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家宝妻 卷二》 第1章 【注:独家连载VIP作品,阅读中遇到乱码漏字等,请联系客服。】 【正文开始】 第二天天没亮,他带着赵云阳往学堂去了。 天虽然很冷,但好歹是晴天,叔侄二人步行前往。出了坊口没多久,忽然,有人拦下了他。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喜鹊。 赵传炜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喜鹊跺跺脚,搓搓手,又对着手哈一口热气,"三公子,我可等了半天了。" 说完,她从带的包袱里拿出一块墨锭塞进赵传炜手中,"祝三公子前程似锦!" 她微微屈膝,转身就走。 赵传炜喊了一声,"停下。" 喜鹊停了下来,赵传炜想了想,随手摘下了自己的玉佩,给了喜鹊,"你告诉宝娘,天冷了,要照顾好身子。等我明年中了秀才,我就,就让阿爹去提亲。" 喜鹊顿时又想捂耳朵,赵三公子说话实在是太直接了,万一被人听见可怎么是好。 赵传炜想着她一大早就来了,又从荷包里取出一块银子,一起给她,"辛苦你了。" 喜鹊接过东西,再次行礼,"多谢三公子,我要回去了。" 赵传炜点头,喜鹊这回真走了。等喜鹊走了一段距离后,人群中忽然出现两个侍卫,不远不近地跟着她。赵传炜认了出来,这是宝娘的那两个贴身侍卫。 他这才放心,带着赵云阳一起走了。 赵云阳还蒙着呢,刚才三叔说的啥,提亲?他怎么不知道? 赵传炜看向他,"云阳,我听说上回考试你作弊了?你阿爹知道吗?" 赵云阳顿时大惊,"三叔,我没有作弊!" 赵传炜瞥了他一眼,"你别跟我犟嘴,你阿爹知道了,看不打断你的腿。" 赵云阳的小身板哆嗦了一下,他,他夏天去庄子上玩的太疯了,功课有些跟不上,上次考试就取了个巧,怎么三叔连这都知道。 赵云阳多机灵,立刻很狗腿地表态,"三叔放心,刚才的事情,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赵传炜笑了,"乖。" 赵云阳乖乖跟他三叔去了学堂。 喜鹊一路快步回了家,回去的途中,她还去宝娘最喜欢的点心店买了几匣子点心。这点心非得刚出锅吃才好,就得一大早来排队等。 她早上悄悄摸出来的,这会子府里大部分人都没醒呢。二娘子想吃这点心,她作为二娘子最得用的丫头,出来买个点心也不为过。 她把点心交给两个侍卫,快步回了杨府。一进大门,两个侍卫就停下了脚步,喜鹊拿了点心,正准备回去。 想了想,她叫住两个侍卫,把买点心剩下的钱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些,小声叮嘱,"回去后嘴巴闭紧,就是去买个点心,别到处和人嚷嚷。" 两个侍卫都低头道好,喜鹊这才快步回了栖月阁。 她一只脚刚迈进垂花门,青萝和春燕看见了,连忙过来接过匣子,"姐姐回来了。" 其实青萝比喜鹊还大,但喜鹊是二等,她就算年龄大,也要叫姐姐。 喜鹊问,"二娘子起来了吗?" 春燕点头,"早起来来了,给老太太和太太请安去了,黄莺姐姐跟着的。还吩咐我们,要是喜鹊姐姐回来了,先给您喝碗汤暖暖身子。" 喜鹊笑了,"胡说,二娘子还没动筷子,我喝哪门子的汤,给我倒杯热水就行。" 香茗听见了,亲自去给喜鹊倒了杯热茶。 喜鹊还没喝完茶,宝娘就回来了。一进屋子,青萝就接下了她的毛皮大氅。 喜鹊放下茶盏,起身过来,拉着她的手搓了搓,"二娘子冷不冷?" 宝娘笑了,"我不冷,一大早让你去买点心,你才出门我又后悔了,别为了吃口点心,把你冻着了。" 喜鹊笑着摇头,"我不冷,二娘子放心吧,点心还热乎着呢。" 说完,她立刻让人开匣子。那匣子一直用棉布包包着的,果然还是热的。 宝娘尝了一口,眯着眼睛笑,"辛苦你了,香茗,你让人去给三妹妹四妹妹送一些。" 香茗忙打发小丫头去了。 那头,春燕带人取饭回来了。冬日天冷,立刻摆上了桌,喜鹊要服侍宝娘吃饭。 宝娘挥手,"你坐下陪我吃,黄莺,你带着她们几个也去吃,别等饭凉了。" 丫头们都走了,屋里只剩下宝娘和喜鹊。 喜鹊一边喝粥一边小声说话,"二娘子,东西我送过去了。" 宝娘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继续小口吃素蒸饺。 喜鹊见她这样,知道她害羞了,"二娘子,三公子说,让你等他。" 第2章 宝娘抬起头,"等他作甚?" 喜鹊嘿嘿笑了,"等他来提亲。" 宝娘在桌下踢了她的鞋子一下,"我看你该出去再冻一冻。" 喜鹊立刻求饶,"好娘子,我错了,不开玩笑了。不过这话没假的,三公子真这么说的。他还把玉佩给我带回来了,又另外赏了我一块银子。" 说完,她从袖子里掏出玉佩,双手托着地给宝娘。 宝娘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比目鱼配,青色的络子,玉佩的成色一看就是上等。 玉佩在宝娘手里翻来覆去,忽然,宝娘有些脸红。她这样,是不是太不庄重了,听说古人都喜欢端庄的小娘子。 宝娘想了想,把玉佩收进怀里,拍了拍脸颊,"吃饭吧,银子你拿着。" 喜鹊低头窃笑。 自此,宝娘觉得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其余的,都交给他吧。 赵传炜果然没让她失望。 过了几天,杨淑娘过生日,宝娘禀过了杨太傅和陈氏之后,带两个妹妹出门玩。 姐妹三个坐了车,吃了早饭就出门了。 杨淑娘小嘴叽叽喳喳个没完,"二姐姐,咱们去哪里呢?要不还去一壶春吧,听说那里现在不光可以喝茶,还可以听戏,咱们叫个女先儿唱曲儿听。" 宝娘笑着点头,"你是寿星,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杨默娘笑了,"可惜今儿学堂不休沐,不然把大哥和阑哥儿叫上,一起去才热闹呢。" 宝娘也觉得遗憾,"可不就是,也无妨,等回头学堂休沐,咱们一起聚聚也行。" 姐妹三个去了一壶春,点了上好的茶水点心,让小莫管事叫了个女先儿来唱曲儿。 宝娘问杨淑娘,"四妹妹想听什么样的?" 杨淑娘摇头,"我也不知道。" 宝娘嘱咐那女先儿,"捡那有意思的故事说给我妹妹听,不要听什么才子佳人,那都是骗人的,就讲一些市井故事也行。" 女先儿机灵的很,"这位娘子真有眼光,那才子佳人的故事,可不就是编了来哄人的。大家子小姐,谁会嫁给身无分文又没功名的穷汉呢。连个举人都考不上,能叫什么才子。我给娘子们说一些我们小老百姓的日子,保管娘子们爱听。" 女先儿见宝娘是个有见识的,也不敢随意糊弄杨淑娘。只捡那些好笑的事情慢慢说来,杨淑娘听得咯咯直笑,杨默娘也听得津津有味。 宝娘知道的故事比这女先儿怕是不少,虽然觉得并没有多好笑,也耐着性子陪两个妹妹。 中途,她起身转转,走到窗户边,随手推开了窗户,看了看这古代京城冬日街景。 路上行人挤挤挨挨,士农工商,所有人在京城这个名利场中,不管愿意不愿意,都被裹挟着往前走。 她正看着对面酒肆飘扬的幡儿,忽然,她感觉到一道灼灼目光。 她一低头,正好和人四目相对。 这一眼,看的宝娘脸上热了起来。 楼下,赵传炜正骑在马上,抬头看向楼上。他只是想起了初遇时的场景,谁知一抬头,就看了自己日夜挂心的人。 他主动对着宝娘笑,眼里浓浓的情意似乎要飞了起来,直接窜上楼。 宝娘想着自己连东西都送过了,还害什么羞,对着他挥了挥手帕。 赵传炜顿时笑得满脸灿烂,他立刻下马,快步就往楼上来了。 书君提醒他,"公子,您稍后,我去定个包间。" 赵传炜点头,"那你快去。" 宝娘见他下马就要上来,顿时有些着急,两个妹妹还在这里呢。他要是一头冲进来,妹妹们知道了,这事儿就捂不住了。这关系到她的身世,她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可她又想去见赵传炜,自从表明了心意,宝娘就觉得自己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小帅哥来了,她自然也想去见一见。 她急了一会子,见赵传炜并没冲进来,估计是在外面候着的。 再一看,两个妹妹听得津津有味。 宝娘走过去,先坐下,听了一会子后对杨默娘说道,"三妹妹,我不爱听这些,我出去逛一逛,等会子咱们一起去看看有没有新式的衣料。" 杨默娘想到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地带,她们带的人多,马车上明晃晃打着杨家的标志,想来不敢有人作乱,遂点头,"姐姐只管去,多带几个人。" 宝娘点头,带上了喜鹊,其余人都在外面呢。 一出房门,宝娘带着喜鹊和小莫管事就下楼了,到了楼下,她的两个侍卫跟上了,另外又有三个随从也跟上了。 第3章 已经订好了包间的赵传炜见她走了,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悄悄也跟上了,书君连包间都来不及退,又赶紧跟上了。 宝娘没回头,出了一壶春的大门,沿着街道走了好远,在一家酒楼停了下来。她透过围帽看了看,这家酒楼不错,晌午就在这里请两个妹妹吃饭吧。 她进去后,让小莫管事在二楼定了个包间,自己先进去了。店小二送了茶上来,宝娘就带着喜鹊在那里喝茶。 喜鹊刚才在一壶春,见宝娘对着下面挥手帕,伸头一看,顿时吓得魂儿都要出来了。宝娘出来,她立刻紧紧跟着。 赵传炜跟着进了酒楼,在宝娘的隔壁定了个包间。他进了屋子后,对着墙壁敲了两下。 宝娘听见了,觉得很有意思,起身走过去,也敲了两下。对方又敲了三下,宝娘也跟着敲三下。喜鹊看的直想捂眼睛。 两个小儿女,隔着墙壁这样敲,虽然听不懂对方的意思,却似乎感觉到了对方和自己一样的心境。 敲完了两轮,赵传炜停下了。他开始仔细观察包间,屋子都是隔开的。前面是院子,后面有个窗户。 他推开窗户一看,顿时大喜,这屋子后面对着旁边一户人家的墙壁。窗户下面有一小溜木板是伸出来的,估计是为了防止顶窗户的圆木掉下去砸到人。 赵传炜身手灵巧,他钻出了窗户,抓着外面的窗棂子,轻轻一跃,就踩到了隔壁窗户下面的一溜木板上。 他把窗户往上一推,悄无声息跳了进去。 宝娘正站在墙壁边,还在想怎么不敲了。他忽然跳进来,主仆二人都吓了一跳。 赵传炜先看向宝娘,宝娘也看着他,二人什么话都没说。 宝娘又看向了喜鹊,喜鹊呆了呆,然后反应过来,"二娘子,我去楼下看看有什么特色菜。" 喜鹊走了,临走前还看了宝娘一眼,那意思是二娘子你们说话可以,不能有别的。 宝娘对她点点头,她还不到十三周岁,对方也不是莫九郎那样的畜生,能有什么事。 喜鹊捂嘴笑,然后走了。 喜鹊一出门,赵传炜就去把门插上了。 门插上的那一瞬间,宝娘感觉自己的心忽然跳的有些快了。这,他插门作甚。 赵传炜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刚开始宝娘还和他对视,渐渐败下阵来,垂下了眼帘,最后低下了头。 这臭小子总是看什么,不应该说什么吗? 