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的第二人生 卷二》 第1章 【注:独家连载VIP作品,阅读中遇到乱码漏字等,请联系客服。】 【正文开始】 楚王府,灯火繁华。 外间喜宴未散,裴瑶卮手持团扇,独自坐在房中榻上,心里罕有地紧张。 今夜,却扇合卺,成婚洞房,她并非不知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只是…… 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她徐徐呼出一口气,指尖再怎么控制,都还残存细碎的颤抖。她就这样颤抖着从腰封处拿出一包药粉——这是她早几日前便同巢融讨来的,可促男女情热的药。 为着报仇,便将自己送到另一个仇人的床上去?这样的事,若是没有这包药的成全,她决计狠不下这个心来。 手指紧紧攥着药粉,泛出了青白色。巢融说,此物药性不烈,却效用极大,只需丁点,便能让男女情热缱绻,缠绵不休。 只需丁点,便能让她抛弃掉所有的尊严骄傲,向萧邃投怀送抱…… "吱呀——!" 房门被打开了,裴瑶卮一个激灵,来不及反应,便将药粉塞回到了腰封里,两手端端正正地执起团扇,挡住了自己的脸。 萧邃独自走进来,身上是赤玄两色的喜服,在暧昧的烛火中,他的脸色似乎愈发沉邃了。 出乎她的意料,萧邃进门,并未多说什么,桩桩件件都依着洞房里的规矩,题诗、却扇、合卺。许是他太过从容镇定的缘故,裴瑶卮一时也忘了紧张,心里好奇,很想看看他在扇子上提的是什么诗。 可就在她要拿扇来看时,萧邃却眼疾手快,先她一步将团扇拿走了。 "殿下……?"她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这团扇是我的。" 萧邃面不改色:"如今是我的了。" 顿了顿,他抬首,一双深邃的眼睛定定得把她望着:"你也是我的了。" 裴瑶卮心头一突突。 "是,我……"再是别扭,她还是改了自称,"妾……自今日起,便是您的王妃了,定当生死相随,白首不离。" 萧邃沉默了。 片刻后,他道:"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本王为何要娶你。" 裴瑶卮心说,那你又可曾知道,我为何要嫁你? "是,"她低眉敛目,缓缓道:"殿下娶我,不过是为了送给另一个人一场求而不得。" 萧邃眸光一动,徐徐一点头,"是以,本王要从你身上得到的,不是生死相随、白首不离,而是安分守己,懂事听话。" 他起身,挪步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使得她不得不抬眼与自己对视。 "你听话,这楚王府,你便是唯一的主母,风光庇护,本王一样都不会差了你的。"他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遏制心神的力量,"反之,你不懂事……" "殿下,"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裴瑶卮出言打断了。 她定定地与他对视着,眼里恰到好处地带了些讨好与依附。 "殿下放心,"她道,"妾当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誓死不敢有违殿下之命。" 萧邃松开了手。 他唤了瞬雨来,吩咐她将那团扇仔细收到自己寝殿里去,瞬雨领了命,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了一圈,小心道:"那殿下与王妃……便早些安置?" 裴瑶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怕泄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是以不敢去看萧邃,可私心里,她却由衷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一句要离开的话。 然而,萧邃又一次让她失望了。 他对瞬雨点了下头,小丫头知趣退下,临走,面色还有些兴奋。 裴瑶卮深吸了一口气,想必该来的,到底是逃不掉了。 "容妾前去更衣。" 说罢,她认命似的,便打算趁更衣之时,先将那药粉服下,谁知还没退出去两步,萧邃却忽然又道:"你不必准备。" 裴瑶卮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看向他。 "你是我的人,"萧邃告诉她:"但却不是我的女人。" 