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妃 卷二》 第1章 【注:独家连载VIP作品,阅读中遇到乱码漏字等,请联系客服。】 【正文开始】 傍晚时外边又下起了雨,天气渐渐转凉,院子里的玉兰树落了一地的花瓣,冷香暗自浮动,似有似无,带着几分萧瑟。 书房内亮着昏黄的灯光,君玥坐在美人榻上,腿上盖着一层毛毯,烛火摇曳,照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这边是尊太后的懿旨了。"黑鹫立在君玥身边,读完纸上的字。 君玥沉默许久,呼出一口长气:"我就觉得奇怪,尊太后为何死咬着苏芙不放,就因为是我的侧妃吗?" "没人知道尊太后的心思。"黑鹫沉声道。 君玥微皱着眉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我记得青玉楼的库房里,有两套翡翠头面?"君玥忽然冒出一句。 黑鹫微愣,点头道:"是,先帝在时,波斯进贡的宝物,说是很稀奇的玉种,有一套是玻璃种,先帝都赠与了皇后娘娘,之后皇后娘娘去后,先帝便给了您,您嫌麻烦,就放在青玉楼了。" "明天去找一找,擦拭干净上层桂花油,拿去苏芙的院子,送给她吧。"君玥合上眼,"就说是上面赏给王府的。" 黑鹫一时没有应声。 君玥睁开眼:"怎么不回答?" 黑鹫顿了顿,试探道:"属下见您……对侧妃娘娘很是上心,这事前所未有。" 君玥没有说话,冷哼了一声。 黑鹫壮着胆子继续道:"皇后娘娘在天之灵,若是知道您有了可以陪伴一生的人,肯定欣慰。" 君玥还是没有说话。 黑鹫只觉得自己把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用完了:"属下觉得,苏侧妃就是个极好的人,说不定她真的就是那个可以陪伴殿下一生的……" 君玥轻轻敲了桌面一下,黑鹫连忙噤声。 "你最近舌头挺长的。"君玥冷冷道。 黑鹫肩膀一抖,忙跪在君玥面前,低下了头,不敢看君玥。 他等着君玥发落,等了很久,他只听到一句:"我累了,你下去吧。" 黑鹫看着那天水碧的衣摆从他眼前划过,再抬眼时,面前的美人榻上早已空空荡荡,只留有一个镂空的香薰球,冒着轻薄的烟雾,散发着淡淡的苦香。 苏芙第二日起来,坐在美人榻上,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院子里的玄衣男子。 玄衣男子生得冷峻,一双星眸里闪着寒光,劲装之下是虬结的肌肉,人往那里一站,就自带杀气,像一把出鞘的宝刀。 然而这男子拿着两个和他的气质很不符合的雕花箱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好像是被人逼过来的一样。 "这是王爷身边的护卫,名为黑鹫。"兰雪小声地贴在苏芙耳边道。 苏芙点了点头,扬声道:"黑护卫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王爷送的头面。"黑鹫硬邦邦扔出一句,"您要吗?" 苏芙总觉得自己若是不收下,下一刻黑鹫就要抽出把刀,横在她脖子上了。 苏芙笑了笑:"既然是王爷给的,我自然是要,不知道是什么珍贵的头面,我可要好好欣赏一下。" 黑鹫把盒子放下就跑,一转眼就没了人影,兰雪嘀咕了一句,把盒子拿进了房间,在苏芙面前打开。 盒子打开的时候,苏芙的眼睛被晃了一下,这盒子里面装的东西亮堂堂的,一看就是不同寻常的宝贝。 兰雪支支吾吾道:"这……这玉啊什么的,奴婢不认得,不过这个应该是玻璃种,相当好的成色,这水头就是宫里也怕出不来五件,这两套光是看下来就觉得价值连城,肯定不是普通物件。" 苏芙对那套玻璃种的翡翠头面爱不释手,她把玩着碎玉流苏,玻璃种的翡翠晶莹剔透,颜色纯正,这玉不像水晶那样透彻,而是里面带着烟雾般的纹路,好像封印着某种神秘的东西似的,十分好看。 没有女人能抗拒首饰的吸引,苏芙也不例外。 她翻来覆去看着耳坠子和钿子,那润滑透亮的玉石带着天青色,她喜欢得不得了。 另外一套是红翡的血美人,也是极其珍贵的品种,是拿纯金做的底座,配套的是金闪闪的牡丹花,这一套她也喜欢,只不过看起来要沉重死板些,不大适合她这个年纪。 兰雪在旁边兴高采烈地腾位置来放着新的两套头面,苏芙起先还是笑着翻看头面,看着看着,她心里冒出了一丝不对劲。 正在这时,兰雪笑着说了一句:"起先王爷送来湖光锦的时候,奴婢就知道,王爷心里是有娘娘的。" 苏芙浑身一震,没错,之前苏锦嘲笑她衣服款式过时,君玥立马就送了上好的绸缎过来,前几日苏锦又讽刺她没有一套像样的头面,君玥今儿又派人送来了这般珍贵的珠宝。 第2章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君玥是如何知道的?他一个痴傻之人,在太后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苏芙自认熟读原著,只当是自己疑心病犯了。 "说起来,我记着我嫁妆里有不少头面的,如今怎么只看到这几套?"苏芙问道。 兰雪收拾东西的手一顿,不自然地笑了笑:"娘娘,您忘了?您刚进府的时候,有天手里银子不够用了,就把带来的头面几乎全拿去典当了,现在这几套还是日后赎回来的,当时这件事在京都贵族圈子里传开了,那时候奴婢还没有入王府,还在刺史家当佣人的时候,就有耳闻了呢。" 苏芙嘴唇抖了抖,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背过身去,轻轻打了自己一耳光,嘴里小声道:"啊西吧!真的是一点好事都不给我留啊!人家穿越还有个金手指可以绝地反击呢,我穿越怎么什么破事儿都堆头上了。" 书房里生着青烟,君玥拿着一本书闲散地坐在罗汉床上,黑鹫落在窗外,轻轻敲了敲窗台。 "怎么样?她什么反应?"君玥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 黑鹫沉声道:"属下在暗处观察,侧妃娘娘很是开心。" "果不出我所料。"君玥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放下。 "主子,之前那个仙鹤,青玉楼那边有点头绪了。"黑鹫道。 君玥放下书,拖长声音道:"哦?" "那天入茶馆的是个蓝衣的剑客,带着金色剑鞘的长剑,据说是近几个月才出现在京都的,属下派人去查了查,他住在城西的一间僻静的小宅子里,平日都不怎么出门,前几天那宅子后门停了抬轿子,没有装饰,但是从轿子上下来的,好像是郭府的管家。"黑鹫道。 "郭府啊,我记得他们家以前有个家徽,刚好就是仙鹤与菊花。"君玥面无表情地一拍手掌,"哦呀,这不就对上了吗?" "还有燕逸那边,属下记着他来进行每日的禀报的时候,也说了,侧妃提到了仙鹤与菊花,还问了郭家的一些事情。"黑鹫道,"之前因为消息不确定,不知道侧妃是否受人蒙蔽,这件事一直没有拿出来说,今日查到那蓝衣剑客和郭家有关系,才是真正证实了。" 君玥冷冷地勾起嘴角:"这些贵族,总是想方设法地往自己东西上留下印记,在器件留下刻痕,在书画上留下印章,在仆人身上留下烙印,在家臣的袖子上留下家徽,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东西是他们的一样,跟条狗似的,到处标记,宣誓自己领地的主权,都不知道是该说他们狂妄呢,还是说他们愚蠢。" 君玥站起来,轻轻挥了挥衣袖:"继续查,我倒要看看,郭家为何要对五啖楼出手。" 黑鹫恭敬应下。 君玥往书房内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背对着黑鹫道:"还有,你去给燕逸提个醒,叫他不要忘记了,谁才是他的主子。" "是!王爷!" 临近太后寿辰,五啖楼忙着准备食材,苏芙几乎是每日一大早就出门去五啖楼忙活,一直到深夜才回逍遥王府。 五啖楼上下忙得热火朝天,因为前些日子得了第一,还是太后寿辰的主办方,本来就红火的生意更加火爆了。 "先确定这几个菜,特别注意一下,寿宴上往来的都是权贵,十分注意形象,但凡是食用过后会在嘴里留下刺激性味道的,都不要选用。"