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佳人[魂穿]》 分卷阅读1 《乱世佳人[魂穿]》作者:珠帘落雨 文案: 一场感冒让韩丽穿到了一个白人少女的身体里。 四级英语全靠蒙,听不明白说不清楚的韩丽十分想再死一死。 这一个个出场的人物特点如此鲜明,原来是乱世佳人呀。 掀桌一百次!马上就南北战争了! 骂街一小时!剧情全忘光了!记得裙子好看有什么用!裙撑要勒死人了! 想念电力,互联网,智能手机,万能tb和外卖小哥(生无可恋脸) 内容标签:西方名著灵魂转换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韩丽,瑞德巴特勒先生┃配角:乱世佳人一众出场人物┃其它:魂穿乱世佳人 第1章 1861年4月初。 佐治亚州的阳光一如既往的明媚,塔拉庄园里的大部分人都在午睡,就连棉花地里的黑奴也躲在树荫下打盹。一只四处找食物的白尾飞鸟落在主屋前的林荫道旁树枝上,好奇的打量着正在树后面草丛里费力刨坑的少女。 正午的太阳晒在白人少女的背上,汗水将深褐色卷发粘在少女微红的脸颊上。作为塔拉庄园的主人之一,本该穿着睡衣在楼上有黑奴打扇的豪华卧室里午睡的斯嘉丽奥哈拉小姐正在费力的挖一个大号的兔子洞。 兔子洞不是为了养兔子,美丽的少女也不是斯嘉丽奥哈拉本人——至少灵魂不是。 时间退回到186o年冬天,具体的日期已经不清楚了。入冬后整个克莱顿县被流感病毒肆虐着,几乎无人幸免,连最健康的黑奴也打喷嚏流鼻水躺在窝棚里裹着被子发抖到天明。 佐治亚州清晨的阳光穿透黎明的晨雾倾撒在塔拉庄园二楼向阳的那间卧室里,有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清醒了。 韩丽,生活在21世纪的中国人,广告设计专业三流大学本科毕业,供职于一家小型广告设计公司,北漂,在寒流肆虐的冬天高烧昏迷在群租地下室中。一觉醒来,四面都是墙的地下室里竟然见到了明亮的阳光! 开始的几天,韩丽有种穿进了一件非常厚的套头连体衣的感觉,不管是日常的各种动作,还是触碰皮肤,都像是隔着一层布料一样。针扎或者磕碰是会疼,但是非常轻微,更像是大脑觉得应该疼,但是身体还没反应过来。不适的感觉只持续了几天就消失了,就像是灵魂终于和身体同频了。 比起我是谁?我在哪?这种哲学问题更迫切的是:语言不通! 艺术类专业高考文化课成绩本来要求就低,学位证只要考过英语四级就行,平时用到的专业词汇就那么几个,日常生活和工作根本没有听说英语的机会。以上种种原因导致韩丽根本无法和身边出现的任何人进行有效的交流。 在适应身体的那几天,韩丽也在适应语言。总算那些四级单词没有白背,在用力听使劲听玩命听了几天之后,终于能听懂一些名词和动词了。配合着黑女人(这应该跟这具身体没有血缘关系,至少肤色能看出来,她黑的都要滴鞋油了)的眼神和肢体动作,连蒙带猜搞懂了吃饭上厕所洗澡等一系列生活必须词汇。 就是不敢说话。为此被一个拿着中古听诊器的中年白人看了好几次喉咙,那个白人叔叔也很奇怪为什么韩丽发不出声音来。 斯嘉丽拥有一身白的吓人的皮肤,深咖色的浓密卷发,碧绿的瞳色,精致的五官,身材匀称。韩丽看着镜子里倒影着青春洋溢的少女,得到这副不知道比自己优秀多少倍的身体却并没有令她感到雀跃。韩丽想回去,回到过去的生活。完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语言不通的国度和陌生的身体……这些加在一起像是一场异常真实的梦,或者是vr界面无限体验。这时候韩丽还抱着一丝希望,比如忽然这个世界烟消云散,自己在地下室的床上醒来继续北漂的真实生活。 黑女人嘴里无时无刻不在嘟嘟囔囔,语速太快,重音落点飘忽,就连认识的单词也变得难以辨识。白人好像是母亲角色的人说话倒是很慢,但是能听懂的只有三四成。其实要是去留学,或者为了考试突击听力和口语是不会有这么大难度的。问题是这些人说话的时候都不自带字幕!由于没有字典参考,韩丽又不敢开口让她们说慢一点或者解释一下(英英解释就行了,哪敢期待汉语?)。于是沟通变得非常艰难。 唯一的好消息是,奥哈拉夫人认为斯嘉丽是发烧烧坏了脑子——这很常见,而且看起来斯嘉丽正在好转,所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给了韩丽一些缓冲的时间。 冬去春来,韩丽在这里生活了两个月以后……得下床活动活动了。 坐在豪华大别墅的门廊上,束着腰(束腰里用的真的是鲸骨!)穿着大摆蓬蓬裙裹着羊毛格子披肩,手边放着一托盘点心和红茶。看起来很美,其实韩丽很想尖叫,想发足狂奔,想要以一己之力冲破时间的界限。但是除了摆出生无可恋的表情外什么都做不了(尖叫一声试试?黑嬷嬷分分钟教你规矩!撒丫子跑啊?束胸让你连走路都缺氧!)。 总算这两个月也不算毫无收获,信息的来源基本都是来探病的家人和朋友——就一个朋友!这姑娘是有多讨人嫌! 信息资料: dad——奥哈拉先生,矮个红脸男人,嗓门大,爱喝酒——每次出现都一身酒味。极度讨厌“北方人”。英语发音很古怪,元音颠覆韩丽的听力,怀疑不是美国人或者至少不是韩丽学过的美式英语使用者。 a——奥哈拉太太,又称艾伦小姐(黑嬷嬷语),比奥哈拉先生高很多,目测175+,很爱孩子——也就是斯嘉丽和两个妹妹,说话语速又慢又优雅,但是带着浓浓的卷舌音,尖鼻子有点像法国人。 黑嬷嬷——叫嬷嬷就行,嘴唇很厚,因为她从早到晚一直在嘟嘟囔囔的说话所以肿的(才怪)。应该是家里保姆的领班,她很勤快,永远有干不完的活,像是一个自带鞭子的陀螺,不停的忙啊忙还能顺便让四处偷懒的其他黑奴都动起来。 对,她是一个黑奴,屋里还有其他的女黑奴,院子里也全是黑奴(有男有女全是半大的孩子),还有散工后从地里回来的上百个黑奴(非常强壮的青年男女)。黑奴有的住在屋子里的楼梯下面的夹角或者后门的脚垫上,大部分黑奴都住在离大屋不远的窝棚里,就像是汤姆叔叔的小屋里的那种窝棚,歪歪斜斜,用料不佳,都不用刮风没事自己就倒一大片。 苏爱伦——大一点的妹妹,长得很漂亮,但是简直是标准的讨人厌室友!跟韩丽说话没有不带刺的,刚开始韩丽听不懂的时候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后来听懂了句子,但是听不懂她要表达的意思,直到最近才明白她是在 分卷阅读2 挖苦讽刺自己——多么痛的领悟。 卡琳——小一点的妹妹,奥哈拉夫人在的时候才会来韩丽的房间坐坐,手里不是拿着本书就是捧着刺绣,苏爱伦讽刺韩丽的时候她憋笑来着(所以韩丽明白了苏爱伦没说好话)。她还在“加腰”,就是在给她加力束腰,所以她总是穿着一件铁胸衣,行走坐卧都需要有人扶着。 赫蒂塔尔顿——唯一来看望过韩丽的朋友,有一头火红色的头发,满脸雀斑,比起斯嘉丽,她显然更喜欢奥哈拉家的小点心。不过她倒是很爱说八卦,而且不介意韩丽让她说慢一点或者重复几遍的要求。幸亏有她,韩丽才对这是世界有个初步的了解。 其他信息:赫蒂塔尔顿有对双胞胎弟弟。有户人家姓威尔克斯。还有户人家姓斯莱特林(有瞬间韩丽以为穿到了哈利波特世界),他家的姑娘为了嫁给有钱的人家用了多少好笑的手段。梅利韦瑟夫人是个厉害的女人,赫蒂的好多消息都是这个人传出来的。 综上所述,这位少女,名叫斯嘉丽奥哈拉,今年16岁,是一个美国南方亚特兰大附近种植园主的千金,这个时代是有黑奴的,而奥哈拉先生嘴里最讨厌的北方人却要废奴。 这应该是乱世佳人吧?美国历史上著名的南北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 韩丽想回去,或者骂脏话。反正得做点什么,不然她一定会疯掉。 第2章 病愈后,斯嘉丽不再喜欢参加舞会或者茶话会,一听说要和郡里的孩子们一起出去闲逛就惊恐的拒绝(话还说不利落呢不敢见人)。总是呆在家里看书或者做一些奇怪的事,比如用羊皮纸包着一大叠报纸挖坑埋了,过半个月又挖出来。圈了一小块土地,拿着小铲子东挖挖西弄弄的种些虞美人和咖啡。还让黑奴摘了好多同一种颜色的花瓣捣碎了用花汁染棉布(最后染出了发乌的紫色)。虽然之前的斯嘉丽有些太过虚荣,总是不肯按照一个淑女的准则要求自己,奥哈拉夫人为此操碎了心,但是斯嘉丽真的完全转性变成家里蹲,奥哈拉夫人又怕女儿是出了什么心理问题。 这就很尴尬了,韩丽不愿见人是因为口语交流不过关,奥哈拉夫人又吞吞吐吐的没法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总不能缺心眼的对自己的大女儿说:“我觉得你丫好像是心理有病,抑郁症和自闭症你选一个呗?” 于是母女的交流进行到“你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之后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如此几次之后,奥哈拉夫人没再来尬聊。至于她脑补了什么韩丽就不知道了。总之后来的日子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混过来了,直到1861年4月份的那一天。 韩丽把几块木板放进土洞里支撑,然后是防水的油毡,谨慎的把洞里四壁都糊上。 韩丽好像土拨鼠一样伸长了白皙的脖子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发现自己后快步走到门廊前,从门廊的木地板下面拽出来刚漆好桐油还散发着香味的铜钉箱子,里面装了两罐蜂蜜(自己偷自己家东西也是没谁了),一磅还没有开封的咖啡豆(同奥哈拉先生一起去亚特兰大买东西的时候用零用钱买的),一只烟熏保存的獾(奥哈拉先生狩猎所得),羊皮纸包装的萝卜籽菜籽。还有一包报纸,里面是斯嘉丽的全部财产:3块钱(这时候钱的购买力还是相当惊人的,3块钱是一笔巨款了。原主斯嘉丽存下的)。 箱子不算太大,韩丽尽量轻手轻脚的把箱子塞进洞里,糊上油毡,铺上作为缓冲的干草梗,然后用木板盖好,刚刚刨出来的湿润的泥土被回填封好洞口,铺好一开始就小心翼翼掀开的草皮。就算是仔细看也没什么不妥的。挖出来的红色的泥土扬到车道上就妥了。 韩丽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头看了看正午的太阳,也许在别人眼里这阳光太刺眼,但是在她眼里,灿烂的阳光好像遮着一层阴霾。时间太紧迫而事情又太多,不管怎么准备都觉得还做的不够。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而韩丽只从历史书或者影视作品里“观看过战争”。真正要去经历一次还是挺可怕的,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好心理建设。 韩丽回到楼上泡在准备好的热水里,一旁的黑女孩把刚刚她穿过的衣服和木底鞋包裹好准备拿去洗。 韩丽手脚利索的洗着战斗澡,在氤氲的水汽中黑女奴海薇又在斯嘉丽小姐脸上看到了焦急的神色。她搞不明白这个本该无忧无虑的白人少女到底在烦恼什么。 韩丽烦恼的事情多了,比如这算是穿越还是神经分裂?比如地下室的那个自己怎么样了?会不会被这个说英语的白人少女占了?那她可吃大亏了,那个黑皮平胸的身体换这前凸后翘的简直赚大发了。 还有韩丽的亲人。很小的时候韩丽的父母就离婚了,那时候离婚还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反正从小到大没少被人在背后说韩丽是离异家庭的孩子——伴随着同情的或者鄙视的眼神。随着父母各自再婚,韩丽变成了谁也不想要的拖油瓶,姥姥和奶奶不是不想管她,实在是韩丽父母那辈通常都有三四五六个不等的亲兄弟姐妹,一大家子总是撕扯着谁占的多了谁得了便宜,韩丽就被推来推去没人要了。反正也没饿死。姥姥会偷偷塞煮鸡蛋给她吃,爷爷会在她的课本里夹几张毛票。穿着表哥堂姐剩下的衣服就这么慢慢的长大了。大学学费是韩丽卷着铺盖住在父母两家的楼道里舔着脸赖出来的。最想念的是姥姥,可是姥姥和舅舅住在一起之后就不让韩丽上门去看望了。 韩丽的烦恼悲伤没有持续多久,在海薇收拾浴室的时候,黑嬷嬷上来通知,塔尔顿家的双胞胎来拜访了。 韩丽在嬷嬷的帮助下系紧束腰,不情不愿的把自己塞进绿色花布长裙里,坐在梳妆凳上任由嬷嬷把湿漉漉的卷发编整齐。有种宅女不愿意见人的痛苦心情。 