正在她腹诽的当口,赵传炜忽然伸手把她搂进了怀里。 宝娘吓了一跳,正要挣脱开来,转瞬,她感觉到他的双臂在微微发抖,顿时心里又有些不忍心。 赵传炜第一次搂小娘子,还是自己思念了这么久的人,心里激动的身体直发抖。他凭着本能,把宝娘搂的死紧,把脸埋在她的发间,轻轻喊了一声,"宝娘。" 宝娘嗯了一声。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我刚才敲得是什么意思吗?" 宝娘声音也很小,"是什么意思?" 他松开宝娘,低头看着她,"宝娘,我想你。" 宝娘顿时双脸通红,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男孩子跟她说过这样的话。这让她既紧张又高兴,心跳的快要飞了出来。 赵传炜见她从脸到耳根子都红了,心里顿时更高兴了。他略微松开她一些,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你敲的是什么意思呢?" 宝娘有些囧,我,我就是敲着玩的,你敲两下我敲两下,你敲三下我敲三下。 可她不好意思说,怕少年郎失望。 他继续追问,"你也想我吗?" 宝娘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心里更紧张了,低着头,红着脸,结结巴巴说道,"我,我的意思是,三公子,我,我能不能不说啊。" 赵传炜顿时双眼里的光芒能把人烤化了,低声耳语,"好,好,不说,你不说,我来说。" 两人就这样头抵着头,呼吸相闻,宝娘脸越来越红。 赵传炜轻声对她说,"宝娘,别叫我三公子。" 她歪着头看他,开玩笑道,"那,那我叫你什么?三儿?" 他把脸凑的更近了,用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叫我三郎好不好?"他家中,阿娘有时候偷偷喊阿爹简哥哥,二嫂也叫二哥二郎,大哥大嫂之间也亲密的很。他似乎天生就知道,亲密的爱人之间,应该怎么称呼。 宝娘脸上红的要滴血,对着他的胸口捶了一拳,"你年纪不大,哪里学的这些花头。" 第4章 赵传炜捉住她的拳头,握在手中仔细摩挲了一番,又碰碰她的鼻尖,"只你一个人叫,再没有别人这样叫的。嗯,叫一声好不好。" 宝娘羞得浑身都不自在,他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你看不见,这样叫就不羞了。" 等了好半晌,宝娘声如蚊讷,"三郎。" 赵传炜笑着松开了手,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宝娘,我真高兴。" 宝娘扭开了脸,"你今儿怎么没去学堂?" 赵传炜笑了,"今儿我外祖母过散生,阿爹阿娘来信,让我去贺寿。" 宝娘哦了一声,"你家里真和睦。" 赵传炜又把她搂进怀里,"你放心,等以后,以后咱们成了一家子,我会对你好的。" 宝娘有些羞,踩了他一脚,"谁要和你一家子,登徒子。" 他闻言楼的更紧了,"宝娘,我想日日和你在一起。" 宝娘双手在他身体两侧,二人紧紧贴在一起,她刚开始有些喘不过气,忽然,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她立刻叫了起来,"你,你放开我一些,勒的我疼。" 赵传炜立刻松开了她,焦急的问,"哪里疼?" 宝娘顿时更囧了,刚发育的小女生,不能抱紧了啊。他这样莽撞的抱,刚才一不小心触碰到了她最怕疼的地方,使得劲儿还大。 宝娘疼的两眼冒泪花,赵传炜顿时更急了,给她擦泪,"宝娘,你别哭,都是我不好,我该打。你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宝娘缓了缓,等那一阵疼痛过去了,她又红了脸,这要怎么说啊,这不能说啊。 她讷讷道,"没事了,不疼了。" 赵传炜有些奇怪,但也不好问的太仔细,这次吃了教训,他轻手轻脚环抱着她,"宝娘,有件事儿我想告诉你。" 宝娘抬头,"什么事儿?" 他先松开了宝娘,从胸前衣襟中掏出那把金钥匙,递给宝娘,"你认识这个吗?" 宝娘顿时呆住了,立刻迅速从自己衣服里面掏出了那把金钥匙。 两把钥匙并在一起,一模一样。 二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宝娘问他,"你哪里来的?" 赵传炜老老实实回答,"我和妹妹是双生,阿娘说我出生时身子弱,就在佛前给我求的。" 宝娘也说了实话,"阿爹说我命里缺金,让我戴着这个压一下。" 赵传炜问她,"听说你和你弟弟是双生,是不是你出生时也体弱?" 宝娘摇了摇头,"我不是太太生的,只是记在太太名下。" 赵传炜顿时内心大惊,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宝娘,"宝娘,你阿爹和我姨妈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宝娘抬头看向他。 赵传炜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宝娘看着他,"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可能关系到我和阿爹的生死,三郎,我不能随便说。" 赵传炜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日子,京中忽然起了许多流言。说,说太傅大人和太后娘娘有染,你们要多注意。" 宝娘顿时大惊,"果有此事?" 赵传炜点头,"是的,连我都听说了,可见京中稍微灵通点的人家都知道了,我估摸着,说不定圣上很快也能听到了。" 宝娘顿时急了,"这可怎么办,看来是有人想大作文章了。" 赵传炜立刻把她搂在怀里,"宝娘,你别急,相信太傅大人和姨妈会有应对的。姨妈是先帝亲封的皇后,当今太后娘娘,能传这话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人家,说不定会牵扯到夺嫡。这中间的水混的很,且太傅大人是圣上心腹,圣上不会轻易自断臂膀的。只是,只是你不能轻易进宫了,我听三舅说,你,你和姨妈年少时长得太像了。" 宝娘抬头看向他,苦笑了一声,"我还以为瞒得很紧,没想到连你都知道了。" 赵传炜又安慰她,"我是赵家人,知道这事儿正常。外头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你别担心,不管怎么样,我会和太傅大人一起保全你的。就算你真的是姨妈生的,我们亲上做亲,岂不是更好。" 宝娘试探性地问他,"三郎,要是,要是我真的是太后娘娘生的,你会不会,会不会看不起我的身世。" 赵传炜想了想,认真回答她,"我听三舅说,以前,太傅大人和姨妈两情相悦,两个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却被莫家横插一杆子。当时,李杨两家都是小户人家,谁也反抗不了。后来,先帝去了。就算,就算太傅真的和姨妈又好过了,也是人之常情。将心比心,要是换成我,让我看着你和别人好,我会难过死的。" 第5章 宝娘顿时笑了,"三郎,你真好。 " 赵传炜笑,"我只对你好。" 两个人说开了,赵传炜接过宝娘的钥匙,左右看了看,忽然,他捏着那个活扣一拧,叮的一声,钥匙被拧开了。 里面是中空的! 宝娘惊奇地看了看,她没有认真研究过这钥匙,怎么还能打开? 赵传炜把钥匙倒了倒,只见里头小夹层里,出来一张折叠在一起的薄薄的纸条。 二人把纸条打开一看,顿时大惊,那是一张面额巨大的银票,上头盖了红彤彤的京城最大钱庄的大印,一看就假不了。 宝娘瞠目结舌,她看向赵传炜,"你,你的里头有银票吗?" 赵传炜摇头,"我的没有。" 宝娘心里七上八下的,"我,我不知道里头有钱,我以为,我以为就是把钥匙。" 赵传炜把银票又仔细塞进去,把钥匙复原,然后挂在她脖子上,犹豫了一下,见宝娘正在发呆,快速把钥匙塞进她衣襟里。 宝娘察觉到了,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 赵传炜也有些脸红,双手环住她,"别想那么多了,我好容易见你一面,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宝娘拉回了思绪,"你读书累不累?我见昆哥儿整日忙碌的很,有时候阿爹跟他讲的我听得有些吃力。" 赵传炜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听说你画画很不错,什么时候给我画一张小像好不好?" 宝娘点头,"好。" 赵传炜静静地看着她,觉得内心异常满足,两个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有时候相互笑一笑,宝娘害羞了就把脸扭到一边,然后又被他扭过来,头抵着头,鼻尖对着鼻尖。 他搂着她的时候不敢使劲,见她总是护着胸口,他忽然就明白了,心跳的更厉害了。他低头看了看那里,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连忙转移视线。 时间慢慢溜走,他知道自己该走了,却有些舍不得,他又把宝娘环住,用略带着颤抖的声音问她,"宝娘,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宝娘被他又是抱又是搂又是碰头抵鼻尖的一顿搓揉,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脑子像浆糊一样,嗯了一声,"我,我也不知道。" 赵传炜低声询问,"那,以后休沐日我都去一壶春找你好不好?" 宝娘摇头,"我也不是总是去的,再说了,我出门还要带着妹妹们呢。" 赵传炜想了想之后又与宝娘商议,"快过年了,到时候我带着侄儿们去你家拜年,你也可以带着弟弟妹妹去我家呀。" 宝娘斜睨他,"你去给我拜年,我给你压岁钱。" 赵传炜碰碰她的额头,吃吃笑了,"好,我等着你给我压岁钱。" 两个人都笑了,忽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二娘子,咱们去看看三娘子和四娘子吧。" 喜鹊等不及了,她在下头拉着掌柜娘子翻来覆去地问各个菜色,要不是看她是杨家人,掌柜娘子都想撵人了。 喜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打赏了掌柜娘子一块银子,又上来了,炸着胆子敲了敲门。 小莫掌柜奇怪,"妹妹,你怎地让二娘子一个人在里头?" 喜鹊看了她哥一眼,"大哥,你一个马夫,二娘子的事情,你不要多问。" 小莫管事被亲妹妹一句话顶上了南墙,心口都疼,哼了一声,走到一边去了。他如今是个马夫,跟小娘子的贴身丫头比起来,身份云泥之别。 