苏芙一边走一边道,"其实这样的宴席不适合由我们楼举办,宴席上限制太多,我们楼主打的是味道和新意,宴席上的菜肴上之前是用蒸笼保存的,这样一来,许多菜的味道都要变,这点也需要注意。" 王掌柜连连点头,苏芙走到楼下,从拥挤的人群中走过。 苏芙站在门口,望了望对面,对面的茶楼门上挂着牌子,里面一片漆黑,和灯火通明的五啖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芙指着对面道:"说起来,我记得对面是间茶楼的,怎么不开了?" "小姐,您有所不知。"王掌柜压低了声音道,"这家茶楼啊,前些日子出了点事儿,他家掌柜不知道惹了哪条道上的人,一家四口带着两个仆人,全被杀了,家里到处都是血,京兆尹派人去查探过,没查出来,最后不了了之了。"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苏芙皱眉道。 "嗨!我这也是官场上有几个在京兆尹下面做事的朋友,闲来喝酒,是他们告诉我的。"王掌柜摇了摇头,"对外说是一家人回了老家,这茶楼的生意他们不做了,可惜啊,可惜啊,这家茶楼的掌柜与我还有几分交情,没想到……唉!" 第3章 "六条人命就这样没了,京兆尹不仅不严查缉拿,还压下了消息?"苏芙抱着臂膀,面上露出了几分不忿。 "小姐啊,这官场上弯弯道道多着呢,说不定凡事的人,是哪家的权贵,又或者是……"王掌柜说着,眼睛瞥向北面。 苏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黑压压的夜幕下,原处的宫墙高高立起,黄琉璃的瓦片在夜色中也泛着流光,守城的护卫提着灯笼,直立在城楼之上,他手里的灯笼在黑夜中忽明忽暗,闪着一点火光,那城楼像是一座灯塔,又像是深渊前的诱饵,它的身后是雕梁画栋人间仙境,也是吃人魔窟。 苏芙收回视线,她想起之前被人暗杀的闹事者。 "京都国家……五皇子吗?"苏芙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道。 苏芙处理好事务后,坐马车回府,她正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快要睡着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下了,她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倾,差点扑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苏芙扬声道。 "娘娘,外面有辆马车拦下了我们的去路!"车夫在外面道。 苏芙不耐烦地掀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看外面,马车停在了一座桥上,这是去王府的必经之路,桥是开国以来的老古董,这些年一直没有翻新过,桥面很窄,只有两架马车的宽度,要是两辆车稍微有些错开,若是不相让,很容易堵住。 苏芙放下窗帘,坐回位置上,闭上眼睛,懒散道:"让他们先过。" 车夫应了声,把马车赶到桥边,让对面那辆月白色的马车先过。 月白色的马车几乎是贴着苏芙的马车过的,待窗口相对时,那月白色的马车停了下来,从对面传来一声清丽的女声。 "马车里坐的,是阿姊吗?" 苏芙蓦然张开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正对上一张素雅恬淡的脸。 苏锦掀着帘子,素白的手指挑着窗帘,她的指甲没有染寇丹,留了半寸长,保养得很好,晶莹水润,衬着窗帘上的水晶流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水晶和她的指甲哪个闪的光更明亮。 不知为何,苏芙看着她这张秀丽无辜的脸,心里就来气,苏芙嘴角往上扬了扬,平复了一下心情。 "二妹妹喊我何事?"苏芙耐着性子道。 "几日不见,阿姊谦逊了许多,今日也是赶巧,正遇上了阿姊,我正要给阿姊让路呢,没想到阿姊给我让了。"苏锦浅笑着。 苏芙忙了一天,现下困得厉害,却还要和苏锦在这里虚与委蛇,她咬了咬牙,第一次对苏锦不客气道:"早知道是你,我就不让了。" 苏锦稍稍愣了一下,转而笑了起来。 "阿姊说话这么大声,也不怕被旁人听到了,到外边抹黑阿姊的名声呢。"苏锦浅笑道。 苏芙挑起嘴角:"你当我傻吗?我的名声怎么坏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苏锦脸上笑容不变,眸子暗了暗。 "没什么事就走吧,我要回去了。"苏芙说着,放下帘子。 "等等!"苏锦把手伸过来,握住了苏芙的手腕,"阿姊!" 苏芙刚要开口说话,突然觉得自己手腕上一痛,她低头一看,苏锦手腕上的镂空镯子上带着凸起来的雕花,苏锦手腕往下用力,镯子上的雕花深深地刺进了苏芙的皮肤里。 苏芙也不管苏锦是不是故意的,猛地扯回自己的手,苏锦被苏芙这一甩,直接往后摔去。 苏芙没想到苏锦这样弱不禁风,下意识说了一句:"苏锦……"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苏芙!你以前在府中欺压苏二小姐就算了,如今还当街推倒苏二小姐,你这个女人是有多狠毒!" 苏芙回头一看,正见到一袭宝蓝色锦衣的君凌骑着宝马,往这边奔驰而来。 "五殿下。"苏芙皱起眉头,"我正有事找您呢。" 君凌翻身下马,也不顾男女有别,入了苏锦的马车,柔声细语地询问苏锦有没有受伤,苏锦羞得面带桃红,眼里含着泪,像春天的垂柳一样柔弱无骨。 "阿姊不是故意的,殿下您千万不要怪罪。"苏锦眼睛里闪着泪花,她偏过头,拿出手绢轻轻擦拭着眼泪,"阿锦没事,就是撞到了腰,有些疼,我不过是许久没有见到阿姊了,很是想念,不由自主地去握阿姊的手,没想到阿姊的反应会那么大。" 苏锦低声抽泣起来:"是我逾越了,阿姊是高高在上的王妃,我不过是国公府的庶女,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去碰阿姊的,是我自己活该。" 第4章 君凌见到喜欢的姑娘这样伤心,心里又痛又气:"她算个劳什子王妃?不过是君玥的妾室罢了!你深得尊太后的喜欢,不日就要被封为县主,怎么是她能比的!" 苏芙耳聪目明,君凌也没有压低声音,她早听见君凌在那边说着什么了,至于苏锦的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好一朵盛世白莲花,她以前在公司里没见到过,一直以为白莲花都是书里面写着玩的,没想到人活久了,还真见着了,这回叫她碰上一个活的了。 苏芙不想过多解释,冷冷放下窗帘,对外面车夫道:"我们走吧。" 车夫畏畏缩缩地看了一眼苏锦的马车,应了一声,扬鞭催马,往前去了。 君凌在那边安慰苏锦,透过窗户一看苏芙要走,心中的怒火烧得越来越旺,他对苏锦说了几句暧昧的情话,下了马车,从自己马鞍边取下新做的鞭子。 "阿锦,你等着,本殿下今儿非叫苏芙认错不可,你就是太心软了,苏芙这样的人,你若是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以后还会在你头上作威作福的!"君凌说着,提着鞭子骑着马,往苏芙那边走去。 "五殿下!"苏锦在后面喊了一声。 她缩回车厢里,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雕花镯子,嘴角勾了勾,她今日和季乐晟吵了架,心情不好,正好遇到了苏芙,就起了兴趣捉弄,君凌出手没个轻重,若是苏芙被打伤了,也不失是件好事。 说起来这季乐晟真是奇怪,起先还对她百般纵容,一转眼就对她不理不问,明明约好去泛舟游湖,却迟迟不来,害她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 季乐晟真当她苏锦只看得上他一个男人吗? 