处,可被阮芜刚哭过还有些红的眼睛盯着,只能违心的摇了摇头,生怕母后一个难过又哭出来。 阮芜很满意小皇帝的回答,主动上前扶着小皇帝慢慢走出了大殿。 路过跪在殿门口的赵泉时,阮芜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脚步未停的继续往前走。 “陛下!”赵泉突然叫了一声。 “哦赵公公啊……”阮芜抢在想要开口的小皇帝之前,踱步到赵泉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哀家差点忘了,赵公公还跪着。怎么,这一个时辰赵公公反省的如何?” 阳光打在阮芜身上,在地面上投射出一道阴影。 赵泉整个人笼罩在这道阴影中,指节死死的扣在地板上,“奴才——知错。” 阮芜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赵泉,仿若不经意间,她向前一步,脚慢慢的踩在了赵泉那泛白的指节上,捻了捻。 阮芜迟迟没有发话,小皇帝有些着了急,忍不住张口求情道,“母后赵泉他并非刻意,况且他还要操持朕的饮食起居……” 阮芜脚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飞快的瞪了小皇帝一眼。 这蠢孩子,一点都分不清敌我阵营,傻兮兮的上赶着送人头! 阮芜也并没有真决定现在就对赵泉做什么,她到底还是顺着小皇帝的话开口道,“既然陛下发话了,那你就先起来吧。 她虽如此说,脚却半分未移。 静默良久,阮芜轻笑道,“怎么,赵公公不想起来?还是根本不把哀家的话放在心上?” “……” “奴才……领旨谢恩。”赵泉说着,挣扎着一点一点抽出手指。 一滴汗滴在了地面上,等他的手抽出来时,四根被踩过的手指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他缓慢的直起身,把抑制不住颤抖的手遮在了宽大的袖袍中。 照规矩宫人是不能直视任何一位主子的,更何况是堂堂皇太后,可赵泉却毫不遮掩的抬头看着阮芜的双眸,神色晦暗的低声道,“奴才谢太后娘娘教诲!” “赵公公时刻记得就好,”阮芜毫不在意的回视,“陛下是天下最尊贵的主子,赵公公可得谨记得小心伺候。” “好了,哀家乏了,陛下先去吧,哀家稍晚些再去看你。”阮芜说完,便率先领着宫人回了自己的寝殿。 赵泉站在小皇帝身侧,等完全看不到阮芜的背影之后,才对着小皇帝说道,“陛下,早朝可还顺利?” 一想起早朝时糟心的李长明,小皇帝就忍不住皱起眉,正欲和赵泉发泄,却又想到了阮芜,“罢了罢了,不说也罢,省得又惹母后生气。” 赵泉一脸关切的冲小皇帝笑道,“可是发生了什么?陛下不妨说与奴才听听。” 小皇帝莫名的不想把母后为他说话的事说给不知道的人听,有些羞耻又有些开心,被问得急了只能瞪着眼睛说道,“你烦不烦啊!再废话小心朕让人砍了你的脑袋!” “奴才知错!”赵泉的脸色微妙的变了变,他跪在外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明显感觉到小皇帝有些不受控了。 他垂眸遮住眼底的阴霾,想了想,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咦?”小皇帝被赵泉血淋淋的手吓了一跳,“你的手是怎么了?” 赵 分卷阅读23 泉慌忙将手遮住,尴尬的笑笑,遮遮掩掩的说道,“都是奴才的错,一时大意将手放在了太后娘娘脚下。” 往日里他都是这样说几句,就会成功挑起小皇帝的怒火,但这次他的话根本没有挑起小皇帝任何对阮芜的不满。 想到之前被踩的那一脚,小皇帝认同的点了点头,“母后今日是容易脚滑了些,你以后多多注意。” 赵泉:“……” 如果阮芜在的话,她可能会笑着对小皇帝解释,这次她还真是故意的。 可惜阮芜此时已经回了寝殿。 用过早饭舒舒服服又睡了个回笼觉的阮芜,心情很好的命小厨房做了一道甜品,准备去慰问一下小皇帝。 她早朝时哭了那么一场,如今是该找小皇帝深刻的谈谈心了。 “皇上,奴才听闻早朝上李长明李御史公然在朝堂上质问您,您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放过他呢?对于这种人就该狠狠的处罚,给那些心思浮动的人看看,不然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臣子欺您年幼倚老卖老,动摇您的权威啊!” “可是……母后说朕不能这样做……” “皇上!太后娘娘她统率后宫,虽垂帘听政但却从未干涉过朝廷大事,怎能轻易了解朝堂之事?!一定是有心怀不轨之人对太后娘娘说了些话,才使得她如此袒护李御史。您作为一国之君,当以国事为重啊!这天下,还有比您的权威更重要的事吗?” “赵公公的意思是,哀家是个妇道人家,耳根子软,不配辅佐陛下处理国事吗?” 阮芜本想给小皇帝一个惊喜,阻止了值守的宫人们通传,哪想到一走到御书房门口就听到这么辣耳朵的对话。 作者有话要说: 阮芜:天天和一个太监争宠,心累…… 宝宝们端午节快乐! 对不起有点晚了,这章是补更,稍后还有一章,预计十一点左右写完,打算直接凌晨两点发蹭个玄学,宝宝们如果想今天看的话就留言,我写完就马上发出来,没有留言作者君就厚着脸皮的默认凌晨两点发啦,比心心~ 谢谢花眠投的地雷和营养液,已截图合影留念,开心的转十个圈圈~ 谢谢一直支持我的宝宝们,眼熟了好多宝宝,感觉自己被宠爱着~ 表白所有读者宝宝,爱你们,么么哒~ 第21章帝国策(五) 阮芜当即推开门走了进去,“既然赵公公如此有见地,不如明日起赵公公坐在哀家的位置上,陪陛下上朝如何?” “母后!”小皇帝看到阮芜,立马惊喜的站了起来,“您怎么来了?!” 自从他继位以后,母后就从未私下里来找过他了。 最近这几日,母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竟不像之前那般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了。 “赵公公觉得哀家的提议如何?”阮芜将食盒放在小皇帝面前,笑眯眯的看向赵泉,“或者说赵公公根本看不上哀家的位置,觉得有什么位置更好的吗?” “奴才一时妄言,请太后娘娘责罚!”赵泉这一次跪的很迅速。 比太后的位置更好的,不就是皇位吗? 阮芜这是直指他狼子野心啊! 这个罪名他如今可万万背不起! “陛下,”阮芜不理跪着的赵泉,转头看向小皇帝,眼睛瞬间红了,“难道麟儿也觉得,哀家在今日朝堂上的作为都是错的吗?” “当然不是!”母后肯站出来维护他,他高兴得很,“朕知道母后的苦心。” “那麟儿就任由这个阉人如此污蔑哀家吗?”阮芜眼里的泪半含着,要掉不掉的挂在眼睫上,似是伤心到了极致,“哀家在麟儿心里,竟还比不上赵公公……” “母后莫气坏了身子,朕立马处置他!”小皇帝看到阮芜哭就头疼,“就罚他……罚他……” 阮芜不知何时已经擦干了泪,柔柔的接过了小皇帝的话头,“哀家瞧着御花园的花有些败了,不如就让赵公公去护理一下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把赵泉贬成了宫里最低等的花匠。 “皇上!”赵泉大惊失色,若是就这么被贬了,那他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这……”小皇帝到底是舍不得,犹豫的看着赵泉,“赵泉毕竟跟在朕身边这么久了,朕早就用惯了他……” 小皇帝还想说什么,转头却对上了阮芜又红了的眼眶。 他默默的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不去看赵泉希冀的目光,有些艰难的说道,“就依母后的意思……” 赵泉看看小皇帝,又看看阮芜,知道已经绝无转圜的可能,只能不甘的磕头行礼,“奴才领旨谢恩。” 他说完之后慢慢的起身退出了御书房,在转身关门的瞬间,他的目光从即将掩闭的门缝中看过去,阮芜正与小皇帝说着什么,根本没注意他,仿佛只是处置了一个并不重要的小人物。 赵泉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妇人就是妇人! “麟儿快看,母后给你带什么来了?”暂时赶走了赵泉,阮芜心情不错,“母后记得麟儿以前最爱吃这种甜点了。” 小皇帝看着阮芜从食盒中拿出的点心,原本带有的笑意瞬间凝滞在脸上。 桂花糖蒸栗粉糕…… 他曾经最爱吃的点心,一口气能吃好几块。 但从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 小皇帝突然阴沉着脸,一把抢过阮芜手上的碟子,狠狠的掷在了地上! “砰!”碟子破碎的声音有些刺耳。 阮芜看着碎落一地的瓷片和点心,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就知道不该对你抱有希望!”小皇帝气急了,连自称都顾不上了,“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关心我!” 他还以为,母后是真的疼惜他,才会突然之间转变态度! 一切都是假的! “母后,朕有时候真希望,你不是朕的母后!”少年的公鸭嗓带了些哭腔,听得人越发难受,仿佛粗粝尖锐的器物在人心间反复研磨。 阮芜完全没料到小皇帝的反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面对暴怒的小皇帝,她突然想起了以前江肆在做任务时百试不爽的一招。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上前一把将小皇帝抱在了怀里。 她面上不显,心里的火却喷了三尺高,“111!你最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给的资料里明明说了这小幼崽最喜欢这种腻死人的点心了!” 【呃……宿主稍等,正在查阅资料……叮……因未知原因系统出错,资料缺失,请宿主见机行事……】 好个见机行事! 阮芜恨不得立马把不靠谱的系统给拆了! 可惜不管她怎么喊话,系统都处于装死状态。 而被阮芜突 分卷阅读24 然抱住的小皇帝,却突然愣住了。 似乎从他能独立行走时,因父皇不喜,母后就再也没有抱过他。 小皇帝长得快,虽还是个少年,却已经比阮芜高出那么一些些,此时他的头被按在阮芜的肩膀上,身子被迫躬起了一些,老实说这个姿势一点都不舒服。 但他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像是傻了一般。 而母后也像是呆住了,抱着他一动不动。 良久之后,小皇帝忽然轻轻的抽动了一下鼻子,闻着从阮芜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气,轻声喃喃道,“母后……”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终于落下一滴泪来。 原来这就是被母后抱着的感觉。 在他最渴望最渴望的时候,他等了四天三夜,母后没有来。 如今…… 他已经不清楚,他到底还需不需要这样有些温暖,却并不舒服的怀抱了…… 而相比小皇帝复杂的心里活动,阮芜想的就简单多了。 她在回想江肆当初抱住那些任务目标后是怎么做的来着? 该死! 因为刻意的封存,她对江肆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淡了,貌似是这样? 阮芜按照零星的记忆,伸出手在小皇帝的背后拍了拍。 “咳咳!”小皇帝猛地推开了阮芜,瞪大眼睛看着她。 糟糕,一时习惯,手劲太大了。 阮芜有些尴尬的看着小皇帝,正想该说些什么,突然听外面宫人扬起的通报声。 “皇上,梁王殿下求见。” 第22章帝国策(六) “宣。”听到宫人的通报,小皇帝立马收敛了神色,迅速的坐回了位置上。 阮芜则依旧站在原地,饶有兴致的看向门口。 梁王祈昭换下了朝服,墨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都绣了金线,奢华暗敛,含着分淡淡的笑意,慢慢走了进来。 这是阮芜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祈昭的模样。 之前在混乱的朝堂上,她根本无暇多顾,如今仔细一看,她的神色微微有些变了。 又是该死的熟悉感! 老实说,不论是上个任务时的澹台宣还是这次的祈昭,和江肆仿佛长得都是不太像的,但他们周身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看到他们,就会莫名的想起江肆! 该死的! 她就该知道,那个万年成精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死了! 若只是单一任务遇到与江肆相似的人,她还不会产生怀疑,但接连两个世界都有人给她这种相似感,那她再相信这只是巧合就太蠢了! “111,滚出来!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宿主,根据背景信息,这位是你儿子的皇叔,按照原本走向,小皇帝被叛军杀了之后,就是他最后平叛了祈盛王朝的叛乱,坐上了皇位。】 “我不是问你这个!”阮芜的声音有些冷,“你和江肆那个死狐狸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该死的教养系统是他让你给我绑定的?” 【宿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呀,我只是个打工的小系统,绑定您是上头吩咐的,我是和您绑定之后才被唤醒的。至于您说的那位大人,我只是听说过,听说他是时空中转站完成任务率为百分之百的传奇人物呢!我有一个系统朋友可崇拜他了!】 “闭嘴吧你!”阮芜不想听系统的无脑吹捧,江肆那家伙是什么货色她太清楚了。 她静静的盯着正在行礼的祈昭,没有再接着追问系统。 若这一切真的和江肆那家伙有关系,那就她的脑子,肯定是玩不过的。 虽然很不甘心,但也只能先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祈昭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阮芜毫不遮掩的视线,他快速的扫了阮芜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在地上散落的瓷盘和糕点上顿了一下,然后恭恭敬敬的朝小皇帝行礼。 “皇叔请起,”小皇帝对上祈昭时,表情有些微妙,“不知皇叔可有事?” “皇上,”祈昭目不斜视,余光却全落在了阮芜身上,他忽然改了主意,将原本准备拿出的奏折不动声色的塞回了衣袖,轻笑道,“臣闲来无事,听闻今日京城的百姓们都在过花灯节,想来问问皇上有无这个雅兴随臣出宫去走走?” “花灯节?”小皇帝的眼睛亮了一下,有些惊喜的站了起来,“原来今日竟已经十五了。” 但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深深的看了祈昭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怀疑和忌惮,又重新坐了回去,“朕……朕还需处理国事,就不去了,皇叔玩得尽兴些。” “去!哀家和皇上都去!”阮芜突然开口,笑眯眯的将小皇帝从椅子上拽了起来,“麟儿就当是陪哀家逛逛了如何?” “可是……”祈昭偷笑了一下,抬起头有些为难的看着阮芜,“按照宫规,太后娘娘是不能随意出宫的。这若是让人知道了,怕是不太好吧……” “谁说哀家要出去了?!”阮芜转了转眼珠子,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哀家乏了,先去歇着了。” 半个时辰后,小皇帝身穿便服,和祈昭坐着一辆马车出了宫。 等彻底远离宫门之后,小皇帝脸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侍女,别扭的低声道,“母后,我们出来了。” 装作侍女的阮芜瞬间抬起来,冲着小皇帝和祈昭笑了笑。 她这一笑,小皇帝和祈昭都呆了一下。 而阮芜神经粗到根本没注意到两人惊艳的目光,她看似在打量着外面人潮涌动的街道,其实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祈昭身上。 祈昭就坐在小皇帝旁边,端端正正的坐着,看坐姿一点都不像江肆那般慵懒随意。 而他的长相,更偏向于阳刚的帅气,和江肆那个阴柔的家伙更不像了。 阮芜又打量了他几眼,十分笃定这个祈昭绝对与江肆有某种关系! 皇宫的马车虽然豪华,但空间毕竟有限,阮芜坐在小皇帝和祈昭对面,即使动作再隐晦,对面的两人也发现了她不停打量的目光。 一开始小皇帝还误以为阮芜是在看他,别别扭扭的闪了闪神色,等他仔细再看时,才发现母后居然是在不停的打量他的皇叔! 小皇帝的脸色瞬间黑了。 偏偏阮芜突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笑着开口了,“哀家看梁王气色不太好,可是近日身体有什么不适或是受了伤?” 小皇帝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不仅偷看,还关心皇叔的身体! 母后这是打算公然勾搭他的皇叔吗?! “谢太后娘娘关心,”祈昭像是并没有感觉到马车内奇怪的氛围,意有所指的看着阮芜道,“臣身体很好。” 哦,系统也说他没有异常,那应该就不是和澹台宣一样该死却没死。 阮芜想了想,接着问道 分卷阅读25 ,“那梁王可有何奇遇?” 祈昭的目光闪了闪,眸中似有一汪清泉将阮芜印在其中,“臣觉得,今日能与皇上和太后娘娘一同出游,已是臣最大的荣幸。” 小皇帝克制不住的握紧了拳头。 皇叔这是,在和母后调情吗?! 当他这个皇帝是空气吗?! 阮芜根本无暇顾及小皇帝,直截了当的问道,“那梁王觉得哀家如何?” “母后!!!”小皇帝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砰的一下撞倒了马车顶。 马车被小皇帝撞得晃了晃,阮芜和祈昭才好似刚发现他一般,齐齐的看向他。 小皇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半天才开口道,“朕看这条街似乎十分热闹,不如我们下去走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注意一下文案哦,以后更新时间就正式改成晚上23:oo之前啦。之前定的八点如果白天二次元一有事耽误就会延误更新,所以以后更新时间定的晚一些,尽量准时更新不请假,毕竟我想做一个言而有信的好大福。 对了宝宝们,关于下个故事有两个脑洞,自闭症童星和一脱成名的艳星妈;屡战屡败的科举考生和张嘴就骂街的泼妇娘;宝宝们想先看哪一个请留言哦,自闭症留1,科举留2没人留我随机写~ 每次作者有话说都写一大堆,不知道宝宝们看得烦不烦,我可能是个话痨的大福,之后会努力少说一些。 第23章帝国策(七) 花灯节虽说是看灯,但大部分凑热闹的百姓,其实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看人”。 平日里是在街上是见不到如此多的千金贵女的。 尤其在挂满了各式各样花灯的街道上,朦胧的灯光照在贵女们的脸上,这种隔着面纱半遮半掩的娇羞越发让人心思浮动。 小皇帝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盛况的。 他到底才十三岁,又常年养在宫中,一下马车就被人潮攒动的热闹吸引了全部心神,不由得随着人群朝各个叫卖的小摊贩挤了过去。 阮芜刚走了几步,就看着小皇帝已经顺着人群走出了好远,只隐隐能看到他的身影。 “太后娘娘在闺中时,未曾看过花灯节吗?” 阮芜收回张望小皇帝的目光,转头看了祈昭一眼。 祈昭和她并肩走着,只隔了半臂的距离,说话时低头看着她,眼中竟似有万般深情一闪而过。 阮芜不闪不避的回望着祈昭,浅笑道,“哀家已经入宫十余年,闺中的事早就记不清了。” 这种少女的成长史和任务也没什么关系,当初系统发给她任务背景的时候她仅是一扫而过,根本没有仔细看,哪里知道原主少女时代到底逛没逛过花灯节。 “是啊……”祈昭的神色蓦地加深了一些,深深的看了阮芜一眼,似叹息般轻声道,“也是,都是那么久远的事了,哪里还值得记到如今……” “你说什么?”周围太嘈杂,阮芜没听清祈昭的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自言自语罢了,”祈昭收回了目光,陪着阮芜慢慢的走,“太后娘娘无需放在心上。” 阮芜对他的想法并不感兴趣,她安静的走了几步,突然开口,“当年的那颗种子,你还留着吗?” “种子?”祈昭诧异的看向阮芜,“太后娘娘说的是什么种子?” 阮芜细细的打量着祈昭的反应,见他的神色并没半分伪装,才淡淡的垂眸,“是哀家记错了,梁王不必放在心上。” 不是江肆。 最起码不是江肆本人。 阮芜对江肆太过了解,他若是撒谎,下眼睫毛会轻微的颤抖,这个小动作,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 终于确定了这一点,她心里竟有些复杂。 也是,是她亲眼看着江肆那家伙死掉的。 哦对了,她尘封了记忆,险些忘了,江肆是为了救她才死的。 真是…… 糟糕的回忆。 “小心!” 阮芜还在走神,突然被人猛地揽进了怀中,后腰被人紧紧的箍着,她的眸色瞬间变冷,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以手变刀诡异的绕了个弧度,悄无声息的朝对方脖子最脆弱的地方劈去! 但扬手的瞬间抬眸朝抱住她的人望去,手刀猛地停在了离对方脖子一指的地方。 她险些又忘了! 这个世界没有危险…… 阮芜有些尴尬的打算收回手,眼中浸染的杀意瞬间褪尽。 但就是这一瞬间杀意的倾泻,也足够让祈昭看得清清楚楚。 祈昭被阮芜那犹如实质的嗜血杀意看得心猛地颤了一下,他脸色变得难看极了,猛地捏住了阮芜准备收回的手,“你不是她!你究竟是谁?!!!” 而就在这时,察觉到自己脱离队伍的小皇帝转身找了回来,远远的就看到自己的皇叔和母后亲密的抱在一起,“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卡到怀疑人生,今天就这么短小了,我好好捋一捋。 好开心今天有这么多宝宝留言,明天加更一章好了,补偿今天的短小。 谢谢suv,艾橙和多事精的营养液,你们总是这么宠我,我会膨胀的。 第24章帝国策(八) 阮芜和祈昭同时回头,小皇帝神色阴鸷的看着他们,粗暴的推开挡着他的人群,直直的朝他们冲了过来。 阮芜看着小皇帝走到她面前,然后一把将她从祈昭的怀里拽了出来。 对了,之前在朝堂上,也是皇叔先出声,母后才站了出来。 还有在御书房,偏偏那么巧,母后一来,皇叔就来了! 那碟桂花糖蒸栗粉糕…… 若母后对他有半分关切,就不会送那种东西给他! 那般胆小爱哭的母后,怎么能一夜之间就转了性子,若是为了他,便不会迫于传言疏远他这么久…… 小皇帝死死的捏着她的胳膊,夹杂着怒火的眸光在阮芜和祈昭身上来回扫过,“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朕真是太蠢了才会想再相信你一次!” “麟儿……”阮芜微微蹙眉,其实以她的本事,挣脱小皇帝的桎梏易如反掌,但她对上小皇帝眼眸深处渐渐溢出的哀伤和失望,到底还是没有挣脱,任由小皇帝捏红了她的胳膊。 “够了!”小皇帝红了眼眶,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起杀人,“先是父皇,现在又是皇叔……赵泉说得对,在你心里,朕永远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皇上,您误会了,臣刚才不过是……” “朕是一国之君!”小皇帝怒吼着打断了祈昭的话,“别再把我当小孩子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皇帝说完,便猛地甩开了阮芜的手,恶狠狠的瞪了她和祈昭一眼,气冲冲的上了马车。 从头到尾 分卷阅读26 ,阮芜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四周依然喧闹非凡,阮芜和祈昭站在街头面面相觑,同时无奈的笑了一下。 虽然小皇帝没有明说,但看他的反应,都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 阮芜看着朝皇宫远远驶去的马车,有些头疼的呼叫系统,“111,是你给的剧情有问题还是我的人品有问题?为什么接连两个任务世界里的熊孩子都以为我要迫不及待的红杏出墙?我看起来很饥渴吗?” 【呃……宿主,也许……你可以反省一下?】 “你……”祈昭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阮芜,沉默良久后才开口道。 “据我所知,三个月前梁王本应该奉旨去江南巡查,可您却在领旨的当日大病了一场,从而推拒了这件差事,”阮芜被小皇帝这一出弄得完全没了试探祈昭的心情,单刀直入的说道,“半月前江西水患,按理说这个差事十有**会落在您头上,但偏偏那么巧,朝议的当天您刚好告病,躲过了这个差事。” 阮芜直直的望向祈昭,似笑非笑的轻声道,“梁王殿下如此费尽心机的想要留在京城,是有所图呢还是提前知道了些什么?” 有系统提供的任务信息,阮芜当然知道按照原剧情不久之后祈盛王朝就会因为小皇帝处死李长明而陷入最大规模的叛乱起义,而眼前这位梁王,在乱局起来的时候在从江南回京的路上就又奉旨转道江西处理水患,远离京城长达四个多月。 也正是因为朝中失去了他的把控,小皇帝胡乱斩杀大臣才越加失控,最终使得祈盛王朝险些分崩离析。 可如今,祈昭却好好的站在她面前,就仿佛提前知道了事情的走向,迟迟不肯离京。 阮芜如此直白的质问让祈昭的神情猛的一僵,看向阮芜的神色闪过一丝惊诧。 他身上发生的事情直到如今都让他有些难以相信,可阮芜此时看向他的眼神,却像是完全猜到了他的秘密一般! 惊惧之下他忍不住在心中呼叫那个他极力想要规避其存在的系统,“11o你在吗?” 【叮!11o号快穿大佬系统为您服务。请问宿主有什么需求?】 “为什么你给我的任务中会提到阮芜,她到底是谁?” 【这个啊……本来你的任务只是成为祈盛王朝最有实权的人,但由于上个任务出了某些问题,所以额外增加了这个选做任务。】 【请让阮芜大人爱上你。】 “如果我做不到呢?” 【这只是附加任务,您可以选择放弃,但主要任务必须完成,请务必成为最有权势的人,倾尽全力保护好阮芜大人。】 “为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又到底是谁?” 【滴滴滴滴,宿主问题超出回答权限,请认真完成任务,不然会被强制抹杀。】 之后祈昭再如何呼叫系统,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祈昭重新看向阮芜,十几年过去了,他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也是这样的花灯节,她似乎是被长姐训斥了,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 娇小的她仿佛被隔绝在了喧闹之外,整个人茫然失措,哭起来小脸皱成了一团。 他不过是远远的望了一眼,就穿过那些喧闹,只将她一人望进了眼中。 那样小小的一团人影,仿佛靠近一点都会把她惊吓到,天知道那时他是如何小心翼翼的靠近,却没想到还是把她吓得惊慌而逃。 当时他看着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逃跑的身影,曾志在必得。 可等他千方百计的探听到她的身份,同时探听到的已是她入宫的消息。 再之后,那点悄然生出的爱慕就在求而不得中越发肆意蔓延,最终生成了寤寐思服的深情。 他看着她一步步成为如今最尊贵的皇太后,仅念着那一眼,便痴迷了十几年。 可如今…… 明明还是一般的长相,哭起来一般叫人心疼,可却又不是她。 那般仅凭一个眼神就仿佛能让人窒息的杀意,还有和这个神秘系统的牵扯,都让他明白,眼前的她已经不再是他爱慕的兔子一样的女子。 可…… 祈昭深深的望了阮芜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太后娘娘,臣送您回宫吧……” 可却莫名的,让他依旧心跳加速。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太困了,码不动了,加更睡起来接着写完发,对不起宝宝们。 有宝宝想看阮芜和江肆之前的故事的吗?有的话打算下本开这个,等我撸个细纲开预收,之后会在文案里放出来。 谢谢毕欧和晓的营养液,膨胀了,我现在走路都横着走~ 傲娇jpg 第25章帝国策(九) “太后娘娘,您终于回来了!”倩碧赶紧迎了上来伺候阮芜换下了宫女的衣服,拿起早已备好的衣服给她换上,“娘娘要安寝了吗?” “你先退下吧,不必伺候了。” “诺。” 阮芜等所有宫人都退下之后,随意往卧榻上一躺,“111,你既然在时空中转站时听说过江肆,那应该也听说过我吧?” 【当然,疯起来连自己都杀的蠢女人。】 “嗯?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有种大点声重复一次!”虽然111的电子音又低又快说的话让人难以分辨,但阮芜直觉并不是什么好话。 【我是说我当然听说过您的大名,时空中转站颜值和武力都爆表的超s级守护者,您和江肆大人搭档起来那简直是横扫时空位面,所向披靡出手无敌啊!】 “诶?”阮芜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团扇,“我记得你一直和我强调你可是跟了我之后才被激活的,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 “问你话呢,可怜无辜的打工仔系统?” 【啊!宿主您恐怕不知道,我们做系统的被激活之后都会自动接收关于时空中转站的一些规则和背景,您和江肆大人作为中转站数一数二的强者,我们当然会知道啦!】 “收起你卖萌的语气,”天知道刻板的电子音可以转化成萝莉音腔调有多难听,“好吧,那我换个问题,听说你们是新成立的部门,那你们部门的长官是谁?我多少也在中转站混了上万年,大大小小的长官和同僚少说也有过一面之缘,你说来我听听,等我做完这糟心的任务好回去拜访一下。” 系统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宿主,我只是个最低级的小系统,怎么能有资格知道尊贵的长官的名字呢。】 阮芜冷笑了一声,“罢了,不管了,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就暂且玩玩吧。” 阮芜发誓,她说完之后绝对听到了系统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她向来不是个喜欢动脑子的人,如果这之中不是牵扯到了江肆,那有什么乱七八糟 分卷阅读27 的阴谋诡计她都懒得管。 即使牵扯到了江肆,她的好奇心和耐心也仅限于此了,问不出也就懒得再多问。 反正艺高人胆大,有刀在手,她什么都不怕。 阮芜懒洋洋的在卧榻上翻了个身,呼扇着手里的团扇,神色莫名的静默了半晌,才悠悠的开口道,“小皇帝呢?切个视角给我看看,他又在作什么妖?” 像是怕极了阮芜再问其他的,111极快的给阮芜切换出了小皇帝的画面,即使是电子音也能听出其中的谄媚。 【宿主您真是料事如神,小皇帝他又要砍人啦!】 “蠢货!茶这么烫是要烫死朕吗?!”小皇帝在自己的寝殿中,将手里那杯滚烫的茶直接泼在了宫人的身上。 滚烫的茶水瞬间将宫人露在外面的肌肤烫的红肿,那宫人疼得身子一颤,却不敢发出丁点叫声。只跪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抖啊抖,大滴的汗滴落在地面上,也不知是疼得还是吓得。 “放肆!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朕!”小皇帝还不够解气,几步冲上前一脚把宫人踹翻在地,“来人啊!把他给朕拖下去砍了!” 那宫人瘫在地上,也不抖了,彻底晕了过去,被两个小太监拖出了寝殿。 “赵泉!再给朕沏一壶茶!”小皇帝的公鸭嗓不断在寝殿中回荡,每喊一声伺候的宫人们脸色就白一分,“赵泉!!赵泉呢?还不给朕滚过来?!” “皇皇皇……皇上……”终于有个太监颤颤巍巍的跪在小皇帝面前,结结巴巴的说道,“赵公公他……他如今在御花园当值。” 哦对了,之前母后斥罚了他。 小皇帝的脸色僵了一下,但随即想到抱在一处的母后和皇叔,下一秒越发暴怒! 他瞪红了眼,一脚踹在太监的身上,“朕才是皇帝!这天下朕说了才算!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给朕叫过来!” “诺!”那太监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根本不敢有任何停顿就连滚带爬的往出爬,“奴才这就去宣赵公公。” 小皇帝看着那太监仓皇而出的背影,愤懑怒火中慢慢溢出一丝不甘和犹豫,在那太监即将离开时出声道,“慢着!朕自己去找他!” 阮芜看着111给她切换的画面,突然把手里的团扇随手一丢,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阮芜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拉开寝室的门走了出去。 “太后娘娘,”倩碧诧异的看了一眼突然走出寝殿的阮芜,急忙迎了上来,“您这是……” 阮芜淡淡的扫了倩碧一眼,边说边往外走,“哀家看着这夜色颇好,想去御花园走走,你们不用跟着了。” “这更深露重,娘娘不可啊!”倩碧忍不住出口反驳了一声,却在抬头对上阮芜淡淡的眸光时猛地一惊,生硬的转了口风,“奴婢只是担心娘娘的安危,请太后娘娘恩准奴婢跟着吧,这夜已经深了,好让奴婢为您提灯。” “怎么,你听不懂哀家的话?”阮芜轻笑着,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阮芜一个眼神看过去,倩碧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浮上一层冷汗,下意识的跪倒在地,“是奴婢逾越了,求太后娘娘责罚。” 阮芜没有回应她,直接朝御花园走去。 倩碧听着阮芜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犹犹豫豫的大着胆子朝外看了一眼。 半开的宫门外是幽深的夜色,浓黑的仿佛能把人吞噬,而阮芜已经走远,看不到身影。 她咬着唇跪在地上晃了晃身子,终究没有胆子站起来。 不知为何曾经软糯和善的太后娘娘忽然像是变了个人,虽然比之前爱笑了,但却莫名的让人心生畏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加更~稍后还有一章~ 第26章帝国策(十) 小皇帝闷头往御花园冲,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宫人。 一行人声势惊人,入夜的御花园鲜有人迹,他们的到来彻底扰乱了御花园的平静。 小皇帝凭着一腔怒火在御花园绕了好几个圈,只见到了几个值夜的宫人,不由得越发愤怒“赵泉呢?!” 一路上有心想要提醒却又怕被小皇帝的怒火牵连的太监终于站了出来,“皇上,赵公公虽然在御花园当值,但并不在这里安置,此时他应该在玉溪宫里。 玉溪宫是皇宫中最低等宫人的住处,建在皇宫最偏远的地方。 小皇帝噎了一下,其实这么一番折腾,他再多的怒气也散的差不多了,走了这么久的路,一停下来他才感到浑身疲乏,比起去更远的玉溪宫,他此刻只想回宫好好睡一觉。 只是他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宫人们,就这么回去了到底有些下不来台,“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带朕过去!” “诺!”那太监起身,“奴才斗胆为皇上引路。” 太监提着宫灯,带着小皇帝绕过御花园,来到了一条小路上。 因这条路主要供玉溪宫的低等宫人行走,是以修建的并不平整,小路两边的花枝并不像御花园那般精心修剪,枝杈纵横。 小皇帝刚踏上小路就被斜长出来的花枝刺到了脸颊。 偶尔一阵夜风吹过,花枝发出沙沙的响动。 小皇帝只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他看着前方,蜿蜒的小路尽头是笼罩在幽幽夜色中的残屋破院,因玉溪宫入夜不让点灯,仅凭些许月色隐隐绰绰的根本看不真切,反而越发阴森。 又是一阵沙沙风声,小皇帝咽了口唾沫,猛地转身。 “皇上?”领路的太监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前面不远就是玉溪宫了。 小皇帝背对着他,悄悄的握紧了拳头。 虽然跟着如此多的宫人,可他却抑制不住对幽深夜色的恐惧,但作为一国之君,自尊又不允许他承认自己怕黑。 “皇上……?” 听着太监的催促声,小皇帝默默的咽了咽口水,抬起沉重的脚步慢慢的转回身子,“还……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走!” “诺!”太监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加快了步伐往前走。 干爹说了,只要把皇上成功领到他面前,他就有十全的把握让皇上回心转意,重新宠信与他。 只有干爹重新掌权,他才有进一步高升的机会! 仿佛想到了赵泉重新掌权之后的美好场景,领路的太监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一反刚刚那畏缩窝囊的样子,野心从眼底慢慢渗了出来。 “麟儿,如此深夜你还不睡,在这里做什么?” 阮芜的声音在夜色中分外清晰,小皇帝听到阮芜的声音,猛地转过身,惊喜的看着阮芜,“母后!” 但随即他又想到之前那一幕,瞬间收了喜色,别别扭扭的说道,“朕要做什么不用你管!” “好,哀家不管,”宫人纷纷给阮芜 分卷阅读28 让开了路,阮芜慢慢的走到了小皇帝面前,“哀家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但有什么也明天再说如何?这夜里更深露重,哀家实在是忧心麟儿的身体。” “你还知道关心我?!”小皇帝因阮芜的一句话就轻易红了眼眶,一腔的委屈好似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你根本就不关心朕!你怕不是现在正日夜想着,怎么和皇叔勾搭在一起,生个孽种好取代朕的地位吧!” “啪!!!”巴掌声在夜里越发响亮! 随侍的宫人们都吓了一跳,齐齐跪在了地上。 领路的太监在跪倒之前飞快的扫了阮芜一眼,眼中带着遮掩不住的狠色。 “你打我!!!”小皇帝捂着脸颊气得跳脚,“你居然打朕!朕是皇帝!!!” 而下一秒,刚威风八面的打了小皇帝的阮芜瞬间红了眼眶,眼睛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就这么泪眼汪汪的看着小皇帝。 小皇帝脸色通红,一半是被打的,一半是被气得。 但对上母后的眼泪,他就像是一只气鼓鼓的河豚被针扎了一下,刚刚蓄积的怒气瞬间泄了大半,气势也平白矮了半分。 “你别哭了!”小皇帝别扭的看着阮芜,冷巴巴的丢下一句话,“你和皇叔的事是朕亲眼看见的!朕再也不会对你心软了!” 阮芜眨巴眨巴眼睛,大滴的泪不断掉落,看起来伤心得摇摇欲坠。 然后她抬起手。 又狠狠的给了小皇帝一巴掌! 接连被打了两次,小皇帝彻底被打蒙了,他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瞪着阮芜,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煞气。 阮芜自然看到了他控制不住的杀意,她哭得越发楚楚可怜,哽咽着说道,“哀家打的就是你!麟儿现在长大了,自然不必把我这个母后放在眼里,不如也把哀家的头砍了罢!” “你!”小皇帝又气又急,却拿阮芜无可奈何。 阮芜哭得伤心极了,她眼神一错不错的看着小皇帝,突然又抬起了手。 连着被打了两次,小皇帝被阮芜的动作吓得后退了一步。 可阮芜还是轻而易举的碰到了他的脸颊。 小皇帝猛地闭上了眼睛,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再次来临,取而代之的反而是轻柔的触碰。 小皇帝愣了一下,诧异的睁开眼。 母后含泪的眼中满是心疼,指尖小心翼翼的在他的脸颊上滑动,“疼吗?麟儿疼,母后心里更疼……” 小皇帝被阮芜看得心中一软,却无法轻易原谅她,“朕不会被你的这些话蒙蔽了!你根本就不爱朕!” “嘶……”小皇帝忽然感觉脸上一痛,仿佛母后滑动的指尖加重了力道在他的脸上擦过。 但母后的目光仍旧深情关切,仿佛他产生了错觉。 实际上在阮芜深情的背后,系统已经快把她吵死了。 【宿主冷静啊!你再打孩子我会投诉你的!就这样母子情深的不好吗?!】 阮芜努力克制着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哽咽的看着小皇帝说道,“麟儿你就是母后的命啊,母后怎么会不爱你呢。麟儿乖,和母后回宫,让母后和你好好解释一下好不好?” 小皇帝满脸的不情愿,可身体却很诚实的被阮芜拉着往回走去。 而在玉溪宫的某间房中,提前收到小皇帝会过来的消息,早已谋划好如何表现才能让小皇帝重新宠信与他的赵泉,等了大半夜,没等来活生生的小皇帝,只等来了手下偷偷传递给他的消息。 他满怀期待的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计划失败,皇上已被太后娘娘劝解回宫。 砰!!! 赵泉脸色铁青的掀翻了桌子! 该死的! 又是她!!! 第27章帝国策(十一) 阮芜带着小皇帝回到寝殿,经过这么一折腾,夜也过去了大半。 安顿好小皇帝,阮芜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衣服被人抓住了。 小皇帝紧紧攥着阮芜的衣袖,固执的不肯放开,“你说过要好好和朕解释的!” “就快要早朝了,麟儿先睡一会,等下了朝母后再与你细细说好不好?” 小皇帝的唇紧紧抿着,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盯着阮芜,僵持之后,他的神色黯淡下来,“你又在骗朕了对不对?” 小皇帝就这么望着她,脸颊两侧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退,精致的眉眼失了神色,隐隐带着些危险的气息,像是只要得到阮芜的一个肯定,就会立马黑化成阴鸷疯魔的怪兽。 【嘤嘤嘤,好可怜的小幼崽,宿主快用你的爱感化他!】 阮芜静静的和小皇帝对视的半晌,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坐在了小皇帝面前,“麟儿若是不困,那母后就和你聊聊。” 小皇帝的眉宇微微放松了些。 “哀家和梁王并无任何交集,花灯会上那纯属意外,”阮芜是个很反感解释的人,但也不知是系统一直嘤嘤嘤让她心烦,还是因为小皇帝的眼神,她居然鬼使神差的耐心解释起来,“你现在还小,等你长成一个合格的帝王,就明白这世间许多事,不能用眼睛看,也不能靠耳朵听,要用心去辨别。” 在搞清楚祈昭和江肆的关系之前,她和祈昭顶多算个互相算计的敌人。 “可是……”小皇帝满脸都写满了不信,皇叔看母后的那个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阮芜耐心告罄,默默捏了捏拳头,看向小皇帝时笑得一脸温柔,“事实就是这样,母后这一生中最爱的就是麟儿了,怎么会骗你呢?” 【呃……宿主……其实根据背景资料看来,这个委托人最爱的人,貌似是她自己吧……不然也不可能因为害怕谣言传她夺权就远远的躲开小皇帝了……嘤嘤嘤,这么看来,小皇帝果然没人爱,好可怜……】 “你可闭嘴吧!我好不容易憋出这么一句母子情深,你突然拆什么台?再嘤嘤我拆了你!” 小皇帝听到阮芜的话,眼睛亮了亮,希冀又小心翼翼的问道,“真的吗?可是……赵泉和朕说……” 又是那个死太监! 阮芜冷笑了一声,“那麟儿是信哀家还是信他呢?” “朕当然相信母后!”小皇帝急忙表态,但在看到阮芜冷笑的表情时突然又有些迟疑,“母后……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滴滴滴!警告!宿主脱离人设,目标人物产生怀疑!宿主快点拯救你自己啊,万一被小皇帝当成妖魔附体怎么办?!】 阮芜被系统吵得头疼,小皇帝还在眼巴巴的看着她,她没空搭理系统,只能先安抚小皇帝。 “为了麟儿着想,母后虽然刻意在和麟儿保持距离,但却无时不刻在关注着麟儿的一举一动。”阮芜干巴巴的瞎扯淡,“直到麟儿开口就要处决母后整个宫里的宫人时,母后才终于 分卷阅读29 意识到不能这样了!母后希望麟儿能够成为受人爱戴的明君,而不是只让人畏惧。” 扯不下去了,阮芜顿了顿,使出了必杀技。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软糯中带着哭腔,“麟儿是不是不喜欢母后这样?” “不是的!”小皇帝急忙说道,“母后莫哭,朕……喜欢这样的母后……” 以前的母后虽然不怎么亲近他,甚至整日畏缩哭泣,让他又爱又恨。 可近日的母后却突然强势起来,虽然有时候凶巴巴的,可…… 他却有点更喜欢这样的母后…… 不然他也不会不由自主的想要依赖母后,信任母后…… 但他仍有一件事耿耿于怀。 “朕还有一件事想要问母后,”小皇帝的语气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母后可知,朕最爱吃的点心是什么?” 阮芜愣了一下,系统告诉她就是那桂花糖蒸栗粉糕,但之前看小皇帝一点就着的态度,就知道有坑。 她想了想,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哀家当然知道,是桂花糖蒸栗粉糕啊,以前你可是顿顿都少不了吃几块的。” “果然……”小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低下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抬起头看着哀家!”阮芜才不惯他这臭毛病,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哀家确实不知道麟儿为何如此忌讳这桂花糖蒸栗粉糕,这其中定有误会,麟儿如此聪慧,怎连如此显而易见的事都想不通?” 小皇帝觉得自己的下巴被捏的生疼,他看着面前手劲奇大无比却娇滴滴的母后,扯着公鸭嗓说道,“有什么误会!难道母后忘了去年三月,朕吃了有毒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在病榻上挣扎了四天三夜,险些丧命的事情了吗?!” 虽然发现的及时,但太医也需要整整三天三夜将毒排出他体内。 那三天三夜,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就连呼吸都不敢太过奢侈,那噩梦一样的几天,他日日在床上哭喊着母后,可母后却始终没有来。 第四日他从鬼门关爬了回来,又等了整整一日,他就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日光一点点黯淡,她始终都没有来。 反倒是一直照顾他起居的赵泉哭得险些晕过去,一步未移的守着他。 也就是从那天起,他终于明白,做皇帝并不是多么好玩的事。 赵泉说他看似站在最耀眼的位置,实际上危机四伏,他必须强大起来,让所有人都惧怕他,畏惧他。 那一日,他宫中除了赵泉之外的所有宫人,一百四十七条人命,全让他砍了头。 赵泉说的对,他是皇帝,他握着天下所有人的命,让人惧怕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小皇帝想起来当时在生死挣扎间的绝望,怨恨的看向阮芜,“朕一直在等你,你为什么没有来?” 阮芜翻遍了委托人的记忆,终于找到了小皇帝说的那段日子的记忆。 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那几日,赵公公来哀家宫里传过旨,说你偷偷潜出宫了,还求哀家替你在朝堂上遮掩,至于你中毒的消息,哀家从未听闻过,你说的太医,哀家也从未听说过。” “不可能!”小皇帝的大臣们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下朝之后就围在了梁王身边,旁敲侧击的打探消息,“王爷可知,皇上为何突然……” 祈昭不露声色,淡淡的开口道,“皇上有容人之心,乃是万民之福,怎么,刘大人有异议?” “下官不敢!”刘姓大臣急忙否认,但仍心有不甘的试探道,“王爷就没有什么想法?” “大胆!身为臣子,岂容你随意编排陛下!”祈昭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本王身为皇上的皇叔,自然深感欣慰。刘大人,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事,也还是不要乱想的好!” “下官知罪!”那刘姓大臣额头瞬间有汗滴滑落,不敢再多说什么,只看着祈昭拂袖离开。 等祈昭离开之后,以他为首的个大臣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均露出些不甘和失望。 他们费尽心思挑得那个一根筋的李长明不断上谏,就是为了激怒小皇帝从而激起民怨,好让梁王顺水推舟的取而代之。 这说起来他们皆是忠心耿耿为祈盛王朝,为天下百姓着想,但都是在官场里混迹的,谁又能没点私心呢! 说来大义,不过也是为了借着从龙之功,官位更上一层楼罢了! 之前梁王殿下虽从未明确表态过,但态度也十分暧昧,并不排斥他们暗地里的接触和小动作。 可如今小皇帝突然收敛了脾气,梁王殿下就瞬间和他们撇清了关系,这如何让他们不紧张! 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低声交流了几句,还是无奈的分别出宫。 说白了,他们名不正言不顺,虽有野心,但也并没有造反的胆子,梁王殿下翻了脸,他们再有万般谋算,也都无可奈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满朝各有心思的大臣们怎么想,小皇帝并不在乎,他此时和阮芜一同走在回宫的路上,一向阴沉难解的眉头一下子舒朗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阳光了一些。 自从连夜和阮芜敞开心扉的谈过之后,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刺终于被拔掉。 他就知道,母后怎么能不爱自己呢?毕竟年幼时,母后曾对他那般温柔过,怎会只因自己登基就从此疏远自己! 而他早朝时听从母后的建议,不随意发脾气,虽然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同,但下朝之后母后却第一时间夸奖了他! 这还是他登基之后,母后第一次夸奖他! 小皇帝觉得,自从当了皇帝之后,从未像今日这般开心过! 但走着走着,小皇帝有些奇怪的看向阮芜,“母后,不是说要一起用膳吗?这不是回宫的路啊?” 阮芜脚步未停,笑着看向小皇帝,“麟儿别急, 分卷阅读30 母后自然是有事要做。” 很快小皇帝就猜到了阮芜的意图,他看着夜里走过的路,自然认出了是要去找赵泉,昨夜和母后谈过之后,他才明白过来这一切居然是赵泉在其中从中作梗! 但想到这一年来赵泉的贴心,还有在众人不理解时只有赵泉一人始终站在他身边的慰藉,他内心总是隐隐有些不想相信。 不想相信他唯一信任的人,居然如此欺辱了他这么久! “母后……”小皇帝心里难受极了,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他有些不想面对赵泉,“朕有些饿了,我们先回去用膳好不好?” “怎么?”阮芜的眼神仿佛看透了小皇帝此时的心思,却没有丝毫心软,“麟儿还是不相信哀家说的话?” “当然不是!”小皇帝只是有些犹豫,“可是赵泉他……这其中会不会也有什么误会?” 阮芜简直要被小皇帝气笑了,但对上小皇帝眼底微弱的祈盼,她的神色闪了闪,淡淡的移开了视线。 其实她完全能够明白小皇帝此时的心情。 那种觉得被抛弃之后抓紧的唯一一根浮木,不管好坏,都已在他心中扎了根,他身受其影响,付出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如今真相骤然被揭开,把他之前认知中的所有全部推翻,他若是承认这个事实,心理上的伤害先不说,回过头看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每一桩每一件都显得愚蠢至极。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愚蠢。 该死的,看着小皇帝夹杂着痛苦躲避的眼眸越来越黯淡,阮芜又一次心软了。 她好像被这个委托人影响,也开始变得娘们唧唧了。 虽然按照她的行事,此时早就冲到赵泉面前把他一脚踩死了,但嘴上说出的话却违背了她一贯的行事风格,“罢了,先去用膳吧,他的事之后再说。” 阮芜与小皇帝半路返回,其乐融融的用完膳,阮芜开始了漫长的给小皇帝上课的时光。 虽然不管是教的人还是学的人都觉得一下午的日子太过难熬,但没办法,谁让这该死的任务还必须要把熊孩子教成一个明君呢! 小皇帝登基这一年除了砍头,大字都没学会写几个! 而就在母子俩你教我学的时候,当天夜里玉溪宫的赵泉收到了一封密信。 他随手扔掉了手里的铲子,仅仅几天时间,他原本平滑的手掌就因为干活而磨出了茧子。 赵泉此时已经顾不上怜惜他曾精心保养的手,快速的拆开了信——太后与皇上重归旧好,似已知当年隐情! 捏着信的指尖骤然收紧,不过瞬间,那张纸就被揉进了他的手掌心,死死的揉成一团,仿佛要将这张纸揉进手心里。 几息过后,那张纸被重新展开,伸到了烛火前。 火光瞬间把纸张吞噬,猛然跃起的火光照亮了赵泉的半张脸,另外半张仍隐在黑暗中。 一眼看过去,他的脸半明半灭,像是被分成了两个交界。 一半在笑,嘲讽的,轻蔑的在笑。 而另一半,则彻底与黑暗融为了一体,仿若地狱中爬出的恶魔。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昨天的补更,不知道在文案请假宝宝们能不能看到,对不起更新太迟了。 现在作者君还需要出趟门,今天的更新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写,总是被打脸,对不起宝宝们,等更的宝宝们都出来冒个泡,给大家补个红包。 谢谢黎晓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29章帝国策(十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阮芜都过得颇为艰难。 小皇帝不学无术了这么久,脑子里突然被她强塞进一堆为君之道,最开始还靠那点点兴奋劲支撑着,到了后来,他见了阮芜几乎是能躲就躲,躲不过就一会装睡一会装肚子痛,反正只要一看书就浑身没一处健康的。 阮芜很快就耐心告罄,再也装不出贤母的样子,在某一天小皇帝又找借口企图逃课的时候,随手拎起竹棍狠狠的对着小皇帝的屁股一顿揍。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小皇帝躺在床上哎哎呀呀的叫了一整天,第二日就罢了早朝。 阮芜久等不到小皇帝上朝,在听到宫人说皇上因病不能上朝的消息之后,沉着脸冲到了小皇帝的寝殿。 阮芜就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幼崽! 她自认为对这个幼崽的容忍度已经够高了,可这熊孩子典型的蹬鼻子上脸! “太后娘娘!”宫人们齐齐向阮芜行礼。 阮芜淡淡的应了一声,脸上看不清喜怒,“皇上呢?” “皇上他……”回答的宫人看到阮芜手里拿着的棍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还……还在休息。” “你们都退下,”考虑到幼崽那点可怜的自尊,阮芜多少给他留了点面子,“谁都不准靠近这里。倩碧,你在这守着。” 说着,阮芜便推开了小皇帝寝殿的门,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诺。”倩碧恭敬的守在了门口,在阮芜进去之后偷偷看了一眼阮芜的背影。 寝殿的门彻底被关上,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却听不真切。 倩碧犹豫了半晌,抬眼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脚步,将耳朵靠在了门上。 阮芜说了什么她并听不真切,似乎小皇帝也回应了几句,再之后,便是棍子的敲击声,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像是重重的敲在了肉上,一声接一声,光听声音都能知道被打的人有多疼。 果不其然,之后倩碧都不用费劲,就听到了小皇帝带着哭腔扯着公鸭嗓尖叫。 “母后别打了!朕再也不敢了!” “别打了!你凭什么打朕?朕是皇帝!” “你这个坏人!朕讨厌死你了!你走开!朕再也不要理你了!” “朕恨死你了!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 良久之后,小皇帝的尖叫声终于停了下来,似乎在低低抽泣着,和阮芜低声说着什么。 倩碧有心想要再听,却怎么也听不清阮芜的话,突然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响动,神色一凛,瞬间恢复本来的站姿,恭敬的站回了门口。 阮芜拉开门走了出来,淡淡的说道,“哀家累了,回宫吧。” 倩碧快速的扫了一眼阮芜的神情,在看到她脸上似乎带着隐隐的失望和疲惫时,迅速的低下头跟在了阮芜身后,手慢慢的捏紧了衣袖。 阮芜回宫之后,似乎情绪并不高涨,挥退了还想要贴心伺候的倩碧,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了寝殿内。 倩碧慢慢的退了出门,在关门的时候,隐隐听到了太后娘娘细软的哭声。 她的脚步顿了顿,神色如常的关好了门。 【宿主,戏精都没你优秀,你演了一天的戏也根本没人看,不累吗?】 被以为正在低声抽泣的太后娘娘此 分卷阅读31 时正斜躺在软塌上,慵懒的摇着团扇,悠闲的笑道,“谁说没人看了?小皇帝不是不愿意亲自去收拾赵泉吗?那我就让赵泉来找他好了。好好看着吧,愚蠢的小系统。” 当天夜里,赵泉又收到了一封密信。 ——太后与皇上发生冲突,太后打了皇上两次,皇上暴怒。 赵泉仔细看了几次密信上的字,良久之后终于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又低又尖,像是石头磨在地面上的声音一般让人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听闻皇上病了,连着三天没有上朝。 这三日来皆由太后娘娘垂帘听政,隔着屏风大臣们虽看不到阮芜的样子,但莫名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几日太后娘娘的心情并不是太好。 宫里的人都在私下里传,太后娘娘与皇上闹了别扭,皇上生病她却已经好几日没有踏入皇上的寝殿去看望皇上了。 在传言言之凿凿,就差传出宫外的时候,某一天夜里,沉睡的小皇帝突然隐隐听到耳边似乎有哭声。 他睡得正沉,可那哭声却不依不饶的直往他耳朵里钻,在深夜里有些莫名的渗人。 小皇帝翻了几个身,还是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呜呜呜呜……陛下……你受苦了啊……” “您的身体如此金贵,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小皇帝先是被这断断续续的哭声吓了一跳,瞬间清醒过来猛地坐起来朝床边看去。 清醒之后,他便听出了这哭声十分熟悉,他深吸了一口气,仔细看了一眼。 来人跪在他床头,哭得满脸泪,面容虽在夜色中有些看不太清,但眼前的人毕竟曾贴身照顾过他多年的起居,他自然还是认了出来。 “赵……泉……?”小皇帝被吓到的心又重新跌了回去,“深更半夜,你在朕床头嚎什么?!” “呜呜呜……陛下……”赵泉跪着朝小皇帝靠近了些,满眼的情真意切,“都是奴才没用,才听到您受苦的消息,奴才实在忍不住,想来看看您,太后娘娘她怎么能忍心这样对您呢?!” “母后她怎么了?”小皇帝的脑袋还有点懵,“母后她对朕好得很,虽然前些日子朕不听话她打了朕一下,但她之后心疼的要命,看朕做噩梦了还抱着朕哄朕入睡了呢!” 小皇帝就像是迫不及待想要炫耀朕的母后天下第一好的傻白甜,下意识的说了一堆阮芜的好话,丝毫没有注意到赵泉渐渐冻结的表情。 听到后来,赵泉再傻也知道不对劲了。 他为了演戏,诚心实意的跪了近一个时辰才把小皇帝哭醒,此时膝盖早已僵硬麻木,他忍不住移动了一下双腿,抬头看着小皇帝刚想说什么。 “砰!!!”小皇帝寝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的碰撞声把小皇帝和赵泉都吓了一跳,赵泉更是,仿佛见了鬼一般,整个人猛地一退瘫在了地上。 阮芜从外面慢慢走了进来,停在了赵泉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泉浅笑,“赵公公,这夜深人静的,你作为御花园的花匠是如何突破重重守卫来到陛下的寝宫内的?” 阮芜欣赏着赵泉煞白的脸色,慢条斯理的说道,“哀家竟不知,这宫中何时竟成了赵公公的天下,陛下的寝宫你居然想来就来,想走也便能走的吗?!这深夜你出现在陛下的寝宫,莫不是想谋刺陛下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在今天的尾巴上赶出了更新!虽然晚了很多,但还是莫名骄傲,夸我~ 谢谢e1的地雷,谢谢夜唱昼歌的营养液,开心~ 第3o章帝国策(十四) 偌大的寝殿内回荡着阮芜的声音,她的声音很柔,落在赵泉耳朵里却像是夺命的刀,缓缓的在他皮肤上划过。 赵泉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狠人,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已经落入了阮芜为他精心编制的圈套。 他能成功操纵小皇帝多年,当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越到了这种时候,他反而不慌了。 赵泉垂着头,黑暗中越发看不清他的神情,静默半晌,他缓缓的揉了揉膝盖,踉跄着站了起来。 “太后娘娘真是煞费苦心啊!”赵泉讥诮的笑道,“奴才千算万算,没想到居然在您身上看走了眼。” “母后,赵泉,你们大半夜的这是在……”小皇帝仍旧有些懵,他眼巴巴的瞅了瞅两个人,对于这种被排除在状况外的感觉很不爽,“来人啊!外面的人呢?都给朕滚进来!点灯!” “麟儿不必喊了,”阮芜嗤笑一声,饶有兴致的看向赵泉,“既然赵公公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想必外面那些人,都已经是赵公公的人了吧?” “哈哈哈哈!”赵泉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娘娘真是心思缜密,奴才还是小看了您!奴才虽身份卑微,但多少也陪伴了陛下多年,宫里的人怎么也卖奴才几分薄面。” 他被突然强势起来的阮芜压制了这么久,如今彻底撕破了脸,他终于不用再在这个女人面前俯首卑微。 “可惜了,奴才本来不想对娘娘太粗暴的,您若还是和之前一样,奴才自然恭恭敬敬侍奉您一辈子,可惜了……” 即使是在黑暗中,赵泉阴冷疯狂的神色依旧清晰可见,那狠戾的目光中隐隐闪着兴奋的光。 他终于能让这个碍事挡路的女人知道,这宫中,到底是谁的天下了! 那曾经被施加在他身上的种种屈辱,他都会一样一样的,还给她! “不知尊贵的太后娘娘如此身娇体弱,能不能承受得了为奴为婢的苦!”赵泉已经想好了,等他再次控制了小皇帝,这位趾高气昂的太后娘娘就该暴毙了。 她不是喜欢看御花园的花么,那就毁了容去给御花园施肥好了! “赵泉!你在说什么?!”小皇帝终于跟上了一点节奏,噔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指着赵泉的鼻子骂道,“放肆!谁给你的胆子!你居然敢如此和母后说话!来人啊!把他给朕拖下去砍了!” “陛下,”赵泉轻笑着推开小皇帝的手指,明明是怜爱的眼神却看得小皇帝无端发冷,“对,就是这样,您只需要这样就好了,那些为国为君之道有什么好学的?这天下自然有奴才替您看着,乱不了。太后娘娘不是打了您吗?奴才这是为您出气呢!” “你!!!”小皇帝这下清清楚楚的从赵泉的眼神中看出了轻蔑,“谁准你如此看朕的!朕要挖了你的眼睛!!!你算个什么东西?朕要杀了你!” 小皇帝暴怒之下,一脚就朝着赵泉狠狠的踹了过去! 而下一瞬间,他的脚还未碰到赵泉的一点衣角,就被赵泉的手猛地扣住! “陛下小心啊,您龙体尊贵,受了伤奴才可是会心疼的,”赵泉一边说,一 分卷阅读32 边手腕一扭,小皇帝就被他推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赵泉弹了弹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眼角微挑,“奴才这身衣服可是新做的,脏了奴才可是要不高兴的。” 这赵泉看似干瘦,没想到内功居然如此深厚,小皇帝被他轻描淡写的一推,就猛地吐了一口血,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看着一直高高在上的小皇帝如此惨状,常年卑躬屈膝的赵泉眼中的兴奋越发明显。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完全主宰别人命运的感觉。 至高无上的权利,果然让人如痴如狂。 赵泉不由自主的走到小皇帝面前,想要多欣赏一下他的杰作。 “噗!!!”赵泉还未看清楚,胸口突然剧痛,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冲了出去,连着撞碎了许多家具,最后撞在墙上,才砰的一下摔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赵泉的血像是不要钱一样拼命的往出吐,这下看起来可比小皇帝要惨烈多了。 “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儿子?”一直安静的阮芜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赵泉面前,秀气的小脚踩在赵泉的胸膛上碾了碾,“真当哀家是死的吗?!” “咳咳咳……”赵泉痛的险些昏过去,阮芜的脚像一块巨石死死的压在他胸膛上,挤压的他说起来话异常艰难,“你……你……你究竟……究竟……咳咳……来……来人啊……来人啊……” “呵……”阮芜轻笑了一声,突然扬声道,“抬进来!” 她话音刚落,刚刚那么大动静还毫无反应,仿若空无一人的殿外突然迅速的闪进来一队人马。 这些人穿着御林军的轻甲,两两一组,每两人都抬着一个毫无知觉的人。 “皇上,太后娘娘!”他们恭敬的给阮芜和小皇帝请安之后,将手上抬的人放在地板上,训练有素的离开了寝殿。 阮芜终于大发善心的挪开了脚,纤细如玉的手伸出两根手指,像是极为嫌弃一般,捏住了赵泉的头发。 她步履轻慢,仿佛手里拎的东西并没有什么重量,就这么拽着赵泉的头发将他一路拖到了这堆人面前。 赵泉的头发疼到炸裂,仿佛整块头皮被生生的撕了下来,疼到已经发麻,他的脸上浸满了汗,身上全是血迹,但他却完全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只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几人。 这几人脸色惨白发青,显然都已经死了! 完了…… 全完了…… “一,二,三,四,五……”阮芜柔柔的数着,“一共十三人,这位是御林军的前首领叶峰,这位是我宫里的倩碧,还有这位……” “赵公公看看,您刚刚要找的,可是他们?”阮芜极有耐心的一一给赵泉介绍着,介绍完之后才笑眯眯的说道,“赵公公真是交友广泛,这宫里但凡有点利用价值的,可都愿意舍命陪您下黄泉呢!”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就要入v了,第一次入v有点紧张,真的很谢谢一直陪伴我到现在的宝宝,也特别感谢愿意陪我继续走下去的宝宝,表白我的小天使们,我会继续努力的! 开了个阮芜和江肆之前故事的预收,文名文案暂定,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点进我的专栏去看看收藏一下。 (小声哔哔)希望宝宝们也能收藏一下我的专栏~ 谢谢艾橙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31章帝国策(十五) “咳咳咳……”赵泉看着地上躺的整整齐齐的尸体,又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赵公公别急啊,”阮芜蹲在了赵泉面前俯视着他,十分善良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哀家还给赵公公准备了这个,你留着点血看完再吐,这么早就被气死,那哀家可是会很遗憾的……” 阮芜手指一松,那张纸轻飘飘的落在了赵泉的脸上。 不过是薄薄一张纸,罩在脸上时却仿佛遮住了赵泉全世界的光,他的嗓子好似风箱一样喘着粗气,良久之后才抖着手拿起了脸上的纸。 乳白的宣纸上用浓墨小楷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仔细看去,似乎是一份名单,上面仔细写着名字职位等等。 赵泉只看了几眼,就再也看不下去了,手里的纸仿佛有千钧之重,颤抖着手再也抓不住,无力的垂落在地面上。 “赵公公可得看仔细了,”阮芜似笑非笑,“这上面的每个人可都要去黄泉陪您的,若是漏了一个半个的,那您得多孤单啊……” 如今抬进殿里的这十三人,不过是宫里权利最大,帮助赵泉私自出现在小皇帝寝宫出力最多的几人。 赵泉在宫中这么多年,宫里大到主管太监侍卫首领,小到洒扫宫女膳房小厨,全部都有他的眼线。 阮芜能够一个不落的拿到这份名单,还颇费了一番工夫。 【宿主!都是我的功劳!请对你的大功臣表达一下感谢!】 “请闭嘴,谢谢。” 阮芜根本懒得回应拼命邀功的系统,她做任务这么多年,揪出几个叛徒的经验还是有的,系统做的不过是在她确定名单之后查缺补漏了一下而已。 就这样都要邀个功,一看就不是低调朴实的正经系统。 阮芜一边堵住了111的嘴,一边仔细欣赏着赵泉的颓相。 “你……”赵泉的三角眼几乎瞪成了圆形,脸色已经惨白到发灰,像是彻底认了命,“你不是她……你是个……魔鬼……” “谢谢夸奖。”阮芜笑眯眯的应下了赵泉的话,她是真的很喜欢别人这样夸她的。 【宿主,别气他了,你再说两句他就被你直接气死了。还是关心一下你的崽吧,他都晕过去好久了,这么小的幼崽吐了那么多血,孩子得多疼啊……】 111不说,阮芜还真的差点忘了小皇帝,都怪这种欣赏敌人垂死挣扎的感觉太开心,害她一时忘了自己的主要任务。 “来人啊!”阮芜拍拍裙子站了起来,一番变故过后她依然衣冠楚楚,精致动人。 御林军的人无声的进殿,跪在了阮芜面前。 “把他给哀家拖下去,压入死牢,等陛下醒了之后,再下旨问斩。”阮芜轻飘飘的看了赵泉一眼,眼中不再有半分波澜。 彻底踩在脚下的敌人,不值得她再施舍半个眼神。 赵泉瘫软无力的被御林军粗暴的架起来往出拖,赵泉一脸的灰败,在被拖到门口时挣扎着回头,正对上阮芜淡漠的表情。 那一瞬间,他仿佛在阮芜的眼中看到了一个蝼蚁。 当他意识到这个蝼蚁正是自己的时候,他心中又烧着了一团火,突然猛烈的挣扎起来,朝着阮芜嘶吼道,“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会有人替我报仇的!你们不会得意太久的!你还有祈麟,你们统统都得死!!!” “慢着!”阮芜突然出 分卷阅读33 声,“竟敢公然称呼陛下名讳,给哀家掌嘴!” “诺!”新任的御林军首领此时正是一心想在阮芜面前表现的时候,抽向赵泉的巴掌又快又狠,还带了几分内力,几下就抽得赵泉的脸迅速的肿了起来,只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阮芜。 “好了。”阮芜还是希望由小皇帝亲自了结赵泉,并不想现在就打死他。 她眯着眼睛看着赵泉凶狠的眼神,慢慢踱步到赵泉面前,将那张写满名单的纸细心的塞进了赵泉的衣襟中拍了拍,“还有这名单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送他们去陪陪赵公公吧。” “诺!” “哈哈,哈哈哈哈……”赵泉被拖了出去,却仿佛已经疯了,居然一路上都嘶哑的大笑着。 阮芜静静看着赵泉被拖走,足尖在地面上轻点着,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淡漠,不知在想些什么。 【宿主?宿主?宿主!!!快看看你的崽啊!】 阮芜被111吵得打断了思绪,无奈的将注意力放回了小皇帝身上。 小皇帝还保持着被赵泉打倒的姿势,雪白的丝绸里衣染上了点点血迹,半张小脸直接印在了自己吐的血泊中,似乎已经奄奄一息,看起来可怜极了。 阮芜扫了一眼就有了底,“放心吧,小伤,死不了。”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是个耐受力极强的怪物?这小幼崽娇生惯养的,一掌下去死不了也快了!】 “111,”阮芜笑得分外温柔,“你刚刚说什么麻烦再重复一次?” 【……】 【懵懂纯洁乖巧安静的小系统jpg】 对上这样的怂包系统,阮芜也懒得和它计较,冷笑了一声,走到了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现在这样子着实有点惨,可阮芜看着他满身是血的样子,放弃了亲自去扶他的打算,有些嫌弃的咧咧嘴,扬声叫道,“来人啊,宣太医!” 大总管赵泉勾结党羽,意图弑君谋反的消息第二日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皇上伤重,听闻太后娘娘险些哭到晕厥,寸步不离的守着皇上,已经连着半个月罢朝了。 京城看似平静,却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皇上若是真这么去了,那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某一日深夜。 有进无出的死牢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的死刑犯,牢中并没有多少犯人,平日里阴阴沉沉的仿若死寂之地,却在深夜里突然被人悄然打开了大门。 短短几日,赵泉就仿佛苍老了几十岁,眼中一片灰暗,头发也白了大半。 他仿佛预料到了有人会来,如此深夜也没有入睡,缩在角落中,看着那突然出现在牢门口的身影,缓缓的抬起了头。 “你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既无风雨,也无晴”宝宝的提醒,最近要重新改一下错字,如果宝宝们看到有旧章节的更新请无视,比心~ 第32章帝国策(十六) 【宿主,小幼崽好像快要醒了。】 听到系统的提醒,阮芜迅速的扔掉了手里的团扇,原本懒洋洋躺在软塌上的她轻咳了一声,眨眼间就从软榻上转移到了小皇帝的床边。 “唔……水……”小皇帝呓语着慢慢的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了在床边眼巴巴望着他的母后。 阮芜小跑着拎了一壶茶来,直接把壶嘴往小皇帝嘴里塞,“麟儿多喝点……” “咳咳……”小皇帝猝不及防之下被灌了一嘴隔夜的冷茶,壶嘴整个塞到了他的嘴里,他根本来不及咽,就险些又被呛得昏过去。 【宿主快住手啊!你这是在谋杀!】 阮芜无辜的收回了手,一脸的不服气,“我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伺候人,这小幼崽指不定是因为开心才被呛着的,关我什么事!” “咳咳咳……母后……”小皇帝咳了个半死,终于缓过劲来,一脸感动的看着阮芜,“您一直在这里守着我吗?” 对上小皇帝湿漉漉的眼睛,阮芜罕见的有些心虚,干笑了几声,“麟儿醒过来就好,你现在感觉如何?” 小皇帝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昏迷那天夜里的事情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 想起那晚的情景,小皇帝看向阮芜时越发感动和愧疚,“是我错了母后……朕居然为了赵泉那个奸人误会您,朕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麟儿先养好身体,哀家已经把他扔进大牢了,等麟儿好了,想怎么处置他都行。”阮芜抓紧一切给小皇帝洗脑的机会,“经过这次,麟儿也该长大了,得学着识人和用人,等母后再给你讲讲为君之道,这一次你可不准偷懒了!” “嗯!”小皇帝拼命的点头,“朕一定跟着母后好好学!今后由朕来保护母后!” 就在阮芜和小皇帝母子情深的时候,突然有宫人急急忙忙跑了进来,砰的一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奴才给……给皇上和太后娘娘请请……请安……” “何事?” “启禀陛下和太后娘娘,赵……赵公公他……他不见了!” “什么?!”