喜鹊怕大哥问多了露馅,干脆一句话把他顶到一边去了。 屋里头,敲门声一响,赵传炜就皱起了眉头。 宝娘推开他,笑着看他,"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拜寿。" 赵传炜忽然把她拉进怀中,在她额头亲了一口,然后放开她,转身推开窗户,轻轻一跃,人就消失了。 宝娘连忙到了窗口,伸头一看,人已经没影了,心里又有些失落。感受到额头上的触感,她又呸了一口,登徒子。 宝娘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去把门打开了。 喜鹊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她把宝娘从头看到脚,宝娘斜看了她一眼,"你看甚?" 喜鹊嘿嘿笑了,"二娘子长得好看。" 宝娘坐到桌子旁边,倒了两杯茶,"都问过了?" 喜鹊点头,"问过了,我点了十几个菜,冷热都有。" 宝娘把其中一杯茶递给喜鹊,"喝杯热茶,咱们去一壶春。"她还带着许多现代习性,无人的时候,吃什么喝什么,都会不自然给喜鹊一份。 …… 【注】 本作品免费连载共分【85章节】。 豆 豆VIP作品,本作品已完结。豆_豆将不定期进行免费连载(部分情节删减)。 需要直接阅读完结无删版请咨询官方客服。 官方客服QQ7:2369026116 官方客服QQ6:2357146918 请您理解作者辛勤劳动并给予支持;作者离不开您的支持。 豆 豆VIP作品,感谢您的阅读。希望一如既往支持豆_豆,有您的支持,我们将做得更好! 第6章 喜鹊赶忙接过茶,主仆二人喝了两口热茶,又一起往一壶春去了。 赵传炜一路快速往承恩公府去,本来王氏说带着他一起来的,他借口说有事情,就单独出来了,没想到有了今天的偶遇。 他感觉自己的心还怦怦直跳,温暖的触觉、娇软的声音、低垂的眼帘、偶尔一抬眼的羞怯、散发着幽香的秀发、微微隆起的曲线,还有最后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 赵传炜双眼有些迷离,他觉得心里畅快极了,要不是书君牵着马,他能一头撞到城墙上去! 书君看他这幅呆样子,直咧嘴,"公子,快到了!" 赵传炜拉回思绪,咳嗽了一声,"我晓得了。" 那头,宝娘回到一壶春,两个妹妹还在听女先儿讲故事。 宝娘笑了,"什么稀罕故事,听得这么认真。" 杨淑娘笑得眯起了眼睛,"二姐姐你回来啦。" 宝娘坐到她们身边,"听了这么久了,也差不多了,咱们出去逛逛。我找了家酒楼,晌午我请你们吃饭。" 说完,她让喜鹊打赏了女先儿,女先儿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女先儿走了,杨默娘才问,"二姐姐,咱们在外头吃饭?" 宝娘点头,"不怕,能在这地方开酒楼,都是有些背景的,一般的宵小之辈,也不敢来作乱。咱们总不能因噎废食,一辈子不出门了罢。" 杨淑娘点头如捣蒜,"二姐姐说的对,听说大哥他们经常在外头吃饭,咱们又不是天天出来。" 杨默娘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是寿星,你说了算。" 姐妹三个一起往酒楼去了,掌柜娘子亲自带人上了一桌好菜,小娘子们不喝酒,她就上了一些甜酒。 小莫管事虽然是个马夫,却丝毫不敢马虎,带着侍卫和随从们两只眼都不敢眨,死死盯着包间的四周,连窗户后面都有人守着。 酒菜一上来,姐妹三个坐在一起。 两个姐姐端起酒杯给杨淑娘贺寿,她笑得一口牙都露了出来。 姐妹三个吃吃喝喝,闹了近一个时辰。出来这么久了,宝娘又带着两个妹妹一起回家去了。 三个人先去见过陈氏,陈氏笑着看向三个孙女,"三个猴儿,出去还听戏吃酒,比外头男人还快活。" 杨淑娘撒娇,"阿奶,那女先儿说的故事真有意思。什么时候让她到家里来,说给阿奶听。" 陈氏摸摸她的头,"你想听故事,阿奶说给你听。咱们家以前也是普通人家,阿奶知道的事儿多着呢。只是想着你们年纪小,怕带歪了你们,就没跟你们多说,既然你们喜欢,阿奶以后多说给你们听,省得你们出去了上当受骗。" 陈氏也懒得计较孙女们规矩不规矩的事情,儿子愿意这样养女儿,她老了,懒得管那么多了。若说规矩,他自己就是天底下最不守规矩的一个,连皇帝的女人都敢睡。 杨默娘说去给莫氏请安,陈氏笑着拦住了她,"你们太太这几日身子不爽利,你们去了,她还要费神和你们打交道,让她歇一歇。" 莫氏好久没出正院了,杨太傅一直禁她的足。好在莫氏喜静,杨玉昆每隔几天去看望她,莫氏倒没有闹。 杨玉昆也感觉到了家里的氛围变化,等他知道了莫九郎干的事情后,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表兄那个样子,怎么配得上二姐姐。父母之间的事情,杨玉昆渐渐知道了一些。为人子女,他体谅莫氏一辈子受冷落,只能迁怒于老秦姨娘,她害了阿娘一辈子,如今又想来害二姐姐。 莫氏就安静地待在后院被禁足,宝娘姐妹三个照着规矩去请安,莫氏连面都不露,荔枝就会出来笑着解释,太太身子不好,娘子们先回去吧。 院子里的事情都是荔枝在打理,荔枝办事情很体面,不像秦嬷嬷那样只凭着自己的喜好。比如今日,杨默娘过生日,荔枝就让人送来了礼物,这是莫氏作为嫡母的责任,也是她的体面。 陈氏说不让孙女们去,姐妹三个自然乖乖听话,谁想去正院坐冷板凳呢。 两个小儿女私会了一场,以为做得秘密,谁知道很快就被杨太傅和世子爷知道了,连千里之外的晋国公夫妇都知道了。 晋国公夫人李氏对着晋国公扬了扬手中的信,"官人,你快来看,三郎他给自己找了个可心意的小媳妇!" 晋国公笑了,坐到夫人身边,"那还不好,省得咱们操心。" 李氏放下信,"要不咱们还是告诉庆哥儿吧,省得他整日操心。" 晋国公摇头,"再等等,还不是时候。" 第7章 李氏在摇椅上晃一晃,"这两个孩子也是有缘分。" 晋国公用手指弹了弹公文,"上天的安排,咱们莫去担心。" 李氏一边晃躺椅,一边哼起了小调,"十几年没回京城了,也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样子。" 晋国公放下公文,拉起她的手,"什么时候我辞了这元帅职务,咱们也回京城去,柿子树胡同的老宅子还在呢。" 李氏摸了摸丈夫手上厚厚的茧子,"回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总得等一切尘埃落定才好。炜哥儿的事情,后面还不知道会暴出什么样的雷。我那个皇帝外甥,如今说不定防着咱们呢。你辞官容易,咱们回了京城,岂不成了砧板上的肉,大姐姐也保不住咱们。" 晋国公劝慰老妻,"别担心,总会有法子的。快过年了,年礼都准备好了没?" 李氏点头,"我让平哥儿媳妇准备的,都妥帖了,你看看庆哥儿的信吧。" 说罢,她把大儿子的信递给丈夫。 晋国公一目十行看完了,又放在了一边,"姝娘,我怕是回不去了。" 李氏疑惑,"如何这样说?" 晋国公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都说天家无情,为了个皇位,父不父,子不子,兄弟残杀,手足不睦,放到咱们这样的人家,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李氏沉默了,"平哥儿并不曾和庆哥儿相争,炜哥儿就更不会了。" 晋国公放下茶盏,"我不是说他们兄弟之间,我是说我和庆哥儿之间。" 李氏思索了片刻,有些明白了,"总不至于此。" 晋国公又宽慰李氏,"庆哥儿掌管京城快二十年,京中所有人只认世子,不知公爷。我若回去了,众人自然又会以我为尊,庆哥儿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人脉,不说土崩瓦解,也会大打折扣,这让庆哥儿如何自处。虽然孩子孝顺,会主动退出,但我老了,不想再争权夺势。若要回去,必得是卸下所有职务,成了个只会吃喝拉撒的糟老头子再说。" 李氏笑了,"官人可别说老,我不想老呢。" 晋国公摸了摸她的头发,上面没有一根银丝,"你放心,就算我老了,走在你前头,下辈子,我还会再找到你的。" 李氏连忙拉下他的手,"别胡说,你还不到五十岁,哪里就说得上老了。不说这个了,明儿咱们一起出去逛逛。" 晋国公笑着点头,"好。"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李氏开玩笑,"听说炜哥儿见天往杨家跑。" 晋国公笑,"我以前不也见天往你家里跑。" 李氏打了他一下,"我家里宅院浅,咱们还能偷着说话。炜哥儿多可怜,杨家高门大院的,他连人家小娘子的影儿都见不着。" 晋国公把玩着李氏的手,"等明年他中了秀才,我去找老杨提亲。" 李氏有些担忧,"咱们家和杨大哥结亲,圣上会不会不同意?" 晋国公摸了摸李氏手上的戒指,"男未婚女未嫁,小儿女互相有情义,我给儿子提亲怎么了?平哥儿自己看上了他媳妇,小两口关系好,我自然不会在意门第。但我也不能为了表忠心,就故意委屈自己的儿子。老杨这些年给他当牛做马,难道还不够?不是说我让炜哥儿娶个平民女子,圣上就会放心的。与其如此,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咱们这位圣上,和先帝极其相似。我若大大方方的,别说和老杨结亲,就是和天家结亲,他也不会拦着。若是我藏着掖着,他反倒要起疑心了,以为我藏奸。" 李氏听他这么说,提点他,"你若真是答应这门亲事,还是早些去。杨大哥如今在京中炙手可热,我怕多的是人惦记他女儿。" 晋国公没有直接答应,"娶媳妇那么容易?得好生打磨打磨他。明儿你让老二媳妇再挑一匣子上好的珍珠,我送给老杨。" 李氏笑,"你能用珍珠砸开杨太傅家的大门,真是有本事。" 晋国公也笑,"他敢不卖我面子,我就告诉圣上,老杨惦记你亲娘。" 李氏又拍了他一下,"别胡说,大姐姐多不容易。要不是她,咱们能太太平平在福建做这么多多年的土皇帝。" 晋国公抓住她的手,"我开玩笑的,老杨说是权力大,其实就是个空架子,手里无一兵一卒。小皇帝如今长大了,需要的是臣子,不是太傅。先帝需要王老太师,是因为朝纲不稳,庞家和平家斗的厉害。如今不一样,前朝后宫目前都稳的很,圣上权威越大,老杨的日子怕是越来越不好过了。他离不开我的支持,我也需要他偶尔帮我说两句话,减轻庆哥儿的压力。" 第8章 李氏叹了口气,"这朝堂,这天下,一刻都没安宁过。我原来还以为做个小老百姓,日子就安生了。可自从莫家欺负大姐姐,我就觉得做官也不错,至少别人不会轻易欺负我。如今看,别说做官了,就是做皇帝,也不痛快。" 晋国公笑,"当年先帝故意问我愿不愿意做皇帝,我直接跟他说皇帝都不得好死,他反倒放过我了。人心呐,就是这样。" 两口子在书房里絮絮叨叨说着话,福建的冬天也没有那么冷,屋里没有炭盆,李氏连手炉都没抱。 等晋国公出去了,李氏叫来了二儿媳甄氏。 