苏锦不由地想起夏苗的那个夜晚,她扒开竹林,见到的那个在潭水里沐浴的人,那人光是看背影,就让她有些心动,若是日后还有机会遇上,她肯定不会放手。 只可惜那日没见到人的正面,好在苏锦是个聪慧的,记住了那人的身形和背影,以她的能力,以后若是遇到了,轻而易举地就能认出来。 苏芙被这一出搞得脑袋生疼,只想赶快回府,她头靠在车厢上,正要小憩一会儿,车厢丝毫没有预兆地被人抽了一鞭子,吓得苏芙一个激灵。 "苏芙,你下来,给二小姐道歉!"君凌冷冷道,他手里握着鞭子,威胁意味十足。 这臭小子。苏芙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她没有掀帘子,只坐在榻上回了一句:"我没做错,为何要道歉?" 君凌顿时怒火中烧,他大力一抽车厢,鞭子上带着倒刺,把车厢都划出来几道痕,受力最大的地方直接破了一个窟窿。 苏芙气得咬牙切齿,这笔账她算是记下了。 苏芙从榻下抽出一把开山斧,这本是苏玟硬塞给她的防身之物,她还笑苏玟小题大做,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苏芙叫停车夫,提着开山斧从马车上走下来,她今日穿着雪青色的劲装,活动很方便,她正不爽,很想活动活动筋骨。 君凌居高临下俯视苏芙,鞭子直直指着她:"快去道歉。" 苏芙依旧不改口:"我没错,不会道歉。" 君凌第一次遇到苏芙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他的人,君凌毫不客气地一鞭子向苏芙抽去,风声呼啸,君凌怕是下了死手。 苏芙眼神一凌,掷出开山斧,直接把鞭子死死钉在了地上。 君凌一惊,他拉了拉鞭子,鞭子纹丝不动,他大力一扯,鞭子竟然断了,君凌脸上白一阵青一阵,从马上翻下来,抽出腰间宝刀,冷眼瞧着苏芙。 "这是本殿下的新鞭子,你就这样毁了?" "这鞭子一砍就断,想来是工匠偷工减料了,五殿下,你得去工部告他啊。"苏芙开了个玩笑,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现在手上没有武器,君凌若是真的一刀过来,苏芙也没有十全的把握躲开。 君凌不等苏芙再说话,抽出宝刀向苏芙砍去,苏芙偏身躲过,脚尖一点,落到马车顶上,君凌未收力,宝刀直接刺穿了车厢。 "这辆马车原本是卖五两银子,看在殿下算是我弟弟的份上,给个友情价,只要你三两银子了。"苏芙站在马车顶笑道。 君凌抽出宝刀,刀光冷如寒潭,他厉声道:"本殿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苏芙冷冷笑了笑:"我看你就是在无理取闹。" 君凌冷笑道:"好!很好!非常好!今日就算是父皇来,本殿下也绝不饶你。" 苏芙毫不退让道:"您说什么瞎话呢?先帝驾崩已久,若是他老人家来了,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天打雷劈不可饶恕的事,他老人家来亲自料理不肖子孙呢,到时候别说饶过我了,你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 第5章 苏芙顿了顿,还嫌不够刺激人,多加了一句:"我今儿就把话放在这里了,我若是现在和苏锦道歉,我就是个纯种的王八。 " 君凌身形一动,狂风一般向苏芙袭来,苏芙在车顶上往后一退,飞快地侧开身子,抬脚照着君凌的腰就是狠狠一脚,君凌只觉得腰间一阵巨痛,再回神时,人已经飞了出去。 君凌重重地砸在地上,看得远处的苏锦惊呼一声。 苏芙站在车顶上,拍了拍衣裳,向着零星几个围观的人拱了拱手:"各位明察,他先动的手,我是不得已而为之啊!这件事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先撩者贱。" 君凌听了这话,气得一口血喷出来,手指颤抖着指着苏芙。 "还等着做什么!还不快出来!"君凌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苏芙右眼皮一阵跳,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前面的街道上突然冲出来了一队黑甲骑士,各个手提银枪,腰间挂着宝刀,直直向苏芙冲来。 君凌指着苏芙大吼:"把她给我拿下!" "甘霖娘打不过就围殴,你有没有脸啊!"苏芙一面说着一面从马车上跳下来。 她一巴掌退开了车夫,叫他哪里安全就到哪里呆着去,苏芙拿回开山斧一斧头把绳子砍断,骑着马就向王府狂奔。 黑甲骑士在后面穷追不舍,好在他们没有带弓箭,苏芙的后背算是没有危险,只不过那黑甲骑士各个骑着绝世良驹,不一会儿就拉近了和苏芙的距离。 这五皇子脑子是有毛病吧?这样大张旗鼓在京都追杀她到底有什么好处?就为了一个不喜欢他的姑娘?活该登不上皇位啊,恋爱脑害死人! 眼见着苏芙就要被黑甲骑士追上了,前面拐角处忽然出现一队举着火把的红衣骑士,他们头戴乌纱帽,穿着火红色金边的圆领袍,配着金色软甲,手上戴着青铜的护腕,腰间挂着黄金唐刀,为首的骑着一匹红棕色的高头大马,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何人敢在京都纵马奔驰!都给我拿下!"为首者一挥手臂,身后十来个金吾卫应声而动。 苏芙听着这人声音耳熟,离得近了看清人脸,当即放声道:"四哥哥救我!" 那金吾卫的首领正是肖央。 肖央一眼便认出了苏芙,他立马道:"不要伤害那个雪青衣裳的姑娘!其他人活捉即可!" 金吾卫与苏芙擦肩而过,他们身上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威慑瞬间即逝,苏芙松了口气,一举纵马跑到了肖央面前。 "媛媛!"肖央上下打量着苏芙,"可有伤到。" 苏芙白着脸笑了笑:"还好四哥哥你出现了,不然我今天非得被打折一只腿不可。" 肖央的面色不大好看:"追你的人是谁?" "当然是我们苏二小姐的仰慕者五皇子啦,除了他,京都还有谁这么想要我的命啊。"苏芙有了靠山,尾巴就翘了起来,"他这算是养私兵,今儿被你碰上了,是不是得去太后面前走一个?" 肖央轻轻点了点马背,摇了摇头:"他养私兵,是京都人尽皆知的秘密。据说是太后准许的,至于缘由,我也不知道。" 苏芙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什么?尊太后准许的?不是,她老人家是老糊涂了吗?居然允许底下皇子养私兵?她就不怕哪天君凌兴致来了,起兵逼宫吗?" 肖央道:"太后的心思,怎么是我们这些人能搞懂的……说起来,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君凌不惜派出私兵来追赶你?" 苏芙摸了摸鼻子:"害!也不是什么大事!方才我遇见苏锦了,她非要来握我的手,她镯子上的雕花把我弄疼了,我甩开手,没想到她直接摔倒了,君凌怜香惜玉,就叫我去道歉,我这人脾气倔嘛,死活不肯答应,他就动手了。" 肖央微微挑眉:"就因为这,他就派了私兵?" 苏芙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他要打我,我一脚把他踹飞老远,他面子上挂不住,就派人来围殴我呗,啧啧啧,我没想到他这么赖皮,打不过就喊人,人家三岁小孩都不兴这样的。" 肖央沉默了好一会儿,苏芙以为他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很诚恳道:"我知道自己太莽撞了,以后不会了。" "不,你干得漂亮。"肖央道。 苏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肖央伸手摸了摸骏马的头:"你做的很好,被人欺负不能退让,你别怕,以后再有人来找茬,你就往死里打,打不过就喊我和你大哥,只要不出人命,四哥哥都能给你担下来。" …… 【注】 本作品免费连载共分【73章节】。 网VIP作品,本作品已完结。网将不定期进行免费连载(部分情节删减)。 需要直接阅读完结无删版请咨询官方客服。 