坐在自家院子的游廊里,手边是嬷嬷安排女奴送来的一托盘茶点。被两个身高一米九+的活力四射的大男孩围绕着,听着他们如何戏弄老师不学无术的被第四所大学赶出来的光辉事迹。这两个碧眼帅哥身高腿长有肌肉,韩丽满意的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宅女不愿意见人的痛苦心情已经完全没有了,现在只有一个腐女惬意的感受带着泥土和花香气味的春风吹过无下限脑洞。 “既然事情都是你们干的,为什么汤姆和博伊德也回来了?”韩丽就着他们的话题提问。 “我们兄弟同进同出嘛,他们是自愿退学的。” “可是博伊德不是很喜欢读书吗?” “他可以到费耶特维尔的帕马利法官那里去学法律,”布伦特漫不经心的说,“再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会念完这个学期的。” “为什么?” “因为战争 分卷阅读3 啊,战争随时可能爆发,烽火四起的时候学校也会停课的。” “那你们为什么不等到战争开始之后再回来啊,这样也不用躲塔尔顿夫人了。” “可是我们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而且,在学校干等着有什么意思。” “恩恩,那在家里被亲妈吓得到处游荡很有意思了。” “也不能这么说,等过了明天的野餐会,妈妈就会忘了这回事了。” “为什么?” “这是一个秘密!” “哦~?” “我们可以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同我跳第一支华尔兹,跟斯图跳最后一支。还得同我们一起吃晚饭。我们再坐在楼梯平台上,就像上次舞会那样。再让吉茜嬷嬷给我们算命。” “算命?算了吧。”韩丽脑子里诡异的出现了举着“神算子”幌子的山羊胡老头。 “你不喜欢吉茜嬷嬷?那就不算命,和我们跳所有的华尔兹舞曲,还有一起晚饭。” “那要看你们的秘密值不值这个价了,要是思礼要同梅兰妮订婚的事就不要提了。”赫蒂早就说过了,貌似塔尔顿夫人还在为把这事搅黄了进行着不懈的努力。 “你怎么知道?!”双胞胎神同步表达震惊。 “这有什么好保密的,威尔克斯家总是近亲联姻的,不是思礼就是霍妮。而能让塔尔顿太太把你们忘记的事情肯定是塔尔顿家其他孩子的事了,整个郡里都知道塔尔顿太太很想嫁一个女儿到威尔克斯家,这不是很明显吗?” “噢,那你还是会跟我们跳华尔兹吧?” “不一定,也许明天我不想跳舞。” “你?不想跳舞?哈哈哈!”双胞胎神同步的大笑了起来。 韩丽无话可说,宅女有身体不协调不喜欢跳舞的设定。 跳过这个话题(双胞胎都假装斯嘉丽已经答应他们了),他们又东拉西扯了几句,很快夕阳西下,河那边高大的森林隐隐现出黑魆魆的轮廓。家燕在院子里冲来冲去,有顾家的鸡鸭已经踱着方步大摇大摆的从田野里归来了。 双胞胎明示暗示了几次要留下吃晚饭的意思,但是英语没达标的韩丽却完全没有t到。作为体面的绅士,再赖着不走就有点失礼了,于是他们礼貌的告辞,像来的时候一样骑着两匹马又带着两匹被黑奴牵着的马还有四条猎狗,一大群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作别了养眼帅哥,韩丽坐在廊前抱着一本厚厚的《美国英语词典》(n韦伯斯特著)发愁。韩丽没看过小说,就看过克拉克盖博和费雯丽主演的那版乱世佳人,但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就记得电影里衣服真美,斯嘉丽的女儿骑马死掉了。摔书!这有什么用! 威尔克斯家的烤肉宴提前一个月就通知了四邻,韩丽隐隐约约觉得应该是电影开篇的那个。直到双胞胎到访才回忆起更多的细节。比如斯嘉丽喜欢的那个好像是叫艾思礼的好像就是烤肉宴上的一位,烤肉宴那天告白来着。然后好像斯嘉丽就穿婚纱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完全回忆不起来。后来好像还穿了一段时间的黑色衣服——家里谁死了?词典捡起来,再摔一遍! 再摔几遍词典也想不起更多细节了,韩丽抓起奥哈拉先生的报纸准备做阅读理解。 原版的斯嘉丽有几位家庭老师启蒙,主讲的内容是圣经和玫瑰经,附带着一些基础数学。曾在附近的费耶特维尔女子学校念过两年书,貌似也没学了什么的东西,韩丽很庆幸斯嘉丽的这个设定,她的英语水平只勉强达到日常交谈的最低标准,好多词汇还要联系上下文猜意思,更别说这个年代写在纸上的花体字诗歌,那是差着几个星际的境界才能理解运用的高深课程。幸亏斯嘉丽用不到这些。 奥哈拉家有个小图书室,收藏了些诗集(看不懂,理解不来)和小说(大多数不让韩丽看,貌似有少儿不宜内容),最多的是圣经和玫瑰经(人手一部),其中的一部分韩丽已经能背过了。实时的消息就要看奥哈拉先生的报纸去了解了。手捧一本《美国英语词典》每天都在做阅读理解。 可是这个词典——当韩丽想查一个词的意思的时候……里面的注解是更多的不认识的词……当韩丽费力的去查那些词的时候……是更多的不认识的词……这么多词汇的意思猜都猜不出来!韩丽觉得肯定是选错词典了!尼加拉瓜瀑布泪。 韩丽最近唯一能够看懂并且做出回应的,竟然是求婚的情书!从亚特兰大到凡尔纳,许多认识不认识的家族或者年轻男子都在向斯嘉丽写求婚拉先生执意将三个女儿都嫁给附近的人家,恐怕韩丽还没穿来斯嘉丽就已经出嫁了。 这时代的女人们所接受的教育,或者说最渊博的知识是怎么做一个庄重,温顺和没有主见的人。 简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美洲版!至于男人,在和一些男士交谈后,确定他们懂得也不比女人多,最多关一心下政治,但是他们谈论的都是北方佬有多么的野蛮和落后(你们确定说的不是自己吗?)。韩丽想起初中读过的一个英语趣闻,说中世纪的大部分人一生得到的信息只有一份太阳报的内容,从信息爆炸时代过来的人见识了这里的人的孤陋寡闻之后相信这件事了。 时事的消息来源于奥哈拉先生(实在没办法称其为爸爸,幸亏在这里韩丽叫他奥哈拉先生也行,恩,就当他是收养自己的外国大爷好了,借住在别人家是韩丽最擅长的事了)在晚餐时的自言自语,最近说的最多的是关于一个叫萨姆特要塞的消息。韩丽对南北战争的印象还不如乱世佳人电影的印象深刻,就记得南方输了,废奴了,但是好像黑人为得到平等的社会地位又奋斗了很多年来着。电影里出现战争的起始日期了吗?韩丽完全不记得了。韩丽二战的历史记得比较清楚来着……斯嘉丽能活到二战吗?一战都悬!好沮丧。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女主的身世,不全算是杜撰。我一个大学同学就是这样的,我还记得那时候和她一起去打饭,她只打白米饭,然后就着我菜里的辣椒和蒜下饭。搞得我天天吃宫保鸡丁脸上长满了痘。 我觉得如果是我自己的话,一定没办法接受穿越。因为我没法接受再也无法见到亲人朋友的痛苦。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回来。女主对她的亲人没有建立牢固的感情,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有恋爱,也许更能接受推倒重来吧。 第3章 前一段时间,奥哈拉先生的管家波克先生缠磨了父亲好久,请求奥哈拉先生买下身在十二橡树庄园的他的老婆和女儿。韩丽也搞不懂他是怎么搞到别的庄园的女人做老婆的,大多农场主并不限制黑奴的结合和生育,当然,要是在自己家里就更好了 分卷阅读4 。家里数不清的小男奴和小女奴就是这样来的。 奥哈拉先生当时非常拿腔拿调的推脱道:“我会去试试,但是如果太贵了就不行了。”但是仅以韩丽到这里来之后的短暂时间里对于这个红脸矮个男人的观察,他其实已经答应了。波克是跟他最久的黑奴,想必比韩丽更了解他。 所以今天奥哈拉先生去十二橡树谈买卖黑奴的事了,奥哈拉夫人被斯莱特里家的小儿子(肯定不是最小的那个)请了去救救他的姐姐艾米,因为艾米莫名奇妙的肚子疼,还流了好多血。奥哈拉夫人搭上马车急匆匆的赶去,短时间里回不来。这也是韩丽能安心的在自家院子里挖坑埋东西的原因。 一直到天光挣扎着只剩个尾巴,奥哈拉先生才骑着马兴高采烈的进了院子,后面远远的跟着快要跑断气的马奴。还没进大屋,就听见他高声呼喊着他的贴身管家波克:“我没有买来迪尔西,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把你卖给威尔克斯先生了,明天去野宴的时候就把你留在那边了。” 韩丽确定自己听到了波克的哭声和奥哈拉先生得意洋洋的笑声。看来这个爱尔兰人又搞恶作剧折磨他的男仆了。接着奥哈拉先生发现他的夫人,家里的顶梁柱女主人不在家,于是扔下哭哭啼啼的波克钻进了书房,大概一会他就会因为偷喝白兰地脸颊红红的出来了。 晚饭在天黑透后各屋都点好烛台后开始,奥哈拉太太缺席了晚饭,只有奥哈拉先生喋喋不休的时事抱怨。蜡烛的光线十分有限,烛光晚餐天天吃就没有一开始的浪漫感觉了,光线十分不充足的情况下韩丽总怕不小心吃到碳灰或者大块的香料。 饭后大家都聚集在一楼的大厅里,奥哈拉先生继续逗弄着波克,波克应该已经知道奥哈拉先生是在逗自己,但是为了照顾奥哈拉先生的心情,所以还在表演被奥哈拉先生欺负得不知所措的样子。 屋外面传来了马车的声音,妹妹们以为是母亲回来了透过窗户往外望。可是车轮转动的吱嘎声一路传到后院去了,波克听到声音已经抑制不住,像是一个装满了水却没有塞好软木塞的水袋一样步履不稳的向后院跑去。 很快,波克领着一位身材魁梧女人进来见主人。 波克的老婆叫迪尔西,是个身材高大的有些魁梧的女人,长得和塔拉的黑人不太一样,肤色是古铜色的,五官既有黑人的厚嘴唇又有印第安人的鹰钩鼻,混血通常都看起来比较漂亮。大概是人种不同,韩丽很难看出她的年龄,三十岁肯定有的,虽然她脸上的皮肤紧致没有皱纹,眼角周围却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细纹。 一见到奥哈拉先生,她就直言自己很适合做房间里的工作,管事嬷嬷这个职位就很合适。而她的女儿碧西,说着她从裙子后面拽出来一个瘦弱的能完全被她裙摆挡住小女孩,看起来像是她凭空变出来的一样。是个勤快的孩子,曾经伺候过英格里小姐,很适合做大小姐的贴身丫头。 如果是斯拉特林家,或者卡尔弗特家,也许真会让这个女人得逞,因为这两家都是男主人说一不二的家庭。但是在奥哈拉家和塔尔顿家,虽然男主人总是咋咋呼呼的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很强势很受尊重,但是其实都是妻管严。奥哈拉先生并没有答应迪尔西的要求,他只说这不是他有精力管的事,要等奥哈拉太太回来后问她。 迪尔西不是一个好打发的角色,她转而向韩丽进攻:“斯嘉丽小姐,波克曾经告诉我,你劝说奥哈拉先生买下我,作为回报,我打算让碧西做你的贴身侍女。” 在迪尔西的拉扯下,蜷缩在她裙子旁边的瘦弱女孩向韩丽行了一个屈膝礼。 “谢谢你,迪尔西。”韩丽不慌不忙的回答道,“但恐怕碧西要另外找个差事了,因为我已经有贴身侍女了。” “没有人比碧西做的更好了,您必须换下您的侍女。”迪尔西强势的说。 “对不起,我不想这样。”韩丽想说的是‘我很满意海薇,一点也不想换。’但是‘满意’怎么说来着?是enjoy吗?啊啊啊啊啊啊,好想死一死。 波克知道斯嘉丽大病初愈说话不太利索,制止了迪尔西继续咄咄逼人的跟韩丽说话。领着母女两个离开了餐厅。走的时候迪尔西高昂着头,像是巡视领土的女公爵。韩丽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能从她微微转头的动作分析出她在扫视客厅和走廊的家具和装饰。 迪尔西和波克离开后,客厅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气氛。奥哈拉先生又继续发表他关于北方佬的高见。卡琳坐在大灯(挂在天花板上的大烛台,在灯链上有个拉环能拉到下面来点燃或者熄灭蜡烛)下面捧着一本爱情小说看,时不时的露出悲伤的表情。苏爱伦坐在另外一个烛台下面有一针没一针的绣着一个命名为“结婚箱子”的绣品,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韩丽从一个藤编的篮子里挑选硬纱和蕾丝打算做一个双层蝴蝶结。 