一字之差,对裴瑶卮来说,便是瞬间极乐,瞬间地狱。 相府中,相韬在礼行楼忙完,跟着便照旧去了南苑。 回桓夫人房里之前,他先拐去看了看小女儿芳时,被小丫头拉着,陪她写了一会儿字。等好不容易哄了孩子睡下时,已是月上中天。 桓夫人房外,娟娘满面愁容地来回踱着步。见郡公来了,面上一喜,连忙迎上来。 第2章 艳红色的帐幔闷乎乎地罩下来,借着微弱的日光,似乎还能看见上头龙凤呈祥的绣纹。 身边的人甫一下床,裴瑶卮便睁开了双眼,目光倦累而清明。 萧邃披上外衣,后脑勺跟长了眼睛似的,蓦地问了句:"一夜未睡?" 声色低沉,带着些初醒的朦胧。 裴瑶卮吓了一跳,积攒了一晚上的困意一下子没了,她半支起身子,望向他道:"扰到殿下了。" 这样客气小心的话,萧邃听着只想笑。 "用过早膳,便要进宫给母后请安。"他偏过头将她拢进余光里,淡声问:"撑得住?" 裴瑶卮低下头,将他挺立的背影从眼里撇出去,轻声道:"是,殿下放心,妾不会给您丢脸的。" 萧邃没再说什么,从旁取过一把匕首,朝着她走了过来。 裴瑶卮心头一紧,一时之间竟是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随着他愈发逼近的脚步,她不由自主地往床里挪了挪,"殿下……" 萧邃在床边站定,注视她半晌,忽而俯身,一把掀开了她裹在身上的百子被。 这一下子太快了,劲力又大,随着锦被一起被翻开的,还有她大红色的里衣。 裴瑶卮愣了愣,回过神来,脸上瞬息腾起两团殷红,这下子,她也顾不上萧邃是不是要对自己捅刀子了,只管慌忙低下头去整理衣衫。 萧邃冷静地将目光从她雪白的肌肤上移开,耳朵尖却悄无声息的爬上了一点红。 他找到那方白喜帕,拔出匕首割伤腕子,滴了几点鲜血上去。 血液在素白上晕染开来,如同一朵徐徐盛放的花。 裴瑶卮的脸色愈发淡不下去了。 萧邃收好了匕首,便抚掌唤了丫鬟进内侍奉。 坐在镜前梳妆时,轻尘看着她红晕未褪的脸色,一面为她簪花,一面轻声打趣:"姑娘——奴婢失言,如今是王妃了!王妃脸色这般红润光彩,看来是不必傅胭脂了!" 妧芷之事后,裴瑶卮便将早前救过她的宿轻尘提拔到了身边,这回与妧序、镜影一样带来,做了陪嫁丫鬟。这丫头虽说才到她近前没有两日,但说话做事却颇有点子自来熟的意味,伶俐之外,倒是不惹人讨厌。 裴瑶卮透过镜像睨了她一眼,只是她自己未曾发现,此刻她面带红晕,如雪中红梅,一双桃花眼灵动风情,光这样带着些嗔怪情绪的一望,便如同画中仙沾染了人气儿,活了过来一般,撩动满室芳菲。 轻尘正想着,这一眼合该让殿下瞧见才好,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刻意的咳嗽。主仆二人一怔,往身后看去,便见楚王殿下已穿戴好了衣冠,无声无息地站到了那里。 华颜玉树,独立若天人。 裴瑶卮连忙起身,"殿下稍待片刻,妾说话就好。" 萧邃不动声色地打量她片刻,临走道:"莫用芍药,母后不喜欢。" 闻言,轻尘连连称是,又去拿了枝晚茶给她换上。 用早膳时,殿中寂静得几无声响,裴瑶卮时不时偷偷打量他两眼,只觉得萧邃的变化当真很大。 许多年前,太子邃出了名的慨然任情,知交遍世。他做过的荒唐事,所有的王孙公子里,或许只有当年的灵丘侯可堪相比。先帝当年废太子时的一句‘不治行检’,不知有多少人深以为然。 可如今她面前这人,却守得住一句‘食不言,寝不语’,而立未到,整个人却死气沉沉的,比起巢融更像个将死之人。 或许,他从来就没变过,只是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还是,因为潘恬…… "吃饱了?" 萧邃纵容着她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瞟,直到这会儿,见她不知为何,缓缓落了筷,方才出声问道。 没吃饱,但是,却吃不下了。 裴瑶卮索性搁了筷,态度不怎么太好的‘嗯’了一声。 萧邃挑了挑眉。 未几,二人出府进宫,一路到了和寿宫前,宋姑姑一早候在那里,满面喜色的迎过来行礼,唤一声‘殿下’,一声‘王妃’。 "姑姑不必多礼。"萧邃说罢,便要进门,却被宋姑姑出言拦了一句。 "殿下,"宋姑姑目色不善地朝宫室望了一眼,提醒道:"敬慈宫那位一早就来了,与娘娘俱在里头呢。" 第3章 梁太后也来了么?裴瑶卮心头一动,唇边却缓缓露出一丝浅笑。 正好,省得稍后还要特意跑一趟了。 正殿里,两宫并坐,以母后为尊,圣母次之。两人依着礼节,端端行了番大礼,李太后高兴,即便宿敌在一旁碍眼,却也愉悦不减。 "好好,快平身!" 梁太后难得端着一副笑面,"妹妹真是好福气,这楚王殿下,嫡妃娶得虽晚,但却等来了这么位可人儿,比起皇帝后宫里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人,还有他早前立的那位——咳,不提了!