官方客服QQ7:2369026116 官方客服QQ6:2357146918 请您理解作者辛勤劳动并给予支持;作者离不开您的支持。 网VIP作品,感谢您的阅读。希望一如既往支持网,有您的支持,我们将做得更好! 第6章 苏芙倒吸一口凉气:"四哥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会把人宠坏的?滥用职权要不得啊哥哥!" 肖央温和地笑了笑:"说的什么话,你是鸣玉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 鸣玉正是苏玟的字。 正在他们说话的当头,金吾卫已经制服了黑甲骑士,下属来报,肖央对苏芙笑了笑,才偏过头去和下属交谈。 下属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身量高挑,体格健壮,对肖央的态度是毕恭毕敬:"肖大人,人已经捉住了,您打算如何处置?" 肖央叹了一口气道:"放了吧,叫他们回去和自家主子说一声,今儿好在是我值守,若是换了崔长史,他们命没了不说,五皇子也是要吃苦头的。" 下属微惊:"您要放过他们?在朱雀街前纵马可是大罪!" "总得给五殿下一个面子,日后也好找他办事。"肖央挥了挥手。 下属领命而去。 苏芙看了看那边的金吾卫,又看了看肖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肖央觉着有趣,便笑道:"你看什么?" "四哥哥你身子不好,何时带了金吾卫?"苏芙道出疑问。 "攀关系得的,前些日子刚封的左金吾卫长史,小官,每日就带着几个小兵到处闲逛么,"肖央浅笑着,面上的病容比之前好了许多,"出来多活动活动也好,我觉着自己近来身子好了不少,你看着呢?" "我也觉着面色红润了许多。"苏芙笑道。 苏芙想了想,又道:"四哥哥不追究五殿下的责任,是在维护我吗?" 肖央连声笑道:"你挺聪明的,没错,你刚才也纵马了,若是我抓了君凌的护卫,但是放走你,这就是我明火执仗,有意包庇,就算是我父亲来,也保不下我的官职,你也要牵连入狱,还不如退一步,放他们走,也算给五皇子留点掩面,卖他一个人情。" 苏芙瞧着肖央许久,她今儿是第一次看到肖央穿得这么正规,那腰身比她粗不了多少,用虎头的腰带拴着,直挺漂亮得很,给他增添了不少的英气。 马车毁了,车夫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肖央交代好事情,送苏芙回王府,一路上两人欢声笑语,好不快活。 "以前都说四哥哥你被宠坏了,得了个无法无天的脾气,可如今我一见着你,我只觉着你这人精明温和得很,又很是体贴,比我家那傻子大哥好上不少。"苏芙明着夸了肖央一番。 "好,改日我便把你这话原封不动地在鸣玉面前说一说,要不你自己当着他面再说一次,你猜他是什么表情?"肖央道。 "方才夸你体贴,你现在就开始戏弄我了,夸不得,夸不得!"苏芙连连摇头。 苏芙回了王府,兰雪在院子里等急了,苏芙刚进门,兰雪就冲了出来,上下打量着苏芙,面上的惊慌不像作假。 "娘娘!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您怎么才回来啊!"兰雪气得直跺脚。 苏芙笑了笑,只说路上遇到了点麻烦,马车坏了,没说五皇子对她出手,以免兰雪为她担心。 苏锦回了国公府,路上正遇到恭候多时的管家,管家行礼,只说王夫人叫苏锦过去。 即使重生一回,苏锦对王夫人多少还有些忌惮,这畏惧就像是兔子见了狼一样,已经深深地刻入了骨子里,每时每刻都叫她心乱如麻。 苏锦低着头走到王夫人的院子里,走廊上挂着虎皮鹦鹉的笼子,苏锦刚过去,那鹦鹉跟着了魔一样突然振翅上下乱窜,张大嘴哇啦哇啦大叫,把苏锦吓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苏锦狠狠地剐了鹦鹉一眼,心里发狠,鹦鹉被她这一眼盯得不敢动弹,浑身发抖缩在笼子角落,苏锦冷冷地瞥了它一眼,这才继续往前走。 这些日子连着秋雨,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今日虽说停了雨,却比前几日要潮湿阴冷许多,王夫人的房间里生了火炉,温暖如春,苏锦进去的时候,身子稍稍放松了下来。 王夫人坐在主位上,侍女拿着碧玉做的小锤给她敲着腿,下人来通报苏锦来了,王夫人只应了一声,并未抬眼去看苏锦。 苏锦先是行礼,王夫人这才看向她,王夫人常年是个冷漠的面色,苏锦一时间不知道她心情是好还是坏,心里一阵忐忑。 "坐吧。"王夫人微微抬起下巴。 苏锦坐到王夫人下首,对王夫人微微一笑:"不知道母亲叫我来有何事?" "我听闻你近来和靖王世子走得近,可有此事?"王夫人问道。 苏锦毫不犹豫道:"确有此事。" 第7章 王夫人缓缓点了点头:"那你想嫁给他吗?" 苏锦一愣,不知道王夫人这句话的用意是何,只硬着头皮道:"女儿很喜欢他。" 平常家的主母若是听到自家女儿这般大胆,早就骂不知廉耻了,可王夫人居然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敲了敲扶手。 "我知道了。"王夫人按了按额角,立马有侍女送上鼻烟,"季乐晟是个不错的儿郎,虽说季乐晟是异姓王世子,比不上皇族的儿郎,但你只是国公府庶女,若是做正妻,难了些。" 苏锦心里一跳,迟疑道:"母亲的意思是?" 王夫人嗅着鼻烟:"尊太后说你不日便受封县主,若是封成了,你对靖王世子有意,我尽力给你讨个正室的名头来,不过你自己也要争气,国公府不可能扶持你一辈子,你知道吗?" 苏锦被王夫人这一席话砸得头昏脑胀,王夫人的意思是,不但不阻拦她的婚事,还要自己下场,亲自给她要一个正妻的名号? 怎么回事?她在打什么算盘?上辈子王夫人可是把她嫁给了一个乡绅,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夫人没再和苏锦说话,苏锦识趣地退出了屋子,被外面冷风一吹,苏锦回了神,脑海中一片清明。 她捉摸不透王夫人的用意,但她敢肯定,现在王夫人绝对不敢动她。 苏锦回了自己的院子,坐在书桌前,给人写了封信,说是京都出了个武艺高强的姑娘,一夜之间就有了神力,怀疑是用了什么妖魔邪法云云。 苏锦回想起晚上苏芙的那一脚,君凌跟个断线风筝般轻飘飘地就飞了出去,那一脚看得她心惊,更提醒她苏芙是会武功的,而且武功造诣不浅。 刚好苏锦认识个厉害的人物,正在探查追捕魔教爪牙,和她有几分交情,是个正派人物,肯定不会放过一点儿信息。 她已经打定主意,请那人来京都试探苏芙,看看苏芙是不是真的染上了歪魔邪道,若是,便可就地斩杀,以绝后患。 苏锦根本就没有因为王夫人的那一番话,而生出对苏芙的恻隐之心,她本就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她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任何事物都不能动摇她的内心。 苏锦晾干墨水,叠上信纸,塞进竹筒里,吹了一声口哨。 一只雪白的鸽子从天而降,落到窗台上,温顺地蹭着苏锦的手背。 苏锦面无表情地把竹筒绑在鸽子的脚上,她捧起鸽子轻轻一丢,鸽子张开羽翼,没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这个字是武林人士专门养来送信的,苏锦根本不担心鸽子会失败,她如今只想扳倒苏芙。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自己对苏芙的恨意有这么深。 君玥是在半夜回的王府,夜里寒气重,他换了件厚实些的天水碧色绸缎衫子,跟一根水灵灵的葱段一样。 他往苏芙的院子走了几步,半路又停下了脚步,他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轻手轻脚地去了苏芙的院子。 