车轮碾过砾石路面的刺耳声音响起来,一辆马车驶到了房子的前厅,这次大家都忙着各自的事情没有像上次那样凑到窗户去看。奥哈拉夫人疲惫的回来了,大家都放下手里的东西热切的看向她。奥哈拉夫人回来后同奥哈拉先生说了几句悄悄话,奥哈拉先生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北方佬和穷白人的女儿……”后半截话被奥哈拉夫人捂住嘴堵回去了。 奥哈拉夫人很想直接做祷告,但是嬷嬷还是不由分说的以极快的速度端上了晚餐。奥哈拉夫人只好任由嬷嬷给他围上棉布大毛巾洗手准备用饭。而她甚至还没有把第一口饭放进嘴里,家里的三个人一起向她发动了攻势。 “妈妈,斯嘉丽的新舞衣比我的漂亮,我不喜欢粉色了,我要跟她换换,你去跟她说!”喂喂,我就在你旁边都听到了哦,你不能直接跟我说吗?我一定会用我并不丰富的词汇狠狠的拒绝你的! “妈妈,明天晚上我能参加舞会了吗?我都十三了……” “你信不信,奥哈拉太太——姑娘们,别吵,我要去拿鞭子了!凯德卡尔弗特今天上午在亚特兰大跟我说——你们安静一点好吗!我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他说他们那边简直闹翻了天,大家都在谈论战争、民兵训练和组织军队一类的事。从查尔斯顿传来了消息……他们……不会容忍北方……欺凌了……会在……堡……或者……发动……安静!” 韩丽在一边无语的摇了摇头,转身去缝自己那条被苏爱伦觊觎的淡绿色裙子,裙摆的花边松动了,总归这个时代的衣服全是手工缝制的,裁缝偷懒是很正常的事,她正在把绿色硬纱和蕾丝缀上去装饰。 奥哈拉夫人先对丈夫说话,就像身为妻子应该做的那样:“如果查尔斯顿的那些人 分卷阅读5 这么认为,我表示认同。” 语言得体,语调温柔。韩丽很难从中感受到奥哈拉夫人的真实情绪,她究竟是真的深爱着奥哈拉先生,还是仅仅是尊重奥哈拉先生呢?反正韩丽一直觉得他俩不般配,从身高(男低女高)到举止谈吐没有一样的登对的。 “不,卡琳,明年才行,明年你才够岁数。明天你最晚可以待到晚餐结束。别把嘴翘得那么高,我保证明年给你做一身郡里最美的舞衣。” “苏爱伦,我可不喜欢你说话的语气,亲爱的。粉色的舞衣是你亲自选的,很配你的肤色,就像绿色的那件很配斯嘉丽的眼睛颜色。不过,明晚你可以戴我的石榴石项链,和舞衣一个颜色的那条。” 苏爱伦得意的对斯嘉丽眨眼。仿佛得了项链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事情一样。 韩丽不跟她一般见识,继续缝蝴蝶结,韩丽得承认她没有点亮缝纫这个技能,针脚丑到不能直视。 “斯嘉丽,裙子放下,今晚我会给你缝好的,如果你明天还想穿它见人的话。” 韩丽受到了暴击……作为亲妈你这样打击女儿的手艺真的好吗?我不是你真的女儿都有点伤心了呢。然后默默的把裙子放到沙发扶手上。 奥哈拉夫人总算在奥哈拉先生絮絮叨叨的抱怨声中吃掉了足够让黑嬷嬷满意分量的晚饭。饭桌还没有收拾下去,奥哈拉夫人就低声的吩咐黑嬷嬷先去拿祈祷拉先生谈兴正浓(他一点也没发现屋里没有一个人有兴趣听),见到嬷嬷去拉开装祈祷经的抽屉时奥哈拉先生像小孩子一样不情愿起来。 作为无神论的忠实用户,韩丽完全感受不到这种迷信行为所应该产生的信仰之力。但是这种有文字对照的朗诵活动对她的语言进步起到了巨大的作用,甚至韩丽还背过了其中的一部分主持过一次祈祷。 祈祷之后是就寝的时间了,波克已经把走廊里的胡桃木餐具柜上面大大小小的手持烛台都点亮了,波克自己举着最大的烛台走在最前面,每个人经过的时候会拿走自己常用的烛台,韩丽的是一盏鎏金玫瑰花造型的女士烛台,艾伦挽着奥哈拉先生的手臂走在斯嘉丽的前面,而苏爱伦因为斯嘉丽拒绝把那把镂空小扇子借给她而离韩丽远远的挽着卡琳的手走在队伍后面。一家人好像列队回营的士兵一样回到各自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出场的迪尔西的女儿碧西就是在电影里斯嘉丽给梅兰妮接生时净添乱的那个黑奴。一方面黑奴肯定没有受过教育,另一方面被抓来买卖的缘故肯定或多或少的会有心理创伤。所以肯定不能对黑奴有太高的要求。像是黑嬷嬷这样忠心耿耿并且能力十足的是非常不好遇到的。但是我就是对电影里添乱的那个女黑奴有怨念:能力不足没关系,可以让你做力所能及的工作,人命关天的大事竟然也敢信口开河!这不仅仅是愚蠢!简直是凶器!所以这里我增加了一个叫海薇的贴身女侍,而碧西……我还没想好。 第4章 第二天。 天还蒙蒙亮,后院里就有争执的声音传来,而且越来越响,走廊里响起奥哈拉夫人的拖鞋踩着地毯的沙沙声。既然奥哈拉太太去管了,应该没事了。 结果后院的争吵声更大了,有个陌生浑厚的女声用一种昂扬的语调快速的说着什么。韩丽穿着睡裙趴到窗边去看,可是斯嘉丽卧室的窗户是向南的,看不到后院,于是韩丽拉开房门打算去扒楼梯转角的窗户,在走廊里偶遇了同韩丽有一样想法的苏爱伦,姐妹两个很默契的安静的下到楼梯转角,一起安静的扒窗户。 在黑人窝棚前面的小院子里,有披着晨衣的奥哈拉夫人的背影。在她身边是穿着一身黑衣的黑嬷嬷。而跟她们对立而站的是昨晚上比奥哈拉夫人早一些到家的新女奴迪尔西,那浑厚昂扬的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 要是就斯嘉丽一个人,韩丽就把窗户打开了,但是有苏爱伦在。韩丽确定她也很想打开窗户,但是如果韩丽动手了她一定会找妈妈告状让奥哈拉夫人教训斯嘉丽的,而苏爱伦估计也有一样的想法。所以姐妹两个人互相沉默的看着对方谁都不去动窗销。这种相互制约的结果是她们都能隐约听到声音,但是却无法听清内容。 奥哈拉夫人没有与人争执,她在迪尔西换气的间隙说了句什么,就转身带着黑嬷嬷向大屋走来。韩丽和苏爱伦同时转身跑回房间——被发现只穿着睡裙在卧室以外的地方游荡是很严重的失礼。 天亮,海薇提着水壶上来给斯嘉丽洗漱,顺便带来了早上的详细报导。 嬷嬷早在迪尔西来之前就想好要分配她到给下地的劳工做饭的露天厨房去。对此波克也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明显迪尔西是位强势女人,她不肯接受这种安排,并且一大早就要求见女主人。话里话外都是要自荐做内管家。 嬷嬷是奥哈拉夫人还被称为艾伦小姐时的保姆妈妈,陪伴艾伦小姐出生到长大,从凡尔纳到亚特兰大,可以说是奥哈拉夫人的一部分。她怎么会让这个新来的红色黑人(嬷嬷嘟嘟囔囔的时候说过纯黑人有点瞧不起和印第安通婚的混血)站到她的头上去。所以嬷嬷不想让迪尔西有见到女主人的机会,将她和女儿拦在主屋外面不准靠近。 于是迪尔西就故意大声说话,引来奥哈拉夫人。可是奥哈拉夫人并没有像迪尔西打算的那样见到迪尔西就听从迪尔西的安排。反而只说了一句:“你要听从黑嬷嬷的吩咐。”(就是韩丽和苏爱伦看到的那时候说的) 现在迪尔西在黑人窝棚那边被其他人孤立了,大家都不愿意跟她们住在一起(波克先生一直睡在书房旁边的小屋,以便随时听候奥哈拉先生的吩咐。迪尔西如果争取不到内管家的职位就不能住到主屋里,那么她们母女就只能和其他黑奴一起住窝棚)。但是迪尔西在昨天晚上就打听出斯嘉丽的贴身侍女是海薇,今天早上海薇被那个叫碧西的小女孩堵在院子里纠缠了一番,差点把水罐打碎。那个碧西想直接替代海薇来侍候斯嘉丽。 韩丽真的无语了,这对母女太有上进心了。 “早间新闻”结束后韩丽在房间里享用了丰盛的早餐,说实话,韩丽很怀念现代的伙食。因为这个时代的谷物加工还停留在一个比较原始的程度上,比如荞麦面饼,就算配上厚厚的蜂蜜也掩盖不住它拉嗓子的缺点,但是火腿肉汤还是非常鲜美的,配上暄腾的小麦面包(面粉的颗粒非常粗糙,像是全麦面包加强版)韩丽能吃两碗。 嬷嬷很满意斯嘉丽乖乖吃早饭的行为,但是给斯嘉丽束腰的时候就不高兴了:“要我说,斯嘉丽小姐,你应该少吃几口,我连17寸的扣眼都拉不到了,等一下,我去叫海薇来帮忙。” 分卷阅读6 然后韩丽被两个黑人踩在地毯上束腰,虽然达到了17寸,但是韩丽感觉自己好像丧失了一部分肺功能,只能不停的扇着小扇子好吸进去更多的氧气。而后韩丽还要穿上层层叠叠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衬裙,外面再穿上一件玫红色塔夫绸宽袖常服。在温暖的4月,束着腰穿这种裙摆好几层的大裙子真的不会中暑吗? 马车早就擦洗干净等在楼下,海薇把妈妈缝补好的那件绿色舞衣包在盒子里带到楼下准备装车。奥哈拉先生准是一大早就喝酒了,脸上有两团不正常的红晕,说话很大声。两个妹妹还在房间里叽叽喳喳的争吵喊叫,嬷嬷被她们扯去评理了。快到1o点,屋里开始热起来了,韩丽走出屋子坐在门廊里贪图那一小股春日的微风,脚下不远处就是秘密兔子洞。 空气中飘荡着花香和树木新枝的味道,风从小溪那边吹来,带着微微水润的凉意。耳边有韩丽认不出品种的鸟叫声,还有后院咕咕的鸡叫声。远处的水面有白色的鹅成群的游过。来到这里快半年了,一直处的慌乱迷茫的情绪中,韩丽现在才终于觉得这里真是美得不可思议。 终于要出发了,韩丽和两个妹妹都坐上了马车,奥哈拉太太要留下和工头乔纳斯威尔克森核对账目,因为家里刚刚把他开除了。暂时由大山姆代理工头的工作。嬷嬷也留下来协助母亲。本来要带碧西的,因为她是从十二橡树过来的。但是早上那样一闹,新来的母女两人都被留下了,所以坐在车夫托比旁边怀抱着四个舞衣盒子的是海薇。 奥哈拉先生的酒还没醒,一路哼唱着爱尔兰小调骑着马绕着车跑前跑后的表演纵马的特技。 韩丽坐在车上被晃得头晕,想必两个妹妹也好不了多少,因为一向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两个人都紧闭着嘴一手举伞一手紧抓车梁。这年头还没有橡胶充气轮胎,铁质轮毂加上木质的轮圈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奔驰,震骨器这个名字真不是白叫的。 苏爱伦恶狠狠地盯着斯嘉丽,她在筹划怎么在晚上的舞会之前偷偷的穿上斯嘉丽的绿色舞衣。那舞衣是16寸半的腰围,所以在下午三点之前苏爱伦得找个十二橡树的佣人(当然不能用海薇,海薇是斯嘉丽的贴身侍女,对斯嘉丽忠心耿耿)给自己把胸衣抽紧,然后穿上舞衣找个地方躲起来。一直到下午4点半,斯嘉丽找不到舞衣就只能穿那件粉色的了。苏爱伦为自己的计划洋洋得意起来。 路上遇到了塔尔顿家的女眷马车,和奥哈拉家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架马车是由塔尔顿太太亲自驾驶的,宽大的六座马车上满载着四个穿着颜色各异的塔夫绸和硬纱堆砌起来的常服的姑娘和两个抱着舞衣长匣的黑嬷嬷。 寒暄的内容很快从天气转到了塔尔顿家的母马乃利今早上刚刚生下了一匹健壮的驹子,生下来就有火红色的鬃毛,真是塔尔顿家的好马(塔尔顿家全家都是红头发)。然后话题继续串下去,发展到威尔克斯家和汉密尔顿家近亲联姻的问题上,塔尔顿太太用马做比,如果是好血统的马,兄弟姐妹配种甚至父女配种都会得到好马,但是人不一样,近亲结婚后往往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这是多少代人的经验教训,可是这两家显然不懂这个道理。 韩丽开始以为塔尔顿太太是在说房子,还奇怪附近没有红色的房子呢,后来房子还有血?然后兄弟姐妹结婚生下好房子?啊啊啊啊啊……听不懂了。 除了一脸懵逼的韩丽,两车其他的未婚姑娘在这个话题里都败下阵来,全都脸红红闭口不语。塔尔顿太太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妥,还在和奥哈拉先生喋喋不休的说配种经。 塔尔顿太太拿梅兰妮那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体态说事,还有查尔斯那苍白的脸色,总算思礼还算不错,但是如果他和汉密尔顿家通婚,就像他们今天打算宣布的那样,那么威尔克斯家的下一代将会是什么样子呀。总的来说,威尔克斯家很需要像是塔尔顿家红色血统的拯救,或者奥哈拉家棕色健康富有活力的发色的注入。 韩丽终于搞明白了,塔尔顿夫人,你对思礼威尔克斯的丈母娘位置的觊觎之心真是非常露骨了。 赫蒂塔尔顿将大家从这尴尬的话题里解救出来了,她指着太阳催促塔尔顿夫人先去十二橡树,因为再不赶去,恐怕她们到那要直接参加舞会了。