甄氏进来后先行礼,"阿娘,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李氏问她,"你哪里还有没有特等的珍珠?有的话,给我挑一匣子的,其余次一些的挑几匣子。。" 甄氏点头,"特等的还有一些,阿娘要什么颜色的?" 李氏想了想,"那特等的,红的粉的白的和蓝的,一样挑一些,黑的不要,要是有浅紫色的,也挑一些,深紫色的不要。着一匣子我有特殊用处,务必不能差了。其余送年例用的,你外婆家、你二姨家,还有你娘家和你大嫂那里,送一等的,剩下的人家都是二等。" 甄氏点头,"我知道了,晌午吃了饭我就去。" 李氏笑了,"你的好珍珠,都偏了我了。" 甄氏也笑,"阿娘说的哪里话,阿娘要珍珠,还不是为了人情打点,都是为了这个家。我是这家里的一份子,合该出力。" 李氏又问她,"不是说你弟弟过十岁生?你准备了贺礼没?" 甄氏点头,"都准备好了,多谢阿娘惦记。" 李氏想了想,"到时候让平哥儿跟你一起去,把孩子们也带着,一起去给舅舅贺寿,你阿爹也不容易,总算有了个儿子。" 甄氏再次感谢,李氏打发她出去了,元帅府里的家务事基本上都是甄氏在打理。 这甄氏原是普通人家女子,其父是个养珍珠的,她于养珍珠上头更有造诣。赵家二公子年少时闲着无聊开了个珍珠场,缘分使然,东家和大师傅的独女最后做了夫妻。 世人当时都觉得晋国公夫妇怕是傻了,这样的小娘子,纳回去做妾就罢了,怎地还做起了正妻。但儿子喜欢,晋国公夫妇也是小户人家出生,从来不计较什么门第,就热热闹闹地把甄氏娶进门做儿媳妇,还渐渐让她管起了家务事。 刚开始的时候,福建官场上的太太奶奶们都有些看不起甄氏。但晋国公掌东南水路两军三十万人马,李氏在江南一片的地位如同土皇后,她姐姐又做了太后,谁敢不卖她的面子。 大儿媳在京城,身边只有这个二儿媳,李氏到哪里都带着甄氏,帮助她打开了官场上的交际。 赵传平娶了甄氏,并未因她出身地而辱没她。两口子虽然三天两头打架,但关系依旧好的很,生了二子一女,一个妾也没有。 赵传平在京城中了秀才举人之后,晋国公让他弃文从武,他又一路过关斩将,二十岁出头就得了武进士。 中了进士后,他直接在东南军中任职。晋国公并不因为他是自己的儿子就格外照顾,等甄氏生下长子之后,上战场、平叛,哪里要人他就往哪里去。十年过去了,他渐渐成长为东南军中有名的青年将领,且文武兼修,世人说起来,都得说一句深肖其父。 再说这甄氏,自幼丧母,其父做了十几年鳏夫把她养大。等她一朝飞上枝头做了凤凰,成了元帅府的二少奶奶,甄老爷瞬间成了满福建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 晋国公亲自牵线搭桥,给他续弦,对方是一个七品小官家的嫡女,姓刘,二十出头。刘氏自幼定过亲,死了两个未婚夫,众人都说她命硬。 甄老爷也是早早死了婆娘,说起命硬,谁也不比谁差。甄氏出嫁后,时常担心老父亲一个人在家里冷锅冷灶,也赞同老父亲续弦。 刘氏过门后,先生了个女儿,又生了个儿子,这儿子马上就要十岁了。按照规矩,十岁的孩子过生,要办酒席的。 晋国公夫妇自然不会去,但甄氏肯定要回去的。这个弟弟虽然不是和她一母同胞,但甄老爷说了,他年纪大了,这辈子估计就这一个儿子了,等以后有了孙子,过继一个到原配名下做嫡孙,让原配也能一直受香火。为此,甄氏更加看重这个弟弟了。 言归正传,甄氏按照婆母的吩咐,去珍珠场挑了一匣子上好的珍珠,又单独给小姑子和女儿挑了一些品相一般的粉色珍珠,给她们串着玩。其余一等二等的珍珠,按照年里单子,也挑了好几匣子。 第9章 回了家之后,甄氏直奔正院。 李氏正带着女儿和孙女玩耍,赵家二娘子赵婧娘和赵传炜是同胞兄妹,她上头还有个姐姐,虽然两岁多夭折了,晋国公强行把大女儿的名字也上了族谱,赵婧娘从没见过姐姐,但她还是二娘子。 甄氏的女儿还小,才五岁呢,小名儿叫樱娘。 樱娘见阿娘回来了,一头扑了过去,"阿娘,你去哪里了?"赵家的孩子在家里说的都是正宗的京城官话,但同时也要学本地化,到了外头交际要用的。 甄氏摸了摸女儿的小脸,"阿娘去给你和二姑挑了些珍珠。" 说完,甄氏把其中一个匣子打开,给女儿看,樱娘很高兴,摸了摸珍珠,"阿娘,真漂亮。" 甄氏合上了匣子,拉着女儿走到婆母身边,先行个礼,赵婧娘也见过二嫂。 甄氏把那一匣子上好的珍珠给了李氏,"阿娘,您看看。这另外一小匣子,是我挑来给妹妹和樱娘玩的。" 李氏打开匣子看了看,"真不错,你真是灵巧,怎么就能养出这么好的珍珠。" 甄氏有些不好意思,"都是阿爹阿娘支持我,才能养的出来。" 李氏头也没抬地笑,"我们可没支持你,是平哥儿支持你的。" 婆母开玩笑,甄氏更不好意思了,"阿娘。" 李氏笑了,吩咐女儿,"你带着樱娘去玩珍珠吧,看着她,别让她往嘴里塞。给你们的小姐妹也送一些,光自己玩多没意思。" 赵婧娘带着侄女走了,甄氏在正院和婆母商议往京城送年礼的事情。 过了两天,元帅府几大车年礼从福建出发,一路往京城而去。 这个时候,京城又开始下大雪了。 早上,宝娘死赖着不肯起来。今儿不用请安,她也不去学堂了,也不用外出,起来那么早做什么,冷死了。 自从到了三九天,真正是滴水成冰,京城已经下了两次雪了。每次下雪,宝娘是又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这古代园林里的雪景真美呀,难过的是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这是今年第三场雪了,从昨儿下午开始,天上就开始飘小雪,经过了一整夜,外头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院子里的树木都被大雪盖上了,莫大管事怕房屋坍塌,一大早就把家里所有男仆分成好几队,到各个院子里扫雪。 前院还好,后院女眷多,莫大管事亲自看着,若有人敢乱看一眼,立刻打板子发卖了。 喜鹊第五次来催,"二娘子,该起床了。我阿爹说了,今儿晌午要来咱们院子扫雪呢。" 宝娘把被子裹了裹,像只蚕宝宝一样滚了滚,"让他们扫就是,难道还会有瓦片掉下来砸到我不成。" 喜鹊笑了,"让人家知道二娘子睡懒觉,还怎么嫁得出去哟。" 宝娘睁开一只眼睛看她,"了不得了,喜鹊年纪到了,满口嫁人。明儿我就给你找个好郎君嫁了,三年生两个,抱过来给我玩。" 喜鹊直跺脚。 刘嬷嬷进来了,"二娘子别逗她了,快些起来吧,天都大亮了。厨房里有她们的规矩,咱们迟迟不去取饭,她们也为难。院子里的婆子和小丫头们,都等着吃早饭呢。二娘子没吃,她们怎么能吃得到嘴。" 刘嬷嬷这样一说,宝娘立刻起身了,这该死的封建制度。让一群阿姨和小萝莉挨饿,宝娘实在不忍心。 她火速起身,飞一般把棉袄穿好了。 丫头们鱼贯而入,洗脸、漱口、梳头,很快就准备妥当了。 宝娘吃饭的时候让喜鹊陪着,其他人都去吃饭,"别都站这里,饭都凉了,赶紧去吃,这么冷的天,要是吃坏了肚子,可不划算。" 对这些小事情,她一向宽和,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都纷纷去吃饭了。 宝娘喝了碗粥,吃了一个小花卷,就放下了碗。 喜鹊问她,"二娘子晌午想干什么?" 宝娘想了想,"上午去院子里玩,下午我想出去玩。" 喜鹊呆了呆,忽然想起今儿是学堂休沐日。 她也不点破,"出去要不要叫上三娘子和四娘子?" 宝娘摇头,"外头雪天路滑,就不带她们了。" 吃了饭之后,主仆二人一起去了家里的花园子。 雪还在簌簌地下,主仆二人穿得很厚,头上都戴了厚厚的毡帽,脸上擦了防冻的膏子。 喜鹊撑着伞,她手上戴了手套,倒不觉得冷。宝娘两只手拢在一起,就站在湖边看雪景。 第10章 冬日天冷,院子里除了梅花,再无其他景色。 可惜宝娘不喜欢梅花,远远看着还好,闻到那个味儿她就不舒服。 她心里自嘲,我果然是个俗人,连傲骨铮铮的梅花都跟我无缘。 喜鹊陪着她静静地站着,后面跟着两个小丫头。 宝娘在湖边站了很久,把整个园子的景色都记在了心里。等看的差不多了,她从地上団了一团雪,扔到了湖面上。 她转头对喜鹊道,"咱们回去吧。" 喜鹊笑,"好,站这里喝风,要着凉了。也就二娘子这样的雅人喜欢看,我们都觉得还是坐在屋子里烤火暖和。" 宝娘笑了,"等会子让春燕去厨房要些食材,咱们自己用炉子熬些好汤水,谁从外头回来了,先喝一碗,省得冻着了。" 喜鹊连忙拍马屁,"二娘子真体恤人。" 宝娘睨了她一眼,"年纪不大,成日家拍马屁算一个。" 喜鹊笑得牙都露出来了,"那二娘子喜不喜欢听?" 宝娘点头,"喜欢,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几个丫头都笑了起来。 一行人回了栖月阁之后,宝娘直接去了书房。书房里的炭盆已经点上了,宝娘让喜鹊把窗户开了个小缝。 屋子里比外头暖和多了,宝娘脱掉了外面的大氅,只穿了件贴身棉袄。这棉袄质地轻盈,保暖透气,这府里也就她们姐妹三个有了。 宝娘站到了书桌旁边,铺开了纸,开始画画。 她画的是人物肖像,大雪、花园、亭台、湖边、美人,景色都是简略带过,主要还是人物。 没错,她画的就是自己,喜鹊和两个小丫头都被她省略掉了。 宝娘画的很投入,今天下午,她要去一壶春。她好久没看见赵传炜了,这些日子,他往杨家来过两回,但宝娘只是让人去送了些吃的,自己并未去。 最近的一次,她把自己做得好汤往前院送了一些。喜鹊亲自去的,指点着小丫头们给少爷们盛汤,趁机塞了个纸条给他,约的就是今日。 宝娘这些日子迷上了画画,专画人物。 她先拿院子里的丫头婆子练手,刘嬷嬷是第一个。她给刘嬷嬷画了许多小像,坐卧起居都有,画里头偶尔会带上宝娘自己,或是丫头们,几十张画,记录了刘嬷嬷生活里的点点滴滴,然后做成了册子,让刘嬷嬷留着,以后就算分开了,也有个念想。 刘嬷嬷收到画册的时候,双眼有些湿润,她没白疼这孩子。 然后是喜鹊和黄莺,正脸、侧脸、背影,做针线活的时候、行走的途中,各种姿态都有。 宝娘前世学过画的,她把自己的画风和原身的画风融合在一起,既有了意境、又能写实。 等她把水平练好了,开始给赵传炜画小像。 第一张是在一壶春楼下,少年郎骑在马上,抬头往上看,窗户开了一角,略微露出丁点美人倩影;第二张是在卫家校场,少年郎挥鞭,姿态洒脱;第三张是在大相国寺门口,他拾阶而上,偶然一个抬头,双眼露出惊喜;第四张是在庄园,梨树下,少年郎用手拨开树枝,旁边的少女荆钗布裙;第五张是在酒楼里,少年面带笑容,少女羞涩低头。 宝娘想了想,觉得自己好惨啊,谈个恋爱,整日见不到男朋友的面。掰着指头数一数,二人总共见过七次面,还有一次她被流氓调戏,很是狼狈。 这五幅画,费了宝娘一个多月的功夫。等她把画画好了,就藏在书房中,除了喜鹊,禁止任何人进入。 喜鹊偷偷看过那五幅画,惊叹不已! 画完了这些,宝娘开始画自己单独的画像。吃饭、梳妆、读书写字、庭中散步,加上今日的雪景图,也是五张。 两份加起来,一共十张画。 宝娘画好了之后,自己看了看,非常满意。她心里起了促狭之意,又提了句诗,别来半岁音书绝,一寸离肠千万结。 她放下笔,等笔墨慢慢干掉。 