苏芙睡觉时不像其他贵女那样喜欢点灯,她院子里漆黑一片,君玥没有带灯笼,他摸黑进了院子,关门时木门在他身后发出了沉闷的"吱呀"一声,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站在一动也不敢动,等了一下,侧耳听院子里依旧没有动静,这才静悄悄地继续往前走。 君玥心里不是个滋味,他明明是这个王府的主人,进的是自家女人的院子,怎么还要跟做贼一样。 好在他一向运气好,也许是他小时候太可怜,把这辈子的霉运都用上了,这才在之后的日子里也算是顺风顺水。 就像现在,他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屋里人还是没有醒。 君玥拳脚不好,轻功不错,只要他刻意控制,他就能不发出一点脚步声,走起来和猫一样。 君玥走到主卧的窗前,许是觉得屋子里闷,花窗开了一条缝,窗台上放着一根破了的木头簪子,君玥站在窗外,从那三指宽的缝隙往内看去,映着月光,正好能看到一只雪白的臂膀从被子里伸出来,指甲上有些褪色的蔻丹闪着白亮的碎光,那不像是指甲,倒像是妃色的宝石。 臂膀的主人睡得很熟,隔着纱帘,可以看到苏芙微微起伏的胸口,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那姑娘的房间里笼罩着淡淡的香味,君玥分辨了一会儿,闻出这应该是木棉花的香味,这个时节不是木棉花开花的时节,王府里也没有种木棉花,君玥不知道这香味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香囊,也许是他闻错了。 他看了那模糊的人影许久,他回想起自己听底下人来报,说五皇子对苏芙下手时,他心中莫名的怒火。 第8章 君凌那样的人,他怎么敢,怎么敢动自己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很久都没有为一个人情绪波动这么大了。 君玥移开目光,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生了根,马上就要发芽,他被这个不知名的种子折磨得有些恍惚,不知道这粒种子是会开出灿烂的花朵,还是会生出致命的毒草。 他拿起窗台上的簪子,看到末尾有个圆形的凹陷的地方,他认出来是苏芙之前买的那个珍珠木簪,只是不知道珍珠去哪儿了,这簪子看起来已经坏了。 君玥把簪子放进自己的袖袋里,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闭了闭眼睛,半晌才睁开眼。 晚风寒冷,容易受寒,他为她轻轻地关上了窗。 苏芙醒时日上三竿,自己先在桌子上摸了块黄豆糕吃了,才出声唤兰雪进来。 兰雪端着水盆进来,苏芙走到她那边去洗漱,路过窗户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看了眼合上的窗户。 "怎么了?娘娘。"兰雪绞着热帕子问。 苏芙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户,往外看了看,奇怪道:"你何时帮我关的窗?" 兰雪摇头道:"我没有碰过您的窗子。" "那就奇怪了,昨儿我歇息的时候,嫌屋子闷,是把窗户开了点缝的。"苏芙靠在窗台上。 "许是您记错了吧?又或者是哪个下人来清扫院子的时候怕您着凉,关上了窗户。"兰雪走过来递给苏芙热帕子,"今儿早上降了温,夜里冷得很,好在是关上了窗户,不然您这会儿怕是已经受寒了。" 苏芙狐疑地擦这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声道:"你说的有道理,也许是我记错了。" 用过午膳之后,燕逸带来消息,说王夫人派人来说,请苏芙去茶楼一坐。 苏芙正嚼着糖炒栗子,听了这话之后先是愣了一下,原著里自从苏芙嫁人之后,王夫人除了送银子,从未与苏芙主动见面过,今日不是月头也不是月尾,王夫人也没有提前送来帖子,不知道此次是为了何事。 约定的时间是今晚酉时,看着时间许是要吃顿饭了再回来,苏芙换了件酡颜的留仙裙,戴了君玥送来的红翡翠的头面,打扮得比平日里娇艳许多。 以苏芙的经验来看,除了那些性子乖僻的,长辈总喜欢看晚辈穿颜色鲜亮一点的衣服,王夫人也不例外,她最爱看女儿穿胭脂红的衣裳,苏芙还待字闺中的时候,打开箱子,一水儿的妃色胭脂海棠红色的裙子,找件素雅些的衣裳都难,如今是入了王府当侧妃,才没穿红色的裙子了。 这身酡颜的裙子是嫁妆,花色已经不时髦了,好在苏芙人生得漂亮,美得锋利又大气,什么衣裳在她身上也比旁人好看。 君玥不知道为了什么,一大早又出了府,苏芙叫兰雪送了点新做的糕点到书房,给君玥回来后吃,最近她沉迷养崽,体会到了单亲母亲的快乐。 苏芙带上了燕逸,气得兰雪在院子里好一阵跳脚,燕逸难得地开了句玩笑:"我能保护娘娘,以一敌十不在话下,你能你上啊。" 兰雪气得满脸通红,又不好说什么,狠狠地白了燕逸一眼,转身跑了。 苏芙掐着时间去了约定的茶楼,燕逸在马车外,敲了敲车壁,沉声道:"昨夜您受惊了,您放心,有属下跟着,五殿下的人不会伤害到您的。" 苏芙托着腮坐在榻上,听了这话微微皱眉:"你知道?" "昨夜事情动静不小,又在朱雀街前的桥上,知道的人不少,若不是金吾卫那边压下来,肯定是要追究五殿下的。"燕逸皱着眉,"不知为何,金吾卫没有报上去,听说昨晚巡夜的左金吾卫长史是将军府的幺子,和令兄是莫逆之交,怎的也不为您发声?" "他昨儿帮我许多,不然我得断条腿。"苏芙半开玩笑道,"他自有考量,我承情不少。" 燕逸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茶楼素雅,坐落在一个不怎么繁华的街道上,苏芙上了楼,王夫人已经在雅间里坐着了。 苏芙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推开房门,侍女向里面唤了一声:"夫人!大小姐来了。" 苏芙绕过屏风,一个衣着华贵的美妇人端正地坐在雕花太师椅上,她梳着抛家髻,戴着赤金五凤含珠的钿子,耳垂上点缀着东珠,她保养得很好,面容是和苏芙如出一辙的娇艳妩媚,只不过她看人的时候总是冷冰冰的,不像苏芙眼睛里面总含着笑。 苏芙向王夫人行了一礼,柔声道:"孩儿见过母亲。" 第9章 自原身出生起,就没有唤过王夫人一声"娘亲"。 王夫人抬眼瞥了苏芙一眼,向苏芙招了招手,手腕上的白玉镯子几乎融化在她莹白的皮肤里,苏芙低着头起身向王夫人走去,她还没有出声,王夫人一个耳光就过来了。 苏芙没有躲开,她被王夫人这一耳光扇懵了,王夫人的手劲不大,但那个触感一直留在苏芙的脸上,苏芙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着,怎样也消失不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又疼又麻的感觉不但没有消除,反而愈演愈烈。 "母亲……可是心情不好?"苏芙硬着头皮问道,不知道为何,她被王夫人这一巴掌扇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很心慌。 "我太以前娇惯你了,我没有想到你会和苏锦一样,去做那抛头露面的勾当。"王夫人冷着脸,好像苏芙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开酒楼,成日在街上晃,前些日子还和你大师兄在街上拉拉扯扯,甚至还和五皇子起了冲突,我以前只当你是不懂事,如今看来,你是心里根本没有一点数!" 苏芙道:"女儿不过是想着多赚些银子,日后若是和离,也有个位置去。" 王夫人怒道:"放肆!和皇族的婚姻,是你说和离就能和离的吗?你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王府里没有吗?你就不能向我,向你兄长要吗?用得上你自己去操心?这外面有多少危险,你独自在外面跑,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谁来负责?