小皇帝突然暴怒,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凶狠的瞪着传话的宫人,“你们这帮废物!他不是在牢里吗?!怎么会不见?!什么时候不见的?!” 不同于小皇帝的暴怒,阮芜倒像是有所预料一般,若有所思的看了那宫人一眼,冷笑声几不可闻。 “你还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让人给朕去找?!”小皇帝仍旧在咆哮,“找不到他,朕把你们统统都砍了!” “啪!”阮芜一巴掌盖在了小皇帝后脑勺上。 虚弱的小皇帝被阮芜打得晃了晃,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行了,你先退下吧,”阮芜挥退了被迁怒的宫人,转头对小皇帝轻斥,“看着哀家做什么?觉得委屈?” 小皇帝捂着后脑勺,“母后,你以前才不会如此对朕。” 阮芜施施然开口道,“所以才把你宠得如此欠揍啊。” 小皇帝被阮芜气得拉下了脸。 “麟儿忘了答应过哀家,不随意杀了人了吗?” “可是……”小皇帝撇撇嘴,“朕也没真的要杀他们,朕只是太生气了!” “君无戏言,麟儿要明白,做一个合格的帝王,第一件事,就是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阮芜认真的给小皇帝上课,“比如说听到这个消息,麟儿第一件事想的是什么?” 小皇帝怒气冲冲,“朕要把赵泉抓回来千刀万剐!” “啧……”阮芜有些头疼,“哀家将赵泉关进了死牢,那地方是那么轻易能出的来的吗?你该想的是,这偌大的祈盛王朝,是谁有这个通天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放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短小了点,努力在写明天的万字更新,应该会在 分卷阅读34 明早发,希望宝宝们能捧个场(鞠躬) 第33章帝国策(十七) 赵泉消失的消息并没有宣扬开来,阮芜也不知有何打算,否决了小皇帝想要大张旗鼓派人找他的打算,反而把这件事隐瞒下来。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凭自己的能力,找出那个放走赵泉的人,”面对气急败坏的小皇帝,阮芜不为所动,“明日开始早朝,哀家给你十天时间,你给哀家一个怀疑的名单。” “明日就上早朝?!”小皇帝哪里还顾得上赵泉,把自己往被子里一裹,假惺惺的咳嗽了几声,“朕还病得下不了床呢!不如再歇几日吧?” “哦?可以啊,”阮芜笑眯眯的看着小皇帝表演,竟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书册来,“麟儿病重,哀家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呢,索性就在这里陪着你养病,再顺便给你上上课好了。” 阮芜说着,翻开书册扫了几眼,“哀家记得上一次要求过你背诵这一段,闲着也是闲着,麟儿现在就给哀家背一次吧,也算是咱们母子俩打发时间的小乐趣了。” 小皇帝一看到阮芜掏出这本书册,就已经一脸菜色,听到阮芜的话,简直要哭出来。 在早起上朝和背书之间,小皇帝几乎是没有犹豫的选择了早朝。 他把被子一掀,立马坐了起来,“母后您误会了,朕的意思是身为一国之君,即使是爬,也得爬着去上朝!” 阮芜从善如流的合上了书册,“哀家就知道麟儿是个好孩子,那现在麟儿就好好休息吧,明日哀家在大殿门口等你。” “母后慢走。”小皇帝一脸痛苦的目送着阮芜离开,终于松了口气。 第二日一早,阮芜在大殿外等了好久,才等到了磨磨蹭蹭赶来的小皇帝。 她和小皇帝在大殿上坐好时,朝臣们早已等候多时。 行过礼之后,大部分大臣的眼神就不由自主的偷偷往小皇帝身上飘。 小皇帝重伤昏迷的这么多天,京城中可谓是暗潮涌动。 虽然这些日子大家不用上朝,但私下里各朝臣互相隐秘的拜访密谈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毕竟小皇帝尚且年幼,还未成婚更不提留下龙种,若有个万一真就这么去了,那推谁上位,可是关乎着他们家族荣辱身家性命的大事! 在座的朝臣皆是先皇时期任命的,关系错综复杂,派系之间争斗的也十分厉害,一个个都是泥水里蹚过的,谁比谁干净?谁又不比谁心黑? 说白了,盼着小皇帝就此归天的没有大半也有一半,有些派系甚至已经私下里物色好了推举继位的人选,只等最后势力的角逐了。 只是可惜了。 小皇帝居然命这么大,没死成。 各方心思涌动之下,朝臣们看向小皇帝的眼神都颇有些微妙。 “你们都看着朕做什么?”小皇帝并没有意识到各方的涌动,只想着赶紧下朝,“有本就奏,没本就退朝!” 他虽然被母后逼着来上朝,但其实身体并没有好完全,说话时仍旧会牵扯着胸口抽痛,是以他此时的心情完全谈不上好,甚至十分烦躁。 习惯使然,一烦躁就想杀人。 这般想着,小皇帝的眉宇间不由自主的生出些许戾气。 大臣们互相观望了一会,终于有人站了出来,“臣有本奏!听闻赵泉居然妄图行大逆不道之事,弑君谋反,臣等深感愤怒,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赵泉这等奸人?!” “废话!”小皇帝一提起赵泉就火冒三丈,豁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当然是砍了他的头,将他千刀万剐方能解朕心头之恨!” “咳咳。”阮芜低咳了两声。 阮芜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坐在她旁边的小皇帝还是听到了。 小皇帝本来挥斥方遒的激昂瞬间蔫了下来,小脸忍不住皱成一团,不甘心的坐了回去,别别扭扭的说道,“朕的意思是说赵泉弑君谋逆,本应立斩不赦,不过朕仍需时间审问他的党羽,就暂且关着他吧,等证据确凿之后再行处置。” “那不知皇上打算派何人提审赵泉那逆贼?” 小皇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阮芜印在屏风上的身影,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的开口道,“这个嘛……容朕考虑考虑。” “皇上圣明,如此大事自然慎之又慎。”那大臣转而又开口道,“只是臣听说皇上还一同关押了近三百宫人,如此庞大的数目,不知他们可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与赵泉有关?三百条人命,还望皇上切要谨慎行事,若贸然问斩,臣恐引起百姓恐慌啊……” “当然!”小皇帝最听不得别人说他残暴,立马就炸毛了,指着这大臣的鼻子刚准备骂,就听到阮芜清淡的声音。 “李大人,”阮芜柔柔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赵泉行刺当夜宫中乱作一团,哀家做主把那些可疑的宫人都关押了起来,在查清楚之前他们并无得到半分伤害,这点哀家可以向诸位大人担保。” “只是哀家有一事不明,还请李大人解惑,”她仿佛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单纯的疑惑,“变故当夜未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哀家已经严令宫中上下保密一切细节,哀家竟不知李大人消息如此灵通,宫中的一点变动都逃不过李大人的耳目,甚至连关押的人数都一清二楚吗?” 阮芜这话一出,朝臣们的脸色变了大半! 这宫中的消息,虽说他们外臣们理应无从知晓,但又有哪个敢保证没在宫中安插几个眼线?! 这李大人也是个蠢货!再心急这种事能明目张胆的说么! 阮芜这一番连消带打,直接把他们放在了不利面,毕竟在宫中安插眼线,说得轻了是逾越,往重了说,那可就是居心叵测形同谋逆的大罪! 李大人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不知为何,即使隔着屏风,他仿佛也感受到了有道极为压迫性的目光远远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无从去想这位娇滴滴的太后娘娘为何今日如此有威慑力,只觉得双腿一软,砰的一下跪在了冷硬的地板上,“下官知罪!此事只是下官在坊间无意听说,并无考证就贸然提起,还请皇上和太后娘娘恕罪!” 宫里的消息即使捂得再严,多少也是会传出一点风声的,李大人如此说,虽然间接撇清了他的干系,但却也失去了指责小皇帝的立场! 空口无凭捕风捉影,只怕还会反过来被扣上一顶罪名! 果然,那位娇滴滴的太后娘娘出声道,“原来竟是这样,这就是李大人的不对了,堂堂朝廷命官竟随意听从无根无据的事就对皇上横加谴责,哀家不过是出于保护皇上之心关押了几个宫人,到你嘴里竟变成了几百人。散播谣言,欺君罔上,李大人,你说你该当何罪 分卷阅读35 ?!” 阮芜每说一个字,李大人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到最后已经吓得面色惨白,重重的磕在了地上,“臣,罪该万死!” “还愣着干什么,”阮芜轻飘飘的说道,“没听到李大人的请罪吗?拖出去,斩了。” 大殿上一时间有些混乱,朝臣们看着李大人被拖了出去,眼神交流了一番,却无人敢出声求情。 李大人纯粹是被自己给蠢死的,阮芜做出如此决定,虽看似有些不近人情,却也无从辩驳,所有人此时还是想着独善其身,没有人愿意舍命为他求情。 “母后?”反倒是小皇帝诧异的看了阮芜一眼。 他只是单纯的想不明白,同样是摘别人的脑袋,怎么母后一说就没人反驳,他一说一个个都迫不及待要跳出来指着鼻子骂他昏君! “皇上,”阮芜没有让小皇帝把想说的话说出口,“可是累了?” 小皇帝很快便领悟了阮芜的意思,立马装作痛苦的咳了几声。 “请皇上护好龙体,”一直十分安静的祈昭出声道,“皇上还未痊愈,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皇叔所言极是。”小皇帝巴巴的点了点头,“退朝吧,有事明日再议。” “恭送皇上,太后娘娘。” 等阮芜和小皇帝离开之后,朝臣们才站了起来,脸色都不大好。 祈昭静静的站在首位,像是自成了一派,并没人敢上前搭话。 他望着阮芜和小皇帝离开的方向出神了半晌,才收回视线,眸色幽深,似隐隐浮上些笑意,慢慢的朝殿外走去。 接连几日,在阮芜的有意无意之下,她在朝堂上开口时总是正中朝臣的软肋,一番连消带打,朝臣们的气焰削减了许多。 等十日之期过去,阮芜便来到小皇帝的寝殿,要求小皇帝交作业。 “麟儿观察了这么些时日,赵泉的事可有怀疑的人选了?” “这……”小皇帝一脸忐忑的看着阮芜,“朕瞧着,前三排的都有些可疑……” 上朝时大臣们按照官位大小站位,有资格站在前三排的,自然都是一品大臣之上的人物。 小皇帝这番话,说了等于没说。 “砰!”阮芜没有说话,而是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小皇帝却被这不轻不重的一声响吓得抖了抖。 他犹豫了半晌,终于期期艾艾的说道,“朕觉得,孙锦年,刘青峰,周岩都有可能……” 小皇帝说的这三人,个个都是三朝元老,平日里闷不做声,但在朝中的人脉根深蒂固。 “嗯……”阮芜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这三人在朝堂上一般都不开口,自然有各自的门生出来挑头,小皇帝以前对这些派系党羽从不关心,短短几天就能发现朝中真正的领军人物,也算是不错了。 阮芜饶有兴致的看向小皇帝,“还有呢?” “还……还有皇叔……”小皇帝这次的声音有些小,毕竟他还没忘记之前亲眼目睹的母后与皇叔拉拉扯扯的那一幕。 反倒是阮芜终于正视了小皇帝一眼,浅浅的笑了开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有阮芜在旁协助,小皇帝的进步与日俱增。 他渐渐的已经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轻易不在朝堂上发火了,甚至针对大臣们的提议,偶尔也能回复几句有用的决议,一改往日胸无点墨的模样。 朝臣们也把他这段时间的进步看在眼中,时间久了,朝臣们对小皇帝恭敬了许多,私下里的小动作也收敛了许多,朝堂仿佛恢复了风平浪静,那些暗潮被悄无声息的压了下去。。 祈盛王朝自小皇帝登基以来,这算是最平稳的一段时间了。 如果这局面能持续下去,小皇帝的皇位就彻底坐稳了。 只可惜,该来的变故还是要来的。 祈盛王朝经过小皇帝之前的一番折腾,早就埋下了祸根,民间更是怨声四起。 他们远离权利的中心,自然感受不到小皇帝短时间的脱胎换骨,只知道自小皇帝继位以来活得越发艰难,奸臣当道,民不聊生。 也不知从何时起,从何处来的一段童谣渐渐传播开来,以迅猛之势传遍了整个祈盛王朝。 “龙生龙子凤生凤,有人富贵有人贫,宫中帝王代代传,奢华无度还凶残。 吾命如浮萍,一朝挂午门,血溅三尺高,冤屈无从诉,只因命本贱。 呜呼哀哉,赋税比山重,百姓不聊生,何不揭竿起,一跃入龙门。” 这首出处不明的童谣就像是燎原之火,从天下各处发出的微弱之声渐渐汇聚到一起,慢慢的变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声势,直指京城。 “暴君无道,民不聊生。不如揭竿而起,杀暴君,平民怨,选明君!” 一时之间,偌大的祈盛王朝遍地涌现出起义军,一开始还只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拎着把破锄头聚在一起就地成军,大着胆子闯进了当地的府衙,杀了狗官抢了粮食就跑。 慢慢的这些人胆子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不同地区的叛军逐渐汇聚到了一处,声势越发浩大。 当一些拥兵自重的官员也借着这名义公然反叛的时候,彻底掀开了祈盛王朝的这场浩劫。 偌大的祈盛王朝终于撕去了平静的表面,眨眼间便千疮百孔,只差分崩离析。 等这等乱局传入京城的时候,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放肆!”小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在朝堂上变了脸,“不过是一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也能乱成这样,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 “皇上,不止是乱民,还有江西总督何邱,滦南总督胡统,全部都反了……” “砰!”小皇帝一脚踹翻了龙椅旁的花瓶。 瓷器破碎的声音就像是这祈盛王朝混乱的预兆,重重的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明白,祈盛王朝,怕是要完了…… 等退朝之后,小皇帝呆呆的坐在龙椅上,看着三三两两散去的朝臣,罕见的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半晌,朝臣们全部散去,金碧辉煌的大殿散了人气,竟露出些破败残凉的味道。 小皇帝有些僵硬的将自己团成一团,缩在宽敞的龙椅中只占了极小的一部分。 这样小小的一团,让人恍然意识到,坐在这个至高无上位子上的,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良久之后,大殿响起了一声轻叹。 小皇帝茫然的抬起头,看向从屏风后慢慢走出来的阮芜,“母后,朕不明白。” 阮芜走到小皇帝面前,静静的低头看着他。 “朕不明白,”小皇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朕虽然做过错事,但已经在尽力再改了,圣贤书上曾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们为什么不肯给朕一个改错的机会?” 小皇 分卷阅读36 帝抱膝坐着,仰头看向阮芜,眼中隐隐有泪,“朕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十恶不赦吗?” 良久之后,阮芜忽然伸出手,轻抚着小皇帝的头顶,“麟儿若是心里难受,便哭吧。” 其实这个时候,阮芜更应该给小皇帝好好讲讲这些反叛军各方势力的利益所指,小皇帝之前的所作所为,充其量不过是个□□罢了。 归根到底,不过是人的野心和欲望。 但此时,阮芜看着小皇帝的眼神,竟莫名的不想说太多,只轻轻的将小皇帝揽进了怀中。 这是她第一次心甘情愿的,主动想要接近一个小幼崽。 听着小皇帝如同幼兽般的呜咽声,阮芜的神色却罕见的有些恍惚。 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晰的意识到,自己那颗本来坚硬无比的心,正在一点一点的软化着。 她似乎对这些小幼崽,越来越容易心软了。 一时间,她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的这种变化到底对不对。 经验上告诉她这样轻信小幼崽是很危险的举动,但理智上却不断提醒她这些任务世界是安全的,这些小幼崽都是无害的,她过于防备他们,是对他们的不公平。 阮芜的衣襟被小皇帝哭湿了大半,她不由自主的又将小皇帝搂紧了些。 她历经万年生死,才修炼出这一颗磐石一般的心,如今渐渐失去了警惕,也不知将来该如何自保。 在阮芜心里,这教养幼崽的快穿任务不过是个过渡,她终究还是要回到刀尖舔血的世界中的。 罢了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动脑筋实在不是她的强项,她能心大无比的活到现在,不过凭的就是其粗无比的神经和感应危险的本能罢了。 至少现在,她没办法对这么一个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的小幼崽狠下心肠。 叛军之势直逼京城,阮芜毕竟教养小皇帝的时间过短,其中又有有心人的推波助澜,是以虽然她很快的做出了应对,但也无法有效的阻止叛军的蔓延。 这些日子下来,京城人心浮动,就连上朝时大臣们也多敷衍了事,一门心思放在了如何在这场乱局中全身而退上,之前阮芜苦心营造的平稳局面彻底失去了控制。 而这其中,最让人摸不清楚的,却是梁王祈昭的态度。 不管局势如何混乱,各方势力是旁敲侧击还是直接拉拢,祈昭都没有任何表态。 他就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如今的处境一般,每日上朝时不发一言,下朝后拒绝任何来访,关上门悠哉渡日。 若说他早已有所准备,却也不然。 有心人曾派人在他王府前暗中盯梢,多日下来发现他府中一切如常,就连如今别人疯狂采购的粮食也没有多采买过一两,至于府中兵力,更是连个生面孔的壮丁也没见进出过。 在他接连明确拒绝过拨人马的拉拢之后,各方势力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可奈何的终于放弃。 如今形势虽乱,但他梁王的地位仍旧根深蒂固,拒绝任何人的拉拢但也没哪个不长眼的跑来找他的麻烦。 如此一番下来,他反倒像是一片乱象中的一个奇葩,孑然一身从容自如,把乱世过程了盛世的模样。 祈昭这般反常的模样自然也落在了阮芜的眼中,只是不知出于何种考量,她至今也没有主动试探过祈昭,就像是在刻意回避他一样。 时局越来越乱,各方势力观望之下,可供小皇帝调遣的兵力也越来越少。 皇室的力量终于压制不住叛军,两年之后,叛军成功的攻入了京城。 说来也奇怪,叛军起始时不过是各方集结的杂粮军,按理说应该是一盘散沙,但不知叛军中出了个何等厉害的人物,竟在乱战中成功将各方叛军势力完全糅杂在了一处,难以置信的灭了江西和滦南的正规军,彻底将各自为战的叛军拧成了一股军队。 经过这两年的征战,这股军队早已经变成了合格的军队,寻常军队根本难以掠其锋芒。 也正是因为如此,叛军才能一路摧枯拉朽,顺利的撞开了京城的城门。 而这领军之人最高明之处,就在于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都很好的实行了叛军的口号,打着百姓的名义,入京城之后也从不骚扰百姓,用极快的速度取得了大半京城百姓的好感。 与此同时,京城的达官贵族们,也像是约定好了一般,集体闭门不出,像是默许了叛军的入侵。 偌大的京城反抗的人马竟还不足千人,还没组织出一场有效的反击就被叛军冲散俘虏。 不过三天,祈盛王朝最高权利的象征,人们心中最难以攻破的皇宫就已经被叛军彻底占领。 “吱呀”一声,从叛军入京就一直未开过的大殿终于被人轻慢的推开。 刺眼的阳光顺着被推开的门缝倾泻进来,照亮了昏暗的大殿。 阮芜看着涌进的叛军,轻声道,“麟儿,你怕吗?” 小皇帝身上的龙袍熨帖的没有一丝褶皱,从未在龙椅上做得如此端正过,闻言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摇了摇头。 冕冠垂下的玉珠随着他摇头的动作发出轻响,晃动间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朕不怕。只是愧对母后,连累母后陪朕遭受此等屈辱。” “呵。”阮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即使此时叛军已经挥剑指向他俩,她的语气也没有分毫波动,“麟儿不怕就好,好好坐着吧。” 阮芜说着,慢慢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叛军。 一拥而进的叛军穿着锃亮的铠甲,有些身上还带着未来得及擦拭的血迹,隐隐透着些凶狠的煞气,剑尖直指着台阶上方的阮芜和小皇帝。 他们本该气势如虹,但在阮芜站起来的那一刻,却莫名的齐刷刷后退了一步,仿佛受到了一股无形中的压迫。 领头的叛军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一个娇小的妇人所震慑,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愤怒,登的往前一步,像是这样便能压过这妇人的气势一般大声吼道,“我等顺应天意,讨伐昏庸无道的暴君,你一介妇人快快退避,我等还能饶你一命!” 阮芜嗤笑一声,看着下方义正言辞的叛军,非但没有退,反而还向前走了几步。 她慢慢的踱步到台阶边缘,“我若是不退,你当如何?” 领头的叛军眸光闪了闪,竟不敢直视阮芜过于明亮的眼睛,却又恼怒于自己的退避,言语间越发粗鲁,“无知愚妇,这狗皇帝的命我们要定了!你若是不知好歹,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阮芜淡然的态度越发激怒了他,他上下扫视了阮芜一眼,眼中露出某种露骨的恶意,“这宫里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肌肤如此细嫩,也不知尝起来的滋味如何?” “放肆!”小皇帝再也忍不住,憋红了脸就想往过冲! “坐回去! 分卷阅读37 ”阮芜头也不回的呵斥了小皇帝一声。 小皇帝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一脸委屈的坐回了龙椅上。 “哈哈哈哈,什么皇上,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孬种罢了!” 那叛军笑得猖狂得意,看向阮芜的眼神越发肆无忌惮,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朝阮芜走进了一些。 “噗!”就在下一瞬间,一支箭突然从殿外射了进来,穿过层层叛军直直的扎在了这领头的叛军身上,将箭上的余劲将他带出了老远,最后穿膛而过的箭尖深深的扎进了大殿的柱子,将他死死的钉在了柱子上。 不过眨眼之间,前一秒还嚣张无比的叛军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已经彻底咽了气。 有人逆着光走进了殿,一直走到阮芜面前,隔着台阶与阮芜对望了一眼,声音清朗,“太后娘娘受惊了,臣来迟了。” 阮芜看着祈昭,他并未穿暗色的朝服,一反常态的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穿过尸首遍地的皇宫,身上依旧纤尘不染,俊雅出尘的仿若只是来参与一场盛会。 与祈昭对视了良久,阮芜才淡淡的说道,“梁王一片苦心,哀家自然体谅。” “皇叔!”小皇帝看到祈昭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完全忘了往日对他的堤防,“皇叔孤身一人前来,可是有了解救朕和母后的办法?!” 没有人想死,即使背负着亡国之君的屈辱,小皇帝也仍想要苟且的活着。 “哀家说了,你好好坐着!”阮芜终于回头,直直的看了小皇帝一眼。 小皇帝被阮芜的目光所震慑,一时间竟忘了言语,怔怔的坐了回去。 不再关注小皇帝,阮芜戏谑的目光全然落在了祈昭身上,“梁王敢孤身一人深入叛军阵营,自然是有所依仗。” 祈昭深深的望了阮芜一眼,随后忍不住畅快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太后娘娘果然聪慧,不愧是本王看中的女人!” 扯开了最后的遮掩,阮芜索性开门见山,“赵泉呢?” “他自然在他该在的地方,”祈昭笑得温柔,“说起来赵泉也算是有点才华,若是没有他,本王的计划也不会如此顺利。” 若不是赵泉全力在各处散播童谣煽动百姓,只怕这天下根本没这么快能乱得起来,拖得久了,照小皇帝这改头换面的成长速度,只怕又会是另一番局面了。 “梁王心机深沉,哀家真是佩服万分。”阮芜浅笑着,看不出任何佩服的模样。 “太后娘娘……”祈昭深深的望着阮芜,眼中似有浓浓的深情几欲宣泄而出,“阿芜……” “闭嘴!”阮芜牙酸的咧咧嘴,实在受不了了这个娘们兮兮的称呼,“梁王还是认清自己的身份为好,哀家的名讳岂是你能随意称呼的?!” “好好好,”祈昭一脸宠溺的看着阮芜,似已将阮芜当做了囊中之物,“你不愿意听,本王就改个称呼。那不如,叫阿阮?” “锵!”阮芜猛地抽出早就备好的刀,刀锋贴着祈昭的鼻尖,嗜血的情绪将声音冻成了坚冰,“这个名字,你不配叫!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阮芜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浓浓的黑色,翻滚着浓浓的死气。 阿阮…… 这是只有一个人才能叫的称呼。 那个该死的,令人讨厌的狐狸,最喜欢在惹怒她的时候这样叫她,一脸的猖狂与得意。 阮芜看着与江肆有几分神似的祈昭,忽然之间彻底没有了任何犹疑。 不是他。 这个人再像,也不是他。 她可真蠢,怎么会以为这样一个人会和江肆有关。 猴子戴上帽子,终究也只是一只卑贱的猴子! 祈昭头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死亡的气息,他看着眼前的阮芜,身体不敢有丝毫的晃动,生怕移动微末的距离就会与刀刃来个负距离接触。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阮芜,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叛军入宫,本王救驾及时,保住了皇上,太后娘娘却不慎殒命。到时祈麟依旧做他的皇帝,你陪本王过神仙眷侣的日子不好吗?” 看着面前的祈昭,阮芜收了刀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让我陪你过神仙眷侣的日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本王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祈昭痴迷的看着阮芜,将阮芜收刀的动作当成了意动,“本王保证,会全力保全祈麟的皇位,这些叛军很快就会全部销声匿迹,还有赵泉!本王知道你恨他,本王稍后就把他亲自送到你面前。” 祈昭说着,抬脚上了一个台阶,离得阮芜又近了些,“太后娘娘,臣只要你,只要你说,本王一切都给你!” 阮芜看着祈昭的神色有些诡异。 她实在没想到,祈昭倾尽天下布这么大一盘棋,居然是为了她? 亏得她为了搞清楚祈昭的所有底牌,耐心的陪他玩到现在。 这是一朵什么样的盛世奇葩?! 她天生冷情冷性,实在对这种情呀爱的理解无能,只觉得这样的祈昭蠢得让她看一眼都觉得费眼。 “站住!”阮芜实在无法忍受祈昭离她这么近,“哀家自己的儿子,自然有哀家扶植,用不着你瞎操心!” “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祈昭突然沉下了脸,隐隐疯狂的目光落在了一脸懵逼的小皇帝身上,森然道,“既然这样,本王索性杀了他,然后把你关起来!你只能是属于我的!” 祈昭本就对原本的委托人情根深种,后经过11o系统的影响,把所有的感情全都倾注在了现在的阮芜身上,早已成了疯魔的执念。 只是他千算万算,还是错估了阮芜真实的战斗力,还当阮芜和曾经那个软弱爱哭的小怂包一样手无缚鸡之力。 “你让开!”看着挡在小皇帝面前的阮芜,他掌上带了内力,虽只是为了把阮芜推开并不致命,但也成了他一生中最错误的动作。 阮芜出刀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根本无从捕捉就已经穿透了祈昭的胸膛。 而与此同时,祈昭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电子音。 【滴滴滴滴!宿主企图伤害阮芜大人,违抗了本系统的最高指令,抹杀!】 喷涌的鲜血终于染红了祈昭月白色的长袍,他睁大了眼睛,缓缓的倒了下去,明明眼前是阮芜的身影,他却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花灯节。 那个在树下哭得像个兔子一样的小姑娘。 祈昭死后,阮芜轻而易举的降服了叛军,一切尘埃落定。 而趁此乱局,她快狠准的斩杀了一批包藏祸心的官员,又从叛军中提拔了一些作为替补,仅仅用了一个月,就彻底稳住了朝中的乱局。 失去了祈昭这个隐藏的头领,京中一稳定集结在各处的残余叛军便消 分卷阅读38 散了大半,还剩下少数负隅顽抗的,也被朝廷派出的军队剿灭。 历经几年险些让祈盛王朝分崩离析的叛乱终于被彻底平叛。 在局势稳定之后,阮芜忽然消失了几日,再回来时,她给小皇帝拎回了赵泉的项上人头。 至此,所有的隐患全部被消灭。 阮芜又在这个世界呆了十年。 这十年间在她的教养下,小皇帝惊人的成长着,在他的治理下饱经沧桑的祈盛王朝非但没有衰败,反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盛。 祈盛王朝第四任皇帝祈麟,享年七十三岁,史称千古一帝。 作者有话要说: 1童谣纯属瞎扯淡,糅杂借鉴了一些俗语,“龙生龙凤生凤”“鲤鱼跃龙门”这种的,应该算是耳熟能详,如果有异议请留言,作者君查一下详细标明出处。 2“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出自《左传·宣公二年》 真诚的感谢每位小天使的支持,今天内所有留言的宝宝都有红包~(鞠躬) 作者君已累瘫,躺平任调戏~ 第34章星梦缘(一) 【滴滴滴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任务评分:十分;任务奖励:《皇帝教养手札》一本】 阮芜看着那鲜红的十分觉得很满意,“没枉费我娘们兮兮的哭那几场。” 【宿主,请收好你的任务奖励。】 “话说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之前那本阮芜翻都懒得翻,直接扔给了系统。 新的册子除了封面上的字,长得和之前那本一模一样,出于对小皇帝投入的那么一点点感情,阮芜随手翻开了册子。 薄薄的一本册子,她随手一翻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只随意扫了一眼,她却突然僵在了原地。 原本空白的最后一页,在阮芜打开时居然慢慢的浮现出几个字,“阿阮,看到你的改变,我很开心。” 说不清过了多久,石化的阮芜猛地合上了册子,看上去似乎神色如常。 但细细看去,却能看到她抓着簿册的手已经用力到指尖发白,甚至隐隐有些颤抖。 “111,”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之前那本册子呢?” 【稍等,在这里!】 阮芜看向凭空浮现的册子,足足一分钟之后才伸手拿起。 果然,这本册子的最后一页,也出现了几个字,“阿阮,放下过去。” 那一瞬间,她的的闪过某些情绪,那些喷涌而出的情绪太过繁杂,让人无从捕捉到她真正的想法。 【宿主……您已经在系统位面停留过久,是否开启新任务?】 阮芜恍然间回神,也不知自己默默站了多久。 她犹豫了一下,将那两本册子自己收了起来,声音有些疲惫沙哑,“开始吧。” “咔嚓咔嚓” “阮小姐看这里!” “这次和影帝谢澜一起合作,请问您有什么感觉?” “听说这部戏是您的儿子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您未婚生子这么多年一直不愿透露孩子的父亲,请问这次是什么原因让您决定让孩子出现在公众面前呢?方便透露一下孩子父亲的身份吗?他是否是圈内人?” …… 阮芜刚睁开眼,就感觉自己险些被闪光灯闪瞎。 等她好不容易适应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此时已经被团团包围了,十多个记者举着话筒恨不得把话筒戳进她嘴里。 除了不断亮起的闪光灯外,记者们的声音更是在她耳边嗡嗡个不停。 阮芜面无表情的听了几句,刚准备开口,却突然脸色一沉。 在一团混乱中,她明显感觉到有只手不怀好意的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眨眼间就捏住了一个人的手腕。 “啊啊啊!你干什么?!阮芜耍大牌啦!打记者啦!” “咔嚓咔嚓!”这突然的变故让其他的记者们越发兴奋,举起手里的相机生恐错过每一个精彩的瞬间。 被阮芜捏住手腕的男人大约一米八,因为极瘦显得眼眶越发突出,一脸的猥琐相。 奇怪的是他明明比阮芜高出许多,却被阮芜捏得哇哇大叫,娇小的阮芜看起来并没怎么用力的样子,他却迟迟不肯挣脱开,越叫越惨反而像是在刻意卖惨。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他不想挣脱,这女人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的劲,他手腕的骨头估计快被捏碎了! 不过娱乐八卦的记者们也并不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装的,他们只要捕捉到爆点就够了! 也不知这阮芜突然发了什么疯,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发飙,早些年听说她为了搏出位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如今看来果然是个疯的。 阮芜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砰”的一声,阮芜抓着猥琐男的手腕转身一甩,猥琐男就被她一个过肩摔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猥琐男叫的更惨了,“我的胳膊断了!快报警啊!我要告她!!!” 阮芜看着他的目光就像在看蟑螂,眼里满满的厌恶,可惜的是现在这个该死的任务世界不能随意杀人,不然她怎么可能容忍这种垃圾还活在世上! “让让让让!都让一下!”突然有人冲进了一片混乱中,将阮芜护在了身后,“都别拍了,散了吧!” 阮芜迟疑了一下,顺从的被这人强硬的拉着挤出了包围,一路走进公司的办公室才放开了她的手。 “你能不能少给我犯点蠢?!”一关上办公室的门,这人就立马变了脸色,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女人骂起人来简直气势恢宏,“我不过上个厕所的功夫,谁允许你出去见那些记者了?你是不是一天不制造点黑料就活不下去?要不是看在星星的份上……” 这女人一脸怒其不争的看着阮芜,说到最后神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停了下来,“算了……明天你就要进组了,你给我安分点!这是你最后一个翻身的机会了,能不能抓住就靠你自己了!” “我知道了,”阮芜还没来得及接收剧情,虽然一肚子疑惑却不敢轻易问出口,“我先回去了,有事明天再说。” “走吧走吧,记得从公司后门走!”这女人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看向阮芜时又沉着脸警告道,“离开公司之后哪都不准去!直接回家!我明天会让小张去接你!” 阮芜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拧开办公室的门把手准备离开。 “等等。”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已经让人把星星送回家了,现在媒体铺天盖地都是你和星星的新闻,你进组之后注意点,剧组里人多嘴杂,我不方便一直看着。剧组还要借你和星星炒话题,估计会让你们俩同吃同住。你最好给我清醒 分卷阅读39 点,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发疯,我就直接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阮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这女人一眼。 在清晰的看到女人眼中的怜悯时,她微微皱了皱眉,“知道了,我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脑子抽了,上章忘记放新故事预告,看了一下之前的留言,想看1的宝宝多一些,就先写这个故事。 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时间,晚上23:oo左右哦,明天开始尽量每天更新粗长的六千字大章,相当于之前的三章字数,爱我你就夸夸我~ 谢谢“毕欧”的地雷,谢谢“风乎舞雩”和“艾橙”的营养液,表白所有的小天使,你们真的超暖心的,比心~ 第35章星梦缘(二) 离开办公室之后,阮芜顺路拐进了厕所。 “卧槽,这镜子里的女鬼是谁?!”她本来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就被吓了一跳,一言难尽的看着镜子中的女人。 【宿主你真是……太有伤风化了……】 阮芜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镜子,脸色难看极了。 一件低领的红色贴身包臀裙,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一头极具风情的大波浪卷发。 呃…… 还有长到尴尬的浓密假睫毛,鲜红的唇膏,糟糕的妆容。 阮芜之前做任务时也到过这种低等科技位面,虽然她是个万年老古董,但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 说起来这个委托人长得很不错,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只是她完全努力错了方向,这样浓妆艳抹的一打扮,完全不像个明星,反而像个站街女。 这次委托人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她只愣了一秒种,就粗鲁的扯掉假睫毛,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拼命的搓洗着。 “111,趁这个时间,把任务背景传给我。” 【叮!正在为您加载任务信息……】 阮芜不断冲洗着脸上的妆,开始接收任务信息。 这个世界是低等科技位面,经过几千年的变迁,从冷兵器时代跨入了热武器时代,人们的生活观念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最低等的下三流戏子,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万人追捧的大明星。 耀眼的镁光灯,狂热的欢呼声,还有随着出名而来的奢华生活。 成为明星,成了许多人的梦。 这次的委托人阮芜也是千千万万做着明星梦的一员。 她从小就聪明漂亮,幼年时优渥的家庭和同伴之间的追捧让她的性格变得极为高傲。如果她的人生轨迹一直这样走下去,她可能会变成另一种样子。 只可惜,在阮芜高三那年,父亲迷上了赌博,最后不仅公司倒闭,负债累累。一直养尊处优的母亲接受不了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父亲,也接受不了日日被逼债的窘境。 在她某一天放学回家的时候,从高楼跃下,就摔死在她三米外的地方。 阮芜永远记得,母亲躺在肆意蔓延的血泊中,身体已经歪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头却是偏向她的。 那双充血的眸子,就那么死死的盯着她,带着不甘和怨恨,至死也没有半分解脱。 她以为自己会尖叫,会发疯,但奇怪的是,她却一点也叫不出来,甚至全程十分平静的,等到救护车把母亲抬走。 她是恨母亲的,比恨那个人渣父亲更蚀骨。 母亲就那样懦弱的抛弃了她,自私的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阮芜第二天就从学校辍学,彻底和父亲断了联系,背着一个小包离开了家。 之后的几年,她为了生活尝尽了苦头,直到为了八十块到剧组跑龙套。 那一天,她被换上又臭又脏的裙子,在仿古的街上来来回回走了十多遍,看着那个长的没她漂亮,却光鲜亮丽的女主角一次次ng,明明蠢得要死却趾高气昂的像个孔雀,三四个助理被她指示得团团转。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只是在那一瞬间清晰无比的感觉到自己的心中响起了一个声音,她要当明星。 可明星哪里是那么容易当的,她几乎扎根在了影视城,天天跑龙套找导演自荐,惹怒了导演被轰走都算是好的,遇上剧组的工作人员心情不好还会鄙夷的骂她一顿出气,更让人恶心的,是借着拍戏的名义企图占她便宜的人渣们。 被现实碰了一鼻子灰,她终于褪去了所有的清高和骄傲,参加了一位新生导演电影的试镜。 然后,阮芜成功的出演了人生第一部电影。 一脱成名。 她在一夜之间爆红,成了性感的代名词,拥有了庞大的宅男粉丝。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可以穿着最美的裙子,站在最耀眼的镁光灯下,听着别人为她欢呼。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伴随着这样的成名,之后接到的剧本全部都是尺度偏大,角色毫无新意的烂片。 一连出演了几部烂片,她的人气迅速下滑,在她继续转型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导演的邀约,约她聊新电影的意向。 这位导演才华横溢,导演的片子几乎部部都火,但与他名气相媲美的,是他在圈里的色鬼名声。 理所当然的,她并没有得到新的电影,却被灌醉后失去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再之后,阮芜怀孕了。 作为一个性感出名的艳星,怀孕就等于要终结她的演艺事业,经纪人大发雷霆之后瞒着记者带她去了医院,但她却在手术开始之前跳下了手术台,连滚带爬的跑了! 阮芜选择生下这个孩子,并不是出于对孩子的爱,而是出于对母亲的恨。 阮芜想让母亲看看,她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可无论如何,她自己却不会! 不过命运仿佛还嫌折腾的她不够,她遮遮掩掩生下的孩子,大概是因为醉酒怀孕的关系,生下来就患有孤独性障碍,也就是自闭症。 从接到诊断书的那一刻起,阮芜就疯了。 她此时已经因为息影生子事业严重下滑,后又被狗仔爆出她带着孩子频繁出入医院,坐实了她未婚生子的消息,彻底从万人追捧的性感天后变成了过气路人甲。 儿子的生病不过是刺激她发疯的□□。 她平日里看似正常,但一遇到不如意的事,就会拿孩子撒气,不过是四五岁的幼童,好几次被她打得险些丧命。 之后她好不容易接到了新的剧本,大导演大制作,更有影帝谢澜出演男一号,但唯一的要求便是她与她的儿子一同出演。 当时她欣喜万分,毫不犹豫的接了,等到了剧组才发现自闭症的儿子根本无法隐瞒,彻底被暴露在了公众面前。 再之后,她失去了唯一可以翻身的机会,愤怒之下失手打死了自己的儿子,和她的母亲一样,从楼上一跃而下。 “啧,”阮芜接受 分卷阅读40 完全部剧情,终于停止了洗脸,看着镜子中这张斑驳的脸,表情越发一言难尽,“上次演哭包我已经够忍你了,这次你居然给我找了个精神病?” 【宿主……任务真的是随机的!请看着我真诚的大眼睛!】 “请你把眼睛变出来,”阮芜咬牙切齿的假笑,“我揍不死你!” 【宿主冷静!您难道不觉得这次的委托人很符合您的人设吗?!】 “你的意思是……”阮芜假笑也无法维持了,“我是个精神病?” 【当然不是啊宿主!你是性感美艳的天后啊!】 “你快闭嘴吧!”阮芜并没有被安慰到,扯了一张擦手纸把自己脸上混成一团的妆擦了擦,“她自己把自己作死了,还有什么执念啊?” 【叮!委托人的第一个愿望,是希望治好儿子的病,让他当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那她可能找错人了,”阮芜冷笑,“我又不是神医,孩子都被她折腾成这样了让我治?不知道我只会打孩子?” 系统很机智的没有接阮芜的话茬,坚强的继续陈述委托人的愿望。 【委托人的第二个愿望,让孟国贤身败名裂。】 “孟国贤?”阮芜眯着眼睛想了一下,“就是那个侵犯她的渣滓?” 说起这个阮芜来了点兴趣,“你说我是把他剥了皮挂上三天三夜放干他的血比较好,还是把他做成人彘腌一缸咸菜比较好?” 【宿主!这个世界是法制世界,杀人是犯法的!请跟我背一遍,富强明主文明和谐……】 “砰!”阮芜猛地拍了一下洗手台,细细看去,大理石纹路的洗手台似乎有微微龟裂的迹象。 【哦宿主!这次的委托人还有第三个愿望哦!她希望可以再火一次,重新成为镁光灯的焦点。】 阮芜懒得和装傻的系统计较,一脸平静的听完了第三个愿望,然后突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笑了。 “这么巧啊,这个我熟……明星我还真当过。” 接收了任务信息之后,阮芜径直走出公司,轻车熟路的打了个出租车。 “菁华园。” 菁华园听名字似乎是个精致典雅的好地方。 等到了目的地之后,阮芜才明白,菁华园是一个片区。 a城这个首都有名的,贫民窟。 坑坑洼洼的街道两边各种卖菜卖东西的小摊贩,将本就狭窄的街道占了大半,街上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出租车开到一半就开不进去了,阮芜下了车,根据记忆往自己家走去。 在第三次高跟鞋的细跟卡在路缝里的时候,阮芜终于找到了记忆中的家。 说起来这套房子还是委托人大火的那一年买的,那时还是a城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没想到随着委托人事业的衰败,这一地段也仿佛被诅咒了一样,开发没跟上,烂尾楼一堆,成了名副其实的贫民窟。 从脱落了大半的墙皮上隐约可以看出这栋楼之前貌似是橘色,三十层楼被开放商利用到了极致,一眼望去每户的层高似乎只有窗户那么高,窗外密密麻麻的挂着许多清洗过的衣服床单,极具生活气息。 嗯,就是这里没错了。 阮芜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走进了这栋楼。 “阮小姐回来啦?”门卫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大爷,并不了解阮芜曾经的辉煌,目不转睛的盯着十寸的小电视,在戏曲的背景音中抽空扫了她一眼,“哦对了,电梯还没修好,辛苦你走楼梯吧。” 很好! 这个委托人简直棒极了! 阮芜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恨天高,想起她家貌似在28楼来着? 辛辛苦苦爬到二十八楼,阮芜利落的开门关门甩掉鞋子,动作一气呵成。 换了一双舒舒服服的拖鞋,她才长出了口气,抬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家。 还好,不算太乱。 阮芜四处打量着走进了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看着一按就会出水的饮水机,阮芜终于生出些新鲜的感觉。 算起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这样的低等科技位面了,上一次还是和江肆那个家伙,折腾的娱乐圈险些乱套。 阮芜垂眸,眼睫毛落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神色,默默的喝了口水,将自己不小心冒出来的记忆又按了回去。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阮芜将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走到水槽前准备顺手把杯子洗了,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刚低头扫了一眼。 咣当一声! 杯子直接砸在了水槽中,在空旷的房子中声音大的有些惊人。 “这是个什么玩意?!”阮芜后退了几步,盯着水槽下面的柜子,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卧槽。” 【宿主你清醒点!他是你儿子啊!】 水槽下面的柜子半开着,从未合上的缝隙中明显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团成一团,缩在柜子的角落中。 阮芜默默的站在原地看了一会,终于走上前将柜子完全拉开。 光随着柜子的打开泻了进去,这个小团子彻底暴露在她眼前。 给阮芜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个小幼崽太小了。 任务信息上明明说这孩子已经六岁了,可这么团成一团把自己往柜子里一塞,看着四岁都算大了。 光线照亮了他的半张脸,皮肤反而有种不健康的苍白,越发衬得头发和眼睛黝黑发亮。 是个很好看的孩子。 只是这孩子明显有些不正常,阮芜刚刚发出了那么大的声响,可他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一般,眼睛都没眨一下,团成一团一动不动。 “星星?”阮芜试着叫他的名字。 她明显的看到,听到她的声音,小团子的身子细微的抖了一下。 阮芜叹了口气,蹲下了身子,伸手想要去把他抱出来。 好在这孩子并不排斥她的触碰,她的手搭在他身上时他依然没什么反应,像是完全把阮芜隔离在了另一个世界。 但下一秒,就在阮芜准备将他从柜子里抱出来的时候,这孩子却突然开始抓狂,“啊啊啊啊啊!!!” 细小稚嫩的童声叫起来却分外的惨烈,杀猪都没他叫得惨。 他简直恨不得将嗓子叫破,一口气都不换,嚎得阮芜一阵头疼。 阮芜无奈之下松开了手,她一松手,小团子就立马停止了嚎叫,迅速的恢复了之前团成一团的姿势,又缩回了柜子里。 阮芜眨了眨眼,简直以为自己刚刚接受的那场音波攻击完全是她的幻觉! 她就这么蹲在柜子外面,看着安静得仿佛都不用呼吸的小团子,生平第一次茫然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打孩子她擅长,哄孩子她不会啊…… “111,”阮芜迅速甩锅,“这糟心的任务是你给我 分卷阅读41 的,你来解决,先说说吧,怎么把他从这柜子里给我弄出来?” 【滴滴滴滴,服务器正忙,请稍后呼叫。】 很好! 阮芜冷笑了一声,装死是吧? 阮芜就知道这破烂系统靠不上。 她蹲得麻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看着眼前的小团子,试图用自己平生能发出最温柔的声音垂死挣扎,“星星,你饿吗?妈妈给你做点吃的好不好?” 【咦?宿主?你居然还点亮了厨艺技能吗?!】 “不装死了?!”阮芜嗤笑,“我会的太多了,你要不要先尝试一下我揍人的本事?!” 【滴滴滴滴,服务器连接失败,正在重启中……】 “哼……”阮芜懒得搭理系统,揉了揉发麻的腿,起身去翻冰箱。 准备开冰箱的时候,她看到了冰箱上的便利贴。 ——我已经把你的狗窝收拾过了,冰箱也填满了,你自己吃外卖吃死我也懒得管你,但不准再让星星吃那些垃圾!——红 阮芜将便利贴扯了下来,来回看了两遍。 接收了任务信息,她自然知道,今天在办公室冲她发飙的那个中年女人就是一直带着她的经纪人王红,她一直称她为红姐。 这些年她过了气,红姐也一直没有放弃她。也是红姐在发现她精神不正常,受刺的眉毛突然动了动,也不吃进去也不吐出来,但从细微的反应来看他是很不喜欢的。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阮芜这个魔鬼。 活了这么大岁数,阮芜点亮的可不仅是厨艺,她还有特殊的喂饭技能。 小团子虽然拒绝和她沟通,但却对她粗鲁的喂饭方式无法招架,即使在抗拒大半天也被阮芜连哄带骗喂进去大半。 终于把小团子喂饱之后,阮芜便开始思考怎么能把这团子从柜子里弄出来。 她望着小团子一动不动的模样,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魔音灌耳,想了良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系统有些无语的看着阮芜找出手机,拨通了红姐的电话,【宿主,这就是你的好办法?】 “你懂什么,不耻下问,我可是新社会四好青年!” 【……】 系统:学得可真快…… “你又惹什么事了?!”红姐一接通电话,就已经酝酿好了骂人的姿势。 “呃……”阮芜瞟了一眼小团子,还是决定不耻下问,“红姐,星星他躲在柜子里不肯出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阮芜!!!”隔着电话都能听到红姐的怒吼,“你又打他了?!” “没有没有!”阮芜恨不得举四肢发誓,“我回来就看到他一个人躲在柜子里。” “哎……”红姐叹息了一声,想要骂却又想到了阮芜之前的经历,只能叹一句造化弄人,“毕竟是你选择生下他的,你能不能多给他一点关心?你去星星的卧室找一下他最喜欢的那个乌龟玩偶,你给了他那个,他就肯出来了。” “我知道了,谢谢红姐!红姐再见!”阮芜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虽然占用了委托人的身体,可她一点也不像替委托人挨骂。 她屁颠屁颠的跑去卧室找到那个已经脏到发灰的小乌龟玩偶,拿到小团子眼前晃了晃,就见一直没有反应的小团子突然一把抢过小乌龟抱在了怀里,慢慢从柜子中爬了出来,蹬蹬蹬跑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哟,真出息,还晓得关门。 阮芜迟了一步,被生生的关在了门外,虽然小团子并不会锁门,但她犹豫了一瞬,并没有选择进去。 第二天早晨七点,她家的门就被人敲响。 来得是一直跟着她的助理刘暖,比她小五岁,正是青春活力的年纪,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叫道,“阮芜姐快点快点,今天谢澜也要进组,我们一定要比他到的早点才行,不然明天你耍大牌的新闻又要铺天盖地了!” 阮芜不置可否的给星星穿衣服,星星虽然拒绝和人交流,但除了动他在乎的东西,其他时候都很乖。 “那挺好的,我过气了这么多年,要是能天天像现在这样频繁的出现在热搜上,真耍大牌我也不介意啊。” “诶呀阮芜姐你就别贫了,赶紧走吧!” 阮芜抱着星星被刘暖连拖带拽的下楼塞进保姆车,一路加速的朝剧组飞驰。 剧组就在影视城,委托人好歹在影视城混了好多年,阮芜也算是熟门熟路,只是刚一进组,她就有点傻了。 “暖暖,”阮芜僵硬的回头,看了刘暖一眼,“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河蔓菁菁”和另一个宝宝的营养液,不知道为什么系统显示不出这个宝宝的名字,请自行认领我的感谢~ 谢谢七月的地雷,么么哒~ 第36章星梦缘(三) “没错啊,剧务给我发的信息确实是这里。”刘暖反复确认了一下手机信息,然后一脸茫然的看着阮芜,“阮芜姐,会不会是我们到的太早了,剧组的人都还没来。 阮芜看着空无一人的布景棚,沉默了一瞬之后,突然冷笑了一声,“暖暖,这件事不太对,通知你的剧务是谁?给他打电话!” 刘暖手忙脚乱的拨通电话,对面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刘暖挂了电话之后脸色很不好看,“阮芜姐,强哥说开机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问我们为什么还没到?他说他 分卷阅读42 早就给我们发过转场的信息了,可是我真的没收到啊……” 很好,她还没进组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给她找麻烦了。 阮芜轻笑了一声,反身上了保姆车,“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上车赶紧走?!” 新的开机仪式地点在距离影视城足足五十公里的芒山脚下,即使司机小张已经加快了速度,但到达目的地时也已经完美的错过了开机仪式。 阮芜抱着星星赶到时,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现场了,见到阮芜突然出现,大家看阮芜的神色都有些微妙。 一直在边缘徘徊等拍新闻的记者见到阮芜出现眼前一亮,个人扛着相机堵住了阮芜的路,“阮小姐,请问《梦里花开》的开机仪式您为什么没有出现,您是故意迟到的吗?” “您是不是和传言一样,和谢澜有所不和所以刻意避开了他?” “方便透露一下你们之间的恩怨吗?” “这位就是您的儿子阮星星吗?他的父亲到底是谁?您真的是未婚生子还是已经隐婚了?” “请说一下吧阮小姐?” 记者叽叽喳喳的声音让阮芜不胜其烦,刘暖有心想要帮她挡一挡,但她那小身板还不如阮芜结实,刚一挤到阮芜面前就又被记者状似无意的推了出去。 阮芜紧抱着星星,一直都很乖不说话的星星像是突然被闪光灯吓到了,呆滞的大眼睛眨了眨,小手死死的捏紧了阮芜的胳膊,发出了一阵嘶叫声,“啊啊啊啊……” 阮芜摸了摸星星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进了自己的怀中,挡住了刺眼的闪光灯。 听着星星闷闷的叫声,她不由自主的将星星抱得更紧了一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滚开!” “咔嚓咔嚓!”阮芜这就话就像是引燃火线的火种,彻底让记者们兴奋起来,他们丝毫不觉得自己拿闪光灯闪孩子有什么不对,眼里放光的把照相机往阮芜和星星身上怼。 标题他们都想好了! 惊!昔日性感天后缺席开机仪式,迟到后怒骂记者,疑似耍大牌! 见这些记者们反而变本加厉,阮芜微微眯下眼睛,转身将星星塞到了刘暖怀里。 “哐当!” 这些记者们哪能比得上阮芜的速度,他们前一秒还在拼命按快门,下一秒就发现自己手里空空如也,价值好几个月工资的相机被摔了个粉碎! 看着愣神的记者,阮芜浅笑着,踩在相机的残骸上,“诸位怎么这么不小心?连个相机都抓不稳?你看这相机都咯到我的脚了!” “你!”有记者反应过来,脸色铁青的指着阮芜。 阮芜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眼中凝结的冷意让那记者你了半天也不敢再说什么。 “好了,诸位该问的也都问完了,我全都无可奉告,都散了吧。暖暖,我们走。”阮芜重新将星星抱进了怀里,路过那记者时笑眯眯的说道,“哦对了,我不喜欢有人指着我,请有点素质,谢谢。” “阮芜姐……”刘暖一路小跑的跟在阮芜身后,不安的频频回头看向那几个傻眼的记者,“你这样不太好吧……肯定又要被黑了!” 阮芜脚步未停,嗤笑了一声。 阮芜问过工作人员之后,径直去找了导演。 “对不起阮芜姐,王导他正在和谢哥讨论剧本,不是很方便见您……” 工作人员把阮芜直接挡在了外面,看表情并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 “我们可以解释的!”这种时候一般都是男女主和导演一起讨论剧本的,王导这是明显生气了,刘暖急了,“我们今天是因为……” “好了暖暖,”阮芜打算了刘暖的话,对工作人员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麻烦您帮我向王导和谢哥传达一下我的歉意,还有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这次是我的失误,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阮芜姐……”刘暖有些着急的追上转身就走的阮芜,“你就这样走了?万一王导一生气临时换了你……” “呃……”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刘暖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干笑着说道,“听说王导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只要演技跟得上……呃……” 又犯蠢了! 刘暖简直恨不得抽死自己! 她跟了阮芜这么多年,完全知道阮芜当年能红靠的完全是这脸蛋这身材啊,至于演技…… 可能还是有一点点的……吧…… 有了这段开机的插曲,第二天开始拍摄的时候,阮芜理所当然的受到了剧组上下所有人的冷待。 她本来就过气了很多年,这些年资源差演的角色也败光了所有的路人好感,尤其是被爆出未婚生子后黑料一堆,谁也想不明白王导这部戏为什么一定要用阮芜当女主角。 再加上开机仪式上公然放了全剧组的鸽子,此时的阮芜简直是行走的吸黑神器。 在被化妆师找借口晾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刘暖偷偷瞄了一眼阮芜。 阮芜正在和星星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看起来丝毫不着急。 她有些想不明白,往常这个时候阮芜姐早就爆发了,可现在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 而不久之后,刘暖就明白了阮芜到底为什么不着急了。 “砰!”王导把手里的分镜剧本摔在地上,看着只换了戏服却没有化妆的阮芜大骂,“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马上就要开拍了为什么不化妆?!再这样我不管你是谁推荐的,都给我滚出剧组!” 阮芜听到王导的话,眼睛微微一闪,听这意思,貌似天上掉下的这块大饼还是别人帮她的? “王导,”阮芜平静的看着暴怒的王导,和王导说起了剧本中的男女主,“江海是个谨慎细致的男人,这个角色看似温柔但其实骨子里很冷漠,对人充满了防备。我觉得比起浓妆艳抹下露出疲惫的李清婉,毫无粉饰的她才更容易引得江海一见钟情。不如我们先试一条,如果您觉得不合适,不用您赶,我立马就滚!” 王导皱着眉听阮芜说完,脸色仍旧有些不太好,“谁让你瞎琢磨了!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谁给你擅自改戏的权利了?!” 其实平日里王导并不是那么难说话,只是昨天的开机仪式他着实被阮芜气得不轻,见今天她又跳出来捣乱,怎么也不想轻易原谅她! “早啊王导,”就在气氛胶着的时候,安静的片场突然响起一个清朗的笑声,“怎么大清早火气这么大?很伤身的。” 剧组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影帝谢澜叼着一块面包,溜溜达达的走了进来。 明明是如此紧张的氛围,可谢澜就是有本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边走还边漫不经心的咬了一口面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若是换了一般人,只怕早就被吐槽吊 分卷阅读43 儿郎当一脸肾亏样了。 可是换了他,却生生把片场走成了个人的秀场,吊儿郎当变成了不拘小节,潇洒迷人。 嗯,这是个看脸的社会。 他这么一走进来,明明没做什么,却仿佛一瞬间就把刚刚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打散,连大早晨开工的烦躁也悄无声息的被抚平了许多。 “王导吃了吗?”谢澜走到王导面前,将自己嘴里叼着的面包片撕下一半塞到了王导手里,“别客气,吃点吧。” 他说着,终于转头看了阮芜一眼。 狭长的桃花眼生来就带着些许风情,他只淡淡一扫就平静的收回了视线,“我觉得阮芜的提议挺不错的,不如我们先拍一条试试?” 王导瞪了谢澜一眼,胡乱将半片面包片塞进嘴里,冲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干活?!” “哇!阮芜姐,你真的太厉害了!”拍了一天回到酒店,刘暖就一直不停的围着阮芜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你穿旗袍的样子简直太美了!看得我一个女人都要流鼻血了!而且啊,那可是谢澜啊!大满贯的影帝啊!你和他对戏居然一次也没有ng!” 刘暖越说越兴奋,将两只手伸到阮芜面前,“阮芜姐你快看!现在想起你们俩对视的那个眼神我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简直是火花四溅天雷勾动地火……啊啊啊啊!” 阮芜看着刘暖捂着自己的脸傻笑的样子,简直不想再看第二眼,“行了,歇会吧,你都叫了一天了不累吗?对了,去帮我问问可不可以借用酒店的厨房。” “诶?阮芜姐你借用厨房做什么?”刘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脸色有些僵,“阮芜姐,我们现在住的这家酒店可是五星级,烧了厨房要赔很多钱的……我已经给你叫了外卖,很快就能送到了,您先忍忍不好吗?” “让你去你就去!”阮芜拍了一下刘暖的小脑袋瓜,“胡思乱想什么呢!你红姐已经发话了,我要是再让星星吃那些垃圾外卖,她就拿刀劈了我。” 阮芜将不情愿的刘暖推出了房间,折腾了一天终于有机会和星星独处一会了。 明天就要开始拍星星的戏份了,她有些放心不下。 阮芜仔细翻看了一下委托人的记忆,发现星星一开始只是自己安静呆着,虽然不说话但也还是会自己活动。 好像是委托人第一次打了他之后,他才有了钻柜子把自己藏起来的习惯。 她今天带着星星一直在片场,星星一直都很安静很乖,只是对于小孩子来说在片场耗一整天还是太累了,下午他睡着之后刘暖就把他送回了酒店。 可是阮芜一回来,却没有看到星星。 她看着空荡荡的大床,叹了口气,径直走到衣柜前面拉开了衣柜的门。 果不其然,星星把自己团成一团缩在衣柜的角落里,靠着衣柜睡的正香。 即使睡着,他也紧紧的抱着那个乌龟玩偶。 他在家时有了乌龟玩偶就能听话的正常活动,但到了酒店这种全然陌生的地方,除了紧抱着玩偶,还必须把自己塞进柜子才能安心睡着。 委托人是造了多少孽,才把这孩子弄得如此没安全感啊…… 阮芜想了想之前作天作低的炸毛霍子容和小皇帝,实在拿这种安静到没有存在感的孩子束手无策。 她在衣柜前缓缓蹲下,静静的看着熟睡的星星。 “啧,”看了良久之后,阮芜突然伸手一点点将星星抱着的乌龟从他怀里拽了出来,一脸嫌弃的说道,“真脏。” 星星也许是真的累了,睡熟的他眼睫毛浓密纤长,简直像个小天使,即使怀里失去了小乌龟也并没有醒来。 阮芜翻看着手里的乌龟玩偶,可能就是十元店里最普通的玩偶,手感粗糙造型抽象,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洗过了,常年被抱着已经磨得秃毛褪色的墨绿色龟壳几乎快脏成了灰黑色。 阮芜看了星星一眼,忽然一脸壮烈牺牲的表情,站起来朝浴室走去,“便宜你了臭小子!这还是我第一次用我这双尊贵的只拿过刀的手,洗这么丑的玩意儿!” 阮芜一脸嫌弃的搓搓洗洗,终于把灰色的乌龟洗成了本来的颜色。 只是她瞅着瞅着,觉得恢复了颜色以后的乌龟绿油油的,有点眼熟。 阮芜又仔细在委托人的记忆中翻找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点有关的细微记忆。 貌似这个丑八怪乌龟,好像是委托人第一次带星星去医院检查时,为了怕星星不配合,随意在医院门口买的,粗鲁的塞给了星星。 啧啧,这可是她这个母亲送给孩子的唯一一个礼物。 阮芜下意识的走出浴室,看了一眼还睡在柜子里的星星,一时间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真要说的话,大概就是…… 手痒,想杀人。 这次的委托人真糟心! “阮芜姐!”刘暖气喘吁吁地敲门,等阮芜开门之后笑着说道,“我已经和厨房说好了,可以借我们一个灶,不过用到的食材需要我们自己掏钱买。只是阮芜姐,你真的不会把厨房烧掉吗?” 被刘暖打断了思绪,阮芜眼底翻涌的杀意瞬间收敛,她神色复杂的看了星星一眼,将洗净吹干的乌龟重新塞回了星星怀中,动作不自觉的轻柔了许多,“我下去一趟,你在这里看着他。” 阮芜坐电梯下到一层,刚一出电梯准备往厨房走,就在酒店大堂碰到了王导和谢澜。 王导和谢澜看起来交情很好,两人并肩往出走,像是准备一起出去。 阮芜顿了一下,刚准备离开,被谢澜逗得正哈哈大笑的王导无意间回头,正对上了阮芜的视线。 “小阮!”经过一天的拍戏,王导算是彻底认可了阮芜这个女一号,对她的态度亲切了许多,当即便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阮芜无奈之下只得迎了上去,“王导,谢哥。” “哈哈!真是太巧了!”王导笑呵呵的说道,“我和小谢正准备出去吃宵夜呢,你也一起来吧,刚好咱们三个对对剧本,我顺便给你俩讲讲戏。” 若是给了委托人本人,只怕当场就忍不住点头了。 这是导演摆明了将她容纳进了自己的小圈子,想要给她开小灶。这一顿饭下来,她要是把握住机会,不仅能够成功赢得王导这个重量级导演的好感,还能进一步和谢澜这个影帝打好关系。 阮芜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王导,而是隐晦的看了谢澜一眼。 这位谢影帝也不知是真不拘小节还是别有用心,一直笑眯眯的打量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神让阮芜莫名有种熟悉感。 和阮芜对视了一眼,光明正大偷看的谢影帝无所畏惧,反而笑着说道,“对啊小阮,一起来吧。” 对于这个早晨还礼 分卷阅读44 貌疏离的称呼她的名字,现在就打蛇上棍变成小阮的谢澜,阮芜并不是很想搭理。 明明这只是个低等科技位面,面前的谢澜也不过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可对上这个人,她总是隐隐有种这个人很危险的感觉。 阮芜又扫了谢澜几眼,随着危机感而来的还有隐约的熟悉感。 “不好意思王导,”阮芜默默的转过头,想要避开谢澜的视线,“我家星星还没吃饭呢,我还得照顾他。等下次您有时间了,我一定捧着剧本去找您请教!” “看我这记性!”王导拍了自己一下,笑呵呵的说道,“忘了你还有儿子了,说起来今天在片场一见,小孩子长得可真漂亮!就是太过于安静了些,一般这么大的孩子,早就闹腾死了!” “说起这个,”阮芜突然开口,“王导您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我家星星,那怎么会直接点名让我和星星出演呢?” “嗨!这还不是有人和我极力推荐,向我拍着胸脯保证选你们准没错!”王导看着阮芜的目光带着欣赏,“说起来我看过你之前的作品,还有点不信,你今天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很不错,我看好你!” “有人和您推荐了我吗?” “你不知道?!”王导诧异的看了阮芜一眼,抬手就要指,“这不就是……” “王导!”谢澜突然打断了王导的话,“小阮还急着照顾孩子呢,我们先走吧。”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一聊起来就忘了正事了!孩子最重要,小阮你快去吧!”王导冲着阮芜挥了挥手,和谢澜转身准备离开。 阮芜站在原地,神色幽深的看着谢澜的背影。 突然手机响起让她惊了一下,还没走远的王导和谢澜也同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阮芜接通电话,就听谢暖惊慌的声音夹杂在星星嘶叫的背景音中,“阮芜姐不好了,你快上来看看,星星醒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又发作了!” “我马上上去!”阮芜变了脸色,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错过了谢澜意味深长的眼神。 刚一下电梯,阮芜朝着房间的方向小跑了几步,隔着房门两三百米时就已经隐约听到了星星的叫喊声。 她神色一变,隐晦的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摄像头,身影一闪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拿门卡开门后她快速的将门合上,转眼就看到星星缩在柜子里,两只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耳朵,拼命的喊着,因为喊得太过用力又不换气,脸色已经隐隐有些惨白发青。 “阮芜姐这可怎么办啊?星星他一醒来就成这样了,再这么喊下去我怕他会休克!你说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刘暖是知道星星的病的,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星星的情况这么严重。 “慌什么!”阮芜控制好力道,一个手刀将星星劈昏了过去,“给红姐打电话。” 被阮芜一掌劈昏,星星的惨叫戛然而止,摔进了阮芜怀中。 阮芜保持着别扭的姿势,将衣柜中的星星抱在怀里,这么小的一团,小脸煞白煞白的,完全单纯无害的样子。 阮芜动了动胳膊,甚至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把这一团软乎乎的小幼崽给捏碎。 好不容易把他从柜子里抱出来放在床上,阮芜觉得简直比打一架都累。 “阮……阮芜姐……”刘暖颤巍巍的将电话递给了阮芜,“红姐要和你说话。” “你又干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干啊……”阮芜觉得自己很冤枉,她刚刚还准备给小幼崽准备爱心晚餐呢。 “乌龟呢?!你是不是又把星星的乌龟扔了?!” “我没有啊……”阮芜在房间扫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躺在地板上的乌龟。 她捂住话筒,低声问刘暖,“它怎么在地上?你扔的?” 刘暖拼命摇头,偷偷看了星星一眼,“是星星扔的……他醒来看了乌龟一眼,扔了就开始叫……” “呃……”阮芜好像明白了什么,再和红姐说话时有些心虚,“我今天不是看那乌龟脏了嘛,小孩子老抱着吸进去灰尘不健康,就给小乌龟……洗了洗澡……” “阮芜!!!”红姐的咆哮声穿透话筒,在整个屋子里不断回荡着,“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不知道自从那年星星从垃圾堆里把你扔掉的乌龟刨出来之后,就再也不让人给他洗了吗?不然你以为只有你长了眼睛能看到那玩偶脏,我们都是瞎的吗?!” 阮芜捂着耳朵听着红姐的咆哮声,这段记忆她是真的没有啊…… “算了……”红姐咆哮过后有些疲惫,“我也不指望你能对星星有丁点母子情了,你只要不要饿着他就行,其他时候……都离他远点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从此之后我都是粗长的大福君~自豪~ 谢谢“123果味c”“萌拜我神”“抱紧咸鱼的小仙女”“舒窈”“艾橙”“朗月”的营养液,谢谢“”、n”扔了1个地雷,爱你们么么哒 日常表白所有支持我的暖心小天使们~ 第37章星梦缘(四) 阮芜沉默了良久,给星星盖了盖被子,然后捡起了地上的乌龟,“不早了,暖暖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就好了。” “阮芜姐……”刘暖有些不放心,“要不我和你一起睡吧,万一星星醒了,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阮芜神色莫名的盯着手里的乌龟,“你告诉红姐,让她把星星其他的忌讳都给我发一份,放心,我不会像以前一样了。” 