等待的途中,她拿出一本策论集,自己仔细研读。这是杨太傅的手书,上面有许多他的注解。这书有两本,杨玉昆那本是原版,这本是宝娘自己手抄的。 抄录的过程中,她仔细询问杨家父子,学到了许多写策论的方法。有时候,她自己也写了文章给杨太傅看。 宝娘不是不通俗物的大小姐,她知道民生疾苦,知道官场黑暗,知道人心险恶和世间百态,她的文章,虽然构思和笔力不如杨玉昆,但内容丰富、角度新颖,杨太傅每每看了之后都很满意。 …… 【注】 本作品免费连载共分【85章节】。 豆 豆VIP作品,本作品已完结。豆_豆将不定期进行免费连载(部分情节删减)。 需要直接阅读完结无删版请咨询官方客服。 官方客服QQ7:2369026116 官方客服QQ6:2357146918 请您理解作者辛勤劳动并给予支持;作者离不开您的支持。 豆 豆VIP作品,感谢您的阅读。希望一如既往支持豆_豆,有您的支持,我们将做得更好! 第11章 宝娘抄这个,一来是为了学,二来是想送给赵传炜。他独自上京,虽说在最好的学堂读书,每日却没有良师单独辅导,宝娘有些为他着急。 这本手抄书,宝娘自己已经吃到了肚子里。她还在上面加了许多自己的注解,又特意把自己和杨太傅的注解用两种字体分开。 这本心得和十张画,是宝娘下午要送给他的礼物。除了这,还有一只荷包。 宝娘做荷包的时候可开心了,仔细绣了一棵松树在上面。月白色的面料,石青色的松树,下面坠了暗红色的鸡血石璎珞。 为了掩人耳目,她给杨太傅和两个弟弟也各做了一个荷包。 等下午,宝娘带着丫头婆子和侍卫,禀报了陈氏之后,她就出发了。因她好久没出门了,今儿忽然这样要求,陈氏也没为难。 "去吧,多带几个人,逛一圈就回来。" 杨淑娘在一边噘嘴,"二姐姐,我也想去。"快过年了,家里女学放假了,杨淑娘整日在陈氏这里。 宝娘摸摸她的头,"外头雪大,过两天我请你们去我院子里玩。" 杨淑娘这才放下了撅起的嘴。 宝娘辞别二人,坐家里的车往外去了。 喜鹊提前亲自去定了包间,并叮嘱她哥莫要到外面多说。 主仆几个到了之后,宝娘带着喜鹊进了包间,小莫管事在门口守着,随从和侍卫们在楼下的大厅里喝茶。 宝娘进了屋子,喜鹊给她去了大氅,宝娘坐在了桌子边上。等了一会子,店小二送来了茶果,喜鹊亲自去接的。 这包间极大,分里外间,里外用帘子隔开的,她们坐在外间里。宝娘才喝了一口茶,后面帘子就被人撩起了,走出个面如冠玉的少年郎。 喜鹊一抬眼看见赵传炜,立刻冲宝娘眨眼睛。 宝娘心领神会,吩咐喜鹊,"你去给我买些点心回来,等会子带回去给两位妹妹。" 喜鹊屈膝行礼,领命出去了。到了门口,她一再嘱咐小莫管事,"大哥,我去买些点心,二娘子没叫,你不要进去。" 小莫管事挠挠头,"我晓得了,你去吧,带两个人一起。" 喜鹊才出门,赵传炜走到宝娘身后,双手环住了她,把脸埋在她的发间,瓮声瓮气说道,"宝娘,我想你。" 宝娘眯着眼睛笑,"你不是经常去我家。" 赵传炜有些气闷,"我又看不到你,每次休沐日我都来一壶春来,可一次也没见到你。" 宝娘笑了,"你好生读书才是正理。" 赵传炜转到前面来,先去把门插上了。然后坐到了宝娘身边,依旧头抵着头,"你想不想我?" 宝娘把脸扭到一边,"不正经!" 他笑了,"哪里不正经了,我是京城公认的懂礼又正经的好孩子。" 宝娘抬起眼帘,"你这些日子读书累不累?" 赵传炜轻声回答,"读书不累,就是夜里睡不着。" 宝娘奇怪,"为甚睡不着?是不是官学的床铺太硬?屋子太冷?我阿爹也说年后让昆哥儿住到学堂里去呢。" 赵传炜没有直接回答她,他脸上多了一丝羞赧,"床铺不硬,屋子虽然冷,但我每日坚持习武,不怕冷。" 说完,他低头凑到她耳边,用低语呢喃,"我夜里想你,睡不着。" 宝娘的脸顿时爆红,"呸!不要脸!" 赵传炜伸手把她揽进怀中,用脸贴着她的额头,"我就不要脸。" 说完,他低头在她脸上啄了两口。不是他不要脸,是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白天还好,读书写字做文章,打拳舞剑,他忙的很。一到了夜里躺倒床上,那温柔的触感和娇俏的声音又窜入他脑海里,让他辗传反侧。等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都是她,笑语晏晏,温柔可爱。 他去抱她,一伸手,她就没了。有时候能抱个满怀,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话,他又醒了。只有那么两三次,他搂着她低声说话,她羞得满脸通红要跑。他把她捉回来,上下其手一顿搓揉。有一次,他炸起胆子,问她胸口疼不疼,还轻轻用脸蹭了蹭。 宝娘有些风中凌乱,她,她还不满十三周岁,大姨妈都没来呢。这是她自己的算法,放在这里,连头带尾,说她十四了都不为过。 她红着脸去推他,赵传炜习武之人,宝娘虽然会耍鞭子,都是些花拳绣腿,怎么能跟他比,推了两下,他不动如山。 宝娘连忙转移话题,"你放开我,我给你带了东西。" 第12章 赵传炜这才放开了她,双眼发亮地问,"什么好东西。" 宝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把旁边的一个包袱打开,拿出那本书,"这是我阿爹以前读书的手记,我抄了一份,给你拿去看。" 她又把那一叠画拿出来,冲他扬了扬,"想不想看?" 赵传炜把脸凑了过来,"好宝娘,给我看看呗。" 宝娘把画放下,打头一张,是他在一壶春楼底下的骑马像。赵传炜拿起仔细看了看,非常喜欢。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趁着宝娘不注意,飞快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好宝娘,你画画的本事真高,怪不得人传你是京城闺阁里的书画双绝。我以前以为是太傅大人给你造势得来的假名头,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宝娘笑了,"什么书画双绝,都是唬人的。论起读书,我比你和昆哥儿都差多了。" 赵传炜一边和她说话一边看第二张,这是大相国寺门口,"你画画好,有这一项就行了,谁还能样样好呢。" 二人一张张看画,赵传炜一张张点评,宝娘画画用的手法,和他所学略有不同,却更能将人完整地呈现出来,连表情都表现的很清楚。但其中又揉入了泼墨手法,意境也不差。 等看完了画,时间过去了不少了。 宝娘拿出那个荷包,把他身上那个荷包拆了,换上了新荷包。她去扯他的腰带上的荷包时,赵传炜紧张的直冒汗。 宝娘换过了荷包,笑着看向他,"喜不喜欢?" 他高兴地环住她,"喜欢,我也有东西给你。" 宝娘眼里有了一丝雀跃,"什么好东西?" 他笑了,"你等着。" 说完,他起身进了里间,拿出一个小匣子。匣子一打开,只见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珍珠,个个粒大饱满,色泽光滑。 小娘子们谁不喜欢这个呢,赵传炜看宝娘欣喜的样子,心里更高兴了,"这是前几日我阿娘送回来给我的。" 宝娘奇怪,"你阿娘为什么要给你送珍珠?" 赵传炜忽然红了脸,他也不知道阿娘的意思,就是说给他玩,随意送人都行。 赵传炜得了珍珠,本来说分给两位侄女一些,可晋国公夫人自然也给两位孙女送了珍珠,他这一小匣子,就是单独给他的。 赵传炜默不吭声留下了珍珠,就想着找机会给宝娘。可宝娘不出门,他就算有再多主意都没用。 他就像和尚撞钟一样,有空就去一壶春报到,没成想宝娘却主动约他今日来见。他高兴地揣上了一匣子珍珠,准备送给自己心爱的小娘子。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送东西呢,宝娘却给他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他越想越高兴,那一幅幅画,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他以为自己一个人苦苦思念,没想到在他想宝娘的时候,宝娘在给他做荷包、画画、抄书。他心里高兴极了,越看越觉得宝娘温柔可爱,他忍不住想把她揣进兜里不给任何看,这是他一个人的小娘子。 他放下匣子,宝娘正看的高兴呢,见他把匣子放到一边,愣住了,旋即,她就感到上面一片阴影袭来。 宝娘顿时惊得心要跳了出来。她伸手就去推他,被他死死搂住。 宝娘感觉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渐渐开始手脚发软,连下巴都在打颤。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主动放开了她,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宝娘,你是我的人了,再过一阵子,我一定去提亲。" 宝娘本来脑子正像浆糊一样晕晕乎乎,她第一次和男孩子这样亲密接触,从惊恐到害羞到绵软无力,这会子软的像棉花一样,要不是赵传炜抱着她,她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听见他说你是我的人了,宝娘又觉得好笑。这个傻孩子,可能觉得这样抱过了亲过了,就是最亲密的人了吧。 她心里顿时又柔软了下来,"你,你好生读书,别为我分了心。" 赵传炜觉得二人已经是可以做夫妻的人了,把她搂进怀里,"你放心吧,我一定好生读书,以后让你凤冠霞帔、诰命加身。" 宝娘低头笑,"好。" 赵传炜闻了闻她的头发,"宝娘,我真高兴,没想到过年前还能看到你。" 宝娘低低的嗯了一声,"我也高兴。" 他放开她,二人四目相对,宝娘被他火热的目光看的垂下了眼帘。 赵传炜摸了摸她的头发,"年前就别出来了,天冷,你们小娘子怕冷,屋子里要拢个炭盆,窗子要开个缝,别中了炭毒。每日也别总是坐在屋子里,晌午不冷的时候,到院子里走一走。你不是会用鞭子,多耍耍鞭法也不错的。" 第13章 宝娘抬眼看他,"你不用担心我,我整日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你读书也要注意身体,莫要累的太狠了。我听阿爹说,科举难得很,非一朝一夕之功,若是急功近利,反而不得要领。" 赵传炜轻笑,"但行好事,不问前程,我阿爹和太傅大人都跟我说过。" 宝娘抿嘴笑,"时辰不早了,喜鹊该回来了。" 赵传炜恋恋不舍地松开她,"过年我去你家里找你。" 还没等宝娘回答,外面传来敲门声,"二娘子,我回来了。" 宝娘去推他,赵传炜再舍不得,也只能松开她。 宝娘起身,去开门,赵传炜也起身去了里间。 门一开,喜鹊就闪身进来了,立刻反手把门关上,"二娘子,刚做好的糕点,您尝一尝。" 说完,喜鹊把糕点摆放到桌上的盘子中。她看了看里间还站着个人,又看了宝娘一眼。 宝娘端起盘子,去了里间。赵传炜正临窗而站。宝娘用盘子碰了碰他,笑着示意他吃两口。 