于是两架马车终于开始行进,由于震骨器的威力,两架马车都没有人再说话,只有奥哈拉先生断断续续的爱尔兰小调轻轻的响着。 第5章 马车还没走到十二橡树的白色篱笆,空气里已经能闻到烤肉的香味了,空气中飘来的烤肉味带着一股甜,是蜂蜜抹在肉上烤出来的味道。韩丽吸吸鼻子,虽然天天吃火腿和牛排,但那些都是用动物油煎的,还是用燃烧的时候会发出松香味道的松木烘烤的肉口感更好。 在这美妙的气味里,马车已经行驶在十二橡树的车道上。宽阔的双车道上挤满了敞篷的马车,因为这些马车拥挤在一起,于是就连塔尔顿夫人都没办法让马车飞驰起来,车速放慢,附近马车上的夫人小姐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喧闹着打着招呼,甚至还有拥挤的马车上跑下一位小姐坐到别人家不那么满档的车上的情况。 十二橡树的主建筑有些仿罗马的风格,白色的大柱子十分富丽堂皇,搭配的门窗又是法式风格的。反正在韩丽眼里都是外国风格的,没毛病。 在一番虚伪的寒暄之后,韩丽斯嘉丽得以进入大厅。 也许是斯嘉丽这段时间缺席大部分茶会和舞会,使得众人对她有什么奇怪的误会,韩丽在大厅如明星般的引人注目,其中不乏来主动问好的男男女女。于是韩丽很快就陷入了包围,两个妹妹一眨眼就消失在人群里。韩丽尽量保持微笑得体的回礼,一段时间后,没有新的年轻小伙子来打招呼了,包围圈变成了纯女性的一个小圈子,被一群叽叽喳喳的说着各自话题然后称赞对方的衣服首饰和见闻的女孩子包围是很幸福的,因为她们会一直说八卦,简直是八卦联播:谁谁和谁谁眉来眼去啦,谁的新衣服是哪里买的啦……韩丽听得摸了好几次空空的裙子兜,真后悔没有抓一把葵瓜子带来边嗑边听。 在去院子之前,少女们是要去楼上的化妆室整理一下妆容顺便方便一下的,而为了避免所有女孩一起挤在化妆室不体面,大家是分批上去的,韩丽和身边的一群姑娘在黑女孩的带领下沿着宽阔的白色大理石楼梯向上爬的时候,发现一位有着与周围人颜色格格不入的男士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斯嘉丽看。 周围的男男女女大多顶着金色或者红色或者棕色头发,皮肤白皙,虽然韩丽也在这样一副皮囊里,但是看他们还是一种 分卷阅读7 看外国人的眼光。这位先生有一头乌黑刚硬的卷发,打了很多发蜡看起来亮闪闪的,韩丽估计他应该非常臭,这个年代的发蜡都臭臭的。皮肤是一种晒过太阳的棕黑色,加上魁梧的身材让他和周围这些弱不禁风的白人男子明显的区别开来,像是印第安人,或者西欧的海盗。周身散发着浓浓的男性荷尔蒙。他看着斯嘉丽挑起了一边的嘴角坏笑起来,半边脸上顿时出了好多褶子。韩丽回头不再看他,这叔叔老了,没有4o也得35了。 楼梯上到一半,查尔斯汉密尔顿叫住了斯嘉丽,韩丽还不太习惯被别人叫奥哈拉小姐,在他急切的叫第二声时才注意到。韩丽站住回头等待他说明来意,可是奇怪的是,这位矮白胖满脸红晕的男孩叫住斯嘉丽后只是呆呆的看着这美貌的少女,不发一言又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一样。 旁边的赫蒂塔尔顿挽起韩丽的胳膊,嬉笑着对查尔斯说:“一会野宴有的是时间说话,汉密尔顿先生请容我们去一下化妆室吧。”然后韩丽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同一群女孩子嘻嘻哈哈的爬到二楼去。在化妆室里她们还在调笑查尔斯心悦斯嘉丽的事,当然,很快就歪楼到梅兰妮汉密尔顿是专程来和思礼威尔克斯订婚的这一个重磅消息上面。 虽然起了化妆室这样好听的名字,可是其实这个年代的姑娘是不化妆的!稀奇吧?更稀奇的是,她们用冷水扑在脸上让脸颊绯红,咬嘴唇让唇色饱满起来,然后往眼睛里滴一种叫做be1don的东西让眼睛更有神(注)。白人少女们其实非常美,即使有小雀斑或者毛发颜色太浅的小毛病,但是立体的五官和白皙的肤色让她们显得楚楚动人,并不需要化妆。 那我们到底来化妆室干嘛呢?入厕并且整理因为在马车上无处安放而褶皱的衣服。当然,这里因为更私密的空间和更高密度的八卦女,新闻的内容变得劲爆起来。谁家姑娘未婚先孕父不详啦,哪家的夫人生下了巧克力色的婴儿啦……啧啧,不枉韩丽努力练习听力呀。 肯尼迪家的女眷已经在楼下花园里就位了,凯瑟琳卡尔弗特在镜前边整理着饰带上新鲜的玫瑰花边压低声音说着八卦:“肯尼迪家今年又要发财了,你看到那个和肯尼迪先生一起来的瑞德巴特勒先生了吗?就是那个棕色皮肤黑头发的,老威尔克斯可没有邀请他来,说实话,这附近没有人家会想到邀请他来。但是他在琼斯博罗可是一位有影响力的商人,据说给肯尼迪家的棉花开价要高于郡里的那些海货商人呢。” 瑞德?!韩丽的耳朵立起来了。天呐!刚刚楼下的是斯嘉丽的官配!长得和克拉克盖博一点也不一样韩丽没认出来。辣么老的官配斯嘉丽怎么下得去口。 对了,电影里斯嘉丽跟思礼告白的时候瑞德就在那个房间里来着,斯嘉丽还拿花瓶之类的东西扔他来着。 “既然他能挣钱,为什么大家不想邀请他来呢?”赫蒂塔尔顿攥着一把大梳子凑过来对着镜子梳理发梢。 “唔,他的名声坏极了!据说他是查尔斯顿的上等人,从他的长相也能看得出来,但是现在查尔斯顿的人都表示跟他划清界限了。去年夏天卡罗雷特跟我说了他的情况,他是从西点军校被开除出来的,你想想吧!”姑娘你是咋从长相看出来籍贯的?这技能好神奇。 “被学校开除可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瞧瞧我那四个兄弟!”赫蒂塔尔顿接茬道。 “劲爆的是,这位巴特勒先生带着一位查尔斯顿的姑娘坐马车出去玩,卡罗不肯告诉我那姑娘是谁,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孩。否则也不会在下午那么晚的时候不带保姆单独和男人出去。而且亲爱的,他们在外面整个通宵,直到天微明才步行回家,借口是马车坏了,马也给跑了,他们在森林里迷路了……”韩丽感觉自己怎么从这一连串的巧合里面听出了阴谋诡计呢?一定是因为听了太多关于斯莱特林家姑娘的故事。 “呼!”赫蒂塔尔顿发出了震惊的吸气声,“后来呢?” 一旁所有的姑娘都竖起耳朵听。 “第二天他居然拒绝同那姑娘结婚!” “天哪!”姑娘们被深深的吸引了。“那可怎么办?” “他说他没——嗯——没跟她有过什么,也看不出为什么就该娶她,当然喽,姑娘的哥哥站出来要个说法,巴特勒先生宁愿被子弹打死也不肯娶那个蠢姑娘,于是就和姑娘的哥哥进行了决斗,结果巴特勒先生竟然赢了决斗,而那个可怜的哥哥则被子弹打中送了小命。” “既然有人死了,那肯定能打听到那姑娘到底是谁家的了。”有人认真的分析道。 “这倒是,回家我就去问查尔斯顿那段时间谁家办了丧事。”凯瑟琳受到了启发。 “那个姑娘呢?她——额——怀孕了吗?”赫蒂趴在凯瑟琳肩膀上小声的问。 凯瑟琳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得回去先搞清楚是谁家的事再说。” 关于瑞德的八卦到这里就结束了。说实话韩丽一点也不想称呼这个老男人为瑞德,在韩丽脑海里瑞德的形象是完美的克拉克(流口水——要知道连希特勒都中意克拉克盖博曾下令活捉他!作者留口水很正常!)。要是克拉克那样的,不管他多老韩丽都会从了。这个褶子君——韩丽想,还是离远点吧,杀过人唉! 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是一想到老叔叔杀过人,还不是在战场上,韩丽心里就毛毛的。 下一波人要用化妆室,韩丽同其他姑娘们一起下楼到院子里准备野餐。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be1donna意为漂亮的女人,是颠茄根的煎煮物,全称是atropabe1donna,atropa是希腊神话中司命运的女神之一,主管割断人的生命线,从这个词来讲这其实是一种□□,它有散瞳的功能,而西方人普遍浅色的眼仁加上放大的瞳孔是很迷人的,代价是这种□□对中枢神经系统有巨大伤害。过量可致死。 感谢数字君的评论,现在我可以回复关于瑞德的出场了——因为克拉克盖博太帅了,不仅帅而且还那么有魅力(花痴眼),所以如果不是克拉克盖博本人出场,一个脸生的人很难超越女主眼里克拉克盖博的形象。毕竟女主可是看过盖博所有电影的宅女。 第6章 院子里分成了几块场地,临时搭起来的凉棚里整整齐齐的摆着很多餐桌和条凳,那是年轻小姐和她们的男伴的地盘。已婚妇女和祖母辈的都坐在避开男宾的地方,她们的衣服颜色更深,这些人又分成两个群体,一部分是已婚多年的太太们,躲在屋子里聊着各自的孩子经,另一部分则是新婚不久的年轻少妇 分卷阅读8 ,她们坐在凉亭或者阳台上,窃窃的聊着一些让人脸红的话题。 韩丽坐在餐桌的一角。双胞胎为了谁坐斯嘉丽身边争执了一下,最后他们决定都坐到斯嘉丽对面去,轮流帮斯嘉丽拿来烤肉和小点心。韩丽像是被投喂的动物一样使劲吃烤牛肉喝麦子甜酒,顺便承诺晚上一定会和他们轮流跳一次华尔兹(韩丽目前只会华尔兹,会一点)。 在院子里就不能和那些带着有趣情报的姑娘们坐在一起了,因为她们都被各自的男伴请到餐桌或者树荫下窃窃私语了,好在双胞胎喝了酒变成话唠,韩丽正好训练自己的听力扩展词汇量。 在韩丽让斯图拼“战略”这个字的时候,威尔克斯少爷挽着一位娇小的只到他肩膀的女孩过来打招呼,解救了念完首字母就拼不下去的斯图。 当韩丽听到斯图尔特热情的招呼“思礼”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马脸谢顶睫毛短,这才多大啊就一脑门子抬头纹。我的天!斯嘉丽你暗恋这个人是眼瘸吗?!瘸吗?! 怪不得我会穿过来,要是逼我在这两(谢顶思礼和褶子瑞德)里面选一个,我也选去死!——纯属韩丽内心吐槽。 思礼少爷礼貌的招呼双胞胎尽管吃不要客气,塔尔顿夫人已经打过招呼,在二楼给他们兄弟留了一间客房过夜了。 娇小女孩走到韩丽身边熟络的说:“自从去年夏天分别后十分想念你,你是多么的富有活力,我真希望像你一样迷人。” 这就是梅兰妮汉密尔顿了。 去年夏天是斯嘉丽本尊来着,姑娘我们第一次见面…… 梅兰妮的个子很矮,思礼同双胞胎站到一起的时候就能看出思礼比双胞胎差半个头,大概一米七以上不到一米八的样子,那么只能勉强够到他肩膀的女孩就是真的矮了,在南方,魁梧的女孩比比皆是,梅兰妮这样一米五左右的女孩就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斯嘉丽最小的妹妹卡琳都比她高。因为矮这个缺点太明显,倒是遮掩了她长相平凡的缺点,有种萌的感觉。她又完全没有发挥萌的优势,行为举止像是有尺子量着一样,古板又无趣。15岁就沉稳的像是6o岁的慈祥老奶奶一样,说话语速很慢,非常懂得照顾别人,见到所有人都是夸奖的赞赏的,韩丽怀疑她是被祖父母带大的,缺乏朝气。 梅兰妮穿着绯色斜纹棉裙,和斯嘉丽的玫红色裙子有点撞色,韩丽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诡异的生出了周末在火车站广场和陌生人撞校服的尴尬。 “你长大了呢,我差点认不出来。”韩丽客套的说。(看你的面相,估计长多大也看不出来变化吧。) “我才认不出你了,你更迷人更有活力了,我真希望有更多的时间能同你相处。”梅兰妮真诚的说。 你要跟我相处什么?我只对爱聊八卦的女孩有兴趣,像你这样爱恭维人的……我词汇量不够啊。 “会的会的,等你嫁到十二橡树,随时来塔拉找我玩。”你这苍白的脸色别是有先天性心脏病吧,估计来奥哈拉家只能在坐客厅里喝茶,倒是能和被铁胸衣束缚的卡琳玩到一起去。 “噢,你已经知道了,我真担心我不能胜任这个角色,毕竟这里是这么美,这么丰富多彩,我的见识浅薄,害怕破坏这里的平静。”以上是韩丽直译的,韩丽深刻的觉得自己中文的词汇量也不行,要不然肯定能翻译的更美才对。 呃……韩丽真的不擅长恭维来着,好艰难,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办。 “怎么会?你是如此的真诚,十二橡树甚至整个佐治亚都找不出来比你更能胜任这一角色的人了。”思礼插嘴说。 这两人真配,婚后天天恭维来恭维去的绝对不会冷场。 准夫妇要继续巡场去同别的客人寒暄,以表达主人的欢迎之情,渐渐走远了。 又喝了几杯酒的双胞胎似乎有些醉了,话说的渐渐少了,也不肯再玩拼字游戏。