免得扫兴。总归楚王是运气多了!" 裴瑶卮心道,提呀,做什么不提?有能耐起这个头,你倒也得有能耐把话给说全了呀! 她正想着,却听李太后笑道:"姐姐说笑了,哀家这儿媳好是好,却也不敢同仁懿皇后比肩,若无先皇后大德,只怕皇帝……" 也不是今天的皇帝了。 李太后满含深意地递过去一个眼神儿,隐下了后话,只做呵呵一笑。 同样是欲语还休,李太后能接梁太后的话,可梁太后面对她此般,却未有咬牙切齿,顾自怨愤的份儿。 ‘皇后乃是朕今登庸的大恩人’——这句话,可是萧逐当年立后时,当着满朝文武亲口所言,天下百姓都替他们母子记着呢。 第一回合的针锋相对,梁太后就这样败下阵来,李太后不欲与她耗费精神,唤了儿媳上前,拉着手打量了一番,颔首道:"嗯,数日不见,愈发出挑了,可见邃儿眼尖!" 说着,她便吩咐了宋姑姑,将备好的礼物送上来。 "这一对红玉雕牡丹如意,还是当年哀家继立为后时,先帝所赠,如今便给你了!算是母后贺你俩新婚之礼,愿佳儿佳妇伉俪和谐,永以为好!" 裴瑶卮恭敬接过,看着那灼眼的红,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晨起时的那方白喜帕。 她心上一慌,险些又红了脸,忙福身道:"多谢母后。" 这时,梁太后忽然笑道:"哎呀!哀家原也为新王妃备了礼,只是看着妹妹这样宝贝,倒是羞于拿出来现眼了!" "姐姐说哪里话?他们小儿女的,能得长辈爱重赐赠一二,鸿毛也比泰山,可不都是福气?" 梁太后笑着应和了一句,这才让宗姑姑将东西拿出来。 她将裴瑶卮叫过去,"哀家给王妃备了对红宝榴花簪,比不得母后皇太后的手笔,权当图个好意头罢!" 她将簪子亲手给裴瑶卮簪上,一脸和蔼地嘱咐:"楚王年纪也不小了,膝下却还没个一子半女的,不像话!如今有了王妃,愈发躲懒不得了,王妃可要争气,早些为皇家开枝散叶,也让母后皇太后放心!" 裴瑶卮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心中只觉恶心,她心想:这份儿‘操心’,你还是多放些在自己儿子身上吧。 "恭领圣母教导。"她佯作害臊,恭恭敬敬地应了。 收了礼,她便开始还礼。 "儿臣初来觐见,亦为两宫备了敬礼,还望两宫皇太后不嫌弃。" 她话音落地,一旁萧邃便代她将侍女唤了进来。 相韬虽不待见她,但相氏嫁女,嫁妆上却半点未曾亏待。送李太后的,是赵佶的《瑞鹤图》真迹,而送梁太后的,则是一架流云卍福双面绣屏。 她素知梁太后心性,若是没有《瑞鹤图》比着,这百十一等绣娘耗费了数月功夫绣得的屏风,上头又是她最喜欢的花样,便也当算是好的了,只是再好,不如李太后的好,落在她眼里便只能是添堵了。 果然礼进献上去,梁太后的脸色便有些不大自然。裴瑶卮适时进言道:"妾曾听闻,这流云卍福,乃是圣母与潘贵妃皆得意的花样,此物经南府五十绣娘绣了百日,今拿来与娘娘奉上,但请娘娘不要嫌弃才好。" 梁太后眼神动了动。 "王妃说哪里话!"她起身抚了抚绣样儿,笑道:"这样精致的东西,王妃舍得便不易了,哀家哪里来的嫌弃!" 成了。裴瑶卮垂首一拜,暗自挑起嘴角。 梁太后稍坐了片刻便告辞离去了。不过时,裴瑶卮便主动提出,要去承徽宫请安。 萧邃闻言,眉心不由一动,"你要去见潘贵妃?" 他语气透着狐疑,裴瑶卮尚未说话,李太后却道:"嗯,仁懿后崩后,皇帝一直未立中宫,这两年六宫事务都由潘氏代摄,新妇入宫觐见,去承徽宫请安,倒也应当。" 第4章 她这样说,萧邃纵然心存疑虑,到底却没阻拦,只提醒她快去快回,依礼行事。 "是,妾明白,殿下放心。" 语毕,她便带了镜影,出门往承徽宫去了。 萧邃的目光一直跟到她出门,都不急着往回收,李太后盯了他半刻,咳了一声。 他这才惊觉失态,端起茶盏,掩了一掩。 "看来——"李太后也执起茶盏来,透着不可说的浅笑,道:"这个媳妇儿,我儿还算满意?" 萧邃不知母亲从哪里看出来自己满意相蘅,明明从进门到现在,自己统共都没说上两句话。 他搁下白玉盏,浑不在意似的:"嫡妃而已,娶谁不是娶。" 李太后先是一笑,随后便作势叹道:"既然如此,那为何数年来母后给你择了那么多贤媛闺秀,你愣是一个都不要,偏偏要她呢?" 他蹙眉看向母亲:"母后知道为何。" 娶相蘅,明明是意图再清楚不过的事,可这话经由母亲一说,没得徒添暧昧。 李太后含笑颔首:"嗯,你同母后说过,娶她是因萧逐。"他看向儿子,话锋一转:"那往过数年不娶,可是为潘恬?" 萧邃扶在膝头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眉头更深了些,似乎正在考虑要如何回答,李太后见此,只当他是默认了。 "你这孩子啊……"她抚了抚鬓边的珍珠流苏串儿,怅然道:"这些年母后知道你心里苦,是以即便那潘氏再上不得台面,好歹去也去了,为顾及你的心思,母后也从未在你面前说过她的不好。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看着儿子,眼里满满的挂忧,"梁太后适才的那些话,说得是不怀好意,但却并非全无道理。你年岁也不小了,眼见着便是而立,这些年,后院里只得一个姜妃——那是萧逐往你身边塞的人,你不待见她,母后倒也无话可说。只是如今这丫头……" 想到相蘅,李太后对这个意外得来的儿媳并无什么挑剔,偏偏她千好万好,只那张脸生得太不巧。 她耐着性子劝:"她是生得像裴后,但人品性情却不似她那般锋芒,母后看着很满意。积阳郡公又一向是出了名的清贵无争,相氏的出身妥帖,不管怎么着,既然因缘如此,娶都娶了,你也该上点心,好好待人家,早日得个一儿半女,母后才好安心!" 萧邃一直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听着母亲的话,末了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梁太后才一回到敬慈宫,便狠狠发了通儿脾气。 这样的事,圣母宫中不算少见,宫人们虽战战兢兢,却也都习惯了。宗姑姑在一旁看着,吩咐人备好了降火的茶,见太后那边甫一安生下来,她便亲自奉了茶过去。 "娘娘,为那些下贱人动气,犯不上。" 梁太后长长呼出一口气,重重一哼:"你看到了,同样是送礼、同样是太后,就因着哀家是庶她是嫡!哀家是侧她是正!你看那相蘅拿出来的是什么?给和寿宫的便是雅正贵重的《瑞鹤图》,给哀家的呢!" 说着,她一眼朝那方绣屏瞪过去,冷笑起身,徐徐近前。 赤金的护甲如刀锋,缓缓在那精致的花样上划过,仿佛下一刻便是撕绣裂帛。 "呵,南府的一等绣娘,流云卍福的双面绣,她倒是知道哀家的心头好,当着和寿宫的面儿,这可不正是在说哀家小家子气,连个喜好都难登大雅之堂吗!" 宗姑姑心头一凛,连连道:"凭她也配!娘娘犯不着同她置气,时日还长呢!楚王是为了同咱们陛下针锋,这才使卑鄙手段娶了她,就凭她那张脸,奴婢敢保证,楚王给不了她几天好脸儿!" 她这样一说,倒是说到了梁太后心坎上,可不是么,娶了相蘅,不过算是萧邃一时的胜利罢了,往后的日子,才正是有苦给他们受呢! 梁太后又想到什么,严肃道:"不过,相蘅那命格,终究不能不防。" 宗姑姑一叹,"咳!算那丫头命好!左氏手底下没毒死她,派去的刺客又认错了人,才给了她多几日好活!" 说到派人前去行刺的事,梁太后眼中迸发出恨意:"不知哪个多嘴的!竟将此事捅到了皇帝面前,害得哀家平白受气不说,还让我们母子生分!若是叫哀家查出来……" "娘娘别担心,您是圣母,是陛下唯一的亲娘,母子俩哪来的隔夜仇?过几日便又好了!" 第5章 梁太后冷哼一声,心道,但愿如此。 "那娘娘,这屏风……该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 早在和寿宫时,她便已想好了处置的法子,"这还多亏相蘅提醒得好!" 宗姑姑不明所以,附耳上前,便听得主子吩咐,将这双面绣屏仔细拿香熏熏,等过几日味儿渗透了,便送去承徽宫。 "楚王妃不是说了么,这流云卍福的花样,是哀家与潘贵妃皆爱的,如今贵妃有孕,什么好东西不是先可着承徽宫?哀家这个做太后的,也该施惠恩泽才对!" 宗姑姑面露恍然,含笑领命:"是,奴婢一定办好!" 成婚三日,归宁之期,裴瑶卮原本没盼着萧邃能与自己一道回相府,但晨起出门,却见他早已在前头等着了。 "殿下今日消闲?" "怎么说?" "妾是想着,您贵人事忙,实则也不必特地走这一趟。"说着,她又解释道:"父亲也定会体谅的。" "你不愿本王陪你回去?" 裴瑶卮连忙解释,只说自己是怕耽误了他的事。 萧邃没再说话,走到轩车旁,示意她先上。 裴瑶卮心头一叹,认命似的走过去。 拾级而上时,萧邃伸手扶了她一把,两掌相贴,裴瑶卮心头猛地一跳,脚下快了起来,如同避瘟神似的,紧着缩到了车里。 萧邃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车驾缓缓驶动,车厢里的气氛却颇为微妙。没一会儿,裴瑶卮听到阖目养神的人问:"你可知本王为何要与你宿在一处?" 自洞房之夜起便是这样,他不宠幸她,却坚持每夜与她同起同卧,他自己倒是入睡无碍,难为了裴瑶卮,这连日来要么是根本睡不着,要么睡着了,也总会稀里糊涂就清醒了。 跟他同床共枕,对她而言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随口胡诌:"妾愚钝,想着殿下仁善,或许是为了周全妾的颜面?" "还有呢?" "还有?"