赵传炜笑着伸手拿了块点心,先喂宝娘吃了一口,他就着剩下的半块吃了。他小时候经常看见阿爹这样干,以前觉得有些肉麻,但那是自己阿爹阿娘,他只能假装看不见,现在他觉得自己就是狗屁不懂。 喜鹊看的直接想捂眼睛,她心里开始隐隐担心,这要是婚事成不了,二娘子得多伤心啊。 她可是看着二娘子整日拿着笔写写画画,那纸丢了一张又一张,经常熬到深夜。 二娘子画画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佛祖开了光一样,浑身有一股让喜鹊感觉难以形容的气质,反正她就觉得,如果自己打扰二娘子画画,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人。 喜鹊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那边,两个人默默吃着糕点。因为有喜鹊在场,宝娘也大方了一些,不用担心他再动手动脚。 等吃完了一盘子点心,宝娘对赵传炜笑了笑,"我先走了。" 赵传炜点头,"雪天路滑,当心一些。" 说完,还不等喜鹊动手,他先给宝娘披上了毛皮大氅,又把帷帽给她戴上了,喜鹊看的目瞪口呆。 宝娘看了眼喜鹊,"走了。"说完,她迈开轻盈的步子出了门,喜鹊连忙跟上了。 等她们主仆走了很久,赵传炜才悄悄出了门,到了外面和书君汇合,冒着风雪,一起回家去了。 宝娘和喜鹊坐在车里,雪越下越大。宝娘掀开帘子对外看,大街上人不少,各家店铺门口都挂上了厚厚的帘子。 快要过年了,再冷的天也阻挡不住百姓们办年货的脚步。 等到了家之后,宝娘直接去了陈氏的院子,把糕点送了一些给陈氏,又往莫氏和两位姨娘那里各送了一些。 见天还没黑,宝娘带着喜鹊去了厨房。她守着个小炉子,静静地熬了一锅咸粥,里面加了瘦肉和其他一些辅料,东西都是她让吴妈妈提前准备好的。 冬日天冷,她守在炉子旁边正正好,手里还拿着本书。喜鹊就坐在一边,有那想来套近乎的,看到喜鹊,立刻又缩了回去。 等天黑透了,粥熬好了,宝娘让人找了个带盖子的汤盆,把粥盛进汤盆里,用托盘端着去了前院。 杨太傅还没回来,宝娘坐在他的书房里候着,让人把粥放在炉子旁边,省得凉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都快淹没到膝盖了。等宝娘看完了七八页书,杨太傅终于回来了。 她连忙迎接了上去,"阿爹回来了。"接下了他的黑色毛皮大氅。 杨太傅抖了抖身上的雪,"宝儿等了多久了?" 宝娘用帕子把杨太傅头上的雪轻轻掸了掸,"我还以为阿爹今儿晚上不回来了呢。" 要过年了,朝廷里的事情千头万绪。各地官员考评都正忙的热火朝天,杨太傅一边要陪着景仁帝做智囊,一边还要处理吏部的一些事情。琐碎的小事情自然不用他管,但一部之重,他都要心里有数。 官员考评牵扯到升迁问题,在这个问题上,杨太傅特别执拗。那些没才干的豆腐袋子,谁想瞒着他给上等好评,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官帽子了。 杨太傅做过御史中丞,后来做了几年御前侍讲,又转回御史台做左都御史,你看他平时不哼不哈的,一本正经,喷起人来能让人羞愧的恨不得钻回娘胎里再生一回。 吏部那群人,杨太傅平日不怎么抓,到了年底,他盯的死紧。前些年他做左都御史时,御史台那帮小御史们整日跟打了鸡血一样,逮谁喷谁,百官们看到他就烦,都恨不得他早日升官或者倒台,就是别干御史了,给大家留条活路吧。 第14章 后来,景仁帝要整顿吏治。杨太傅离开了御史台,大伙儿还没来得及高兴呢,他又去吏部做了侍郎。 好嘛,这下子更厉害了。他不喷你了,他查你。礼部当时的老尚书年级大了,见景仁帝把自己的心腹老师调了过来,心里清楚,新帝这是想培养自己的班底。 杨太傅去了吏部,百官考核条例没变,就是执行起来更严格。以前能含糊的事情,现在丁是丁卯是卯。老尚书睁只眼闭只眼,凡他上报的事情,一概准了。 几年的功夫下来,吏治有了些好转。不说百官清明,至少堂而皇之送礼请吃的事情少多了。等老尚书一告老,杨太傅顺利接任。 这会子到了年根,仍旧有人不死心想给杨太傅送礼,都被莫大管事一一打了回去。 杨太傅就站在那里让女儿服侍自己,等宝娘收拾妥当了,他坐在了桌边,"天冷,宝儿以后不要来等阿爹,阿爹随时有可能就不回来了。" 宝娘点头,"我知道了,要不要叫昆哥儿过来?" 杨太傅摇头,"不用了,你陪阿爹吃饭,吃过了饭你自己回去,阿爹要看公文。" 宝娘点头,带着下人一起摆饭菜,又亲自给他盛了碗粥,"阿爹才回来,喝了一肚子凉风,先喝两口热粥,这是我下午去厨房熬的。" 杨太傅接过了碗,悄无声息地喝起了粥,"宝儿今儿出去了?" 宝娘楞了一下,旋即大大方方回答道,"是呢,我出去了一趟。这雪下的真大,女儿想出去看一看大街上的雪景。" 杨太傅点点头,"快要过年了,跟着你阿奶一起办年货,学一学管家的规矩,以后去了婆家也能给婆母帮忙。" 宝娘有些羞,"阿爹。" 杨太傅笑了,"这都是人之常情,我儿不用怕羞。" 说完,他给宝娘夹了一筷子菜,父女两个再没说话,静静吃完了一顿晚饭。 才放下碗,宝娘就要回后院,杨太傅又叫住了她,从旁边的书桌地下抽屉里,拿出个匣子递给女儿,"拿去和你妹妹们分一分。" 宝娘接过匣子打开一看,吃了一惊,里面满满全是珍珠,和下午赵传炜给她的珍珠品相不相上下。 宝娘直接问杨太傅,"阿爹,这是哪里来的?" 杨太傅见下人们都不在,也不瞒女儿,"这是赵家送来的。" 宝娘转了转眼珠子,"赵家难道也要给阿爹送礼?" 杨太傅笑了,"赵家不用给我送礼,他们家有福建最大的珍珠场,每年都会往京城送一些上等珍珠,阿爹这里得的更好一些,你们拿去分一分。" 宝娘接过匣子,屈了屈膝,自己回了栖月阁。 转天上午,宝娘去给陈氏请安,陈氏没留她,没想到宝娘自己留了下来,"阿奶,阿爹说快要过年了,家里备年货送年礼忙碌的很,我虽无用,也想给阿奶帮忙。" 陈氏一听,知道是儿子授意,点头答应了,"那也好,把你三妹妹叫来,你们两个一起给我帮忙。都一年大一年,也该学一学管家。" 说完,陈氏让人去把杨默娘叫了过来,杨淑娘不用人叫,每天都来报到。陈氏留三个孙女一起吃早饭。 吃过了饭,陈氏把家里采买的人都招了来,一样样问各样年货买的怎么样了,什么价钱,在哪里买的,让她们都说个一清二楚。 众人见两位小娘子都在,知道老太太这是要教导孙女,都把看家本事拿了出来,仔细回话。 宝娘拿了纸笔,静静地坐在一边,把下人们的回话挑大概记了下来,中间还插话问了许多问题。比如这家店铺在什么地方,里面都卖些什么,价格在京城算什么档次。 她问的非常仔细,许多人一边回答一边额头冒冷汗,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怎么知道的这么多,都问到她们根里面去了。杨家虽然管家严,也不是清清白白,特别是采买这一块,陈氏和杨太傅都知道,水至清则无鱼。 宝娘问过了价格,就用笔记下来,还问这价格持续多久了,是涨了还是跌了。婆子们也不敢撒谎,若说错了,二娘子打发人去一问,好嘛,和你说的不一样,就等着吃挂落吧。 问过了采买的事情后,陈氏把下人们都打发走了,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孙女,"宝娘这样做的对,你们头一回过问家事,就是仔细些,让她们知道,主子虽然不管那么细,但心里都有谱,谁也别想糊弄人。默娘,多跟你姐姐学一学。" 杨默娘急忙点头,"阿奶放心,我会跟二姐姐多学的。" 第15章 宝娘笑着谦虚,"我就是怕自己记性不好,问过了就忘了,才写下来,没想到倒吓着她们了。 " 陈氏笑了,"不管你记住记不住,让她们心里有个怕处,总是没错的。" 随后,陈氏又开始跟孙女们讲各家送年礼的事情。杨家亲戚不多,姑太太跟着姑老爷在外地做官,每年会打发人送来许多外地的东西,陈氏也会打发人给女儿送一些京城里的东西过去。 给女儿的年礼已经送走了,陈氏把单子给两个孙女看,"这是给你们姑妈的东西,你们看一看,等明年就交给你们两个去办。" 宝娘见上头只写了物件的名称,数量却没有,又一一问过了,然后手抄了两份,给杨默娘一份。 除了姑太太,再就是京中各家同僚家中。杨太傅身居高位,低等官员家里他自然不用送礼,但六部尚书和侍郎家里、以及御史台、京兆衙门、大理寺等各个衙门里的品级较高的官员家中,都要互相送礼,这这是基本的人情往来。 一般来说,低等官员先送,高等官员再回礼,前者厚一些,后者薄一些。但杨太傅不一样,人家送他多少礼,他回多少礼,不占人家便宜。 每年到了年根,光送礼这一项,开销就不小。若是贫寒人家,送来的礼品相互转着送,张家送给李家,李家再送给王家,这也是常理。但杨家如今是体面人家,不能干那样的事儿,都得现买。 陈氏给两个孙女仔细讲了家里的大致人情往来,然后就不再多说,"这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管家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今儿就说这么多吧,你们回去再捋一捋,明儿再来,跟我一起分东西。" 陈氏年级大了,说了这半天也有些累了,宝娘和杨默娘一起,给陈氏倒茶,又给她捶腿揉肩,杨淑娘在一边叽叽喳喳说话。 有三个孙女相陪,陈氏瞬间高兴了许多。 别人家都是儿媳妇孙媳妇管家,她儿媳妇是个聋子,吃会吃白饭,孙子又小,还不到娶媳妇的年级,她一把老骨头了还管着家,经常累的饭都不想吃。 如果两个孙女大了,也确实能派上用场了。陈氏决定以后把家里的事情分一分,让两个孙女多担一些责任,早些历练好了,以后去了婆家省的人家说嘴,什么杨太傅娶个聋子,就是个摆设,女儿们教的一塌糊涂。 陈氏眯着眼睛享受了孙女们的服侍,笑着对她们说,"好了,都回去吧。" 宝娘又与陈氏商议,"阿奶,昨儿晚上阿爹给了我一匣子上好的珍珠。我预备给妹妹们分一分,阿奶看,要不要用这个给妹妹们打两件首饰?" 陈氏睁开了眼,"那你让人去拿来,我们一起看看。" 宝娘让喜鹊亲自去把珍珠取了来,当着陈氏的面打开了匣子。 陈氏伸头一看,顿时眯起了眼睛,她又伸手摸了摸,"这珍珠品相真好,颜色这样鲜艳,也就你们小娘子能戴一戴了。" "正好过年了,给你们一人打两件朱钗,淑娘小,打珠花。" 姐妹三个都凑在一起,商议用什么样的花式,珍珠颜色怎么搭配。这样啰里啰嗦,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陈氏干脆又留三个孙女一起吃晌午饭。 等吃过了饭,宝娘回了栖月阁。珍珠留在了陈氏那里,她懒得再过问了。 回去之后,她偷偷拿出赵传炜给的那一小匣子珍珠。 她把珍珠放在手里玩耍,想了想,叫来了喜鹊。 喜鹊小声问,"二娘子,有什么吩咐?" 宝娘看了看外面,没有人,问她,"你大哥靠得住吗?" 喜鹊想了想,"除了我阿爹和老爷,别人都支使不动他。" 宝娘从匣子里挑了一些珍珠,搭配好颜色,交给喜鹊,"让你大哥去我们常去的那家银楼,把这珍珠都打上孔。" 