本以为是这兄弟两忽然不说话才安静下来,抬眼四处一看,院子里的男男女女大半都不怎么说话了。想必是都吃饱了,犯困了。 这时一群男人在树荫下的争论就显得有点突出了—— “当然,我们是要打的——” “北方佬这些贼人!” “让他们尝尝□□的厉害——” “和平?在他们欺骗了我们以后?看看我们的特派员是怎么被侮辱的——” “是他们要打仗,我们不会让步!” 就连双胞胎也精神起来,向斯嘉丽道歉后走到那群人里愉快的呼喊着口号“州权!” 趁这个机会,矮白胖查尔斯犹犹豫豫的走到斯嘉丽面前坐下,结结巴巴的说了好几个词韩丽都没听懂,韩丽怀疑他是不是在说法语。 不过韩丽没有为这件事烦恼的机会,因为野餐会的主角思礼威尔克斯少爷站出来发表了宣扬和平的演讲,里面有好几个词韩丽只能从词根推断出大概是关于政府或者法律的,韩丽忘了身边已经不是双胞胎了,向矮白胖提问那几个词的拼写。出乎韩丽的意料,矮白胖都拼出来了。于是韩丽和他玩了一会拼字游戏。趁机掏出自制的单词小本本(高考韩丽都没有这么勤奋好学过,一把辛酸泪)请教了好几个一直猜不出意思的单词。 “我们都别头脑发热,战争一旦开始就很难结束,而世界上大多数的痛苦都是战争引起的。”思礼总结道。“当然了,如果战争真的无法避免,我肯定会与佐治亚并肩作战的,如同我们骑兵连里每一个人一样。” “就是,你们这些好战的年轻小伙子,我也曾像你们现在一样谈起战争就热血冲头,满以为战争就是骑着一匹漂亮的马儿被女孩子们扔鲜花,然后再披革绶带凯旋而归。我曾去参加了森密诺尔战争,还像个大傻瓜一样去参加了墨西哥战争。糟糕透了,打仗得挨饿!还得在露天的泥地里睡觉。因为潮湿和寒冷大部分人都得了麻疹和肺炎,就算有幸躲过了这两样,还有痢疾等着你呢!更不要提真的战场,可不是你们偶尔走火擦伤了腿那样的小伤,对穿的一个大洞,光疼着,一时死不了才最难受!”麦克雷先生是有名的耳背,说话声音大的可怕。 “哦,天那,注意点,这里还有姑娘呢。”已婚女士的那一群开始的时候还兴致勃勃的看热闹,但是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妈妈意识到不对,高声叫停。 可惜麦克雷先生听不见——也有人说他是在战场上被炮声震聋了。直到他的孙女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把他拉到树荫下为止,他又说了些关于肠子及其他内脏流出腹腔的场景(新单词!记小本本上)。声音之大确保每个人都听到了。 未婚的女孩子们很少有机会能够听到这种类型的话题,多半装着矜持用小扇子捂着嘴,可是激动 分卷阅读9 的眼神出卖了她们。 “绅士们,”一种平平的声调慢吞吞的说道,因为这声音有浓重的口音,大家一开始并没有认出发声的人具体是哪一位。“请允许我说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斯嘉丽喜欢思礼的原因很复杂,但是我觉得肯定不会是一见钟情,因为不管是电影里还是书里面,思礼的形象都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那个类型的。 电影里饰演思礼的演员李斯利霍华德先生演技真的没话说,但是跟克拉克盖博相比皮相真的有差距,反正我看电影的时候没觉得思礼有魅力——已婚,谢顶,抬头纹… 第7章 “你们这些先生们有没有人知道在梅森-迪克森以南,一座火炮工厂都没有?甚至南方的铸铁厂也少的可怜,还都是做农具的。就算不提这些,xx厂、xx厂、或是xx厂(我就听明白工厂这个单词了,哭晕)也没有。除了打猎的步-枪和拉磨的马匹外,南方一艘战船也没有,而北方却有‘额玛德’(注1)!他们一个星期就可以轰翻我们所有的开放港口,你们就没办法把棉花卖到国外去,更不可能买到南方需要的物资?或者——当然,你们这些绅士已经想到这些事了——” 人群里响起了一些不服气的争辩,但是声音都不那么坚定,显然大家都找不出有气势的语言来反驳。 韩丽楞在原地思考“额玛德”是个啥,妈的啥?听错了吗?怎么出国骂了? 终于有人发现发言的是那个不请自来的巴特勒先生,人群自动让开给他腾出了一片空地。 “南方的问题在于,”巴特勒先生继续说,“呵,在座的各位以南方为荣,我十分尊敬你们的想法。但是这个世界可不是只有南方这么小的一块地,你们这些绅士走过欧洲,纽约,费城还有女士们爱去的萨拉托加。”他停下向院子里的女士们微微行了一个礼,动作缓慢而优雅。韩丽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觉,她真的感受到了纯种绅士的气场。“你们住在高级旅馆,坐着马车假模假式参观博物馆,抱着丰腴的舞女流连赌场。然后回到家来,就以为了解了全世界。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比南方更好。洋洋得意的守着棉花地生孩子。却不知道连斯派洛(注2)也比你们飞的远看得多!” 所以斯派洛又是啥?杰克斯派洛?那真是比这里所有人都飞的远看得多了。韩丽打定主意回去查查字典。 “至于我,生在查尔斯顿,但过去几年一直在北方生活。”说着他自嘲的笑了笑。“我看到了你们都没看到的事物,只有住在一个地方,不乘马车脚踏实地的才能看到的事物。成千上万的移民和无产者,他们会为了几块钱或者一顿饱饭就参军为北方佬卖命,而且,工厂、铸造厂、铁矿和煤矿会被战争带动的更加壮大。南方有什么?哦,对了。你们可以把棉花,黑奴和天下第一的傲气装进炮膛里发射到华盛顿。” 有一会功夫,全场寂静无声。韩丽想这是她两辈子里听到过的最好的演说了,虽然韩丽上辈子根本没听过不带字幕的纯英文演说。托了巴特勒先生语速缓慢的福,韩丽竟然听懂了大部分。 因为巴特勒先生在演讲,所以大家都在看他,韩丽也可以肆无忌惮的打量巴特勒先生。怎么莫名的有点亲切呢?大概是因为他的头发和眉毛都是黑色的吧。他礼貌微笑的时候很像杰克斯派洛船长打算使坏的时候,他的眼神和杰克不一样,更坚定更睿智一点。一定是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单词让韩丽想起了那个迷人的海盗。 寂静之后是越来越嘈杂的嗡嗡声,在韩丽周围就有几位,但韩丽总觉得巴特勒先生是用表情或者气势胁迫了约翰先生),巴特勒先生转过身面对大多数人群,双脚咔嚓一下立正,像演出巨星谢幕一样优美的鞠了一躬。虽然举动优雅极了,但是搭配着他脸上嘲弄的表情就不那么友善了。然后他和约翰先生一起穿过人群享受着注目礼离开了。 嗡嗡嗡嗡的再一次响起,这次全是刻意压低的声音,多是在传播关于巴特勒先生的传言,似乎证明了他的品行不端就能驳倒他刚刚的言论了。 威尔克斯家的姐妹及时站在大屋的平台上招呼大家回房子里午休,大家的谈兴才有点消散的意思。 思礼走到查尔斯身边,“他是个傲慢的魔鬼,对不对,看上去像是波吉亚的一员。” “意大利的波吉亚?你也太抬举巴特勒先生了吧?他哪里比得上……”韩丽说出口了才觉得不对,咽下了剩下的话: 哪里像啦?那可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黑手党家族啊!阿拉贡王室的继承人(我常常脑补这就是魔戒里的那个阿拉贡),促进了意大利文艺复兴,家族出了三位教皇,连续剧都有三季的波吉亚!和那个黑魆魆的巴特勒完全不一样!要是找相似的话,杰克船长比较像——肤色像。 思礼惊讶的看了斯嘉丽一眼,让韩丽觉得自己肯定是说错话了。于是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说钻进人群溜走了。 女孩们终于又凑到一起,三三两两的结伴摇曳着宽宽的裙摆再次回到化妆室去,在那里略略整理一下后全都挤在二楼的六个大卧室里准备午睡。大床是肯定不够的,沙发,垫子,甚至是脚踏。凡是软的东西都被挪到这些里供大家使用,韩丽有幸分到了三分之一个床垫,在海薇的帮助下脱掉了常服和衬裙,还松了束腰的两个扣子,舒舒服服的躺下准备补充一下一大早看热闹牺牲的睡眠。 看到斯嘉丽一秒入睡,苏爱伦高兴极了,她甚至没有耐心等到房间里所有的人都睡着(方丹家的两个女孩还在抢枕头),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往放舞衣的房间走。打扇的女仆还以为她要去盥洗室。 在韩丽的梦里,欧式房间里面有一些像是用粗线条勾勒出来的模糊的二次元男人,英文夹杂着中文争论关于工业和农业的话题,可笑的是,他们的后面有一条红条幅,就像开学时校门口挂的“欢迎新同学”一样的条幅,上 分卷阅读10 面只有一个单词“ar”重复了三遍。 恩,重要的事说三遍,没毛病。 真实的楼下房间里,喝了酒但是还没醉到要睡一觉的绅士们在抽雪茄喝白兰地,聚在一起义愤填膺的说些北方佬的坏话,间或掺杂着对于刚刚巴特勒先生言论的一些反驳。 话题的中心——巴特勒先生此时正躲在书房里,百无聊赖的抽出一本关于欧洲历史的杂记,靠在扶手椅上昏昏欲睡,他想不如就这样小睡一下,毕竟傍晚要驾马车穿过乡间的小路赶往琼斯伯勒去呢。于是他拉上了大窗帘挡住了午后热烈的阳光,躺倒在七腿沙发上。 书房的门被轻轻的拉开,巴特勒的脸上盖着书,他听到动静了,觉得应该是约翰——看到他睡着了应该就走了。所以他懒懒的没有动。 门被关上了,但是人没走,屋子里有了另外的,急促的呼吸声。以他游走花丛多年的经验,巴特勒先生听出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一个女人在午休的时间跑到书房来干什么呢?如果是和谁约好了见面,那必须要打声招呼。巴特勒先生可不想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麻烦。 他拿下了盖着脸的书,看到了屋里一位穿着绿色绸缎舞衣的女孩子背对着他正紧张的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女孩子急促呼吸的原因,舞衣的腰围太瘦了,巴特勒从没见过一个到了可以穿舞衣的年龄的女孩子有这么细的腰。或者这舞衣不是她的,或者她最近长胖了,穿不进早就做好的衣服里面了。反正那盈盈一握的腰身和宽阔的肩膀十分不成比例。 巴特勒先生坐起来轻咳了一声,既不会声音太大吓到女孩,又达到了宣示自己存在的目的。 苏爱伦吓了一跳,她只顾着躲人,没有想到昏暗的书房里已经有人了。为了穿进斯嘉丽的裙子,她让十二橡树的女仆给自己勒到了几乎要了她半条命的16寸半,现在她的肋骨紧紧的包裹着肺叶,腹式呼吸法也没办法吸入足够的空气,趴在门上听得时候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重鼓的心跳声和缺氧导致的耳鸣声。这声轻咳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苏爱伦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下书房里的人就昏倒了。 巴特勒也吓了一跳,自从惹上桃色麻烦闹出人命后,他就对这种娇弱麻烦的淑女敬而远之了。可是麻烦却总是自己找上门来。出于绅士的品德,他又不能任由女孩倒在地上不管。他坐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下,很快有了主意。 在门口送别客人的思礼威尔克斯少爷看到巴特勒先生拿着一本书急匆匆的出来。 “真是一场令人愉快的野餐,我很遗憾现在就得离开了,哦!对不起,我忘了我还拿着书呢,请你帮我把它放回书房去吧。”巴特勒把书给了一名不满1o岁黑男孩。像是这么大的孩子,在门口的作用就是帮客人跑腿去拿落在屋里的东西,或者被主人吩咐传话。为了将来能留在主人身边工作而不必下地,小孩们干活都很卖力,绝不会偷懒或者耍奸。 巴特勒虽然确认那个女孩没有什么大问题,最多就是束腰太紧了,但是一直放着不管的话也会缺氧而死。需要有人尽快发现她,又不会把那个女孩的晕倒和自己联系起来。那交给门童去办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做完这件事后,巴特勒并不急着去找马车,而是在门口与威尔克斯先生说起空洞无趣的客套话来。直到一个女仆急匆匆的跑出来咋咋呼呼的说有女孩晕倒在书房了,他才告辞离去。 