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丢了名声是小,你自己命怕是也要没了!" 苏芙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在她也不傻,敏锐地听出来,王夫人这是在担心自己。 苏芙沉默了片刻,把王夫人等得有点慌,她飞快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她方才并未用力,应当是不疼的。 苏芙缓缓开口:"母亲,国公府可以保护我一时,但是绝对不能保护我一世,百年之后,您和父亲都不在了,兄长也娶妻生子,那时候我若是遇上了什么事情,我手里一点银子都没有,我就坐着等死吗?" "国公府家大业大,就算我和你父亲死了,你也完全不用担心。"王夫人道。 苏芙摇了摇头,强硬道:"女儿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再改了。" "糊涂!"王夫人少见地神色慌张起来,"士农工商,做生意的是最下贱的,你怎么能去做这样的事?若是旁人说你,你怎么样?你不是从小最怕别人说闲话吗?" "苏锦不也做了吗?" "那不一样!你是嫡女!是我亲生的女儿!"王夫人一拍扶手,站在屏风那里的侍女吓得一抖。 "母亲的意思是,宁愿女儿饿死,也不愿女儿去干那下贱的勾当?我也是用自己的双手踏踏实实地赚钱,不去偷不去抢,也没有干杀人放火的勾当,母亲为何这般不愿意?难道名声真的比自己的女儿还要重要吗?"苏芙抬起头来,之时王夫人的眼睛。 "你存心气我是不是?我若是真的在意名声,光是你在太后面前失仪,照别人家的,早幽静或是赶出去了,你说这话是在存心气我吗?"王夫人怒不可遏,又觉着心里委屈,面上神色更加冷了。 苏芙往前走了几步,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她蹲下来,把手放在王夫人的膝盖上,轻声道:"这不就行了吗?女儿心里有数的,您放心吧。" 王夫人沉默了许久,她缓缓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女儿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她像是得了偏头痛一眼,锁着眉头,手托着额头,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性子也倔强,谁知道你也会做出这样伏低做小的样子。" 苏芙干笑两声,若不是为了软化王夫人,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王夫人握住苏芙的臂膀,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你起来吧,我知道了,以后你自己多注意。" 苏芙笑着应了一声。 王夫人的眼神温柔了许多,她看了看苏芙身上酡颜色的裙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眼中有点湿润,她眨了眨眼睛,轻声道:"你还是穿胭脂红好看些。" 苏芙微愣,王夫人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侍女走过来扶住王夫人的右臂。 "你回去吧,日后若是酒楼差钱了,直接去荣生钱庄去拿钱,我在那里存了一点钱,你只要报上你的名字,拿着这个木牌给人家看,店家就会给钱你。"王夫人抬了抬手,另一个青衣的侍女捧着一个木匣子过来,恭敬地把匣子捧给了苏芙。 苏芙收下匣子,王夫人没再多说,带着人走了,苏芙抱着匣子呆愣愣站了一会儿,肚子里传出来一声嗡鸣。 没想到王夫人没打算留自己吃饭。 第10章 本着来蹭饭的念头的苏芙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她还是有收获的。苏芙举起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块漆黑的令牌,上面雕刻着苏芙的名字,背后画着兰草的图案,这块令牌看起来并不新,应该是做好了一段时间了。 苏芙敲了敲放令牌的木板,发现底下还有一层,苏芙把木板移开,匣子底下居然放着十来个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金珠子,苏芙拿起一颗在掌心里掂量一番。 这珠子居然是实心的。 苏芙不由得笑了起来,她就知道王夫人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这挨的一巴掌值了。 入夜,国公府中只有几处院子亮着灯,偌大的府邸显得有些冷清,一阵风吹过来,朱星冷得打了个寒颤,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张着血盆大口,要把她吃掉一样。 朱星提着食盒,转过了假山,迎面走来个白衣飘飘的姑娘,朱星吓得冷汗直冒,她不由得想起来昨日睡觉前小姐妹讲的鬼怪故事,一时僵在了原地。 她听说王夫人嫁给苏国公之前,苏国公已经有了一个百般宠爱的妾室,据说是青楼出身,十分卑微,一直都没有子嗣,国公府就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王夫人被赐婚给苏国公之后,那妾室日子不好过,没几年就疯了,后来投湖而死,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她现在的位置,就是在当年妾室投湖的附近。 那白衣姑娘越走越近,湖上没有点灯,接着房屋的灯光和惨淡的月光,朱星看得直打摆子,差点尖叫出来。 等那姑娘走到朱星面前,朱星这才认出来,这哪里是女鬼,分明就是国公府家二小姐苏锦。 她心中暗自不爽,苏锦总是穿着白衣裳,白日还好,一到夜晚就让人瘆得慌,也不带个灯笼,若是哪个有心疾的见了,当场吓死都有可能。 苏锦刚从外面回来,她今日和季乐晟去游湖了,心里正高兴,见了王夫人身边的婢女也没什么不好的反应,还难得随和地向朱星点了点头。 "奴婢见过二小姐。"朱星行了一个礼。 苏锦点了点头:"你这是去哪儿?" "回二小姐,老爷回来了,正在书房和夫人商议事情,夫人叫奴婢把莲子汤带过去,给老爷当宵夜。"朱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锦。 苏锦轻柔一笑:"我正好要去找父亲,你把这食盒给我吧,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朱星为难道:"可是这东西是夫人吩咐要奴婢亲自端过去……" 苏锦不屑地冷笑一声:"我难道还会在食盒里下毒不成?" 朱星立马道:"奴婢不敢!" 苏锦拿了食盒,扔下满脸担忧的朱星,自顾自往书房走去,她这些日子没见到苏国公,是时候去在苏国公面前露个脸,莫要让苏国公忘记了。 她心里门清儿,无论王夫人在国公府里权势有多大,这最终的掌权人还是苏国公,只要哄好了苏国公,根本不用担心王夫人会对她下手。 苏锦轻车熟路地走到书房前的长廊,她正要继续往前,突然听到了一声刺耳的摔裂声,她秀眉微皱,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房的窗前,躲在一边偷听。 她听到苏国公用一种压抑着怒气的声音道:"你知不知道国公府如今入不敷出?你还给那么多金子给她?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把国公府的前途放在心上?你还是个主母吗?" 王夫人冷哼一声:"我给媛媛钱怎么了?那是她该得的,你把她就这样卖了,你还要如何?" "嫁给皇室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分,这难道委屈她了?" 王夫人厉声道:"你不用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我都心知肚明!