喜鹊接过了珍珠,"二娘子放心,定会办得妥当。" 宝娘笑了,"你自己开箱子拿些银子给他,多给一些,除了工钱,剩下的赏给你们做跑腿费。" 喜鹊顿时笑了,"多谢二娘子。"这些日子以来,喜鹊得的赏钱比以前多多了。 她带着东西和钱,悄悄去找小莫管事。 小莫管事已经不是管事了,就是个马夫,二娘子不出门,他也没事干,正在前院和人闲磕牙。 忽然有人来喊他,"莫大哥,喜鹊姐姐在叫你呢。" 莫大管事一共四个孩子,两男两女,小莫管事最大,已经娶妻生子,老二是个小娘子,已经嫁人,杨玉昆身边的那个小厮是老三,喜鹊是老四。 …… 【注】 本作品免费连载共分【85章节】。 豆 豆VIP作品,本作品已完结。豆_豆将不定期进行免费连载(部分情节删减)。 需要直接阅读完结无删版请咨询官方客服。 官方客服QQ7:2369026116 官方客服QQ6:2357146918 请您理解作者辛勤劳动并给予支持;作者离不开您的支持。 豆 豆VIP作品,感谢您的阅读。希望一如既往支持豆_豆,有您的支持,我们将做得更好! 第16章 小莫管事听见小妹喊他,连忙跑到了二门口,喜鹊年纪相当,正好给宝娘做了贴身丫头,在府里很有体面。 小莫管事跑过来,开玩笑问,"喜鹊姐姐,叫我有什么吩咐?"如今府里小厮和丫头们,见到喜鹊都叫一声姐姐,小莫管事是个马夫,按规矩也该喊一声姐姐。 喜鹊嗔怪他,"大哥别贫嘴,我找你有事。" 小莫管事收敛了笑容,"妹妹有什么事?" 喜鹊看了看四周,众人知道他们兄妹要说话,都离得远远的。喜鹊把小莫管事拉到屏门里面,从袖子里掏出个特大的荷包,递给小莫管事,"这里头有许多珍珠,数量和颜色都写在纸上,你去我们常去的那家银楼,让人在珍珠中间穿上孔,钱我也放在里头了,用了多少回来和我说,不许瞒报谎报。" 小莫管事接下荷包,"妹妹放心,定然办妥了。"小莫管事如今被发配,就指望伺候好了二娘子再官复原职,如今二娘子第一次打发他干私活,忙不迭就接下了。 喜鹊一再叮嘱他,"悄悄的去,莫要惊动任何人,阿爹阿娘那里也不要说。" 小莫管事点头,"我晓得了,二娘子的事情,谁来问我都不会说的。" 喜鹊点头,"这才对,大哥去吧,我回去服侍二娘子了。可要仔细,这珍珠是南边上等珍珠,丢了一颗,你十年的月钱都不够赔的。" 小莫管事吓得直咂舌,"妹妹放心,干活的时候我盯着他们,保证一颗都不会少。" 喜鹊这才放心地回了后院。 赵家那边,赵传炜得了宝娘的礼物,当作宝贝一样捧回了家。 那荷包就一直戴回了家,再也没摘下来过。 王氏眼尖,一眼就发现了小叔子身上那个不同寻常的荷包。婆母把小叔子托付给她,小叔子身上穿得衣裳都经过了她的手,忽然多了个她不认识的荷包,且看那针脚、料子和下面配的玉,都不是凡品,王氏心里起疑,也没多问。 等夜里世子爷回来了,王氏多说了一句。 世子爷眯起了眼睛,吩咐王氏,"这事儿你莫管,他自己心里有谱。" 王氏有些担心,"官人,我就怕三叔在外头遇到什么不好的人。" 世子爷安慰她,"不会的,咱们家的孩子,从来不会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 王氏笑了,"那就是我白操心了。" 世子爷拉着她的手,"怎么是白操心,这一大家子,整日需要你操劳。要过年了,你给自己打两件首饰,多做两身新衣裳,别光顾着燕娘和婉娘。" 王氏眼底笑意更深了,"官人整日忙于朝政,还记得这些小事情。" 世子爷坐到了床边,"这也不是小事情,读书做官为了什么呢,一是想给百姓做好事,二是想让家里人过的好一些。若做官做到的最后忘了自己的初心,那还不如不做算了。" 两口子在房里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事情,王氏自此不再过问荷包的事情。 那些画像,赵传炜先独自躲在书房,一张张仔细观看。他自己的都放到了一边,只看宝娘的画像。 吃饭、梳妆、读书写字,一颦一笑在他眼里都觉得异常可爱。等看到最后一张,他发现了上面的两句诗,读了一遍,顿时感觉心里甜蜜蜜的。又想到今日一壶春的相会,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顿时又感觉浑身燥热起来。 想到自己对宝娘的唐突,他又暗骂自己不守规矩。可他自己也控制不住,当时就想那样做了。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明年,一定要在科举上有所斩获。 他一个人躲在书房一边看一边傻笑,天黑透了才停了下来。 他挑了一张湖边赏雪的画像,折叠了起来,藏在荷包里,贴身戴着,其余画像都藏在小匣子里,一起放进柜子里,勒令书君不许翻看。 书君点头如捣蒜,"公子放心,不光我不看,我也不让别人看。" 至于那本手抄书,赵传炜带去了学堂里。他仔细从头看到尾,里面确实有一些读到的见解。上面两种字体,虽然字迹差不多,不仔细看以为是一个人写的。再一看,发现一种老辣一些,一种清秀一些,赵传炜明白了,后面一种是宝娘自己加上去的。 他再仔细一读,发现宝娘有些见解比年少时的杨太傅还独到,心里又忍不住高兴,他的小娘子,竟然这样有才华。 过了几日,小莫管事找机会把珍珠给了喜鹊,并仔细报账,花了多少钱,还剩多少钱,一一说的清清楚楚。他自己其实还贴了车马钱和别的小花销,但为了表功,他只略微提了提,并未从里面扣。 第17章 喜鹊心里明白,她先看了看珍珠,那孔打的极好,边缘光滑,并未造成珍珠损伤。她点点头,从剩下的钱里头拿了一些给他,"辛苦大哥了,这些你拿去打壶酒喝。这回差事办得好,但二娘子心里有数,大哥别到处嚷嚷。" 小莫管事心里渐渐有了普,知道这是二娘子的私事,他更不能多说了,接下了银子后,连连点头,保证自己连阿爹都不说。 喜鹊很满意,抱着珍珠回了栖月阁。 主仆两个把别人都撵走了,在房里把荷包拆了,找了个盘子,把珍珠都倒在里头。 宝娘一个个查看,竟然没有一个损伤,要知道打孔可不容易,一个不小心,珍珠都会碎了。 宝娘高兴地问喜鹊,"这是谁家的手艺,真不错,你大哥用心了,有没有给他打赏?" 喜鹊笑着回答,"就是我们常去的那家,钱都给了,他自己原还贴了些小钱,我都补给他了。" 宝娘点头,"你做的对,岂能让他贴钱给我办事。你找些绳子来,我想串两个手串。" 喜鹊去找了些韧性好的绳子,这绳子里头加了鹿筋,略微有一些弹性,串手串正好。 主仆两个一起动手,穿了两条手串,一条彩色的,各种珍珠串在一起,一条纯色的,全是粉色珍珠。 宝娘花一样的年纪,戴彩色的流光四溢,戴粉色的娇俏可人。她两只手一边戴一条,袖子一盖,谁也看不见。 若是不小心被人看见,就说是杨太傅给的珍珠做的。 宝娘用心上人给的珍珠偷偷做了两条手串,像小孩子偷到糖吃一样,高兴极了。 过了两天,陈氏让人做的东西也送来了。 宝娘和杨默娘大一些,一人打了根珠钗,杨淑娘是两朵珠花。除了这,姐妹三个一人一条项链,一根手串。 宝娘拿到了陈氏给的手串,让人拿去送给了嘉和,她自己仍旧戴赵传炜给的珍珠。 嘉和收到了礼物,回了一根玉钗。 朱翌轩看到宝娘给妹妹送礼物,又去缠磨南平郡王给自己求婚。 南平郡王被儿子缠的不行,只好敷衍他,"等过年的时候我问问杨太傅,总要问过人家父母,若是两家都同意,你皇伯父才能赐婚。" 朱翌轩高兴地好悬没飞起来。 杨太傅一日比一日忙碌,经常夜里直接不回来了。宝娘在家里一边和陈氏学管家,一边自己读书写字,偶尔会去厨房跟厨娘们学厨艺。 杨家一片太平,宫里渐渐风声紧了起来。 李太后自己让人传了闲话,这闲话瞬间跟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满宫。宫墙外面,稍微灵通一些的人家都知道了。 李太后自己却跟没事儿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大冬天里头,她还带着几个太妃在寿康宫一起玩乐。 流言虽然传了出去,但事关太后娘娘清誉,谁也没个真凭实据,自然不敢到景仁帝耳朵边说一句。故而,大家都听说了,景仁帝却跟个聋子似的。 谁敢说啊,你娘和你老师有染,这话说出去了,不死也得去半条命。一向闻风而奏的御史们也把嘴巴闭上了,要是说太后奢侈或是纵容娘家为非作歹,御史们必定撸起袖子就上。 可这事儿,这事儿太玄乎了,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散播流言一样。 百官们没人敢提,景仁帝自己私底下也养了一帮专门打探消息的人。他的私卫们儿耳通八路、眼观十六方,到处探听消息。 刚开始听到这流言,侍卫们连忙去打探来源,却毫无结果。 最终,侍卫首领俞大人硬着头皮进了景仁帝的书房。 俞大人一般很少主动进景仁帝的书房,去了就是有要是。 他低着头进去后,先行了个大礼,"微臣见过圣上。" 景仁帝正在看折子,"平身。" 俞大人却没起来,他先咣咣磕了两个头,"圣上,微臣无能。" 景仁帝觉得他说的话不正常,抬起了头,"何事?" 俞大人话到嘴边又害怕了,又咣咣磕了两个头,"圣上,外头有人传谣言,臣,臣只能查到是宫里传出去的,却查不出是谁传的。" 景仁帝表情凝重,"什么谣言?" "事关太后娘娘清誉,请圣上息怒。" 景仁帝立刻放下了笔,"说。" 俞大人把心一横,"有人造谣,说太后娘娘与杨太傅大人有私情。" 景仁帝的双眼忽然变得深邃无比,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静静地看着俞大人。 第18章 俞大人虽然没抬头,也能感觉到景仁帝的目光,他额头上的冷汗开始冒,帝王陡然增加的杀气让他的膝盖又软了三分。 过了半晌,景仁帝只说了两个字,"继续查,把那传谣言厉害的,割了舌头。莫要惊动母后。" 俞大人立刻磕了个头,"微臣领旨。" 景仁帝继续批阅奏折,"豆_豆_网。你下去吧。" 俞大人走了之后,景仁帝问身边大太监张内侍,"你是不是也听说过了?" 张内侍立刻跪下磕头,"圣上,奴才只听说了一耳朵,立刻把那传话的人痛打了一顿。" 景仁帝一脚把他踢歪了,"狗东西,你既听说了,为甚不早点来告诉朕?母后被人这样造谣,朕岂不成了不孝之子!" 张内侍也咣咣磕了几个头,"圣上息怒,奴才一直让御前可靠的人在查。可,可也只能查到内宫,后面的,奴才也不能大张旗鼓去问。" 景仁帝坐了回去,继续批奏折。 等午饭时候,景仁帝直接去了寿康宫。 李太后正在做针线活,她安静地坐在暖阁里,神情温和,衣着简单,气质可亲。 景仁帝的思绪有些缥缈,小时候,他在前面和皇兄们一起读书,有时候受了二哥的气,每次回来看见母后这样安静淡然的样子,他也能平复下心境。 后来他长大了,做了皇帝。当时他年少登机,朝中老臣、重臣和功臣一大堆,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知道,满天下的人都想从他这里获得什么,只有母后,已经无欲无求。母后说她不用争宠、不用提携娘家,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操心的了。