等她好不容易把刘暖劝走,一直没怎么出现的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宿主我查到了!小幼崽这种情况是先天因素和后天因素一起造成的,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属于重度自闭症了,再这样下去之后越来越严重的,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治好他。】 “……”阮芜将乌龟玩偶上下颠了颠,“你查了半天就查出这么一句废话?” 【也不是……理论上治好这个小幼崽的方法有很多,但……全部都是其他高等位面的技术,根据时空中转站的规矩,我们是不能使用的……】 阮芜垂眸,嗤笑道,“规矩啊……那依你的意思,我们现在有什么办法?” 【按照这个位面的技术,我们是无法根治他的,只能尽量多帮他做一些引导,让他慢慢接受外界。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让他感受到爱,试着自己敞开心扉。】 “爱?”阮芜面无表情,“不好意思,这玩意儿我没有。” 【宿主,你看看你面前这可怜的小幼崽,你忍心他一直这样吗?】 “够了,”阮芜不耐烦的打断了系统的话,上个世界对小皇帝产生那么点恻隐之心已经是她的极限了,现在还 分卷阅读45 让她爱上小幼崽? 阮芜本能的不想去想这件事,仿佛这样就能牢牢护好自己的保护壳,“我能治好他,你要做的就是闭嘴就好!” 系统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电子音开始波动。 【宿主,你打算做什么?不遵守规则可是会被关小黑屋的!】 “巧了,这么多年小黑屋我进去过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阮芜看了眼乌龟玩偶,重新把视线落在了星星身上,“规则这种事情,我最不喜欢遵守了。” 阮芜说完,不再理会叫喊的系统,走到床边把星星抱在了怀里。 星星紧闭着眼睛,半靠在她的怀里,阮芜低头看了他一眼,慢慢将手放在了他的头部。 【宿主你快住手啊!这个位面不允许使用精神力的!而且你现在情况特殊,消耗精神力之后根本没有办法恢复,对于我们时空中转站的员工来说,过度消耗精神力可是等于自杀啊!】 阮芜对系统的叫声充耳不闻,她正全神贯注的操控着自己的精神力温养着星星的脑部。星星年纪太小,大脑本来就发育的不完全,她的精神力又太过庞大,必须控制到一个极其精准的程度才能在不伤害他的基础上温养他的脑部。 用精神力给别人治疗本来就是一件极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尤其是她经过当年那场巨变,情况有些特殊,每抽动一分精神力,她的精神空间都仿佛被千万只手不停地撕扯着。 只是阮芜到底是阮芜,万年来她什么样的痛没经历过? 星星的身体一下子承受不了太多,阮芜一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星星的表情,在发现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之后,立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宿主,你这样是何苦呢?!】 阮芜将星星放回床上,扯过被子给他盖好,才神色如常的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 如今虽然是盛夏,她房里的空调却开着,但不可思议的是她却像是蒸了个桑拿,身上穿着的紫色连衣裙已经全部被汗浸湿,湿哒哒的贴在她身上。 【宿主,其实这个小幼崽只是一个任务世界,你根本没必要做到这样的!而且你现在已经违背了时空中转站的规则,等这个世界结束之后,是会受到惩罚的。】 “关小黑屋嘛!这么多年了中转站还是只会这一招,我都蹲小黑屋都蹲出经验了!”阮芜的声音有些虚弱,面色苍白却笑得一脸无所谓,“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叮!宿主违规操作,已上报。】 阮芜毫不在乎的嗤笑一声,又低头看了星星一眼。 “啧,”阮芜捏了捏乌龟,低声道,“算你命好,赶上我心情好。” 就在阮芜看着星星出神的时候,她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阮芜挑挑眉,走上前一把拉开了房门,“暖暖你又有什么事?!” “呃……”阮芜看着门外的谢澜,好半天才扯出一抹假笑,“这么晚了,谢哥有事吗?” 阮芜此时身上的衣服还半湿着,贴在她身上不仅完全勾勒出了她的曲线,薄纱微湿之后更是有种半遮半掩的风情,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谢澜的视线隐晦的在阮芜身上扫过,耳朵似乎微微有些红,但他的目光落在阮芜苍白的脸色上时,瞳孔骤然一缩,桃花眼轻挑,黝黑深邃的掩盖了翻涌的情绪。 “谢哥?”阮芜有些不耐烦的看着杵在自己门口的谢澜,“你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谢澜眨了眨眼睛,再开口时已经眼带笑意,“我只是想问问你吃晚饭了吗?我和王导给你带了点宵夜回来。” “宵夜?”阮芜的视线在谢澜空无一物的双手上掠过。 看到阮芜的视线,谢澜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些尴尬的表情,“那个……宵夜王导拿着,我去找他拿!” “不用了,”阮芜叫住了谢澜,“谢哥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吃过了,已经准备睡了。”阮芜看了眼谢澜额头细密的汗珠,“谢哥看起来好像很热,还是快回房间休息吧。” 谢澜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迟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阮芜,“那个……星星……” “星星已经睡了,”阮芜完全搞不明白谢澜到底再打什么主意,但她此时已经完全没有耐心和精力应付了,冷下了脸看向谢澜,“很晚了,被狗仔拍到您这么晚站在我门口不太好,您还是快回去吧,我也要睡了。” 阮芜说完,就砰的关上了门。 谢澜看着眼前被重重合上的门,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无奈,又似是心疼,仿佛翻涌了千百年的情绪,一瞬间倾泻而出。 他很快收敛了神色,在阮芜门口静默的站了一分钟,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阮芜觉得脸上有些痒,不自觉的睁开了眼。 星星还是习惯性的把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大半个身子都缩在她怀里,看样子已经醒了很久,此时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阮芜看了看星星快速收回的小手,忍不住笑了笑。 看来她昨夜的精神力没白费,星星一直有些呆滞的眼睛看人时终于有了焦距,虽然不知道他到底鼓足了多少勇气才敢在她睡觉时偷偷伸手戳她的脸,但有这个动作,就说明他已经开始慢慢的对周围的人感兴趣了。 也许是早晨的阳光太好,阮芜的心情很不错。 怕星星去了片场人多害怕不配合,昨天她专门和王导要求,直接把星星需要换的戏服要了过来,打算直接给星星换上。 阮芜他们拍的这部剧是个民国戏,星星在剧里饰演的也是她的儿子,剧组给他准备的是一件晚清的幼童长袍。 阮芜给星星穿衣服的时候,星星就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纤长的睫毛像扇子似的,呼扇呼扇的让阮芜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 等到他穿好了衣服,阮芜仔细的打量了一眼,竟莫名生出些自豪感。 真嫩,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给星星穿戴整齐洗漱好之后,阮芜快速的收拾好自己,在准备出门时无意中看到了被她放在床头柜上的乌龟玩偶。 她顿住脚步,低头看了星星一眼。 也许是她昨晚输入的精神力起了作用,往常从来不看人的星星从醒来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从头到尾都没有找他的乌龟娃娃。 阮芜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拿起乌龟玩偶,然后在星星面前蹲下,将乌龟塞到了他手里。 果然,这个洗的干干净净的乌龟又瞬间引爆了星星的情绪。 他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就将手里的乌龟重重的扔了出去,然后他睁大眼睛看了阮芜一眼,捂住耳朵就开始叫,“啊啊啊啊……” “不要叫,”阮芜并没有第一时间打晕星星,而是将他抱在怀里,极有耐心的一遍一遍抚摸着星星的后背 分卷阅读46 ,“星星不要叫,你如果不喜欢,就摇摇头,喜欢就点点头,这样妈妈才能明白星星的意思啊……” 阮芜也数不清自己重复了多少次这句话,直到她腿都蹲麻了,星星的叫声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等星星完全停下来,阮芜才放开他,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星星不喜欢这个乌龟吗?不喜欢的话就摇摇头,喜欢的话就点点头。” 星星像是喊累了,只直直的望着她,根本没有回应她。 阮芜不厌其烦的又问了几次,边说还边做着点头摇头的动作。 良久之后,就在阮芜准备放弃的时候,星星突然动了。 他看着阮芜,极为缓慢的,摇了一下头。 阮芜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捡起那个乌龟,在星星变脸之前又开口道:“星星你看,这个乌龟就是妈妈之前送给你的那个乌龟哦,只不过妈妈给它洗了个澡,就像妈妈给你洗澡一样。星星是个干净的孩子,小乌龟也干净一点不好吗?” 星星眨巴着眼睛,像是没听懂阮芜的话。 阮芜尝试着,又把小乌龟递给了他。 这一次阮芜没有在等很久,就看到星星终于伸出手,将乌龟抱在了怀里。 “阮芜姐,你们好了吗?再迟就没有时间吃早餐了!”刘暖不停的在门口敲门,她虽然也有房间的房卡,但不经过阮芜的允许,是不会自己开门的。 好在她没敲了多久,房门就被打开。 “阮芜姐早,星星早,”刘暖笑嘻嘻的和阮芜打招呼,在看到星星怀里抱着的乌龟时,笑意僵在了脸上,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阮芜姐!!!这是怎么回事?!星星他……” “把你的下巴合上,”阮芜抱着星星越过刘暖往前走,“当然是我用浓浓的母爱感动了星星,他才终于肯再次接受我了啊!” 刘暖跟在后面,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一脸听你鬼扯的表情。 “好,卡!” 阮芜和谢澜的对手戏进展的很顺利,接连几场戏几乎都是一遍过,王导一大早就乐得眉开眼笑。 “休息十分钟!” “阮芜姐,”刘暖抱着星星小跑到阮芜面前,和阮芜一起走到了休息区,有些担忧的说道,“下一场就要拍星星的戏份了,真的没问题吗?” “暖暖,”阮芜没有回答她,而是看了一眼某处,“这个苏雨橙是什么来头?” 苏雨橙是这部剧的女二号,戏里饰演一个清纯的女大学生,戏外却反而更像是她饰演的这个交际花角色,在剧组里简直就像是个花蝴蝶,谁有价值就往谁身上蹭。 刘暖看了一眼此时正蹭在谢澜旁边笑得花枝招展的苏雨橙,小声说道,“她是时光影业的,好像有那么点背景,近几年时光力捧才把她捧到了现在二线小花的位置。我听说她本来是想竞争这部剧的女一号的,没想到这个角色落在了你头上,她才接了女二号。” “那她可以不演啊,何必纡尊降贵。”阮芜早就在拍戏的时候感受到了苏雨橙若有若无的敌意,虽然是个小角色,但阮芜也不想打没准备的仗。 “阮芜姐你是真的不明白王导和谢大影帝的影响力吗?!”刘暖一副她走了狗屎运的眼神,“这部戏拍完,几乎铁板钉钉的会火!而且王导的片子,那可是各大奖项的种子选手啊!” 阮芜内心毫无波澜,她以前和江肆一起做娱乐圈任务的时候,什么奖没见过? “你有空多注意一下她,”阮芜打断了刘暖的吹捧,“看看她私下里有没有和之前那个通知地点的场务接触过。” “你的意思是?!上次是她坑了我们?!”刘暖瞪大了眼睛,火气冲天的撸起了袖子,“阮芜姐你放心吧,我一定把这个贱人的真面目揭露出来!” 阮芜看了斗志满满的刘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刘暖虽然看起来咋咋呼呼的,但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来准备了,先走一下位,准备下一场。” 阮芜眯了下眼睛,抱紧星星走进了布景棚。 因为怕星星年龄小不适应,王导安排星星的第一场戏很简单。 这场戏说是她和星星的对手戏,但其实星星从头到尾都不用说话,只需要在一边卖萌,然后听她说完就好。 一般这种戏最大的顾虑就是小孩子待不住,站两分钟就想跑去玩,但对于星星来说,简直太简单不过了。 给他输一瓶葡萄糖,他能保持一个姿势到天荒地老。 阮芜将星星放在定点的位置,在听到导演喊开始之后就开始说台词。 星星一直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似乎有些好奇。 他微微仰着头的小表情在监控器中放大,简直要把人萌化了。 “妈妈要去工作了,你好好呆在这里,妈妈一会就来接你。” 这是阮芜的最后一句台词,剧情里主要讲的是她饰演的角色李清婉实在无力抚养幼儿,多方打听之后将儿子放在了慈善出名的江家大宅门口,从而引发了和男主江海的初遇。 阮芜此时的表情似痛苦至极,却又无能为力,眼泪渐渐的溢出眼眶。 接下来,她只要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画面,这场戏就算是完了。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她准备起身之前,星星突然动了。 星星黑葡萄似的眸子眨巴着看着阮芜,突然伸出细嫩的小手,在阮芜的眼泪上擦了擦。 阮芜愣了一瞬。 但她并不想让星星再拍一次,只能继续按照剧本上的演。 下一秒,她的眼泪流的越发凶猛,指尖颤抖的抓住了星星的小手,不由自主的捏紧。 就这样保持了几秒钟之后,她才仿佛恍然回神,决绝的甩开了星星的手,利落的站起来转身就走。 星星再次给了她一个惊喜。 星星居然破天荒的朝她走了一步,伸手攥紧了她旗袍的一角。 阮芜低头去看,星星仍旧抬头望着她,她艳红色的旗袍衬得那只小手越发嫩白刺眼。 那只手那样小,即使捏紧了,只要她轻轻一用力,就能轻易的挣脱开。 但是这一次,她却不想再按剧本走了。 她,不忍心…… “卡!”就在这时,王导突然喊了卡。 阮芜收敛了神色,面无表情的擦干了眼泪,俯身将星星抱在了怀里,而一直拒绝和人互动的星星,居然也伸出手,两只小手死死的捏住了她的衣服,像是害怕她会离开。 阮芜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对着王导准备开口据理力争。 这样的场景,她并不想让星星再经历一次。 哪知王导又仔细看了一眼监视器中的回放,突然哈哈大笑着鼓掌,“太好了!小阮你生了个好儿子啊!他可是完全继承了你的演技啊!这样的反应太棒了! 分卷阅读47 比你离开之后再回来的效果更好!这条过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拍摄,阮芜终于有时间好好的研究一下星星今天的反常。 可惜的是只要她不说类似离开抛弃的话,再怎么和星星聊天喂饭星星都没什么反应,只是抱着乌龟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刘暖也试着和星星聊天,她得到的待遇更惨,星星还和以前一样,连个眼神都不会给她。 但不管怎么说,星星的表现都是个好消息,刘暖看着星星明显开始依赖阮芜的表现,忍不住偷偷抹了抹眼泪,暗戳戳的给红姐打了个电话。 她小声的说了几句,然后一脸心虚的将电话递到了阮芜手中。 阮芜瞟了一眼公然打小报告的刘暖,将电话放在了耳朵旁。 对面似乎心情也颇为复杂,良久都没有说话,很久之后才轻叹了一声,“你终于想明白了?” 阮芜看了一眼星星,声音平淡,“他是我儿子。” “你想明白了就好,”红姐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你好好照顾他,我这就给你预约赵医生,等你拍完戏回来见见。不许拒绝,如果你真心实意的想接纳星星,就先把你的病治好!不然我绝对不放心把星星交给你!” 阮芜愣了一下,依稀想起赵医生似乎是个心理医生? 哦对了,委托人有精神病来着,一受刺实感在里面。 她张嘴正准备说她的台词,苏雨橙却又动了。 苏雨橙突然上前两步,伸手捏住了星星的下巴,嫌恶的说道,“贱人生下的小杂种,我要是你根本不好意思带着他活在这世上丢人现眼!” 苏雨橙居然临时加了台词! 阮芜明显感觉到,苏雨橙说完这句话之后,星星拉着她的手抖了一下! 阮芜的眼里瞬间凝聚起冷光,她握紧了星星,缓缓的抬头看向苏雨橙。 谁也不知道苏雨橙在那目光中看到了什么,下一秒便见她一脸惊恐的后退了一步,脚一崴摔在了地上! “卡!苏雨橙你在干什么?你以为你是在演玛丽苏公主剧吗?平地也能摔倒?!” 王导有点火气的声音让周围的工作人员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嘲笑声不断传入耳朵,苏雨橙的脸色阴沉难看,她隐晦的瞪了阮芜一眼,又看了一眼王导的方向。 一般来说,为了节省胶片,走位试戏时是不会开录的,所以她才敢公然借戏来侮辱阮芜和星星,她早就看阮芜这个女人不爽好久了! 明明就是个靠身体上位的贱人,不仅抢走了她的角色,平日里还一副高傲的模样,未婚生子还不知羞耻的勾引谢澜! 但随即她又想起了阮芜的那个眼神,身上的汗毛不自觉的竖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我去扶你吗?!”相对比演技开挂的谢澜和阮芜,苏雨橙的演技简直差到离谱,堪称剧组的ng王,严重拖累了剧组的进度,见这次又是她出了问题,王导的语气自然不算太好。 听着王导的怒骂声,再想想他对上阮芜时的温声和语,苏雨橙捏紧了拳头。 一定是这个贱女人! 一定是她勾引了王导,让王导一直针对自己! 想到这些,苏雨橙的眼里闪过一丝恶毒和狠色,突然伸出手指直直的指向阮芜,哭喊道,“阮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苏雨橙此言一出,剧组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因为只是走位试戏,工作人员并没有完全关注她俩,见苏雨橙如此言之凿凿,一时间好多人都以为是自己没看清楚。 “对对对!”就在这时,那个曾经通知错阮芜时间的剧务突然出声道,“我看到了!是阮芜推了苏雨橙一下,苏雨橙才摔倒的!” 剧组的人面面相觑,再看向阮芜时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 这里的工作人员干这一行资历最浅的都超过一年了,自然见多了娱乐圈的种种阴私,这些个明星们看着每天光鲜亮丽,实际上背地里为了争位置耍的手段可比 分卷阅读48 一般人脏多了。 这么说也是,如果没有人推她,苏雨橙好好的怎么会摔倒呢?要知道她今天穿的鞋子可不是高跟鞋。 剧务的这句话像是扔在水中的石子,很快便泛起了一番涟漪。 许久之后,又有人犹犹豫豫的开口道,“我……我好像也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就是阮芜推了苏雨橙!” 苏雨橙见此情景,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躺在地上不肯起来,却在触及到阮芜的眼神时笑容僵了一下。 但随即,她立马便变了脸色,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脚,似乎受了极重的伤。 从头到尾,阮芜都没有开口,她只是拉着星星静静的站在原地,沉默的看着这场闹剧。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的工作人员都神色飘忽的避开了她的目光,甚至有几个人已经偷偷的拿出手机把这一段拍了下来。 王导脸色铁青的看着她们,苏雨橙摔倒的时候刚好有工作人员来找他核对事项,他分了一下神,转头时苏雨橙已经倒在了地上。 虽然这么久以来他已经对阮芜十分信任,但毕竟不是亲眼所见,他也无法开口替阮芜申辩。 就在这个时候,谢澜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往前走了几步,戏谑的看了一眼阮芜,慢慢掏出自己的手机准备开口。 谢澜从来都是无法让人忽视的,他一站起来,就已经有人看向了他,见他似乎有意插手这件事,众人的目光又变了变。 阮芜也正对上了谢澜的目光,在看到谢澜眼中的轻松和戏谑时,她回了他一个淡淡的冷笑,然后突然开口了。 “你说你看到我刚刚推了苏雨橙?”阮芜直直的看着那个一开始出声的剧务,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那请问,你刚刚站在什么位置?” 阮芜一出声,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她吸引过去,头一次被忽视的谢澜神色闪了闪,看着人群中心的阮芜,低头笑了一下。 他早该知道的,这个女人从来不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有什么事都爱一个人扛。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被阮芜突然质问,那个剧务慌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说道,“我一直都站在这里!你不要想狡辩了,我全都看到了!” “哦?”阮芜居然笑了,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身段玲珑耀眼夺目,这一笑更是笑进了人的心里,看似妩媚动人却又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那请问,你看到我是哪只手推了她?” 不过是简单的一句问话,剧务居然被阮芜气势所摄,额头上冒出了一滴冷汗。 他目光犹疑的看了苏雨橙一眼,迟疑着回答不出。 恰好这时,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阮芜居然用右手捋了捋头发。 剧务眼前一亮,开口道:“是……是……右手!对!我看到了!当然是右手!” “你确定?”阮芜笑得越发妩媚。 那剧务被阮芜笑得心虚,色厉内荏的指着周围的人大喊道,“你不要狡辩了!我们刚刚都看到了!” 可刚刚出声的工作人员,在被他指到之后,却纷纷避开了他的目光。 “谢哥,”阮芜突然开口道,“能麻烦你站到苏雨橙刚刚的位置上吗?” “好啊。”谢澜从善如流的起身,慢慢的踱步到了阮芜面前。 “唔……”还倒在地上的苏雨橙闷哼了一声,偷偷看了一眼谢澜的背影。 谢澜可能是无意之中,在站位时不小心踩在了她的脚上。 偏偏谢澜看着瘦,也不知道是不是铁做的,居然这么重!轻飘飘一脚踩得她火辣辣的疼,这下假崴脚也成了真受伤,一定肿了! 苏雨橙忍着痛没敢出声,她欺负阮芜不过是看阮芜这些年已经过气,但谢澜可算是娱乐圈的顶级影帝,她不敢也不愿得罪他,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王导,还有大家,”阮芜懒得看在她对面笑得一脸春色的谢澜,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人每天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她遥遥指着那剧务开口道,“对刚刚这件事有疑议的都可以站到他的位置上。” 片刻之后,工作人员全都凑到了那个剧务身边,疑惑的看着阮芜。 阮芜只慢慢的抬了抬手,晃动了几下右手之后又晃动了几下左手。 看着看着,众人的脸色变了。 他们现在站得位置,因为角度关系,谢澜的背影把阮芜的右手挡了个严严实实,只能清晰的看到她左手的活动痕迹。 也就是说,这个位置根本看不到阮芜是用右手推了苏雨橙! 阮芜将星星交给了刘暖,低声说道,“带星星先离开。” 等刘暖一步三回头的带星星离开之后,阮芜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推开了挡路的谢澜,缓缓的蹲在了苏雨橙面前。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然后动作轻柔的,捏住了苏雨橙的下巴,强迫她半仰着头看向自己。 又是这样的目光! 苏雨橙这一次从阮芜深不见底的双眸中清晰的看到了翻涌而出的滚滚煞气,她忍不住颤抖着,险些忽视了下巴的剧痛。 “我要是想动你,还能容忍你活蹦乱跳到现在?我从不缩头缩尾的推人,”阮芜轻笑,捏着苏雨橙下巴的手慢慢收紧,“我只光明正大的杀人。” 苏雨橙颤抖的越发严重,死死的盯着阮芜,像是失语了一般说不出一句话。 阮芜欣赏着苏雨橙眼底的恐惧,忽然凑到苏雨橙耳边,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敢说我儿子是杂种?凭你也配?!你真该庆幸,你生在了这个垃圾位面!你的命,先欠着吧。” “啊……”在场的人谁都没听到阮芜说了些什么,就见苏雨橙像是突然疯了一般,慌不择路的在地上后退着,尖叫着挥舞着手臂,“别过来!我不怕你!” 阮芜慢慢站起身来,低头看了苏雨橙一眼,“啧,真是碍眼。” “放心。”谢澜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笑着说道,“她不会再出现在剧组了。” 阮芜没有搭理他,而是走出布景棚,缓缓的朝那剧务走去。 月白色的旗袍随着她行走的动作越发勾勒出她妖娆的身段,修长如玉的双腿若隐若现,棚里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如同一株倾世的月下美人,绝世妖娆,引人沉沦。 说来也奇怪,平日里阮芜的戏服也都是各种各样的旗袍,比今天这件更性感妩媚的也有,但最多也就看起来算是惊艳罢了。 但今天的她,明明五官还是那个五官,身材也还是那个身材,整个人却仿佛完全不一样了。 她就那么缓缓的走来,神情清淡,却仿佛从内而外发出了一种光,令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自惭形秽。 仿佛眼前这个人天生就是高不可攀的神邸,令人畏惧却又忍不住让人为之痴迷。 阮芜所到之处 分卷阅读49 ,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给她让开了路。 阮芜在那剧务面前站定,淡淡的道,“混淆视听,颠倒黑白,你认是不认?” 只有那剧组知道,不过是短短几个字,他却承受了多大的压迫力,他的身体晃了晃,忽然眼睛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阮芜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周身的气势无形中收了回来。 “王导,”阮芜仿佛还是平日里那个阮芜,“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看大家也都没什么心思拍戏了,不如就先休息一天吧?误工的费用您从我的酬劳里扣。” “对对对,休息一天!”王导下意识的附和了阮芜一句,才终于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这件事是小阮你受委屈了,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还围着干什么?!”王导瞪了周围的人一眼,“把器材收一收,今天先收工了!” 众人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四处散开,只是眼神却不断的往阮芜身上飘。 阮芜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径直走到了谢澜面前,“给我。” 谢澜低头看着阮芜伸出的白嫩的小手,愣了一下,居然就这么握住了阮芜的手,还下意识的捏了捏。 “啪!”阮芜变了脸色,将谢澜的手重重的挥开,“少装傻!我说的是视频!” 谢澜恍惚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一双桃花眼眼梢含情,眉头轻佻,“视频?什么视频?” 阮芜扫了他一眼,“明天的早餐我包了。” 谢澜笑了开来,笑意在眼里晕开,泛点涟漪,“一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阮芜微微皱眉,“五天。” 五天之后她就杀青了,管他去死! 谢澜掏出手机在阮芜面前晃了晃,“我说一个月就是一个月,你放心,不管你住在哪里,我都会成为你的邻居。” 阮芜冷哼了一声,一把抢过手机,动作利落的打开他的相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谢澜相册里全部都是视频。 全部都是她拍每一场戏的视频。 阮芜停顿了一下,独独将今天和苏雨橙的这场戏传到了自己手机里,然后把其他视频删了个一干二净。 谢澜从头到尾都笑嘻嘻的看着,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阮芜将删完的手机扔给谢澜,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和他说。 谢澜看着阮芜离开,脸上的笑意慢慢凝结,最终化成一抹苦笑。 “还是这么不可爱啊……” 谢澜的声音低不可闻,仿佛缠绕着解不开的浓厚情意。 “阿阮……” “阮芜姐不好了!”阮芜一回到房间,刘暖就一脸惊慌的迎了上来,把手机捧到她面前,“你快看,你又上热搜了!” 呦,真是大场面。 连着热搜的好几条都和她有关。 阮芜打人 苏雨橙阮芜 苏雨橙受伤 热度最高的那一条,排在第一的位置,后面还跟了个暗红色的“爆”字。 阮芜滚出娱乐圈! “啧啧……”阮芜点开一看,热搜上的视频大同小异。 从苏雨橙倒地开始,到她指认阮芜推人,还有剧组其他人员的附和。 之后视频戛然而止,偏偏没有上传她最后证明自己是被冤枉的内容。 “苏雨橙的粉丝很多,现在评论基本上一面倒,都是骂您的,阮芜姐,这可怎么办啊……” 阮芜神色如常,翻开了一条微博下面的评论。 橙子最可爱:呜呜呜,看橙子的表情好痛苦啊,一定很痛,这个女的是谁?贱人!有没有扒皮的姐妹们,把她的地址发出来,我要亲自去教她做人! 今天又是爱橙子的一天:回楼上,这个女人就是当年很红的那个阮芜,全靠出卖色相博出位的骚货,听说她还有个未婚生子的儿子,就是个毫无底线的婊/子!橙子这么善良,一定是被她欺负惨了! …… 阮芜只看了几条,就退了出去。 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太过难听,她犯不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已经给红姐发了一个视频,不用担心,红姐会处理好的。” 阮芜像是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简单的安抚了刘暖几句,就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星星身上。 星星正乖乖的端坐在床上,抱着乌龟玩偶望着她。 见阮芜向他看来,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的摇了摇头。 这是不喜欢的意思。 阮芜坐在星星旁边,看着星星的眼睛轻声问道,“星星不喜欢什么?” 星星看着阮芜,又摇了摇头。 阮芜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自己,“星星不喜欢妈妈穿的这件衣服吗?” 又摇了摇头。 “难道……”阮芜一脸受伤的表情,“星星是不喜欢妈妈?” 阮芜这句话一出,星星像是急了,他快速的眨巴着眼睛,忽然伸出手摸了摸阮芜的脸。 “喜……” “阮芜姐!”刘暖突然尖叫了一声,“你听到了吗?星星说话了!!!” “闭嘴!”阮芜瞪了刘暖一眼,她这么一叫,把星星吓得又不开口了。 刘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死命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眼巴巴的看着星星。 “星星,你刚刚是在说喜欢妈妈吗?能不能再说一次,妈妈还想听。” 星星看了看阮芜,也不知是为什么,拒绝再开口,低下头摆弄着乌龟玩偶。 阮芜摸了摸星星柔软的发丝,声音越发轻柔,“星星你看着妈妈。” 星星顿了顿,还是慢慢的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阮芜。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湿漉漉的看着阮芜,仿佛盛着一个最纯净的世界。 阮芜被星星看得心中一动,她看不到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温柔,“星星,妈妈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妈妈的话,能告诉妈妈吗?” 良久之后,星星稚嫩的,艰难的发出了声音。 “喜……” “喜……欢……” 刘暖捂紧了嘴,忍不住热泪盈眶。 阮芜轻叹了一声,将他抱在了怀里。 星星的表现让刘暖欣喜万分,剧组停工了一天,她就一直守着星星寸步未离,想要趁机再让他多说一些话。 事情的转折是在阮芜给星星喂完晚饭之后突然爆发的。 在阮芜被骂的惨不忍睹,各种黑历史全都拿出来翻炒了一遍,网民们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将她淹死在娱乐圈的时候,一个八卦大v发出了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出来的时候,众人还以为又是阮芜的黑料视频,一脸兴奋的打开。 这个视频拍摄的十分清晰,正是阮芜和苏雨橙对戏的片段。 正因为十分清晰,苏雨橙骂星星时那句恶毒的话 分卷阅读50 ,以及脸上恶毒的表情,全都清晰可见。 看到这里,大家还在想,苏雨橙是有点不对,这样欺负小孩子,怪不得阮芜会推她。 但他们等啊等,直到看完了视频,也没有看到阮芜推苏雨橙的画面。 只能看到苏雨橙自己突然变了脸色,踉跄着摔倒在了地上。 正热血沸腾准备开骂的众人惊呆了,这t是什么情况? 这哪是被欺负的小可怜?这t明明是一个自导自演的恶毒盛世白莲花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千金酌裘酒”“桑托斯雷特”“哎呦我去”的营养液,爱你们,比心~ 第39章星梦缘(六) 阮芜在网上被黑的最惨的时候,突然爆出的视频不仅没有浇灭众人的热情,反而让网友们吃瓜的兴致越发高涨。 尤其是这个视频在经过一些大能网友的鉴定,证明这个视频完全没有经过剪辑之后,舆论瞬间换了一个方向。 那些骂的最狠的,往往都是些闲着吃瓜的路人甲,其中苏雨橙真正的粉丝并不多。 在他们知道自己被欺骗利用之后立马掉转枪头指向了苏雨橙,当初骂的阮芜有多狠,现在骂苏雨橙只会更狠。 苏雨橙虽然已经算是二线小花,但真正的粉丝比起大批的吃瓜网友数量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他们替苏雨橙说话的评论夹杂在谩骂的评论中,往往还没来得及泛起水花就被完全淹没。 事情在网上发酵了一个多小时之后,那些坚定相信自家偶像一定是被冤枉的苏雨橙粉丝们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来自苏雨橙公司的官方回应。 安静的就像是默认了一样。 这下子,除了少数的脑残粉仍旧在蹦跶着为苏雨橙说话之外,其余的粉丝们也都渐渐的沉默了下来。 可仿佛还嫌这个转折不够生猛,不久之后,一般不轻易发博的王导突然上线,发了一条耐人寻味的微博。 王导v:阮芜是个很优秀的演员。 这条微博虽然没有明确说这场推人事件到底是谁对谁错,但他只字未提苏雨橙,摆明了是为阮芜站台。 这个时候,这件事其实已经差不多盖棺定论了,明摆着是苏雨橙故意摔倒诬陷阮芜。 唯一还在蹦跶的脑残粉们依旧不肯罢休,坚持认为他们的橙子女神是最善良单纯无辜的,甚至还有人连带着把王导也黑了一把。 橙子是小仙女:王导不敢转视频只敢说这么一句话,摆明了就是心虚,和那个贱女人一起欺负我家橙子!我突然有一个不好的猜想,大家都知道阮芜当年是什么货色,为了红专门傍大佬。这些年和王导合作过的演员有争议的也不少,这个阮芜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王导为她说话?难道…… 但很遗憾,这些脑残粉们还没蹦跶多久,就又被打脸了。 这一次发博的是谢澜。 谢澜是谁?包揽了各大电影节最佳男演员的大满贯影帝。 发条自拍都能瞬间成为头条的顶级流量。 他刚一发博,准备舔颜的粉丝们嗷嗷叫着打开了微博,只是仔细一看,刚上线的粉丝们却发现有些看不懂。 谢澜v:视频是我拍的,有疑问来找我。【视频】橙子是小仙女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住在微博上,以阮芜和苏雨橙的咖位,即使上了头条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过一晚连个水花都不会溅起。 但谢澜一出声,影响力立马翻了几番。 他庞大的粉丝群们顺着谢澜的微博摸清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尤其看到谢澜转发的苏雨橙脑残粉的原博,立马炸了! 卧槽,这什么白莲花脑残粉居然敢质疑我家男神?上!怼他! 这个阮芜是谁?哦好像是个过气的…… 管她是谁,男神罩着的人谁也不能欺负! 姐妹们快上,帮男神一起怼死苏雨橙,这样四舍五入也算是和男神并肩作战过了。 有了谢澜粉丝的加入,情势基本上一面倒,苏雨橙直接被骂上了头条,以阮芜之前的方式。 白莲花婊滚出娱乐圈! 这件事苏雨橙可谓是完全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仅仅过了一天,她就从清纯玉女二线小花跌到了人人喊打的谷底。 更惨的是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她就接到了王导剧组的解约合同,剧组甘愿给她付违约金,也要把她的戏份全部剪掉。 苏雨橙遭遇的事情阮芜并不在意,苏雨橙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角色罢了,甚至连对手都谈不上。 她这几天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拍戏上。 因为苏雨橙的搅和,王导临时加了几场她的戏份,再加上停工一天耽误的工作,全部都只能在之后几天加班赶出来,阮芜每天忙完就已经到了大半夜。 还好王导照顾,特意把有星星的戏份放在了上午,这样她晚上拍戏太晚还可以让刘暖先带他回去休息。 经过几天地狱般的忙碌之后,阮芜的戏份终于全部杀青了。 因为之后还要赶拍谢澜的戏份,剧组没有时间给她举办杀青宴,王导给她包了个大红包,才安排人将她和星星送离剧组。 离开剧组之后,阮芜让刘暖先回了公司,然后直接带着星星去了a市最大的儿童主题游乐场。 去游乐场这件事当然不是星星要求的,说起来她生出这个念头还是因为111整天瞎查资料,一有机会就在她耳边不停的念叨这个世界适用的疏导陪伴小幼崽的方法。 其中它念叨的最多的就是游乐场。 据111不科学不负责任的不完全统计,这个低等科技位面上的小幼崽百分之九十九都喜欢游乐场。 在剧组那种地方一呆就是五个多月,星星虽然一直乖巧安静,但阮芜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而且这几个月来经过她的精神力温养,星星的状态好了许多,可是却有个问题,就是星星这个好只是在面对她时才会体现出来,如果是刘暖或者别人,他极大部分时候还是抗拒交流。 【宿主!就是这里!这里简直就是小幼崽的天堂!星星一定会喜欢这里的!这里小幼崽这么多,总有那么一个半个会让星星想和他一起玩的!】 没错,阮芜最终决定带星星来游乐场,就是因为111说小幼崽和小幼崽之间更容易亲近,她可以给星星找个同龄的小幼崽,看看能不能试着让星星打开心扉。 阮芜拉着星星的手,站在游乐场的门口,听着111即使是电子音也掩饰不住的兴奋,又看了眼仍旧安静无声的星星,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犯了蠢。 也许喜欢游乐场的其实是111这个电子智能届的小幼崽吧? “星星,你喜欢这里吗?”阮芜蹲下看着星星,给他指了指周围卡通 分卷阅读51 形象的娱乐项目,“你喜欢哪个就和妈妈说。” 星星抱着乌龟玩偶,看着阮芜眨巴着眼睛,并不看阮芜指的东西,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阮芜一个人。 阮芜简直把这一生的耐心都用在了这个任务世界,她每经过一个娱乐项目,都会停下来问星星几次,如果星星一直都不回应,那就是不喜欢。 绕着游乐场转了大半圈下来,星星的注意力始终还是在阮芜身上,似乎周围这些号称小幼崽天堂的花花绿绿卡通娱乐项目根本不值得星星转头看一眼。 大半天下来,阮芜基本上已经放弃了,一边在脑海中骂111,一边带着星星往回走。 今天游乐场的人有点多,最关键的是游乐场小孩子多,有很多喜欢乱跑,阮芜带着星星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好赶上进场的高峰期,即使她很小心的拉着星星走在边缘,也有很多和他们反方向的人流几乎是挤着他们擦肩而过。 阮芜拉着星星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小女孩似乎是看到前方有什么好玩的,松开了大人的手,边跳边跑的朝他们跑来。 只可惜人流量大,她个头又小,在小女孩离他们很近的时候,有人不注意撞了小女孩一下,小女孩晃了一下直接趴着摔在了地上。 正好摔在星星面前。 看了眼前方着急往过跑的家长,阮芜蹲下身子准备把小女孩扶起来。 她的手刚放在小女孩的手臂上,就看到小女孩的另一只手臂上也放了一只手。 小小的,是星星的手。 阮芜愣了一下,转头去看星星。 星星似乎是在学她,又似乎是对小女孩产生了一丝兴趣,他此时正蹲在小女孩面前,一直看向阮芜的视线终于移开,落在了小女孩身上。 似乎是摔疼了,小女孩一直在哭,阮芜很快回过神,微微用力将小女孩扶了起来。 “谢谢谢谢!”小女孩的家长也赶了上来,急忙像阮芜道谢。 阮芜应付了一句,仍旧注意着星星。 小女孩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公主裙,裙子上已经沾了灰尘,她一边哭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也不知道哭是因为摔倒疼还是因为心疼裙子。 而星星,则一直看着小女孩。 他安静的站在小女孩对面,看起来要比小女孩高一点点,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在想什么。 小女孩的家长检查过小女孩并没有受伤之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对小女孩说道,“和阿姨和哥哥道谢。”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挂着两行泪,泪汪汪的看着阮芜和星星,“谢谢阿姨,谢谢小哥哥……” 阮芜刚准备应声,却见星星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小手在小女孩还没干的眼泪上擦了擦,慢慢的摇了摇头。 小女孩看着星星,眨眼间又挤下一滴泪,正好滴在了星星的手背上。 星星仿佛被眼泪的温度烫到了一般,飞快的收回了手,直直的盯着小女孩。 阮芜感觉到拉着星星的手明显被攥紧,她低头仔细去看,就见星星紧抿着的嘴巴微微松开,嘴唇动了动,几秒钟之后极慢的说道,“不……喜……欢……哭……” 他的声音很轻,混在喧闹的游乐场中,瞬间就被压了过去。 但阮芜听到了。 她忍不住蹲下身看着星星,星星仍旧看着小女孩,稚嫩纯真的小脸上竟仿佛出现了堪称认真的表情。 可惜小女孩的父母并不知道此刻对于星星来说是多么难得的时刻。 他们在小女孩道完谢之后,就俯身将小女孩抱在了怀里,对阮芜道别后越过他们离去。 阮芜仍旧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在涌动的人流中,静静的看着星星。 小女孩走了之后,星星就低下了头,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他的手指头却不停的在乌龟玩偶上抠来抠去。 这样喧闹的地方实在不适合和星星交流,阮芜只看了一会,便轻叹一声,起身准备先带星星离开。 “小哥哥等一下!” 阮芜顿了一下,转头看去。 小女孩笑靥如花的朝他们跑来,气喘吁吁的停在了星星面前。 阮芜拉着星星转了个身,面对着小女孩。 可惜的是星星仍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好在小女孩一点也不在意,笑嘻嘻的摘下头上戴着的米奇发箍,给星星戴在了头上,“这个送给你,谢谢小哥哥。” 说完之后,小女孩便立马跑远了。 在小女孩离开之后,一直低着头的星星慢慢抬起头来,先是抬头看了阮芜一眼,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箍。 他像是很喜欢这个发箍,小手一直摸着发箍,眼睛睁得大大的想往上看,却怎么也看不到发箍的模样。 阮芜轻笑了一声,将发箍摘下来放在了星星手里,有些夸张的说道,“哇!星星你看,这个发箍好漂亮啊!” 阮芜说完也被自己这做作的语气逗笑了,她看着星星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她脸上的笑却忽然僵住,愣愣的看着星星。 星星两只手捧着发箍,看着阮芜,也跟着淡淡的挑了挑唇角,分明是在笑! 周围不断有人群来来往往,可这一瞬间阮芜眼里只有眼前的这个小幼崽。 她看着他脸上绽放的这抹浅笑,仿佛心里响起了花开的声音,一瞬间鼻子有些发酸。 “星星真棒。”阮芜只失神了一瞬,就将星星抱了起来往出走,“妈妈喜欢星星笑。”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更新的太晚了,宝宝们在这章评论一下,补偿你们一个红包。(鞠躬) 不知道大家会不会看文案上的请假,以后都会统一在文案上请假,如果宝宝们没有等到更新就瞅一眼文案,爱你们哦,么么哒~ 第4o章星梦缘(七) 离开剧组之后,阮芜连着休息了三天,这几天她一有空就会带星星出门,往小朋友多的地方扎堆。 星星一开始仍旧有些不太合群,不管周围的小朋友玩得多开心,他却始终守在阮芜身边,静静的站着看。 不过几天下来,阮芜发现了一件很奇特的事情。 星星似乎很在意哭闹的小朋友,每当有正在玩耍的孩子哭闹或者不小心摔倒的时候,他都会一直盯着那小幼崽看,看许久之后再转头看向阮芜。 只是自闭症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治好的,不论阮芜怎么鼓励他,星星都不肯自己走上前安慰那些小幼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直到那个小幼崽不哭了为止。 等那些小幼崽停止了哭泣,星星就会很开心,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睛却亮闪闪的,仿佛闪着光。 不得不说,星星逐渐好起来的这些日子,是阮芜过得最舒心的日子了。 可惜的是有些 分卷阅读52 人并不想让她这么舒心下去。 在阮芜休假的第四天,她就被红姐的连环夺命ca11叫到了公司。 即使红姐没有要求,阮芜也不放心星星一个人在家。所以接到红姐的电话之后,她随便换了件衣服,就带着星星打车来到了公司。 “星星,好久不见!想红姨了吗?”明明是一起进的办公室门,可是阮芜只得到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红姐把全部的热情都给了星星。 星星被红姐抱在怀里,只看了红姐一眼,就立马转头去找阮芜。 “星星你已经把红姨忘了吗?”红姐一脸受伤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失宠了,“星星再看看红姨……” 可惜星星仍旧不看她,即使被她抱在怀里姿势有些别扭,也依然坚持着扭着身体看着阮芜。 看着星星寻找她的眼神,阮芜忽然有种翻身的畅快,这种成就感简直比和人打一架都来得爽快。 她根本藏不住自己眉梢间的得意,上前几步将星星抱了回来,故作谦虚得有些欠揍,“红姐你多见谅,这孩子现在比较粘我,哈哈,哈哈哈哈……” 红姐的嘴角抽了抽,仔细的打量了阮芜和星星一眼。 被阮芜抱在怀里的星星明显顺从了许多,两只手主动抓着阮芜的衣服,整个人都靠在阮芜身上,半仰着头专注的看着阮芜的侧脸。 阮芜今天给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小t恤,黑色的小短裤,露出来的皮肤白嫩细腻。 红姐又看了几眼,确定在星星身上没有找到一点受伤的痕迹之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但愿你是真的想通了,”红姐伸手摸了摸星星的脸颊,看着星星纯净的眸子,忍不住有些哽咽,“星星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红姐是真的很怜惜星星,看着星星此时的状态,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一直以来压在心里的一块心病终于消解了大半,红着眼眶怎么也忍不住。 就在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想要擦掉眼泪的时候,星星突然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擦掉了她的眼泪,“不……哭……” 红姐呆滞的看着星星的动作,愣了有很久,才反应过来,犹自不可置信的看向阮芜。 刘暖虽然和她说过星星的情况好转了一些,可她完全没想到星星居然会主动触碰她! 阮芜抱着星星,一脸自豪,“怎么样?我们家星星现在很棒吧!”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红姐哽咽着看着星星,“星星他……真是太好了!” 红姐终于完全失控,一向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星星有些被红姐吓到了,他无措的收回小手,紧紧攥着阮芜的衣服,抬头看向阮芜,似乎觉得是自己做错了才惹得红姐痛苦,小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和无措。 阮芜安抚的拍了拍星星的头,有心想要安慰红姐一下,可她从来只有打人的经验,哪里有安慰人的经验。 她的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还是选择闭嘴和星星大眼瞪小眼的旁观。 好在红姐没有失控太久,就自己控制住了情绪,抽出几张纸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胡乱一擦,转眼间又对着阮芜开骂了,“你别以为星星好转了一点就万事大吉了!我已经给你约好了赵医生,正好这段时间你没什么通告,明天开始每天上午九点,你准时给我去赵医生那里报道!” “诶?”阮芜瞪大了眼,完全忘了这茬,“红姐你怎么还没放弃啊……当年是我年轻不懂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改邪归正了嘛,你就别让我去看医生了……” “年轻个屁!”红姐忍不住爆了句粗,“我当年就是脑子进了水信了你的邪,才体谅了你一次又一次,把星星害成了这样!你正常的时候确实像个人一样,但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发疯!现在星星这么依赖你,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再失控伤害他,那对他造成的伤害很可能会翻倍?!” “阮芜,”红姐语重心长,“你这段日子的变化红姐都看在眼里,你能想通我真的很替你开心。只是你若真的是为星星,为自己好,就一定要把任何隐患都消灭掉。你放心,赵医生是个很有能力和职业操守的医生,他那里还从来没有发生过泄露病人病例的事情。等你完全康复了,对你,对星星,都好不是吗?” 阮芜被红姐念叨的头疼,她又不能直接和红姐说当初那个神经病已经死了,现在壳子里换了个人。 但让她去看医生?开玩笑呢吧? 就在阮芜无言以对的时候,星星却突然发了火,他已经好久没有发过病了,可此时却突然将乌龟玩偶朝红姐一丢,捂着耳朵就开始叫。 阮芜和红姐同时变了脸色,阮芜将星星抱在怀里,像之前一样抚摸着他的后背,“星星别叫,乖……还记得妈妈和你说的话吗?喜欢就点点头,不喜欢就摇摇头,星星和妈妈说……” 星星听着阮芜一直重复的话,叫了许久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良久之后,他伸手抱紧了阮芜,脸在阮芜的脖子上蹭了蹭,很慢很轻的说到,“不要……妈妈……” 阮芜愣了一下,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一阵冰凉。 星星居然哭了…… 阮芜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星星不要什么?” “不要……妈妈……” “怎么了?怎么了?”红姐在一旁也急红了眼,“好好的他这又是怎么了?” 哪知道红姐一开口,星星明显抖了一下,豆大一滴泪掉在了阮芜的脖子上,让阮芜有种被灼伤的错觉。 “不要……不要……妈妈……” 阮芜听了很久,终于猜到了星星的意思,试探的说道,“星星是说,不要让人欺负妈妈吗?星星是在心疼妈妈对不对?” 星星抱紧了阮芜,哭得伤心,听到阮芜的话,轻轻的点了点头,“不要……” 红姐也完全听明白了,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红着眼眶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小鬼灵精! 这还没怎么呢,就这么护着了! 感觉到星星点头的那一瞬间,阮芜的心像是突然被揪了一下,酸酸的,涨涨的,还有点疼。 距离上一次有这种被人维护的感觉,貌似已经过了太久太久了…… 久到她险些忘了,被人维护的滋味。 阮芜搂紧了星星,停顿了一下,才声音有些低哑的说道:“星星别怕,红姨不是在欺负妈妈,她是在保护妈妈和星星呢,不信你看。” 阮芜抱着星星转向红姐,红姐猝不及防的扯出一抹假笑,附和道,“对啊星星,红姨和你妈妈可是好朋友,怎么会欺负你妈妈呢。” 星星抽噎了一下,慢慢从阮芜脖子上抬起头,偷偷瞄了红姐一眼,然后又迅速的把头埋回了阮芜脖子里,但 分卷阅读53 总归是没有再哭了。 “罢了罢了,”红姐又嫉妒又复杂的叹了口气,“你们母子俩一条心,我是管不了了!反正赵医生我已经给你约好了,去不去随你。” 阮芜抱着星星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看着红姐笑道,“让红姐担心了,你放心,我会去的。” 之后的几个月,阮芜一直都过的颇为痛苦。 她虽然不知什么原因顺利出演了王导的戏,但毕竟片子还在后期制作,距离上映还有一段时间,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现在仍旧属于一个过气的黑料明星。 几个月来,红姐一个通告也没给她接,就等着电影上映之后她能够一举翻身,再次翻红。 但这几个月阮芜过得可一点都不清闲。 她每天上午要去医院报到,治疗她莫须有的间歇性精神障碍。 下午还要陪星星玩耍,晚上睡觉用精神力给星星治疗。 哦对了,她还要每天应付新任邻居。 不得不佩服谢澜的神通广大和死皮赖脸,他杀青之后,居然真的成为了阮芜的邻居,还是对门的那种。 更让人无语的是,并不是他搬到了阮芜家对门,而是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第二天红姐就给了她一把钥匙,美名其曰是公司福利,将她连夜打包塞进了新家。 然后阮芜一拉开门,就看到对门笑得一脸春风得意的谢澜。 说起来,谢澜的表现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铁定会让人觉得他是对自己有意思。 但阮芜却总是觉得,他的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偶尔在他身上感觉到的某种熟悉感,都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远离。 其实相比较前两个世界的澹台宣和祈昭,谢澜和江肆是最不像的。 可却是让她觉得最危险的。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也隐隐不想承认一些事情。 可不管她怎么刻意躲着谢澜,谢澜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让她不得不见。 果然对于这种心肝脾肺肾都有九曲十八绕的腹黑,她怎么也玩不过,又不能真的一刀砍死,只能忍着。 不过谢澜频繁出现在她家倒是有个好处。 星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很喜欢谢澜,谢澜是除了她之外,星星最喜欢接触的一个人。 有时候她在厨房给星星做饭,出来时就会看到谢澜和星星坐在地毯上,两个人头顶着头,不知道在玩什么古怪的游戏,偏偏星星乐此不疲,每次都很开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谢澜和星星一起玩耍之后,星星的状况似乎好转的越来越快了,她明显能感觉到每天晚上需要用的精神力在逐渐减少。 几个月过去,星星现在在她面前,已经勉强能流利的说一些简短的句子和单词,偶尔还会回应一下刘暖和红姐她们。 照这样下去,星星最多再过一两年就能像正常孩子一样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阮芜才一直忍着谢澜。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之后,王导的电影终于完成了后期制作,定档在了一个月之后。 电影正式进入了宣传期。 某一天晚上,王导和阮芜谢澜都通过电话之后,直接在微博上发布了一个片花。 一如他的风格,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一个短短五分钟的片花就彻底引爆了微博。 这条片花一发出就被多个媒体大v转发,不过十几分钟就已经冲上了热搜头条。 不管网友们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点开了这个视频,等反应过来时,已经不知不觉的看完了。 民国一直都是一个比较复杂的年代,因为其特殊的背景更容易凸显出一些人性的冲突而备受制片人的青睐。 王导的这部电影,主要讲的是民国背景下的家国大义和爱恨情仇。 其实是个很俗套的故事,受过精英教育的留洋大少爷爱上了乱世求生的歌女,他们的爱情在这个大时代是最难让世人所接受的,却也是最容易让世人所接受的。 左不过,是一场倾世之爱。 这样一个俗套的故事,王导用独特的拍摄手法讲述出来,却更显得缠绵悱恻。 第一版片花并没有透露太过的剧情,不过是人物群像剪辑,谢澜自然不必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这部电影最大的亮点。 最让网友们惊叹的是阮芜扮演的李清婉。 她在这个片花里一共出现了七次,每一次都是一身不同颜色的旗袍,或淡雅或明艳,或走着或坐着。 有人独独截出了她的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在喧闹的歌舞厅,她坐在明暗交界的位置上,手里燃着一支雪茄,漫不经心的看向镜头。 她不是在诠释烟视媚行,她就是烟视媚行本人。 这样一个女人,说倾国倾城谈不上,说性感撩人太夸张,但就是能让人心甘情愿的,为了这一眼,就轻易的俯首称臣。 热搜的评论里有一大半,都在讨论着阮芜。 很多人没有经历过阮芜爆红的那个时候,只当她是个新人,不停的在问这个演员是谁。 知道点她曾经黑历史的,则评论颇为两极分化。 我是路人甲:啧,这不是阮芜么!当年那个靠脱博出位的艳星啊!这种骨子里的骚气穿上衣服也遮不住,还是别出来丢人现眼,祸害王导的电影了! 我是路人乙:啊啊啊!这个不行了,求女神给我做人工呼吸! 至于星星,在这个视频里只出现了两个镜头。 一般来说,这样的小孩子,没有知名度的话很容易让人忽略的。 但星星实在是长得太好了。 他的两个镜头,一个是阮芜准备丢下他,他拉着阮芜衣角的那幕,还有一个,是他一个人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等阮芜回家的镜头。 这样的两个镜头,几乎萌的人们心都化了。 我是路人丙:麻麻!我好像看到了天使! 我是路人丁:乖崽崽你想要什么,姐姐心都给你啊啊啊啊啊! 总之,因为这个片花,阮芜和星星都算是小火了一把,尤其是网友们知道星星是阮芜的儿子之后,阮芜微博粉丝的数量蹭蹭蹭往上涨。 接下来的宣传期,阮芜作为电影的女一号,开始频繁的和王导谢澜一起参加电影的各种宣传。 阮芜和星星凭借着这波宣传,又吸引了一波颜粉,即使是有心人又将阮芜的黑料翻出来炒了一次,也没有抵挡住大部分粉丝的热情,反而给电影更加增加了些热度。 一个月后,电影首映会。 因为担心星星不适应这样人多的场合,阮芜并没有带星星一起,而是将星星交给了红姐。 整整两个小时的电影,电影院从最开始的小声交谈到中间的鸦雀无声,再到最后不断响起的抽噎声。 直到电影结束,照明灯亮起,掌声 分卷阅读54 雷动的时候,阮芜终于算是,彻底翻红了! 在电影热映期间,阮芜和星星的热度与日俱增,粉丝也越来越多。 在电影快要下映的时候,红姐给阮芜打了个电话,要求阮芜趁这个热度开一次直播聚拢一下人气,顺便再替电影宣传一波。 说起来直播这种形式,阮芜还真没见过。她当年做任务到达这个低等科技位面时,年代要比现在早一些,娱乐圈还没有像现在花样这么多。 听到红姐的要求,她其实是拒绝的。 但没办法,在这个任务世界里,她只是一个被红姐狠狠压迫着的打工仔,如果不想听红姐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思想教育,就只能屈从。 晚上八点,阮芜准时点开了刘暖已经提前给她操作好的直播软件。 刚一打开,她就被她和星星在手机屏幕里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直播间几分钟便进了几十万人,弹幕刷的她眼睛疼。 “大家好,”阮芜干巴巴的自我介绍,“我是阮芜,这是我儿子星星。” 然后就是长达几分钟的沉默。 阮芜实在觉得,自己对着个破手机自言自语实在是太傻了,堂堂的阮芜大人做不出这样的蠢事来。 “阮芜姐……”刘暖在镜头后小声提示,“念弹幕,和粉丝互动一下……” 阮芜眯着眼睛看了眼光速刷新的弹幕,一秒钟放弃,“太快了,看不清,眼睛疼。” 说着她敲了敲手机,对着手机说道,“大家能慢点打字吗?关爱一下老年人,我怕我会瞎。” 弹幕像是被卡了一秒,然后速度果然慢了下来。 阮芜满意了,随便挑着几条念了念。 她的念,真的就只是念念而已,虽然声音还算好听,但又不是人体广播。 刘暖嫌弃的看着阮芜,忍不住又提醒道,“阮芜姐,不要光念,要互动……互动……” “互动?” 阮芜挑眉看了看刘暖,真麻烦。 她忽然把手机拿了起来,用力晃了晃,然后对着屏幕那头的粉丝们说道,“来大家互动一下,我摇完了,你们也摇一摇。” …… 刘暖一言难尽的看着阮芜,觉得红姐一定会后悔死让阮芜开直播这个错误的决定。 果然,阮芜的动作让直播间诡异的安静了一瞬,然后就是满屏的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要被晃死了,女神这么蠢萌的吗?居然以为互动是晃屏幕?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楼上一定是个假粉!艾瑞巴蒂晃起来,一起加入女神的行列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刘暖彻底放弃了阮芜,看着星星说道,“阮芜姐,要不你让星星和大家打个招呼吧,大家都很喜欢星星的。” 阮芜显然也明白自己貌似做了蠢事,她面无表情的瞟了刘暖一眼,转而柔声对星星说道,“星星打个招呼,手机里有喜欢星星的朋友们哦~” 星星眨巴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他不太能听懂阮芜说的意思,只能看到手机里也有一个妈妈和自己,他来回在阮芜和手机之间看了看,然后歪着头想了一下,将自己的乌龟玩偶伸到了手机前,“一起……玩……” 妈妈说了,他要学着和大家一起玩。 “嘤嘤嘤!这是天使吧?!一定是天使吧!太可爱了!!!” “一起啊一起啊!姐姐和你一起玩!” 还好有星星的帮忙,直播勉强坚持了二十分钟,大家的热情依旧高涨。 但阮芜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她又干巴巴的和粉丝们互动了一会,就迫不及待的准备下线。 只是突然,她家里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谢澜如同进自己家一样自然,边换鞋边问道,“好饿啊,家里有没有吃的?” 阮芜直播的位置刚好正对着大门,将谢澜拍了个清清楚楚。 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我是瞎了吗?我是瞎了吧!这t是谢澜?!!!” “嗷嗷嗷嗷!谢哥好帅啊啊啊!” “等等……只有我想问,谢澜为什么会出现在阮芜家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想吃鲜芋仙的兔子”“沈白青”“雨瑾”“五元”“小小小号”的营养液,么么哒~ 最近好朋友结婚要帮忙,实在有些忙不过来,等忙完这阵子会加更几天的,谢谢宝宝们的支持,比心~ 第41章星梦缘(八) “砰!”红姐猛地把平板扔在了阮芜面前,“你和谢澜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芜一脸无辜的看着红姐,“就是……普通邻居?” “普通邻居?”红姐眉头跳了跳,恨不得掐死阮芜,“普通邻居会有你家的钥匙?普通邻居那么晚了跑到你家去?” “第一,钥匙是他通过星星从我这骗走的,美名其曰我不在的时候可以来陪星星玩,你也知道,星星那样眨巴着眼睛看着我,我根本拒绝不了。”面对着喷火的红姐,阮芜一脸冷静,“第二,他老赖在我家不走的事情,暖暖没和你打过小报告?” “我……”红姐被阮芜噎了一下,她是知道谢澜总是在阮芜家出没的事,其实本来她是不想管的,搭上谢澜这条人脉,阮芜之后的路也能顺畅很多。 但这并不代表她希望看到阮芜和谢澜的关系以这种方式爆出来。 “红姐,这件事真的不怪我,直播是你让我开的,谢澜是自己走进我家的,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命运摆布的小可怜啊……” “你可怜个屁!”红姐一看阮芜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就来气,“你知道谢澜的粉丝现在把你骂成什么样了吗?谢澜那些女朋友粉们现在恨不得把你撕碎吞进肚子里!你好不容易有点翻红的迹象,被这么一闹……” “红姐你消消气,”阮芜捡起平板,随手翻看着热搜,“谢澜那种人,心眼比筛子洞都多,放心吧。” “你呀!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不长记性!”红姐最看不得阮芜这幅没心机的样子,“男人要能靠得住,你会变成今天这个鬼样子?!别看他平时哄得你开心,现在事情爆出来,粉丝们摆明了不买你俩的帐,他要是还想留住粉丝的心,铁定会把你推出去顶枪,你俩只交往了几个月,谁给你的胆子这么相信他?!” “不是交往,谢谢,”阮芜小声嘀咕了一句,忽然手一顿,点进了最新的热搜头条。 谢澜v:我和我“儿子”【和星星的合影jpg】 谢澜的小心肝:啊啊啊啊!谢哥这一定不是真的!难道真的像那些八卦媒体说的那样,他是你和阮芜的儿子吗?那个贱女人有什么好?我才是你老婆啊! 谢澜的腿部挂件:谢哥你的微博是不是被那个女人盗号了?!她一看就是个 分卷阅读55 心机婊,谢哥你不要相信她啊! 看着几分钟之内就迅速增加了一万多的评论,阮芜只觉得自己的眉心也跟着跳了跳。 她扔掉平板,拨通了谢澜的电话。 “喂。”谢澜秒接的速度,就像是专门在等阮芜的电话一样,声音听起来愉悦极了,“怎么了?” “谢!澜!”阮芜再傻也知道自己掉进了谢澜的陷阱,“你昨天是故意的?!” “呵呵……”谢澜低笑了几声,并没有回答阮芜的问题,“阮芜女士,你生气的样子果然不怎么可爱……” “我看你纯粹是欠揍!”阮芜阴沉着脸,“谁是你儿子?那是我儿子!你给我把微博删了!” “诶你不知道吗?”谢澜故作无辜,“星星前几天偷偷叫我爸爸了,不信你去问他。” “你!”问什么问!星星还在学习阶段,还不是他教什么星星学什么?! 阮芜把拳头捏的嘎嘣响,如果这个世界能杀人的话…… “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谢澜终于大发善心,不再故意故事…… 全宇宙最可爱:男神和女神好配啊!儿子也超可爱的!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咸蛋超人biubiubiu:男帅女美,简直配一脸!我又相信爱情了! 经过这么一场闹剧,阮芜的粉丝不降反增,几个小时飙升到了一千多万。 这些新增粉丝就像是约定好的一样,集体到她微博下面刷祝福,看起来一片盛世太平,岁月静好。 阮芜咬牙切齿的关掉微博! 该死的谢澜! 这样一来,她算是彻底和谢澜绑在了一起,儿子也被大家默认成了他儿子! 爱情?和谁?谢澜吗?! 不好意思,她只有想宰了他的总算是解决了,”红姐现在对手段高超的谢澜满意的不得了,欣慰的看着阮芜说道:“你也算是熬出头了。” 阮芜阴沉着脸站起来往出走,“我先回去了。” “阮芜,”在阮芜即将出门的时候,红姐突然出声,“你……” 阮芜回头,就看到红姐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你还发愁什么?” “你……”红姐欲言又止,迟疑了半天才说道,“你最近……有没有听说李振国的事?” “李振国?”阮芜挑眉,在委托人的记忆中搜索了一番,眼底泛起一丝冷光,“他还没死?” “没死……不过也快了……”想到那个人,红姐一脸的嫌恶,“他得了骨癌,听说正全世界的找能够配型的骨髓,要是等不到配型,估计撑不了几年了。” “那真是太好了,”阮芜冷笑一声走了出去,边走边说道,“祝他早死早投胎,来世做个真正的畜生。” 李振国,就是当年那个欺负委托人的导演。 她本来还想着,等星星病情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再去找他玩玩,没想到他居然快死了。 真是报应。 只是在阮芜看不到的地方,某家医院的病房里。 因为化疗已经剃光头发的李振国死死的盯着网上阮芜和星星的照片,良久后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 一年后。 一年过去,星星的情况彻底好转,他现在除了比较安静不怎么爱说话,融入环境比较慢之外,已经和正常小孩子没太大的差别了。 尤其是在阮芜等几个比较亲近的人面前,他就和普通小孩子一样,爱玩爱笑,也活泼了许多。 这一年中,阮芜又接了一部戏,上映之后口碑爆棚,还拿下了当年电影节的影后,如今也算是大火了。 这段时间阮芜虽然刻意冷处理了和谢澜的关系,可谢澜那个人的脸皮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她单方面的冷落完全被忽视了。 两家的粉丝们更是亲如一家,早就把他们当成了甜蜜的夫妻。 虽然女神比较高冷,从来不在微博上秀恩爱,但是他们的男神完全是暗戳戳秀恩爱的一把好手。 比如某一天,谢澜美名其曰发个自拍,网友们不用放大都能看到背景里系着围裙背对镜头正在做饭的阮芜。 再比如某一天。 谢澜v:儿子更喜欢他妈妈怎么办?急!在线等!感觉我被冷落了,好伤心…… 粉丝们基本上每次看谢澜更新的微博,都会被喂满满一把狗粮。 到了最后,阮芜实在懒得再管浪到飞起的谢澜了。 几天后,她拍完一个广告,刚回到家就接到了红姐的电话。 “你知道最近很火的真人秀综艺吗?” 一听到开门声,星星就一路小跑到了门口,阮芜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迎接她的星星。 她俯身将星星抱在怀里,才对着电话说道,“听说过,怎么了?” “荔枝电视台策划了一档明星亲子真人秀,想要邀请你们一家三口加入。” “一家三口?”阮芜看了一眼怀里的星星,“红姐,我家只有两口人,谢谢。” “好吧,我换个说法,”红姐这一年多将谢澜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已经完全接受了谢澜,所有人中就只有阮芜还在否认他们的关系,“节目组想邀请你,星星,还有谢澜,一起参加这个节目。” “不去。”阮芜干脆利落的拒绝。 “妈妈……”星星突然抓着阮芜的衣服,声音细细软软的,“星星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去……” “听到了没?”红姐的笑声从话筒中传来,“你儿子要去,你自己看着办吧!谢澜已经同意了,明天我来接你一起去电视台签合同。” 说是让阮芜考虑,红姐根本没给阮芜考虑的机会,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阮芜无语的看了眼怀里的星星,“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个的都向着他!星星你有妈妈一个人难道还不够吗?!” 星星眨巴着眼睛,假装听不懂阮芜的话,笑嘻嘻的滚进了阮芜的怀里。 他在阮芜脖子上蹭了蹭,才软糯的开口道,“星星最喜欢妈妈,也喜欢爸爸,星星喜欢我们在一起……” 阮芜轻叹了一声,撒娇的星星,简直是…… 让人没办法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要去朋友家帮忙,晚上回来再补三千字。 关于真人秀这个,只是一个剧情的转折,写不写都可以, 分卷阅读56 所以想问问宝宝们,你们想一笔带过还是细写一下?细写的话除了今晚补更的三千字,大概明天会再多写一章,如果有人想看的话我就写,不想看的宝宝可以跳定那章。没什么人想看的话我就不写了,直接走剧情~ 希望每位宝宝都能看文看得开心~ 谢谢“雨瑾”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42章星梦缘(九) 第二天一早,阮芜带着星星准备下楼和红姐汇合,一开门就看到了靠在对门的谢澜。 “嗨~星星早~”谢澜这个人仿佛根本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只是去签个合同,穿得仍旧招摇得像是随时要走红毯。 他斜靠在门上,有种慵懒的闲适,见阮芜向他看来,抬手和阮芜打了个招呼。 阮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已经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星星一看到谢澜,就急忙小跑了几步冲到了谢澜面前,伸手抱住谢澜的大腿,仰头看着他,“爸爸,妈妈同意和我们一起参加节目啦!” “星星真棒!”谢澜捏了捏星星的脸颊,夸张的语气逗得星星咯咯的笑个不停。 阮芜冷冷的看着谢澜,她就知道,星星哪知道拍节目是干什么,昨晚那样撒娇肯定是谢澜这个心机男教的! 