当年的那件事真相如何,不用我多说吧?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宠爱一个人的时候,其实背地里盘算着捅刀子呢!你那般轻易地答应了婚事,可不就是同意了那位的要求吗?" 苏国公的声音有些无力:"我不过是对她愧疚罢了。" "她?"王夫人冷笑一声,"哪个她?是你口口声声说至死不渝,又狠心下手的她么?你若是真的愧疚,你当初就不该下手!你还做什么痴心人的样子,叫我看了心里恶心得很!我就奇怪了,你自己的错误,凭什么叫我女儿去替你偿还,你不觉得你自己太过分了吗?" "我何时叫她去帮忙偿还……" 王夫人的声音顿时拔高了一个度:"不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担当了?你自己做的事,还不敢承认吗?我今儿就和你说清楚了,我那些钱都是从我嫁妆里面拿出来的,和你国公府没有一点关系!你不用再这样一回来就把我喊来兴师问罪耍威风了!" 第11章 "你!" 书房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苏锦急忙躲到一边的林子里,好在王夫人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人,一个人从长廊上往外走去了。 书房里又传来一声摔杯子的声音,苏锦吓得一抖,握着食盒的手不由得收紧了,她知道,她刚才肯定是听到了不小的秘密,而且是有关于苏芙,甚至是苏国公的秘密。 苏锦垂下眼帘,等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样子,走到书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苏国公的声音里带着意思疲倦。 苏锦一进屋,就看到一地的碎片,有一个矮书架倒在了地上,上面的书籍四处散落。 "女儿念着爹爹辛苦,就送了莲子汤过来……这屋子里是怎么了?"苏锦把食盒放到桌上,环顾一周,露出惊异地神色。 苏国公摆摆手:"没什么,不知道哪里来了只夜狸猫,进来把书房里好一阵折腾,待会儿我叫下人来收拾一下。" 苏锦点了点头,柔着声音道:"这莲子汤温度正好,爹爹您趁热用一些吧,女儿就不打扰爹爹了。" 苏国公脸上这才露出了一点笑容,他点了点头,道:"还是你贴心。" 苏锦温婉一笑。 苏芙新得了几本话本,在王府里关了好几天,今日硬是被徐晟一纸请帖喊了出去。 苏芙进陶瓷厂的时候嘴里骂骂咧咧的,见到徐晟后算是爆发了,她指着徐晟的鼻子骂道:"不就是邀我出来嘛!至于吗?一天往门房送几十张帖子,我不回复就继续送,现在门房里都堆满了你的帖子,你当纸不要钱啊?得亏没什么人知道,照你这架势,别人还以为我和你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呢!" 徐晟清冷地露出一个笑容,他这段时间下来已经和苏芙很熟了,他自己原形毕露,苏芙也懒得做出之前客气疏远的模样,见了他第一句就是问候爹娘。 "谁叫你硬是不出来?"徐晟那淡淡的笑容转瞬即逝。 苏芙几乎跳脚:"你总是这样!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老是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之前也是!这次又是!搞了半天人家若是不如你意,你非要把人家掰过来对吗?" 徐晟抖了抖袖子:"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能让我不如意过。" "废话!那还不是你硬逼着人家按照你的意思来!"苏芙翻了个白眼,"你也是读过几年书的,你不知道什么叫强扭的瓜不甜吗?" "我只知道若是不强扭,我瓜都没有。" "……你再这样我可就走了啊。" 徐晟装聋作哑,往前面走去,苏芙在原地跺了跺脚,跟着走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年轻壳子影响了的缘故,行为举止比以前放肆活泼了许多,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该有的样子,好像跟这壳子的年纪一样,还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今日来这里,是徐晟做了一批新的陶瓷,硬是要苏芙过来观赏一番,叫苏芙提出点意见,也不知这京都名人那么多,怎么非得找苏芙这个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过来。 苏芙跟在徐晟身后走,不时望望四周,她被一个巨大的花瓶吸引了注意力,再回神的时候,徐晟早就没了影。 苏芙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准备找个人去问问,她顺着小路往前走,前面的屋子里走出来个一身苍色斗篷的姑娘。 苏芙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现在虽然是秋季,但还没有到很冷的时候,这姑娘外面的头蓬镶着一圈白狐狸毛,一看就是极为保暖的。 苏芙走近了,见到这姑娘的面色时心中一跳,这姑娘面色苍白如纸,若不是站在她面前,苏芙还以为这姑娘是个纸人。 苏芙被这姑娘的面容吓了一跳,她忙移开视线,毕竟死死盯着别人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 那姑娘先开了口,她的声音相当纤细,而且尾音带着沙哑,有几分脆弱无力的病态感。 "你就是苏芙吗?"姑娘问道。 苏芙挑了挑眉:"姑娘知道我?" 那姑娘掀起眼皮看了苏芙一会儿,她的头一动没动,跟个木头人一样。 "兄长向我提起你。"姑娘轻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姑娘是……徐公子的妹妹?"苏芙道。 姑娘正要开口,从前面路口处走来一人,正是徐晟。 徐晟先是走到姑娘面前,替她拢了拢斗篷,随后转过来对着苏芙道:"你跑哪儿去了?我一回头,发现你人影都不见了。" 第12章 苏芙瞥了一眼姑娘:"你还说我呢!我就是看了新鲜东西一眼,谁知道你只顾自己往前走,都不看一下我又没有跟过来。" 徐晟道:"谁知道你这么大的人了还喜欢在路上左顾右盼的?这能怪我吗?" 苏芙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我叫徐懿,小字今余。"姑娘向苏芙开口。 苏芙回礼道:"我名为苏芙,小字媛媛。" "好了,阿余,你身子弱,别站在外面吹冷风了,若是得了伤寒就不好了。"徐晟冷清的面容上带了一丝柔和,那双眸子里荡漾着温柔。 苏芙在一边看着,只觉得自己多余。 徐懿被徐晟揽着往房子里走,她回头看了眼苏芙:"我挺喜欢你的。" 苏芙对她礼貌地笑了一笑。 徐晟和徐懿进了屋子,苏芙站在院子外面看着夕颜花,她百无聊赖地原地打转,走着走着,脑子里突然炸响了一声惊雷。 今余?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这不是那什么武林盟主的白月光吗? 苏芙僵在原地,一拍脑壳,回想起原著的剧情。 玛丽苏小说标配,女主有一堆追求者,能排得上名号的都是这世上响当当的人物,其中有一个就是武林盟主。 不过这武林盟主并不是传统型的男配,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对女主情根深种的男人,书里说武林盟主有个一直放不下的白月光,在前期一直把女主当妹妹看,让支持武林盟主的读者为此还在评论区大吵了一架。 到了中期,作者实在是没办法,把武林盟主的白月光写死了,这才又给武林盟主凹了个深情美强惨的人设,吸了一大波粉。 文中并未提起今余的全名,也没有写她的家室,只是一笔带过,跟个工具人一样,在武林盟主对女主有那么一丝悸动的时候跳出来,把那苗头掐断。 