第8章 韩丽那个可笑的梦里正进行到愉快的部分,那些粗线条的人们有了更清晰的轮廓,金发碧眼的长腿帅哥们全穿着18世纪的三件套西服,垫肩太宽太厚让每个人看起来都有点头重脚轻。红色条幅上面的字换成了“元旦联欢晚会”,似乎他们全体都要参加《黄河大合唱》,但是他们都只会说英文,所以歌词的发音都充满了卷舌和错误的声调,若是没有背下歌词来是绝不能听出他们在唱什么的。韩丽站在旁边看着这场热闹格格笑着。 这时一个背着上校叔叔外卖包的小哥忽然出现,扯着韩丽一条胳膊说:“啷个要个鸡?类给问一哈嘛,问一哈。” “奥哈拉小姐?奥哈拉小姐?”外卖小哥的声音渐渐尖细起来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啥?”(这里说的是中文)韩丽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海薇捧着斯嘉丽的长裙走了进来,站在摇醒韩丽的侍女旁边准备帮韩丽抽束腰的带子。午睡时间还没有结束,房间里的姑娘们都在沉睡,甚至有一两个姑娘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发生了什么事?”韩丽稍微清醒了点,语言系统也切换到英语了。 “您的妹妹苏爱伦小姐在楼下的图书室昏倒了,因为奥哈拉夫人还没有来,英格里小姐让我来通知你。”侍女扶我站起来,同海薇一起抽韩丽的束腰带子。 “苏爱伦?晕倒?她去楼下——干嘛?”韩丽太惊讶以至于抽紧带子的时候忘了吸气。 “我也不知道,不过,她穿着你的舞衣。”海薇说。 最好的情况,她就是单纯的想偷穿斯嘉丽的舞衣。愿上帝和佛祖保佑,她千万不是和哪个男人约好了见面。 韩丽急匆匆的赶到一楼,图书室的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光线昏暗。梅兰妮和霍妮带着两个侍女围绕着苏爱伦。谢天谢地,苏爱伦已经苏醒了,手边放了一瓶打开的嗅盐,斯嘉丽的绿色舞衣被脱下来挂在沙发扶手上,苏爱伦身上披着一件女士长袍,从长袍缝隙了露出了胸衣的绑带。 韩丽还没来得及担心,梅兰妮走到我身边握紧韩丽的手,温和的说:“是来图书室放东西的侍童发现她的,她晕倒在门边,衣着整齐,屋里没有其他人。她让侍女给她束了太紧的腰才晕倒的,闻了嗅盐就醒了。保险起见我们帮她把舞衣褪下来了。” 没有其他人?韩丽看着眼熟的七脚靠背大沙发,总觉得沙发后面能藏个人。 于是韩丽不动声色的扒头看了一眼,确实没人。 “谢谢你,梅兰妮。海薇,去楼上把苏爱伦的常服拿下来。找个装舞衣的盒子包下来,别让别人看到了。”韩丽走到苏爱伦身边,霍妮站起了把最靠近她的位置让给斯嘉丽。 “幸亏你没事,下次不要偷偷把衣服改得那么紧了,妈妈知道了该多心疼呀。”韩丽对苏爱伦说。 苏爱伦自从斯嘉丽进屋以来就不敢抬头看人,听到这话有些惊讶的抬头看韩丽。 韩丽面带慈爱的微笑看回去:臭丫头,可有把柄落我手里了,看你以后还敢去奥哈拉夫人那里打我的小报告! 霍妮还要去门口和离开的夫人小姐道别,梅兰妮帮韩丽一起给苏爱伦穿好常服。海薇忙着把舞衣叠进盒子里。还没有整理 分卷阅读11 好,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一群人来到图书室外面,屋子里乱糟糟的,院子里也好不到哪里去。仿佛她们在屋里呆的时间里这个庄园被施了“全体变成没头苍蝇”的魔咒。 梅兰妮拉住了急匆匆路过的查尔斯。 “保罗威尔逊刚刚从琼斯伯勒带来了消息,”查尔斯顿了顿,他有点,虽然自己年龄不小了,但是一遇到心仪的姑娘,他总是害羞得说不出话来,那些被其他男孩熟练掌握的甜言蜜语和他的八字不合,一个词也不肯从他嘴里出来。于是他已经放弃了和姑娘调情这件事了。 但是今天不同,他第一次遇到一个女孩子——还是郡里最漂亮的女孩之一,他和这个女孩子说话不用说恭维的甜言蜜语,而是拼写单词。他竟然能和斯嘉丽在一起单独相处了超过5分钟而没有感到被排斥和嘲笑!甚至如果没有那个讨厌的巴特勒发表的奇怪演说,他们可能还会继续相处下去。想到这里查尔斯的脸红了。 “那个,斯嘉丽小姐,我能……我能……和你说句话吗?呃……单……单……”查尔斯又感到了和女孩子说话的那种局促。 “苏爱伦,我们一起去楼上看看卡琳吧,她一定吓坏了。”梅兰妮善解人意的拉着苏爱伦离开了。苏爱伦挣扎了一下,她太想留下来听墙角了,但是显然梅兰妮不想留苏爱伦在这里破坏查尔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身边还有人不停的跑来跑去,不过这时候大体上是向着马厩的方向了,梅兰妮走后,查尔斯同斯嘉丽回到了图书室。敞开了一扇门,以示他们没有做不清白的事。 “我现在还不能决定,是去参加韦德汉普顿先生的南卡罗来纳军团还是去参加亚特兰大城卫队。”查尔斯说。 “呃……”这还有得选?在红旗下成长起来的**接班人一直以为军人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竟然还能自己选? “你会……我是说,如果我上了战场,你会思念我吗?担心……担心我,为我难过……”肉眼可见的,白胖子变红了。 “我会担心所有在战场上的南方战士,至于难过……我会祈祷你们平安凯旋。”跟你们家族的人说话都有点费劲。 “你……你会等我吗?斯嘉丽小姐?如果我知道你在等我,那我一定会有更多的勇气去迎接胜利……我还没跟你说过……我……我爱你!”如果有特效,韩丽确定他耳朵里会喷出白烟。不过也差不多了,他的脸红的像煮熟的虾背。 天哪,这个男孩心仪斯嘉丽!难道是原版斯嘉丽对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吗?可是韩丽连这个人的全名都拼不出来,对话全是拼写单词,却对她求婚!两辈子第一次被求婚!!苍天啊!他到底看上斯嘉丽什么了?皮相吗?——哦,对了,斯嘉丽确实挺好看的。 “对不起,查尔斯,你是一个如此优秀具有善良品德的人,但是我并未对你产生可以称之为爱的感情,我认为婚姻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仓促决定。也许应该等战争结束后再考虑这个问题。”韩丽用尽洪荒之力才说坑坑巴巴的说了这一大段话,对于现在的韩丽来说这英语绝对超纲了! 查尔斯血色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拒绝这个白胖男孩让韩丽感到有点内疚。于是她仓促说了声“抱歉”,回到楼上姑娘们的中间。 因为男人们要去军营集合,所以晚宴和舞会取消了——韩丽就说怎么不记得电影开头有舞会呢。在奥哈拉家三个姐妹结伴走到大门口准备上车的时候,英格里通知她们,查尔斯刚刚向霍妮求婚成功,同思礼和梅兰妮的婚礼订在同一天。 韩丽表示对你们的道德下限已经无语了,她内疚个鬼! 第9章 回家的路上苏爱伦一直不敢看斯嘉丽,到家后也一直都刻意避开人。以往叽叽喳喳不停的同斯嘉丽或者卡琳吵来吵去的苏爱伦忽然安静下来,这一反常态的行为引起了奥哈拉夫人的注意,韩丽只好去找苏爱伦商量:“就算我们不说,早晚有人会告诉妈妈的,你自己去说更好一点。” “休想!我不会说的!你是想让妈妈关我禁闭吗?你也不准说!不然我撕烂你的嘴。”苏爱伦面露狰狞恶狠狠的威胁斯嘉丽。 擦!老娘还不想管你咧! 晚些时候奥哈拉夫人被苏爱伦大吵大闹从房间里赶了出来。奥哈拉夫人下楼的背影都写满了担忧。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韩丽的心头。 韩丽不记得韩丽父母是什么时候离婚的,反正韩丽记事起就像皮球一样在姥姥家和奶奶家来回转。父母再婚后就基本上都不来看韩丽了,韩丽记得自己站在一边看着表妹跟舅妈要东要西发脾气不仅不会受到惩罚往往还能得逞时嫉妒的眼红,妒忌的发疯。这种场景不只一次发生,不管是表妹还是堂哥,他们都有妈妈和爸爸,他们都可以发脾气可以任性可以捣乱可以——哭。只有韩丽不行,韩丽就算哭哑了喉咙哭到发烧也不会有人来哄,反而会被指责爱生病浪费钱。没人愿意听韩丽说话,没人在意韩丽是不是开心,不管是比韩丽大的还是比韩丽小的韩丽都要让,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不是韩丽的。韩丽对兄弟姐妹其实一点好感也没有。 苏爱伦想穿韩丽裙子的时候韩丽还暗自庆幸过,因为这裙子腰围小她穿不进去,这样韩丽就可以不让给她了。那天晚上奥哈拉夫人说要帮斯嘉丽改裙子的时候,有一瞬间韩丽以为又要谦让。结果第二天早上奥哈拉夫人真的拿出了那套石榴石的首饰给苏爱伦用,而给韩丽配的是一副祖母绿耳环,韩丽受宠若惊。 其实韩丽挺怕跟奥哈拉夫人相处的。奥哈拉夫人是真的爱斯嘉丽,不仅爱斯嘉丽,她爱所有的三个女孩。但是韩丽不是斯嘉丽,韩丽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去扮演一个有妈的孩子。穿来这段时间韩丽倒是和苏爱伦相处的更好,因为她同韩丽堂妹很像,都是爱抢韩丽东西,爱打小报告,爱扯韩丽的头发说一些恶狠狠的话。私下里韩丽和苏爱伦打闹争抢都很放得开,但是只要奥哈拉夫人一出现韩丽就怯怯的把一切都交给苏爱伦——苏爱伦的妈妈来了,有人撑腰了,就像舅妈会给堂妹撑腰一样。 比起和奥哈拉夫人相处,韩丽更 分卷阅读12 喜欢黑嬷嬷。她有点像韩丽姥姥,虽然很忙顾不上,但是她真的很关心韩丽吃的好不好睡的香不香。在韩丽和苏爱伦争执的时候她也会公正的说:“你们再闹我就要告诉艾伦小姐了!”——虽然她从来不会真的告诉奥哈拉夫人,但是苏爱伦会因为这句话而老实起来。 韩丽坐在窗前捧着英英字典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内心里韩丽有种去找奥哈拉夫人告密的冲动,感觉就像以前发现表妹早恋的时候迫不及待的去找舅妈告状。可是苏爱伦不是表妹,她是另外的人,韩丽不应该也没必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韩丽想做一个好人。 韩丽厌恶自己作为韩丽的一切:无父无母,总是穿着旧的散发着霉味的丑衣服,总是在忍让付出却得不到一点夸奖,尖酸刻薄小气自私,因为怕被嘲笑一无所有而不敢交朋友。为了看舅妈教训表妹或者姑姑教训堂哥这种对韩丽根本没有好处的事而变成一个阴暗的挑弄是非的小人。 韩丽曾以为工作后可以从新开始,总幻想着等自己有了钱就可以变成好人。可是并没有,韩丽没有一夜暴富的能力,也对曾经照顾韩丽的亲戚充满怨言没有一点感恩。韩丽没有和同事或者周围出现的其他人成为朋友,因为韩丽根本不知道怎么交朋友。 作为斯嘉丽清醒后韩丽是多么的欣喜,这么美的少女,这么多的漂亮衣服,父母双全不会再被人嘲笑了(韩丽盼望的父母就是立在那的两个招牌,没想到还要互动)。还有钱,虽然每次花钱的时候都有点心虚,但是真的是很富足,韩丽第一次体会了买东西只需要考虑喜不喜欢不用考虑价格的无法言喻的心情。 韩丽感:“亲爱的。” “妈妈,我想个您说件事,是关于苏爱伦的。”韩丽坐到桌子旁的旧沙发上,这样能更靠近奥哈拉夫人。 “我也正为她发愁,一定是野餐会发生了什么让她不愉快了,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是因为肯尼迪先生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还是想穿绿色的舞衣,但是已经来不及改裙子了,于是我们试着把她的腰抽到16寸,太紧了她就晕倒了。为了找嗅盐我惊动了其他人,你知道,苏爱伦觉得太丢脸了,所以才不高兴。” “我的宝贝,我还以为是感情的事。你知道苏爱伦一直都很喜欢肯尼迪,但是我很犹豫,我以为是因为这件事才让她不高兴的。也许我们明天可以去一趟亚特兰大,县里很快就要举行很多婚礼,你们正好都需要再定制几条新裙子。这回一定给苏爱伦留一条绿色的。”奥哈拉夫人和善的说。“斯嘉丽,你长大了,我太为你骄傲了,我爱你。” “奥哈拉夫人要是我的妈妈该多好啊。不是现在这样半途中捡来一样的妈妈,而是从一开始,从一出生就是我的妈妈该多好啊。”韩丽被奥哈拉夫人抱在怀里的时候默默的想。 韩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刚刚觉得自己变好了竟然就生出了这种不知廉耻的想法。