阮芜越过还在玩闹的两人走向电梯,谢澜和星星对视了一眼,偷笑了几声,谢澜俯身将星星抱了起来,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挤了进去。 星星现在越来越活泼了,一路上爸爸爸爸一直叫个不停,哄得谢澜嘴就没合拢过。 关于星星称呼谢澜“爸爸”这件事,阮芜一开始纠正过很多次,但只要她提起这件事,星星就会低着头默默掉眼泪,哭得她不忍心再说下去。 然后再见到谢澜,他又会叫着“爸爸”扑上去。 久而久之,阮芜也懒得管了。 到电视台签约很顺利,她和谢澜算是这期节目里呼声最高,最大咖的嘉宾,节目组给的酬劳很优厚,只需参加十二期节目,得到的酬劳都快比得上她辛苦拍摄一部电影的价钱了! “谢先生,阮小姐,这是节目策划流程单,你们可以先简单看一下。”签好了合同之后,台长给了他们一份资料,就是很简单的流程单,听说为了追求明星的真实反映,这个节目并不会准备详细的台本,只有大致的流程。 阮芜简单看了一下,视线停在某一项上。 “睡觉也要拍?”阮芜指着那行字,不可思议的重复道,“还要适当的在镜头前秀恩爱?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台长搓搓手,厚厚的镜片也遮不住他眼里的八卦之光,“是这样的,咱们节目毕竟需要一些爆点,谢先生和阮小姐又是娱乐圈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其实也不用太刻意,只要按你们平时的相处适当加那么一点点小情趣就好了,也好给节目多加一点剪辑的素材。” “我……”阮芜脸色铁青,刚准备说什么,就看谢澜笑得一脸欠揍,抢在她前面回应了台长。 “当然没问题。” “我有问题!谁和你是夫妻?谁要和你睡一张床?妄想症是病,你还是早点去看医生吧!”阮芜冲着谢澜低吼了一声,忽然转头瞪着红姐,“你不是说节目流程你都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吗?!这叫没问题?这简直是天大的问题好不好?!” 红姐翻了个白眼,视线在阮芜和谢澜身上扫了一圈,“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这一年多谢澜实在是表现的太浪了,根本没有任何人相信阮芜和谢澜真的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所有人都觉得是阮芜脑回路不正常一直在嘴硬罢了。 “啪!”阮芜猛地把文件合上,脸色阴沉的说道:“我不拍了!” “这个……”台长只当阮芜和谢澜小两口在闹别扭,有些尴尬的说道,“不好意思啊阮小姐,我们已经签约了。” “我可以支付违约金!”阮芜不为所动。 谢澜仍旧轻笑着,看似一脸的无所谓,暗地里却偷偷拍了星星一下。 星星慢腾腾的挪到了阮芜身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阮芜,也不任性的哭闹,只是眼睛却悄悄的红了。 阮芜的一腔怒火在看到星星的红眼睛时彻底发不出来了,她有些郁闷的把文件拍在桌子上,索性眼不见为净,转身离开了台长办公室。 “这周就要开始录第一期节目了,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红姐毫无同情心的笑出了声,对着阮芜生气的背影,喊了一声。 阮芜脚步未停,砰的一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节目录制的时间是三天后的星期五,这几天没通告,阮芜特意找了一天打算带星星去买几件衣服。 她向来不喜欢想那些太费脑的事情,既然节目一定要参加,那她就要让星星开开心心的参加。 这次逛街,又是因为111这个没用的系统! 自从知道她要带着星星一起参加节目之后,111据说连着刷了好几天资料库,把多个位面上的亲子节目都看了个遍。 得出了一个并没有什么用的结论。 听说上节目时一起穿亲子装,小幼崽更容易产生归属感和自豪感。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阮芜便带着星星出门了。 她现在的知名度比当初高了不止一点半点,但阮芜这样的性子,是从来最厌烦遮遮掩掩那套的。 所以她一到商场,就立马被人认了出来,远远的指着她和星星低声议论着。 好在这些粉丝们都很有素质,只远远的围观,并没有一拥而上。 阮芜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视,神色如常的带着星星逛了许多家店铺,不知不觉她的手里拎了许多购物袋,已经完全腾不出手来牵着星星。 好在星星一直都很乖,主动伸出小手攥着阮芜的衣服,紧紧的跟着阮芜。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迎面走来的一个中年妇女似乎神情十分恍惚,明明周围那么宽敞的通道,她晃晃悠悠一不小心就撞在了星星身上,将星星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阮芜急忙扔下手里的购物袋想去扶他,那个中年妇女却动作更快,主动将星星扶了起来,还颇为仔细的帮星星拍打了一下并不明显的灰尘。 “实在是不好意思,”那妇女态度十分诚恳,“我一时走神没有注意,他应该没事吧?” “阿姨我没事。”星星像个小大人一样摆摆手,然后一本正经的教育中年妇女,“阿姨你以后不能这样了,妈妈说了,走路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小朋友,”中年妇女深深的看了星星一眼,有些勉强的笑了笑,“你没事那阿姨就走了。” 她说完,也不等 分卷阅读57 阮芜和星星回话,就像是落荒而逃一般,一只手的拳头有些不协调的紧握着,疾步走远了。 “妈妈你在看什么?”星星看了阮芜一眼,然后说道,“阿姨她也不是故意的,我们就原谅她吧,你别生她的气了。” 阮芜收回若有所思的视线,笑着刮了刮星星的鼻子,“好,我们不生她的气。” 不过经过这么一撞,即使再不方便阮芜也不放心让星星自己走了,她忽然蹲下身子,将星星扛在了肩膀上,拎着购物袋直起了身,“星星抓稳妈妈,我们要走啦!” “妈妈你放我下来吧。”星星并没有像一般小孩子一样坐在肩膀上就兴奋异常,而是有些羞赧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小手紧紧的抱着阮芜,有些担心的凑在阮芜耳边轻声道,“妈妈你这样会很累的,爸爸之前还说星星很重呢!” “那是因为他虚!”一提起谢澜阮芜就来气,“星星才不重!抓稳了,我们回家。” 那中年妇女疾步走出阮芜和星星的视线范围之后,才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她站在背光的角落里,有些颤抖的伸出右手,将紧握着的拳头慢慢的松开。 几根极其细软的发丝静静的躺在她的手中。 她看了一眼那几根发丝,眼里似乎有泪光,像对待什么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将那几根发丝放进了一个小袋子中,然后将小袋子揣进了内侧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畏畏缩缩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人群,见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她之后,才低着头快速的离开了商场。 那中年妇女离开商场之后一刻未停,上了一辆出租车之后,最终停在了某家医院住院部门口。 中年妇女似乎对医院很熟悉,她轻车熟路的坐电梯上了四层,径直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一个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高级病房,入住的只有一个病人。 听到开门的声音,原本背对着门的病人转过头来,因为长期化疗,他的头发已经全部脱落,明明是大夏天,头上仍旧带着一顶古怪的帽子,脸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 但即使是病重成了这样,他的眼神依旧是充满攻击力的,眸中燃烧着浓浓的不甘和疯狂。 他已经瘦脱相的眼眶死死盯着中年妇女,“妈怎么样?拿到手了吗?” 中年妇女迟疑了一下,将装着头发的袋子取出来,递给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n_n)′”“舒窈”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43章星梦缘(十) 荔枝台的这档真人秀一共邀请了四对明星家庭,节目录制的时候会统一将嘉宾接到一个地方住三天两夜。 因为提前沟通过,第一期节目组会提前来家里拍摄一些镜头。 星星并不是个爱睡懒觉的孩子,但六点对于孩子来说还是有点太早了。 阮芜本来想让星星多睡一会,但她起床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动作,不过像是能够感应到阮芜的离开,在她刚下床的时候,星星就睁开了眼睛。 看着懵懵懂懂坐起来正在揉眼睛的星星,阮芜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声道,“还早呢,再睡会吧。” 虽然星星现在已经看似和其他孩子一样正常,但仍旧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孩子,阮芜不在身边,他根本睡不安稳。 他揉着眼睛摇头,声音软软的,“我不困了,星星要陪妈妈一起。” 片刻之后,洗漱干净的星星换上和阮芜一样的亲子装,乖巧的坐在了沙发上。 阮芜看了眼星星,偷笑了一声,暗自在脑海中夸了111几句。 星星是真的很喜欢亲子装,他坐在沙发上一会摸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再偷偷看一眼穿着同样衣服的阮芜,眼睛闪闪发亮,看起来开心极了。 早晨七点门被敲响的时候,阮芜已经收拾好,正在厨房做早餐。 敲门的声音很规律,像是什么接头暗号一样,星星一听这声音,就立马跳下沙发跑去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谢澜。 “小星星早啊!”谢澜走进来将星星抱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笑着夸奖道,“星星今天真好看!” 星星有些害羞的把头埋进谢澜的怀中,低声道,“爸爸……也很好看……” 谢澜笑着揉了揉星星的发丝,轻车熟路的走到了厨房。 阮芜将煎蛋盛到盘子中,端着早餐往出走,看着挡在门口的谢澜,“让一下,谢谢。” 谢澜顺从的让开路,在阮芜越过他时深深的望了阮芜的背影一眼。 阮芜将早餐放在餐桌上,把星星抱下来放在椅子上,“快点吃饭。” 谢澜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三份早餐,低下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自然而然的坐在了阮芜对面的空位上。 “叮咚。” 谢澜挑挑眉,放下早餐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伸进来一个摄像机。 一看到摄像机,谢澜就自动切换到了影帝模式,对着摄像机亲切问候了几句,邀请工作人员进门。 阮芜看着星星吃完最后一口早餐,才对着星星说道,“星星,和大家打招呼。” 星星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先自己擦干净了嘴,才转头看向工作人员。 因为阮芜已经提前和他说过会有很多陌生的叔叔阿姨来家里的事情,但骤然看到这么多生面孔和几台黑黢黢的摄像机,星星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他的活泼,只是相对于熟悉的人而言,对着这么多人,他的内心仍旧有些抗拒,他飞快的瞥了一眼摄像机,默默的往阮芜身上靠了靠,低着头不愿开口。 阮芜轻叹了一声,其实她之所以同意参加这个节目,并不只是因为谢澜和星星串通好哄她参加这么简单,若只是因为谢澜,她有很多种办法在星星不知道的情况下让谢澜了解一下她的本事。 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也想通过这一次机会,让星星彻底好起来。 节目都是在僻静的村落里拍摄,人际交往比较简单,而且还有很多同龄的小朋友一起,再加上她自己在旁边看着,她相信只要坚持过几期节目,星星会喜欢上交朋友的感觉的。 虽然看着害怕的星星有些心疼,可阮芜还是安抚的摸了摸星星,柔声对他说道,“星星别怕,妈妈一直陪着你呢,有妈妈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星星低着头沉默了几分钟,终于鼓起勇气慢慢的抬起头,虽然对着黑黢黢的摄像机仍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紧紧抓着阮芜的手,对着众人怯怯的开口道,“大家好,我叫阮星星。” 阮芜忍不住和谢澜对视了一眼,惊喜的对着星星拍了拍头,“星星真棒!!!” 阮芜的夸奖让星星瞬间红了脸,他的小脸红 分卷阅读58 扑扑的,竟一时忘记了害怕,又对着镜头笑了笑,才半羞涩半紧张的缩进了阮芜的怀里。 节目组又拍摄了几段素材之后,就离开了阮芜家。 接下来要拍摄的地方在邻市的山区,阮芜他们要先自己坐飞机赶到邻市,然后再坐节目组的车统一出发。 等到了邻市,节目组的车已经在等候多时,星星似乎对摄像机还是有些害怕,因为车上安装有摄像头的缘故,一路上他都很安静,只有在看到车窗外很难见到的景象时才会特别开心的拍拍阮芜,示意阮芜和他一起看。 节目组选择的拍摄地距离机场有点远,他们需要坐三个小时的车才能到。 车开了还没有一个小时的时候,星星就有些困了。 他偷瞄了几眼摄像机,然后轻轻的拽了拽阮芜的衣服。 “怎么了?”阮芜低头看着星星。 星星的眼睛已经有些迷蒙,他又偷瞄了一眼摄像机,犹豫了一下凑到阮芜耳边,很小声的说道,“妈妈我困了……” 见阮芜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他自以为动作很隐秘的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正对着后座的摄影机,“它一直看着我,我不敢睡……” “星星别怕,妈妈帮你解决掉它!”阮芜轻笑了一声,四下看了一眼,视线落在了谢澜的身上,面无表情的说道,“脱衣服。” 谢澜麻溜的把外套脱下来递给阮芜。 阮芜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将谢澜价值五位数的外套随手扔在了摄像机上,盖住了镜头。 摄像机一挡上,已经坚持不住的星星很快就睡着了。 等星星再醒来时,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因为航班的问题,他们是最后到达的嘉宾。 其余三组家庭已经站在了节目组拍摄的广场上,正在小声交谈着。 “谢哥阮芜你们终于来了!”三组家庭中个子最高的男人最先看到了他们,立马和他们打招呼。 他叫刘泉,是个科班出身的实力派演员,和谢澜关系不错。他的妻子是他大学的同学,只不过结婚之后就不怎么演戏了,专心在家照顾家庭。 “臭小子,快打招呼。”刘泉大咧咧的踢了踢正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孩子,将自己的儿子推到谢澜和阮芜面前,“这是我儿子刘泽宇,小名大宇。” “叔叔阿姨好。” 刘泽宇被打扮的很朋克,小皮衣配牛仔裤,一副社会大佬的模样。 他长得像刘泉,皮肤有些黑,但浓眉大眼的很讨喜,丝毫不怯场,和谢澜阮芜打完招呼之后就自来熟的走到星星面前。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小呀?他们是不是不给你饭吃呀?”刘泽宇比星星要壮士很多,看着有些瘦小的星星一脸的痛心疾首,控诉的看了阮芜和谢澜一眼,一脸的不赞同。 他说着上前拍了拍星星的肩膀,豪气的说道,“你以后叫我大宇哥,我罩着你!我的饭给你吃!” 刘泽宇靠近星星时阮芜还有些紧张,但看到星星只是迟疑了一下却并没有躲开,默认了刘泽宇亲近的动作,她一直有些忐忑的心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果然小幼崽都是喜欢扎堆的。 “你们两个快来,我们正在玩游戏呢!”四个孩子中唯一一个小姑娘穿着纯白色的公主裙蹦跶到星星和刘泽宇面前。 小姑娘叫颜栩栩,她的爸爸妈妈都是运动员,她看起来也十分活泼好动,阮芜来了一会,就听小姑娘的笑声就没停过。 颜栩栩显然也是个资深颜控,她说是邀请星星和刘泽宇一起,但却直接无视了刘泽宇,一脸期待的看着星星。 一下子见到了两个同龄的小朋友,星星的眼睛也微微发着光,眼底隐隐藏着些渴望。但他依旧有些害怕,小小的后退了一步,仰头去看阮芜。 阮芜蹲下身子,给星星整理了一下衣服,轻笑道,“去吧,妈妈一直都看着你呢。” “我们快走吧,我们一起去看蚂蚁搬家。”颜栩栩见星星迟疑,上前一步主动拉住了星星的手,想拽着他往过跑。 “你放开他!”刘泽宇不干了,他挡住了颜栩栩的路,对着颜栩栩叫了一声,“他这么瘦,你会拽疼他的,快放开!” 颜栩栩回头看了星星一眼,看着星星白白嫩嫩的样子,急忙将星星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明明和星星一样大却像个大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从头到尾,星星都没开口,他看看在旁边一脸担心的刘泽宇,又看看给他吹手的颜栩栩,突然轻轻的笑了笑,鼓足了勇气细细软软的说道,“我没事,谢谢……” 刘泽宇和颜栩栩同时看向星星,他们年纪小,不懂什么太多的形容词,只是看到星星的笑,只觉得瞬间说话都不忍心太大声,同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们走吧,”刘泽宇和颜栩栩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拉住了星星的手往前走。 他们刚走了几步,被颜栩栩忽略了好久的白浩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别着急,”除了星星之外,另外三个小朋友似乎私下里也很熟悉,刘泽宇看了眼不远处的白浩,有些嫌弃的撇撇嘴,小声对星星说道,“浩浩就是个小哭包。” 但星星是最见不得别人哭的,他小跑了几步在白浩面前蹲下,主动擦了擦白浩脸上的泪,“别哭。” 白浩就像是安了个大哭的开关键,星星一碰他就瞬间止住了哭,打了个哭嗝愣愣的看着星星。 白浩的爸爸是个歌手,妈妈是个演员,比星星还要大一岁,因为极其爱吃的关系,早早就吃成了个小胖墩,此时坐在地上鼓鼓的肚皮把他妈妈精心给他打扮的小衬衣撑开了一个扣子,看起来颇有喜感。 “浩浩你要是再哭我们就不和你玩了!”颜栩栩和刘泽宇也跑到了白浩的面前,颜栩栩一脸不满的看着白浩,插着腰说道,“爱哭鬼!” 白浩瘪了瘪嘴又想哭,但他看了星星一眼,忽然来了精神,咚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星星说道,“我也不要和你们玩了!我要和他一起玩!” “哈哈!”刘泉和阮芜谢澜站在一起,看着几个孩子的互动,乐得笑出声来,冲着阮芜和谢澜挤眉弄眼的说道,“这小星星可真是不得了啊!这么小就已经是个万人迷啦!这几个小家伙平日里凑在一起可是谁也不服谁的!看看,为了抢你家星星都快打起来了!” 正式开始录制节目的时候,星星和其他几个小朋友都已经很熟悉了,他们几个隐隐以星星为中心凑成一团,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阮芜一直默默的关注着星星,星星从一开始的有些怯怯的局促不安,每隔几分钟就会转头寻找她的身影,再到之后他十几分钟才会看她一次,并且笑容也明显增加了许多。 分卷阅读59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阮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深深的看了谢澜一眼。 接触到她的视线,谢澜赏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 阮芜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眸色却深了一些。 这个人,怕是之所以费尽心思想让她参加这个节目,归根到底,也是为了星星吧…… 这一瞬间,阮芜觉得他似乎没有那么碍眼了。 也许是因为第一期节目,节目组设置的游戏都比较简单,大人们自然不必说,几个孩子也少见的极为同心协力。 一身大佬气质的刘泽宇几乎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只要星星在做任务的时候,他就一定会第一时间跑过来帮这个“瘦弱的小弟”一起完成任务。 颜栩栩一开始还十分争强好胜,但任务做到一半看到围着星星团团转的刘泽宇,也不甘示弱的蹭了上去,抢着帮星星一起做任务。 至于被忽略的小胖墩白浩,嚎了两嗓子之后见根本没办法吸引小伙伴们的注意力,就默默的把眼泪又憋了回去,蹬蹬蹬跑去找星星他们了。 总之,整个一下午场面虽然看起来十分和谐,但其实一团混乱,规则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 一直拍摄到晚上,到了做晚饭环节。 几组家庭中,阮芜和小胖墩白浩的妈妈的厨艺简直令人惊艳。至于另外两位,只能一脸尴尬的站在一旁添乱。 而趁着妈妈们做饭的时候,爸爸们则接受了节目组的单独采访。 谢澜走进独立的房间坐下,为了显示出节目的新鲜感,这种采访并没有工作人员,只有一个单独的镜头,就是为了让嘉宾对着镜头尽量放松的说一些煽情的话作为卖点。 谢澜沉默了一瞬,抬头对着镜头轻笑了一声。 “首先,我要和大家澄清一点,我和阮芜并不是夫妻,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严格上来说,是我在单方面追求她。对不起我的一些行为让大家产生了误解,我向所有人道歉。” 说到这里,谢澜顿了顿,似乎极快的闪过一丝苦笑,然后一脸认真的说道,“但我不后悔。” “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强硬的在她的心上掀起一点点波澜。虽然这种手段很卑劣,但我仍旧不后悔。如果她不需要爱人,那我可以做任何一个角色,朋友,亲人,甚至是……可我总是忍不住,想在有限的时间里,贪心一些,再贪心一些……” 谢澜怕是这一辈子只有这一刻是最认真的时候,他对着镜头说了很久,但走出房间之后,却对着守在门外的工作人员说道,“除了第一句话,其他的都删掉,不准播。” 以谢澜的咖位,虽然只是合作关系,但他说的话,节目组也不敢轻易违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北黎的眼里有星星”的营养液,么么哒~ 明天应该有时间,加更一章,谢谢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44章星梦缘(十一) 第二天一早,被节目组叫醒的阮芜给星星换好衣服,洗漱好之后带着他去和其他嘉宾汇合,她和星星到的时候,谢澜已经在了。 星星一看到谢澜,就开心的跑过去和谢澜打招呼,昨晚他偷偷期待了好久,可是爸爸却没有像大宇哥他们的爸爸一样陪着他和妈妈一起睡,所以一见到谢澜,他就忍不住开心起来。 “爸爸,妈妈昨晚给我讲故事了!” “哇!”谢澜看着星星一脸炫耀的表情,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爸爸好羡慕星星啊!” 阮芜站在一旁看着笑成一团的谢澜和星星,微微垂眸遮住了自己眼底的神情。 今天节目组主要的安排,是要让几个小朋友们一起相约去市场买菜,而阮芜他们,则要帮村民一起干活。 四个小孩子中,只有刘泽宇听到要离开爸爸妈妈独立完成任务时没什么反应,反而一脸的跃跃欲试。 一向活泼的颜栩栩也有些胆怯的钻进她妈妈的怀里不肯离开。 至于浩浩,抱着他爸爸的大腿,正哭得惊天动地。 而星星,其实是最害怕的那个。 他之所以昨天能有勇气和几个小朋友一起玩,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抬眼就能看到阮芜。现在让他离开阮芜单独完成任务,他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但他却没有像浩浩一样嚎啕大哭,只是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阮芜,眼睛湿润润的,无言的表达着自己的恐惧和不安。 被星星这样看着,阮芜的心微微揪起,但她比谁都清楚,星星需要跨过这一步。 她蹲下身子平视着星星,刚想和星星说些什么,谢澜就走了过来。 他朝着阮芜眨了眨眼睛,然后将星星抱起来凑到他耳边不知道和他说了些什么,良久之后星星眨了眨眼睛,看了谢澜一眼,又扭头看了看阮芜,才终于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看着星星主动走到刘泽宇身边,虽然是一步三回头,但仍然大着胆子去做任务的样子,阮芜有些好奇的看向谢澜,“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谢澜朝着阮芜得意的笑了笑,“这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不告诉你~” 孩子们一起去做任务之后,他们大人们的任务则是帮村民一起做农活。 几组嘉宾虽然有几位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但对于做农活,还是很生疏的。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做任务,往往会发生许多啼笑皆非的事情,也算是节目的一大看点。 而令人惊叹的是,阮芜和谢澜这对看起来最不会做农活的人,干起活来竟意外的利落。 其他嘉宾还在泥地里东倒西歪的时候,阮芜和谢澜已经一人一半,将农活干完了,汗都没流一滴,拍拍手像是干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快到傍晚的时候,小朋友们才慢腾腾的回来。 他们十分费劲的拖着自己花了一天买来的战利品,第一时间跑到爸爸妈妈面前炫耀。 星星累得直喘气,走到阮芜面前时一脸骄傲的将自己背后的筐子摘下来递给阮芜。 嗯…… 买的东西和要求的没几个一样的…… 不过不重要。 阮芜笑着把星星抱在怀里,先是毫不吝啬的夸了星星一遍,然后才仔细观察星星的神情。 在看到星星的眼底不再有半分惧怕,只有兴奋时,她终于放心了。 星星终于,彻彻底底的痊愈了。 从头到尾,谢澜就静静的站在一边温柔的注视着阮芜和星星,在阮芜笑得开心时,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他却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短短两天的节目,星星肉眼可见的开朗了许多。 节目录制的最后一晚,回到节目组临时分配的房间 分卷阅读60 之后,星星仍旧有些开心。 他还从来没有和同龄的小朋友一起这样玩过,虽然已经很累了,但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依然微微发着光。 “星星今天表现的真棒!”阮芜夸了星星一句,让洗漱好的星星躺在床上,“好了,快睡吧。” 星星顺从的躺下,眨着眼睛看着阮芜帮他盖好被子,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咕咚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猛地凑到了阮芜面前。 “怎么了?”阮芜愣了一下。 星星直直的看着阮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有点红。 阮芜还想再问,却看星星突然闭着眼睛,小手死死的攥着被子,吧唧在阮芜的脸上亲了一口。 阮芜彻底呆住了。 星星也用光了所有的勇气,迅速的躺下把被子拉到头顶,因为盖着被子的原因,声音有些闷,支支吾吾的说道,“栩栩说……她每天都要给爸爸妈妈晚安吻的……” 阮芜愣了好久,抬手似乎想要摸摸自己的脸颊,却不知为何又放下了手。 她看着被子里鼓起的小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隔着被子拍了拍星星,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了很多,“好了,快睡吧。” 阮芜坐在旁边守着星星,久到她以为星星已经睡着了,才站起身来想往出走。 岂料她刚一站起来,星星忽然一点点的扯下被子露出眼睛,看了阮芜一眼,拽住了阮芜的衣服。 “怎么还没睡?” “妈妈……”也不知是被子里太闷还是因为害羞,星星的小脸红扑扑的,他看着阮芜,奶声奶气的说道,“栩栩说,她的爸爸妈妈也会给她一个晚安吻的……” 星星说完,就快速的闭上了眼睛,只是因为紧张,眼睫毛不停的抖动着,看起来可爱极了。 阮芜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主动亲过谁…… 就算这个小幼崽很可爱…… 可是…… 阮芜有些犹豫,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星星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阮芜的亲吻,良久后他微微睁开一点点眼睛,偷瞄了阮芜一眼,在看到阮芜脸上不怎么自然的神情时,慢慢的全部睁开了眼睛。 他向来是个很敏感的孩子,只眨巴着眼睛看了阮芜一眼,就很懂事的说道,“没关系的妈妈,栩栩才需要晚安吻,星星不需要的。星星乖乖睡觉了,妈妈晚安。” 星星虽然是这么说,但眼神到底黯淡了下来。 他说完,便掩饰一般闭上了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仿佛是谁轻叹了一声,星星变感觉到额头像是被什么轻碰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星星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阮芜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看着阮芜的背影,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甜甜的笑了。 阮芜脚步慌乱的冲出了星星睡觉的卧室,本来想到院子里溜达溜达透透气,一出门就看到了谢澜。 谢澜靠在院子里那棵大槐树下,零星的月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脸上,朦胧了他的五官。 见阮芜出来,他抬头看向阮芜,朝着阮芜笑了笑。 其实这一瞬间,阮芜根本看不清谢澜的神情,但莫名的,她却想起了某一个人。 江肆…… 她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谢澜。 某种猜测在她的心中呼之欲出,可越是笃定这种猜测,她就越是不想去证实。 也许之前那两个世界遇到的澹台宣和祈昭,正是因为她潜意识里确定他们根本不是江肆,所以才会想要固执的要一个答案吧。 而现在,面对这个和江肆最不相像的谢澜,她却只想逃离。 她神色莫名的和谢澜对视了几秒,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谢澜突然出声叫住了阮芜,“我有话想和你说。” 阮芜顿了顿,才慢慢的转过身,看向谢澜。 谢澜一步步走到阮芜面前,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神色换上了罕见的认真,他站在阮芜面前,深深的看了阮芜一眼,“你是不是挺烦我的?” 阮芜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这样也挺好的,”谢澜笑了笑,似乎也并不是非要阮芜回答,“我其实只是想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做得这些,但这段时间,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知道你不会真正接受我,但我仍然谢谢你,容忍我欺骗自己这么久。” 他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苦笑了一声,声音低不可闻,“你永远都是这样,看似冷漠强硬,但其实最不会拒绝别人了。这么久了,还是一点都没变……” 阮芜没有听清谢澜的低叹,但直觉却觉得他说的这句话很重要,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真好啊……星星终于痊愈了……”谢澜笑得清朗,“你不要总是什么事都一个人承担,星星已经痊愈了,你不要再做一些了,保护好自己。” 阮芜看了谢澜一眼,她虽然不了解谢澜,但她却了解江肆,看着面前的谢澜,她隐隐有些不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澜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忽然伸手想触碰阮芜。 阮芜看着谢澜毫无征兆伸出的手,不知为什么,明明可以躲开,却没有动。 谢澜仅仅是轻轻触碰了阮芜一下,就像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手,他微微将手攥成了拳,抬眸间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慵懒风流,“这个就算是你给我的谢礼,早点睡吧,晚安。” 谢澜说完,朝阮芜挥了挥手,慢悠悠的晃出了阮芜所住的院子。 “谢礼……”阮芜注视着谢澜的背影,眸色越发幽深,良久之后,她忽然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111,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可111却很久都没有给她回应。 说来也奇怪,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平时话痨的恨不得时时刷存在感的111就很少出现了,偶尔出现说的话也很少。 原本对于这种现状,她是很开心见到的,但是现在…… 阮芜没有再坚持呼叫系统,静静的站在院子里,出神了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多写一点,但最近家里变天下雨,在感冒的边缘摇摆,头有点昏昏沉沉的,写的有点慢。这章是加更,稍后还有一章,写到十一点四十发,宝宝们可以明天起来看~ 谢谢“芥子偏洲”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45章星梦缘(十二) 节目录制结束的早晨,阮芜收拾好和其他嘉宾在广场集合的时候,却没有看到谢澜的身影。 “阮芜姐,谢哥临时有事,已经提前走了,您和星星坐着辆车,我们送您去机场。” 阮芜的神色闪了闪,拉着星星上了车。 在山区住了几天,突然回到处处现代化的a市,阮芜还有些不适应。 她和星 分卷阅读61 星回到家,下意识的看了眼对门。 “妈妈,我能去找爸爸玩吗?”星星也跟着阮芜看了一眼对面的门,拉了拉阮芜的手。 “去吧,”阮芜帮星星敲了敲谢澜的门,然后说道,“妈妈做好饭再叫你。” 往常这门不管什么时候一敲就开,仿佛谢澜就是个闲的不能再闲的闲人,这次她连着敲了好几次,却没人来开门。 “他不在,星星乖,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星星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紧闭的防盗门,乖巧的点了点头。 荔枝台的这档节目一般是两个星期拍一期,接下来的几天,阮芜只拍了一个广告,其他时候全部都在陪星星。 她一有空就陪星星去公园,这一次,星星不再选择站在原地看小朋友们玩耍,而是在阮芜的注视下主动鼓足勇气参与了进去。 看着星星开心的笑脸,阮芜终于长长的出了口气。 经过一个星期的后期制作,在他们拍摄完的下一个周五,荔枝台的节目终于播出了。 这档节目还没播出之前就因为嘉宾的人选而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关注,基本上播出十分钟之后,收视率就已经飙升到了同期第一。 星星对这次的节目很期待,节目开始之前,就已经乖巧的在沙发上坐好,等着阮芜给他开电视。 阮芜陪着星星看完了一整期节目,这个节目竟出乎意料的剪辑的不错。 并没有刻意剪辑一些容易让观众产生误会的镜头当做爆点,而是把看点主要放在了孩子们的童真童趣以及温情镜头上,再加上搞怪的后期,画风让人觉得十分舒服,即使是阮芜这样的性格,也被逗笑了好几次。 尤其是她第一次看到星星独自和小朋友一起外出做任务的场景。 和其他小朋友相比,面对热情的叔叔阿姨,星星虽然仍旧不怎么敢开口说话,但他只要萌萌的看那些摊贩们一眼,摊贩们就恨不得把整个摊子上的东西都塞给他,所以在市场转了一圈下来,他确实收获最丰富的。 “妈妈不要看!”看到妈妈在看电视里的自己,星星有些害羞的用小手捂住了阮芜的眼睛。 阮芜笑着把星星搂在怀里,陪他接着看了下去。 “妈妈和爸爸都好厉害!”星星看着电视里干脆利落做完农活的阮芜和谢澜,一脸的自豪。 两人笑着看完了整个节目,直到最后,节目组开始播放每个嘉宾的单独参访。 阮芜看着看着,笑容凝滞在了脸上,谢澜望着镜头说出的那句话,仿佛在透过镜头看着她。 第二天一早,意料之中的,阮芜接到了红姐的电话。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这个节目在网上引起了现象级的轰动。 如今虽然有许多真人秀节目,但以亲子为主题的真人秀,却是第一档。 尤其是这一期的四个孩子,大佬风范的刘泽宇,活泼开朗的颜栩栩,胖胖的小哭包白浩,萌到人心肝颤的阮星星,每个孩子都个性鲜明而且教养很好,看完整个节目,观众们纷纷表示被圈粉了。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这几个孩子现在的知名度简直堪比一线明星,尤其是星星,简直火的一塌糊涂。 还有一些几组明星嘉宾原本的粉丝,也纷纷对自家偶像疯狂打ca11。 尤其是谢澜和阮芜的粉丝,还有粉丝截图做了表情包。 【阮芜和谢澜并肩站在岸上,一脸冷漠的看着其余几个嘉宾东倒西歪的摔在泥里。配字:呵,凡人。】 【阮芜和谢澜并肩站着,下面是他们整整齐齐做完的农活。配字:爱妃你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随着这档节目的爆火,几个家庭也被观众反复的热议,而谢澜在节目最后的访谈中说的话,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今天也是澜澜的小可爱:谢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单方面追求?不要啊!这明明就是爱情! 我不听我不听:不是夫妻还一起参加节目?那星星到底是不是谢澜的儿子?欺骗了我这么久,果断粉转黑! 相比较其他嘉宾得到的一致好评,谢澜和阮芜这边的粉丝反应过来之后,几乎是一边倒的哀嚎和谩骂。 不过相比较直播那次谢澜粉丝对阮芜的疯狂攻击不同,这一次,谢澜的粉丝大范围的脱粉,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竟纷纷同情阮芜,指责起谢澜来。 我在路上走来走去:细思极恐!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阮芜从来不在公开场合秀恩爱,原来是被心机男套路了。心疼我女神。 不会取名字:欺骗感情的渣男,一生黑!心疼阮芜+1 阮芜到达公司的时候,网上的言论已经发酵的有些脱离了控制。 “来了。”红姐有些疲惫的看着阮芜,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 阮芜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星星,示意他自己去玩。 红姐的办公室有一片区域专门给星星摆放了许多玩具,星星每次来都会很主动的跑去玩。 等星星去玩之后,红姐一脸复杂的看向阮芜,“你和谢澜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芜神色平淡,“就是他说的那么回事。” “你们真是……”红姐不知该说什么好,欲言又止的想了想,才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谢澜是怎么想的,他突然这么说难道是想放弃你了?可如果是这样,那干嘛还费工夫砸钱帮你连夜控评?” “连夜控评?”阮芜挑眉。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今早才打给你!”红姐把一沓数据扔到阮芜面前,“昨天节目播出了我就知道事情要爆,刚联系公关结果被通知谢澜那边的团队已经把所有的公关都雇佣过去连夜为你控评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现在网上全是骂谢澜的,你一点事情都没有!他那些脑残粉的战斗力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阮芜微微垂眸,几秒后嗤笑了一声,“那事情不就已经解决了,还叫我来干什么?” 红姐神色复杂的看着阮芜,眼眶有些红了。 这么多年,她是真的把阮芜当成了女儿看待。 阮芜命苦,她心疼的不得了,谢澜的出现好不容易让她觉得可以有个让阮芜托付终身的人,没想到两人不声不响的居然闹了现在这么一出。 红姐还想和阮芜说什么,他们公司外面突然传来的一阵阵哭嚎声。 阮芜和红姐对视了一眼,走到窗户前往下看了一眼。 公司门口跪着一个中年妇人,手里举着一个牌子,哭得撕心裂肺。 阮芜眯着眼睛看了那人一眼,眸色转深,“我见过她。” 红姐闻言,阴沉沉的看向阮芜,“又是你折腾出来的?” “和我可没关系!”阮芜一脸无辜,“我之前带星星去逛商场,她撞了星星。可是我很大度的让她离 分卷阅读62 开了!” “你最好祈祷不是因为你!”红姐恨恨的瞪了阮芜一眼,“你给我好好呆着!我下去看看!” 红姐气势汹汹的坐着电梯冲下楼,门口已经围了一堆人。 她随手扯了一个人,“怎么回事?” “红姐!”那人似乎被突然出现的红姐吓了一跳,神色闪躲着不敢看红姐的眼睛,支支吾吾的跑了,“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路过!我还有工作,先回去了!” 那人的话显然也惊到了围观的众人,公司的职员一见到红姐,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心虚的跑回了公司,围着的人跑了大半,剩下的就是纯路人。 人一少,红姐自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妇人,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那个妇人看起来其实比她大不了几岁,但神色暗淡皮肤蜡黄,头发乱糟糟的扎着,看起来过得很不好。 而真正让红姐变了神色的,是她举着的那块牌子,上面用血红的油漆写着几个字。 “阮芜,把我的孙子还给我!” 那字血红血红的,极为刺目,仿佛扑面而来的一股戾气和血腥气,让人忍不住浑身发冷。 红姐双腿一软,险些没有站稳。 她的手指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一时间忘记了该怎么反应,只走到了那妇人面前,声音干涩的问道:“你和李振国,是什么关系?” 那妇人就像是没看到红姐一般,依旧哭得凄惨。 但红姐却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有些麻木,不安,却独独没有真心实意的伤心。 红姐被这一眼刺我们都不追究了,但星星是我的孙子,你居然隐瞒了这么久,真是好狠的心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让我老婆子和重病的儿子连星星的面都见不到!” 听着妇人的喊叫声,红姐终于完全失控,她向来精明强悍,很少有这样失去理智的时候。 但此时,她只想扑上去扯烂这妇人的嘴! 当着记者的面,她冲上去狠狠的给了妇人两个巴掌,“你给我闭嘴!闭嘴!!!你们怎么配提起当年的事?!你们怎么配用这张臭嘴喊星星的名字!想抢走星星,做梦!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死都不会让你们得逞!你那个儿子怎么还没有下地狱!!!” 而就在阮芜公司门口乱成一团,记者们闻风而动的时候,久未露面的李振国,坐在苍白的医院里,摘下了一直带着的帽子,以极其颓败的模样点开了直播。 他曾经也是知名度极高的导演,尤其是近年得病的消息传出,粉丝们都惋惜不已。 所以他一开通直播,很快就有几百万粉丝涌入直播间。 李振国看着镜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死气,粉丝们纷纷喊着心疼。 “现在网上知名度很高的阮星星,是我的儿子。当年阮芜为了得到电影的资源,曾经来找过我……” 李振国说到这里,很巧妙的停顿了一下,再次看向镜头时眼里含了泪,将一张亲子鉴定书放在了镜头前,哽咽的说道,“我已经没几天好活了,我只想在我死之前,见一眼我的儿子……可是阮芜她,甚至连这个儿子的存在都一直隐瞒着我,我希望阮芜能够发发善心,看在我已经快死的份上,给我一个照顾儿子的机会……” 李振国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被网友们疯狂刷屏,大家纷纷叫喊着要为李振国讨回个公道,而他那巧妙的停顿,也被粉丝们理所应当的误以为当年是阮芜为了角色主动勾引李振国企图靠潜规则上位,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心机婊! 与此同时,阮芜公司门口的视频和李振国的直播内容在网络上开始疯狂的传播。 这一次的风浪,简直比阮芜遇到的任何一次都大,李振国显然早有准备,在他直播的同时,各大娱乐新闻营销号开始频繁的转载李振国的直播,阮芜当初的黑料又被有心人重新挖了出来。 第46章星梦缘(十三) 李振国不愧曾经大火过的导演,炒作手段简直炉火纯青。 他故意等在节目播出之后,星星爆火的时候发出这个消息,夺子事件一下子成为了当前关注度第一的话题,毫不夸张的说,大半会上网的民众都在关注这件事的进展。 李振国当年正红的时候虽然频繁有风流韵事传出,但他毕竟不是演员,凭借着他的导演才能,即使被频繁爆出感情方面的不检点不过被人叹一句才子风流罢了,反而还会引得追捧的人夸他真性情。再加上如今他病重,出现在公众面前时苍白颓败的模样,更是赚足了同情心。 这也就罢了,由于李振国的语言陷阱,现在网友们对阮芜的印象一夜之间从女神变成了女婊,为了上位主动被潜规则的心机婊。而李振国显然还嫌力度不够,想要一举把阮芜踩在脚底。他花大价钱买通了媒体公众号,让他们开始发布一些引导性的文章。 比如说阮芜当年艳星出身的各种捕风捉影的传闻,在这些文章里全部成了有理有据的实锤。再比如说阮芜当年是如何为了资源主动找李振国献身的二三事。最最过分的是,他们还刻意引导舆论,说阮芜之所以刻意生下星星并隐瞒星星的存在,就是为了等他死了之后好站出来争夺他的遗产。 一时间,网友们这吃一口瓜那看一个锤,日子过得好不热闹。 在这个新闻爆出来的第二天,就有大批自称是李振国粉丝的人跑到了阮芜的公司门口举牌子示威。 令人奇怪的是,除了这种要命的丑闻,一般的艺人都会第一时间启动危机公关,出来辟谣澄清或者是发布声明。 但李振国的粉丝们一直在阮芜公司门口示威了三天,网上的各种评论留言更是将阮芜黑的一塌糊涂,面对这种情况,阮芜却好像突然销声匿迹了一样,一直都没有通过媒介发声。 阮芜越不发声,网友们便越发笃定李振国说的都是事实,阮芜是做贼心虚! 这样一来,观众们骂阮芜骂得越发起劲了,纷纷叫嚣着让阮芜把星星给李导送过去,她这样的贱人根本不配抚养星星。 医院里,李振国看着网上的视频和评论,发出了一阵阴森的笑声。 对!就是这样!尽情的骂吧!以他对那个女人的了解,她过不了几天 分卷阅读63 就会被逼疯的,到时候,她一定会乖乖的把孩子给他送过来! 只要能够配型成功,他就能离开这该死的医院,继续好好活着! “振国……”李振国的妈妈有些不安,她看着李振国有些疯魔的样子,咽了咽口水,“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见过阮小姐一面,她人看起来还挺好的,其实我们只要去求求她,她肯定愿意让星星给你做配型的!” “闭嘴!”李振国眼眶已经凹陷回去,瞪大了眼睛有些渗人,“你懂什么!那是我儿子!我用用他的血怎么了?!我给了他一条命他就该给我配型!凭什么让我去求那个贱女人!” “可是……”李振国的妈妈只是想救自己的儿子,她按照李振国教她的做了,但没想到事情居然会闹这么大,她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也有最起码的良知,“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啊振国……你这样让阮小姐怎么办呢……” “妈你看看我!”李振国伸出自己干瘦的手,指着自己,“你看看我!我现在变成了这幅鬼样子!我都快死了!我哪还有闲心去管别人!不过说起来我还是要感谢阮芜啊,谢谢她给我生了一个好儿子!” 李振国的妈妈看着已经疯魔的李振国,默默的抹了抹眼泪,到底没再劝。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比起一面之缘的孙子,她当然更疼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 “对了!”李振国想了想,突然抬起头有些兴奋的看着他妈妈,“你一会再去阮芜的公司门口闹一闹,先跪一下午博取一下同情,我有把握,再逼她一天,她肯定就坚持不住了。当年那个女人不过是有了点黑料,就迫不及待的抓住了我给她的诱饵妄想翻身,这一次,她也坚持不了多久的……” 似乎已经想到了阮芜带着星星跑来找他下跪求饶的场面,他忍不住兴奋的笑了起来,一时之间笑得太过,饶有兴致的思考了一下,轻笑道,“这倒是个好提议。反正你现在已经打定主意不想让我活了,那不如我们就比比谁更狠吧!” 阮芜站在李振国的不远处,身体投射的阴影将李振国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我听说这人,越是快死的时候,就越怕死,真巧,我也不怎么喜欢死亡的感觉。” 阮芜说着,不知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瞬间翻涌出浓郁到犹如实质的煞气,但只是一瞬间,又被她压了回去。 她收敛了眼底的情绪,看着被她吓出冷汗的李振国,笑颜如花,“哎呀,这么简单就被吓到啦?那我们的游戏还怎么玩?” “你……”李振国看着阮芜,哆哆嗦嗦的攥紧了拳头,朝着阮芜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啊,”阮芜转身坐到了椅子上,一点点撩开裙摆,从大腿根部抽出了一把尖刀,“我们玩个游戏。” 尖刃在昏暗的吊灯下隐隐闪着寒光,刀光折射在李振国的脸上,他脸色瞬间煞白,瘫坐在了地上,“你……你……” “你赢了,我就放你走,”阮芜笑得妩媚倾城,斜睨着李振国,“你输了,就把命留下吧。” “不……不可能!”李振国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才不和你玩这些鬼把戏!你别想着能吓到我!我告诉你!我李振国也不是被吓大的!就你这样的女人哪敢动什么刀子!我警告你,趁早把星星……啊!!!” 李振国还没说完,阮芜却如同一道残影一般闪到了李振国面前,尖刃直接在李振国的大腿上划了一刀,“我说过,别从你的脏嘴里说出星星的名字!” “滴答。”刀尖上的血珠顺着刀尖掉落在了水泥地上。 “哦对了,我听说,血癌患者凝血功能不怎么好,你这伤口若是不及时包扎……”阮芜笑着把刀扔在了地上,看着李振国惨叫的样子,淡淡的说道,“游戏开始了。你不妨和我赌一赌,是你先支撑不住完成我的要求,还是我怕犯了杀人罪主动送你去医院。” “ 分卷阅读64 啊啊啊……”李振国拼命捂着伤口,听到阮芜的话他抖了抖,根本不知道阮芜这一刀已经刻意避开了他的大动脉,只觉得裤子一阵滚烫,居然生生的被阮芜吓尿了。 阮芜嫌恶的后退了几步,指了指不远处摆着的闹钟,“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再迟,我想送你也没时间了……现在,开始想想吧……” “滴答,滴答……” 一时间,偌大的仓库里只剩下闹钟滴答的声音还有李振国粗重的喘息声。 阮芜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看着李振国,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活人的眼神。 李振国本来并不想这么认输的,但阮芜的眼神实在太过冷漠,淡漠到让他觉得,这个女人根本没把人命当回事。 “我……我认输……”李振国的头上浸满了汗珠,脸色发青嘴唇煞白,捂着大腿对阮芜说道,“救救我!只要你救救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还不到五分钟,”阮芜瞟了一眼闹钟,嗤笑道,“李导可真是惜命啊……那,跪下吧。” 李振国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抽搐,他看了眼闹钟,又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的大腿,终于还是一点点的挪动着,跪在了阮芜面前,“我求求你……救救我……” “别急啊,”阮芜笑眯眯的看着李振国,拿出一沓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到了李振国面前,“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可是见义勇为的四好青年,李导受伤,我当然是会救的,不过嘛,先把这份合同签了吧。” 其实李振国是可以赌阮芜不敢真正杀他的,可是他病症的这几年已经尝够了等死的滋味,他实在是不敢赌。 他抖着手,接过了合同,粗略的扫了几眼,“直播授理权?” “李导不是爱直播吗?我帮你录啊。”阮芜笑着指了指,“来,正好沾着血,在这里按个手印。” 李振国一言难尽的看着阮芜,脸上写满了‘你t仿佛在逗我?’。 把他绑到这里,割他的腿,恐吓他,就是为了要他的直播代理权? 这是什么玩意? 不过阮芜显然也没有让他疑惑太久,她上前走了几步,掀开了一直罩着的支架,指着那支架上的手机说道,“我给李导大致介绍一下剧情。今天晚上是你良心发现,委托我把你带到了这个安静的地方,开通直播向网友们深刻的剖析了你这么多年作恶的心路历程。我带你来这里,可完全不是绑架,是因为你情真意切的请求,至于你大腿上的伤嘛……” 阮芜眯着眼睛,一脸假笑,“哎呀李导,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平地都能摔跤,恰好划伤了腿呢!” “你……你简直……”李振国指着阮芜,手指头抖啊抖。 “不想直播?”阮芜眸色转冷,“那你就去死吧。” “不!我播!我播!”李振国只要看到阮芜冷漠的眼神就浑身发抖,只要让他能活着,他什么都可以做。 “那就开始吧。”阮芜嗤笑了一声,点开手机屏幕,打开了直播软件。 “哦对了!”阮芜在点开始之前,突然好心的提醒道,“当然,李导也可以一开直播就和网友们求救,只是这样一来我可就没有退路了,我要是没了退路,那怎么能放过你呢?我们可以再赌一赌,是我冲上来给你补几刀让你死得快,还是警察来救你快?” 李振国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他看着阮芜,眸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恨,但终究,对求生的渴望还是让他的眸子变成了一潭死水。 他只求能活着。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魔鬼!!! 阮芜用的是自己的账号,这几天舆论的不断发酵,无数的人跑到她的微博底下叫嚣谩骂,非要她出面给个说法,而她销声匿迹的这几天,民众们不仅没有就此放过她,反而关注度与日俱增。 阮芜一开直播,就有无数的网友瞬间涌了进来。 不过他们看到的,是李振国有些苍白的脸。 阮芜选得角度很好,屏幕里只能看到李振国肩膀以上的位置,他流血的大腿和被尿浸湿的裤子并没有被拍进去。 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李振国咽了咽口水,有些干涩无力的说道,“大家好,我是李振国。这个视频是我委托阮芜帮我拍摄的。我今天想和大家澄清一些事情……” 他艰涩的说着他的所有算计,包括利用舆论对阮芜的攻击,和想要夺取星星的抚养权给自己做配型的私心…… 直播间涌进的人越来越多,李振国断断续续的说了很久,终于快要说完了。 阮芜像是很满意李振国的表现,她像是已经不单纯满足于看李振国的单人表演,想要走进一些看清弹幕,渐渐放下了防备一般,走到了李振国的面前,脚尖不经意的,把刀踢到了李振国的手边。 李振国忽然停下了说话,怔怔的看着那把刀。 阮芜仍旧像是一无所觉,还在仔细欣赏着屏幕里谩骂李振国的弹幕。 李振国慢慢的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阮芜,她半蹲着身子,纤长的脖颈和后背就这么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嘴里被踩碎的半颗牙,大腿上的伤口,还有如今的身败名裂…… 李振国还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 一个他健康状态时,轻易玩弄于手掌间的女人…… 说不上那一瞬间是什么样的想法,但机会摆在眼前时,他根本无法再想太多,只有满天的恨意充斥着他的脑海。 他的眼睛渐渐红了,终于一点一点的,把刀握在了手里,拼命的朝阮芜的后背刺去! 啊啊啊啊!杀人啦!!! 直播间的弹幕忽然炸开,不停的刷屏着! 而阮芜,却像是长了后眼一般,在刀尖即将接触到自己的皮肤的时候,背着手捏住了刀背。 不过是两指,就轻松的让李振国无法再挪动半分。 “我赢了,”阮芜看着李振国,终于彻彻底底的笑开,“杀人未遂要判几年呢?应该比你的命更久一点吧?” 阮芜话音刚落,仓库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大量的警察冲了进来,直接将无力反抗的李振国按倒在地,“不许动!” 李振国的头被死死的按在地上,他拼命抬眼去看阮芜,嘶喊道,“你算计我!你这个贱人!” 红姐跟在警察身后冲进来一把将阮芜抱在怀里,“阮芜你没事吧?!我接到你的短信第一时间就报警了,还好我们赶到的及时!你也是的,怎么能和这么危险的人待在一起呢!” “红姐放心,我没事。”阮芜笑得温和无害,“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突然发疯,还好警察来得及时!对了,你怎么也跟来了,星星呢?” “我不放心你,当然要跟来看看,星星谢澜帮忙看着呢。”红姐说着嘀咕了一句,“不过说来也奇怪,谢澜那家伙平日里紧张你紧张的 分卷阅读65 要死,这次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点也不着急,还有闲心和星星一起玩,我看啊,他也是个靠不住的。” 阮芜听着红姐的话,微微出神了一瞬,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红姐瞪了阮芜一眼,“你笑什么呢?!” “我笑有个比自己还了解自己的人,这种感觉,也真是……”阮芜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在阮芜和红姐交谈的时候,警察已经把李振国铐起来准备带走,在路过阮芜时说了一句,“阮小姐你也跟我们一起吧,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再做个笔录。你放心,李振国公然行凶,是跑不掉的!” “谢谢您。”阮芜越过警察,视线是看着李振国的,话却是对警察说的,“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个证据,除了故意杀人,我还要告李振国强/奸。” 阮芜说完,转头对着警察笑了笑,“警察同志,我可以和他单独说几句话吗?” “那……阮小姐你小心一点……” 阮芜走到李振国面前,看着一脸死寂的李振国,凑到李振国耳边轻声说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念头动到我儿子头上…… 其实对你这种人,最应该的是把你直接剁碎了喂狗,但很遗憾,这个世界不允许这么做。虽然现在过程麻烦了点,但我还是很开心能看着你在绝望中等死的。 李导,慢慢在狱中体会等死的感觉吧,我会找人刻意关照关照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柠檬树”“北黎的眼里有星星”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47章星梦缘(十四)完 因为早有准备,做笔录的过程很顺利,阮芜递交给警察的证据,是多年前李振国扶着醉酒失去意识的原委托人进酒店开房的监控视频,从视频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委托人是全程没有任何自主能力的。 按道理说几年前的监控视频早就被酒店清空了,就连阮芜,也是费了些手段才拿到了这份视频。不然早在李振国出来蹦跶的第一天阮芜就把他摁死了,哪能容他蹦跶这么久。 有了阮芜提交的证据和控告,还有直播间几百万人的目击,李振国犯得强奸罪和故意杀人罪加在一起,最少也会判十年以上的□□,只怕以他的病情,熬不到那么久就下地狱了。 成功解决了李振国,做完笔录之后已经到了深夜。 回到家的阮芜看了一眼自己家的大门,往反方向走到了谢澜家门口。 如此深夜,一般人早已经睡了,可阮芜只轻轻的敲了敲谢澜家的门,没等一分钟便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 谢澜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开门之后先是仔仔细细的看了阮芜一眼,见她安然无恙之后才笑了开来,“回来了?” 阮芜看着笑得一如往昔的谢澜,竟生平第一次生出了些局促感,“我……我来接星星回家。” 谢澜像是看出了阮芜的窘迫,笑意更深了些,侧着身子给阮芜让开路,“进来吧,星星睡着了。' 阮芜顿了顿,跟着谢澜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先去看了星星。 星星躺在谢澜的床上睡得正香,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阮芜站在床边,静静的看了星星一会。 她终于,帮星星完全扫除了一切障碍,星星只要健康快乐的长大就好。 阮芜在看星星的时候,谢澜就靠在门边,静静的看着她。 阮芜一转头,正对上谢澜盛满笑意的眼睛。 她微微蹙眉,和谢澜走出卧室,“你笑什么?” “没什么,”谢澜看着阮芜,戏谑中藏着满满的深情,是阮芜看过一万年的眼神,“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很开心,我真的很开心,阿阮……” 阮芜的手蓦地攥紧,她死死的盯着谢澜,或者应该称之为江肆,“果然是你……” “怎么样?”即使是不同的长相,但他一挑眉一勾手,完全卸下了伪装,瞬间充满了江肆那浑身风骚的狐狸味,“是不是很惊喜?我允许你抱我一分钟!” “是很惊喜,”阮芜眸色转深,跨步上前,干脆利落的拽着江肆的手转身弯腰,直接把江肆甩了出去,“你不是喜欢装死么!我就再揍死你一次!!!” “砰!”的一声,江肆被阮芜摔倒在地,疼的闷哼了一声。 阮芜的脸色微微变了,冷哼道,“十多年没见你越来越会装了,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弱了?” 江肆的本事她自然比谁都清楚,虽然连她一根小指头都打不过,但过肩摔这么简单的招数,他还是完全能应对的。 这样一个心眼比筛子多的狐狸,娇贵自己到恨不得走路都被人抬着走,怎么能真正让自己摔着? 江肆在阮芜看不到的角度,疼得微微咧了咧嘴,然后转头便朝着阮芜笑得一脸荡漾,“哎呀被你发现了,我还以为你不舍得真正摔疼我呢!想当年可是我皱皱眉你都会心疼的,哎,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闭嘴!”阮芜的嘴角抽了抽,她当年刚执行任务的时候年轻不懂事,曾经被这个人披着的狐狸皮迷了眼,蠢了那么几年,好在她醒悟的早,及时清醒过来了。 阮芜不想再从江肆嘴中听出什么她并不想听的话,转而问道,“你到底死没死?” 作为搭档了一万年的伙伴,虽然这狐狸做事不靠谱,但最起码的信任互相还是有的。在生死这种大事上,她不相信江肆会故意骗她。 “嗯,是死了。”江肆从善如流的躺在地板上,撑起一只胳膊看着阮芜,“不过又活了。” 阮芜根本没耐心听江肆绕圈子,“少废话,到底怎么回事?” 江肆故作鄙夷的上下看了阮芜一眼,语气十分欠揍,“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不过以你的脑容量,我说了你也听不懂,你只需要知道,我还有一口气就行了。” 被江肆调侃惯了,阮芜也不生气,这么多年她听不到江肆这个欠揍的调调反而还有点不习惯。所以她笑眯眯的坐在了江肆面前的地板上,手指在地板上敲了敲,“那我换个问题,我绑定的这个破烂系统是怎么回事?前两个世界的某个人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至于这谢澜,我一开始遇到的就是你是不是?” 江肆浅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在阮芜面前晃了晃,“你只能提问一个问题。” 阮芜的脸色僵了僵,不管过去多少年,只要江肆想隐瞒的,她根本问不出来。 静默了半晌,阮芜深深的望着江肆,终于开口道,“好,那我问你,星星之所以恢复的这么快,是不是因为你偷偷耗费精神力给他治疗了?” 对于这件事她早就有所怀疑了,星星的状况她很清楚,即使她日日用精神力温养,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以 分卷阅读66 至于后来,她耗费的精神力比原本预计要损耗的少了一多半! 江肆显然也没想到阮芜居然会问这个,他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然后又懒洋洋的笑了,“是啊,还不是看你太蠢,连这么简单的治疗都做不好,我就好心的出手了。” 阮芜了然的垂眸,怪不得星星会那么黏他,怪不得那晚他会没头没尾的说什么谢礼。 原来如此。 “那……”阮芜仔细看着江肆脸上的神情,“损耗这么多的精神力,会不会对你有危害?” “好了,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江肆起身,自然而然的避过了阮芜探究的视线,“该我问你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星星也完全康复了,你还打算在这个世界呆多久?” 阮芜愣了一下,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个世界,相比较前两个世界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个世界她只想尽可能的陪星星久一点。 阮芜想着,静静的看着星星所在的方向,轻叹道,“我也不知道……” “既然来了,就慢慢待着吧。”江肆看着阮芜,目光柔和,“只是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在这个世界呆着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要走了,”江肆慵懒的往沙发上一靠,“你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我走了之后,公司会代表我发个声明,因为我爱惨了你还有星星,所以自愿把全部遗产都转赠给你和星星。娱乐圈你也知道,人走茶凉,不过有几个人多少也会看在我的面子上照拂你和星星,这样星星将来如果愿意进这一行,有我的人脉和你的能力,也能顺遂些。” 阮芜微微眯起眼睛,“所以,之前你在网上故意炒我和你的绯闻,就是为了现在?” 江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冲着阮芜挥了挥手,“好了,你抱着星星回去吧,我要准备离开了,你等明天早晨再报警。放心,我不是暴毙,谢澜本身就有脑瘤,公司有我的病例,到时候会和遗嘱一起公布,不会牵扯到你的。” 江肆把一切的安排的井井有条,阮芜听着他的叙述,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静静的看着江肆,眸色幽深莫名。 其实他们做惯了任务,对于这种小世界的别离并不会产生真正生离死别的悲恸,但是她却隐隐有种猜测。 她沉默了许久,走进卧室将熟睡的星星抱在怀里,在路过躺在沙发上的江肆时顿了顿,“其实……你是因为精神力损耗才不得不离开的对不对?” 阮芜终于转头看了江肆一眼,平淡的语气中仿佛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我等你,下个任务见。” 她说完,没去看江肆的反应,径直走出了房间。 “砰”地一声,大门被阮芜从外面关上。 江肆抬头斜斜的看向大门的方向,良久之后苦笑一声,轻叹道:“真是令人害怕的直觉,不愧是……我的阿阮……” 李振国被抓的事只过了一晚,热度就被完全盖过。 谢澜死了。 那个在娱乐圈拥有无可动摇的地位和庞大粉丝群的谢澜死了。 公司发布了声明众人才知道,原来谢澜这些年一直都饱受着脑瘤的折磨,但他却从来不表现出来,永远都是笑着面对大众。 这么一脑补,粉丝们更加虐心了。 之前掀起的那一波被欺骗的骂战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爬墙的粉丝们转头又成了谢澜的铁粉,一个个恨不得直播为谢澜哭丧。 而同时公布出的谢澜的遗嘱,更是让粉丝们将对谢澜的感情转嫁到了阮芜和星星身上,他们将阮芜和星星当成了谢澜生命的延续,男神到死也喜欢的人,就是他们喜欢的人。 可想而知,阮芜和星星之后的星途有多么顺遂。 之后的十几年,阮芜渐渐淡出娱乐圈,陪着星星一起成长。 星星十八岁那年,成功考入了a市电影学院,完全长开之后的他不仅没有长残,反而比年幼时越发多了几分介于少年和青年间的味道。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阳光的味道,青春正好,不急不躁。 那一年,长大成人的星星正式出演了第一部电视剧,一经播出就引起了现象级的轰动,被粉丝们称为国民初恋。 从那之后,星星的演艺事业一直顺风顺水,甚至打破了谢澜当年的记录,成了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帝。 二十年后,三十八岁的星星拿到了国际级电影节的终身成就奖,功成名就的他站在璀璨夺目的舞台上发表获奖感言时,最感谢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妈妈阮芜,还有一个就是他的爸爸谢澜。 在星星拿到奖杯的同时,阮芜坐在电视机前,听着星星发表的获奖感言,含笑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嗯……我知道大家都很喜欢星星,但这毕竟是快穿世界,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也该完结了,谢谢宝宝们的支持,我们下个世界见~(鞠躬)。 下个世界预告:见血就晕的怂包少帅和他的双面间谍姨太太妈 第48章乱世情(一) 【滴滴滴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111,你终于舍得出现了?”阮芜轻笑道,“说说吧,你和江肆到底什么关系?” 【滴滴滴滴,宿主权限不够,无法查询,请开始下个任务。】 “等等!”111毕竟比不过江肆那个老狐狸,她还想再多套几句话,只是111显然也有同样的顾虑,根本没给她机会,直接开启了下个任务世界。 “呜呜呜呜……” “大帅啊……我的大帅……” 阮芜恢复意识之后,就觉得从膝盖处传来一阵阵刺痛,她慢慢睁开眼,暗自四下打量了一番。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正跪在冷硬的地板上,在她斜前方也就是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口棺材。 这是……灵堂? 阮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又默不作声的看了看周围的人。 看起来这死者应该颇有权势,守在灵堂四周的居然是配备着武器的军队!虽然此处只有几十人,但看他们身上隐隐露出的煞气,就知道这军队绝对是见过血的。 至于有资格跪着守灵的,居然全部都是女人和孩子。 她淡淡的扫了一眼,少说也有七八个女人,她此时就跪在这些女人中间,耳边全是女人们的抽泣。 至于孩子,都披麻戴孝的跪在最前面,阮芜并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一共五个孩子,看个头最大的应该也不会超过十岁。 “111,”阮芜有些头疼的看着那几个孩子的背影,“这么多幼崽,哪个是我的啊?” 【宿主别慌,你仔细看看, 分卷阅读67 最小的那个就是你的崽!】 阮芜顺着系统的话,很轻易的就找到了系统说的那个小幼崽。 他实在是太特殊了。 明明是最小的,偏偏跪在灵堂的最中央,和两侧的孩子巧妙的形成了一个凹字。 而相比较其他几个正在哭泣的孩子,他似乎一点也不伤心,虽然阮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清楚的看到了他的动作。 他跪在最显眼的位置,手里捧着一块点心,像个小仓鼠一样啃得正香。 呃…… “111,”阮芜有些不忍直视,“我能不能换个崽?这个实在是太丢人了……” 【宿主!你怎么能这样呢?他要是听话懂事那还需要你吗?】 阮芜还想再说什么,手臂突然被人用力拧了一下! 阮芜下意识就想还手,还好抬起手来时看了一眼,及时收住了手。 拧她的是跪在她旁边的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头上别着朵白花,眼眶已经哭红了,但却看起来并不怎么憔悴,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还愣着干什么?快哭啊!”那女人一边拿手帕抹眼泪一边冲阮芜低声道,“别以为有小五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太太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阮芜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朝着那女人挤眉弄眼的方向,看了一眼。 跪在她们一堆女人最前面的就是她说得“太太”,看上去年纪也并没有比她们大很多,但却比其余几个女人看起来沉稳许多。 似乎是个极为敏感的女人,阮芜只看了她一眼,她就立刻转头迎上了阮芜的眼神。 和这位“太太”对视了一眼,阮芜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 有点意思…… “夭寿哦!你不要命啦!”可阮芜旁边的女人根本不给阮芜玩深沉的机会,见阮芜居然敢大咧咧的和太太对视,那女人顿时急了,重重的拍了阮芜一下。 阮芜皱着眉头看她,还没开口那女人就把她正在用的手帕塞到了阮芜手里。 手帕有点潮,想着女人的眼泪和鼻涕都蹭在手帕上,阮芜恨不得立马把手绢扔回这女人身上。 “还愣着干什么!”那女人像是根本没察觉到阮芜的嫌弃,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我这帕子上洒了秘密武器,催泪很好用的,快擦擦!” 阮芜用两根手指头捏起手帕,还给了旁边的女人。 那女人瘪瘪嘴还想再说什么,眨眼间就看到豆大的泪滴从阮芜眼眶中掉落。 她惊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太过精彩,神色变了又变,终究有些恨恨的攥紧了手帕。 只是这女人显然是个闲不住的,她忍了还没几分钟,就频频看向阮芜,显然又想搭话,“诶我说……” “咳咳!”跪在前头的太太头也没回,只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可这女人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脸色瞬间有些白了,畏畏缩缩的跪回了自己的位置,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见女人这般反应,阮芜越发来了兴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太太的背影。 阮芜也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终于有下人来报,“太太,午饭已经备好了。” 被称作“太太”的女人没有说话,只扶着下人的手慢慢的站了起来,显然跪得太久,她行动有些不便。 她一手扶着下人,缓步走到了那一排孩子前面,终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小五饿了吧,走吧,娘带你去用饭。” 那最矮的小幼崽立马扔掉了手里的糕点,扑到太太怀里,拉着太太的手走了。 太太走了之后,还跪着的其他人瞬间收了哭声,一下子都瘫坐在了地上,苦着脸揉着自己的膝盖。 其余四个孩子也各自走向了四个女人,她们转过头来阮芜才看清,原来剩下的四个都是女孩子。 阮芜看着这几个孩子各找各妈的场景,忽然琢磨出点违和感来…… 不对啊…… 阮芜眼巴巴的望着门口,喃喃自语道,“刚刚离开的那个不是我的崽吗?他怎么就抛下我走了?” “你疯了!”又是那个给阮芜塞手绢的女人,她胆子不大,手劲却不小,死死的捂住了阮芜的嘴,啪啪在阮芜后背上拍了几巴掌,“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话你也敢乱说!你忘了你现在住的小独栋还有那些个下人都是谁给你的了?!你有这个命生下小五,得了如今的荣华富贵还不够?还敢去肖想小五叫你一声娘?!你不要命了?” 阮芜默默用力把女人的手从她嘴上拽下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越过她起身走了。 那女人被阮芜看得往后缩了缩,在阮芜离开之后,才摸着自己被阮芜捏红的手,愤愤的说道,“我呸!不愧是做惯粗活的下贱胚子,手劲真这么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贱命有几两重,生了个金蛋蛋就当自己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做梦吧!” 离开灵堂之后,阮芜溜达到花园里坐下,终于有机会接收任务信息了。 【叮!正在为您加载任务信息……】 这个任务世界有点像阮芜上个世界演电影时的民国背景。 这不过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国家,此时正处于军阀混战时期,国内有资格称帅的军阀,大大小小有十多个,势力分布在全国各地。 这大小十多个军阀中,势力最大的是西北军阀头子吴启山和京郊军阀头子沈明远。 原委托人阮芜是沈明远的九姨太。 原委托人年幼时因为战乱家破人亡,从小就进沈家做了下人。她手脚勤快做事利落,入了当年还建在的沈老太太的眼,被分配到了沈明远房里做事。 其实以她的身份,在沈家是连做姨太太的资格都没有的。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沈家杀戮太重,沈明远一房一房的往家里抬姨太太,孩子倒是生了几个,可连一个儿子都没有。 对于要拿枪杆子来拼地盘的沈家,没有男丁做继承人简直是致命的! 也不知是原委托人命好还是命不好,沈明远醉酒后和她睡了一夜,她就有了,十月怀胎生下了沈家唯一的男丁。 这对于沈家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唯一令人如鲠在喉的是,沈家未来的少帅居然有个下人身份的娘,这简直是在打沈家的脸。 于是原委托人辛苦一夜生下孩子之后,连孩子的一面都没见到,第二天就被抬了姨太太,搬进了沈家除沈明远之外最奢华的独栋,起居奢华衣食无忧。 与此同时,沈明远身份尊贵的大太太有了一个儿子。 其实如果是这样,也算是勉强不错的局面了,毕竟沈家没有心狠到去母留子。 只可惜…… 原委托人看似勤快伶俐老实本分,可她却是吴启山派来的探子,在沈家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帮吴启山打探沈家的消息。 分卷阅读68 她平日里传给吴启山的都是些内宅消息,并没有刻意去打探军事方面的机密,所以这十几年来她一直都没有暴露。 但她却爱上了沈明远。 世人皆道,沈大帅风光霁月,清朗俊逸,浴血时摄人心魄,风雅时眉目含情。 原委托人也逃不过他的魅力。 所以她在沈大帅醉酒时刻意接近,然后便是一夜风流。 但她到底是不甘的,不甘只有那一夜,更不甘自己的儿子,成为了情敌的儿子。 所以她黑化了,因为夺子之事,沈家多少对她有些愧疚,默许她在沈家的地位隐隐仅次于沈明远的正妻之下。 她利用这个契机,打听到了沈明远的军事行动,透露给了吴启山。 本来她的想法是等吴启山打败沈明远之后,她舍命去救,就能让沈明远彻底爱上自己。 可惜她虽然是个玩小心机的间谍,但到底没有见识过战争的残酷。她根本来不及去救人,就听到了沈明远被吴启山军队包围,死不见尸的消息。 可怜沈明远名震四方,最后竟只得衣冠冢下葬的下场。 原委托人深受打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沈明远,在沈明远下葬之后,就自缢死了。 阮芜慢慢的接收完所有的任务信息,感觉有些牙疼。 “111,你给我找得委托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蠢?” 【宿主你聪明就够了啊……加油哦!我看好你!】 “呵呵……”阮芜嗤笑,“她的愿望是什么?” 【第一,委托人希望可以找到沈明远的尸体,让他入土为安。第二,她希望可以夺回自己的孩子。第三,她希望找吴启山报仇。】 “你说她是不是不正常?”阮芜简直要被这女人的脑回路气笑了,“都说了死不见尸了让我去哪给她找尸体?捏一个出来吗?” “九姨太你在这里啊!”有下人小跑到阮芜面前,是她的贴身婢女丫丫,“太太找您呢!到时辰了,该去灵堂守灵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黎晓”“叶逗儿”的营养液,么么哒~ 新故事第一章,宝宝们留言有红包哦~爱你们,比心~ 第49章乱世情(二) 沈公馆的灵堂近日来很热闹。 沈明远战死的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 作为最大的敌对势力,吴启山不知为何并没有趁机扩张地盘,反而不声不响的收兵了。 虽然京郊暂时没有乱起来,但随着沈明远这一死,人心也开始浮动起来。 沈家军权传到沈明远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了。如果放在旧时代,也算是世袭王侯了,尤其是军阀世家,自然少不了有一批死忠的将领。 但总有想趁乱得点好处的人。 沈大帅一死,沈家少帅还是个没摸过枪的奶娃娃,如此良机,怎么能不让人生出那么一点念想呢…… 毕竟这不是旧社会了,谁枪杆子硬,谁就有话语权! 是以这些天前来吊唁的人中,出现了那么几个将领,沈明远在时来沈公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吊唁时却大咧咧的搂着女人就来了,嚣张的让沈家嫡系当场就拔了枪。 阮芜冷眼看了几日,终于放下心来。 沈家乱不起来。 这沈明远不知道打仗的水平怎么样,但笼络人心的手段却是很了不得。 偌大的沈家地盘,大大小小的将领近百人,直晃晃把野心露出来的,居然只有几个。 还都是些没脑子的蠢货。 而且沈明远也不知是不是预料到了自己会出事,外出时居然把自己最信任的副官张如风留在了大本营。 这张副官和太太极有默契,搭配的天衣无缝,轻易就夺了这些闹事将领的军权,连着处理了几波,灵堂又恢复了平静。 阮芜的视线在张副官和太太身上扫过,垂眸淡淡的勾了勾嘴角。 听说这张如风是太太娘家的义子,加上沈明远,他们三个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果然默契十足。 连着跪了几天看了几场热闹,终于熬过了头七,盛放着沈明远衣物的空棺材终于入了土。 守灵终于算是结束了。 送葬回来之后,阮芜感觉整个沈公馆的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之前递给她手帕的那个女人,也就是沈明远的八姨太,亲亲热热的挽住了阮芜的胳膊,“这几天可把我给累坏了,你告诉小厨房,给我做个红烧蹄髈,可馋死我了。” 阮芜拎着八姨太的袖子,将她的胳膊从自己胳膊上拽下来,淡淡的看着她,“太太不是说了,现在沈公馆要为大帅吃一个月的素。” 八姨太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她很快又笑着冲阮芜挤眉弄眼的说道,“你住的院子太太可是从来都不管的,吃什么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阮芜静静的看着八姨太。 这位八姨太是和原委托人关系最好的一个,原委托人对太太的不满,多少和她透露过一些。可惜原委托人蠢想不明白,这位八姨太可比她心思重多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八姨太被阮芜看得有些不自在,掩饰的拿帕子擦了擦脸。 “没什么,”阮芜嗤笑一声,“你都说了,那是我的小厨房,真不巧,我并不想吃红烧蹄髈,你若是想吃,还是去自己请示太太吧。我累了,就先回去歇着了。” 阮芜说着,不去看八姨太僵住的神情,慢悠悠走回了自己的独栋小院。 “我呸!”八姨太看着阮芜的背影,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恨恨的跺了几脚,“狂什么狂?!不过是太太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不管八姨太有多气急败坏,阮芜舒舒服服的吃饱饭之后,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显然已经快到中午了。 在床上打了几个滚,阮芜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这给死人做姨太太简直太爽了,想睡就睡,想吃就吃,还可以整天无所事事的瞎溜达。 阮芜眯着眼睛看着窗外,静静的躺了会,就真的起床去外面瞎溜达了。 她一溜达,就溜达到了太太的住处,正巧碰上了正在二楼阳台上亲手浇花的太太。 太太站在阳台上,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是平淡的望了一眼阮芜,柔声道,“既然来了,就上来坐坐吧。” 阮芜笑眯眯的应了,她本来就是来坐坐的。 她蹬蹬蹬上了二楼,就有佣人将她带到了太太所在的房间,在她走进去之后安静的关上门离开。 阮芜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仍旧在浇花的太太。 大家闺秀,温婉聪慧。 这是这位太太给外人的一贯印象。 她今天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旗袍,背对着阮芜浇花时半弯着身子 分卷阅读69 ,身材有种恰到好处的丰盈,阳光笼罩在她的身上,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恬淡的气息。 “别傻站着,”太太终于浇完了花,转过身来看了阮芜一眼,“过来坐吧。” 阮芜从善如流的在太太对面坐下,细细的看了她一眼。 她并不属于一眼就让人惊艳的长相,但却长得很舒服,五官看似都没什么特点,合在一处却极为融洽。 就像是她的人,一举一动都极为契合沈家当家太太的身份。 但有时候,太过完美就等于虚假。 阮芜微微垂眸。 根据任务背景里的信息,沈明远这位太太姓张名婉,是沈家嫡系里最有实力的将领张峰的长女。 她和沈明远从小一起长大,成年后便顺理成章的嫁给了沈明远,这样看来也算是一段青梅竹马的佳话了。只是很遗憾,张婉嫁给沈明远的第一年意外小产,诞下了一个七个月大的男婴,只是那男婴生下来便浑身青紫,俨然是个死胎。 据说当时张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日,再出来时亲手葬了那个死婴,之后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还主动给沈明远抬了一房姨太太。 也不知是不是当初小产伤了身子,这些年她都没有再有过身孕,但她却像是完全不在意,帮着沈明远张罗着娶姨太太,看着姨太太们怀孕之后也精心照料直到她们生产,对这些姨太太们所出的孩子也都很好。 完全一副为沈明远全心全意付出的模样。 只是…… 阮芜不信。 她慢慢的抬起头,看着张婉浅笑,“太太今日看着气色好了很多。” 张婉温婉的笑笑,端起茶抿了一口,“阳光好罢了,照得人也有气色。” “我就不与太太绕弯子了,”阮芜的指腹在杯沿上轻轻滑过,“我想见见小五。” 张婉顿了顿,茶杯不轻不重的磕在桌子上,“昨日不是见过了吗?” 沈明远出殡时,小五就抱着遗照踉踉跄跄的走在最前方。 阮芜只是远远的望了几眼,根本没有上前搭话的机会,这一点两人心知肚明。 但张婉点到为止的见,显然和阮芜所说的见不一样。 “太太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阮芜含着淡淡的笑意,看向阳台上的花草,“太太这里可真热闹,这人气旺了,这些个花啊草啊的也长得好,不像我那里,到处都冷冰冰的,住得久了,难免生出些什么病来。” 阮芜说着,声音带着些寒气,迎上刺目的阳光微微眯起了眼,“今儿这阳光确实不错,就是晃眼了些,太太觉得呢?” 张婉的手微微收紧,她深深的看了阮芜一眼,良久后似是轻叹了一声,“你变了……” “有句老话怎么说得来着,那些文绉绉的话我学不来,反正意思就是这男人就是女人的天,”阮芜迎上张婉的目光,笑得漫不经心,“这天都塌了,再不变可就要被压死了……” 张婉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就不打扰太太赏花了,小五那里还请太太、安排一下,发发善心给我那院子里也增点人气儿~阮芜站起来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在走到门口时突然顿住,背对着张婉说道,“对了太太,作为回礼,我院子里的丫丫就送到您这里来当值吧,她可是贴心着呢!” 阮芜开门走了出去,还未走远就听到隐隐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她脚步未停,低低的嗤笑了一声。 阮芜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一路上心情甚好的溜达回了自己的独院。 “九姨太您回来了?”丫丫迎了上来,扶着阮芜往进走,“小厨房备着您最爱吃的点心,您要用一点吗?” “不用了,”阮芜摆摆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丫丫,“我可还想多活几年呢,你那些个加了料的点心,还是自己吃吧。” 丫丫脸色变得煞白煞白,直愣愣的看了阮芜,好半晌后才颤颤巍巍的干笑道,“九姨太……您说的话我怎么……听……听不懂啊……这点心……可是您平日里最……最爱吃的……” 见阮芜仍旧在笑,她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着,“哦对了!您……您不是嗜甜嘛……我就……就专门让厨子给您多加了一份糖……您要是不喜欢,我就立马告诉厨子以后都不加了!” 阮芜静静的等她说完,才轻笑道,“不必了,今后你都不必费心伺候我了,我刚刚已经和太太说过了,你收拾收拾,去太太处伺候吧。” “九姨太!”丫丫终于慌了,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哭着抱住了阮芜的腿,“九姨太我错了!我求求您饶我一命吧!我求求您了!我再也不敢了!” 阮芜一脚将丫丫踹开,俯视着她嗤笑道,“怎么是饶你一命呢?让你去太太处伺候,我这可是抬举你呢!” 阮芜说完,再也不看丫丫一眼,越过她进了屋。 她走进大厅,准备上楼时路过餐桌,看到了餐桌上摆着的几碟点心。 精致小巧的点心摆在鎏金的盘子里煞是好看,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阮芜停下脚步,捏起一块点心。 在这乱世当间谍,真是不用培训就随意上岗啊。 原委托人那么蠢居然也能安稳的当十几年间谍,也真是不容易。 她接受原委托人的记忆时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跪了几天灵堂终于想明白了。 有一种药粉,只需要每次在吃食里加上那么一点,日积月累下来,就能让人的性格越来越暴躁,时间久了,这人也就疯了傻了。 真是一种杀人不见血的绝妙方法。 说起来原委托人后期黑化那么偏执,这种药粉可谓是功不可没。 其实阮芜本来没想这么快就和张婉撕破脸的。 但她有一句话没说错。 沈明远死了。 沈明远活着,张婉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小五掌权之前悄无声息的除掉她。 但沈明远一死,她这个小五的生母就必须立刻死。 好在张婉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足够虚伪。 阮芜这些天多少了解一点她的行事风格,她这种过于要求完美的性格,其实有些病态。但正好给了阮芜一个机会,她只要想保住自己的名声,就必须向阮芜妥协。 毕竟阮芜已经明确的向她表明了,随时可以鱼死网破的决心。 夺子杀母这种事,一般心狠的正房太太做也就做了,但对于张婉这种又当又立的,她即使做,也只想做得一点风声都没有。 既然被阮芜发现了,她就只能捏着鼻子往后退。 不管张婉还准备用什么手段,但这次被阮芜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要她还没计划好下一次行动,就必须暂时满足阮芜的要求。 也许张婉已经把阮芜当成了必死之人,上午阮芜把丫丫送过去,下午小五就被副官带着来了。 分卷阅读70 “我知道你,”小五已经七岁了,可仍旧一脸稚嫩,“你是父亲小老婆里最漂亮的!” 阮芜简直被小五气笑了,她没有直接和小五说话,而是先看向了张如风,“张副官能回避一下吗?我想和小五单独待一会。” “对不起九姨太,”张如风冷着一张脸,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我必须贴身保护少帅的安全。” 被拒绝阮芜也毫不在意,她轻笑了一声,身姿摇曳的走到沙发上坐下,冲着小五勾了勾手,“沈信之,你过来。” 小五瞅了阮芜几眼,默默的走到了阮芜面前,软糯的简直没有半点少帅的气势,“你叫我来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张副官上午带我去骑马了,很好玩的,我们一起去吧!” 阮芜叹了口气,斜睨着张如风,“你们就是这么教他的?” 按理说沈明远还在时,也对这个独子很上心,还亲自带在身边教过一段时间,不过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把小五送回了公馆,不肯再带着了。 现在沈明远死了,沈家全靠着小五继承,若张如风真的如他表现的那般忠心,早该趁这段时间好好教教小五了。 可看看现在小五这副单纯没戒心的样子,哪里像个军阀的继承人? 这般想着,阮芜看向张如风时眼神自然而然的带上了些怀疑。 这群人怕不是想扶持小五做傀儡吧? 张如风本来是没有必要和阮芜解释的,但阮芜的目光太过直白,他无奈之下只能看了小五一眼,不太自然的说道,“少帅他……他晕血……” “晕血?!”阮芜看了一眼纯真懵懂的小五,有些头疼的咧咧嘴,“那就先教些不见血的。” “试过了……”张如风的脸色更怪了,“我们本想先教少帅一些防身的技能,可谁知他看到匕首,就……就……” “就什么?” “就吓得尿裤子了……”张如风脸色有些怪异,“少帅他说什么也不肯再学,直接让少帅接触枪铳又太危险,所以只能暂时搁置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姜歆苧”的营养液,谢谢“kiki”的地雷,么么哒~ 嗯,小幼崽这么怂是有原因的,请相信他还是个可爱的小幼崽~ 第5o章乱世情(三) 作为沈家的少帅,小五自然被精心打扮过。 他穿着量身剪裁的小西服,脚上踩着双锃亮的皮鞋,头发还像模像样的打了发油,简直像个小绅士,看起来俊极了。 小五显然也听懂了阮芜和张如风正在谈论他,他低着头不说话,抠着自己的手指。 阮芜很是看不上小五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她冷着脸对着小五说道,“抬起头来!” 小五低低的哼了一声,反而把头转向了一边。 “沈言之,”阮芜低着头去看小五的眼睛,刻意放缓了些声音,“为什么害怕?” 小五和阮芜对视了半晌,嘴巴紧紧的抿成一条线,固执的不肯说话。 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像军阀世家的继承人。 一般长在这种家庭的孩子,上得了台面的大多这个年纪就开始隐隐有了些上位者的傲气,待人处事比同龄的孩子会成熟许多。 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大多也都是被宠坏了的,飞扬跋扈目中无人,谁的面子也不给。 可小五却很另类。 按道理说他名义上是正房太太的嫡子,从小被捧着长大,可却太没有个性了。 嗯…… 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有点怂。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阮芜不过是父亲的小老婆,还是最小的九姨太,他不愿意回答的问题,那就理直气壮的不回答好了。 可他却畏畏缩缩的避开阮芜的视线,反而像是自己做错了一样。 阮芜实在是想象不到,张婉到底是怎么把他教成这样的。 阮芜越看他这幅样子越生气,忽然站了起来,拎着小五的后衣领拖着他往外走。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张副官!张副官快救我!”小五被阮芜吓了一跳,眼睛当时就红了。 “不准哭!”阮芜瞪了他一眼。 “九姨太,”张如风看不过去了,挡在了阮芜面前,“您这样做不合适吧?” “让开!”阮芜冷冷的看着张如风,“我不管太太是怎么和你吩咐的,但既然她把小五送到我这里,那在这里的时间,就是我说了算。” 张如风站在阮芜面前,看着阮芜不怒而威的样子,忽然有些晃神。 这样的威势,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怎么?张副官是铁了心要挡我的路?”阮芜冷笑一声,反而又朝张副官走了一步。 张副官惊了一下,蹬蹬蹬后退了几步,“九姨太你……” “没见过我这幅模样?”阮芜的眼睛里慢慢露出些煞气,“张副官的立场我多少也清楚,既然我已经和太太达成了共识,那我也就不装了,大家各凭本事说话!” 【滴滴滴滴!警报!宿主完全脱离原委托人人设,存在一级暴露风险!】 “111你给我闭嘴!” 阮芜跪在灵堂的那几天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即使被扣分也不能按原委托人的性子来,不然她可能会被自己蠢死。 这花心大帅留下这么多个莺莺燕燕,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张婉那个女人心机深沉不说,还有军队加持,她没那个闲工夫和她兜圈子玩心眼。 果然她还是喜欢这样的世界,大家凭本事说话,论杀人的本事,她还没怕过谁! “九姨太好本事,”张如风看着阮芜露出煞气的模样,反而镇静了下来,“你果然是装的。” “那又如何,张婉她一天弄不死我,你们就都得给我忍着!”阮芜嗤笑一声,“我再说一次,给我让开!” 张如风的神色闪了闪,看着阮芜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然后顺从的让开。 “不准跟来。”阮芜拎着小五路过张如风时顿了顿,忽然倾身靠近张如风,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否则……” 阮芜在靠近的同时,张如风便浑身僵直,隐隐有淡淡的香味在鼻尖散开,他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通红着脸屏住了呼吸。 只是某种旖旎的想法还来不及在脑海中散开,他就如同在数九寒天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浑身血液迅速的从头到脚凝成了冰。 阮芜握着不知何时从张如风身上掏来的枪,此时正静静的抵在张如风的后脑勺上,呵气如兰,“张副官的枪真不错,没收了。” 阮芜说完,便干脆利落的收回枪在手上打了个转,斜睨了张如风一眼,拎着小五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你快放开我!”小五个子小,阮芜下手又没个轻重, 分卷阅读71 她一路拖着小五将小五身上精心裁剪的小西服拽得皱皱巴巴,扣子也扯开了几颗。 她带着小五在沈公馆里绕了很长一段路,好几次小五都险险被绊得五体投地,都让她的拎起来了。 一直走到一个极为偏僻的院落,阮芜才停了下来。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阮芜也不相信金碧辉煌的沈公馆里居然还有这么一处荒凉的院子。 听说这个院子是曾经的三姨太住的院子。 沈明远的三姨太是难产死的,整整嘶喊了三天三夜,最终孩子没保住,人也没了。 也不知沈家是不是对此有所忌讳,这座院子就此荒废下来,一把锁锁了,再也没有人来过。 阮芜之所以知道这里,是因为原委托人曾经找偏僻地方给吴启山传递情报时,无意中来过。 她那晚来时,已经是后半夜,本来以为这个地方荒无人烟,没想到却遇到了张婉。 张婉那夜穿着一身煞白的旗袍,不同如白天的温婉,看起来像是从地府爬出来的女鬼一般,脸色阴沉得有些扭曲。 她见张婉走进这个院落时,还隐隐听到些什么声响,她偷偷走得近了些想要看看张婉到底在做什么,却险些被张婉发现,再加上当夜她手里还攥着要给吴启山的情报,心虚之下不敢多待就偷偷跑了。 再之后原委托人也曾再来偷偷探查过,却没查到什么可疑的事情,也再也没有见过张婉。 接收了委托人记忆的阮芜,仔细琢磨过这段记忆,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 委托人当夜紧张之下模糊了记忆,自己没有察觉,但阮芜作为旁观者,却总觉得她当夜听到院落里传来的声响,有点像小孩子低低的抽泣声。 她之所以要带着小五来这里,也是为了求证一些事情。 阮芜看着院门上挂着的那把锁,微微用力,便把锁拽了下来,嘎吱一声,院门被缓缓推开,陈年的灰尘荡得四处都是。 阮芜扇了扇灰尘,拎着小五准备进去。 手里的感觉有些不太对,她顿了顿,低头去看小五。 小五死死的盯着敞开的院落,浑身止不住的在发抖,像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 阮芜微微一怔,她没想到小五会是这个反应。 她蹲下身子,平视着小五,低声问道,“小五,你看到了什么?” “血……好多血……”小五似乎是无意识的喃喃着,“好红……全是红色的……娘好疼……好疼……” 小五越说抖动的越厉害,他忽然一把推开阮芜,整个人蹲在地上抱着头,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地缝里,“小五很乖的……小五听话……娘……不要……” 阮芜伸出手将小五整个人都裹在怀里,柔声道,“不怕,小五不怕,娘在这里,乖,不怕……” 没想到阮芜这句话反而让一直都很怂的小五爆发了。 他忽然用力挣开了阮芜,稚嫩的脸上带着从没有过的狰狞,“你才不是我娘!你们都是坏女人!都是想要伤害娘的坏女人!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她的!” 他说着,用力推了阮芜一把,踉跄着就往院子里跑。 阮芜愣了一下,虽然她还没对这个世界的小幼崽产生感情,但猛地被这么否定,心里还是忍不住微微有些抽痛。 果然经过了星星之后,她对小幼崽的容忍度上升了许多。 阮芜不敢耽搁,紧跟着小五进了院落。 这院子已经荒凉了很久,两棵树都已经枯死了,地上铺满了陈年的树叶,踩上去发出一声声腐朽的声音。 小五就站在房间门口,又恢复了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阮芜慢慢走近,才听到小五几不可闻的声音,“娘,对不起,小五错了,都是小五的错……小五错了……小五错了……” 阮芜忍不住将小五抱在怀里,眯着眼睛从窗户里往屋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变了脸色,紧紧的把小五抱在怀里,疾步出了院子。 她一秒都没有停留,在走出院子时顿了顿,还是捡起那把已经生锈的锁子,锁上了院门。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姜歆苧”的营养液,么么哒 最近感冒所以更新字数一直不稳定,今天又来例假,简直已经是个废人了,我有罪,等我身体好一点了多写一点,谢谢小天使们的包容,么么哒 第51章乱世情(四) “九姨太,“张如风就守在阮芜的院落门口,一看到阮芜抱着小五出现就迎了上来,他看了一眼小五的神色,探究的看着阮芜说道,“时间不早了,太太让带少帅回去。” 小五仍旧有些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见到张如风立马开始在阮芜怀里挣扎。 阮芜也没有在为难小五,干错利落的放手,任由张如风把小五带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小五远远的离开,直到完全看不到之后,仍旧站在原地发了会呆。 良久之后,她看了眼自己的院落,忽然转身又朝之前的方向走去。 没有了小五,这一次她很快就到达了那个荒废的院落门口。 她的手搭在了那把生锈的锁上,顿了顿,又从锁上移开,四处打量了一下,最后绕到一侧轻松的翻过了围墙。 她落在厚厚的枯叶上,踩着枯叶走到了之前看过的房门口。 “111,你给我的任务信息里为什么没有关于这个院子的事情?” 【宿主,给你传输的信息都是以委托人的视角为主的,原委托人也不清楚的事情,我也无能为力啊……】 阮芜又隔着窗户朝屋内看了一眼,开始在原委托人的记忆力搜寻关于三姨太的事情。 原委托人在沈家呆了十多年,对于这位三姨太的事情多少有些记忆。 三姨太是当年京郊有名的交际花,京郊遍地是她的裙下之臣,只是她在众多追求者中选择了沈明远,放着别人家的正经太太不做,甘心进了沈家做了姨太太。 这位三姨太进门后很是风光了一阵子,风头直逼张婉,当时的张婉还没有练就如今的沉稳,也曾与三姨太闹过几场。 之后两人更是戏剧性的前后脚有了身孕,只可惜的是张婉早产诞下了死胎,三个月后三姨太难产母子双亡。 从那之后,沈家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过这个三姨太,像是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般。 阮芜将原委托人的有关记忆全部都回想了一遍,看着屋内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吱呀”一声,明明此时还是白天,但随着陈旧的门被推开,莫名让人有种阴冷的感觉。 这屋子显然久未见过阳光,一开门便有种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分卷阅读72 而之所以让阮芜十分在意的是,混在这腐朽气息中的,还有一股陈年的血腥气。 阮芜本就对血腥气十分敏感,更不用说这屋子常年封闭不通风,血腥气越发浓郁,有些令人作呕的味道让阮芜微微皱起了眉头。 推开门之后,之前隔着窗户看到的景象越发直观。 地板上,柱子上,墙壁上,目光所及之处,布满了斑斑点点的黑褐色污渍。 是干涸多年的血迹。 这么多的血,简直可以媲美一个分尸现场了。 阮芜实在无法想象,在这间屋子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其实阮芜并不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小五怪异的表现,那这间屋子就算再怎么血腥她都懒得管。 她皱着眉头,走进了屋子,随手关上了门。 虽然屋子已经有了破旧的痕迹,但仍能看出当年这屋子的奢华。 这些血迹居然不是一次性留下的。 她四处打量着,血迹有的颜色深一些有的颜色浅一些,每一块颜色相同的血迹血量并没有太多。 那这样一来…… 阮芜看着满屋密密麻麻的血迹,轻轻的啧了一声。 按这个出血量,那就算一天放一次血,也得一两年才能造成这么壮观的效果。 阮芜在一大片干涸的血迹下蹲下,正准备仔细看,忽然神色一动,瞟了一眼门口,闪身躲在了隐蔽的角落。 细微的脚步声传来,阮芜站在暗处,看向门口。 门被人小心翼翼的推开一条缝,有人从那条缝里钻了进来,然后立马掩上了门。 阮芜看着来人,勾了勾唇角。 果然是她。 张婉。 张婉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她似乎来得匆忙,呼吸有些急促。 阮芜静静的看着张婉,看着看着慢慢的眯起了眼睛。 不太对啊…… 张婉此时的神情不同于平日里的温婉,她的脸上血色褪尽,眉眼微微挑起,眼神冷硬,乍一眼望过去让人有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违和感。 她平日里总是把自己打扮得温婉大气,嘴里不说,对几个姨太太有些性感的穿着其实是很看不上的。 但此刻她穿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修身的旗袍勾勒得身材丰盈有致,露出的一小截小腿苍白细腻。 她站在这血腥阴暗的房间里,非但没有半点不舒服,反而似乎是十分惬意一般,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大厅,走路间臀部扭动着,手臂还随着节奏微微摆动。 这样的她,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仿佛从一个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忽然变成了妩媚勾人的交际花。 阮芜眯着眼睛看着张婉,忽然想起了死在这个屋子里的三姨太。 “吴侬,你在吗?”张婉的目光落在某个位置,“我又来看你啦。” 吴侬,正是那位三姨太的名字。 她一边说,一边一扭一扭的走到大厅中央,风情万种的坐在了沙发上,沙发上浸满了干涸的血渍,她非但没有半点怯意,反而伸出手指一点一点的在血渍上划过,还饶有兴致的将摸过血迹的手指放在嘴边轻舔了一下。 “吴侬,你别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你!我知道你还在这里看着我!你不是很张狂吗?你不是明远的挚爱吗?”提到沈明远时,张婉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狰狞,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阴狠的低笑着,“你就是个胆小鬼!只敢在我梦里夜夜折磨我,却不敢现身!” 她说着,用阴冷的神色在房间中慢慢环顾,声音中带着藏也藏不住的浓浓恨意,“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我要你的命,这很公平!你凭什么夜夜都跑到我梦里折磨我!你这个贱人!我能杀你一次,自然也能杀你第二次!” 阮芜看着这一幕,隐隐有种猜测。 这位张婉,怕不是个精神分裂吧…… “吴侬,你看,你最喜欢的沙发上现在全是我的痕迹,你是不是很生气?”她说着,居然从身上掏出一把不知道装在哪里的匕首。 那匕首打造的很精致,就像是个镶满宝石的装饰品。 她把玩着刀把,将开刃的刀锋对准自己,比划了几下,忽然伸出左臂,将长袖卷起,露出了一截小手臂。 然后阮芜就看着她用很慢的速度,用匕首一点点划破自己的肌肤,看着殷红的血顺着伤口流出,脸上非但没有丁点痛苦的表情,反而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在十分愉悦的享受这个过程。 而在她深深的割了自己一刀之后,才仿佛忽然意识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色惨白的把匕首一扔,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头,和小五之前的姿势一模一样,“血……好多血……我也不想的,都是因为你!是你先害死了我的儿子!都是你的错!我把我的血还给你,我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张婉说着,又跪在地上把那把匕首捡起来,在自己身上深深的划了几刀,任由血迹滴落得四处都是,踉跄着站了起来,喃喃着说道:“还给你!都还给你!你滚开!不是我的错!” 亲眼目睹了一场精神分裂,阮芜想了想,还是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谁?!”张婉听到动静,朝阮芜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很清明,一点都没有刚刚发狂时的迷乱。 阮芜细细观察着张婉的神色变化,踱着步子走到了张婉面前,轻笑了一声,似自言自语般低叹道,“果然……你是装的啊……” “你怎么在这里?!”张婉看着阮芜,忽然又发了狂,看着阮芜神色狰狞的说道,“对!还有你!你也该死!我才是明远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什么要帮你这个贱人养儿子!你们这些贱人,都该死!!!” 她说着,像是已经陷入了疯狂,身上溅满了血,攥着匕首朝阮芜扑去。 阮芜根本没给她近身的机会,抬脚将张婉的匕首踢飞,见张婉还要往前扑,她嗤笑一声,老神在在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隔着一指的距离抵在了张婉的额头上。 “行了,别演了,”阮芜的眼神带着些轻蔑,戏谑的说道,“我见过真正的精神分裂,你这演的也太假了。” 张婉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口,身子僵住,瞬间平静下来。 良久之后,她神色复杂的看向阮芜,苦笑道,“九姨太……阮芜……我真是小瞧了你……”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阮芜根本不接张婉的话,而是将枪口又朝着张婉更近了些,冷声道,“当年,你是不是故意让小五看到你这幅鬼样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实在扛不住请了一天假,已经在文案上请假了,不知道宝宝们看到没。作为补偿,这章留言给宝宝们发红包。 最近状态实在不好,真的很对不起。 第52章乱世情(五) 分卷阅读73 阮芜握着枪的手很稳,完全不像是没有摸过枪的新手。 张婉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干涩,“你不敢杀我。” 阮芜轻笑一声,“要试试吗?” 阮芜说着,居然真的将枪从张婉头上移开,指向窗户的某个方向,干错利落的开了一枪。 “砰!” 窗户碎裂的声音中还隐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 “出来吧,张副官。”阮芜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院子,又重新把枪抵在了张婉的额头,冷笑道,“看来张副官出手的速度还是慢了些。” 张如风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左手紧紧的捂着右手臂,显然阮芜刚刚那一枪,刚好擦过他的手臂。 他的额头浸了一层薄汗,嘴唇疼得有些发白,不可置信的看着阮芜,“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的身份,”阮芜眨眨眼,“沈公馆的九姨太啊。” “别装了!一般人怎么会有这么准的枪法!”张如风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能在他瞄准的瞬间就发现他的藏身位置,并且在他扣下扳机的之前果断出手,枪法精准到只是让他的右手失去了行动力,而没有伤及根本,这女人的枪法简直可怕! “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吧,”阮芜轻笑,不再搭理失去行动力的张如风,重新看向张婉,“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故意让小五看到你发疯的?” 张婉像是经过了这段时间也慢慢恢复了冷静,她看着阮芜,神态有些刻薄,“是又如何?我实在是太恨了!凭什么我的儿子死了,你生的贱种却要被明远捧在手心?!你知道我每次看着他那张和你相似的脸有多想掐死他吗?!” 张婉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有些凝固的迹象,随着她,她饶有兴致的看着张如风和张婉,又是一出你爱我我爱他的三角恋啊…… 不过此时不是八卦的时候,阮芜走进了几步,看着两人说道,“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在场,我要杀你们俩简直易如反掌,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小五我亲自来教,你们不准插手,”阮芜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枪,“当然,你们也可以出了这扇门就反悔,派人来灭了我,沈家家大业大,现在全在你们两人的掌控中,我孤身一人自然是比不过的。” “不过嘛……”阮芜看向张婉,忽然掏出了一个东西在张婉面前晃了晃,“这个东西,明天就会登报,京郊人手一份。外面都称赞沈太太温婉贤良,大家一定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 张婉一看到阮芜手里的东西,忽然变了脸色,挣扎着要抢,“你怎么会找到这个!把它还给我!!!” 阮芜手里拿着的,是一张沾了血的信纸,由于年代久远,信纸已经有些发黄,是阮芜刚刚在藏身时无意中翻出来的。 阮芜笑眯眯的将信纸塞回衣服里,“明天早晨,我要带小五去驻地训练,有劳太太和张副官安排一下,我们明天再见。” 她说完,不去看张婉和张如风的脸色,悠闲的走出了院子。 第二日一早,阮芜收拾妥当,特意换下了旗袍,穿了一身利落的骑装。 “呦!你穿成这个样子是要去哪啊?”阮芜刚出门,就偶遇了八姨太,八姨太的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亲亲热热的迎了上来,“这骑装是当初大帅命人给你做的吧?听说在姐妹里你可是独一份呢,连太太都没有。” “让开。”对于这种和任务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物,阮芜实在是没有耐心应付。 “你这是什么口气?一大早吃枪药啦?!”八姨太一脸不爽的看着阮芜,也跟着翻了脸,“当初还一口一个姐姐叫我,现在大帅刚走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了?!瞎神气什么?!大帅不在了,太太还在呢!少帅只能是太太的儿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阮芜懒得理她,饶过她准备离开。 “你给我站住!”八姨太插着腰指着阮芜,“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要去哪里!” 见阮芜头也不回的离开,八姨太越发咽不下这口气,追在阮芜后面跟着她一路走到了沈公馆的大门口。 “九姨太,”看到阮芜,张如风的表情有些微妙,但即使再不情愿,他也只能绕到一边给阮芜恭敬的拉开了汽车门,“少帅已经在等着了,您请上车。” 阮芜没说什么,直接上了车,张如风给阮芜关上车门,坐上驾驶位开车离开了沈公馆。 从头到尾,八姨太都被两人忽视了个彻底。 八姨太看着冒着尾气的车尾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跺跺脚灰溜溜的回去了。 八姨太是怎么想的阮芜根本不在乎,她此时正在认真的打量小五。 小五今天穿的很精神,一见阮芜上车就气呼呼的把头扭向另一边,显然昨天对阮芜的印象糟糕到了极点。 阮芜也不主动开口哄他,就静静的看着他。 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小五脖子就酸了,他偷偷转头看了阮芜一眼。 阮芜冲着小五咧嘴笑了笑。 小五被吓了一跳,立马把头扭了回去,但他犹豫了一下,几秒钟之后又偷偷看了阮芜一眼。 “坐好!”阮芜在小五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有什么话就说,没说的就坐直,男子汉扭扭捏捏的,看着我就想揍你!” 被打了一巴掌,习惯了怂的小五只敢 分卷阅读74 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委屈的撇撇嘴,都不敢瞪阮芜一眼。 “说了让你坐好!”阮芜又拍了他一下,“看着我!” 连着被打了两下,小五更怂了,他有些害怕阮芜,怯怯的挪着小屁股离阮芜远了一些。 看着小五这股怂劲,阮芜有些头疼,她还没见过这么怂的孩子。 直接打吧,只能越打越怂,不打吧,又改不了。 阮芜看着小五,一脸发愁的正准备再好好教育教育他,张如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阮芜的把险些飞出去的小五捞进怀里,抬头去看。 张如风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眼睛瞪得几乎要脱框而出。 “怎么了?”阮芜朝着张如风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 张如风的手不停地抖着,伸出手朝某个方向指了指,“大……大帅……” 阮芜眯起眼睛透过前挡风玻璃往出看。 她还没看清张如风指的那个人的长相,就见那人闪身进了一个小巷子。 “大帅!是大帅!”张如风又喊了两声,也不顾车就停在马路上,猛地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阮芜根本来不及拉住张如风,她看着张如风飞奔出去的身影,忽然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沈言之,”阮芜看着怀里的小五,“害怕就捂住耳朵,不准闭眼睛,给我睁大眼睛看着,你要是再这么怂,我就揍死你!” 阮芜的话音刚落,砰地一声,车玻璃被不知从哪来的子弹击碎,阮芜像是提前预知一般抱着小五往后一仰,正好躲过了子弹。 小五被车窗破裂的声音吓了一跳,缩在阮芜的怀里抖了抖,慢半拍的捂住了耳朵。 阮芜在躲避的同时掏出枪朝某个方向打了一枪,再次和小五说道,“不准躲,睁大眼睛看着!不然我就先毙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cqcjx”“叶逗儿”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53章乱世情(六) 阮芜说话间,已经又响起了两声枪响。 小五抖了抖,哆哆嗦嗦的从阮芜怀里伸出了一只眼睛,同时还不忘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耳朵。 阮芜也没要求他一下子有多大的改变,见小五肯探出头来看,她便专心对付忽然涌出的几个枪手。 阮芜的枪法很准,一枪就能解决一个,只是设下埋伏的人显然目标就是小五,并且一心想要小五死,即使她速度够快,但还是有几个来不及解决的杀手朝汽车涌来。 “下车!躲进去!”阮芜抱着小五下车,快速的将小五塞进了车底的缝隙里,一脚把已经冲到车门口的杀手踹翻,迅速补了一枪。 小五哆哆嗦嗦的缩在车底下,手仍旧捂着耳朵,抬眼往出看,正好和被阮芜击毙的那个杀手来了个面对面的对视。 对上一张死不瞑目的脸,他吓得立马闭上了眼睛。 但随即,也不知是不是阮芜说的话起了作用,他即使怕极了,还是颤抖着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那张死人脸时,他的眼皮跳了跳,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那人,而是抬眼去搜寻阮芜的身影。 周围不断响起枪声和路人的惊呼声,有阮芜在,战斗很快就进入了尾声,她又击毙了一个杀手,忽然神色一变,猛地翻身踏在汽车顶上,朝着不远处正趴下瞄准小五的人扣动了扳机,在他开枪之前一枪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小五跟着阮芜的动静艰难的转头,正好看到了被一枪爆头的那人,鲜血肆意蔓延开来。 他忽然觉得有些控制不住的呼吸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识。 “别怕。”忽然有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解决完所有杀手的阮芜跳下车蹲着看向车底,在看到小五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的样子时立马一只手捂住了小五的眼睛,一只手握住了小五的手,“好了小五,安全了,出来吧。” 小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像是完全忘记了那大片的血迹,眼睛上蒙着的手软软的,暖暖的。 他慢慢的睁开眼睛,眼睫毛划过阮芜的手掌心,有微微的阳光从指缝中透进来,小五的眼前是一片橘色。 他忽然就不怕了。 阮芜将小五抱在怀里,街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被阮芜击毙的尸体,街上的路人已经都跑了,街上只有阮芜还站着。 她在街上足足站了有十多分钟,这期间小五异常乖巧的缩在她怀里,阮芜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小五的眼睛。 十多分钟之后,张如风才摆脱了埋伏他的人,异常狼狈的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张如风的身上中了两枪,跑到阮芜面前先是仔细的看了看阮芜怀里的小五,发现他没受伤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阮芜将小五放在后座,自己坐上了驾驶位,对摇摇欲坠的张如风说道,“上车,我们回去。” 张如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坐进了副驾驶,有些虚弱的对小五说道,“少帅,我身上有血,不要看我。”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小五有些控制不住的看了他一眼。 在看到张如风身上的血迹时,小五顿时又有些呼吸急促,他猛地闭上眼睛,喘息着伸出手往前摸索。 在摸到阮芜的衣服时,他毫不犹豫的抓紧,攥着阮芜的衣角,竟慢慢平静下来。 小五偷偷睁开眼睛,瞄了一眼阮芜的背影,手攥得更紧了些。 阮芜一路上把这种老爷车开成了跑车,冲回了沈公馆。 她把车停稳之后,张如风越发虚弱了,他看了阮芜一眼,神情复杂,“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阮芜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下车把小五抱了出来,在离开时顿了顿,“我说过了,我是沈公馆的九姨太,小五的母亲。” 居然有人胆敢公然在京郊刺杀沈家少帅,这件事一出,整个京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即使沈明远不在了,沈家依然是京郊的龙头,行刺少帅这种大事,沈家当然不可能息事宁人。 这段时间,京郊几乎是一条街就要设置一个关卡,处处都有军队巡逻。虽然没有挑明,但大家心照不宣的是,但凡在京郊有权有势的宅邸,门口都多了一只以保护权贵们安全为由的军队来回巡逻。 整个京郊有种山雨欲来的氛围。 而最为敏感的沈公馆,也有些人心浮动。 张副官重伤修养,仅凭张婉一个人,即使有她的父亲帮衬,也有些压不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将领们了。 那些姨太太们各有各的打算,整日里进进出出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相较而言,沈公馆里最清闲的反倒是阮芜了。 她这几日整日呆在自己的独栋小楼里,就做一件事。 逼小五喝番茄汁。 分卷阅读75 自从那日遭遇埋伏回来之后,小五也不知道是怎么想通了,居然不排斥阮芜了。即使阮芜把他强制性的留在小楼里,他也不闹着要去找张婉,反而很黏阮芜。 阮芜本来的计划是先带小五去驻地好好操练操练他的,但如今京郊情势一触即发,小五这个少帅的身份极为敏感,他又没有半点保命的能力,阮芜只能暂时把计划搁浅,先在家里想办法改掉他晕血的毛病。 一开始,小五并不愿意配合,当日他没有晕倒,是情况紧急时的特殊情况,可现在有时间细想时,看着像血一样殷红的番茄汁,他直接一口气没喘上来,很没出息的晕了。 可阮芜哪能是轻易放弃的人。 她将晕倒的小五扒了个精光,往浴桶里一扔,小五就醒了。 然后再笑眯眯的递给小五一杯番茄汁。 “睁眼!”阮芜将番茄汁举到小五面前,“你尝尝,很好喝的。” 小五紧紧的闭着眼睛,拼命的摇头,可怜巴巴的说道,“九姨娘,我害怕……” 阮芜在小五额头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叫娘!” 小五摇头,即使怕极了阮芜,也不愿松口,“你不是我娘……” 虽然张婉折磨了他这么多年,但在他的心里,张婉就是他娘,她虽然有时候很可怕,但和爹在一起的时候,会对他特别特别好。 至于阮芜…… 他看到阮芜就不自觉有些害怕,又莫名想要依赖她。 虽然有些畏惧,但小五其实很喜欢这个凶巴巴的九姨娘。 “不叫算了,”这么怂的儿子阮芜暂时也不怎么想要,她继续举着番茄汁循循善诱,“来,睁眼。” “我害怕……”小五死死的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红色,阮芜逼得急了,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满是血的房间,浑身是血的张婉…… 他的脸渐渐的白了,微微开始颤抖着。 阮芜发现小五不对劲时,就急忙放下杯子,把小五抱进了怀里,拿出少有的耐心慢慢抚摸着小五的后背,“小五别怕,你害怕的那些已经过去了,你是沈家的少帅,将来要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要尝试着变勇敢……” 小五靠在阮芜怀里,感受着后背轻柔的抚摸,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娘总是不爱抱他,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被人抱着是这样的感觉。 记忆中的血色仿佛和被埋伏那天渐渐重叠,张婉的血变成了那天那个杀手肆意蔓延的血。 阮芜刻意放缓的声音在小五耳边响起,“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小五什么都不用怕……” 那些血色仿佛突然间褪去了颜色,他的记忆定格在遮在他眼前的那只手上。 是带着阳光的暖色。 小五放松了身体,一点点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头靠在阮芜的肩膀上,视线恰好正对上了被阮芜随手搁置在桌子上的番茄汁。 看到的第一眼,他不受控制的移开了视线,但阮芜安抚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响起。听着阮芜的声音,他呼吸有些急促的,捏紧小拳头鼓足勇气,又看向了那杯番茄汁。 殷红的番茄汁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逃避的眨了眨眼睛,再仔细看时,有淡淡的阳光照在玻璃杯上,他忽然觉得这红色有些暖。 小五又眨着眼看了许久,然后定定的看着那杯番茄汁,凑到阮芜耳边很小声的说道,“番茄汁……真的很好喝吗?” 阮芜有些惊喜的看向小五,顺着小五的目光看向了那杯番茄汁,在意识到小五居然看番茄汁看了超过五分钟都没晕倒之后,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看到阮芜开心的样子,小五的心情也莫名的雀跃起来,咧着嘴跟着阮芜傻笑着。 阮芜试探着将番茄汁端到了小五面前,在发现小五虽然脸色有些不大好,但并没有太(七) 自从那日小五尝过番茄汁之后,他见到血虽然还会有些不适应,但到底不会失去意识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京郊的局势非但没有平稳下来,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沈明远死了,沈明远最能干的副手张如风重伤,此时的局势显然比沈明远刚死的时候时局更加不稳。 其实在京郊有能力有胆量公然行刺沈家少帅的人,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 一个是张婉的父亲张峰,张峰作为沈家嫡系,掌控着沈家近三分之一的军队,不过他向来最为支持沈家,再加上沈家当家太太是他的女儿,少帅是他名义上的外孙,他的可疑性反而最小。 这第二个是王近,王近是沈家将领里势根本容不得沈家冒进,他的提议被大部分将领共同否了,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沈家每日议事时都和个炮仗似的,言语间也对小五这样什么都不会的幼童当少帅多有不满。 还有一个有嫌疑的人选,是沈明远的二叔沈葛天。沈葛天在沈家并没有多大的存在感,他本事一般,在沈明远父亲的光芒下越发显得平平无奇。沈明远父亲死了之后,沈明远继任大帅,他也一直表示很支持,是个很和蔼的老人。 只不过…… 如今沈明远死了,小五只有七岁,可沈葛天有个儿子,已经二十岁了…… 阮芜这些天看似清闲的呆在家,但关于京郊的情报她自然不会忽略。 她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琢磨着这几个人的资料。 “别偷懒,太慢了,继续!”阮芜看似走神,其实一直在关注着小五。 小五偷偷撇了撇嘴,继续拿起枪开始拆卸。 其实她开始训练小五拆卸枪铳不过十多天,小五虽然有些怂,但却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几天时间练成这个手速,已经很快了。 只是教他的是阮芜。 阮芜又默默的看了小五一会,见他手里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眉眼弯了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行了,今天就暂时练到这里,闲来无事,我们去溜达溜达。” 小五捏了捏酸涩的手指,开心的把枪装好往怀里一揣,眼巴巴的看着阮芜。 他跟着阮芜走出小楼,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停了下来,有些犹豫了望了望某个方向,拽着阮芜的手不肯走了。 “怎么了?”阮芜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小五。 小五有些怯怯的望了阮芜一眼。 “说了多少次,有事就直接说, 分卷阅读76 再这么畏畏缩缩的小心我揍你!” “我……”小五偷瞄了阮芜一眼,鼓足勇气开口道,“我想……” 阮芜不满的在他额头敲了一记,“大声点。” 小五抠着手,仰头望着阮芜大声道,“我想去看看我娘!” “啧!”阮芜才不想承认自己有些吃错,她只是有些不爽,“我才是你娘!” “你不是!”小五对于这件事很坚持,毕竟出于对他的保护,并没有人和他说过他真实的身份,在他心里,张婉才是他真正的母亲。 阮芜忽然俯下身,定定的看着小五。 小五本来就胆子小,被阮芜吓得猛地后退了一步,刚刚鼓起的勇气散了个干干净净,耷拉着脑袋不敢看阮芜。 阮芜最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个小没良心的!” 小五被阮芜捏得眼泪眼汪汪的,阮芜忽然生出些罪恶感,敷衍的给他揉了揉脸,“行了,走吧。” 小五偷偷抬眼看了眼阮芜,见他是往张婉的方向走,眼睛亮了亮,立马笑着跟在了阮芜身后。 阮芜本来是想去找张如风再去敲诈一把枪和几发子弹的,不过临时改了路对她也没什么影响,反正从张婉那里敲诈也可以。 只是看着小五对张婉的感情,她还是很不爽。 所以她带着小五到张婉的住处时,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把屋里的下人吓了一跳。 “少帅,九姨太,”下人急忙去给阮芜和小五倒茶。 “别忙了,”阮芜拉着小五,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太太呢?” “太太去议事厅了……”下人回了一句,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看阮芜利落的站起来拉着小五往出走,手里端着的茶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沈家议事厅。 沈家盘踞京郊多年,势力错综复杂,有资格在议事厅入座的将领足足有二十多人,偌大的议事厅满满当当。 不过此时,整个议事厅里鸦雀无声,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 张婉端坐在首位,收起了平日里温婉的笑意,脸色有些阴沉。 她的左手边坐着沈家二爷沈葛天,右手边坐着她的父亲张峰。沈葛天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老好人模样,像是丝毫没有被压抑的氛围所影响,而张峰则一脸怒意的瞪着沈葛天,像是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他奶奶的!老子不同意!!!”坐在末几位的一个将领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少帅虽然年纪小,但是大帅的嫡亲血脉,如今大帅尸骨未寒,老子只认大帅的血脉,老子做不出重选统帅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来!” “你这没脑子的莽夫!义气!义气能保命吗?!”另一个将领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如今京郊的形势大家有目共睹,吴启山对咱们的地盘虎视眈眈,如今京郊也不稳定,你让一个奶娃娃当统帅,能稳定住局面吗?!到时候被敌人连锅端了老巢,你去地底讲你的狗屁义气去吧!” “对啊,”又有人再劝,“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选出一个有能力稳定局面的人,至于少帅,等局面稳定了,他长大了,他若有能力我们当然还是认可他的嘛……局势不饶人啊,稍有差错,京郊这么多兄弟的命可就不保啦……” 不断有将领加入,场面简直堪比菜市场吵架现场,但仔细听听,主张废掉小五重新推选统帅的将领居然占了一多半,仍在坚持拥立小五的将领完全被压制得无法反击。 张峰的脸色越来越差,在场面越发不可控制的时候,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刚准备说话,坐在他对面的沈葛天突然开口了。 “老张啊,咱们可是说好了,让大家共同表决的,我们就等待结果就好了,”沈葛天笑眯眯的,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我家那小子也是你亲手带出来的,他的本事你也是知道的,再说了,他也就是暂时掌权稳定一下局面,等小五长大了,大帅的位置一定还是小五的!咱们共事了这么多年,你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就是对你太放心了!才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张峰气得涨红了脸,“亏我一直把你当好兄弟,没想到你居然一直存了取而代之的心思!如今局势这么乱,你还偏要来插一脚,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爹,二叔,你们别争了,”张婉一直都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场闹剧,终于冷冷的开口了,“如果最后大家都同意废了小五推选别人,我也认了,只要能为明远报仇,我都同意!” “小婉,你!”张峰被张婉气得险些背过气去。 张婉看了张峰一眼,相比较一心想帮她在沈家稳定地位的张峰来说,张婉自己反而更愿意看到入籍你的局面。 她已经和阮芜彻底撕破了脸,小五也已经被那个贱女人夺了过去,她又何必费尽心思的帮小五夺权,对于她来说,小五被废反而更好,那个女人和那个贱种,就该一起下地狱! 也正是因为她这个大帅遗孀的默认,如今才形成了一面倒的局面。 在他们三人小声交锋的时候,下首将领们的争吵也快有了结果。 赞成废了小五重新选择统帅的呼声越来越高,有个将领更是(八) 阮芜就这么握着小五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淡定的走进议事厅。 在路过那个被小五打伤的将领时,她顿了一下,淡淡的瞥了那已经昏迷的将领一眼,然后拖着本属于这将领的椅子,一路走到了张婉所在的首位。 椅子被拖在地上响起的声音有些刺耳,但众人皆一脸惊疑未定,没有人敢率先开口。 阮芜将椅子拖到张婉的座位旁边放稳之后,看了小五一眼。 小五被阮芜握在手里的手,仍旧在颤抖着。 这是他第一次对着人开枪。 分卷阅读77 他紧紧的攥着阮芜,像是这样便能得到些力量,经过这些时日,他对阮芜的依赖已经成了本能,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心心念念想见的母亲就在他的另一边。 察觉到阮芜的目光,小五巴巴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阮芜冲着小五笑了笑,拍着那椅子低声道,“少帅,请坐。” 小五看了看那椅子,又飞快的扫了一眼注视着他的其他人,眼神露出些怯意。 “少帅,请坐!”阮芜的声音又大了些。 小五攥着阮芜的手,有些祈求的望了阮芜一眼。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如果不是阮芜牵着他,只怕他早就害怕到逃跑了。 阮芜轻叹了一声,俯下身将小五抱上椅子,在离开时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别怕,我在。” “少帅,你这是什么意思?!”两人互动的时候,震惊中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那将领旁边的人沉着脸看着小五,就差直接翻脸了。 “这事怪我,”阮芜笑着眯起了眼睛,看向那人的眼睛却没什么温度,“我和少帅刚走到门口就听有人说少帅是没摸过枪的奶娃娃,我一时好奇,就让少帅证明了一下,他不仅摸过枪,而且还敢开枪。” 阮芜这句不热不冷的话让议事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在座的除了张婉,哪个不是从尸海里杀出一条血路的?! 对于他们来说,杀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连杀人都不敢的孬种。 也正是因为小五的名声在外,他们才敢如此公然的议论换统帅的事。 可现在,小五干脆利落的用一枪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怎么,你们既然这么关心他,还不赶紧送他去救治?”阮芜斜睨了那被打伤的将领一眼,“再晚点,可就不一定还能喘气了。踩桌子瞪眼这种事情,怕是只能下辈子继续了。” 旁边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堪,他看了看阮芜,又看了看小五,视线隐晦的朝沈葛天处望了一眼,终于还是叫了另一个人,一起将那已经昏迷的将领抬了出去。 这几人刚刚正是坚持换掉小五叫得最欢的几人,他们一走,议事厅的其他几名将领互相对视了一眼,全部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谁让你来的!”张婉终于忍不住出声,“还擅自把小五带来!” 听到张婉出声,小五顿时想起了他本来是要来见母亲的,立马转过头去看张婉。 他其实又很多事情想和张婉分享,他已经不晕血了,而且他还学会了拿枪,等他再勇敢一些,他就可以保护母亲不让她再受伤了! 只是小五转头的瞬间,却对上了张婉眼中一闪即逝的厌恶。 那抹厌恶浓重的抹都抹不开,小五怔了一下。 “太太,”阮芜的手悄无声息的按在了小五的肩上,“这位是沈家的少帅,他虽年幼,但按规矩他才是该坐镇议事厅的人。我知道太太心疼少帅,但作为沈家的继承人,怎么能总活在太太的庇佑下呢,我带少帅来这里,也是少帅的意思。” 肩膀上有极轻微的暖意传来,小五回过神来,又看了张婉一眼,眼底的光芒暗了些许。 阮芜说完之后,他立即接上,“是我让九姨娘带我来的,我只是想来看看……” “啪啪啪……”沈葛天忽然笑着鼓了鼓掌,“几天没见,小五的枪法居然精进了这么多,二叔公真是太开心了。” 沈葛天虽然是在夸小五,但用的却是小五这个称呼,摆明了不认小五这个少帅。 “不愧是明远的血脉,果然有天赋,二叔公相信,再过几年,小五一定会超越你的父亲!”沈葛天说着,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只可惜……如今的局势是等不了你几年啦……” 阮芜看着沈葛天装腔作势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她的笑声充满了讥讽,清晰了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笑什么?!”沈葛天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看着阮芜带了些高高在上的意味,“你就是明远那个九姨太?咱们沈家虽然心善,但也是将规矩的人家,你一个姨太太擅入议事厅这种军事重地,按理说是要按奸细的处决的!小五年纪小不懂事,你这妇人怎么也如此不守规矩?!还不快带着小五出去!” 阮芜看着沈葛天,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倒要看看,是谁想把我的女人和儿子赶出去?!” 突然而来的一句话,从门口传来,带着某种熟悉的腔调,让阮芜也瞬间变了脸色。 而这一次,众人脸上的神色越发精彩了。 一道人影慢慢走到了门口,他穿着一身很破旧的粗布衣服,但依旧遮掩不住与生俱来的优雅与贵气,狭长的桃花眼带着笑意,“各位,好久不见。”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尖叫声此起彼伏。 “大帅?!!!” “明远?!!!” 不过半天时间,沈大帅没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郊。 之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全城的狂欢! 沈明远其人,不仅本人风姿绰约,而且统帅能力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只要他在,这全城里藏着的魑魅魍魉,就再也不敢动丁点心思。 而最为热闹的,就要数沈公馆了。 沈公馆的大厅里,挤满了人。 阮芜站在大厅的最边缘,只扫了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人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只看一眼,她就知道那壳子里百分百已经换了人。 “大帅你到底去哪了?这么久可担心死我们了……” “人家好想你啊大帅……” “大帅……” 各种拉长撒娇的腔调全往阮芜耳朵里钻,简直听得她头都大了。 阮芜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说起来这还是自沈明远的衣冠冢下葬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些个姨太太们聚集的这么齐全。 一个个的抹着眼泪拼命往沈明远怀里钻,恨不得给自己脑门上贴一个贞洁烈女的标签! 阮芜饶有兴致的看向张婉。 相比较这些个主动得不得了的姨太太们,张婉的反应是最沉稳的。 她坐在沈明远的对面,直直的凝望着沈明远,时不时拿手帕抹抹眼泪,看起来也很激动,却仍旧坐得端庄娴雅。 阮芜嗤笑一声,她向来讨厌这种装腔作势的女人,在她眼里,张婉这番作态还不如那些个姨太太们率真可爱。 忽然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角,阮芜低下头,看到小五期待的眼神。 他人小,又有些胆怯,也被那些个如狼似虎的姨太太们挤到了边缘,便偷偷溜到了阮芜身边求助。 “怎么?”阮芜挑眉,“想和你爹说话?” 小五点头。 阮芜看了小五一眼,忽然笑了,“那叫声娘来听听。” 小五还拽 分卷阅读78 着阮芜衣角的手蓦地收了回去,看着阮芜撇撇嘴,就是不肯开口。 阮芜有些无奈的轻哼了一声,捏了捏小五的脸,“胆子比针尖还小,嘴巴反而这么硬!” 虽然有些不爽小五一直把张婉当做母亲,但她并不想直接告诉小五真相,成人世界龌龊的规则她并不想让小五太早接触到,等过几年他真正长大了,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小五以为阮芜不愿意帮她,低着头抿着脚尖,连生气也有些怯怯的,不敢直接表达出来。 阮芜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忽然俯身将他抱起来,往人群里挤。 她一手抱着小五,一手把挡路的姨太太们全部都扯开,终于走到了沈明远面前。 沈明远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西服,坐在沙发上精致的就像一幅画,难怪引得那么多女人为之倾心。 不过阮芜并没有这个闲心欣赏,她扯开还赖在沈明远身上的最后一位姨太太,将小五直接塞到了沈明远怀里。 猛地被塞了一个孩子,沈明远非但没有半分惊讶和不满,反而从善如流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小五抱在怀里,然后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半仰着头斜斜的看向阮芜,眉梢间风流尽显,“好久不见,我的九姨太。” 