原来徐晟的妹妹就是今余吗!这个世界真小啊!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她苏芙现在不就完全站在女主对立面了吗!如果这是一本书的话,那个作者绝对是傻逼吧! 苏芙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她往后退了几步,徐晟正出来见苏芙这抽搐的样子,迟疑片刻道:"你中邪了?" 苏芙压低声音道:"我宁愿只是中邪!" 苏芙叹了口气,低声道:"徐公子,我问你个事儿。" 徐晟点了点头。 "那什么……"苏芙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开口,"你知道如今的武林盟主是谁吗?" 徐晟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如果说之前他的脸色不过是初冬的薄雪,那现在他的面色就是冰封万里。 "你问这个做什么?"徐晟背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苏芙。 苏芙抽动了一下嘴角,果然,武林盟主和这徐家肯定有脱不开的关系,而且很有可能有仇。 真是武侠故事的标配啊,喜欢的姑娘是仇人,爱而不得最后在对方去世后追悔莫及,然后遇到另外一个漂亮姑娘,在漂亮姑娘的一番安慰互述心肠后,从此忘却旧人和漂亮姑娘共赴爱河。 这是个什么狗血剧情啊! 苏芙恨不得原地来个托马斯大回旋。 "我只是好奇。"苏芙尴尬一笑,"来的路上,听到有人提起来,你知道,我对江湖事素来没什么了解,你是做生意的,消息比我灵通得多,我便问一问你。" 徐晟闭了闭眼睛,脸上的冰块微微解冻,他冷声道:"他叫苏梓翼,其他的你自己去查。" "梓翼是他的字吗?"苏芙问道。 "不,是他的名,他出生民间,并不是单名。"徐晟淡淡道,"别问这个了,我们去看瓷器吧。" 苏芙听出这话题转移的生硬,乖觉得不再多说。 看完瓷器,苏芙起了点兴致,她想专门给自家酒楼设计一套瓷器,徐晟听了点了点头。 "我今日喊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徐晟道,"你的酒楼必须要有标志性的东西,无论是菜品,还是餐具,摆设,都要做出别具一格的样子来,这样才能在人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苏芙没料到徐晟早有打算,心中暗叹不愧是当今第一商会的首领,目光要比旁人长远得多。 苏芙和徐晟商量好了,苏芙先回去画图,之后把图送过来,照着图纸烧制,苏芙虽然有了原身的记忆,算得上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还是有些紧张。 两人走到瓷器厂门口时,苏芙突然问道:"你妹妹身子这么不好,为何还在这瓷器厂?" 第13章 "把她一个人留在家中,我不放心。 "徐晟道,"而且她的病本来就是要多出来走走,每日闷在屋子里,没病也要关出一身的病来。" 苏芙笑了笑:"你对你这妹妹倒是关心,哪像我哥哥,跟个皮猴一样,哪里管我……你妹妹好像对我有点儿兴趣,你若是不嫌弃,我改日带点礼物登门拜访,陪你妹妹说说话。" 徐晟思量了一会儿:"这也好,她从小没什么朋友。" 两人正说着,有个侍女急匆匆跑来,大声喊道:"少爷!不好了少爷!小姐方才咯血了!您快去看看吧!" 徐晟立马低声道了一句:"失陪。" 还不等苏芙回答,徐晟就如射出去的一支箭一样,飞快地消失在路口。 苏芙望了望徐晟消失的地方,叹了一口气。 太后寿辰将至,京都洋溢在一片欢乐的海洋里,每日都有宫中宦官带着礼仪队在街上走着,敲锣打鼓,向四周撒铜钱,百姓们争相去说吉利话,讨几个赏钱。 苏芙把事情都安排好,目送着厨师进宫,王掌柜一步三回头,终是忍不住调转过来,对苏芙道:"小姐!" "我本不喜欢参加宴会,你且去吧看好他们,千万不要给咱们五啖楼丢脸。"苏芙笑着安慰道。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王掌柜也知道这是太后故意不让苏芙出席,他看着苏芙,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小姐好,不知道比那苏锦优秀了多少倍,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后就是如此看不惯苏芙。 苏芙面露嫌弃,嘴角带笑向王掌柜挥手:"还呆着做什么?快去啊!" 来接人的宦官也在不远处喊了一嗓子:"别磨蹭了!耽搁了尊太后寿辰,可不是掉脑袋就能解决的事儿!" 苏芙轻轻推了王掌柜一把,王掌柜无奈地转过身去,跟着队伍走了。 夜幕降临,皇宫灯火通明,无数孔明灯在皇宫上飞舞,像是满天的星子落到了人间,浩瀚无边,璀璨夺目。 这是在现代看不到的美景,因为防止失火,苏芙好久都没有看到放飞孔明灯的盛景了,她还记得小时候住在老家时,和小伙伴一起在烧了野火的田里放孔明灯,现在一回想,竟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了。 苏芙浅笑着眺望皇宫,转头继续爬山。 他娘的,原来这劳什子庆平观这么高,为什么要建在这山顶上?人家一般不都建在山腰上吗? 苏芙手里拎着酒,另外一只手提着食盒,爬山爬得恨不得翻白眼,若是今儿谭静柏不在庆平观,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理他了。 苏芙好不容易爬上山,气喘如牛般疯狂敲门,内里有个小道士拖着木屐"啪嗒啪嗒"跑来开门,他扎着个丸子头,穿着莲青色的道袍,抬起小脸傻乎乎地看向苏芙。 "谭静柏在吗?"苏芙喘着粗气问道。 小道士有点怕生,看到苏芙这样子瑟缩了一下,细声细气道:"善女人是找莲鸣君的?" "什么莲鸣君……啊!对!差点忘了谭静柏还有这个诨名。"苏芙把酒坛放下来,捏着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整个人跟刚从蒸笼里出来一样,往外冒着白气,"对,我是找他,他在不在?" "莲鸣君刚用完饭,现在应该在院子里,贫道去问问他。"小道士向苏芙俯了俯身子,关上门,踩着木屐又"啪嗒啪嗒"跑了进去。 苏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听见那熟悉的木屐声回来,门吱呀一声开了,小道士毛茸茸的脑袋从门里探出来:"莲鸣君叫贫道带你过去。" 苏芙提着东西和小道士进了庆平观,小道士关上门,引着苏芙到了一处墙上爬满爬山虎的僻静院子,此地偏阴,夏季应该是个避暑的好位置。 小道士向里面喊了一句:"莲鸣君!善女人来了!" 里面淡淡应了一声。 苏芙喊住转身离开的小道士,塞了一粒碎银给他,小道士红着脸推辞,嘴里叫着:"若善女子有此心,不如去大堂捐点香火钱。" 苏芙正要再塞,院子的门从里面吱呀一声打开了,小道士趁机把碎银塞回苏芙手里,飞快地跑了。 苏芙笑着摇了摇头,把碎银子收回去,正对上推门出来的谭静柏,谭静柏一袭苍色长袍,更显得长身玉立。 "……你怎的还戴着这白绫?"苏芙忍不住道。 谭静柏歪了歪头:"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师父是不会骗我的,便先按照他说的做吧。" "就你这脾性,怕是以后被人卖了还笑嘻嘻地替人数钱呢。"苏芙摇头道。 …… 【注】 本作品免费连载共分【73章节】。 网VIP作品,本作品已完结。网将不定期进行免费连载(部分情节删减)。 需要直接阅读完结无删版请咨询官方客服。 官方客服QQ7:2369026116 官方客服QQ6:2357146918 请您理解作者辛勤劳动并给予支持;作者离不开您的支持。 网VIP作品,感谢您的阅读。希望一如既往支持网,有您的支持,我们将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