她忖了忖,小心道:"那就只能是做给外人看的了。" 没曾想,萧邃却应得坦荡。 "嗯。"他道,"本王要让皇帝知道,你我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是以,出了房门,共本王周全这折子恩爱的戏,便也是你这王妃的责任。明白了吗?"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妾明白了。"她道,"殿下放心。" 车里头又恢复了寂静,正当她以为这一路便这么过去了时,萧邃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她。 "殿下?" 想着上车时她的躲避,他问:"你似乎很怕本王?"顿了顿,又道:"还是,你很讨厌本王?" 裴瑶卮很想说,你说对了,我就是恨你恨到了骨子里。 "怎么会呢!"她莞尔道:"殿下英明神武,妾仰慕未及,何来讨厌之说?" 这话透着谎,不过,他却也未再追问。 到了相府,正逢相韬才刚下朝不多时,朝服未更,便在正堂见了他们。众人说了几句话,裴瑶卮方才知道,桓夫人病了,尘都天寒,养病不得宜,已于前日挪去京郊别馆暂居了。 "病了?什么病?大夫可瞧过了?" 裴瑶卮心间有疑虑,想着桓夫人这病来得奇怪,相韬只道是老毛病,许是不舍她出嫁,操心太过的缘故,而今挪到京郊养病,也是为了清静。 她便也没再说什么了。 相婴自年初回京之后,便被拜为执金吾,整日难得得闲,这会儿已不在家中。萧邃在堂前与相韬说话,裴瑶卮便去南苑看了芳时,出来时,正想着找相垚探一探巢融如今的情况,不想相垚便先找来了。 "你说什么?!" 西苑正堂里,裴瑶卮愕然而起,"你说巢融他……死了?" 十八年之誓,不是还没到时候呢么? 相垚脸色阴沉,将那日巢融被人刺伤,将去之时躲到自己房中的种种都与她说了。 "这两日我已暗中调查过,"他道,"那日有下人看见你房里的‘老花匠’去了南苑,而那时候,因受雨势所阻,便被楚王指派去给桓夫人诊脉的一元先生,也正在南苑。" 第6章 巢融此来尘都,为的就是与一元先生一较高下,如此说来,倒是很通。 但显然,相垚如此说,乃是意有所指。 她双眉紧锁,一面心痛,一面狐疑,"你是怀疑巢融的死,是一元先生所为。" 相垚目光微狠,一字一字道:"恐怕脱不了干系。" 裴瑶卮想了想,却不大相信。 她与一元先生,虽不过数面之缘,但却不觉得他会是个无端便下毒手之人。更何况,巢融那般想见他,显然两人过去是并不相识的,素不相识的人,他何以要杀?身为楚王的人,他又何以会在主上大婚之日,在当朝郡公的府邸里下杀手? 太说不过去了。 她沉思之际,不觉摇头,相垚见此,便问:"你觉得是我在攀诬他?" 这语气裴瑶卮很不喜欢,但抬眼看去时,她却愣了愣。 相垚整个人都透着股隐忍劲儿,额角有青筋显露,却还在拼了命地克制着。 "二哥……很舍不得巢融吧?" 相垚一顿,弯腰抱住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人有旷世的医术,他叫了那人师父,那人临死,将毕生医术都托付给了相识不深的自己。 这份待遇,他从小到大,唯独得到过这么一回。 可是,师父死了,他不能光明正大得送葬,没法子给他报仇,甚至——他不能同任何人提起自己的悲伤。 "我要给他报仇。"他说:"相蘅,我必须给师父报仇!" 裴瑶卮想说,可是仇人,却未必就是一元。 她叹了口气,"二哥的心思,我明白。只是事实真相,不能只看巧合,须得有实证,否则,仇未报,又结新怨,得不偿失。" 最终,她与相垚商定,回去之后会尽力留心调查此事,倘若真有实证,证明是一元先生下的手,到时他要怎么办,便怎么办。 回府的路上,她一直低着头,神思不属,郁郁寡欢。萧邃有意无意的看了她两眼,终是问道:"惦记桓夫人的病?" 裴瑶卮一怔,刚想摇头,便又点了点头。 否则,难不成还能说是惦念冤死他乡的周国疯医吗? 顿了片刻,他便道:"这两天得空,可让一元先生陪你去京郊看看,以图安心。" 裴瑶卮多少有些意外他如此好心,只是听见一元先生的名字,她的心情却愈发不好了。 她谢过萧邃美意,只道父亲既说是老毛病,想必也只得将养,便不麻烦一元先生了。 "殿下,"忖度片刻,她问:"一元先生这样的能人异士,竟也对您如此效忠,倒是难得?" 裴瑶卮抛出一个引子,本欲从他嘴里引出来点有价值的消息,谁料,萧邃看了她一眼,堪堪‘嗯’了一声,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她憋屈得要死。 不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么?