好久不见,我的阿阮。 第56章乱世情(九) 阮芜站在沈明远面前,微微眯起了眼睛,看了沈明远良久之后勾唇笑了,“是啊,好久不见。” 沈明远挑眉,一手抱着小五,拍了拍空着的另一条腿,“坐。” 阮芜斜睨着沈明远,冷笑了一声,抬起脚慢慢的踩在了沈明远的脚上,“谢谢大帅,不用了。” 沈明远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痛得抽搐了一下,“嘶……阿阮啊……” 阮芜脚下加大了力道,冷声道,“闭嘴!” “九姨太!”张婉骤然出声,“你太没规矩了!怎么能这么和大帅说话!” 她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点,终于走到沈明远面前,笑得端庄得体,“大帅,你刚回来也累了,晚饭还在准备,我伺候您先去休息会吧。” 张婉说着,便十分自然的去抱沈明远怀里的小五,“小五快下来,别累着你爹。” “不必了。”沈明远瞬间收起了风流肆意的模样,冷淡的看了张婉一眼,避过了张婉想要抱小五的手,“小五我抱着就行。” 他说着抱着小五站了起来,无视了一群姨太太的眉目传情,越过一群女人准备先回卧室。 张婉看着沈明远,有些犹豫又有些不甘,“大帅,还是我……” 沈明远突然停下脚步,张婉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正要走向他,他却回头看了阮芜一眼,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阿阮,过来。” 沈明远这话一出,周围的女人们全部都又嫉又妒的看着阮芜,张婉看她的眼神更是一副恨不得把她嚼碎了吞进肚子里的模样。 阮芜冷冷的瞪了沈明远一眼,虽然十分不想配合这狐狸发骚,但她还有事情要问,索性跟了上去。 见阮芜乖顺的跟了上来,沈明远的笑意更浓,见好就收的不再撩拨阮芜,抱着小五一路晃晃悠悠的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 “啪!”房门被阮芜一把拍上,她转身正准备开口,嘴上却忽然被堵上了一根细长的手指。 “嘘……”沈明远站得离她极近,指腹紧贴在她的唇上,指腹上的茧子擦过她的唇,有些痒。 “小五还在呢。”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件事,经过沈明远的口说出来,偏偏有种旖旎的感觉。 阮芜的眸色闪了闪,她有些刻意的避过沈明远温柔得有些强势的目光,一把将沈明远的手指拍开,“你闹够了没有?” 沈明远垂眸,视线在阮芜微红的耳垂上转了转,笑得眯起了桃花眼,心满意足的转了话题,“你猜到了?” 彼此的距离太近,阮芜觉得周身都是狐狸味,她有些不自然的后退了一步和沈明远拉开了距离,看了小五一眼,对沈明远的话避而不谈,“小五他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小五站在两人身侧,听到阮芜的话,有些害羞的瞟了沈明远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开口。 阮芜又来了气,“沈言之!你再这么怂我就要揍你了!” “我……”小五怯怯的看了沈明远一眼,“他们说你……死了……我很想你……” 沈明远柔下了神色,摸了摸小五的头,“我回来了,别怕。” 沈明远如此温柔,小五的胆子也大了些,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阮芜给他的枪,有些献宝的递给沈明远看,“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不晕血了,而且我学会了这个!” “小五真厉害!”沈明远接过小五手里的枪看了看,又还给了小五,“这把太笨重了,你留着做个纪念,等明日爹做一把更好的送给你!” “谢谢爹!”小五咧嘴笑了,还偷偷得意的看了阮芜一眼。 “啧,”阮芜有些不爽。 小五看着阮芜,羞涩的犹豫了一下,低声又说了一句,“谢谢……九姨娘……” “好了,小五出去玩会吧,”沈明远拍了拍小五的头,“明日爹再陪你。” 小五心满意足的走了之后,沈明远关上了门,笑着看向阮芜喊了一声,“阿阮。” 阮芜懒懒的往门上一靠,看着沈明远冷笑,“角色带入的很快嘛……” 沈明远,或者说是江肆,笑得越发放肆,“阿阮莫不是吃醋了?” “江狐狸,”阮芜咬牙一字字说道,“你是不是想试试我的刀?” “还是这么容易生气,”江肆才不把阮芜的虚张声势放在眼里,他溜达到沙发前一躺,伸长了双腿,拍着身边仅剩的一点空位,“我的九姨太,过来坐。” 阮芜靠在门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江肆表演,“你来了,那沈明远呢?真的死了?” “嗯……”江肆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我到了他身体里的时候,他刚咽气,我是从尸堆里爬起来的,真是太脏了,身上各种血痂和泥巴,啧啧……” “你是故意选沈明远做你的载体的吧?”阮芜眯起眼睛,“江肆,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肆躺在沙发上,浅笑着暼向阮芜,“当然是想你做我的姨太太啊……” 江肆笑得有些欠抽,在阮芜逐渐危险的目光下有些戏谑的说道,“啧啧,威风堂堂的阮芜大人做我的小老婆,想想都觉得开心……” “锵!” 阮芜的手里瞬间出现了一把刀,擦着江肆的边缘直直的砍了下去,将昂贵的沙发砍掉了半个边。 江肆像是早就预料到了阮芜的举动,依旧老神在在的躺在沙发上寸步未移,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半分收敛,“对了,我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正好 分卷阅读79 看到了一个人,我当时还没适应这具身体,一时大意,没控制住力量。” 阮芜最了解这个狐狸了,他看似说得云淡风轻,但他可从来不说没用的事,既然这个人值得他提起,那必然是有那么点分量的。阮芜在脑海中想了想,眸色深了些,“你见到吴启山了?” “好像是这个名字。”江肆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你把他杀了?”阮芜笑了笑,她本来还有些疑惑吴启山怎么这么安分,没想到居然是倒霉得碰到了江肆这个煞星。 “怎么可能?”江肆枕着手臂,颇为享受的眯着眼睛,“杀人这么血腥的事情,我可做不来。这人啊,好好享受生活不好吗?非得整日里想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影响心情……” “你是做不了杀人这么血腥的事,”阮芜嗤笑,“你最擅长的是借刀杀人。我可不信你什么都没做。” 江肆掀起眼皮瞅了阮芜一眼,“哦,我想起来了,吴启山貌似有三个儿子吧?我恰巧看到了他最喜爱的大儿子,嗯,却是是个好苗子。” “然后呢?” “然后啊……”江肆悠悠的叹道,“可惜了,那么好的儿子偏偏惊了马,摔下来还被马踢了一脚,你是没听到他喊得多撕心裂肺,也是,我都听到他脊椎被踢碎的声音了,八成不死也得瘫。啧啧,天妒英才啊……” 阮芜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你把他儿子废了?” 吴启山有三个儿子,只有大儿子最有出息,虽然没有吴启山老奸巨猾,但也算有勇有谋,是吴启山认定的继承人。 另外两个儿子,老二空有野心却是个没脑子的莽夫。老三为人阴险,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之前有老大在他们只是敢小打小闹得争取一些利益,如今老大若是瘫了,那这两个人估计为了争权夺位,怕是要闹翻天了! 难怪沈明远传来死讯京郊大乱这么好的机会,吴启山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阮芜看着江肆,心情大好。 沈明远的尸体自己走回来了。 吴启山的儿子起了内讧自顾不暇,她完全可以找到机会反击。 这样算下来,原委托人的任务她差不多已经完成了大半。 江肆看着阮芜,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完全将阮芜的所有表情都熟记于心,见阮芜这副模样他就能猜到她此时的心情,“心情不错?” “大帅,”门突然被人敲响,张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晚饭备好了,该用饭了。” 阮芜挑眉,戏谑的看向江肆,“采访一下沈大帅,一下子拥有了一堆如花美玉,是不是感觉棒极了?” 江肆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慢踱步到阮芜面前,俯身凑到阮芜面前,勾唇吸了口气,闻着阮芜身上淡淡的香气,轻佻得笑道,“那当然,谁让你成了我的九姨太呢……” 他说着,右手朝着阮芜伸出,像是要去揽阮芜细软的腰肢。 阮芜的神色变了变,刚想伸手去掰他的手,却见他的手徒然换了个方向,“咔哒”一声拉开了门把手。 “呵呵……”江肆笑得像个偷腥的猫,眼底满满的得意与风情,“我可是个正人君子,九姨太可别想歪了。” 他说完,看着阮芜脸上变了又变的神情,大笑着开门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宝宝们,出去了一趟回来晚了,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恢复六千字更新,爱你们,么么哒。 第57章乱世情(十) 吃晚饭的时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沈公馆人到得最齐的一次。 阮芜跟在江肆身后下楼,张婉带着姨太太们已经按照入门顺序依次落座,全都眼巴巴的望着正在下楼的“沈大帅”。 除了已经难产死亡的三姨太,加上张婉一共八个女人,再加上小五和他的四个姐姐,看得阮芜有些眼晕。 反倒是江肆面对这样的大场面,非但没有任何不自在,反而十分自然的坐在了首位。 阮芜懒得看江肆,径直走到餐桌的末尾,没有坐在专门给她留着的位置上,而是坐在了小五旁边。 小五见阮芜居然坐在了他旁边,有些开心的一直偷偷看阮芜。 沈家并不是十分谨守规矩的人家,毕竟是靠打仗出身,几任大帅都不怎么遵守规矩,吃饭时总要聊上几句。 沈明远乍然回归,引得整个沈公馆人心动荡,这几位姨太太们心里怎么想得没人清楚,但一个个都表现得特别的对小五说道,“你看你都瘦了,快补补。” 亲自熬了一下午汤的五姨太脸色当场就不太好了。 小五端起汤抿了一口,小脸皱了皱,苦着脸放下碗,小声对阮芜说道,“这汤好苦,我不喜欢喝。” 小五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众人全都听到了。 一时之间,五姨太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其他几位姨太太则皆有些幸灾乐祸。 六姨太素来爱与五姨太作对,当即便忍不住笑出了声,阴阳怪气的说道,“小五你还小,不懂,这汤啊……怕是某些人故意加了料的,只有大帅喝得了,真是笑话,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大帅就算补够了也轮不到你吧!” 五姨太终于忍不住,豁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六姨太说道,“你骂谁呢?!” “诶呦,你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对号入座啊,”六姨太翻了个白眼,“我又没指名道姓,你,即使一脸不情愿也全都顺从的退席回了房间。 阮芜挑眉,看着眼前这一幕,颇有深意的望了张婉一眼。 能把这么些个姨太太们管制的服服帖帖,这张婉只怕不止会装疯这一项技能,她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是阮芜还没探查到的。 “还有你,”张婉对上阮芜探究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嫉恨,“吃饭没吃饭的规矩,你也出去!” 阮芜似笑 分卷阅读80 非笑的斜睨了张婉一眼,没有说什么,干错利落的站起来往外走。 只是没想到她一起身,一直安静吃饭的江肆突然站了起来,自然而言的和阮芜并肩往出走。 “大帅!”张婉急了,“您饭还没用完,就要走了吗?” 江肆回头,对上张婉深情的眼神,丝毫不为所动,浅笑着看了阮芜一眼,“你们吃吧,我的九姨太要离开,我当然要跟着。” 阮芜警告的看了江肆一眼,实在受不了他一直这么浪。 “哦对了。”江肆略过几位姨太太期盼的神色,朝着小五招了招手,“小五过来,咱们一起和你娘走。” 小五一脸懵懂的放下勺子,跳下椅子走到江肆面前。 江肆拉着小五,转头就准备跟着阮芜离开。 “沈明远!!!”张婉终于撑不住,冲着江肆喊了一声,“你站住!!!” 江肆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出走。 “你站住!!!”张婉彻底失了仪态,扑到江肆身后一把扯住了江肆,“你不准走!明远你看看我,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看看我,你为什么一直都在看她?!她到底有什么好?!” 张婉忽然像是疯了一样开始扯江肆的衣服,“不对!你一定是假的!明远不会这样对我的!你一定是假的!” 她说着,扯开衣服去看江肆的后背,在看到江肆后腰上的胎记时忽然愣住,“怎么会……” “是你,真的是你……”张婉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江肆,“你回来了,难道不应该好好看着我吗?是不是就因为她给你生了个儿子?!不!小五是我的儿子!明远你看,我才是小五的娘,你应该和我在一起才对啊!” 小五被张婉疯狂的模样吓得呆住,他看着张婉那张狰狞的脸,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曾经在那间屋里看到的一切。 他有些不受控制的红了眼,颤抖的蹲下身子抱住头,低声说着,“对不起,娘对不起……是我的错……小五错了……” 小五突然发作让阮芜瞬间变了神色,她上前将小五抱在怀里,“小五别怕,你什么都没做错,别怕,我在这里……娘在这里……” 场面一时间乱作了一团,几个姨太太看看张婉和江肆,又看看阮芜和小五,脸上的表情皆有些微妙。 江肆脸上终于完全收了戏谑,他平日里总是笑着,桃花眼习惯性的上挑,此时冷下脸来像是瞬间换了个人,让人不由得望而生畏,甚至都不敢直视他。 他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像是怕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隔着手帕把张婉紧箍在他腰间的手不容抗拒的一点点掰开。 “别碰我,”他的语调自带着优雅的腔调,有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你的心太脏了。” 他似乎还觉得这刺都过去了,别怕……” 半晌之后,小五抬起头,怯怯的看了阮芜一眼,带着些哭腔说道,“娘说过,你还有其他几个姨娘都是坏女人……是你们把她害成那样的,还有小五,小五不听话,娘才会变成那样……” 阮芜摸着小五的脸颊,“那小五觉得我是坏女人吗?” 小五看着阮芜,眨眼间掉了滴泪,有些难过的微微摇头,抽噎着哭了起来,“小五觉得九姨娘虽然……虽然凶巴巴,但是一点都不坏……小五喜欢九姨娘……所以都是因为小五不听话,娘才会变成那样……都是小五的错……” “小五没错。”阮芜将小五抱进怀里,“不是你的错,总有一天小五受的痛苦,我会帮你讨回来的!” “小五,”江肆也坐在了小五旁边,摸了摸小五的头顶,“小五相信爹吗?” 小五眼泪汪汪的点了点头。 “对不起,爹不知道小五居然承受了这么多,”江肆自动带入了沈明远的角色,“有些事情等你再大些就明白了,你只需要知道,我和她都会一起保护你,以后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需要害怕,小五只需要挺直胸膛长大就好。” 小五顺着江肆的话,看向阮芜,“九姨娘……真的吗?” “嗯,”阮芜点点头,“我会一直在小五身边。” 小五低下头想了想,像是终于想通了,有些开心的朝着阮芜和江肆笑了笑。 终于把小五哄开心之后,江肆和阮芜又陪着小五坐了一会,小五才扛不住睡着了。 江肆把小五抱回卧室,再出来时就看到靠在楼梯边等他的阮芜。 “你今天这么对张婉,就不怕她想不开怂恿她爹去投奔吴启山?” “放心吧,”江肆笑得肆意,“她舍不得。” “啧,”阮芜冲着江肆翻了个白眼,“她都舍得弄死你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你也知道?!”江肆诧异的看了阮芜一眼,然后得意的笑了,“我的阿阮真聪明!” 阮芜一开始接收了原委托人的记忆就有些疑惑,以原委托人那智商,怎么能那么巧偷听到沈明远的军事机密然后出卖给吴启山? 原本她只是一直有些怀疑,今天听了江肆的只言片语,很容易就能猜到原委托人是被张婉彻头彻尾被利用了。 “你说她到底是图什么?”阮芜想着张婉那副疯狂的模样就有些别扭,忍不住感叹 分卷阅读81 道,“情爱这种东西果然太可怕了!” 阮芜光顾着出神,没有看到她在说这句话时,江肆注视着她的神色闪过一丝落寞,眸色黯淡得让人有些心疼。 “对了,”阮芜又想到了一件事,“我是因为绑定了那该死的教养系统才必须来回穿梭在这些个任务世界,你就这样随意的出现在这些世界真的没事吗?还是说你也有什么任务要完成?你也被绑定了系统吗?” 江肆一直在注视着阮芜,自然没有错过阮芜眼底拼命掩盖的那丝关心,他满足的笑了笑,索性不再隐瞒,戏谑的说道,“你就没有发现,你的系统不怎么出现了吗?” 阮芜愣了一下。 说起来…… 每次江肆出现的时候,系统都没有回应…… 难道? 阮芜瞪大眼睛看着江肆,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是……111?” 江肆笑眯眯的点点头,与其说他就是111,不如说是他选择成为了111。 想着那个聒噪喜欢嘤嘤嘤的傻白甜系统,阮芜实在是无法和江狐狸对上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是111?!” “这个啊……”江肆笑得有些欠揍,“抱歉,我暂时不会告诉你的,你只需要知道,之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完成任务就好。” “江狐狸!!!”阮芜有些抓狂,“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好了,很晚了,”江肆将阮芜推进卧室,不容拒绝的说道,“你该睡觉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他说完,顺手给阮芜关上了房门,把阮芜没说完的话关在了房间里。 关上门之后,江肆的笑意瞬间收敛,垂眸看着这扇门,像是能隔着门看到阮芜一般,看了许久,才淡淡的勾了勾唇角。 我的傻阿阮,我的任务,从头到尾,都只是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好久没日六,手速下降了,没写够六千字,明天多抽出点时间写够,么么哒~ 第58章乱世情(十一) 连着几天,阮芜想找江肆好好聊聊,但他借沈明远的身体回归沈家,之前因为沈明远死亡而产生的乱局都需要他来处理,阮芜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111,你在吗?”阮芜始终不相信江肆会是一直跟着她的系统,只可惜不管她怎么呼叫系统,始终都得不到回应。 直到十多天后,阮芜终于成功堵住了准备出门的江肆。 “九姨太,”张如风身上的伤还没好完全,但得知沈明远回来之后,他就坚持要带伤陪在沈明远身边,谁说都没用。见阮芜堵在车门,张如风上前拦住了阮芜,“大帅还有公务在身,您还是先回去吧。” 阮芜不理他,越过他看向江肆。 此时已经入夜,沈公馆门前的灯照进车中,照亮了后座上的江肆,一眼看去,让人恍然明白了什么叫做风流无双。 车里的江肆穿着军装,显得身姿越发修长挺拔,只是他神情却有些懒散,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见阮芜忽然出现,他也没有半分惊讶,坐在后座上微微抬眸,迎上了阮芜的目光轻笑,“阿阮,回去睡觉。” 阮芜不为所动,定定的看着江肆。 “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半刻,江肆率先妥协了,他的语气虽然听着有些无奈,但眼底却满是宠溺,微微动了动身子,拍了拍留出的空位朝阮芜招了招手,“进来坐。” “大帅!”张如风有些不情愿。他们今夜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带一个姨太太去算怎么回事?! 江肆淡淡的扫了张如风一眼。 张如风被江肆看得猛地心悸了一下,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 江肆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张如风的反应,继续看向阮芜,“阿阮,上车。” 阮芜利落的做到了江肆旁边。 “如风你还愣着干什么?”江肆眉目含笑,仿佛刚刚那凌厉的一眼只是张如风的错觉。 张如风却不敢再多说一句,恭敬的上了车。 他总觉得大帅这次回来似乎有哪里变了,具体也说不上来,但就是,让人更加敬畏了。 汽车驶离沈公馆,十几分钟后停了下来。 阮芜跟在江肆之后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 歌舞厅啊…… 阮芜意味不明的看了江肆一眼。 江肆笑得招摇,示意阮芜挽着他的手臂,见阮芜真的挽着他时,狭长的眸子弯成了一条,眼梢都挂满了笑意。 歌舞厅的灯光有些暗,台上唱歌的歌女声音甜软,空气中都隐隐散发着一股奢靡的味道。 阮芜挽着江肆,一进门就有人迎了上来,“大帅,我们爷在楼上等您,请。” 江肆矜贵的点了点头,跟着那领路的人往楼上走。 那人一路领着他们走到二楼最后一间包间,对着江肆行了个礼,“大帅您请。” 张如风上前给江肆推开了门,江肆挽着阮芜便往进走。 “大帅……”那人忽然出声,一脸为难的看着阮芜,“这位……” 江肆像是没有听到这句疑问,脚步停都未停,径直走了进去。 “诶大帅……”那人还想再拦,张如风伸手将他扯了回来,顺手关上了房门。 张如风和那人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人。 门一关上,阮芜便放开了江肆,江肆被阮芜逗得轻笑了一声。 “看来大帅心情不错啊。”房间里突然有人出声,那道人影慢慢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视线在江肆和阮芜身上流转,笑得一脸狭促,“原来是有美人作陪。” “王老板看着心情也不错啊,”江肆懒得站着,就近往椅子上一座,慵懒的靠在了椅背上。“这次王老板主动联系我,可是想通了?” 被称作王老板的人大约三十出头,有些微胖,长得还算端正,只是脸上却有一道伤疤,本来有些温和长相因为这道疤痕而平添了几分戾气。 他闻言大笑了几声,“和大帅打交道果然爽快!不错,大帅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不过我有个要求,事成之后,我还要东边的那块地。” 江肆斜睨了王老板一眼,语调有些懒散,却带着淡淡的压迫,“王老板,做人太贪心可不怎么好。” “大帅这意思是不肯答应?”王老板笑时因为那道疤看起来有几分狰狞的狠色。 江肆垂眸,纤长的睫毛在他的眼下印出一道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只能听到他一下下用手指敲击着桌子,发出不轻不缓的轻响。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阮芜一直都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江肆和那王老板的互动。 看着眼前这场景,她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只是个刚刚接任务的新手,和江肆搭档做任务 分卷阅读82 时也是这样的场景,江肆在和任务相关人物玩心理战,她却早早得不耐烦,直接抽刀一刀劈在了那人面前,成功搅黄了江肆的计划。 而如今…… 阮芜勾了勾唇角,忽然低低笑了。 王老板诧异的看了阮芜一眼,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你笑什么?!” 阮芜没看王老板,而是扭着纤细的腰肢,一屁股坐在了江肆的腿上,声音又软又媚,“大帅,这王老板看起来凶巴巴的,一点都没有昨天那个李老板帅气。” 江肆在阮芜坐在他腿上的瞬间就顺势揽住了阮芜的腰,将她揽进了自己怀中,狭长的桃花眼满是风流,语调有种慵懒的性感,“哦?看来我的阿阮中意李老板?听你这么夸别人,我可是要不高兴的……” 江肆将阮芜抱在怀里,觉得漫长的生命中再也不会遇到像阮芜一样和他心意相通的人了。 不过只言片语,他的阿阮就轻易猜到了他的计划。 王老板和李老板是京郊最大的两股黑帮势力,两家为了争地盘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这两个势力相互之间的争斗沈家不是不知,只是一直都看不上而已。 如今江肆的计划需要用到他们这股势力,才给了他们攀附的机会,这王老板能借此和沈家搭上关系,怕是早已经高兴坏了,如今不过是在试探江肆的底线,坐地起价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机会是万万不能让给他的死对头的。 果然,王老板一听阮芜居然提到了李老板,脸色顿时变了。 他的神色不断变换着,干笑着搓了搓手,“大帅,夫人,这做事怎么能只看外表呢?!这件事您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把这件事情给您做得漂漂亮亮的!” 江肆一直在含笑看着怀里的阮芜,只漫不经心的说道,“那东边那块地……” “不要了!不要了!”王老板打了自己一下,“我就是随便说说,大帅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见事情成了,阮芜瞬间收了娇笑,干错利落的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旗袍。 江肆看着阮芜闪过一丝温柔的放纵,然后也跟着站了起来,淡淡的对王老板点了点头,“三日后行动。” “您放心!”王老板赔笑着看向江肆,“我保证一点风声都不会传出去!” 阮芜和江肆走出歌舞厅,直到坐在车上之后她才开口道,“为什么会选他?” 江肆靠在后座上,懒洋洋的说道,“他虽然笨了些,但谨慎,也讲义气,那个姓李的,太过阴险,不能用。” “你这是要……” 江肆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阮芜的嘴,笑眯眯的说道,“嘘……不能说……” 阮芜隐晦的扫了一眼看似专心开车的张如风,没有再继续追问。 回到沈公馆之后,阮芜在想事情,下意识的一直跟着江肆,不知不觉跟到了江肆的卧室门口。 “阿阮,”江肆打开卧室门,靠在门框上看着阮芜笑,“你是想要和我一起睡吗?” 他说着,指节微微用力,一颗颗解开了军装的扣子,露出的半截锁骨精致嫩白,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有些反光。 阮芜看了一速的移开了视线,脸颊微微有些烫。 “呵呵,”江肆笑得越发勾人,“阿阮你脸红了。” “够了!江狐狸!”阮芜恼羞成怒的一把拎住了江肆半敞开的军装,“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是刻意在避着我!你那天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一直都是111?为什么你会和我绑定在一起?!为什么……你没死……” 她说到最后一句,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江肆永远都是这样,心思深的和无底洞一样,万年来她始终无法看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当年那次意外,她明明是亲眼看着他消失的。 精神力衰竭,一点一点消失在她眼前。 可如今他却突然回来了,还告诉她他就是那个蠢得要死的系统?! 阮芜想了这么多天,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冷静的相信这件事。 “阿阮,”江肆轻叹了一声,有些心疼,“不要哭……” 阮芜愣了一下,抹了下眼睛,居然摸到了一手泪。 她居然哭了? 江肆的手臂微微抬起,似乎想要将阮芜抱进怀里,但在即将触碰到阮芜时却又蓦地握成拳头,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 他靠在门边,半垂着头看着阮芜,眼里的深情和宠溺有一瞬间抑制不住的倾泻而出。 良久之后,他才轻声道,“阿阮,当年我精神力消散,意识四散,残存的意念附在了快穿部的几个系统上,也是最近才彻底苏醒。虽然最初和你绑定的不是我,但现在我既然苏醒了,那么和你绑定在一起的,就只能是我。阿阮,我会陪着你一起完成任务。” 阮芜深深的看了江肆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和快穿部到底有什么关系?时空中转站那么大,就那么巧你残存的意识落在了快穿部,我也被绑定到了快穿部?” 江肆有些无奈的挑眉,“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聪明,还是万年前的时候可爱,傻乎乎的,我说什么就听什么。” “闭嘴!”阮芜瞪了江肆一眼,万年前那段黑历史,她一点都不想再从江肆嘴里听到! “好了,很晚了,快回去睡吧。你知道的,我不想说的事情,你是问不出来的”江肆不再多说,将阮芜转了个方向,“明日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带小五去训练。” 阮芜不甘的回头看了江肆一眼,她总觉得江肆的话有些不对。 “舍不得走?”江肆忽然邪邪的笑了笑,又开始解扣子,“那一起睡吧。” “谁要和你睡!一股狐狸味!”阮芜抬脚踹了江肆一脚,“骚死了!” 阮芜走也不回的离开,在走廊上转了个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肆还有事瞒着她。 不止是快穿部的事情,包括刚刚说的那些,也有些不太对。 而且她隐隐有种直觉,他不肯说的事,一定很重要。 她仔细回想着这几个任务世界,却始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而在阮芜离开之后,江肆就那么靠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的卧室没有开灯,只有走廊昏黄的灯光。 他的半边脸隐在黑暗中,半边脸笼罩着暖黄色。 那双总是自带风情的桃花眼此时微微下垂,看起来有些落寞。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抬手,轻描淡写的抹了一下嘴角。 在昏黄的灯光下,指尖染上了一片血色。 江肆将涌上的血腥咽了回去,淡然的走进卧室,关上了房门,房间彻底没了灯光,黑暗中只有他似有似无的低叹声。 “阿阮,一切都 分卷阅读83 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爱吃樱桃的喵喵”的营养液,么么哒 我只是在评论里说了一句评论少,就有好几个宝宝冒泡,你们怎么这么暖呀!爱你们,谢谢宝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鞠躬) 第59章乱世情(十二) 自从小五不晕血以后,阮芜就陪着小五做了很多训练。 如今小五的性格虽然阮芜依旧有些不满意,但比起之前,他已经改善了许多。 阮芜一大早就去了小五的房间,去的时候江肆已经到了。 下人正在给小五穿衣服,因为要去驻地训练,小五穿得精神极了,见阮芜进门,立刻冲着阮芜笑了笑,“九姨娘!” 听到这个称呼,阮芜就有些笑不出来。 原委托人的其中一个愿望就是把自己的儿子夺回来,如今虽然小五已经算是养在她身边,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只是顾及到小五的心情,她没办法直接与张婉争夺,只能先这么耗着。 等小五再大些,该明白的都明白了,她也就能着手去做了。 等小五穿戴整齐,江肆起身拍了拍小五,“下楼吃饭。” 阮芜和江肆一走一右走在小五身边,三个人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和谐的家庭。 已经在餐厅等着的张婉一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嫉恨,脸色沉了下来。 自从那日江肆和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她最近见到江肆都有些忐忑,能躲就躲了。 但这么久下来,见江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根本没有追究她做的那些事情,她从整日里担惊受怕到辗转反侧,想了又想,终于还是生出些希望来。 她就知道,明远对她到底是不同的,她那个时候只是一时糊涂,明远一定已经原谅她了! 所以今天一大早,她就跑去厨房亲手做了几样早点,鼓足勇气坐在了餐厅。 但一看到阮芜拉着小五跟沈明远一起出现,她的心像是被人猛地用刀子戳了一刀,疼得她难以自持。 江肆正在和小五说话,一看到张婉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来,扫了她一眼止住了话头。 小五也看到了张婉,这段日子他和阮芜在一起每天都过得开心充实,都没怎么想张婉。 但他心底,对这个“母亲”到底是有些眷恋的。 他犹豫了一下,松开了阮芜的手,迈着小步子慢慢蹭到了张婉面前,“娘……” 张婉如今已经对阮芜恨之入骨,连带着对小五都越发憎恨,见小五想要伸手抓她,她下意识的就想一把推开,只是她的手伸到半空徒然定住,嫉恨的看了阮芜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些得意,然后又装模作样的拉住了小五的手,“哎!让娘看看,小五都瘦了!” 见张婉居然这么热情,小五的眼睛亮了,他依偎在张婉身边,开始不停的和张婉说他这些日子到底做了些什么,学会了多少东西。 阮芜嗤笑了一声,对张婉这种小手段根本看不上眼,和江肆一前一后落座,一言不发的开始吃早餐。 见自己被彻底无视,张婉脸上的假笑有些挂不住了,偏偏小五还一直说个不停,她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了小五,“够了!” 小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怔怔的看着张婉,然后他像是下意识的,回头去找阮芜。 阮芜对上小五有些受伤的眼神,心猛地抽了一下,迅速起身将小五抱在了怀里。 “张婉,”阮芜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婉,神色冰冷,“这是最后一次。” 她说完,抱着小五径直往出走,江肆也跟着站了起来,追出门前回头意味不明的看了张婉一眼。 “明远……”张婉叫了一声,却没有人为她停留。 她有些出神的坐在餐厅,良久后突然低低的笑了,边笑边将自己花了一早晨精心准备的早餐全都挥到了地上。 她在餐具碎裂的声音中缓缓抬头,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疯狂,“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起死吧,明远……” 早餐不欢而散,江肆叫人备了车,准备直接去驻地。 阮芜抱着小五坐上车,小五一直都很安静,低着头紧挨着阮芜坐着。 看着小五这样子,阮芜不由得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一直瞒着小五的身份不告诉他,也许反而是错的。 张婉那个女人已经疯了,如果小五一直把她当成母亲,到时候只会更加受伤。 从前她总是随心情做事,看不上的直接拔刀,这还是生平第一次,阮芜竟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教养这些个小幼崽,比她之前万年来出生入死的任务还要难。 到达驻地之后,小五的心情依旧没有好转。 经过这么久的训练,小五的枪法显而易见的提升了许多,可今天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阮芜站在不远处看着小五,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向站在她身边的江肆,“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也许她一开始就应该强势的切断小五对张婉的感情,告诉小五所有的真相,时间久了小五自然也就接受了,也好过现在再被张婉的言行伤害。 江肆深深的看了阮芜一眼,突然笑了,颇为感叹的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这么不自信的模样,你就没发现,自从星星之后,你对小幼崽越来越心软了,若是往常,你可没这么优柔寡断。” 阮芜瞪了江肆一眼,她就不该问这个狐狸! “别担心。”江肆笑着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小五被你培养了这么久,也该长大了。” “你想做什么?”阮芜瞟了江肆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莫非……那个王老板……” 江肆看着阮芜,笑得明媚肆意,“你不敢做的,我帮你做,你就等着小五叫你娘吧。” 阮芜垂眸想了想,又看向小五的方向,她静静的望了小五半晌,才淡淡的开口道,“你说得对,我是有些变得都不像我自己了,这么怂的小幼崽,换以前,该做的早该做了。” 也许是上个任务世界的星星太过让人心疼,她再遇到小幼崽总是下意识的心软了许多。 这样可不行。 她可不是走贤妻良母路线的。 但有一点,阮芜看向江肆,“别伤到他。” 连着两天,江肆都陪着阮芜一起和小五训练。 而第三天的时候,江肆似乎是临时有事,没有陪他们一起。 阮芜单独陪小五在驻地训练了一天,直到天快黑才离开了驻地。 阮芜和小五坐在汽车上,小五正在和阮芜小声说着话,车忽然停了。 “少帅,九姨太,”负责开车的副官说道,“车子坏了……” 阮芜往车窗外看了 分卷阅读84 一眼,沈家的驻地里建在离城区一个时辰车程的山林,此时他们不过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放眼望去仍是一片荒林,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越显得有些荒凉。 阮芜微微挑眉,看了一眼下车正在检查的副官。 “九姨娘,”小五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仍沉浸在刚刚和阮芜聊天的欢乐中,也跟着趴在阮芜身上往外看,指着一直盘旋在他们半空中的一只白色的鸟,笑着说道,“那只鸟长得真好看。” 阮芜看了那只鸟一眼,抬手一巴掌盖在了小五后脑勺上,“我之前教你的都白教了吗?!怎么一点侦查意识都没有?!” 小五一脸委屈的看着阮芜,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阮芜叹了口气,深刻的反省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对这个任务世界的小幼崽确实是太温柔了,才使得这幼崽成长得这么慢。 她指着那只鸟,“沈言之,你难道就没有注意到,这只鸟一直跟着我们吗?” 小五摸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仔细又看了一眼,“好像……是……我之前在驻地的时候也见过它!” 阮芜难得的语重心长,“那你再看看现在这个地方,觉得怎么样?” 小五看着外面的荒林,磕磕巴巴的说道,“有点……怕……” “啧……”阮芜忍不住又拍了他一下,“我前几天刚教了你伏击技巧,你想想我说过的话再看看这个地方!” “这里……”小五有些紧张,可他毕竟还算聪明,经阮芜这么一提醒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渐渐有些发白,“这里荒无人烟,到驻地和到家里的距离相差不多,若是……若是出了事情要求救,都很难第一时间得到支援……” “少帅,九姨太,”副官正好这时拉开车门说了一句,“路上有钉子,车胎被扎坏了,恐怕我们暂时走不了了。” “九姨娘……”小五攥紧了阮芜,终于明白过来,“我们……我们是不是……” “不准哭!”阮芜看着小五这怂劲就来气,可小五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她的心又该死的软了,还是出声道,“沈言之,你不是最崇拜你爹了吗?你想想,他若是遇上危险,也会像你这样害怕吗?” 小五不假思索的摇头,“不会!” “那你也给我坚强点!”阮芜又掏出一把枪塞到了小五怀里,“你姓沈,是沈家的少帅,拿好枪,保护好自己!” “砰!”她刚说完,车门上忽然被子弹打了一枪,车子也跟着震了震。 原本荒凉的山林间忽然窜出了几十人,把他们的车团团围住,打头的那人身形微胖,脸上还有一道疤,邪笑着拿枪指着车里,高声道,“你们被我绑架了!” 第6o章乱世情(十三) “九姨娘……”小五看着车外,有些害怕的往阮芜身边靠了靠。 “我数三个数,你们最好自己走出来……”打头的那人朝着他们大喊着,笑得有些狰狞,“三……” 他数一个数就朝着车门上开一枪,配上脸上那道疤痕,站在一排黑帮前方,愈发显得凶神恶煞。 枪声一响,小五就跟着抖一下,小脸煞白煞白的,死死的攥着阮芜。 阮芜低头看着小五,静默了一瞬,混在枪声中的声音异常的清晰,“沈言之,直起身子来。把枪拿好,我们下车。” 阮芜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小五抬头和她对视了一眼,眼底的惊恐一点点褪去。 他低下头,看着紧攥着的阮芜的手,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咽回了即将忍不住的哽咽,然后松开了阮芜的手,攥紧了阮芜塞给他的枪。 “走吧,我们下车。” 阮芜说着,拉开了车门,率先下了车,小五紧跟在她之后。 阮芜拉着小五,站在车旁边,看着包围圈领头的那人,扬声道,“不知这位如何称呼?想必你们也知道我们的身份,如此贸然行事,就不怕大帅追究吗?!” “夫人可以叫我王老板,”王老板阴狠的笑了笑,“哈哈哈哈!我既然敢做,就敢承担后果,还是不劳夫人费心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副官挡在阮芜和小五前面,转头小声的对阮芜和小五说道,“少帅,夫人,我拦住他们,你们找机会逃跑!” 阮芜看了这副官一眼。 这个副官是江肆配给小五的,能力自然不必说,只不过看他这样子,怕是根本不知道今天这场不过是江肆做的局。 “我并不想伤害夫人和少帅,不过是想请二位去做个客而已,”王老板和他带来的所有人都拿枪指着阮芜他们,他虽然说着客气的话,但配上脸上狰狞的表情,反而更加可怕,“热茶已经备好了,少帅,夫人,还是乖乖和我走一趟吧。” “不可以!夫人你快带少帅走!!!”副官着急的看着阮芜,一脸决绝的就要往王老板的方向冲。 “砰!!!”王老板阴着脸朝副官脚下开了一枪,“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这子弹可是不长眼。” “好了。”阮芜伸手拉住了副官,对王老板说道,“我和你走。” 阮芜拉着小五朝王老板走去,小五紧张的手心全是汗,却仍旧拼命克制着心里的恐慌,强装镇定的跟着阮芜。 走了两步,阮芜忽然俯身将小五抱在了怀里,边走边凑到小五耳边低声说道,“把枪藏好,沈言之,你可是沈家堂堂的少帅,我可要靠你保护了。” 小五听阮芜说完,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他定定的看着阮芜。 阮芜冲着他笑了笑。 小五紧紧攥着枪,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众人,在阮芜即将走到王老板面前的时候,轻轻的点了点头,细软的声音带着坚定,“九姨娘你别怕,我保护你。” 王老板阴笑着看向阮芜和小五,“两位,得罪了,把他们给我绑起来!” 阮芜顺从的被人绑住,看了王老板一眼。 王老板瞬间变了变神色,讨好的冲着阮芜笑了一下。 他们被王老板绑着,一路带到了一个宅子里关了起来。 “少帅,夫人,就辛苦两位今晚在这里歇一晚了,”王老板把他们两个关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对手下的人说道,“你们两个,在门口守着,其他人跟我走。” 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走了出去,被王老板点名的两个人关上了门,一左一右站在了房门外。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阮芜和小五被绑在角落里。 阮芜看了小五一眼,低笑了一声,“怕吗?” 小五点点头,看着阮芜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小五不怕,九姨娘你也不要怕。爹他一定回来救我们的。” “那如果……他来不了呢?” 小五的眼眶微微红了。 阮 分卷阅读85 芜放柔了声音,“小五你还记得我之前教你的吗?如果把你关在这样的房间里,你要怎么逃跑?” 小五看了看阮芜,又看了看被人看守住的门,有些犹豫,“我……” “别急,慢慢想,”阮芜冲着小五轻笑了一声,“我的命就交到小五手里啦,小五这么聪明,一定会带我逃出去的。” 在阮芜的安抚下,小五渐渐冷静下来。 他歪着脑袋,拼命想着阮芜之前教他的那些技巧,嘴里喃喃自语着,一时之间入了神,已经完全忘记了恐惧。 阮芜看着小五认真的模样,老神在在的靠在墙上,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泛起些笑意。 “九姨娘!”小五突然低低的叫了一声,把手伸到阮芜面前,一脸惊喜的说道,“我解开绳子了!这个绳结您教过我的!你别怕,我现在就给你解开!” 恢复了自由的小五扑到阮芜身上,努力的用小手解开了绑着阮芜的绳子。 成功解开绳子之后,小五瞬间自信了许多,眉眼都亮了起来,只觉得脑海中阮芜教过他的那些,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摸出藏在身上的枪,看了看门口,对阮芜说道,“九姨娘你先呆在这里,我去看看情况。” 说完他便小心翼翼的贴着墙边,蹲着一步步蹭到了门口。 他一直在门后极有耐心的蹲了很久,直到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才回头看了阮芜一眼,冲着阮芜招了招手。 等阮芜走到他身边,他凑到阮芜耳边,低声说道,“他们似乎都困了,我听到他们的呼吸重了很多,应该有人在打盹。” 阮芜有些惊喜的看了小五一眼。 她没想到小五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其实小五再多等一会,王老板就会安排人来把门口的人叫走一个,那是他们专门为小五准备的契机。 可小五居然如此聪慧,连犯困这种小事都能想到利用。 “九姨娘,你先躲起来,我要准备开枪了……”小五将门缝偷偷拉开了一条缝,他仍旧有些紧张,咬着唇从门缝里瞄准了一个正在打盹的人。 阮芜在小五身后看着小五的一举一动,微微挑眉。 可他瞄准了很久之后,又把枪收了回来。 “这样不行。”小五小声道,“枪声会把其他人惊醒的,他们人多,我们就逃不掉了。” 阮芜含笑看着小五,“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我再想想……”小五为难的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阮芜,小脸皱成了一团。 过了片刻之后,门外突然传来的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阮芜和小五透过门缝,看到有人走来,似乎是和守门的人很熟稔,笑着对他们说道,“爷让我来换班,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华哥,怎么就你一个人?” 那人笑了笑,自然的说道,“小胜那臭小子去茅房了,我怕你们困,就先来替你们一会,反正里面一个女人一个孩子,我一个人也看得住,等一会小胜就来了。” 守门的两人彻底放下心,一脸疲惫的伸了伸懒腰,“那我们先走了,华哥辛苦了。” 阮芜看着那个被称作华哥的人,微微皱起了眉。 有些不太对…… “小五,”阮芜忽然将小五抱起来快速的走到了之前的角落,“呆在这里,不要动。” “九姨娘……” 小五还没说完,门突然被人推开,那个华哥走了进来。 他看着阮芜和小五,笑着说道,“这么晚了,你们还没睡啊?也是,睡着了命都不知道在不在了,如果是我恐怕也彻夜难眠。” 阮芜看似不经意的往前侧了侧身子,冷冷的看着他,“王老板让你来的?” “王老板……”华哥的眼底闪过一丝诡谲的光,低低笑了几声,“是啊,王老板让我来送你们上路!”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了阮芜和小五。 “不是王老板派你来的吧?”阮芜冷笑一声,笃定的说道,“你是张家的人,没想到张婉的手居然伸到了这里。” 华哥诧异的看了阮芜一眼,“怪不得……夫人,太聪明的人都活不长的……” 他说着,瞄准阮芜就准备开枪。 在那瞬间,阮芜其实是可以避开的,但她忽然神色动了动,只是微微错了错身子,没有直接躲避。 “砰!!!” “砰!!!” 几乎是同时响起了两声枪响。 阮芜的手臂被子弹打中,不由自主的朝后仰了一下身子。 小五丢下手里的枪,扶着阮芜带着哭腔的叫道,“九姨娘你别死啊!” “咚。” 华哥举着枪的手失去了力气,枪掉落在了地板上,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恍然间倒下。 在闭上眼睛之前,他看了抱着阮芜痛哭的小五一眼。 他想过很多种自己的死法,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最终居然会死在一个孩子手里。 还是一枪正中胸口。 第61章乱世情(十四) 两声枪响惊动了宅子里的人,王老板带着人赶到时,华哥的尸体已经凉了,小五用小手捂着阮芜受伤的手臂,正哭得凄惨。 反倒是阮芜,一脸淡定的靠在墙边,一点都没有重伤的样子,就这么看着小五哭。 王老板一看这场景,当场就慌了,“夫人,少帅,这……” 小五用沾满血的手握紧了枪,目光凶狠的对准了王老板,“找医生来!!!” “是是是!”王老板叠声应了,他此时比小五还要着急,毕竟本来只是为了做戏,如今大帅最疼爱的姨太太居然受伤了,只怕他的命也别要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医生啊!绑也给老子绑一个来!”他急的踹了旁边的手下一脚,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给沈公馆挂个电话,说一下情况。” 江肆来的很快,他到时去找医生的人还没到,原本一个时辰的车程,他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赶到了。 他一言不发的冲进了房间,一进门就看向了受伤的阮芜,眼底像是涌动着阴云,眸色瞬间变得极黑,所有的情绪全都夹杂在一起,阴冷暴怒的气息让整间屋子里的人都有些透不过气来,下意识的收敛了气息,生怕惊动了这尊煞神。 还是小五出声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氛围,“爹!你快看看九姨娘,她流了好多血!小五不想让她死,你救救她!” 江肆眨了眨眼睛,将翻滚的情绪压制了回去,军靴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步履平稳却隐隐带着些急躁,径直走到了阮芜面前。 他没有理眼泪汪汪的小五,视线一直牢牢地黏在阮芜身上。 阮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后平静的出声道,“我没事。” 分卷阅读86 江肆抬眼,狭长的双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伸手似乎是想要触碰阮芜的伤口,却在半空中握成了拳,蓦地收到背后攥紧,深深的望着阮芜,几秒后轻叹了一声,“阿阮……” “医生来了!快!”正巧这时医生到了,王老板像是看到了大救星,拖着医生跑到了阮芜和江肆面前,“大帅,快,让医生给夫人取子弹吧。” 江肆似是僵住了,并没有第一时间让开。 王老板满头大汗,小心翼翼的又叫了一声,“大帅……” 江肆这才恍然移开了看向阮芜的目光,有些僵硬的站起来让到了一旁。 在场的众人中,反倒是阮芜最为冷静,“你们都出去吧,这里有医生在就行了。” “阿阮!”江肆凝眸,和阮芜对视了一眼之后终于妥协,但还是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这里很安全,你要是拒绝打麻药,我会很生气的,阿阮,不要让我生气。” 阮芜看着他,移开了视线,没有开口。 江肆又看了她一瞬,终于还是起身抱起抽泣的小五,率先离开了房间。 他一离开,王老板赔笑的看着阮芜,“夫人……这实在是意外……我也没料到大华居然是个叛徒!夫人你救救我吧,和大帅说说,我这实在是……” 阮芜眼皮都懒得抬,冷声道,“出去。” “是是是,我马上出去!”王老板不敢再求情,不甘的退了出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医生拿出准备好的工具,对阮芜说道,“夫人您忍着些,我给您打麻药。” “不必了,”之前那万年来她要完成的任务都太过危险,她必须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所以即使受再重的伤,她都不允许自己有神志不清的时候,江肆太了解她这习惯,所以才会专门叮嘱她。 她真的很不喜欢注射麻药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即使对方只是个的医生。 但谁有能保证在她失去意识之后,对方到底是会救她还是会杀她呢。 毕竟这么些年来,她遇上的各种身份伪装者,实在是太多了。 可拒绝的话说出口之后,她又想到了江肆离开前的表情。 那医生还在试图说服她,“夫人,您手臂上的子弹很深,我必须割开您的伤口才能把子弹取出来,我还是给你打一针麻药吧,不然您受不住的。” 阮芜抬头,她虽然不把这点疼痛放在眼里,但…… 想起江狐狸生气的样子…… 罢了,这已经不是之前那些充满危险的任务世界了。 “打吧。” 阮芜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睁眼就看到了熟悉的摆设,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家的小楼里。 耳边有熟睡的呼吸声,她转头,小五正在她旁边睡得很沉,右手却紧紧的抓着她。 阮芜静静的看了小五一会,伸手摸了摸小五的脸颊,只是她向来做不来这种温情的动作,手上的力道有些重,直接把小五戳醒了。 小五睁开眼看着阮芜,眨了眨眼睛后才回过神来,惊喜的抱住阮芜,“娘,你终于醒了!!!” 阮芜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小五僵了僵,有些不好意思的往阮芜怀里蹭,闷在阮芜怀里传来的声音有些闷,还带了些哭腔,“娘……我都知道了,你才是我娘……爹已经把……把她休了,娘你别怕,她不会再伤害你了。小五会保护你的!” “休了?”阮芜蹭的一下坐了起来,“那张峰呢?” 小五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他抹了抹眼泪,条理清晰的和阮芜说道,“娘你放心,爹他已经把张峰控制起来了,张峰这些年早就有二心了,爹回来这段时间已经暗中架空了张峰,这次他根本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这些都是你爹和你说的?” 小五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一些是我猜的,昨晚爹连夜下命令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到了他说的一些话。只是……” “怎么了?”阮芜看着小五,生出些欣慰,看着这么一个怂孩子渐渐长成一个合格的少帅,感觉还不错。 “爹昨夜震怒之下,收网收的太急,张副官跑了……” “张如风?”阮芜想了一下,下床对小五说道,“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找你爹聊聊。” 阮芜的伤口只过了一夜,她却像没事人一样利落的下床,下床的动作大了些,包扎的地方隐隐有些血迹渗透出来,显然是伤口裂开了。 可是她却根本不在意,从头到尾脸色都没有变过,径直走出了房门。 小五看了看阮芜渗血的伤口,有些担忧的张了张嘴,想要跟上去,却又停了下来,最终乖乖的呆在房间里没有跟上去。 他看着阮芜离开,眼神越来越坚定。 他一定要快点长大! 阮芜走到江肆的书房,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来了,”像是早就料到了阮芜清醒过来会找他,江肆的视线在阮芜的伤口上绕了绕,在看到她绷带上的一点点血色时,眸子微微收缩了一下,拿起电话快速拨了个号,“叫医生来我书房。” 阮芜毫不在意的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张如风是你刻意放走的吧?” 江狐狸之名可不是白叫的,即使时间再仓促,她也不相信江肆会犯这种错误。 “阿阮果然最懂我,”江肆轻笑了一声,“张家有取而代之的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张家的暗线在沈家势力范围到处都是,我这段时间虽然暗中处理掉一些,张峰也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张家的势力表面上是我控制住了。但他和吴启山勾结的一些人,还得靠张如风了。” “果然,”阮芜敲了敲桌子,淡淡的说道,“张家才是和吴启山勾结最深的那个,我就说原委托人怎么能那么轻易拿到军事机密,如今看来张家完全是借原委托人的手杀了沈明远。” “沈家已经彻底解决了,张如风这次逃跑带走了不少吴启山埋下的线,先让他们狗咬狗一阵再说吧,”江肆看着阮芜,忽然笑得开怀,“对了,忘了恭喜你,九姨太,你已经正式成为我的太太了,是不是很开心?” “江狐狸你闭嘴!”阮芜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江肆一眼,原本苍白没血色的脸颊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别的,微微有些红,直接转移了话题,“张婉呢?” “她啊……”江肆轻笑着,眼神却有些冷,“敢伤你的人,我当然给你留着。” 阮芜站了起来,“走吧,去见见她。” 江肆笑笑,带着阮芜往出走,这路越走越熟悉,阮芜看着那荒废的院子,看了江肆一眼,“这不是……” “是啊,”江肆笑意加深了一些,带着阮芜走进院子,走到那间张婉吓小五的房门口,“她不是很喜欢在这屋子里 分卷阅读87 装神弄鬼嘛,我索性把她关在这里,让她好好玩个够。” “啊啊啊啊啊!!!不要过来!我求求你不要过来!!!” 张婉凄厉的叫声传来,阮芜透过窗户往进看了一眼,忽然有张脸贴在了窗上,她正对上了张婉惊恐到极致的眼神。 “明远!明远我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放我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biubiu~”的营养液,么么哒~ 明天这个故事就完结啦,明天放下个世界的预告,爱你们,么么哒! 第62章乱世情(十五) 张婉整张脸都贴在窗户上,在看清阮芜之后,她的神色瞬间狰狞起来,疯狂的敲打着门板,“是你!!!你这个贱人还没死?!你为什么还不死!!!” 阮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发狂,开口问江肆,“你做了什么?” 江肆看着张婉,懒懒的笑了笑,“我只是给她下了一个小小的心理暗示,让她每天都以为自己能看到吴侬死的场景而已。” 吴侬就是被张婉害死的三姨太,据说她难产在床上整整嘶喊了三天三夜,血浸满了整个床单,最后力竭而亡,到死都睁着眼睛。 一般人仅仅只是被关在这样一间阴暗的房间里时间久了只怕都受不了,若是日日都重复看到被自己亲手害死的人死亡时的场景,怕是张婉原本只是装疯,过阵子就是真疯了。 “啧,”阮芜回头看了江肆一眼,对于江肆整人的手段她完全深有体会,“就让她在这呆着吧,直接杀了也怪无趣的。” 阮芜说完,没有再多看癫狂的张婉一眼,直接离开了。 江肆跟着阮芜离开之后,这院落重新被上锁,每日里除了下人一日三餐送饭,再也没有打开过。 一年之后,下人送饭时发现张婉把饭碗打碎,用碎瓷器割断了自己的大动脉,血流了整整一床,死在了这间屋子里。 张婉自杀的消息传到阮芜和江肆耳朵里,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一年过去,沈家已经完全掌控在了江肆手中,沈家对京郊的控制力前所未有的稳固。 这一年中,小五一下子长高了十多公分,除了个子长高之外,他也成长了许多,每日里穿着齐整的小军装,跟在江肆身后参加各种军事会议,俨然已经成长成一个合格的少帅。 而同时,吴启山的地盘屡屡传来内乱,整个西北已经分成了好几派,吴启山的三个儿子还有张如风带过去的张家残存势力,将西北闹得一团糟。 在这种时候,江肆并没有着急扩张地盘,而是越发专注于训练沈家的军队。 至于阮芜,则完全变成了一个军阀太太,整日里喝喝茶散散步,看看小五训练,和江肆斗斗嘴,日子过得美极了。 等小五十四岁那年,江肆正式对吴启山宣战,他带着小五第一次上战场。 阮芜也跟着去了,只不过她和江肆都没有干涉小五,让他单独带领一支分队,阮芜到底不放心,远远的跟在小五的队伍后面,亲眼看着小五浴血杀敌,然后得胜而归。 当天夜里,她一直都没睡,等到半夜,一直徘徊在她门口的小五终于小心翼翼的敲响了她的房门。 “进来。” 小五迟疑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来,对着阮芜勉强笑了笑,“娘你怎么还没睡?” 十四岁的小五已经长到了一米七,眉宇间也褪去了青涩,不同于最初的畏缩,神色也变得坚毅起来。 阮芜给小五倒了杯茶,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矗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坐。” 小五磨磨蹭蹭的走进来坐下,只看了阮芜一眼,就红了眼眶,“娘……” “怎么?睡不着?” 小五默默的点点头,声音沙哑,“我闭上眼睛,都是一片血红,娘,我……” 他说着,低头反复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今天……杀了好多人……好多人……” “小五,”阮芜轻叹了一声,稳稳的将小五的手握住,柔声道,“你做的很棒。” “真的吗?”小五红着眼看着阮芜,眼里都是犹疑,“娘,我不喜欢杀人,这种感觉,太……太难受了……” “没有人愿意杀人,”阮芜轻声道,“谁都希望可以平安和顺的渡过一生,只是小五你不同,你是沈家的少帅,你将来要扛起京郊几十万人的性命,你要让他们过得安稳,这些都是必须要承受的。” “小五,这不是你的错,这是这个时代的错。”阮芜将冷茶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在这个深夜带来了一些入骨的寒意,她轻轻的说道,“你生在这个时代,拥有这个身份,就必须做些什么。娘很欣慰,小五终于长大了,虽然我希望,你可以永远不用长大。” 小五低着头,一直看着阮芜握住他的手,良久之后,他抬起头定定的看了阮芜一眼,终于笑了,“娘,我明白了,你早些睡吧,我也要去睡了。” 那夜之后,小五下战场后再也没有彷徨过,他一夜之间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并心甘情愿的为之努力着。 他不仅要做一个合格的少帅,将来他更要做一个出色的大帅,保护爹娘,保护沈家势力下的每一个人。 沈家和吴启山带领的西北军阀之间的战争一打就是五年,虽然一直都是沈家胜多败少,但西北军阀毕竟盘亘了几十年,这场仗即使打得已经算是顺利,也堪堪在即将进入第六个年头的时候才结束。 这一战打到第三年的时候,吴启山就已经重病而亡,吴家的势力彻底分崩离析,又用了两年才沈家才全部将残余军队战胜收编。 沈家地盘迅速扩张,一跃成为全国势力最大的军阀。 江肆用了两年时间,帮小五把扩张带来的隐患全部清除,之后便干错利落的卸掉了大帅的头衔,二十岁出头的小五正式成为沈家的大帅。 这之后,江肆和阮芜便时不时离开沈公馆四处溜达,日子过得清闲极了。 四年后,二十五岁的沈家大帅沈言之娶妻,阮芜和江肆从外地赶回,坐在高堂上见证了这场盛大的仪式。 次年,沈言之的太太生下了长子。 在小五有了长子的一个月之后,江肆和阮芜突发重病,一前一后离世。 沈言之悲痛欲绝,为两位长辈守了三年孝。 孝期过后,二十八岁的沈言之成为了全国最有威望的大帅,在他控制的势力范围内,百姓们再也没经历过战乱之苦,和平顺遂,恍如盛世。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世界预告:每天都在倒霉的神之弃子和养错孩子的武力爆表族长母亲 第63章战天下(一) 【滴滴滴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你 分卷阅读88 是……111?”听到熟悉的电子音,阮芜微微皱眉,“江肆呢?” 【部长已经进入休眠,等他苏醒会去找您的。】 “部长?”阮芜眯起眼睛,“江肆就是你们这快穿部的部长?” 【呃……滴滴滴滴,超出回答权限!宿主,请开始您的下次任务。】 “等等……”阮芜还没问完,就被111直接带入了新的任务世界。 痛…… 阮芜迷迷糊糊的睁眼,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连呼吸引起的细微震动都会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醒了!族长醒了!” 有人惊呼了一声,像是怕惊扰到阮芜一般压低了声音,对着旁人说了几句。 阮芜还没有完全清醒,就感觉有人来到她床前,在她身上几处按压了一下,在那人的手摸到她手腕上,想要探她的脉时,阮芜猛地睁眼,条件反射的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往后一翻! “咚!”的一声,那人被阮芜直接扳倒在地,整个右手臂被她翻转压在后背上,疼得闷哼了一声。 阮芜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看着被她压在地上的人,冷声道,“你是谁?!” “族长!你终于醒了!”一开始惊呼的人跑到阮芜面前,看模样像是个侍女,脸上还挂着泪,又惊又喜的看着她,“族长您终于醒了,您吓死我了!” 阮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被她抓着的人。 那侍女顺着阮芜的目光看了一眼,“族长,您能不能先放开江医师……” “咳咳。”被阮芜抓着的男人看起来十分年轻,只是脸色有些异于常人的苍白,配上他过于俊美的长相,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柔。 阮芜不动声色的松开了手,淡淡的开口道,“抱歉。” 只是她刚说完,侍女和江医师同时看了她一眼,似乎极为诧异。 阮芜坐直身子,“怎么了?” 那侍女看起来似乎和阮芜十分亲近,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族长道歉呢!” 阮芜淡淡挑眉,听起来她这次的委托人似乎脾气不是很好? “月奴,族长大人才刚醒,先别打扰她了,我们先出去吧。”江医师站了起来,动作优雅的拂去身上沾着的浮土,他虽然有些病态,但看起来却并不孱弱,身姿修长匀称,站直身子越发俊美无俦。 平心而论,这还是阮芜执行快穿任务以来见过的皮囊最完美的男人。 她扫了这位江医师一眼,也跟着开口道,“你们先出去吧。” “可是……”被称作月奴的侍女有些不放心,“族长,您这次险些爆体而亡,您可一定要好好歇着,万不可再轻易冲关了!” 阮芜还没有接收任务信息,根本不知道她再说什么,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我再躺一会。” 月奴一步三回头的被江医师拉走了,只是那江医师在临走之前,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上江医师的眼神,阮芜闪了闪神,那眼神太过于意味深长,让她不由得对这个人产生了些防备。 等他们都离开之后,阮芜才放松下来,有些疲惫的靠在床上,这次的委托人也不知道作了什么妖,她现在身上疼得像骨头都断掉了,刚刚擒住江医师的那一翻动作已经用光了她全部的力气。 “111,”阮芜的声音有些干涩,竭力在忍着痛,“把任务背景发给我。” 【滴滴滴滴,正在加载任务背景信息……】 这个世界居然是个中等位面。 这个世界以武为尊,并没有国家,而是以门派和家族划分势力,人类和妖兽共同存在,不论人还是妖兽,终极目标都是成为世界的最强者,破碎虚空达到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人类天生就可以觉醒天赋技能,觉醒后就可以修行真气,真气共分为神天地玄黄五级,神级最高,黄级最低,对应妖兽的五阶。 当今世上,地级已经能称为强者了,世人所知的天级强者仅有四位,至于神级,仅仅存在于传说中。 除了人和妖兽之外,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种族,被人类称为异族。异族长相与人类大致相同,却都普遍比人类俊美,最让人类忌惮的是他们仿佛天生就拥有不弱于玄级的能力,若不是数量远远少于人类,只怕统治大6的就是异族而不是人类了。 原委托人就是当世四位天级强者的其中一位,阮家家族的族长,被尊称为芜皇。 原委托人是这四个天级强者中唯一一个家族族长,其余还有两个都是两大顶尖门派的掌门人,至于最后一位,则行踪成谜,身份不明,只有世人尊称的名号冥皇。 单单这样看来,原委托人武力值爆表,无人敢掠其锋芒,简直是人生赢家。 但坏就坏在,原委托人有个儿子。 没有人知道这个儿子是原委托人和谁生的,只知道她多年前外出一趟,回来时就怀孕了。只可惜十月怀胎之后,遇到前所未有的异族暴动,她身体尚未恢复就留下儿子去了前线。 与异族一站足足打了十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忌惮原委托人的战斗力,异族对于原委托人率领的分队攻势最弱,十年来的战力损耗相较于其他两大人类阵营要小很多。所以直到战争结束,其他两位天级强者都多少受了些伤,可原委托人却反而比出发前还要元气十足。 等她回到家族之后,她的儿子已经十岁了,这个儿子似乎继承了她的天赋,修炼速度比同龄人快很多,只十岁就已经突破黄级迈入了玄级。 原委托人欣喜若狂,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培养儿子身上,两年过去,她的儿子可谓是进步神速,她对这个儿子的疼爱也越来越深,大6上都在传,芜皇生了个好儿子,阮家后继有人,将来怕是又要多一位天阶强者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原委托人无意中得知了真相。 原来在她离开家族与异族战斗的时候,她的儿子尚在襁褓中就被族中心怀鬼胎的人暗中掉包,阮家有一个秘传的绝技,以生命的代价,可以夺走一个人的气运,转化到另一个人身上。 她精心养育了十二年的儿子,其实是仇人的儿子,而她真正的儿子,却被人残忍的夺去了气运,身体孱弱生死不知。 更残忍的是,这秘法只有阮家嫡系长老才知道,阮家的三位长老,全都是她一手提拔,自以为可以生死相托的人,但就是这三人中,却有一个人害了她儿子,还一直伪装在她身边。 原委托人得知这个消息之时,正在试图冲击天阶高阶,但因为这个消息,最终心绪失控,爆体而亡。 “啧,”阮芜接收了委托人的记忆,仿佛也一同继承了委托人爆体而亡那瞬间的痛苦,她疼得咧咧嘴,“ 分卷阅读89 这么厉害还能混得这么惨,这委托人脑袋里装的都是水吧。” 【人心难测,原委托人一生都在为了家族的荣耀而活,没想到最后却死在了自己家族人的手里。】 “111,”阮芜轻笑,“这么煽情可不适合你,你还是走你的傻白甜路线吧。” 【宿主,你涉嫌人身攻击系统,我可以投诉你的!】 “好啊,”阮芜完全不在意,“你把江肆叫出来,我帮你投诉。” 111委屈的认怂,蹲在阮芜脑海里不肯再说话。 “好了,这个世界还挺有意思的,我最喜欢这种可以撸起袖子随便抽人的世界了,说说吧,委托人想要干什么?” 111独自闹了会别扭,半晌后还是不情愿的回复道,【原委托人有三个愿望。第一,她希望可以找到自己真正的儿子。】 阮芜歪着脑袋回想了一下,有些发愁,“这世界这么大,她儿子白白胖胖连个胎记都没有,让我去哪找?” 【哼!】111傲娇的哼了一声,并不想给阮芜出谋划策,【原委托人第二个愿望,她希望可以帮她找到家族里背叛她的人,把对她儿子的伤害千百倍奉还!】 “呦,千百倍啊。”阮芜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觉得身体也不疼了浑身也来劲了,“这个委托人够狠,我喜欢!” 【呃……宿主,虽然这个世界武力盛行,但我们的任务宗旨还是为了和平的。】 阮芜懒得搭理傻白甜系统,直接问道,“还有一个愿望呢?” 【原委托人的第三个愿望,是希望您可以代替她驱逐异族,但是……留一个人的性命。】 阮芜微微眯起眼睛,“叫什么?” 【原委托人没有说,她只留下信息,说您能猜到的话就留他一命,若是猜不到,那就算了。】 “这么神秘?异族人的性命?”阮芜挑眉,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委托人,不会是……” 作者有话要说: 新世界,老惯例,留言发红包,谢谢宝宝们的支持,么么哒~ 第64章战天下(二) 接受完任务信息之后,阮芜稍作休整,就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探探情况。 虽然她取代了原委托人,但原委托人爆体而亡对这具身体产生的伤害最起码还需要十多天才能完全康复,她从出门到离开院子的一小段距离,从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就已经让她微微褪去了些血色。 “族长,您怎么出来了?!”她刚一出门,就有一个中年人迎了上来,一脸担忧的扶住了她,“您这才刚醒过来,身体如何撑得住!” 阮芜打量着这个中年人,他长相周正,看起来一身正气,眼里对阮芜的担忧也不像是作假。 此人正是阮家的大长老周文广,他是长老中年龄最大,处事最正派,最得人心的一位。 “周长老不必担心,”阮芜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却似寻常一般,站得笔直,气息也没有丝毫紊乱,笑着对周文广说道,“我刚刚醒来运功才发现,虽然这次险些爆体而亡,但因祸得福,反而一举破了屏障,所以我现在虽然看起来虚弱,但其实精力充沛的很。” “您是说……”周文广猛地抬起头深深的看了阮芜一眼,半晌后脸上泛起一阵狂喜,“族长您,您已经……” “没错,”阮芜一错不错的看着他,仔细打量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在中阶困了几十年,如今终于迈入天级高阶了。” 周文广似是不可置信了愣了几秒钟,然后惊喜得手都在抖,“太好了!太好了!” 阮芜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顿了顿,似是隐隐有些忧虑,对比周长老喜得笑了满脸褶子的样子,她则心情低落多了。 周长老笑着笑着,看着阮芜的样子也笑不下去了,尴尬的收了笑,“族长可是还有什么烦忧?” 