奥哈拉夫人正直勤奋温柔又坚强,这么完美的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妈妈呢?她怎么配。 从小书房出来韩丽没能直接回房间,半路上被苏爱伦抓住扯到她房间里了。 “你这个……你这个阴险的……”苏爱伦紧紧的抓着韩丽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你不会得逞的!我要告诉妈妈晕倒的是你!” 韩丽下意识的用尽全力挣开苏爱伦的钳制,已经晚了,粉白的胳膊上已经显出两个猩红色的月牙。苏爱伦还要抓韩丽,韩丽控制住苏爱伦的一只手说: “我跟妈妈说是我们一起想办法让你穿绿舞衣的,然后你束腰太紧晕倒了我去找嗅盐被别人发现你才不高兴的。” 苏爱伦另外一只手停止了进攻,愣愣的看着韩丽。 “反正只有梅兰妮和霍妮知道这件事,就算她们到处乱说也没什么大不了,当时书房里又没有别人。只要我们在别人跟妈妈说之前先说了,妈妈肯定更信任我们的。”韩丽放开了苏爱伦的手,她没再攻击韩丽。 “你真的……真的是这么跟妈妈说的?”苏爱伦难以置信的看着韩丽。 这感觉有点别扭,韩丽从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形。韩丽有点害羞,有点不想承认,有点想耍酷,还有点想逃。 “是的,我是这么说的。”韩丽鼓起勇气看着苏爱伦的眼睛说,“妈妈说明天带我们去亚特兰大定新衣服,这回给你留一件绿色的。”话说出来就不那么难了,“不信你可以去问妈妈。我要回房间了。” 收获一个女孩子的好感有多玄妙?韩丽抱着苏爱伦刚刚送给斯嘉丽的还飘着墨香的《通用词源英语词典》(nathanie1bu1iao/ 文字首发无弹窗iversa1etyo1ogary》1721)坐在窗前的扶手椅上想,大概就像这本需要韩丽从书名就开始查字典的字典一样奇妙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婚礼像是这个季节田野上争相开放的野花,一场接一场使整个南方陷入了婚纱和鲜花的海洋。裁缝忙不过来,常常见到一条新婚纱连续出现在好几个新娘的身上。奥哈拉夫人带着姑娘们忙着参加婚礼,有时候一天要赶去三个地方。 天底下的婚礼都一样,一群人聚在一起,仪式完成后吃吃喝喝,大家聊着和新人完全不相干的话题,当然出现频率最多的就是战争和北佬,说实话你们这么惦记对方其实是真爱吧?相爱就赶紧在一起别折腾了! 韩丽在宴会上用了各种方法,偷藏了好几罐放在餐桌上用来给客人调味的蜂蜜和盐,还有一整只熏好了没切开的火腿。感谢碍事的大裙摆!只是回家后海薇洗了好几遍衬裤还是洗不掉熏肉的味道。 不是没有人向斯嘉丽求婚,塔尔顿家的双胞胎同时给斯嘉丽寄了求婚书……韩丽确定他俩写的时候肯定互相抄了。还有方丹家的凯德,奥哈拉先生很喜欢他,差一点就替斯嘉丽答应了。但是奥哈拉夫人在征求了韩丽的意见后认为斯嘉丽还太小,没有必要被战争追着匆匆结婚,所以拦下了热血上头的奥哈拉先生。奥哈拉夫人我爱你! 整个南方都陶醉在一股热情和,而是每个人都确信,只要打一仗就能结束战争 分卷阅读13 ,“甚至不用过夜!”战争更像是缩短婚礼准备时间的借口。县里的小伙子们看到每天经过琼斯伯勒往北边亚特兰大的一火车一火车的士兵红了眼,他们怕还没等到他们赶到弗吉尼亚战争就会结束,所以,在大部分的婚礼结束,新郎全部归队之后,骑兵连匆匆的出发了。尽管他们已经很赶了,出发的时候也已经是五月下旬了,准确的说,那是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 县里冷清了下来,尤其是在狂欢般的婚礼之后,人们感到加倍的冷清。有活力的小伙子和有经验的老兵们全都离开了,剩下的老弱和妇女们不再举行舞会,只在相熟的朋友家才会举行小型的茶话会,而到会的全是女人,新媳妇们交流着勾边的新花样和孕期的早期症状。由于新婚的女人太多了,属于未婚女孩的话题就更少了,塔拉没有新嫁娘,在去了两回发现不适合未婚女孩之后,奥哈拉夫人不再带着姑娘们出门了。 韩丽还好,本来就是个宅女的灵魂,最大的活动就是每天挖坑埋东西,现在家里人对于韩丽这种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本以为苏爱伦会觉得无聊,但是苏爱伦心仪的爱人——不惑之年的肯尼迪被任命为军需部队的长官,每个月都会从这里经过,顺便与苏爱伦约会。这让县里其他人家的新娘们都羡慕死了,要知道,除了信件,她们还没有谁能够再见到自己的合法丈夫呢。至于肯尼迪没有成为奥哈拉家的合法女婿的原因,是因为奥哈拉夫人坚持要遵守古老的传统——从收到介绍信算起至少要等一年半才可以结婚。 到七月二十三号,威尔克斯家传来噩耗。那个向斯嘉丽表白之后娶了霍妮的查尔斯得了麻疹并发肺炎,在军营里病死了——他甚至还没见到北方佬的影子。 大家聚集在十二橡树悼念查尔斯汉密尔顿。面对伤心欲绝的霍妮,韩丽捂着胸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在霍妮已经有孕了,大家都说她会挺过来的。 韩丽看着满院子的黑纱黑裙想起电影里斯嘉丽肯定是穿过黑衣服的,但是为了谁呢? 奥哈拉夫人怕女孩们闷在家里不开心,要她们去姨妈家转转。苏爱伦不肯去,她担心会错过肯尼迪的约会,最小的卡琳则和塔尔顿家的小女儿玩的最好,她们共用一个家庭老师,她怕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会赶不上老师的课。但是奥哈拉夫人的信早早就寄出去了,现在回信就在放着圣像的那个壁炉上面,波琳和尤拉丽姨妈都很欢迎姑娘们的到来。 在奥哈拉夫人承诺会给韩丽准备1oo美金(邦联纸币)作为旅费之后,韩丽抱着一箱子书踏上了旅程。韩丽当然不会告诉别人,她还找奥哈拉先生要了5o美金,作为不举报他纵马跳栏杆的封口费。 波琳姨妈家住在一个偏远的地方,那里最近的邻居也在二十英里外。优点是地方宽广,院子旁边就是一望无际的的橡树林,韩丽最喜欢白天带着海薇和海兰钻到里面捡橡子和灌木丛里漂亮的羽毛。有时候还能捡到野生的浆果(味道酸酸的)。缺点是,晚上实在太吓人了,呜呜的风刮着树林,还有狼叫!白天也不安全,附近的河道里竟然有鳄鱼出没!在凯里姨夫不经意的讲起鳄鱼吃黑人的事之后韩丽不敢出门了——即使后来证实那个黑人是逃跑了。 波琳姨妈是个好人,但是有点不喜欢奥哈拉先生,总是称呼他为小个子男人。对于罗比亚尔家族的人竟然嫁给了毫无根基的爱尔兰人有着巨大的怨念。这让韩丽感受到在姑姑家寄住的那种不自在——姑姑总是将韩丽父母离婚的原因怪罪于韩丽的母亲,并且在饭桌上反复念叨。于是韩丽辞别了波琳姨妈转战到尤拉莉姨妈家。 尤拉莉姨妈住在查尔斯顿炮台附近的一座大房子里,花园很小,围墙很高。住惯了大庄园会觉得有种蹲监狱的感觉。这里很适合看书,因为实在没有什么适合女孩的活动可以参加。而且这里的人说话有口音,聚会上那些女人们说话语速很慢咬字又不清楚,韩丽大部分时间都是懵逼状态。感觉听力要重修。 不过韩丽见到了那个据说和巴特勒先生不清楚的女孩,她已经嫁人了,新婚丈夫随军队离开。是个说话娇滴滴的典型的淑女,她不关心除了花边和缎带之外的消息,对于战争的事情,她也只知道她的丈夫还活着而已。 韩丽大概明白瑞德巴特勒先生为什么宁愿决斗也不肯娶她了,这种脑袋空空还觉得自己比别人都聪明的女人,和她呆上一小会就浑身不自在了。 在查尔斯顿住了一段时间后,韩丽的英语也被带偏了,这里的人说话会拉长元音的发音,有些单词甚至会刻意的加个o的发音进去。听他们说话总是让人着急,因为拉长的元音使整个句子都变长了不少。而一旦韩丽说她自己的chi1ish英语的时候,其他人又以为这是奥哈拉先生的爱尔兰土语,还好心的纠正韩丽的发音。 韩丽在住够拜访应该住的最短时间后带着不伦不类的口音和两个姨妈送给奥哈拉家的礼物回到了塔拉。 和韩丽愉快的旅途不同,塔拉这段时间变得非常的忙碌,奥哈拉夫人像是一个陀螺一样日夜不停,似乎这样塔拉就能立刻长出两倍的收成来支援邦联。 圣诞节前夕,霍妮早产下一个死婴,三天后霍妮高烧而亡。 十二橡树又一次蒙上了黑纱。 第1o章 圣诞节后,英格里登门拜访。问斯嘉丽愿不愿去去亚特兰大看望一下住在碧姬姑妈家的梅兰妮。在失去了妹妹之后,英格丽自己必须留在十二橡树照顾一家老小,而她听说嫂子竟然和独居的碧姬(碧姬女士一直没有结婚)两个女人住在一起,她感到很担心。本来这种跑腿的工作都应该让男人来做,但是现在家家户户都是女人当家,很难找到一个能够跑腿的男士。斯嘉丽刚刚独自带着侍女完成了短途旅行,是附近最合适的人选。 不想去,韩丽还要在家藏东西呢(冬天不适合挖坑,韩丽刚刚开发了阁楼)。但是英格里主动提出赞助给韩丽一笔丰厚的旅金。恩,当是兼职送快递吧。在韩丽这么需要存下更多的钱的时候。 亚特兰大是一座新兴的城市,它得益于交通枢纽的地理位置,伴随的铁路业的发展,短短二十几年就发展成为附近最繁华的城市。顺着铁路远道而来的各种新兴产品滋养了亚特兰大的商业。有很多物资韩丽没办法从县里得到,而在亚特兰大,只要找到挂着实物招牌的店面(比如马鞍铺就挂着一个马鞍,钉马掌的就是一个u型铁)基本上都能买到,这也是韩丽身揣巨款来这里跑腿的原因。 韩丽到达的前一天晚上下过一场大雨。所以街上满是车轮轧过的沟壑,太阳在努力把坑洼不平的土路晒干,结 分卷阅读14 果只有顶尖的一小层土被晒成砖色的飞尘,点缀在被水浸成深红色的红泥上,像是撒了胭脂的枣糕。 前几次坐火车的经历已经让韩丽对亚特兰大火车站的简陋有了充分的认识,水泥地面的月台、砖铺的站内通道和宽阔舒适的候车大厅是想都不能想的奢望,从柔软舒适的包裹着天鹅绒的火车车厢里一出来就踹进泥里拔不出脚才是血淋淋的现实。 车站周围的开阔的五角型空地上挤满了连绵不断的人群,每个人的裤脚裙边全是溅起的泥点子。奴隶社会所特有的,强壮的黑人背着衣冠整齐的白人男子,或者被公主抱抱在黑人怀里的白人夫人小姐来来往往。有些行李箱摞的老高,扛着走的却是一个把腰弯出锐角的黑小孩,于是看起来就像是五个叠在一起的行李箱长了脚晃晃悠悠的走。 到处都是陷入车辙的马车,车夫们舍不得鞭马,于是“呀呀”的驱马声汇成了一种诡异的合唱曲。离火车最近的几辆马车有邦联的标志,他们靠近火车,装卸木条钉起来的箱子和哼呦哼呦□□的裹着白色绷带的伤员。装满的车还没动就又陷进车辙里了,后面的马车被堵在外面举步维艰。 韩丽脑子里冒出一个电子音循环播放着:“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村里通电先修路” 来接斯嘉丽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黑大叔,穿戴很体面,举止从容淡定,给人非常忠诚的感觉。 “俺是彼得,碧姬小姐的车夫。”他的语调同韩丽见过的其他黑人不一样,像是一位体面的绅士。 彼得身后没有马车,准是停在远一点地面平整的地方了。于是海薇指挥火车站拎包的工人扛起几个箱子,同海兰一起抱着帽子盒子,提着裙子准备踩着泥泞出发。 彼得叫住了韩丽:“别在那泥浆里走,斯嘉丽小姐,你真是跟碧姬小姐一样的调皮,故意把皮鞋弄脏。俺来抱你吧。”说着向韩丽伸出了双手。 表!韩丽是不明白为什么未婚的时候同白人男孩脱掉手套拉拉小手都是大逆不道的行为,夫人和小姐们却能够坦然接受让异性黑奴抱着背着在大街上行走,反正韩丽是无法接受在自己手脚健全的情况下被陌生男人公主抱的! “我自己能走,请在前面带路吧!”韩丽态度坚定的说。 “你这样会让俺被碧姬小姐责骂的,她一定会说俺没有照顾好你。”彼得为难的说,又一次伸出手。 “我会亲自跟她解释的,快带路吧。”韩丽躲得离他更远了些。 彼得颇为无奈的走在前面带路,他应该是一位很称职的管家,因为他和黑嬷嬷有一样的毛病——爱嘟嘟囔囔。他们用这种自言自语的嘟嘟囔囔来表达他们的意见,因为体面的白人是不肯也不会承认自己听从了黑人的意见的。但是如果只是黑人的自言自语的话就可以当做是白人自己的想法而不会觉得丢脸了——真是低端的自欺欺人。 走了好一段路才找到马车,彼得帮海薇把行李绑在座位下面。而韩丽坐在车箱里享受不干活的特权。来接斯嘉丽的是一辆可以把车篷架起来的敞篷马车,通常被用来接送夫人小姐来往于宴会。 因为战争的关系,封闭车厢的马车都被征用了,但是只有很少的敞篷马车被征用,现在大街上可以很容易区分军用车和民用车:货车或者包厢车全都有邦联的标志。