怎的过去是个那样疯张的话痨,如今却变得如此沉默寡言? 她咬着唇瞪了他一眼,心道,却不知楚王殿下这般,究竟是被失了帝王宝座刺激的,还是被失了心爱之人刺激的! 不过,萧邃自己不说,但她如今人就在楚王府,想旁敲侧击打听点什么事,却也不难。 没两日,轻尘便蹦蹦跶跶地来同她说,打听到了一元先生与殿下的渊源。 "奴婢听浴光殿的姐姐们说,一元先生之妻,乃是楚王殿下家臣之女。"轻尘道:"最早是楚王殿下得知了这层翁婿关系,便将自己手中一些早已失传的医药典籍赠予了一元先生,以求物尽其用,两人由此开始神交。" 闻言,裴瑶卮手中动作一缓,眼神有点发直。 呵,赠宝,知遇,神交,还真是萧邃惯用的手段。 轻尘接着道:"后来有一回,殿下在战场上受伤,伤势颇重,危及性命,随行军医皆束手无策。一元先生闻讯,千里命驾,赴军中相救。从那以后,便开始长留殿下身边侍奉。" 说到这里,她窥着主子神色,小心地添了一句:"娘娘呀,奴婢还听说,楚王殿下这两年身子骨似乎不大好,也是为着离不得人照看的缘故,这才有先生走哪儿都跟着!" 一听这话,她想都没想,哼笑道:"他身子不好?生龙活虎的,放眼大梁国中,就属他打得胜仗最多!" 第7章 轻尘一愣,全然没反应过来她这气性是打哪儿来的。裴瑶卮也是脱口之言,话毕方觉失态,随便摆了摆手,寻了个话头遮掩过去了。 不日之后,外头便传来了一桩大消息——尚书仆射姜轶,护岐王妃入京了。 "姜轶到长治之后,巢融自然是见不到的,但依着小弟放下去的钩,顺利叫他得知了岐王妃‘受困’之地。姜仆射为人刚烈忠诚,自是亲自带人去救。到了地方,我们的人作势与他对抗一阵,便假意铩羽。由他救下了岐王妃。" 楚王府消夏庭中,李寂跟在萧邃身边,一一将此番姜轶在南都的遭遇与之道来。 "原本,岐王妃刚报遇劫失踪,姜轶便请旨南下,已为皇帝疑心。这会儿,他是一腔忠诚救下王妃带人回来,但落到皇帝眼里,少不得是又一番贼喊捉贼的怀疑。" 萧邃听罢,默然良久。 "姜轶……"他低低一叹,"可惜了。" 好好个忠臣良将,偏偏就跟了萧逐。 不多时,他问李寂:"岐王妃那里,一切顺利?" "兄长放心,我们的人未曾暴露身份,岐王妃并不知自己是为何人所劫,至于长明剑——" 萧邃看向他。 李寂抱拳道:"小弟已安排可靠之人,送回辞云温氏去了。" 萧邃点点头。 凌云殿中,姜轶才将岐王妃送回京中王府,便赶来向皇帝复命。 "微臣此去南都,虽未曾得见疯医巢融,但却意外寻得岐王妃下落。微臣携手下前去搭救,幸不辱命。眼下岐王妃已平安回到府中安置。"说着,姜轶腿脚不甚灵便地缓缓欲跪,"微臣在外耽搁良久,还望陛下降罪!" 萧逐连忙命孙持方去扶。 给人赐了座,他方才笑道:"骋越,你这说的什么话?" 萧逐起身,走到姜轶身边,端着拳拳倚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爱卿此去南都,虽未能寻得疯医,却为朕救下了岐王妃,这是大功一件啊!" "唉!你是自己人,朕也不怕与你说句实话,温怜此番被劫,朕是日夜悬心,她若是出点什么事,不说朕心疼这个表妹,也不说朕无颜面对岐王,便是那长明剑——"萧逐摇头又是一声重叹,"若然落到歹人的手里,我大梁国祚危矣!" 他话音未落,姜轶脸上的神色便起了变化。 踌躇起身,在萧逐不解的目光下,姜轶道:"陛下,微臣有一事,未及上禀。" "长明剑……"他艰难道:"不见了。" 有那么片刻,萧逐脑子里空白一片。 回过神来,他脱口一声重喝:"什么?!" "陛下息怒!"姜轶立时跪下回禀:"陛下明察,微臣领人在茅舍中救下岐王妃时已着人四处遍寻,到处都不见长明剑踪影!据岐王妃所言,那伙刺客劫了王妃之后,便拿走了长明剑,王妃亦不知那些人是何等来历,微臣已留人在南都细寻,或许不日会有消息!" 最后半句,他说得全无底气。 姜轶垂首跪着,看不见萧逐青了又白的脸色,许久之后,头顶上方才传来一声轻叹。 "起来。"萧逐下了重力气,亲自将他扶起,摇头道:"你总跪什么跪?这么多年,朕还信不过你么?" "陛下,此番之事,是微臣失责,若然能早一步寻得王妃,或是在与刺客对阵之时能捉得一活口,如今也不会……" 萧逐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耐着性子安慰了姜轶两句,便道:"行了,你长途跋涉,尽心尽力,也是累着了,先回去歇着吧!长明剑的事,你不必挂心,朕自有分寸。" 姜轶满怀忧虑地跪安了。 萧逐站在原地,许久未动,孙持方看得出来他这是动了大气了,眼见着外头宫人前来奉茶,他来不及拦,便见萧逐将那茶盏接过,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岐王妃回京当日,宫中便接连传了三道口谕,请王妃凌云殿觐见。 