阮芜四下打量了一眼,见四周并无人之后,刻意压低了声线对周文广说道,“我突破的事情先不要对外宣传,我怀疑族里又内鬼,这次我险些爆体而亡,就是着了自家人的道。” 周文广被阮芜不轻不重的话吓了一跳,“怎么会?!族长您可是族里最出色的天才,什么人居然会要陷您于死地!” “我现在也只是在猜测,还不知道那人是谁,”阮芜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周文广一眼,“周长老,这族里我最信任的可就只有你了……” 周文广一脸愤慨,“族长放心,我一定要把那个黑心的叛徒揪出来千刀万剐!” “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对外宣称我重病,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会跳出来。”阮芜拍了拍周文广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把周文广感动得越发坚定,“好了,你先回去吧,暗中查探一下徐长老和程长老最近都做了些什么,小心些。” 见阮芜已经直接点名怀疑族中的另两名长老,周文广的神色越发凝重,他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族长多加小心,我这就去安排!” 阮芜看着周文广匆匆离去的背影,慢慢眯起了眼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打发走周文广之后,她又依照原委托人的记忆,一路溜达到了家族里的演武场。 刚走到演武场周围,就听得从演武场传来呼呼喝喝的训练声,在这座演武场训练的都是家族里的年轻一代,少年少女们清亮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嘶叫声交汇在一起,显得极为热闹。 演武场的规模,也侧面反映出一个家族的强大与否。 阮家有阮芜这个天阶强者在,如今可是大6上超一流家族势力,演武场自然建的格外气派,家族的精英弟子实力也要比一般家族要强许多。仅仅是年轻一代的训练,就已经用上了三阶妖兽,几个最为出众的子弟将那三阶巨蝎兽团团围住,正战的热火朝天,其余子弟们则站在外围,激动的喊叫着,目光中满是对这几个子弟的崇拜。 阮芜刚一进演武场,就看到这么激烈的争斗场面,不由得停下脚步,饶有兴致的站在门口观看起来。 这三阶巨蝎兽相当于人类的地级初阶,蝎尾坚硬如钢铁,且带有剧毒,被蝎尾扫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阮芜扫了几眼,就大致看清了围攻巨蝎兽的几个年轻人的实力。 一共五人,四男一女,都是些十三四岁的少年,实力也大都在玄级,他们五个人将巨蝎兽围在中央,显然配合的极为默契,即使修为差一个大境界,也能和巨蝎兽战得不分上下,甚至有时还能占占上风。 阮芜看着看着,就把目光集中在了站在巨蝎兽正对面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看起来比其他几个少年还要稚嫩一些,五官还带着明显未脱的稚气,只是他的眼神却十分刚毅,明明年纪最小却已经隐隐是五人中的领头人,吸引了巨 分卷阅读90 蝎兽一多半的注意力,也正是因为他,几人才能一直与巨蝎兽周旋。 阮芜看了那少年许久,目光在演武场其余人身上一一略过。 少年们是最不会掩藏自己内心的年纪,在场的少说也有百余人,大部分年纪都在十四五岁,但看向场上的那五人时,目光多有崇拜,尤其是看向最小的那个少年时,眼里的崇拜已经化作了狂热,显然对这少年的实力极为信服。 而就在阮芜观看的时候,持续的胶着战斗显然已经耗尽了巨蝎兽的所有耐心,再次被最小的少年击中时,它彻底发了狂,嘶叫了一声,巨大的蝎尾重重的砸在白岩地面上,将地面砸出一道深坑,忽视了其他几个少年的攻击,迅猛的朝着最小的少年冲去,看样子拼了被重伤也要将少年置之死地! 巨蝎兽足足三米高,比少年高出将近一倍,此时全力朝着少年冲刺时地面随着它的跑动微微晃动着,越发显得那少年孤弱无援,围观的众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又惊又急的看着场上。 反观那少年,倒是不惊不乱,即使已经紧张的额头浸满了汗珠,仍旧紧紧的握紧了手中的剑,不退不避的迎了上去。 又是一阵嘶吼声,巨蝎兽被少年一剑砍了一只脚,它痛吼着朝少年甩尾,蝎尾扫到少年的胸膛,把少年重重的甩落在地! 众人担心的惊叫,“阮沉!!!” 巨蝎兽发狂之下的一鞭,足以把巨石击成粉末,少年被甩到高空又重重落下,把地面砸出一道道裂缝,猛地喷出一口血。 “嗷!!!”见少年受了伤,那巨蝎兽越发兴奋发狂,即使其余四个少年不断攻击它企图吸引它的注意力,它也根本不在乎,任由其余几人胡乱攻击,直直的朝着受伤的少年再次冲来! 那少年咳了几声,又咳出些血,见那巨蝎兽再次冲过来,他惨白着脸皱起眉,眼神闪了闪,最终却仍是颤抖着手抹了把嘴角的血,强撑着剑踉跄着站了起来。 眼看着巨蝎兽即将冲到他面前,他的眼里却没了怯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战意。 围观的少年少女们有些不忍的闭了闭眼,却不愿错过每一个瞬间,紧张的握成拳头,死死的盯着场上。 作为专为年轻一代设立的演武场,家族自然给这群少年们配备了看守的掌事,为的就是怕发生生命危险。 只是要最大程度的并没有大肆宣扬,家族中只有几个地级掌事和三个长老知道这件事。 阮芜看着阮沉,淡淡的点了点头。 原委托人的性子就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母暴龙,阮芜这幅不冷不热的样子,阮沉非但不介意,反而有些羞涩的看了阮芜几眼,指着场上已经断气的巨蝎兽一脸求表扬的开口道,“母亲您看!我已经可以和地级妖兽一战了!” 虽然只是三阶初阶的妖兽,但对于阮沉这个年龄来说,却是算得上惊才绝艳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阮芜,可是期待了半天,都没有等到阮芜的夸奖。 阮芜神色莫名的看了阮沉半晌,慢慢后退了一步,“去休息吧。” 她说完,没有再看阮沉,而是从容的走出了演武场。 阮沉脸上的笑意凝滞在脸上,望着阮芜越走越远的背影,有些失望的垂眸。 等阮芜彻底离开之后,大气都不敢出的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瞬间喧闹出声,也不知是谁带头,几十人冲到了场上,将阮沉扛起来扔到了半空中,兴奋的喊道,“阮沉!阮沉!阮沉!” “阮沉你太棒了!这可是三阶妖兽啊!” “族长都亲自来看你训练了,你别看她板着脸,私下里肯定替你开心!” “不愧是族长的血脉,阮沉你简直太棒了!” 阮沉听着众人的欢呼声,似乎想到了什么,终于又重新笑了起来。 演武场上的少男少女们以阮沉为中心团团围住,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被称为阮沉的少年身上,仿佛他生来就是让人崇拜的发光体。 也不知是没有人注意还是被刻意忽视,偌大的演武场角落里,有一个人默默的站在阴影里,像是和喧闹的众人隔绝在两个世界,充满艳羡的看着人群。 仔细看去,阴影里的他半垂着头,五官藏在暗处看不清大致轮廓,只那双充满艳羡的 分卷阅读91 眸子异常明亮,竟也是个和阮沉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他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人上前和他搭话,仿佛不存在一般。 少年们玩闹够了,簇拥着受伤的阮沉往外走去,不过片刻,刚刚还热闹非凡的演武场重新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阴影里的少年。 负责看管演武场的掌事含笑看着少年们离开,宠溺的笑着摇了摇头,直到准备关门时,才看到了阴影中的少年。 “谁在那里?” 少年惊了一下,磨磨蹭蹭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韩墨!又是你?”在看清少年的一瞬间,掌事的脸拉了下来,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按照规矩,你十二岁还没有突破黄级初阶,早就失去了来演武场的资格!快点滚!你现在这个时间早该去做杂役了,又是偷跑过来的?!你在这样,我迟早把你和你那个病秧子老娘赶出家族!家族里可不养你这种废物!” 他说着,就像是挥掉苍蝇一般,不耐烦的说道,“滚滚滚!快点滚去干活!再让我发现你偷跑来演武场,我就把你驱逐出家族!” 听着掌事的话,少年的头越垂越低,垂在两边的手死死的握成拳头。 掌事的视线在少年攥紧的拳头上顿了一下,充满嘲讽的嗤笑道,“怎么,你这废物还想打我?阮家六岁启蒙,八岁大部分人都突破黄级初阶了,你现在已经十二岁了还在黄级初阶,我说你一句废物都是轻的!你怎么还有脸来演武场,你刚刚也看到了,少主人和你同样的年龄,现在都已经可以抗衡三阶妖兽了,你呢?我呸!!!别说和少主人这样的星辰之光相比了,你就连地上的泥都比不上!快滚去做你的杂役吧,别再做武者梦了!凭你也配?!” 少年猛地抬起头,那双眸子黑白分明,盛着慑人的光,让掌事怔了一下。 直到他抬起头,才让人看清了他的模样。 稍显稚嫩的五官,却是一副十足的好相貌,他的长相要比一般人轮廓深一些,鼻梁挺直眉宇宽阔,凌厉而充满侵略性。 可惜偏偏,他连个武者都算不上,仅仅是个最低阶的武徒。 掌事被这样一个没用的少年眼光所震慑,回过神来时面子上就有些挂不住,不由得恼羞成怒抬脚就踹! 少年想躲,但掌事可是地级初阶的强者,他含怒的一脚少年哪能轻易躲过,还未来得及后退就被掌事一脚踹翻在地! 少年捂着被踹得生疼的腹部,咳了两声,唇角溢出些血色。 掌事得意的笑了笑,上前一脚踩在了少年的身上,瞪着少年骂道,“你看什么看?!快给我滚!若不是家族有规矩,光是你刚刚那个眼神,就够让我杀你一次了!滚吧!以后若是再让我在演武场见到你,我一定一脚碾死你!” 那掌事说完,也不再和少年纠缠,就像是抬脚放过了一个蝼蚁,转身离开了。 被称作韩墨的少年咳了两声,把嘴里的血腥咽了回去,一点点的撑着站了起来。 偌大的演武场仅剩他一人,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眼仍躺在场中央的巨蝎兽尸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做梦……吗?”,他苦笑了一声,落寞的离开了。 阮芜离开演武场后,本来还想出门逛逛,可惜还没走多远,就被拦住了。 是那个醒来时就在她房里的侍女月奴。 阮芜想了一下原委托人的记忆,貌似这个侍女是她最信任的人,从小一起长大,只可惜月奴出身不好,无法况如此危机,您怎么还是这样大大咧咧的,哪天要是我死了一定是被您气死的!既然您能走了,那就我和去找江医师看看吧。” 从头到尾阮芜根本来不及张口,就被月奴拖着来到了江医师的住处。 继承了原委托人记忆的阮芜当然知道,这位江医师虽然无法修习真气,但医术却十分高明,在大6上十分受人推崇。他之所以会呆在阮家,还是原委托人用一株几乎已经绝迹的灵草换来的。 一株灵草换他在阮家客居十年。 因为大6武者普遍修习真气,且灵气充足的缘故,人类的寿命一般都在一百五十岁左右,修行到高阶的武者寿命更是漫长。 江医师虽然只是个医师,不修行真气,但他自有医师的修行方法,所以十年对于他们这个实力的人来说,不过是极为短暂的一段时间。 原委托人用一株自己也用不上的灵草换一个能够起死回生的医师客居十年,对于双方来说,其实是个双赢的结果。 不过今年已经是江医师在阮家的第十年,按照约定,他明年就会离开。 这也正是月奴一心想让阮芜快些痊愈的原因之一。 “江医师您在吗?”月奴刚一进院子,就咋咋呼呼的喊开了,“您快帮我们族长看看,她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阮芜被月奴拖进院子,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恰好走出来的江医师的眼神。 阮芜淡淡的移开目光。 这医师可能有些洁癖,好像非得穿得白到反光,才能体现出他的纤尘不染。 他爱穿白衣其实并没错,只是他脸色过于苍白,再配上总是淡漠到没有表情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具俊美的行尸走肉。 江医师看了阮芜一眼,似乎并没有看出她的暗自腹诽,他撩起后摆坐在石椅上,淡淡的说道,“坐吧。” 月奴赶忙把阮芜推到他对面的石椅上坐下。 江医师伸出手,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放在白玉石桌上乍眼望去竟比白玉石桌还要白上一些,阮芜迟疑了一下,才在月奴的催促下把手伸了过去。 江医师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他的手指上也仿佛凝了一层冰霜,乍一触碰到竟让阮芜有种寒意顺着脉搏蔓延至体内的感觉。 她微微抽动了一下手指,很不喜欢这种把脉门对未知人敞开的感觉。 只可惜如今阮家的水太深,她还不能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阮芜克制着自己随时想要把手腕上的手掀翻的冲动,等了许久之后,这江医师才把手指慢慢移开。 她瞬间收回手,不动神色的将手腕擦了擦。 可惜她自以为不动声色的小动作,却全部落在了江医师的眼里,她刚一擦完,抬眼就正对上了江医师的眼神。 饶是阮芜这样的厚脸皮,都禁不住有些尴尬。 反倒是江医师,仍旧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淡淡的垂眸,声音也没什么起伏,“族长恢复的不错,我再开几剂药汤,您配着喝几日。” 分卷阅读92 “真的吗?!”在场的三人反而是月奴最开心,她看着阮芜况,阮家早就习惯了由几位长老操持日常事务,阮芜去议事厅坐了几日,也不过是听听罢了。 作为族长,除非大事,已不需要她做决策,但如果她决定了一件事,那必是全族的最高指向。 阮芜拉开门,就看到月奴恭敬的等在门外,许是刚刚被阮芜怀疑,她偷偷哭过,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可是阮芜却像是没有发现一般,越过她淡淡的开口道,“走吧。” 月奴咬咬嘴唇,回身先帮阮芜关上了房门,然后跟在了阮芜身后。 没有人看到,她在关门时,往桌子上扫了一眼,视线落在那空了的药碗上时,微微顿了顿。 阮芜到达议事厅时,众人都自动站了起来。 阮芜之下,便是三位地位尊崇的长老,除了他们,还有十二位掌事,一共十五人,全部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恭恭敬敬的朝阮芜行礼。 阮芜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才开口道,“诸位坐吧。” 今日里主要说的事情也不过都是寻常的几项,阮芜坐在椅子上,虽然面无表情,但却听得很认真。 一件事翻来覆去讨论了几日,争得不过都是利益罢了。 阮芜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人,指节轻轻的在桌子上敲了敲。 和她一样,三位长老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只任由十二位掌事讨论,但阮芜看了几日也都看明白了。 一共十二位掌事,有六位偏向于大长老周文广,二长老素英和三长老赵谦两派则分别有三位掌事。 阮芜百无聊赖的听着几位掌事吵得热火朝天,索性撑着头仔细打量着三位长老。 除了周文广那日一出门碰到之外,其余这两位长老则并没有私下里来找过她,仅在议事厅见过几面,看起来对她也是发自内心的尊崇,并没有什么异常。 阮芜静静的看了他们半晌,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她这样肆无忌惮的打量,自然引起了三位长老的注意。 周文广最为自然,见阮芜看他,还对阮芜温和的笑了笑,眼里全是关切,似是在询问阮芜可有事。 二长老素英是个中年妇人,她丈夫也是阮家子弟,只可惜年轻时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阮家守寡,还好她天资过人,实力也是除了周文广之外最强的,原委托人便顺势提携她做了二长老。 见阮芜在打量她,素英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故作镇定的把目光投向正在争论的掌事们,假装没有发现阮芜的注视。 这倒也符合她的性子,她虽然实力强横,但性子却过于温和,极容易害羞。 至于三长老赵谦则人不如其名,是个十足的大老粗,也是个狂热的好战分子,更是阮芜的头号崇拜者。 见阮芜看他,他高兴地恨不得表演一个原地后滚翻,兴奋的朝阮芜直咧嘴。 这几日阮芜都是这样,动不动就打量这三人,却始终不主动与他们交谈,行事怪异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可偏偏碍于身份,三人都不敢私下来问她究竟有何指示。 本以为今天的议事也就是这样了,等几位掌事们吵完,分配完利益之后,阮芜便站起来准备离开。 “族长。”周文广 分卷阅读93 突然出声,“青海秘境还有三个月就要开了,这次的人选您可有何指示?” 阮芜挑眉,重新坐了下来。 她回想了一下原委托人的记忆,这青海秘境传闻中是一位神级强者创造的小世界,也是这位神级强者埋骨之地,里面有数不尽的灵药灵器,更传闻如果能找到神级强者的尸骸,就能得到神级传承,有望打破桎梏迈入神级。 大6上已经几万年没有出过神级了。 不说那些让人眼红的灵药灵器,但是传说中这一个虚无缥缈的神级传承,就已经让人趋之若鹜。 自从青海秘境被发现之后,原委托人和其余两位天级强者就已经查探过,只是这秘境被下了禁制,只有不超过十八岁就达到地级的少年才能进入,即使是原委托人和其余两位天级强者同时出手,都无法打破这道禁制。 正是因为如此,才越发让人笃定这是神级强者为了选传承者而建造的秘境。 青海秘境每十年开一次,每次只允许进一百人。大6幅员辽阔,虽然进入秘境的门槛很高,但每个城池总有那么几个天才,汇聚起来能在十八岁前突破地级的没有一万也有几千,仅仅一百人的名额如何能满足所有人。 所以争斗了几年之后,天级强者终于插手了。经过协商,秘境由两大门派和阮家共同把持,每家选出二十名少年进入,其余四十个名额则分给其余势力。 这次秘境开启,轮到阮家主持。 阮芜回想完关于秘境的事情,才开口道,“就按往常一样选吧,举办家族大比,选前二十。” 阮芜说完,就看几个长老和掌事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她了然,说是公平,但又如何能真正公平,在座的十几人里有大半人都有子孙在适宜年龄,他们只要稍微资源倾斜一些,就对那些没什么背景的少年们不公平。 但阮芜并不在乎。 她的主要任务并不是这个,虽然秘境开启对大6上的人是大事,对于她来说,却并没有什么重要的。 她站起身,离开了议事厅。 有了阮芜的首肯,家族大比几日后便开始了。 阮家是大家族,本家和分家的子弟加起来足足有上万人,这一次大比可谓是家族盛会,无数的人都指着这一次大比能够入了族长的眼,从此平步青云。 相比较各自忙乱的阮家众人,阮芜反倒清闲了下来。 她打着巡视的名义,整日里在族里溜达。 兴致来了,还会低调的去外围看看初赛。 连着看了几场比赛,阮芜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少年身上。 她每次来,都会看到这个少年,让她真正感兴趣的,是这个少年的倒霉体质。 她第一次看到这少年,台上战败的人被打得飞出擂台,好巧不巧的越过前头的人,直直的砸在了少年的身上,将少年直接砸得吐血晕了过去。 第二次来时,少年拄着拐,明显还受着伤,这一次他站得离战台颇远,可偏偏,擂台上的两人战得如火如荼,台下两人的簇拥着起了争执,直接打了起来,少年站得那么远,仍旧倒霉的被混战波及,他又受着伤,两派的人随便谁都路过踩他一脚,简直可怜极了。 若是给了一般人,连着受了两次无妄之灾,只怕早就躲在家中不肯出门了。 可这少年却固执的每次比赛都来。 这第三次,眼看着少年又要倒霉,本来不怎么爱管闲事的阮芜鬼使神差的走了上去,一把拽住少年,顺手接住了擂台上被打飞的武器。 少年先是愣了一下,看了看阮芜,又看了看乘着风声落下,被阮芜轻而易举接住的武器,脸一阵白一阵红,低声道,“谢……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喃空”“潇潇暮雨”“晨曦晓之”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67章战天下(五) 阮芜放开少年,顺便将武器扔回了台上。武器掉落吸引了许多围观群众的视线,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阮芜和少年身上。 阮家所在的城池叫白帝城,是阮家几万年前第一位封神的老祖宗的名号。 因为如今只是初选赛,阮家核心子弟并不会出现,前来看热闹的观众也大都是城里的百姓。 所以阮芜虽然是阮家族长,但因为她的身份,一般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她一面,所以围观的这么多人,反而没有人认出阮芜。 但让阮芜惊奇的是,这个看起来默默无闻的少年居然有许多人认识。 “韩墨怎么又是你啊?你这么倒霉就该自己呆着,别出来连累别人了!因为你老子刚刚差点被砸到!” “他就是那个走路都会平地摔,随便站着都能被鸟屎眷顾的韩墨?长得倒是挺俊俏,可惜是个废物……” “我呸!真晦气!天天都能看到这个衰神!” 阮芜听着周围人毫不遮掩的议论声,低头看了少年一眼。 少年显然也听到了这些话,他的眼底涌上一层不甘,但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些闲言碎语,强忍着内心的,她今日偶尔会看少年一眼。 看得出少年是真的很希望变强,他在看着擂台上的武者打斗时,眼里都在放光,身体也笔挺仿佛只是看着别人施展武技自己都会浑身充满力量。 而此时,各种污言秽语传入他的耳中,他虽然已经站得笔直,但头却越垂越低,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只梗着一口气不愿让自己看起来太过狼狈。 阮芜突然对这个小家伙产生了些兴趣。 议论声越来越大,少年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抬头看了四周议论他的人一眼,然后暴躁的推开围着他的众人,冲出了人群。 阮芜一眼就看到了少年眼底的湿气,到底还是个孩子。 少年一路横冲直撞的跑出包围圈,因他而引起的短暂骚乱也停了下来,大家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仍在比斗的擂台上。 阮芜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叹了口气,暗自跟在了少年身后 分卷阅读94 。 跟着跟着,阮芜不由得乐了。 她本来也只是闲来无事,忽然动了那么一点恻隐之心,没想到这少年还挺可爱的。 如今她总算明白了刚刚那群人里有人说平地都能摔跤是什么意思了。 阮芜不过跟了两条街,就已经见少年摔倒了五次。 原来有人真的会这样倒霉,明明前一秒路上还什么都没有,等少年跑过时却突然会有石子恰好滚落在他脚下,又或者他刚好经过原本靠墙摆放得平整的竹竿会突然倒塌,甚至还会突然窜出一只低阶小妖兽吓他一跳…… 总而言之,就仿佛老天刻意和他作对一般,总能有奇葩的理由让他摔倒。 本来只打算随便跟跟的阮芜反而来了兴致,打定主意想要跟少年到底了。 少年并没有发现阮芜在暗中跟着他,他磕磕绊绊的跑了几条街,终于停在了城西的一条巷子口。 城东是阮家祖宅,城南城北都比较繁华,而城西,则是贫民窟。 一进了这里,空气中就隐隐弥散着一股酸臭味,街上更是又脏又乱,行走的人也都看起来颇为落魄。 这里的人似乎都对少年十分熟悉,一看到少年都会和他打招呼,但却似乎有所顾虑,并不肯靠近少年,反而离他远了些。 少年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他虽然受了气却仍旧十分有礼貌的一一和邻居打过招呼,才往巷子里走去。 “这么好的孩子,偏偏……哎,可惜了……” 少年离开后,阮芜慢慢走进,刚好听到有邻居在低声议论少年。 她顿了顿,还是闪身跟着少年进了巷子。 少年住的地方在巷子的最深处,看起来也是最破旧的一间,但却被人收拾的很干净。 阮芜犹豫了一下,虽然这房子的围墙在她眼里就像摆设一样,但她却没有翻墙而入,而是静静的靠在了门口。 对于她来说,即使不进去,也能听得到门里的对话声。 “咳咳……墨儿,你回来了……咳咳……” “母亲您别动!好好躺着!我……我今日去祖宅领到月钱了,掌事觉得我能干,特意给我多发了一块金币呢!我回来看看您,这就去给您抓药!” “咳咳……咳……好孩子,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才不是!”少年似乎有些激动,“是墨儿没用,赚不到钱彻底医治好母亲的病!您且等着,墨儿将来一定会成为高阶武者,找人治好您!” “母亲只盼望你能好好的,这样母亲走了,也能放心些……” “母亲你不会有事的!墨儿只剩下您了,墨儿一定会想尽办法治好您的!” 少年似乎说的有些哽咽了,不愿再多说下去,边说边往出走,“母亲您好好歇着,墨儿这就去给您买药!” 听到少年出来的脚步声,阮芜急忙藏匿起来,直到看着那少年抹着眼泪离开之后,她才站了出来。 可惜了…… 她一见这孩子就觉得有些投缘,本来还想着会不会这么巧就找到了原委托人被掉包的孩子,但没想到,这孩子居然真的还有个母亲。 就说她不可能运气这么好,先不说当年掉包那人会不会留她儿子一命,就说这大6这么大,她怎么可能一出门就碰到。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少年离开,沉吟了一下,还是悄无声息的进了屋。 一进屋就有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虽然屋里已经尽量收拾得很干净,但仍旧有种破败的气息。 “咳咳……”少年的母亲在少年走之后,似乎终于忍不住剧烈的咳嗽着,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阮芜走进了几步,隔着窗户往进看了一眼。 床上躺着的妇人相貌普通,由于病重脸色隐隐发青,头发也白了大半,一副饱经岁月摧残的模样。 阮芜只看了一眼,就默默收回了视线。 这妇人已经隐隐露出些死气,显然并不是因为病重,而是生命力即将枯竭。 本来她难得遇到动了恻隐之心的孩子,还想能帮就顺手帮一把的,但寻常病她还有些办法,可若是寿命到了尽头,她也无能为力了。 妇人咳嗽的声音再次传来,阮芜有些不忍再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她速度很快,虽然在少年家耽误了一会,仍旧找到了少年的踪迹。 可令她奇怪的是,少年并没有直接去药房,而是一路上疾奔出了城。 阮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独特的少年,她越发来了兴致,跟了上去。 阮家之所以独霸白帝城,除了白帝城优越的地理位置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白帝城外有一个森林。 这森林是大6排的上号的灵气充裕的地方之一,不仅妖兽纵横,而且还有非常多的灵草。 阮家子弟大多都来森林里历练过。 少年虽然只是黄级初阶,按理说他这点实力根本连森林外围都进不去,但他却像是对这地方十分熟悉,一点也不迟疑的就窜了进去。 阮芜看着少年在森林外围灵活的穿梭着,不一会就挖了几株草药。 阮芜继承了原委托人的记忆,自然对着大6上的灵草熟悉的很,少年费劲挖了半天,像宝贝一样踹在兜里的灵草都是最最低等的灵草,有的甚至连灵草都算不上,大多都能起到很低微的固本培元的作用, 想到少年家那妇人,阮芜微微叹了口气,动得恻隐之心又加了些。 其实以她的能力,她本可以直接上去给少年最好的资源,但阮芜这万年来也算是阅人无数,有那么几分看人的本事。 看这少年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少年并不是一个轻易会接受无缘无故馈赠的人。 阮芜有些苦恼的继续跟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忙才合适,好在因为她不远不近跟着,有她刻意散发的威压,外围的低阶妖兽并没有不长眼的出来骚扰少年。 只是可惜,少年的倒霉,并不是说说而已的。 很快阮芜就发现,人倒霉起来到底能到何种程度。 第68章战天下(六) 阮芜不远不近的缀在少年身后,本来只是想保护少年完好无损的回到家就离开的。 以她如今的实力,别说少年只是在森林外围挖掘草药,就是妖兽纵横的中心地带,她都有能力护少年周全。 只是她太低估了少年的倒霉体质。 这少年的倒霉可不仅仅只是平地摔几跤这般简单,她看着少年心满意足的挖了一堆草药,然后准备返程的时候还没这个觉悟。 直到她眼睁睁看着少年一转身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少年已经消失无踪! 阮芜闪身到少年消失的地方,仔细的查探着。 看似只是一块平滑的土地,两旁的参天巨木投射下的阴影恰好将少 分卷阅读95 年踩过的地面遮住,阮芜谨慎的站在不远处,并没有直接踏进少年消失的地方。 只看了一会,她的脸色就有些发黑了。 许是刚刚被根本不在乎。 阮芜看着少年,越看越想笑,她忽然蹲下身子,将册 分卷阅读96 子和令牌塞到了少年的怀中,低笑着说道,“小倒霉蛋,遇上我说不准你要开始走运了!” 她说完,忍不住又笑了两声,才按照册子上写着的出去的方法,抱起少年离开了这间屋子。 韩墨觉得自己可能是死了。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一瞬间被飓风仿佛撕碎的痛楚中。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有了意识,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在恢复知觉的第一时间,他下意识的去摸自己藏在怀里的那些灵草。 那可是要用来给母亲治病的! 但灵草没摸到,他却摸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还没等他掏出来仔细看,就听到有个声音传来,“醒了?” 韩墨努力睁开眼睛,朝发声的那人看去。 是个身形纤细的女子,似乎正背对着他在火堆前烤肉,回头看向他时火光打在她的半张脸上,竟让他生出了些不敢直视的惊艳。 “咳咳!咳咳咳……”韩墨觉得有一瞬间都不敢呼吸,憋得他忍不住咳出声来。 “啧啧,太弱了。”阮芜大咧咧的坐在火堆旁,看着少年咳得惊天动地也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咳嗽时带动了韩墨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浑身上下都抽疼着,他又羞又痛的涨红了脸,好半晌才对着阮芜憋出一句话,“我是死了吗?你……你是神吗?” “啧,”阮芜乐了,“没想到你这小倒霉蛋嘴还挺甜。你没死,我顺手把你救了。本来呢,我是打算救了你就离开的,但转念一想,我做好人好事这可是万年来头一回,不留名实在是太亏了,一定要等你醒了,和我亲口说一声谢谢才甘心。” 韩墨全程都在看着阮芜发呆,并没怎么听清阮芜这么长一句话,只听清了最后几个字,红着脸说了声,“谢……谢谢恩人。” 听着谢谢两个字,阮芜心满意足的拍拍手站了起来,“恩人就不用叫了,反正我们以后大概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了,你怀里的东西小心收好,再遇上危险可没那么好运被我救了。” “恩人!我叫韩墨!”见阮芜要走,韩墨顿时急了,强撑着就想要站起来,“还未请教您的名字?!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不用了,我也是闲着没事一时兴起,”阮芜挥了挥手,将烤好的肉塞到了少年手里,“虽然我已经把这周围的妖兽都清理了,暂时很安全,但以你的倒霉程度,你还是早点吃完离开吧,我走了。” 可惜阮芜又一次被打脸了。 她刚说完安全,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妖兽震天动地的嘶吼声,紧接着地面开始晃动,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 阮芜和韩墨同时看向前方。 片刻之后,几个狼狈的少年少女们从森林深处冲了出来! 阮芜本来准备走,在看清这几个人的相貌之后,停了下来。 打头的少年受了些伤,手臂还在流血,在看清阮芜之后,脸上已经可以用狂喜来形容,“母亲!!!您是收到求救信号亲自来救我们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亲儿子和养子终于要碰面啦!修罗场来啦! 谢谢“潇潇暮雨”“喃空”的营养液,么么哒 为了弥补昨天断更,今天留言有红包哦,对不起等更的宝宝们~ 第69章战天下(七)(捉虫) 那受了伤的少年几步跑到阮芜面前,虽然他手臂受了伤,还有些脏乱,但仍旧可以看出他身上这一身行头造价不菲。 在阮家的势力范围内,少年如何尊贵都理所应当,因为他是族长的儿子,白帝城的少主人阮沉。 跟在阮沉身后几人也都是阮家这一代最出色的核心子弟,自然也见过阮芜,他们强压着喜色,对着阮芜恭敬的行礼,“见过族长。” 阮芜冲着众人点点头,目光落在阮沉的手臂上,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阮沉显然并不想让阮芜看到自己受伤,注意到阮芜的目光,他下意识的将手臂背到身后,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们……我们遇到了疾风狼群……” 疾风狼群? 虽然疾风狼大部分都是三阶妖兽,但一般都是成群结队的出现,一个狼群少说也有几十,阮沉他们都是玄级,面对这么多狼群自然无力招架。 “族长大人!”和阮沉一起的少年鼓足勇气出声,“我们已经杀了二十多头狼,本来能赢的,可……可那头狼居然临时进阶,突破到了四阶,阮沉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族长大人您一定要帮我们报仇啊!” 听到那人的话,阮沉似乎有些羞赧,他又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偷偷瞟了阮芜一眼,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少年一看到阮芜就脸红,“母亲莫听他夸张,我……我没事的……” 看着阮沉躲躲闪闪的模样,即使明知道这个儿子只是鸠占鹊巢,可阮芜却无法对这么小的幼崽狠下心,她走到阮沉面前,不容拒绝的将阮沉受伤的手臂拽出来仔细看了一眼,“伤口这么深还说没事!” 她掏出一瓶伤药,刚准备给阮沉上药,忽然间地面晃动的越发厉害,“嗷!!!!” 显然狼群马上要追来了! 阮芜凝眸,顺手将那药瓶往后一扔,正好扔到了一直沉默不言的韩墨怀中,头也不回的吩咐道,“沉儿,带他们往后退。韩墨,给沉儿上药。” “韩墨?!怎么是你?!”同样是出名,阮沉是最出名的天才,而韩墨,则是最出名的废材,阮家的新生一代几乎都听说过韩墨的名字,尤其是他总是爱偷偷往演武场跑,众少年虽然和他不熟,但也大都见过。 见到韩墨在这里,刚刚和阮芜说话的那个少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难以掩盖的鄙夷,“你怎么会和族长在一起?!” 韩墨握着阮芜扔来的药瓶,手抖了抖,抬头看了阮芜的背影一眼,抿着唇没有吭声。 他虽然在演武场修行过一段时间,但那时原委托人正在异族的战场,后来韩墨迟迟无法突破黄级初阶被赶出演武场,偶尔偷跑到演武场时也没有碰到过原委托人,故而这么久以来,他根本没见过族长的真面目,更没想到救命恩人居然会是族长大人! 阮芜自然也听到了身后少年们议论的声音,她顿了顿,没有回头,而是上前迎上了已经冲过来的狼群! 看得出来少年们和狼群厮杀的很是激烈,狼群中有头狼一看就比其他狼高大许多,眼里发着凶猛的红光,一看就是他们口中那匹头狼。只是这头狼也受了伤,背部被利器切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把它深灰色的皮毛染成了血红色。 看着那道伤痕,阮芜回头,赞赏的看了阮沉一疾奔到面前的狼群,仍旧悠哉的夸赞道,“做的不错。” “哦~~~”众少年兴 分卷阅读97 奋的看着阮沉,小声起哄着。刚刚还生死一线的少年少女们此时也放松了神色,三三两两的靠在一起,目光崇拜的看着阮芜。 在他们心里,族长就是战无不胜的存在,区区狼群又有何惧! 阮沉得到了阮芜的夸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成了一道月牙,有些羞涩的眨了眨眼睛,看向阮芜的眼眸盛满了儒慕。 韩墨在这样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了看阮芜,又看了看阮沉,神色黯然的往后缩了缩,似乎只有将自己藏在阴影中,才能得到一丝安全感。 反倒是阮沉注意到了韩墨,他的眼里的欣喜还未褪去,眼角微微上挑着,一副不谙世事的阳光少年模样,冲着韩墨笑了笑,“你别坐那么远,母亲不是让你帮我上药吗?靠过来些我们一起坐。” 阮沉说着,热情的将韩墨拉了过来,眼里一片澄清,“你就是韩墨啊,我听说过你呢!很高兴认识你!对了,你和母亲是怎么认识的?” 韩墨本来想躲的,但他看着阮沉眼底干净的没有一丝负面情绪的眸光,没有鄙夷没有嫌弃,仿佛真的只是在为了认识自己而欣喜,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同龄人眼底见到如此干净的眼神。 他有些紧张的捏紧了药瓶,半晌之后才主动给阮沉开始上药。 见阮沉主动亲近韩墨,周围几个少年虽然仍旧看不上韩墨,但却没有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韩墨小心翼翼的给阮沉上药,听着阮沉热情的一直说话,始终低着头专注的盯着阮沉的手臂,眼里却慢慢浮上一层暖意。 而就在少年们气氛越来越融洽的时候,阮芜也和狼群战在了一处。 即使少年们瞪大了眼睛,也没有人看到阮芜手上的刀是何时出现的,眨眼间就看着她拔刀挥刀,一刀就将几十头狼切了大半。 一向凶猛的头狼竟然被阮芜轻描淡写的一刀吓破了胆,低低的“嗷呜”了一声,竟掉转头打算带着残余的狼群逃跑! 阮芜冷笑一声,其余狼群也就算了,但假儿子也是儿子,伤了她儿子的头狼她如何能放过?! 她慢慢往前跨了一步,对着那往远处狂奔的头狼,快速的挥了一刀! 真气和刀气混在一起,形成一道刀芒,在地上划过一道足足百米长的沟壑,刀尖直直的劈落在那头狼的身上。 那头狼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嚎叫,从头部开始到尾部,一点点慢慢裂开,最后轰然倒地! 竟被劈成了两半! “哦!!!族长大人威武!!!”少年们看着这骇人的一幕,一片死寂之后便是异口同声的欢呼! 阮芜收了刀,转身回到火堆前,气息都没有半分紊乱,毕竟对于她来说,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这幅神情落在少年们的眼中,越发加深了少年们的崇拜,一个个看向阮芜的眼神简直都要发出光来。 阮芜随意的坐在石头上,看着阮沉的伤口,却是问向韩墨的,“怎么样了?” 韩墨收回手,知道阮芜是族长之后,他对阮芜的态度就多了一分敬畏,恭敬的把药瓶递到阮芜面前,“已经上好药了。” 阮芜没有接,而是看着韩墨说道,“你留着吧,你身上这伤虽然我已经给你上过药,但也还需再上几日药才能好。” 阮芜此话一出,众少年们全部又惊又妒的看向韩墨! 这是什么意思?! 族长大人居然用她尊贵的手亲自给韩墨这个废物上药?! 还随意赠他如此珍贵的伤药?! 这可是阮沉也从来没得到过的待遇! 这般想着,众人心有灵犀的看向阮沉。 果然,阮沉的笑容淡了些,眼巴巴的望着阮芜,看起来有些可怜。 阮芜并没有注意到阮沉的神色变化,她看着韩墨,又看了看四周围着的少年,沉吟了一瞬,对着韩墨说道,“你跟我来。” 这下子,少年们看向韩墨的要喷火了! 族长大人居然还要和这个废物说悄悄话!!! 坐在阮沉旁边的少年气不过,偷偷戳了戳阮沉。 阮沉看着阮芜,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勇气询问阮芜,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 反倒是韩墨,全程都有些懵,又惊又喜的站了起来,跟着阮芜往前走。 阮芜带着韩墨往前走了走,确定说话不会被人听到之后,才转身看向韩墨,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韩墨。 韩墨被阮芜毫不遮掩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的低下头不敢直视阮芜。 “你很希望变强吗?”良久后阮芜终于出声。 “当然!”韩墨猛地抬起头,神色坚定,“我一定要变强!” 阮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咧咧嘴,“其实吧,我真的不怎么喜欢管闲事,不过谁让我已经管了一回呢。你怀里的东西记得小心藏好,回去后看了你应该就明白你如今的处境了。究竟这件事对你来说是机遇还是霉运,全看你自己决定。三个月,距离青海秘境开启还有三个月,我就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你看了那册子之后决心拼一把,那么明日就来这里等我,我助你一臂之力,三月后你能不能达到地级,全看你的造化了。” 韩墨的神色巨变,下意识的摸着怀里的异物,不可置信的看着阮芜,“您……您的意思是……” 阮芜没有多说,只淡淡的说道,“明日再说吧。” 她说完便往回走,韩墨的神色不断变化着,虽然十分迫切,但也明白此时不是时候,只是摸了摸怀里的东西,慢慢的跟着阮芜走回了火堆旁。 阮芜看着已经面露疲惫的少年们,开口道,“好了,我们走吧!” 少年们的视线偷偷在阮芜和韩墨身上绕了绕,才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阮芜则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往森林外走。 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森林边缘的时候,忽然有一人快速奔来,在看清少年们时松了口气,大声道,“刚刚的求救信号是你们放的吧?怎么回事?!阮沉你居然受伤了?!” 来人正是当初演武堂的那位掌事。 这掌事虽然修为不错,但素日里却是个爱拍须溜马的货色,阮沉可是阮家少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受伤了阮沉身上,对其他狼狈的少年少女们不闻不问,阮芜恰好跟在后面,身子被树挡住了大半,他匆匆扫了一眼,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阮芜。 “你们几个怎么如此不小心,说了让你们好好保护阮沉?怎么居然让阮沉受了伤?回去后统统训练加十倍!” 那掌事指着少年少女们的鼻子骂,看起来威风极了,但面对阮沉时却笑得一脸褶子,“阮沉你快随老夫回去,你就不用和他们一起罚训了,受了伤先好好休息。” 他说着说 分卷阅读98 着,视线突然凝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脸色骤变,嫌恶的走到那人面前,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时候,一巴掌扇在了那人脸上,“韩墨!居然是你!我就说他们这次历练的路线老夫精心规划过,怎么会突然受伤,原来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害的!老夫上次就警告过你,再见到你就一脚踩死你!居然敢连累阮沉受伤,你这条贱命就是死十次都不够赔!!!” 掌事说着,还准备再打,但他的手抬到一半,却突然有道人影快速闪到他面前,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 掌事直直的撞断了三棵巨木,才喷了一口血摔倒在了地上,阮芜从阴影处慢慢走到他面前,一脚碾在他的胸膛上,冷声道,“你说你要踩死谁?” 第7o章战天下(八) 掌事又吐了口血,在看清阮芜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不断颤抖着,“族……族长……” 阮芜低头,冷冷的看着他的神色,嗤笑道,“怎么,我打了你,你不服?” 掌事虽然又惊又惧,但他却知道若自己不稍加辩解这次之后就会被阮芜彻底厌弃,强撑着惧意和痛意开口道,“族长,少主人此时历练的路线老夫已经查探过,早已将可能伤害他们的妖兽都暗自处理了,这次的事,老夫实在是冤枉啊……” 掌事并不知道阮芜发怒的真正原因,只当阮芜是因为阮沉受伤而迁怒与他,他在阮芜脚下哀嚎着,还不忘拖别人下水,指着韩墨叫道,“是他!都是因为他!族长您有所不知,这小子就是个煞星,和他在一起的人都会被影响得走霉运!我为了大家的安全,屡次赶他都!赶不走,这次定是因为他偷偷跟着阮沉他们,才会让他们遇到意外!对!族长!都是这个煞星的错!都是他害的!” 众少年虽然有些不齿掌事的怂样,但听了他的话之后,看向韩墨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显然他们对掌事的话颇为认同。 韩墨独自一人站在人群之外,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泛起了血瘀,唇角也被牙齿磕破了,可想而知掌事刚刚那一巴掌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站在原地,听着掌事不堪的叫骂声,感受着众人异样的神色,手掌紧紧的握成拳,脸色一半红一半白,衬着月色看起来越发惨淡,眼底的悲愤与不甘糅杂在一起,明明站得很稳,却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到底是个半大的少年,这些年来一直承受着这些鄙夷和谩骂,他已经很隐忍了,可如今当着阮芜的面,他却觉得自己仿佛被人剥光了衣服,赤身裸露的无处遁形。 他在阮芜回头看他的时候,瞬间低下了头,像是这样就可以避开阮芜的目光。 其他人都无所谓,但唯独阮芜,这个他崇拜的族长和给他温暖和希望的救命恩人,他不愿也不敢,从阮芜的眼中看到一点点鄙夷和厌恶。 只是想象,韩墨也忍不下去了,他僵硬的垂着头,咚的一声跪在阮芜面前,指尖死死的抠进土里,仿佛这样才能生出一些勇气,“韩墨谢过族长救命大恩!韩墨……韩墨……” 他明白,在这种时候,他应该从此远离族长,毕竟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倒霉体质,离开对谁都好。 可话到了嘴边,却哽咽着说不出口,比起不甘,更多的是不舍。 即使只见过一面,他却生平第一次从心底生出些贪妄。 就在这时,他的头顶突然传来阮芜清冷的声音,“站起来!” 韩墨不可置信的抬头,一眼就望进了阮芜的眼里。 没有鄙夷,也没有厌恶,她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平静而泛着一丝暖色。 即使阮芜的语气称不上柔和,甚至还有些凶,但韩墨却乐了,他忽然生出了力量,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清亮的望着阮芜。 见韩墨并没有一味自怨自艾的退缩,反而瞬间又充满了斗志,阮芜满意的勾了勾唇角,然后重新看向仍在喋喋不休推卸责任的掌事。 “说够了吗?”阮芜看着那掌事,刚刚那掌事在她移开脚之后,就麻溜的爬起来跪在了她面前,见阮芜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他立马噤声,毫无地级强者的风骨。 “听你这意思,我不仅不能罚你,反而得奖赏你了?”阮芜嗤笑,“那我且问你,家族历练,身为负责的掌事,按照族规,是不是需要暗中跟随以应对意外?请问你在哪里?” 掌事抖了抖,他自以为已经清理过此次路线,便拐去酒馆小酌了一杯,但这话是如何都不能说的,他几乎要被吓破了胆,哆哆嗦嗦的说道,“是……” “那我再问你,求救信号一出,掌事需在十息之内出现,你用了多久?” 掌事抖得无法保持跪立,汗滴滚滚而落,“三……三十息……” 若不是阮沉他们恰好遇到了阮芜,只怕等掌事来救援,众人已经死伤惨重了。 听着这话,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怒视着掌事,恨不得冲上去打他一拳。 “呵……”阮芜冷笑一声,慢慢上前一步,“我再告你一件事,你一心想栽赃陷害的韩墨,沉儿他们出事时一直和我在一起……” 这句话一出,掌事彻底失了力气,瘫坐在地上,颤抖得无法再发声。 阮芜回头,看了韩墨一眼,视线在他脸上那刺目的巴掌印上顿了顿,反手就给了掌事一巴掌! 这声响比刚刚韩墨挨的那一下更响。 “啪!”阮芜冷笑,“你不尊族规,狂妄自大,推卸责任,不思反悔,我打得打不得?!” “啪!”阮芜又是一巴掌,“众人都受了伤,你阿谀奉承,只关心阮沉,误我阮族子弟!我打得打不得?!” “啪!”阮芜收回了手,轻笑道,“我护得人你也敢动,谁给你的胆子?!” 阮芜的三个巴掌,打得掌事彻底瘫软如泥,她嫌恶的看了掌事一眼,冷声道,“自己回族里领罚!” 众人敬畏的看着阮芜,他们也是族中的天之骄子,虽然比不过阮沉,但也不代表可以任由一个掌事欺辱,见阮芜三言两语便道出了掌事龌龊的私心,当即又气又恨!总之这掌事回族之后,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阮芜没有再搭理掌事,而是领着阮沉他们往城里走去。 韩墨一直沉默的跟在他们身后,在到达往贫民窟走的岔路口时,他放缓了脚步,看着阮芜的背影,犹豫着不敢开口。 反倒是阮芜像是知道他在哪里住一般,主动停下了脚步,回头对他说道,“你先回去吧,明日给我答复。” 韩墨彻底放心下来,竟傻傻得笑了笑,朝着阮芜重重的点点头,在少年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离开了。 回到祖宅之后,少年们纷纷恭敬地和阮芜行礼后离开,只剩下早已分 分卷阅读99 配了自己独院的阮沉,迟迟没有回自己的院落,反而一直默默的跟着阮芜。 阮芜也没有阻止他,她一路上溜达着回到自己的院落,推开房门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之后才看向阮沉,“怎么了?” 阮沉磨磨蹭蹭的走到阮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母亲……我今日和那四阶的疾风狼交手,感觉玄级的壁障似乎松动了些……”他抬眼,眼巴巴的望着阮芜,“您能帮我看看吗?” 其实往日里,母亲虽然说也会抽空指导他修炼,但毕竟原委托人脾气太坏,不太擅长与人交流,虽然对这个儿子很是疼爱,面上却颇为冷淡,让阮沉又敬又畏,并不敢和她随意亲近。 但今日,阮沉看着阮芜和韩墨的互动,心里却十分羡慕,所以他鼓足了勇气,也想和阮芜更亲近一些。 阮芜并没有察觉阮沉的小心思,随意的朝着阮沉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 阮沉蹭蹭蹭站起来几步跨到阮芜正前方,眨巴着眼睛望着阮芜。 阮芜把手搭在阮沉的手腕上,小心的运转真气在阮沉体内查探了一周,才放开手含笑说道,“不错,这几日用过晚饭后你都先来我房里一趟,我守着你修行,顺利的话,再过几日你就能突破了。” 能亲眼见证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就突破到地级,阮芜心情也很不错。 “真的吗?!”阮沉开心的反而是能连着几日都见到母亲其实他私心里,几日太少了,若是能几个月都不突破就太好了,就可以日日见到母亲了! “好好修炼!”对于天才,不管是不是亲儿子,阮芜都十分欣赏。 “母亲放心!沉儿一定会努力修炼的!”阮沉瞬间忘记了自己刚想延迟突破的心思,恨不得在阮芜赞赏的神色中立刻突破! 第二日,阮芜一早醒来,就准备出门。 “族长,早饭备好了,您这是准备去哪?”自从被阮芜斥责过之后,月奴便规矩了许多,和阮芜说话也不像之前那么随意,但见到阮芜不吃饭便准备离开,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住了阮芜,“您多少用些饭再走吧。” “不必。”阮芜脚步未停,“我出去吃,你别跟着了。” 月奴又跟了两步,神色来回变换,终究还是停在了原地,不敢再跟上去。她只是个无法修行的普通人,脚步声即使放得再轻,也会被阮芜发现。 阮芜溜达出祖宅,在城中闲逛了一圈,看到感兴趣的吃食便会停下来,只是她每次都会买两份,自己吃一份,另一份则拎在手里带走,悠闲的出城往森林走。 到了和韩墨约定的地方,她一眼就看到了韩墨。 韩墨今日里换了一身衣服,虽然衣服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但看得出是他最好的一身衣服,整个人也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他的眼底一片乌青,看起来就像是在这里守了一晚没睡一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在看到阮芜的那一瞬间,咚的一下跪了下来,对着阮芜就磕了三个响头,铿锵有力的说道,“韩墨愿意拼命一搏,求族长教我!” 相比较他的满腔热血,阮芜则平静得多,她溜达到韩墨面前,将手里拎着的早点晃了晃,淡淡的问道,“吃早饭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十号开新文,阮芜和江肆之前的故事,改了文名和文案,撒泼打滚求收藏,给大家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求捧场求收藏求关爱~ 《时空猎人(快穿)》 文案:作为一个刚到时空中转站的菜鸟,阮芜初来乍到,就碰上了黑心肝的江肆。 天真如她,还以为一进门就碰上了好人,乐呵呵的和他签订了契约。 后来…… 她成了第二个黑心肝。 时空中转站最爱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某位大佬级人物,在见到阮芜的瞬间就看直了眼,一心想要将美人收入房中。 回应他的,是阮芜那把见血封喉的大刀,和江肆意味不明的浅笑。 不久后,听说那位大佬在执行任务时被搭档背叛,死状极其惨烈。 在阮芜还是个菜鸟的时候,执行任务时阮芜的解决方法只有一个,没有一刀解决不了的事情。 多年后,阮芜和江肆被称为黑心双煞,时空中转站人人敬畏,阮芜解决的方法仍然只有一个,如果一刀解决不了,那就关门放江肆。 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暴力美人x坑你没商量的腹黑狐狸男 1**型快穿,男主一直腹黑,女主逐渐成长。 21v1,主剧情 第71章战天下(九) 韩墨现在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他昨夜回家照顾病重的母亲入睡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拿出了怀里的东西。 翻开册子之后的茫然怀疑到狂喜坚定,他最后缩在床上,怕吵醒母亲,紧咬着嘴唇,抱着那册子和令牌无声的哭了一夜。 天还没亮他就利落的爬起来翻出了自己最得体的一套衣服,给母亲准备好早饭,一路狂奔到了和阮芜约定好的地方。 一直到刚才,他还在怀疑这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但到真的见到阮芜的这一刻,他终于放下心来。 本来,他当时已经陷入昏迷,族长大人完全可以藏起册子和令牌,可是她没有。 即使明知道他霉运加身,她却没有选择放弃他。 只这一点,韩墨对阮芜的感。 所以这相当于拜师的三个响头,他磕的真心实意,即使阮芜不认,在他心里,阮芜也是他一辈子的师傅。 他默默的吃完阮芜给他带的早饭,偷偷擦去眼角的湿润,在心里郑重的立誓。 他日族长大人但有所需,他必定披荆斩棘而来,生死不顾。 阮芜并不知道韩墨一个半大的少年就已经在心里许下了重誓,其实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册子带来了吗?”阮芜等韩墨吃完,才开口道,“拿来我看看。” 韩墨没有半分迟疑,直接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了阮芜。 见韩墨如此毫无保留,阮芜顿了顿,眼里带了些笑意,随手翻开了册子,“这上面的心法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韩墨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不太懂……” 阮芜轻笑,将真气控制在地级,真气外露在她掌心发着盈盈微光。令人惊奇的是,这真气看似只是一团柔美的雾气,但实则极为霸道,一般书册遇上这股真气,早就瞬间湮灭成粉末了!可这册子却不知是何种材料所制而成,悬在真气上方竟然分毫无损,反而在吸收着真气! “这……”韩墨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忽然 分卷阅读100 尖叫道,“变了!字变了!” 只见被阮芜打开的那一页,原本写着心法的字迹忽然消失,片刻后又缓缓出现了一行行新的内容!很快,阮芜手里的那股真气就完全被册子吸收,而页面上新替换的字迹居然只显现出大半,还有几行字颜色极浅,像是还没有完全显现出来! 虽然只是随手输出的一股真气,但阮芜的真气可比一般地级霸道多了,吸收了这么多真气只让册子一页纸的内容显现了大半,这心法少说有十几页,怕是耗空一个地级强者的全部真气都不能完全将心法内容转化出来! 不愧是神级强者弄出来的东西。 阮芜来了兴趣,又输出了一股真气,直到完全将这页纸上的字迹完全显现出来才收手,将册子随手丢给了韩墨。 此时的韩墨终于像他这个年龄的少年一般,脸上露出了些稚气,好奇的将那册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眼睛瞪得圆圆的,天真无邪的模样看起来可爱极了! “这青帝有点阴啊,”阮芜的神色有些冷,她虽然能理解青帝想要找到最合适的传承人的心理,但他这一道道考验却都没有退出这个选项,甚至被选中的人都不能选择,通不过考验只有死。 这般偏,尤其是亲眼见过他如何被他人践踏之后,虽然韩墨并没有选择和她修行,但她却对这个少年越发怜惜起来,“罢了,护都护了,不就是个神级传承么,左右我都护的住你!” “族长大人……”韩墨本以为他说出这话会让阮芜觉得他好高骛远而被厌弃,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听到这样一句话,他当即就红了眼,哽咽着说道,“您……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明有阮沉那样耀眼夺目的天才儿子,可族长大人却仍旧会关心他这样一个低贱的小人物,这让韩墨如何不动容? “我做事从来没有为什么,”阮芜懒懒一笑,伸出摸了摸韩墨的头,“不知怎么的,我就是看你顺眼。” 韩墨怔怔的看着阮芜,只觉得头上那只手好软,也好暖,他挤掉了眼里的泪,朝阮芜傻傻的笑了笑。 “好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三个月后若你不能达到地级,即使你有令牌也进不了青海秘境,你先按照这页上的心法修炼,我在此给你护法。” 韩墨听话的点了点头,仔细研读着心法,闭上眼开始修炼。 见韩墨已经进入状态,阮芜也不在乎地上脏,坐在地上往石头上一靠,颇为悠闲的闭目养神。 她虽然闭着眼睛,周围的响动却逃不过她的感知。等确定韩墨已经彻底入定之后,她才看着某个方向,有些好笑的扬声道,“出来吧。” 足足有一人高的草丛轻微晃动了几下,片刻之后,一个人磨磨蹭蹭的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沉儿,”阮芜似笑非笑的看着像是做错了事一样的阮沉,“还没听够?” “母亲……”阮沉手足无措的僵在不远处,“我只是……只是刚好看到您出门……一时好奇……” 只不过他看到阮芜出门时就想到了昨天母亲和韩墨分别时说的话,心里多少有些好奇和介意,便偷偷跟了上来。 母亲和韩墨的对话虽然他并不是完全听明白了,但他却听出和青海秘境有关。 其实这次青海秘境开启,家族并不打算让他去的。他是阮家的少主人,阮家有数之不尽的资源供他修炼,更何况他年纪太小,才十二岁,进入秘境的大多都到了十七八岁,极少数天才已经踏入了地级中阶甚至高阶,他即使堪堪突破,也极为凶险。 可他却对阮芜对韩墨说的那句“看你顺眼”十分介意。 阮沉盯着自己的脚尖,许久之后鼓足勇气看着阮芜说道,“母亲,我很快就会突破了!也想去青海秘境!” 虽然这样有些幼稚,但他却不想韩墨吸引母亲这么多注意力,他想证明他才是母亲最骄傲的孩子! 阮沉眼巴巴的盯着阮芜,虽然极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握着拳头表达着自己的决心,但腿却紧张的有些微微颤抖。 毕竟族里已经公认了他并不会进秘境,母亲大抵也是不愿他去冒险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违背母亲的意愿! 阮芜靠在石头上望着阮沉,阮沉从小便顺风顺水,又是天之骄子,被阮家保护的很好,比起韩墨他看起来更加稚嫩,强装镇定的模样就像是虚张声势的幼兽,阮芜看着看着就笑了,“好啊,你去吧。” 阮沉不可置信的望着阮芜,“您同意我去?” “想去便去,无需那么多顾虑,”阮芜笑眯眯的说道,“我的儿子,自然不能只在蜜罐里长大,你也该去闯闯了,母亲信你。” “母亲信我……”阮沉鼻子有些酸,他从未听母亲说过这样的话,只觉得有道暖流从心里涌出,流经身体各处,无处不熨帖,“我必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阮沉眼泪汪汪的看了看阮芜,迟疑了一下,索性把另一个心愿也说了,“母亲……我……我可以和韩墨一起修炼吗?”他着急的摆摆手,“您别误会,我就是想着我和他一起,您也不必夜里再费心教我,这样您可以省些心。” “好啊,”阮芜笑着拍拍地上,“过来坐,我先来给你看看经脉。” 阮沉乐得笑弯了眼,嘚嘚嘚跑到阮芜身边坐下,乖巧的闭眼准备运转真气。 阮芜看着阮沉急不可耐的样子,轻笑出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儿,你莫不是吃醋了吧?” 阮沉晃了晃身子,险些没坐稳,他涨红了脸,拼命否认,“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见阮沉急的说不出话来,阮芜笑得更畅快了些,不再逗他,“好了,静心,真气运转一周我看看。” 第72章战天下(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阮芜每日清晨都会在月奴欲言又止的视线中溜 分卷阅读101 达出门,然后和等在门口的阮沉一起去森林固定地点,一起教韩墨和阮沉。 这两个少年人聚在一起,虽然相处十分融洽,但阮芜总觉得他们两个好似都暗地里憋着一股气一般,每次她夸了一个,另一个必定要费尽心思也得到一句夸。 阮芜看在眼里,见他们两个只是良性竞争,并没有私下耍小心眼后,便不再管,有时候还会使坏故意只夸一个,看另一个急的小脸皱成一团的样子颇为有趣。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她指导,阮沉仅用了十天就突破了玄机高阶的屏障,正式踏入地级。 十二岁的地级高手,在偌大的大6也算是能排的进前十的天才人物! 如果委托人真正的儿子并没有被剥夺气运,只怕比他还要优秀吧。 阮芜愣了一下神,在看到阮沉纯真欣喜的模样时,不由摇头哂笑。也罢,是她多虑了,不论如何,幼崽无辜,等找到真正的儿子之后,她自有办法补偿那个孩子。 至于韩墨,在修炼了青帝留下的心法之后,进阶惊人!青帝这心法就像是专门为修行天赋极低的人所量身打造一般,韩墨修行阮家通传的心法几年都无法进阶,可换成这心法之后,体内的屏障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他根本感觉不到阻碍,不到一月就蹭蹭蹭连升两个大境界,竟到了玄级初阶! 如此进展让韩墨好了许多。 只是第二日,阮芜吃完早点溜达到森林,原本每日都会提前到来的韩墨却不在。 阮芜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扔下手里为韩墨打包的早点,朝城中跑去。 韩墨不是会迟到的性子,如果不是遇到意外,他怕是爬也会爬来和她说一声的。 想着可能出现的情况,阮芜微微皱眉,脚下的速度加快,仅用了十几息便出现在了韩墨家门口。 翰墨家摇摇欲坠的破房子根本挡不住里面的声音,阮芜一到附近就听到了韩墨哽咽的喊声,“母亲,母亲您别睡!您看看墨儿!别丢下墨儿一个人!” 阮芜凝眸,顾不得许多,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简陋的卧房内,韩墨正跪在床边,死死的攥着妇人的手,眼泪簌簌的往下掉。而躺在床上的妇人,眼睛微微睁着,脸色泛灰,气息微弱,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之地。 阮芜推门的动静惊动了两人,韩墨一看到阮芜,眼睛一亮,跪着爬到了阮芜面前,一把拽住了她的裙角,“族长大人求求您……求您救救我母亲吧!求您了!救救她!!!” 阮芜轻叹着摸了摸韩墨的头顶,迈步走到了床边,将一枚丹药放入了妇人口中,“这枚清灵丹能够让她增加些许力气,你……你有什么话,和你母亲好好说说吧……” 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不过对于韩墨来说,有机会能和母亲好好话别,也是好的。 她之前就已经看过这妇人,生命力衰竭,她纵使手段颇多,也无能为力。 “母亲……”韩墨自然听懂了阮芜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痛哭出声,仍不忘对阮芜恭敬的磕头,“谢族长大人。” 这丹药药效很猛,一息后妇人便恢复了些力气,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也看清了站在她床前的阮芜。 阮芜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就准备离开给韩墨让位,可没想到这妇人看清阮芜之后,竟像是见了鬼一般,浑身颤抖着,早已坏了的嗓子干涩难听,“啊!!!” 阮芜微微变了神色,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妇人。 “母亲!母亲你怎么了?!”韩墨情急之下冲到妇人面前,急切的问道,“母亲您可是哪里不舒服?您别怕,这位是族长大人,对我有大恩,不会伤害我们的!” 可那妇人根本听不进去,只死死的瞪着阮芜,像是惊惧到了极致,克制不住颤抖着。 阮芜眯起眼睛,笃定的说道,“你认识我。” 虽说她在这白帝城地位尊崇,但真正认识她的,却只有寥寥数人,而阮芜翻遍了委托人的记忆,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她。 “不认识……我不认识……”听到这句,妇人颤抖得越发厉害,把被子拉过头顶,将自己紧紧的裹住,嘶叫到,“出去!墨儿你快叫她出去!出去!!!” 韩墨隔着被子抱着妇人,企图让妇人平静下来,可是妇人却挣扎的极为剧烈,韩墨手足无措的看着阮芜,“族长大人……您……” 明知道这妇人一定知道些什么,但看到韩墨祈求的神色,她淡淡的垂眸,下一秒转身出了房门。 她走出院子,靠在破旧的围墙上,屋里的声音毫无阻碍的传入耳中。 “母亲,母亲您别怕,族长已经走了,墨儿求求您,出来吧,被子里闷,您出来看看墨儿……” 韩墨哽咽着哭了一会后,屋里似乎又细微的响动,那妇人声音微弱,“她真的走了?” “走了……”韩墨迟疑了一下,仍旧忍不住问道,“母亲您认识族长吗?” 那妇人抖了抖,眼神飘忽着,像是想到阮芜就会怕。 阮芜一样在和韩墨等这个回答。 只可惜妇人迟迟没有回答,经过这么一折腾,丹药给她提供的那口气散了许多,她的声音明显又虚弱了下来。 在阮芜即将要放弃的时候,那妇人却突然像是想 分卷阅读102 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死死的攥紧了韩墨,凶狠的瞪着韩墨,用尽最后一口气喊道,“墨儿!墨儿你……你记住……远离她!!!她……是她害我至此……我……我恨……她……” “母亲您把话说清楚,您到底和族长大人有何过节?母亲……”韩墨的声音急切又不可置信,但下一刻又转为惊慌,最后痛哭出声,“啊……母亲您别死!您别死!墨儿都听您的!母亲!!!” 阮芜靠着墙望着天,静静的站了许久,听着屋里韩墨撕心裂肺的哭声,良久之后,才意味不明的低笑了一声。 她真蠢,原来找了许久的儿子,就在眼皮子底下。 屋里韩墨的哭声仍旧没有停歇,她轻叹了一声,还是走上前主动推开了房门。 妇人已经死了,眼睛仍旧瞪着,居然死不瞑目。 阮芜淡漠的扫了她一眼,才看向韩墨,静默了一瞬,开口道,“墨儿……” “不要这样叫我!!!”韩墨跪在地上,眼里全是泪,手指抠在地面上,已经见了血,“你居然……居然……” 阮芜平静的看着韩墨,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遗憾,“你信她。” 韩墨望着阮芜,只觉得痛苦地无法呼吸,他也不愿相信,可他能怎么办,这可是母亲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啊! 若母亲和族长大人非亲非故,又为什么要临死之前陷害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韩墨痛苦的锤着自己的头,“你走吧……我求求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你走……你走啊!!!” 阮芜看着韩墨痛苦的模样,终是不忍心,她低叹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韩墨慢慢抬头,看着阮芜的背影,眼里全是血丝,泪一滴滴掉落着,可眼珠却干到发痛。 阮芜走了几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而是低声道,“如果我说……” 虽然她已经大致猜到了真相,但在这样的时候说出来,不管韩墨信不信,都太过残忍。 “罢了,”阮芜闭了闭眼,声音干涩,“等葬礼过后,你就赶去青海秘境吧,我在那里等你。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阮芜眼底一片冰冷,临死都不放过她,居然让她儿子痛苦之此,这个死了的不算,但凡参与的,有一个算一个,她都不会放过! 第73章战天下(十一) 和韩墨分开之后,阮芜回祖宅之后就回到了自己房内,将那女人的模样画了出来。 这女人虽然卧床已久,面色蜡黄发灰,但仔细看来,却能看出她原本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第二天,阮芜对着那女人的画像看了许久,突然对着外面开口道,“月奴,你进来一下。” “族长,”月奴推门进来,恭敬的朝阮芜行礼。 阮芜将画像递给她,淡淡的说道,“你去查一下这个人。” 月奴接过画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指尖抖了抖,瞳孔放大了一瞬,动作有些僵硬。 “怎么,”阮芜看着月奴,饶有兴致的问道,“你认识?” “不认识!”月奴抓紧了画像,只失态了一瞬间就平静下来,笑着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好奇……是月奴逾越了,请族长责罚。” 阮芜又看了月奴一眼,忽然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 月奴笑得一脸无辜,“族长您笑什么?” “没事,”阮芜收回视线,淡淡的说道,“下去吧,给你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给我消息。” 月奴将画像收好,恭敬的行礼,“族长放心,月奴告退。” 阮芜看着月奴离开,在门关上之后,手指在桌子上轻扣着,良久后,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门阖上之后,站在院子里的月奴低着头,脸上的恭敬之色已经消失不见,她面无表情的站了几息,抬头时,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她转身离开阮芜的院子,疾步朝外走去。 在看到这画像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切都快瞒不住了! 虽然不知道阮芜究竟从何得知,又究竟知道了多少,她都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 她捏紧画像,将画像攥成一团,回房给自己披了一件披风,帽子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出了祖宅之后便轻车熟路的往城西的贫民窟走去。 她一路上小心翼翼的避开街上的行人,又欲盖弥彰的在城西绕了好几圈,见身后并无人跟随后才放下心来,拐到了韩墨家所住的那条巷子。 只是她刚一拐进去,抬头一看就变了脸色。 “别费劲了,你要找的人已经死了,这宅子也空了,”阮芜靠在巷子口,冲着月奴懒洋洋的笑,“这次总是不巧合吧?月奴。” 月奴只是不能修炼的普通人,一路上又要避开人群,从祖宅到这里破费了些时间,比她晚出发许久的阮芜反而提前到了。 阮芜一来就查探过韩墨的房子,房子已经空了,韩墨不知所踪,那妇人也不知被他葬在了何处。 阮芜惦记着韩墨,一心只想速战速决,找到了儿子,她现在一心都扑在儿子身上,只想着能尽快和儿子解除误会,并没多少兴致和月奴玩了。 所以她才会故意将画像给月奴,引她露出马脚。 月奴惊得后退了几步,阮芜始终悠闲的靠在墙上,似乎并不怕她逃跑。 半晌后,月奴颤抖的摘下帽子,脸色惨白的看着阮芜,“你赢了。” 平日里这条街上来往的就那么几个人,街坊邻居都是熟人,阮芜和月奴即使再低调,这一会的功夫也引来的许多人的窥探。 她微微皱眉,抓住月奴,冷哼道,“回去再说!” 说着,她带着月奴闪身离开了巷子,转瞬便回到了祖宅。 回到自己的院落之后,阮芜将月奴扔在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月奴。即使到了这个地步,月奴的脸上仍旧没有一点愧意。 阮芜望着她,微微眯起眼睛嗤笑了一声,“你既然做了,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虽然这么问很蠢,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根据原委托人的记忆,她和月奴从小一起长大,情分不比一般主仆,原委托人怜惜她不能修炼,对她多加照拂,而月奴侍奉她也十分贴心。 所以原委托人临死前最怀疑的也只是三位长老,从来没怀疑过月奴。 但对于阮芜来说,这个月奴破绽太多了。 只是她始终也想不明白,月奴如此大费周章的陷害原委托人的动机是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月奴看着阮芜,眼里的嫉恨和疯狂让人心惊,“我恨你,恨得夜夜蚀骨焚心,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阮芜看着月奴狰狞的神色,微微皱眉,她再怎么回想原委托人的记忆,也找不出半分对不起月奴的地方。 “也是,”月奴忽 分卷阅读103 然笑了,“你向来高高在上,又怎么能明白我有多痛苦!我本来也是本家嫡系子弟,可就因为生来经脉受损,无法修炼,成了家族的弃子,要在七岁那年被放逐出白帝城,过普通人的生活。这也就罢了,这是我的命,我认!可是你!” 月奴忍不住想起了刻在骨血里的那一天,同样是七岁,她被亲生父母厌弃,被同龄的小伙伴欺负,在被驱离出家族的那一天,她穿着破旧的麻布裙,跪在地上和父母苦苦哀求,让他们不要丢下自己。可阮芜呢,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阮芜穿着金丝蚕织制的白裙,在阳光下白得刺眼,那些用最恶劣手段欺辱与她的同伴们,像是换了个人,谄媚的追在阮芜身后,好似被阮芜看一眼都是莫大的荣光。 