唯一所忧虑,就是皇儿皇位不稳。 景仁帝当时很感动,他给母后办寿宴、把明盛园收拾的干干净净让母后去住,一来是想表孝心,二来是想让母后能活得畅快一些,不是整日古井无波一般。 母后从来不问他要任何东西,唯一所求,就是每年出宫一次,去给生母上坟。 有时候他累了,倦了,就回来寿康宫坐坐。后妃们那里,并不能让他完全放松,她们都想让他更看重她们的儿子,多宠爱她们一些,连笑容都带了讨好。 他小时候,从来没见过母后去父皇面前献殷勤,所有的妃子们,今天这个做汤、明天那个做点心,一窝蜂似的去讨好父皇,只有母后,始终不动如山。 景仁帝站在暖阁门口看了许久,李太后似有所感,一抬头,发现了儿子,"皇儿来了。" 景仁帝笑着走了过去,坐在李太后身边,"天冷了,母后这两日好不好?宫里送来的炭份例够不够?若是不够,儿臣那里多,给母后送一些。" 李太后微笑,"皇儿不用担心,皇后孝顺,哀家这里的东西,都是最好的。皇儿每日国事繁忙,不必为哀家这点小事操心。" 景仁帝看了看屋里的装饰,简单素净,确实像寡居的妇人居住场所。 "儿臣晌午陪母后一起用膳吧。" 李太后点头,"好。" 母子两个的对话比较简单,李太后叫了琼枝姑姑,让她吩咐人摆饭。 母子两个的份例太多了,桌子摆不下。 李太后对景仁帝说道,"皇儿,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以后让宫里把份例减一减吧。一粥一饭来的不容易,我如今不事生产,白用这么多东西,增添百姓负担。"李太后私下和儿子在一起,自称并不是那么严格不变。 景仁帝摇头,"母后,儿臣虽说富有四海,也没能以天下供养母后,若连这几个菜都减了,儿臣如何能安心。" 李太后也不勉强,"皇儿孝顺,母后很高兴。" 景仁帝往李太后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母后整日在宫中,不免无聊,明儿让二位皇姐进宫陪母后说话。" 李太后笑嗔,"胡说,你姐姐们孩子一大群,天这么冷,进宫规矩又多,让她们在家吧。快过年了,到时候宫里就热闹起来了。" 母子两个一边吃饭,一边偶尔说几句话。 等吃过了饭,景仁帝就要走,李太后又叫住了他,从卧房里取出一身外衣,交给了张内侍,"这是我闲来无事做的衣裳,皇儿拿去家常穿。" 景仁帝谢过李太后,带着张内侍走了。李太后站在门口,目送儿子出了二门。 景仁帝到了二门的时候,回头一看,见母后还站在那里,对着她微微一笑,然后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景仁帝手起刀落,砍了几个传谣言的脑袋,宫里顿时肃静了,宫外也安静了。 第19章 俞大人有了皇帝命令,放开胆子查,最后查到了寿康宫里。 景仁帝接到消息后,一个人在书房坐了许久。他转动着手里的茶盏,慢慢思索问题。 这些日子,他已经知道母后和先生定过亲事又被莫家横插一杠子的事情。母后小时候的遭遇他也知道,得亏那妓子死的早,不然景仁帝早把她碎尸万段了。至于文家人,景仁帝和李太后一样,不闻不问。 这样的生父,不如没有。比起文老太爷,景仁帝更愿意认承恩公做外公。承恩公忠厚正直,是景仁帝最喜欢的长辈类型。 父皇活着的时候,母后从不争宠,是因为惧怕庞皇后和平贵妃?还是母后不想争宠。后来母后做了皇后,对父皇还是淡淡的,是因为先生吗。 景仁帝最不愿意相信李太后对杨太傅余情未了。 景仁帝低头,看到了桌上的奏折,打头一封,就是杨太傅写的。杨太傅把今年吏治情况写了个总结呈上来了,景仁帝还没看。 他知道,先生办差,尽心尽责,对他也是忠心耿耿。 景仁帝原来奇怪,先生酒色财气一样不沾,整个人就跟和尚似的,他到底图什么呢?听说如今他家里妻妾都不宠爱,一个人独居外院。 景仁帝手里的茶盏越转越快。为什么查到了寿康宫?是谁在搅浑水?后妃?先生的政敌? 罢了,先过年吧。 年前,宫里一切照旧。 日子呼啦一下就到了大年三十。 这一天,宝娘起得很早。今天宫里要赐宴,景仁帝要带着诸位高官重臣一起庆贺。 杨太傅一大早就去了宫里,等下午就会回来。 他不在家里,陈氏带着孩子们一起。 宝娘一大早就起来了,雪已经停了好几天了,也化完了,地面虽还不是太干,好歹能走了。 要过年了,到处都热热闹闹的,栖月阁里自然不例外。 宝娘让人剪了许多红窗花,院子里到处贴的都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杨太傅亲自放了一挂鞭炮才去了宫里。 宝娘早上分别去陈氏和莫氏那里坐了坐,陈氏叮嘱她吃了饭就过去,莫氏什么都没说,打发她们走了。 宝娘带着丫头们一起吃早饭,今儿的早饭和往常略微有些区别,一人只有一碗肉丝面。这是陈氏照着以前的规矩准备的,杨家发迹不久,没到逢年过节,仍旧照着以前普通人家的日子准备一餐,意在告诫家中子女,不要贪图享受。 宝娘看到那一碗肉丝面,顿时开始流口水。 那面细细的,一点都没坨。用清亮的骨头汤下的,里头有许多肉丝,混着几片小青菜,上头撒了一些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除了面,还有几碟子咸菜,萝卜干、腌辣椒、腌白菜,自己添加。 宝娘喝了一口汤,感觉浑身都暖和了,再吃一筷子面,幸福感满满。 喜鹊把自己碗里的肉丝挑出来给宝娘吃,宝娘笑话她,"自己腰细细的,就想把我喂成个胖子。" 刘嬷嬷笑了,"喜鹊,你自己吃,知道你好意。" 喜鹊继续飞快地挑肉丝,"二娘子近来瘦了,趁着过年,多长些肉。不然等天暖和了,棉袄一脱,浑身都是骨头,那多难看。" 宝娘笑,"你也吃,晚上肉多着呢,不怕我没吃的。" 喜鹊这才停下了筷子,"二娘子快些吃,别冷了。" 一行人一起吃面,也没有外人,宝娘也不客气,吃的吸溜直响。吃面没声音,要么是太难吃,要么是臭讲究。 等吃了饭,姐妹三个都去了陈氏的院子里,杨玉昆兄弟也来了。 陈氏笑眯眯的吩咐她们,"你们三个,今儿一起看着厨房。年夜饭就交给你们了,晌午不拘弄点什么随意吃两口就行。你们兄弟二人,去把夜里要用的纸钱准备好。昆哥儿不小了,这些都该学了。" 给列祖列宗烧纸烧香,陈氏一贯坚持让家里儿孙们自己动手,显得心诚。 孩子们得了吩咐,各自去忙碌。杨玉昆带着弟弟去了前院,宝娘带着两个妹妹回了栖月阁。 姐妹三个拿出年夜饭的菜单子,一起去了厨房。 宝娘照着单子,一样样检查准备的材料,又问了吴妈妈菜的做法,心中大概有了数。 杨默娘问宝娘,"二姐姐,晌午阿爹不在家,咱们吃什么呢。" 宝娘想了想,吩咐吴妈妈,"随意弄些简单的,和早上一样,一个院子里略微送一点就行,有一两个菜就够了。" 第20章 说完,她又看向杨默娘,"三妹妹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杨默娘摇头,"二姐姐说的很好。 " 杨淑娘还小,就是跟着看一看,心里有个谱。姐妹三个又回了栖月阁,开始说明儿要穿的衣裳。 大年初一,百官和命妇们要进宫拜年。 杨淑娘摸了摸宝娘的裙子,"二姐姐明儿又要进宫了呀?" 宝娘摸了摸她的头,"要是娘娘们给赏赐,我带回来给你吃。" 杨默娘笑着开口,"阿爹时常不是带了宫里的东西回来,怎么还这么嘴馋没见过世面似的。" 杨淑娘笑,"东西是从宫里出来的,听着就不一样。" 时间过的很快,等天快黑的时候,杨太傅从宫里回来了,带回了许多赏赐。 年夜饭都准备好了,他烧过纸敬过祖宗之后,直接上桌。一大家子都在,连莫氏也来了。 杨太傅先开口,"这一年又过去了,阿娘辛苦了。" 陈氏客气,"我不过是操心一日三餐,你在外头更辛苦。" 杨太傅笑,"儿子就不和阿娘客气了,来,咱们一起喝一杯。" 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 喝过了酒,杨太傅又分别按照大小顺序,和每个孩子们说了话。桌子上热闹的很,只有莫氏一个人安安静静,偶尔给杨玉昆夹菜。 夜里,一家人一起守夜,杨太傅想着明儿还要进宫,中途打发宝娘和老太太去歇息,让两个儿子看着香火,他自己也去了前院。 第二天早上,宝娘起的更早了。她换上了全套红色新衣裙,略微吃了两口东西,就跟着陈氏一起进宫了。 等到了宫里才发现,今儿来的大部分都是命妇,如宝娘这样的未婚小娘子极少,只有宗室嫡女和重臣家的女儿。 她悄悄和嘉和打了招呼,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氏身后,给严皇后磕头行礼,听严皇后说话。今日是年初一朝贺,皇后是一国之母,她才是主角。 等按照流程走完了规矩上的事情,严皇后又带着内外命妇们一起去给李太后拜年。 寿康宫里早就准备好了茶果点心,所有人一起先磕头拜年,李太后受礼,然后众人起身,各自落座。 大过年的,自然都是满口吉祥话。 许多人发现了宝娘,那些消息灵通的,年前已经听到了流言,悄悄看了看宝娘和李太后。 噫惹,果然有些像,难不成是真的。 但谁也没敢说,依旧热热闹闹。 刘贵嫔发现了宝娘,她隐隐约约听说,皇后想充实内宫。这杨太傅嫡次女若是进宫,怕是就有高位,岂不是劲敌。 刘贵嫔拉着宝娘的手一通夸赞,"小娘子长的真排场,听说又读书识字,可把我比下去了。" 谢贤妃打趣,"你可别吓着人家,以为人家都跟你似的脸皮厚。" 刘贵嫔开玩笑,"我见到这样好的小娘子,多说两句怎么了。娘娘难道不喜欢?" 谢贤妃眼神闪了闪,"你既然喜欢,多赐些好东西才是正理。" 刘贵嫔放开宝娘的手,"娘娘也太抬举我了,我能有什么好东西。我的东西都是圣上给的,我自己可是个穷鬼。" 众人都笑了起来。 严皇后对宝娘招手,宝娘走了过去,仔细问了问她,几岁了,读了什么书,平日在家里都做什么。 宝娘认真回答,眼帘一直垂着。 等严皇后问完了,她把宝娘拉倒李太后身边,"母后看看,杨二娘子多体面。" 宝娘微微抬起了眼帘,给李太后行礼。李太后也温和地问了宝娘几句话,又打发她到一边去了。 想看热闹的人都偃旗息鼓了。 拜过了年,众人都该走了。临行前,宝娘偷偷往上看了一眼,正好和李太后四目相对。李太后对着她微微一笑,宝娘也笑,还微微屈膝行礼。 等众人都走了,李太后坐在那里喝茶。 "琼枝,那孩子怕是知道了。" 琼枝姑姑点头,"看着像,倒是个懂事的好好子,没有露馅。" 李太后抚摸着茶盏,"是个可怜的孩子。" 琼枝问她,"娘娘,后面要怎么办?" 李太后继续摸茶盏,"该急的也不是我们。" 确实,景仁帝查到了寿康宫之后,收了手。他掉转头去查宫里的后妃,头一个,就是严皇后,然后是谢贤妃和张淑妃。 …… 【注】 本作品免费连载共分【85章节】。 豆 豆VIP作品,本作品已完结。豆_豆将不定期进行免费连载(部分情节删减)。 需要直接阅读完结无删版请咨询官方客服。 官方客服QQ7:2369026116 官方客服QQ6:2357146918 请您理解作者辛勤劳动并给予支持;作者离不开您的支持。 豆 豆VIP作品,感谢您的阅读。希望一如既往支持豆_豆,有您的支持,我们将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