温怜与这岐王府阔别已久,歇在王之寝殿里,对着圣谕,充耳不闻。 直到第四回,孙持方亲自出宫来请,她方才抬了抬眼,给了些反应。 "内相回去罢,说了不去,便是天王老子来请,我也不动。"翻了页书,她歪在榻上,拢了拢略略下滑的衣领,淡道:"萧逐想见我,可以,等哪日我有兴致的。" 第8章 "王妃!"孙持方一脸难色,噎了半天,才叹气道:"您来都来了,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既然早晚都要见,您又何必如此?陛下他……他这些年可很是念着您呢!" 温怜心道:念着我,还是念着我手里的长明剑? 她凤目一挑,轻飘飘的刺了他一眼,"谁说我来尘都,便一定要见他?" 孙持方一愣,便听她又说:"我来为先父贺楚王大婚,不行吗?" 明知她说这话多半为是为着噎人,但孙持方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王妃娘娘!话莫乱说!" 温怜睨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不愿与这老货分辩。 孙持方好话说了一箩筐,却还请不动人,最后也没法子,只得悻悻而去了。 "这老东西都亲自来了,看来皇上这是知道了长明剑的事,急着腰要见您呢。"孙持方走后,随温怜共遭了此番一难的心腹侍女独觞近前,沉吟道。 温怜轻哼一声,只道:"由他急去。" 独觞笑了笑,随即又道:"对了娘娘,适才楚王府派人送了拜帖来,意于明日过府拜访。" 她头也不抬,应了声,随口问道:"怎么回的?" "奴婢说,娘娘会大开朱门相迎。" 温怜点了点头。 裴瑶卮才听说温怜回京,跟着萧邃便来了合璧殿。 "什么?"他扔下一句话,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是说……明日过岐王府拜望,要妾同去?" 萧邃接过轻尘递来的茶,抬眼看她:"有何问题吗?" 裴瑶卮连忙摇头。 哪里是有问题,她正发愁如何才能与温怜一见,他这股及时雨便来了。 "岐安王萧还,乃是本王堂弟,按辈分,岐王妃本该唤你一声王嫂。"萧邃道,"但按年纪,她年长于你,明日见了她,要多加尊敬。" 裴瑶卮眉间难察一蹙,颔首应了。 萧还,她怎么不知道萧还?怎么不识得温怜? 这两人,原都是她的总角之交,一路打打闹闹共同长起来的,却最终为着旁人的帝位国祚,夫妻不成夫妻,挚友不成挚友。 萧邃在合璧殿稍坐了片刻,瞬雨便喜笑颜开地前来传话,说是章亭侯到了! 章亭侯……裴瑶卮脑中一过,不多时,便记起了这人是谁。 ——顾氏之子,萧邃的心腹好友,顾子珺。 "侯爷本还说呢,要赶在您与王妃大婚之日过来,好好同您痛饮一番!谁料来的路上却遇到了天灾,饶了好大一圈路,紧赶慢赶地过来,还是迟了这几日!"瞬雨兴高采烈的,"殿下,您快过去吧!侯爷一进城便张罗了一帮人,如今就在前头大堂里等着呢!说是要与您不醉不归!奴婢都吩咐人去备酒菜了!" 裴瑶卮也看不出萧邃这会儿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见他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便随瞬雨去了。 他这一走,裴瑶卮坐在那儿想了半天,到底也想不出章亭侯是否真有这个本事,灌得醉如今的冰雪似的楚王殿下。 "娘娘,天色晚了,殿下在前头欢宴,恐不会过来了!"妧序铺好了床,与她道:"早些安置吧!" 裴瑶卮将最后一句经文默完,抬首望了望外头的天色,心道:但愿楚王殿下是当真不会过来了。 这么些日子,她可是盼着好好睡个安稳觉呢。 打发下了守夜的丫鬟,她挪了盏灯在床头,靠在那儿翻了几页书,正当困意上来,刚打算卧下时,外头殿门却动了动。 裴瑶卮立时警惕起来,双耳一竖,注意着外头的动静。 萧邃进来时,身形微微晃动,看来是有了醉意。 再不情愿,裴瑶卮见此,也只得披衣起来。 她刚踩上丝履,没发现,不远处的男人脚步停了须臾,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有瞬息的发直。就在她抬首正要迈步时,眼前一道黑影倏地扑过来,将她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床上。 裴瑶卮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直,心跳都停了半拍。 回过神来之后,她忙不迭地便去推他,可喝醉了酒的男人,那重量绝非她所能抗衡,推搡之间,衣带也散了,鬓发也乱了,而身上的人却还不消停,耍无赖似的,箍紧了她的腰,埋头在她颈边一个劲儿地磨蹭。 