若只是这样也便罢了,她明白,她和阮芜是两个世界的人,嫉恨可笑,艳羡也无用。 可是!!! 可是她偏偏要在众心捧月中停在她面前,看着她狼狈的哭诉,然后像是施舍一般,将她留在了祖宅! 她明明是在祈求父母,阮芜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越过她父母高高在上的发号施令,反倒让父母跪下向阮芜谢恩?! 月奴在所有人理所应当的神色中,也朝阮芜跪下,缓缓的低下头,地面上她破旧的灰麻裙摆和阮芜那流光溢彩的缎面白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一刻起,她被迫进入阮芜的世界,卑躬屈膝,为奴为婢,再也不曾直起过腰板。 回想到从前,月奴指着阮芜,充血的眸子死死的瞪着阮芜,“你多耀眼啊!家族万年来难得一遇的天才,全家族捧在手心里的娇子,你从未问过我到底需不需要你的假好心!或者说,我的感受你根本不在乎,我从头到尾不过是彰显你那虚伪善良的道具罢了!!!” 月奴一心控诉着阮芜,却从来没想过,当年她正是因为她不愿离开阮家,原委托人才会心软的把她留下。 阮芜静静的看着月奴,感受着月奴犹如实质的恨意,她忍不住露出些怜悯。 原委托人从小便是天之骄子,性子自然有些高傲火爆,不太会说话,但她却月奴却是真心实意的好。可没想到,她的好意却被人曲解成了这样。 “又是这样的眼神!!!”月奴突然发了疯一样的爬起来,“不要这样看我!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你这幅嘴脸简直让我恶心!如果不是你,我做个普通人多好,我可以找一个疼爱我的丈夫,生一个可爱的孩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辈子做你的奴仆!你看看你的脸,再看看我的脸!我们明明是同龄人,你还是那个人人追捧的大6第一美人,可我呢?” 月奴痛苦的蹲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脸,“我已经老了,脸上长了皱纹,你知道街上的人叫我什么吗?她们叫我大婶,却喊你姑娘!你很得意是不是?!可这样的话却像是刀子一样,一下一下的戳着我的心!凭什么?!凭什么你这样的贱人能一辈子好命,我又做错了什么,要比你如此欺辱!!!” 阮芜无语的听着月奴哭诉,把自己说得这般委屈,可她却从来没想过,被驱逐出家族的少年,像韩墨那样生活窘迫的大有人在,活不到成年就死了的更是数以百计。更不用说她虽是阮芜名义上的侍女,但阮芜却对她情同姐妹,她在阮家地位超群,连三大长老都管不得。 说得这么好听,不过是嫉妒罢了。 一面享受着原委托人带给她的一切便利,一面把自己想象成苦情小白莲,阮芜嗤笑出声,“所以呢?你这么恨我,凭我对你的信任,你明明有机会杀了我,但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杀你?”月奴冷笑,“杀你有什么用!我就是要让你的孩子也尝尝,从天之骄子落入泥泞的感觉!我曾经受过的苦,你还不了,就让他还!!!” 月奴阴狠的笑着,狰狞的神情让人浑身发冷,“自从做了这件事之后,我日日都在等这一天。你不是向来高高在上吗?!阮芜,你一定很痛苦吧,被你捧在手心里的儿子不过是我从贫民窟里买来的,而你的儿子,却从小就被人辱骂唾弃,住在最肮脏的地方,过着毫无尊严的生活。你是不是很心痛?是不是很难过?” 阮芜忍不住想起了韩墨,她眼里闪过一丝冷色,闪身擒住了月奴的脖子,寒声道,“闭嘴!” “哈哈哈哈!”月奴已经不抱有生的希望,只想一起拉阮芜进地狱,“你再痛苦也不及我的万分之一!我如此痛苦,你和你生的贱种当然不能快活!你知道吗?我当初从你那儿子身上夺气运的时候,他还那么小,小脸皱成了一团,险些就死了,可我怎么能让他死呢,我还要让他受苦呢,所以我救活了他,把他送给了那个和我换孩子的女人。那女人也真可怜,丈夫死了,孩子养不下去了只能送给我,我将你的孩子送给她给了她一笔钱,还给她看了你的画像。我告诉她,如果让你发现她,那她的儿子就会死!她只有闭上嘴把你的贱种养大,她的孩子才能得到更好的生活。” 月奴说着,得意的笑了,“你猜猜看,被迫养着夺子仇人的儿子,她能心甘情愿吗?我偷偷去看过,好像是你儿子五岁那年吧,那年白帝城下了好大的雪,冷得把骨头都冻脆了,可你儿子只是摔碎了一只碗,就被罚跪在雪地里,脸冻得青紫,话都说不上来了,晕倒之后才被那女人拖回了房里。啊,真是太可怜了……” “闭嘴!我让你闭嘴!!!”阮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掐在月奴脖子上的手忍不住收紧,她不想再听月奴这些,强忍着心里的抽痛转移话题,“夺气运的秘法只有我和其他三位长老知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这个啊,”月奴被掐的有些喘不过气,涨红了脸,“这男人嘛,看中的不过就是女人的皮囊,我虽不如你这张欺骗世人的年轻皮相,但稍稍用些手段,自然也能迷住几个男人。” 月奴的看着阮芜,眼里充满恶意,“你猜猜看,三大长老里,被我迷上的,是哪一个?这偌大的阮家,又被我迷上了几个?” 阮芜冷眼看着月奴,手越收越紧,在月奴即将喘不上气来时,才厌恶的松手。 “咳咳,咳咳,”月奴趴伏在地上,大喘气的咳嗽着,缓过气来看向阮芜,“哈哈!哈哈哈哈!阮芜,这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的!除非你把全家族的男人都杀光,不然你是斗不过我的!” 阮芜皱眉,看得出月奴此时是一心求死,才会故意激怒她,可越是这样,阮芜就越不能让她死。 “来人,”她运转真气开口,声音轻松的传到了百米外当值的护卫耳中,半晌后,护卫小跑进来,“把她给我绑了,关起来。” “遵命!”那护卫快速跑到月奴身边,作势便要绑,阮芜冷眼看着,可下一瞬 分卷阅读104 ,那护卫稍稍移动了一下身子,刚好挡住了阮芜的视线。 阮芜只看了一眼,就发现有些不对,她挥手便轻易将那护卫击退,可已经迟了! 月奴也不知吞了什么药,大把大把的往出吐血,见阮芜发现了,她反而笑了,“咳咳,你看,我还是赢了!” 阮芜懒得和月奴废话,拎起月奴飞快的奔向江医师的住处。 江医师许是正好在院子里,听到动静便开了门,阮芜将月奴塞到他怀里,“别让她死了。” 她总觉得,月奴之所以这么一心求死,一定是为了掩护某个人,她不知道被她一心想隐瞒的这个人将要做什么事情,如果是冲着她来的,她自然不惧,但万一他们的目标是韩墨…… 阮芜不敢去赌,只想她死之前撬开她这张嘴。 江医师也不多问,快速的握住月奴的手腕查探她体内的情况,微微摇了摇头,“她服了绝脉丹,此毒无解,以我的能力,最多能延长她三日的寿命。” “三日。”阮芜冷笑,“足够了。” 她可不是白白活了万年,嘴再硬的人,她也有办法让其开口! 江医师正准备进一步医治,却见月奴衣袖里不知何时藏了一把匕首,下一瞬便直直的刺进了江医师的心脏。 她像是早有预谋,动作快的根本来不及反应,动作快准狠,一点都不像是垂死之人! 阮芜扶住江医师去控制月奴,月奴又猛地吐了几口血,气息彻底弱了下去,“哈哈……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世人皆不知,真正的江医师早就已经死了,而你苦苦寻求的人就在眼前。但现在,我也送他下地狱了。” “咳咳,”月奴笑了笑,用尽最后的不甘说道,“阮芜,我在地狱等着你,就快了,一切都快结束了,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她说完,彻底断了生机。 阮芜不再管她,去查探江医师的气息,可惜月奴这一刀扎得太准,江医师已经死了。 眨眼间就多了两具尸体,阮芜随意的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琢磨着月奴最后那句话。 这个江医师是假的? 她苦苦寻求的人? 阮芜仔细想着原委托人记忆力有关这个江医师的一点一滴,忽然,她神色一动,转而回想韩墨生父的记忆。 没有…… 没有记忆。 原委托人像是刻意隐藏了这段记忆,她连韩墨生父的脸都想不起。 阮芜的视线落在江医师身上,慢慢起身准备详细查探一番。 只可惜她的手都搭在了江医师的身上,怀里的某个东西突然亮了。 阮芜脸色一沉,掏出怀里的那块灵石,这块灵石是用来联系她派出去暗中保护韩墨的人的。 她将真气注入灵石,灵石光芒大涨,凭空闪现出几个字,“少主有难,速来!” 阮芜扫了一眼江医师和月奴的尸体,脸色难看的收好灵石,下一瞬便离开了阮家。 一天一夜之后,在阮芜赶往韩墨所在地时,阮宅江医师住处躺着的那两具尸体却无人看管。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医师的手指却动了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动作缓慢的抬起手臂,像是在熟悉这具身体一般,几息之后动作便流畅起来。抬手将直插在胸口的匕首一点点□□,从头到尾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隐隐带着些笑意。 匕首□□之后,那伤口竟凭空愈合了! 他随手将匕首扔掉,动作优雅的坐了起来,歪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低低的轻笑了一声,原本病态苍白的脸竟因为他的笑变得有些美到惊心动魄的妖异,“好像,来得迟了些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叮,江肆上线,请注意查收。 抱歉,昨天遇上点意外,折腾到大半夜,今天更新粗长一些补偿大家。老规矩,为了表达歉意,这章留言有红包~ 因为昨晚的事情打乱了原本要更新的新文,明天凌晨两点发新文,表白大家。 对了,这个故事完结之后这本书就要完结了,谢谢大家的一路陪伴,爱你们,么么哒 第74章战天下(十二) 阮芜用最快的速度离开白帝城赶往韩墨所在地,看那人所发的地址,韩墨应该已经到了青海秘境附近。只是韩墨毕竟比阮芜出发得早,即使是阮芜消耗真气全力提速,她仍旧耽搁了些时间。 她终于赶到具体位置时,才发现这位置居然是一片茫茫海面。 阮芜运转真气踏在海面上,很快那负责跟着韩墨的人便出现在阮芜面前,一脸愧色的行礼,“族长。” “怎么回事?”阮芜看着脚下平静无波的海面,冷声道,“墨儿呢?” “属下一路上都暗中跟在少主身后,少主行事谨慎妥帖,并不需要属下出面便平安到达了青海附近扎营。只是今日一早不知为何少主忽然和……和……” “吞吞吐吐做什么?!” “少主和沉主子突然起了冲突,两人打着打着就飞到了这片海面上空,这时海面忽然涌出一道水柱,将少主和沉主子一起卷进海里了!” 阮芜有些凝重的看着脚下的海面,“你确定是这里?我下去看看,你在此等着。” “族长!”负责跟踪的人是原委托人从继任族长起就跟着她的‘影子’,整个阮家只有族长才知道‘影子’的存在,是历代族长最信任的守护者,听阮芜要冒险进海中查探,他立刻急了,“青海太过危险,您不能下去!属下在这里等着便是要先向您复命,您别急,属下拼死也会把两位少主找回来!” 他说着,就运转真气要往海里钻! “轰隆!!!” 就在这时,海平面开始剧烈的晃动,海底传出的震动声越来越响,整个青海就像是要爆发海啸一般,在海面附近三尺之内形成了罡风,黄级自不必说,就算地级靠近也会被罡风撕碎! 即使是阮芜和‘影子’这样的天级强者,也无法轻易靠近,显然他们已经错失了入海的最佳时机。 阮芜的脸色沉了下来,对影子说道,“先去阮家驻地!” 青海秘境不远处,前来参加青海秘境的各大势力都在这里驻扎,方圆十里的坡地密密麻麻住满了人。 青海的动静太大,驻地里的人全被惊动了,他们不敢随意靠近,皆一脸惊恐的看着翻滚震动的海面。 “你来了!”阮芜一出现,就有两人越众而出,走到了她的面前。 这两人都上了年纪,左边穿金丝蟒袍的是个中年男人,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严。右边一身白袍的男人则已经白了头发和胡子,一派道骨仙风的模样。 这两个便是大6上世人皆知的两大门派的掌门。他们加上阮芜,正是如今大6公认的三大天级强者。 分卷阅读105 阮芜无心与他们寒暄,淡淡的点了点头,便告辞径直去了阮家所在的营地。 “族长!”大长老一脸惊慌失措的迎了上来,开口就道,“沉儿不见了!” 大长老一直在忙营地上的各种事物,根本没注意阮沉和韩墨小辈间的争斗,而目睹了他二人争斗的少年们实力稍逊一筹,根本没跟上他们的战斗,自然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海面上失踪了。 阮芜故作不知,冷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大长老将目睹了过程的少年拉过来,“还不快和族长详细说说!” “见……见过族长……”被推出来的少年有些胆怯的看着阮芜,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和阮沉今日早晨本来……本来是想去其他营地逛逛,切磋切磋的,可是那韩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阮沉一见他就十分高兴,主动迎上去与他交谈。” 少年越说越气,“可那韩墨傲气的很,不管阮沉说什么都冷着一张脸不搭理阮沉,甚至……甚至……” 少年偷偷看了阮芜一眼,有些不敢说下去。 大长老急得火烧火燎,抬脚便踹,“还不快说!” “我也没太听清,好像阮沉和韩墨提起了……提起了族长,可那不知好歹的臭小子居然冲阮沉吼,说什么‘别和我提她!’阮沉当时就生了气,拦着韩墨不让他离开,然后两人就……就打起来了……” 阮芜一脸平静的听少年说完,淡淡的扫了‘影子’一眼。 这过程暗中跟着韩墨的影子自然比谁都清楚,可他却刻意瞒下不说,显然是担心她知道韩墨的态度伤心。 “轰隆隆……” 海面上震动的声音越来越剧烈,所有人全抬头朝那海面望去,只见一块似于青海一般看不到边际的岛屿从海平面一点一点浮现出来,缓缓升到了空中,遮住了大半的日光,使得他们所在之处恍若黑夜,只有那岛屿边一圈光亮。 青海秘境提前开启了…… 阮芜远远和另外两个天级强者对视了一眼,三人的神色皆有些凝重。 青海秘境的开启时间向来规律,这一次如此不同寻常,怕就怕,是祸不是福啊…… 营地中的人全都仰望着那座浮在空中的岛屿,也不知是谁,先在人群中喊了一声,“青海秘境开了!快走!” 嗖嗖嗖几道人影率先朝着岛屿冲了过去,有这群人带头,还在观望的人立马跟了上去,唯恐落后半步便被人抢了机缘,眨眼间营地便空了大半。 剩余还呆在营地内的,则是超过了进入秘境的条件,带队或者单纯来捡漏的人。 “走吧,去附近看看。”阮芜说着,带着大长老等人在距离岛屿百米外停下,有阮芜带头,两大门派和其余势力的高手们也都凑了过来。 离得近了,便看着这岛屿越发壮观。不愧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神级强者,居然有这般夺天地之大造化的通天能力。除了阮芜之外,其余高手皆流露出些许痴迷向往之色,成为神级,是每一个武者的毕生追求。 因为多年来青海秘境开启的规矩,他们这些修为超过地级的强者并无人靠近岛屿,想当年最开始发现青海秘境的时候,就有地级高阶强者不死心想要硬闯秘境,却反而被秘境屏障轰击成了残渣。 可这一次不知哪个势力带了个不懂事的青年,那人虽然是地级,但明显已经二十多岁,他趁众人不注意,偷偷靠近秘境,试图强行闯入。 “不可!!!”他所属势力的人发现之后第一时间惊呼出声,飞身打算去救。 可那青年发出的攻击已经轰在了秘境的屏障上。 打算救助的人睚眦欲裂,生怕那青年就此丧命,可就在下一瞬间,在众目睽睽之下,那轰死过数十名地级强者的屏障,就这么碎了…… 碎了? 好半天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那青年则一脸骄傲的朝救助他的人喊道,“父亲你快看!屏障被我打破了!我可以进秘境了!我一定会得到那位神级强者的传承的!” 说着他便快速冲进了秘境之中,他的父亲心下一急,也跟着冲了进去! 全程目睹的众人面面相觑,仍旧有些反应不过来。 良久之后,也不知是谁低声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进去了?”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众人,数百位地级以上的强者,也向之前的那些年轻一代一样,满脸兴奋的朝秘境冲去! 阮芜看了眼阮家众人,也开口道,“进去!” 阮芜带着众人一踏入秘境,就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秘境果真如人间仙境一般,温度适宜花开遍地。 “那些是……绛紫花?!” 传闻中一花开一叶落,百年值得一片叶子,千年值得一朵花的灵草居然在此处如同杂草一般,遍地都是!!! “快看啊!还有青藤树!” “那是落秋藤!!!” 这短短功夫,已有数十种珍稀灵草被人认出,在大6上随便一株都能让人抢破头的东西,在这里反而是最不值钱的。 看到这些,就连另外两个天级掌门,神色都有些不淡定了。 而地面上,提前进入的那些人们都在疯狂的采摘。 阮芜从头到尾都一脸平静的看着疯狂采摘灵药的众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秘境如此之大,此处只是秘境的边缘之地便有如此珍贵之物,那中心地带又会有什么? 想到这里,采摘完毕的众人全都目露狂热之色,加速朝中心地带飞去! 一路上,只要看到有稀奇之物,众人便会停下来拿取,见得多了众人的神色越来越兴奋,开始打斗抢夺的人也越来越多,秘境四处传来人类拼斗和妖兽嘶吼的声音。 只是阮芜他们这一波后进入的人,都是在大6上成名已久的高手,眼界自然比一般人强上许多,轻易并不会参与挖草夺宝,并且因为互相牵制顾忌,他们这一波人没有分开单独行动,而是一起朝中心赶路。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大概下周就会完结,在完结之前《时空猎人》那本隔日更,等这本完结之后开始日更,谢谢各位的支持,鞠躬。 谢谢“只关风月”的地雷,谢谢我的小天使们~ 第75章战天下(十三) 这秘境中虽然处处都是珍宝,但特别罕见的灵草灵器都有妖兽守护,想要得到并不容易。 阮芜他们一路走来,说遍地尸体有些夸张,但这么一会功夫死亡的武者也不下百余人。 许多人为了抢夺宝物杀红了眼,这秘境虽看着仍如同仙境一般,但实实在在成了杀戮的地狱。 饶是与阮芜一道同行的高手们早已见惯了杀戮,看着这般惨状都有些不忍。 不过能进入秘境的武者大多都很聪明,除了 分卷阅读106 舍不得宝物和正在交手无法脱身的,其余武者见到阮芜一行人,都很机智的跟在了他们身后,以寻求保护。 阮芜他们的目标便是这秘境的正中心,一路上遇到不长眼的妖兽或是障碍抬手便灭了,绝不恋战,所以虽然他们进入秘境最晚,进度反而是最快的。 见有人跟在他们身后,他们也并不阻止,不过片刻他们身后便聚集了一群人。 这秘境虽然看似只是一片没什么规则的岛屿,但阮芜一路走来,明显感觉到越往前走越难,不仅仅是妖兽的级别越来越高,他们遇上的机关障碍也越来越难解。先开始还是地级武者出手,到了后来有些机关地级高阶的武者都需要耗费一多半的真气才能解决。 好在他们走到此时,已经能看到矗立在不远处的那座流光溢彩的宏伟宫殿了。 看到这宫殿一出现,已经有些疲惫的众人皆目露喜色,谁都知道,这宫殿里必然有神级强者的传承。 这大6上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过神级了。 眼看着再解决几道障碍就能到达宫殿所在之处,连另外两位天级掌门人都忍不住出手了。 见他们主动去对抗机关,阮芜也不好意思再闲着,拎着刀跟了上去。 有他们三个天级高手在,所有的障碍终于完全被破除,他们终于到达了秘境的中央。 “哇……这也太夸张了吧……” 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叹,众人皆仰着头望着面前的宫殿,想必心里想的和说话这人差不多。 这座宫殿建造的恢弘壮观,如此庞大的建筑处处奢华精致,光是门口那两根三人抱的柱子居然通体是用极品灵玉做的,上面雕刻的妖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柱子上飞下来一般。 只两根柱子就如此奢侈,房顶和墙壁上贴的瓷片他们更是见都没见过,怪不得远远就能看到这宫殿流光溢彩! 而阮芜的视线则落在宫殿紧闭的大门上,她看了许久,忍不住低叹出声,“灼阳玉……” 这扇大门居然全部是用至宝古玉灼阳所造,和韩墨得到的那块令牌是同一种材质! 当初她看到那巴掌大的令牌还忍不住感叹了一番,如今看到这么大一扇门都是用灼阳玉做的,不由得生出一种把这门拆下来带走的冲动! “芜帝,”见阮芜一直盯着这扇门看,其中一位掌门开口问道,“你可是知道进门的方法?” 毕竟这可是神级强者的传承,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没有人敢轻易上前,所有人都知道这门并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打开。 阮芜移开视线,淡淡的笑了笑,实话实说,“不知。我只是看着这么大一块灼阳玉有些眼热罢了。” 阮芜的话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家都知道古玉灼阳的稀奇珍贵之处,但认识的毕竟寥寥,“这……这居然就是已经失传的灼阳玉?!这两扇门都是?!天哪?!神级强者的底蕴到底多丰富?!” 人们目光火热的看着那紧闭的大门,不少人都蠢蠢欲动。 以前只有地级才能进入秘境时,这传承说不得他们还能争一争,但如今又阮芜他们三个天级高手在,这传承怕是他们争都没机会争了。既然这样,不如尽可能的带些好东西回去,也算是一大收获。 显然这样想的不止一人,很快就有人忍不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门。 所有人都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见他走到门前,举起手中的武器边说边攻击,“他奶奶的,得不到传承,得一小块灼阳玉也好!” 世人皆知灼阳玉易碎,显然他是打算劈下个边边角角的带走。只可惜,若门真能这么被轻易劈坏又怎么配称得上是神级强者的东西。 果然,下一瞬间,这人就仿佛受了重创,猛地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眼看着断了气。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刚刚还跃跃欲试的众人默默咽了口口水,不甘的收起了眼中的贪婪,众人神色各异,一时静默无声。 阮芜一直都仔细观察着这人靠近门之后的一举一动,她沉吟了一会,忽然提步朝着大门走了过去。 “族长!”阮家的人紧张的出声,影子毫不犹豫的跟在了阮芜身后。 阮芜挥手,对着惊慌的阮家人说道,“我有分寸,别跟过来。” 阮芜慢慢走到大门前,将全身的真气全部收敛起来,把手搭在大门上,用力去推门。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不忍直视,毕竟有前车之鉴还躺在地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阮芜贵为天级高手居然如此冒失。 果然,门没有任何反应,不过令人奇怪的是阮芜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阮芜看着纹丝不动的大门,有些好笑的出声道,“再来几个人,我推不动……” 阮芜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使得众人一片哗然,他们都迟疑的站在原地,不敢轻易上前。反倒是阮家阵营中毫不犹豫的走出几人,站在了阮芜身后。 阮芜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笑着说道,“无妨,你们把运转的真气都散去,不要让真气有一丝外溢,只用单纯的力气来推这扇门。” 阮家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影子率先依照阮芜的话,把手搭在了门上。 “来,我数一二三,一起推……” “一二三……” 大门纹丝不动。 “噗嗤。”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看阮芜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一般。 更有阮家敌对势力的人出声嘲讽道,“芜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这门要是能这样简单就被你推动了,我就把这扇门吃下去!” “哈哈哈……”这下许多人都憋不住笑,全都笑出声来。 阮芜对这些嘲笑声充耳不闻,平静的对阮家人说道,“再上来几个。” 阮家一共来了十几人,站在一起排成一排,看起来颇为壮观。 “一二三……” “吱呀……” 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有微风拂过阮芜的脸颊,她勾起唇角,“门开了,继续推!” 有阮芜这句话,大家推得越发用力,良久之后,大门终于被推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细缝! “快看!门真的被推开了!!!”有人喊了一声,众人全惊诧的看着那条门缝,下一瞬便有机灵的人反应过来,冲了上去,“我帮你们一起推!” 有人带头,呼啦啦跑上去一群人,全都挤在一起用力推门,反倒是阮芜退了出来,看着人挤人一起终于推开了半扇门。 “开了!开了!快进去看看!”那些参与推门的人一见门开了,全部都蜂拥而上,挤进了门中。 一直迟疑着没有参与推门的,也无法拒绝传承和宝藏的诱惑,厚着脸皮钻进了门。 分卷阅读107 就连刚刚出声嘲讽阮芜的敌对势力也混在人群中,神色不太自然的往门里钻。 “锵!”阮芜将刀拔出,在门前划出了一道弧度,险些砍了前面这人的鼻子。 阮芜看着刚刚出声嘲讽她的人,浅笑道,“想进去可以,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把门吃了……” “我选二!”那人瞬间怂了,赔笑的看着阮芜,“芜帝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这二嘛,”阮芜的刀锋直指那人,“你问问我的刀,若它说可以,你就可以进去!” “你!”那人气急败坏的瞪着阮芜,可终究不敢和阮芜叫板,阴沉着脸退到了后面。这娘们又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他就不信他找不到机会进去! 阮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转身进了宫殿内。 这么多人挤进宫殿,可这宫殿居然一点都不显得拥挤。众人一进入宫殿之后,全都痴迷的看向正前方。 那里摆着一张坐榻,居然是比灼阳玉还要难得的血玉! 而偌大的宫殿中除了这孤零零的一张坐榻外,以坐榻为中心还悬浮着十把武器,形态不一的武器全部都发着微光嗡嗡作响,一看就不是凡品! 众人千辛万苦,终于看到了神级传承最珍贵的部分!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几件东西上,阮芜也和众人一样,一一打量着这些东西,只是她看着看着,却微微皱了皱眉。 这些东西好像有些不太对…… 就在阮芜仍在琢磨究竟哪里不对时,众人神色各异的互相打量着,居然无形中分出了三个阵营。 以阮芜和两个掌门为首,便足以代表大6上最强大的三大势力。 “芜帝,炎帝,”那道骨仙风的掌门一脸和气的开口道,“这传承神座我们便各凭本事,谁能得到算谁的,不过这十件武器,你们觉得该如何分配?” 十件东西三大阵营,如何分都有人不满。 阮芜看向那道骨仙风的掌门,又看了看另一个掌门,忽然笑了,“不知两位掌门意下如何?” 被称为炎帝的威严掌门模样霸气,开口更霸气,“我炎阳派要四件!其余的你们分!” 他之所以敢这样说,当然有所依仗,天级也跟低中高阶,他便是三人中唯一一个天级高阶强者。 世人皆知,三位天级强者中炎帝最强,芜帝最弱。 毕竟阮芜进入天级高阶的事情,连阮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大6上的其他人更不可能知道。 阮芜也不与他争,看向道骨仙风的掌门,“那我们便各三件如何?” 岂料那道骨仙风的掌门看着阮芜,笑眯眯的摇了摇头,“不妥,不妥。” 阮芜冷笑,“儒帝这是什么意思?” 道骨仙风的掌门没有开口,而是笑着看向阮芜身后的阮家众人,“本尊收到密信,芜帝私通异族人,置天下苍生与不顾,论罪当诛!!!” 众人一片哗然,纷纷看向阮芜。 有阮家人不忿出声,“你不要血口喷人!与异族大战时我家族长出了多少力气世人都看在眼里!” “可是给本尊写密信的,就在你们当中,”道骨仙风掌门笑着看向阮芜身后,“你还不站出来?” 第76章战天下(十四) 大殿里的众人全部都将目光落在了阮芜的身后,阮芜身后站着的十几人便是这次阮家来秘境的全部高层。至于那些原本被选中进入秘境的二十名少年则仍然分散在秘境中,还没有人进入大殿。 这十几人都是阮家德高望重的老人了,彼此之间更是一起生活了百余年,他们互相打量着,实在不愿相信自己人里居然出现了背叛族长的叛徒。 被称为儒帝的道骨仙风掌门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还不快出来,将你的证据给大家看看!” 这一次,他的目光毫无遮掩的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皆变了脸色。 有掌事不敢置信的惊呼出声,“三长老,是你?!!!” 在阮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三长老赵谦可是族长的头号拥护者,他是个武痴,一心扎在武道上,并不怎么插手族里的事物,对阮芜这个天级强者更是狂热崇拜,便是族长说这大殿是圆的,他也绝不会认为是扁的。 任谁也没想到,背叛族长的居然会是他。 被儒帝叫破了身份,原本站在阮芜身后的赵谦沉默了一会,磨磨蹭蹭的站了出来,看得出他的内心十分挣扎,全然不是平日里大老粗的样子。 “赵谦,你到底要做什么?莫不是疯了?”大长老一脸痛心疾首的指着赵谦,“族长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你怎么可以污蔑她?!” “我才没有污蔑族长!”赵谦突然变了脸色,他当初有多崇拜阮芜,如今就有多恨她,“我们都被她骗了!她根本就是个私通异族的婊子!亏我当初那么相信她,如果不是月奴冒着被她灭口的危险告诉我真相,只怕我现在还被她蒙在鼓里!既然说出来了,我今天就一定要向大家揭露她的所作所为!你们还不知道吧,阮沉其实是这女人和异族人所生的贱种!是人类的耻辱!” “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 人群里炸开了锅,不论如何,一旦牵扯上异族,那便会成为整个人类的公敌。 一时间,众人看阮芜的眼神都有些猜疑和气愤。 儒帝得意的笑了,他鄙夷的看向阮芜,“芜帝,你可有何辩解的?” 阮芜平静的看着赵谦控诉,淡淡的开口道,“我没什么可解释的,若信我,便站在我身后,若不信,那便离开吧。” 见阮芜居然不争不辩,众人看着她的目光越发犹疑了,许多人小声议论着,显然对赵谦的话信了大半。 过了许久,站在阮家身后的阮家众人开始动了。 先是一个掌事走了出来,在越过阮芜时怒视了阮芜一眼,“勾结异族还不知悔改,我阮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族长,哼!” 有这掌事带头,又66续续走出了几人,默默的站在了阮芜对面的赵谦旁边。 阮芜始终不温不怒,一脸淡然的问道,“还有吗?” 良久之后,又走出两人,这两人朝着阮芜行了个礼,迟疑的开口道,“属下只是想得到族长一个解释。” 阮芜静静的看了两人一眼,忽然笑了,“若信我,便先等着。” 这两人对视了一眼,迟疑了半晌,有一人回到了阮芜身后,而另外一人则走到了赵谦旁边。 阮芜看了眼她的身后,只剩了五人,三位长老居然仅剩下素日里最为圆滑的大长老还坚定的站在她身后,剩余几人里除了影子,还有三位阮芜平日里并不常见的掌事。 五个人,比她想得要好一 分卷阅读108 些。 她对着这五人轻笑了笑,斩钉截铁的说道,“今日之事,我必定不负你们。” “芜帝,”儒帝打断了阮芜的话,一派正气的说道,“还是不要拖延时间了,如今证据确凿,念在你曾经的身份,本尊不想场面太过难看,你还是自裁吧。” “对!”人群中有人喊道,“老子不爽你这个女人很久了,看起来傲的不可一世,不过是个婊子!人类不需要你这样的叛徒!自裁吧!” “自裁!自裁!” “背叛人类者必死!” 阮芜冷眼扫过人群,被她冷厉的眼风扫过,刚刚还叫嚣的人群瞬间没了声音,没人敢对上阮芜的视线。 “笑话,”阮芜冷笑道,“敢问儒帝,不过是赵谦一人所言,你便轻易定了我的罪,这便是你的证据确凿吗?” “我没有说谎!”赵谦愤愤的喊道,“月奴说了,你与异族生的贱种身上一定会有异族人的标志!月奴交给了我辨别的方法,我敢肯定阮沉的眉心一定有星芒!不信大家可以把阮沉带过来看看!” 儒帝看向一直未开口的炎帝,“炎帝,你意下如何?” 炎帝阴沉着脸,看了阮芜一眼,对着身后的人说道,“翻遍秘境也把阮沉给我带过来!大家放心,若是芜帝真犯了私通异族的大罪,本座与儒帝必共同诛之!!!” “轰!!!” 就在此时,大殿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颤动,众人随着大殿晃动着,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整个秘境忽然发出了一阵刺目的光芒,这光芒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足足持续了十息才慢慢消失。 与此同时,一道傲然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青帝传承已定,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这声音落在耳中,众人都变了脸色,即使强如儒帝炎帝等天级,也被这声音震得吐了一口血! 下一秒,他们便感觉有股强大的斥力袭来,根本由不得他们,便被弹出了秘境! 阮芜他们被弹出秘境之后,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就看到不断有人和尸体从秘境中被弹出,青海岸边片刻便挤满了人。 不一会,似乎所有人都被弹出来了,人们趁机寻找自己所属的阵营,看到同门的尸体也会一并带着回合在一起。 阮沉也同样被弹了出来,刚好出现在阮芜附近,阮芜一把便把他拽到了自己身边。 “都出来了吗?”有人高声问道。 阮芜眯着眼睛看了许久,脸色微微变了,凑到阮沉耳边低声问道,“韩墨呢?” 阮沉神色复杂的看着阮芜,“韩墨他,得到了青帝的传承。” 就在阮芜问话的时候,众人惊呼出声,之间刚刚还足以遮天蔽日的秘境居然迅速的缩小,缩成仅可供一人站立的大小浮在半空中,有一少年从岛中越出,几步落在了岸上。 他在岸边站稳,挥手便见那岛屿消失在了空中。 众人看着这一景象,全都痴迷不已,不愧是神级传承,这秘境竟能变成失传已久的随身空间,“这……这岂不是相当于日日带着一座取之不尽的宝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这少年身上。 少年即使得了神级传承也并无喜色,沉稳的不像个半大的孩子,正是韩墨。 “恭喜小友获得传承。”儒帝最先朝着韩墨拱了拱手,放低姿态说道,“他日小友定要来我派一聚,本座必定奉为上宾。” 儒帝虽然如此说着,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怎么好。 眼看着大殿里的那十件宝物最少能到手一半,可偏偏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获得了传承。 他虽垂涎传承宝物,但也明白神级强者的手段,再如何心痛,也不敢再明抢了。 不过神级强者的宝藏得不到了,阮家的家底却也不薄。 儒帝微微转了转眼珠,便将视线又落在了阮芜身上,看样子竟似要与阮芜死磕到底了,“芜帝,这阮沉也到了,便让赵谦证明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例假第一天,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第77章战天下(十五) 儒帝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说话时刻意运转真气,将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人群中传来杂乱的声音,有不明情况的人低声向旁边人询问,在听说阮芜很可能和异族勾结之后,全部都惊诧的看向阮芜。 阮沉也从别人的议论声里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气得冲到儒帝面前大叫道,“你胡说!我母亲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儒帝冷眼看着阮沉,自恃身份,根本不想搭理他这个小辈,反倒是他身边的人刻薄的推了阮沉一把,嘲讽道,“这里还轮不到你这个贱种说话!一个和异族人生的孽畜,待会第一个杀得便是你!” “根本不是这样的!”阮沉怒瞪着那人,死死的捏着拳头,眼里都是泪,愤怒又无助的看向三长老赵谦,“三长老你定是被人蛊惑了!你和他们说啊,我母亲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被阮沉用期盼又受伤的眼神盯着,赵谦有些不忍的避开了阮沉的视线。 “沉儿,回来!”阮芜冲阮沉招了招手,凌厉的目光扫向了推他的那人,冰冷的声音带着肆虐的杀意,“是你站出来还是我过去?” 那人被阮芜看得浑身发冷,瑟缩的躲在了儒帝身后,色厉内荏的叫道,“我没有说错!异族孽种,人人得而诛之!” “芜帝,”儒帝摆明了要护着他,看似和气却步步相逼,“你若是有和不服,便当着众人的面验一下阮沉的身份吧,若是他说错了,本尊必会还你一个公道。” “呵……”阮芜冷笑出声,“给我主持公道?你还不配!” 她话音刚落,身形一闪,众人根本还没看清她的身影,眨眼间就已经看到她回到了原地,手捏在那人的脖子上。 “放肆!”儒帝终于收起了他那伪善的笑,阴沉着脸说道,“放开他!阮芜,本尊还称你一句芜帝,好心与你商量,是看在你也是一族之长,你不要得寸进尺!你如此霸道的行径,便是认了你与异族勾结不成?” “我霸道?”阮芜嗤笑,纤纤玉手与那人粗红的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浅笑着,手指微微用力一扭,那人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呼救,便彻底绝了气息。 阮芜如同扔垃圾一般,随手将那人的尸体扔在了儒帝脚下,掏出怀里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右手,抬眼望向脸色难看的儒帝,“杀便杀了,有何杀不得?” “你!”儒帝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打脸,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道骨仙风的做派,“你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妖女!勾结异族,残害同类,不思悔改,本尊与天下人定于你不死不休!” 他说着还不忘拉所有人下水,转头看向炎帝,“炎帝 分卷阅读109 ,今日你便于我联手,定要将这妖女拿下,防止她逃跑,勾结异族反攻我们!” 本来炎帝还有些犹豫,听到儒帝后半句话,脸色变了变,终是走到了儒帝旁边,傲然的看着阮芜,“芜帝,念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本座不想与你动手,你自戕吧。” 也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稀稀拉拉的声音渐渐壮大,汇成了声势浩大的,恨不得她立马去死。 在这些人中,只有几个人,始终沉默的站在阮芜身后,影子大长老还有一位掌事,影子自不必说,大长老的举动阮芜也能猜到几分,唯有一位掌事,阮芜并没怎么在原委托人的记忆中见过。 在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氛围中,阮芜反倒看起来十分轻松,还有闲情转头看着那位掌事,好奇道,“你就如此信我?” 那掌事看起来并不善言辞,被阮芜看着有些紧张,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道,“今日之事到底如何属下不知,但属下曾跟着族长一起战过异族,属下笃定,族长必定从未背叛过人族!” 阮芜的神色闪了闪,笑意深了些,冲着那掌事点了点头。 儒帝看着阮芜身后的几人,冷声道,“你们几个确定要跟着这个妖女一起送死吗?冥顽不灵!” 他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呼喊声,扬声道,“大家听着,今日我与炎帝皆在此,定会将这个私通异族的妖女处决,若是谁站在这妖女这一边,休怪本尊翻脸无情!妖女同党,杀无赦!” 人群中寂静无声,众人十分有默契的,默默后退了半步。 独独有一人,逆着人群,一步步走到了阮芜身旁。 儒帝彻底变了脸色,“这位小友,你刚获得传承,修为尚浅,还是不要趟这场浑水的好。” 韩墨看了他一眼,无声的抽出了一把剑。 儒帝的眼皮跳了跳,这把剑他自然认得,赫然是刚刚在秘境大殿中见到的十件武器中的其中一把! 他重重的挥了挥袖子,“本尊本来念在传承不易,想要护你一把,你若真的铁了心要当这妖女的同党,即使你有青帝传承,本尊杀你一个地级小儿也易如反掌!” 韩墨握着剑朝着儒帝抱拳,一脸坚定的说道,“多谢前辈费心,族长对小辈有恩,小辈曾发过誓,必定生死相护!” “狂妄!”炎帝看不下去了,他修为最高,向来唯吾独尊,心量狭小。本来这神级传承被韩墨这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乡野小子夺去就已经看韩墨很不爽了,韩墨这般出风头,他当场便怒了。“不过得了个传承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本座今日就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见韩墨出头,最高兴的便是阮芜了。 她还从未如此得意过,乐得眼睛就笑弯了,眼里盛满了暖意,趁着炎帝说话的时候,伸出手戳了戳韩墨的后腰,低声道,“墨儿不生我气了?相信我了?” 韩墨完全没想到这般紧张的局势下阮芜还有心情问他这种事情,乍然被她一戳惊得险些跳起来,他脸色古怪的瞪了阮芜一眼,随后微微红了脸,别扭的转过脸不看阮芜,低低的“哼”了一声。 “噗嗤。”阮芜忍不住笑出声,真是可爱。 韩墨被阮芜笑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别扭了一会,想了想还是低声冲着阮芜说道,“谁说我原谅你了!我可还没原谅你!你一定要活着,好好给我解释解释母亲的事情!你要是死了,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放心吧!”阮芜忍不住揉了揉韩墨的头发,“谁说我们会死,好不容易找到儿子,我可还没活够呢!” “阮芜!你笑什么!”眼见着被华丽丽的忽视,儒帝和炎帝的脸色都不好看。 对上他们,阮芜的神色瞬间冰冷,“我笑你们蠢!” “放肆!”炎帝怒极,朝着阮芜挥出一掌,“你失去了自戕的机会!本座要亲手取你性命!” 炎帝可是公认的大6最强者,唯一一位天级高阶强者,他含怒一击,按道理说阮芜虽然能接下,但想必会十分狼狈。 最起码在场的众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让人诧异的是,阮芜只上前一步,抬手也击出了一掌,真气与炎帝的真气撞在一处,看样子竟仿佛还要略胜一筹? 众人都看呆了,想了半天只能当做阮芜是在强撑,这一掌想必耗费了她大半的真气。 包括炎帝也是如此认为的,他脸色难看的收回掌,“哼!垂死挣扎!我这掌不过用了五分力道,你便耗费真气来抵,又能撑得过本尊几招?” 阮芜淡淡的笑了笑,也不与他争,而是看向众人,扬声道,“你们所有人都认为我该死吗?” 被她的威势所摄,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出声,神色各异的看着阮芜。 “那我且问,”阮芜冷冷的看着众人,“你们当中可有人住在白帝城管辖范围之内?” 有几百人偷偷看了阮芜一眼。 阮芜向着人群走进了一步,“我阮芜,阮家第十三代族长,自继承族长之位后,白帝城方圆千里所住之百姓,从未受过异族入侵之苦,是与不是?” 不等有人开口,阮芜又开口道,“我再问,你们都多都是武者,都是人族,十多年前异族大范围入侵,在场的又有多少人到过战场,屠过异族?” 这一次,曾经杀过异族的武者,都一脸骄傲的昂起头,只可惜他们在人群中只是少数,还有大半低着头不敢与阮芜对视。 阮芜又进一步,“我阮芜,身为大6三大领袖,异族入侵第一时间便抛下刚呱呱坠地的幼儿,赶赴战场与异族厮杀十年,十年时间共斩杀异族十万余,去过的都可为我作证!包括儒帝和炎帝在内,有谁敢说比我杀戮多者,尽可站出来!” 人群中一片死寂,炎帝和儒帝脸色难看极了。 “阮芜!不论你做过什么,只要你私通异族,便是背叛人族的死罪!由不得你狡辩!”儒帝见众人的态度似有松动,情急之下便朝着阮芜攻去,“炎帝一起上,妖女善于蛊惑人心,你我联手先擒住她再做打算!” 他已经和阮芜彻底撕破了脸,哪能容得阮芜翻盘,只要阮芜一死,阮家群龙无首,偌大的地盘和万年积累就全是他的了! 到达天级之后,每一战势必惊天动地, 分卷阅读110 若只他一人与阮芜战斗,虽然他稍强于阮芜,最后也只是险胜,万一阮芜拼死与他同归于尽,那他不死也得褪层皮!所以他必须拖炎帝下水,才能有十全的把握。 炎帝略一犹豫,也跟着儒帝一起朝阮芜袭去! 眼见着两大天级强者就要攻击到眼前,阮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挥手将她身后的韩墨等人送到安全地带,反而大笑道,“我阮芜自问从未愧对天下人,可今日天下人却皆负我!要我死,你们凭什么?!!!” 众人听着阮芜大笑的声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若如此,那便战吧,便是斩尽天下,我皆无愧于心!”阮芜说着,儒帝和炎帝的攻击恰好到她眼前,她嗤笑着抬手,慢慢抽出了她的刀。 面对两位天级强者的全力一击,阮芜只挥出了一刀。 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刀,居然横空斩断了儒帝和炎帝两道浑厚凌厉的真气攻击,将儒帝和炎帝反震的倒飞出去。 儒帝和炎帝狼狈落地,连着退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惊诧的喊道,“不可能……这……你一个天级中阶,怎么能接住我二人联手一击?!” “噌”的一声,阮芜的刀发出了一声轻响,她睥睨的看着狼狈的二人,轻笑道,“谁说我还是天级?” 天级之上,那只有…… 儒帝煞白了脸,“神……神级……” 第78章战天下(十六) 儒帝死死的盯着阮芜,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阮芜居然已经到达了他苦修一生都无法达到的神级。 自从得知阮芜有可能和异族私通之后,他就一直在谋划除掉阮芜得到阮家的资源,本来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阮芜居然突破了天级?! “不可能!这不可能!大6上已经千年没出过神级了,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儒帝此时仪态尽失,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韩墨说道,“是他!一定是你借用他得到的神级传承在装神弄鬼!本尊不信!炎帝,她一定是在拖延时间,不要被这妖女骗了,你我联手一举擒下她!” 炎帝向来霸道,当着众人的面被阮芜轻描淡写的挡住了攻势,已然怒极,听到儒帝的话,他当即便又朝着阮芜攻了过去。 这一次,儒帝和炎帝不再有所保留,皆使出了最强的招数,这招数一旦使出,他们自己也会被招数反噬,足可见其威力。若阮芜真的只是虚张声势,必然会被这惊天动地的两招轰成渣,他们如此显然是打算置阮芜与死地! 阮芜冷笑一声,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迎了上去,依旧是简单的挥刀,只不过这一次阮芜挥刀而出时发出了一道刺目的刀芒,这刀芒竟似要劈开天地一般,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 众人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只听得一声巨响,仿佛是青海被掀翻一般,扑面而来的海腥味让他们呼吸一滞,颤巍巍的睁开眼,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偌大的青海海面却仿佛被一刀劈成了两半,刀痕深入海底,露出了深藏在海底的礁石,刀芒还未完全散去,海浪在刀芒两面翻滚着,迟迟无法融成一体。 众人望着那横跨整个青海的刀芒,再望向阮芜时眼里惊惧而敬畏。 看阮芜那神情,这一刀不过是随意一击,可这一刀却完全超出了众人能想象的极限。 传说中神级强者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动辄便能移山倒海,原来竟是真的!!! 等众人反应过来,四处搜寻儒帝和炎帝的身影,只是虽然岸边一片狼藉,却迟迟未见二人的身影。 阮芜握着刀,淡漠的站在岸边,神色淡淡的望着海平面,她不动,人群中无一人敢动。 “哗……”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从海里冲了出来,一身华服早已被刀气撕成了碎片,只有几块碎布条挂在身上,头上的玉簪华冠也早已不知所踪,头发凌乱的披散着,还在滴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人一冲出海面,怒吼声惊天,“阮芜!本座要你死!!!” 众人这时才看清楚,原来竟是刚刚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炎帝! 看着炎帝犹如丧家之犬的模样,众人的神色各异,望向阮芜的眼神越发复杂。 阮芜握着刀,眼都没抬,清冷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若不是看你还有些价值,刚刚那一刀你早就和儒帝一样灰飞烟灭了。” 灰飞烟灭…… 众人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耳朵,他们没听错吧?虽然知道一跨入神级,便和天级天差地别,可儒帝那可是成名已久的天级强者啊,居然连阮芜的一招都接不了便直接灰飞烟灭了? 听阮芜这话,炎帝居然是她刻意放过的? 乖乖,一招灭两个天级强者,这……这简直太可怕了…… 这样一个人,若真的私通异族背叛人族,那可真真是整个人族的灾难! 这一刻,所有人望着阮芜,同时生出一个念头,也许是他们错了…… 就在这时,炎帝也冲到了阮芜面前,只不过他虽然留住了一条命,但也被刀芒击成了重伤,发出的攻击还不足全盛时的两成。 阮芜连刀都没拔,只用刀柄击在炎帝身上便将他轻而易举的击退,踉跄着退出来好远才站稳。 见炎帝还要纠缠,阮芜挑眉,转头看向韩墨,“墨儿,我刚刚便看你气息不稳,血气上涌,可是因传承之故?” 韩墨没想到阮芜会突然和他说话,愣了一下才开口道,“无妨的,等稍后找个僻静之地好好修炼一番便好。” “找什么僻静之地,你不过是骤然接受的真气太过庞大,无法自行运转,只要散出来就好了。”阮芜指了指炎帝,“这便有个现成的靶子,他现在实力不过两成,与你对战正好,不过他毕竟是天级,真要被逼急了你可能会有危险。如何,敢战吗?” 韩墨看着状若疯狂的炎帝,抿着唇握紧了手里的剑,下一瞬抬头望着阮芜,定定的说道,“有何不敢?!” 他说着,便挥剑迎上了炎帝的攻击。 炎帝虽然受了重伤,但毕竟战斗经验超出韩墨太多,一开始完全是在压着打韩墨,韩墨数次被他打飞出去,然后又冲上去与他战在一起。 渐渐地,韩墨越来越适应体内真气的运转,慢慢与炎帝斗得不相上下。 阮芜看了许久,确认韩墨可以应对之后,赞赏的笑了笑,终于放下心来。 韩墨比她想象的要更优秀。 阮芜看了眼影子,让影子看护住韩墨,确保他不会发生任何意外之后,便不再过多关注韩墨,而是转过身,视线落在了众人身上。 见阮芜看过来,众人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阮芜冷眼看着众人,骤然开口道,“现在我说我没 分卷阅读111 有背叛人类,你们信吗?”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忽然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挤到最前方,谄媚的叫道,“我信!芜帝威仪赫赫,胸怀坦荡,断然不会做出背叛人族之事!我等只是被小人欺蒙,以至于误会了芜帝,还请芜帝见谅,见谅!” 阮芜神色淡淡的扫过其他人,“还有谁不信我,可以站出来。” 众人互相看了看,非但无一人走出,反而默默的又退了一步。 “赵谦,”阮芜看向躲在人群中的三长老,“你呢?” 被阮芜点名,三长老抖了抖,低着头不敢开口。 阮芜看着三长老的怂样,冷笑了一声,对着众人扬声道,“在场的皆是大6各大势力的代表,也是人族的中流砥柱,没想到你们这墙头草的本事,也是个中翘楚。” 被阮芜如此直白的奚落,没一人敢动怒,反而缩了缩身子,生怕被阮芜迁怒,成为众矢之的。 “虽然我做事没必要和你们解释,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我阮芜对抗异族多年,从未做过半分对不起人族的事。”阮芜冷眼扫过众人,“不过今日之后,人族与异族的战争,我不会再插手半分!你们是死是活,与我再无半分关系!” 阮芜说完,长刀凌空划过,在她面前划出一道沟壑,她的身后是始终站在她身边的韩墨阮沉几人,而她的对面,则是惊慌失措的众人。 “芜帝不可啊!”有人当即便朝阮芜跪了下去,“异族凶残,如今儒帝身死,炎帝重创,若没了您的庇护,人族必亡啊!!!” 阮芜嗤笑一声,“与我何干!” 在场的众人全都是大6上的顶尖翘楚,见阮芜此时的神态,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一件什么样的蠢事! 他们当中,其实未必全信了三长老和儒帝的说辞,说白了,也不过是想要作壁上观,甚至分一杯羹罢了。 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他们活该! 正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杂乱声响,无数妖兽嘶吼着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奔跑,而这些妖兽的背上,都坐着一个异族人。 众人回头,皆面色骤变,“异族!是异族人的王座护卫队!异族王来了!” 就在众人叫喊之时,异族人已经驾驭着妖兽开始屠戮人类。 “芜帝!救命啊芜帝!” “救救我们!” 阮芜一动未动,始终站在刀划过的沟壑外,冷眼望着人族和异族交战。 异族的王座护卫队是异族最顶尖的分队,个个都有媲美地级中阶之上的战斗力,更不用说互相合作,瞬间就掌控了战场的主导,在场的人类眨眼间就被灭了上百人。 只不过这些异族并不恋战,他们一路走一路杀,片刻便清出了一条路,直直通向了阮芜。 “吼!”一声独特的妖兽吼声响起,听到这吼声,其余妖兽全部都跟着一同吼叫了一声,纷纷低下了头,像是在迎接它们的王者。 “咚,咚,咚。”这妖兽还未出现,每迈出的一步就已经造成了地面的震动,震得人心慌不已。 一座庞大的身躯从妖兽群尽头显现出来,众人惊慌的看着,居然是四阶妖兽!这可是相当于人类天级高阶的战斗力啊! 这妖兽踩着尸骨一步步朝阮芜走来,走到那道沟壑前才停下,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缓缓跪在了地上。 它这一跪,众人才看到,原来在它的背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俊美得有些妖异,动作优雅的从妖兽背上一跃而下,朝着阮芜浅笑,“我听说有人要害你,我替你杀了他们可好?” 阮芜看着来人,无语的撇撇嘴。 不愧是江狐狸,每次出场都这么骚包。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如果来例假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吹冷气,我前天吃饭吹了冷气,昨天就开始发烧,例假也提前结束,整个人都不好了。大家一定要吸取我的教训,特殊时期保护好自己。 整理了一下大纲,明天应该就完结啦,应该会是粗长的一章,所以明天完结章发红包哦,爱你们,么么哒~ 第79章战天下(十七)完 阮芜看着面前的人,虽然换了个壳子,但只看一眼这人的眼神,她便已经笃定这壳子里已经换成了江肆。 只不过抛开江肆不谈,这具身体倒是越看越眼熟。 她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江肆也不急,像是没骨头一般,懒散的靠在妖兽的身上,任由阮芜打量,“看来好久不见,你想我想的不轻啊。” 阮芜懒得理他,又看了看,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这是……那个江医师?” 江肆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因为人多,他不方便细说,只简单说道,“他之前变换了容貌,至于缘由,等这些事情解决了我再与你细说。” 阮芜了然的不再追问,她此时与江肆站得极近,外人看上去就仿佛两人在说悄悄话,姿态十分亲密。 阮芜身后的韩墨阮沉等人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站在阮芜不远处盯着二人,生怕江肆会对阮芜不利。 至于在场的其余人,刚刚异族的王座护卫队一番分! 断臂之痛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他嗜武如命,今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达到武者的极致,可如今,他却成了一个废人! “阮芜!!!”赵谦恨到了极致,他之所以沦落到现在这幅样子,都是拜阮芜所赐,“你这贱人眼睁睁看着人族被异族屠戮,分明已和异族勾搭成奸,还假惺惺说什么未曾背叛过人族!我呸!!!” 阮芜淡淡的扫了赵谦一眼,对于这种人,她连说话都觉得是在浪 分卷阅读112 费时间,可她越不理赵谦,赵谦越觉得阮芜是在心虚,他仰天大笑几声,接着骂道,“我只恨没有早点认清你的真面目,未听月奴的话早点除掉你,才让你如今如此张狂!恨只恨苍天不公,居然让你这样的女人突破神级,你杀儒帝伤炎帝,与异族联手杀戮人族,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阮芜嗤笑一声,刚想说什么,江肆却突然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这种小人物不值得你出手,我来吧。” 阮芜看了江肆一眼,随后有些怜悯的看向赵谦。 一般江狐狸露出这种笑,那有人只怕是连求死都是种奢侈了。 她垂眸,抱着刀默默后退了一步。 江肆斜睨着赵谦,轻笑一声,“听起来倒是十分大义凛然,这么说来,你还是位处处为人类忧心思虑的英雄了?” 赵谦有些怕江肆,他滞了滞才强装镇定的喊道,“我是算不得什么英雄,但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人族葬在这个妖女手里!大家别怕,我们足足有几百人,一起上一定能将这妖女和这些异族人拿下!只有如此,人族才有一线生机啊!” 众人被赵谦说得有些意动,在场的都是大6上顶尖的天才领袖,大多心高气傲,刚刚不过是被异族打了个措手不及,战况才会如此惨烈,如果他们有所准备全力一战,未尝没有获胜的机会。 “啧啧,”江肆笑了,“听阁下的意思,你是要为人族甘愿与我等不死不休了?如此说来,我倒是有个更好的办法。” 江肆笑着看向众人,被他扫过的人,忽然浑身发冷,好不容易生出的些勇气瞬间荡然无存,几百人无一人敢于江肆对视。 见众人如此反应,江肆的笑意加深了些,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虽然是异族王,却为你们人族的芜帝所倾心,她自愿委身于我,换人族一世和平。我被她所感化,从此后只愿与她长相厮守,不愿再多生杀戮。我这次之所以前来,便是要向诸位立誓,有芜帝在一日,我异族便一日不会踏入人族领地!” 江肆话还没说完,众人听到这里便全都惊诧的抬头,愣了好半晌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人族和异族居然真的就这般简单的休战了? 听这异族王的意思,这一切居然全是归功于芜帝? 想到此处,他们看向阮芜的目光都变了。 原来芜帝竟是为了人族才与异族王交好,并不是背叛了人族? 可他们都做了些什么?芜帝为人族做了如此多,他们居然逼迫芜帝至此!难怪芜帝寒了心,不愿再为人族出手…… 众人心思百转,复杂的看向阮芜,有人忍不住哽咽出声,“多谢芜帝为人族所做的一切,吾等被小人蒙蔽,误会芜帝,请芜帝恕罪!” “先别急着感动,”江肆打断众人,他伸出手隔空点了点赵谦,声音温和得不带一点杀气,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这个人辱我心上之人,手段卑劣言辞污秽,我实在是意难平。若你们人族皆如此,我便是受尽誓言反噬之苦楚,也要屠尽你们为她讨个公道!若只他一人如此,请诸位自证清白,一人一痰,一人一刀。除他之外,在场一共三百四十七人,三百四十七刀之后,人族与异族和平之约芜帝在一日,便一日有效。吾之一诺,天地共证,如违此誓,天地可诛!”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被江肆这话惊得半晌没反应过来,反倒是赵谦率先反应过来,他面色煞白如纸,嘶吼道,“你们不要信他!异族与人族向来势不两立,这魔头一定是在耍我们!大家不要被他蒙蔽啊!!!” 可就在这时,天上忽然落下一道光,将整片大6笼罩在其中,三息之后光芒才散去。 “这……这难道是失传已久的天证?”有人不可思议的喊出声,“这是天证啊!天道已经认可了异族王的誓言,若他违誓,天道必诛!” 连天证都出现了,这下再没人会怀疑江肆的话,众人静默一瞬,同时将目光落在了赵谦身上。 赵谦的身子晃了晃,“不可能的……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你们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他!” 可惜,已经有人越众而出,拎着剑走到赵谦面前,一剑刺进了他的身体,一口浓痰吐到了他的脸上,“我呸!都是因为你才弄得我们误会了芜帝,不然人族此时也不会伤亡那个如此惨重!老子真想一刀戳死你!” 有人带头,其余人只犹豫了一会,便也都围到了赵谦身边,赵谦一开始还嘶叫着企图反抗,但不一会便已经浑身都是伤口,血流了一地,身上脸上更是沾满了别人的口水,简直令人作呕。 足足三百四十七人,一共三百四十七个伤口,还好赵谦是地级武者,底子不错,生生挨了三百多刀之后,蜷缩着躺在地上,还有最后一口气。 “诸位辛苦,从此之后,异族绝不会再踏入人族领地!此间事已了,诸位回去休整吧。” 得到江肆的这句话,众人忍不住松了口气,这一趟秘境之行,他们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早已疲惫不堪。他们虽还不完全信任江肆,但却十分相信天证,是以也没有再过多纠缠,冲着阮芜躬身行了一礼,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江肆仍旧轻笑着,只是眼底却带着冷光,温柔的拍了拍他旁边的妖兽,指着赵谦说道,“专门给你留的口粮,还活着呢,快吃了吧。” “吼!”妖兽兴奋的吼叫了一声,尾巴一甩便将赵谦卷了起来,利落的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啪,啪,”阮芜浅笑着鼓掌,“异族王好威风啊。” 江肆笑着看向阮芜,眉梢轻挑,“我为阿阮出气,阿阮可还开心?” 江肆笑得原本就十分勾人,再配上这具身体妖孽般的相貌,饶是阮芜也看得心漏跳了一拍。她有些窘迫的移开视线,故作淡定的轻咳了一声,十分不自然的转移话题,“你这次怎么这么晚才出现?” “阿阮想我了?” “咳咳……”阮芜的脸慢慢红了,明明早已习惯了江肆这幅狐狸样,可心还是不可控制的跳得越来越快,她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江肆一眼,“你给我闭嘴!” “母亲……”站在不远处的阮沉突然出声,打断了阮芜与江肆的打情骂俏,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阮芜,又瞅了瞅江肆,涨红了脸不安的问道,“母亲,我真的是您和异族生的孩子吗?他……他是我父亲吗?” 看着阮沉不安又期待的神色,阮芜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开口道,“沉儿,他不是你父亲。” “真的吗?!”阮沉高兴的笑了起来,毕竟人族与异族仇恨已久,他还无法做到毫无芥蒂的接收一个异族王做父亲。 可惜,阮芜下一句话就把他打入了地 分卷阅读113 狱。 “我也不是你母亲。”阮芜看了看阮沉,又看了看韩墨。 对上阮芜的目光,韩墨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蓦地攥紧了拳头,死死的瞪着阮芜。 “母亲您在说什么?”阮沉还没反应过来,但脸却一点一点的白了,“您怎么会不是我的母亲?” 阮芜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韩墨,轻声道,“墨儿,那个女人骗了你,我才是你母亲。” “母亲您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韩墨为什么会是您儿子?那我呢?我又是谁?!”阮沉含着泪朝阮芜喊着,似乎连站稳都没了力气。 而韩墨则瞪着眼睛看着阮芜,紧紧的抿着唇,眼里也带了泪。 “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阮芜看着韩墨,从怀里取出了一颗留影珠,注入真气愿吗?我偷偷去看过,好像是你儿子五岁那年吧,那年白帝城下了好大的雪,冷得把骨头都冻脆了,可你儿子只是摔碎了一只碗,就被罚跪在雪地里,脸冻得青紫,话都说不上来了,晕倒之后才被那女人拖回了房里……” …… 光幕上的月奴声声如刀,一刀刀插着韩墨和阮沉的心脏,他们两个仰着头望着光幕,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不论是阮沉还是韩墨,都已经控制不住得泪流满面。 他们各有生活了十二年,如今才告诉他们,这一切都错了。因为一个女人的嫉妒和仇恨,他们竟生生被玩弄了十二年?! “咚”的一声,阮沉跪倒在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趴在岸边双手死死的抓着地面,指尖隐隐渗出些血迹,低低的抽泣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韩墨则一直咬着牙看到了最后,直到光幕消散,他踉跄着转身,红着眼望向阮芜。 阮芜也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这种时候要如何面对小幼崽,她扯出一抹笑意,干巴巴的喊了声,“墨儿……” 听到阮芜这一声叫,韩墨的泪吧嗒吧嗒的掉落下来,他往阮芜的方向走了几步,直挺挺的跪在了阮芜面前,哽咽得叫道,“母亲……” 他年幼时,每次被那个曾经唤过母亲的女人虐待之后,都会试图去理解她,只当都是因为自己不懂事,她一人抚养自己不易才会暴躁易怒。 可原来,不是他的错。错的不过是那些人丑陋的人心。 初见阮芜,他便心生儒慕,也曾私下里羡慕过阮沉,能有这样一个母亲。 他万万没想到,原来族长才是他的母亲,一生都不敢奢望的梦,如今竟成了真。 韩墨望着阮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 比起喜,他更怕,怕这只是他的一个梦,怕这梦会醒。 阮芜便在韩墨最恍惚的时候,轻叹了一声,慢慢俯下身,温柔得抱住了韩墨,“墨儿……我终于等到了你这句母亲……” 韩墨再也忍不住,在阮芜的怀里放声大哭,“母亲……” 阮沉僵硬的抬起头,远远看着阮芜和韩墨抱在一起的身影,嘴唇被他咬得流了血,他脸白如纸的看了一会,忽然踉跄着爬起来,不顾一切的跑远了! 阮芜轻抚着韩墨,抬头看了阮沉一眼,见阮沉决绝的背影,她隐隐有些不安,忍不住叫了一声,“沉儿!” 阮沉的脚步顿了顿,却终究还是头也不回的跑了。 “母亲别担心,”韩墨抹了把眼泪,“我这就去把他寻回来!毕竟这件事他并不知情,这错不该他来承担。” 韩墨说着就准备起身,只是他在站起来的瞬间忽然晃了晃身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阮芜抱住韩墨,沉着脸把手搭在韩墨的手腕上,几息后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因为接受的传承尚未完全融合,又骤然间心绪起伏,真气逆转才让他一时昏了过去。 阮芜看了眼阮沉离开的方向,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而是抱着昏迷的韩墨和江肆等人一起赶回了阮家祖宅。 回到祖宅之后,阮芜第一时间便替韩墨疏通真气,见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放下心来。 江肆在跟着阮芜回到阮家之前便让异族的王座护卫队全部离开,一个人乐呵呵的跟在了阮芜身边。 在等韩墨清醒的时候,阮芜抽空问了江肆他这具身体的身份,终于明白了原委托人第三个愿望的缘由。 原委托人刻意封存的记忆,刚好江肆从他这具身体上得到了一部分。原来原委托人在游历时无意中遇上了受伤了异族王,当时两人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便私定了终身,后来异族蠢蠢欲动,异族王不告而别。直到在战场上两人狭路相逢,才明白彼此之间隔着一条天堑。 原委托人对异族王又爱又恨,战斗时毫不留手,次次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可异族王却狠不下心,终于在一次交手时被原委托人重伤。异族王重伤,异族退兵,原委托人也回到了阮家,从此后再也没得到半分异族王的消息。 只是她却不知道,异族王被她重伤之后失去了修为,离开异族伪装成了江医师混入阮家,只为了日日都能看她一眼。 再之后,便是江医师被月奴刺死,江肆出现跑到异族接管了异族王的权利,带着异族挥兵来给阮芜撑腰。 听完江肆的话,阮芜轻叹了一声,经历了这几个任务世界,她有些感慨又有些茫然的看着江肆,“你说这些情爱真的这么值得人为之放下一切吗?” 江肆头一次没有笑,深深的望了阮芜一眼,“值得。” 阮芜愣了愣,心脏又该死的跳得越来越快,脸也越来越烫,慌乱的避开了江肆的视线。 “呵呵。”江肆被阮芜的模样逗笑了,“阿阮真是可爱。” “闭嘴!”阮芜瞪了他一眼,只觉得跟这个狐狸待在一间屋子里连空气都有些稀薄了,站起来便往出走。 “族长!不好了!”她刚一拉开房门,迎面便撞进来个下人,惊慌失措的看着阮芜,“您快看看……这……这是……” 那下人急忙侧身,又两人抬进了一个小箱子,这箱子不过是寻常的 分卷阅读114 木箱子,只是缝隙中却一滴滴往外渗着血,看起来诡异极了! 阮芜凝眸,抬手掀开了箱盖! 一箱混着血的肉堆在箱子里,里面似乎还有一块人骨! “族长您看,这颗留影珠是放在这上面的!” 阮芜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结果留影珠注入真气,光幕上出现了阮沉的身影。 光幕上的阮沉浑身渗着血,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整个左臂都被削了下来! “母亲别怕!”阮沉透过光幕似乎在看着阮芜,“让我再这样叫您一次吧,母亲……都说母债子偿,我受您多年恩惠,可生母却欠您欠韩墨太多。我实在无颜面对您,本想着自戕用这条命赎罪的,可……请您原谅我的懦弱,我还想完成您对我的期盼,虽然您如今不一定还在乎我,但我仍想苦心修炼,成为您的骄傲。所以,沉儿只能选择另一条路。我虽也恨极了那个女人,可毕竟我的命是她给的,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今我便割肉还母,与她一刀两断!沉儿自知懦弱卑劣,不求您原谅,也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只求默默守护您守护韩墨一生,以偿还我的过错……” 阮沉似乎坚持不下去,还未说完光幕便闪了闪,消失在了空气中。 阮芜看着那一箱子血肉,想起阮沉单纯儒慕的眼神,心一阵阵抽痛着,抬脚就往外走,“我去寻他!” “咳咳!”韩墨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床上滚了下来,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母亲放心,我去吧!墨儿定将他带回来!” 他说着,也不等阮芜回应,提起剑便冲了出去。 阮芜不放心也准备跟着,江肆把手按在了她的肩上,“小辈的事情就让小辈自己去解决吧,放心,我已经找到阮沉在哪了,他不会有事的。” 阮芜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没跟出去。 一百年后。 自从那日青海一战后,大6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和平。异族果真从那之后再未踏入过人族的领地,异族和人族井水不犯河水,又胆子大的商人甚至开始和异族做生意互通有无,久而久之,人们仿佛已经渐渐淡忘了当年那些战争,异族和人族之间也慢慢变得融洽起来。 而若说起这一切的功劳,便当数人族的芜帝和异族王了。芜帝与异族王的结合开创了人族和异族的先河,有他二人做榜样,近年来异族和人族也渐渐开始通婚了。 百年后的今日,是大6上的一个大日子。 都是阮家有二杰。 芜帝的二个儿子阮沉和阮墨可谓是当今最最耀眼的两位天才。 即使是当年的芜帝突破神级,也足足用了近二百年。 可阮沉和阮墨不过才一百岁,这年龄在武者之中,不过相当于人类的二十多岁,就已经双双突破了神级! 并且还是在同一日! 在阮墨和阮沉双双突破神级的这一天,似乎有人在阮家附近见到了芜帝和异族王的身影,只不过并无人敢确定,只当是传说罢了。 毕竟很多年前芜帝和异族王便离开阮家开始四处游历,他们的故事早已成了传说,而阮沉和阮墨,则成了新一代人的偶像。 阮芜睁开眼,便看到了江肆那张放大的脸。 不是任何任务世界附身的脸,而是江肆原本的那张脸。 阮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已经结束了任务。 她一把把江肆推开,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是时空中转站?我们回来了?” “对,”江肆笑眯眯的看着阮芜,“你的任务完成了,欢迎回家。” “你似乎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阮芜斜睨了他一眼,“解释解释吧。” “我们是搭档嘛,不要太计较。”江肆眯起那双狐狸眼,“你做任务得到的委托人能量,全被我用来修复自己的损伤了,不然你哪能再在时空中转站看到我这张俊脸。” 阮芜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眼江肆,“你全好了?” 江肆冲着阮芜张开双臂,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你来试试?” 阮芜忽然笑了,毫不留情的一拳锤在了他的胸口,“滚开!” “现在不想试没关系,”江肆揉揉胸口,眉头都没皱一下,轻笑着说道,“我们还有永生的时间,你随时可以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