第9章 热气搔得她耳朵又红又痒。 "萧邃!你给我起来!" 裴瑶卮忍无可忍,挣扎着伸手去够枕头就要砸他,忽的,这醉鬼却说话了—— "蘅蘅……" 就这一声,将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刹那之间,裴瑶卮还以为他唤的是‘蘅蘅’。 可随后她便想起来了,那两个字,应该是‘珩珩’。 ——废许国公潘诫之女潘恬,字若珩。 醉鬼还在她身上作乱,可适才还束手无策的人,这会儿冷下脸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上去,竟当真掀开了他。 一副锦榻,一双人,一个醉着,一个气。 裴瑶卮拢衣而起,喘息已乱,眼刀子还不要钱似的,嗖嗖往那不省人事之人身上刮,半晌仍不解气,又狠狠在他腰眼儿上拧了好几把。 还都是往同一个地方拧的。 "呵!"她咬牙切齿,低声啐道:"醉梦里还叫着,这么多年都不忘,你可真是长情啊!" 被萧邃闹了这一通儿,她也没了装贤妻的兴致,由他一个人霸占了床榻,她自己拖了床被子,便在外间的矮榻上对付了一晚。 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 翌日一早,丫鬟们尚未进来侍候洗漱,她便抱着被子回到了内室。一进碧纱橱,便见萧邃已然起身,此间一身衣发皆乱,正坐在床边皱眉揉腰。 她暗自一笑,嗽了一声,换回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缓步上前。 萧邃闻声,蓦然抬头。 宿醉之后的人,眼眶红红的,湿漉漉的目光带着几分朦胧,毫无防备地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裴瑶卮愣了愣,她觉得自己是眼花了,竟好像从楚王殿下眼里看出了一丝委屈。 "咳,殿下醒了!"她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扔到一边,开了沉香橱子收好锦被,关切道:"殿下这一夜恐没睡好吧?妾这就去吩咐丫鬟们,弄碗沆瀣浆来给您醒醒神儿!" 说罢,她披了外衣便要走。 "站住。" 裴瑶卮撇了撇嘴,回身换上笑脸,问殿下有何吩咐。 "本王昨夜醉酒,王妃孤衾小枕,却是好眠?" "殿下恕罪,未能照看好殿下,是妾失责!只是……"她小心偷觑了他一眼,低声道:"您昨晚醉得好厉害,嘴里一面唤着妾‘蘅蘅’,一面却又不让妾近身!" 萧邃一愣。 她委委屈屈的,既嗔又怨:"妾担心您睡得不舒坦,几度想服侍您更衣洗漱,却不知是哪里使殿下不悦,惹得您险些对妾动手,又不让叫丫鬟,妾没法子,只能给您盖了被,自己便在外间凑合了一夜……" 他眉头紧锁,掐着额角,半晌一挥手,只说罢了。 看吧,心虚了吧。裴瑶卮内心哼哼了好几声,想着自己这谎扯得,多么合情合理合他秉性! 谁叫你念念不忘唤着潘恬?谁叫相蘅偏生长得就像自己?梦里念着心爱的那个,睁眼却只能见着恨毒的那个,说你要动手打我,你自己都不带怀疑的! 裴瑶卮去外间给他倒了杯水,回首正见他扯开衣带,露出一片精壮的肌肤,她手中一抖,水洒了些。 萧邃这会儿却只顾着自己腰间莫名而来的一片青紫。 昨日同子珺等人喝酒时还好好的,这软枕温床,也未见有何尖利之处,无端端的,这是怎么搞的? 他心头狐疑,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这合璧殿中,自己之外的另一个人。 萧邃审视的目光甫一投来,裴瑶卮登时一脸关切来到他身边,顾不得心里别扭,便伸脖子往他腰上看去。 "哟,殿下这是怎么弄的?都青紫了!"她心疼道,随之又自答:"许是回来时不知撞到哪儿了吧!殿下先喝口茶,清醒清醒,妾这就去叫瞬雨拿药油来给您揉揉!" 她这么一表现,萧邃倒是不好追究了。 "不必了。"他将外衣一拢,"叫丫鬟们进来侍奉,快些准备,稍后还要去岐王府。" 自岐王萧还死后,温怜这些年,便再未穿过缟素之色以外的衣裳。 她坐在堂中,通体一身白,头上只压了两支银簪,半幅长发未挽,俨然孝妇模样。 …… 【注】 本作品免费连载共分【79章节】。 网VIP作品,本作品已完结。网将不定期进行免费连载(部分情节删减)。 需要直接阅读完结无删版请咨询官方客服。 官方客服QQ7:2369026116 官方客服QQ6:2357146918 请您理解作者辛勤劳动并给予支持;作者离不开您的支持。 网VIP作品,感谢您的阅读。希望一如既往支持网,有您的支持,我们将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