而不管是夫人小姐还是先生少爷都坐在装饰着花边和遮阳伞的敞篷马车里。这也很好理解,打个比方:面包车或者皮卡车开到战场上能拉物资能运兵,换个保时捷911软顶跑车去,还没走到战场就磕着大轴了,更别提只能搭乘两个人的鸡肋运载能力。 托敞篷的福,韩丽能肆无忌惮的欣赏街景。 街上满是坐着马车或者自己蹒跚行走的伤兵、步履匆匆的通信员还有戴着统一肩章的后勤人员。而妇女们不必再举着小扇子遮着脸坐在马车上了,她们就夹杂在这些灰色制服的中间,或者搀扶着一个瘸腿的士兵,或者领着一两个黑人光顾商店。一路上韩丽发现了好几个医院,竟然在综合病院外还分出了独立的传染病院和疗养院,这比韩丽想象的要先进多了。还有酒馆(未婚女孩只能喝果子酒,不易储存还没有度数,韩丽想买些白兰地或者度数比较高的杂粮酒,用作消毒),粮食店窗外的货架上堆满了金灿灿的谷物,应该能买到好储存的种子。肉店不仅卖生肉还兼卖熏好的腿肉,好多家里有男人在战场上的夫人都会买一两块包裹起来寄给前线的亲人。 隐隐约约传来动听的音乐,寻着音乐看过去,有条街上的女人大白天成群的穿着露肩的舞衣化着浓妆。过去了很久韩丽才想起这时的女人是不化妆的,韩丽有点迷惑到底是因为塔拉是在比较封闭的小县城里所以才不流行化妆,还是大多数人都不化妆,只有少数的人才有资格化妆呢? 马车为了避让横穿马路的行人放慢了速度。有个化妆的女人走在离马车很近的人行道上,韩丽不由自主的观察她。在整条街道乃至整个南方都披盖着战争的灰色或者浅绿色的这样低调而悲伤的色彩中,她就像是黑白老电影中突兀的出现的彩色影像。对比塔尔顿家天然的红头发就能看出这女人的红发绝对是染的,配上蓬松的发型特别像海伦娜演的红皇后。脸的颜色比脖子白了两个色号,应该是敷了铅粉,不仅这样,还有蓝色的眼影和猩红的嘴唇,左眼角点了一颗黑痣,加上金色和红色搭配的裙子让她看起来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更不要提她浑身上下丁零当啷挂满了金色和白色的珠宝。 “斯嘉丽小姐,别看那些不该看的东西。这会让碧姬小姐蒙羞的。”彼得发现韩丽不礼貌的盯着那个女人看,阴沉着脸说。 “不该看的“东西”?”韩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接着韩丽忽然明白了,这些化妆的女人大概也许是那种职业的。 “噢~”韩丽乖乖的坐好不乱看了。 彼得大概是觉得刚刚说话太严厉了,于是主动向韩丽介绍沿途的建筑:“那是军-火库,咱们打仗用的枪啊炮啊都放在那里。” 韩丽并没有像看到药铺或者粮食店一样激动,因为韩丽确定里面除了适合男人用的长柄步-枪和铅-弹火-枪之外,绝对不会有适合女生使用的女士手-枪。就算有韩丽也不会用。 军-火库周围有很多新建的房子,彼得说那叫“封锁办事处”,专用来招待穿越封锁线过来的外国人的,他们带来冶铁的技术和南方制造不出来的军-火,买走南方的棉花。 韩丽对这个倒是十分感兴趣,她在认真的思考去欧洲的机会有多大,听说威尔克斯家的思礼和英格丽都去过法国,如果能够在欧洲呆到战争结束就好了。 路过干货店(注)的时 分卷阅读15 候遇到了梅利韦瑟和埃尔辛夫人,她们是上了年纪的八卦之神,韩丽感兴趣的好多八卦都是从她们那里传到妈妈群里,再由妈妈们不小心透露给女儿们,最后被韩丽听到的。可以说,如果一个消息被冠上梅利韦瑟夫人、埃尔辛夫人或者怀廷太太的名号,那基本就是官方认证了。而她们所掌握的信息涉及家暴、外遇、私奔、婚配、各家各户媳妇的孕产期甚至附近三个州的大家族家谱!简直是中央处理器!18世纪的绯闻老母!她们名气这么大,韩丽只在县里的几场婚礼上远远的见过她们本尊,宅女脸盲没记住,幸亏彼得提醒韩丽跟她们问好。 第11章 “我听碧姬说你要来,早就在医院给你留了位置,”梅利韦瑟夫人笑着说,“你可别答应怀廷夫人哦。”貌似因为同行竞争的原因,这三位鼎鼎大名的夫人私下关系并不融洽。 这回韩丽记住梅利韦瑟夫人了,一顶褐色的假刘海装饰着满头铁灰色的头发,这让她看起来像是额头上长了一块斑,这大胆的装饰真是令人印象深刻。韩丽努力控制自己不要一直盯着假刘海看。 “是我的荣幸,一定会尽快拜访的。”大概是去医院做护士的工作吧,现在基本上是留守妇女们最主要的工作了。有效的缓解了那些因为有亲人在战场上而惶惶不安的女人们的焦虑。 离开繁华的商业街,居民区的道路比商业区好走多了,路面上铺满了砾石。每家每户的房子风格都不一样,乍一看上去感觉有点乱,但是走一段路后就开始好奇这些房子和院子的布局和结构,恨不得每家每户都进去参观画个平面图去(设计专业不分家,韩丽也学过一段时间室内设计来着。想想吧,这可是第一手的美国中古别墅构造图)。 有彼得驾车,路上经过的游廊或者公共花园里不断的有太太小姐打招呼,基本上韩丽全不认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斯嘉丽表热情的表达欢迎。在挣脱了热情的编织集会、针线小组和护理协会的邀请之后,马车终于停在了碧姬小姐的房门前。 碧姬小姐穿着一件手工染黑的长裙,捏着手帕的肉嘟嘟有几个肉窝的手正扶着心口的位置好让她的心跳平复下来。在她旁边站着的,是一身丧服的梅兰妮。虽然她的丈夫还健在(而且还升官了),但是她正在悲痛的为自己的哥哥嫂子服丧。 韩丽在客厅里交接了那个巨大的不属于斯嘉丽的木箱,里面全是爱操心的英格里为弟媳及其家人准备的礼物,从土特产到日用摆件什么都有。趁着她们清点东西的时候,韩丽带着海薇和海兰去客房换下带着泥点子的裙子和皮鞋。 碧姬小姐是一位五十岁以上的老处女,一辈子没有谈过恋爱。这不怪她,她们那个年代还不兴婚前见面,而她又从来没有机会结婚。虽然碧姬小姐和她哥哥亨利先生的关系看起来并不好,但事实上正是亨利先生的爱护让碧姬小姐一直保持天真,心智永远停留在豆蔻少女时期。 碧姬小姐的兴趣爱好和韩丽一样——聊八卦,但是她记不住人名,时间地点也张冠李戴,听她说八卦更像是听知音故事,情节跌宕起伏,真实性和逻辑性就别强求了。 当天晚上是一场盛大的欢迎晚宴,整个房子被热情的人们填满了。作为被欢迎的主角,韩丽举着酒杯说了一些应景的祝酒词(韩丽对自己英语的进步程度感到十分的骄傲),然后就举着大耳朵四处听八卦去了。悲催的是,这里的人韩丽大多不认识,她们口里出现的人名更是陌生的根本记不住,所以韩丽听来的东西同碧姬小姐的八卦没什么不同,都是张冠李戴乱七八糟。 白白浪费了晚宴这么好的机会,韩丽的八卦资源没有更新。没有八卦的生活无聊透顶,熄灭蜡烛后连书都没得看,韩丽刚到别人家一时睡不着,只好发神经对着璀璨的星空呼唤电视电脑洗衣机,冰箱空调热水器……擦!怎么感觉像收废品的! 在战争初期,韩丽还一度做好了要节俭生活的准备,结果发现,人们的生活品质根本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为了对应目前的气氛,裁缝店的生意更红火了,大家都新做了很多低调颜色的裙子来应景!要不是县里的茶会和舞会变少使一些热衷于此的人们感到空虚,韩丽都没觉得是在打仗。 而在亚特兰大,因为人口更密集,空闲的女人更多,所以茶会和舞会比战前更密集。而且都打着好听的名号,比如原本是一个星期两次的下午茶会,现在摇身一变叫做针织小组活动,由年龄较大的主妇们轮流主持,天天聚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八卦,手里为前线的战士们缝制亚麻衬衫或者只是卷起绷带的毛边。年轻的夫人和小姐们呢?她们白天会在医院里轮班做护理的工作,晚上就聚在当天没有轮班的人家举行小型晚会,美其名曰工作之后一起吃晚餐。 夜夜笙歌啊你们! 在两天不停的茶会和舞会之后(感觉身体被掏空),以欢迎斯嘉丽为主题的聚会终于告一个段落了。而韩丽在这些聚会上,已经答应加入三个针织小组和两个护理小分队了,要是韩丽想全都按时参加,那韩丽得向鸣人请教一下影分身之术,或者跟赫敏借一下时间转换器。 没有人觉得韩丽只是短暂的拜访,实际上在整个南方,去别人家做客是以年计算的。有的人甚至会在别人家生养两个孩子还不走。如果只是停留几天或者一两个月,那么主人一定会伤心的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客人而不停的道歉,并且在短时间里邀请客人再来一次。所以韩丽一时半会还走不了。 为了躲避上门来抓人的老奶奶们,她们打着编织小组的响亮名号从事婚姻介绍活动,而韩丽是她们重点关注对象。韩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跟随梅兰妮去了亚特兰大中心医院。 和从街上匆匆略过的感觉不同,还没走进大门就能闻见什么东西腐烂的恶臭味道。在门厅里欢快的迎宾的是黑压压一群苍蝇。病房里面的情况更糟,痛苦的□□和刺耳的惨叫混在一起,夹杂着嗡嗡嘤嘤的振翅声有点声波攻击的效果。墙上地上,污泥混合着干涸发臭的血浆及不明物质让这里看上去更像是屠宰场。躺在临时木板搭成的病床上的伤员大多赤果着身体的一部分,枪弹无眼,没人能保证只在体面的部位受伤。苍蝇蚊子还算是能忍,布满所有角落体型巨大的虱子简直能让最理智的人发疯,而护工一项重要的工作是从腐烂的弹孔里用被黑血和黄脓浸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木镊子夹蛆! 韩丽在用亚麻布围起来的临时盥洗室吐出了碧姬家美味的黄油面包和鲜牛奶,然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拒绝食用九成熟以下的煎肉。这地方颠覆了韩丽对医院的看法。这不应该叫做医院,炼狱或者 分卷阅读16 集中营才是它的本名。 虽然参观了最严重的病区,但是因为斯嘉丽未婚的身份,不能和梅兰妮一起在这个病区工作。韩丽的工作是祈祷,为痛苦□□的人念圣经,为不幸逝去的人临终祷告,大部分时间韩丽只是无所事事的同康复区的病人聊天。即使是这样看似轻松的工作也让韩丽难以忍受。这肮脏腐臭的环境就像咕嘟咕嘟冒泡的沼泽一样缓慢的吞噬着所有靠近这里的人。 在给第三个因为失血和感染死去的士兵祷告之后韩丽跑到医院外面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医院里的这些饱尝痛苦的年轻生命,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将因为感染和失血在极度痛苦中死亡,而其实这些伤病在韩丽生活的那是时代都是可以被治愈的! 这才是最悲剧的。这和能治只是付不起医疗费不一样,韩丽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就像父母离婚自己无能为力的一样,就像寄居在亲戚家被人嫌弃无家可归一样,就像莫名其妙穿越到陌生的环境无法回去一样。 韩丽蹲在医院围墙外面自怨自艾的流了一会眼泪,然后像是把灵魂里痛苦和弱小留在了这个墙角,晃荡着空壳回到了医院里。医院里同韩丽离开时没什么区别,刚刚死去了一个人,一个韩丽叫不上名字的男孩子。可即使是离那个男孩很近的病床上的人也没受到什么影响,疼得直叫的还在叫,丢了一条腿的还在发疯,为那个男孩祷告过的神父夹着圣经在杂乱的病房里走来走去。 当韩丽在斯嘉丽这具充满了活力的年轻健康富有魅力的身体里清醒过来的时候,雀跃只维持了很少的时间,因为这个时代并不是那么的适宜生存,可以称之为艰难。战争的阴影下,年轻、美貌和健康这些看起来非常有诱惑力的标签就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了。如果有选择,韩丽当然还是选北京地下室的那个自己。 有一段时间,韩丽甚至有种强烈的冲动,想去华盛顿找林肯谈谈去。韩丽很清楚战争并不会被一个人挑起,也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消弭。但是如果是关键人物呢?如果是关键的几个人呢?他们会被一个南方的种植园主的女儿说服吗?韩丽会因为穿越的这个经历而获得金手指吗?这种念头折磨着韩丽,令韩丽在许多的夜里无法入眠。 韩丽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不再想这件事了,是发现没有保姆陪伴韩丽甚至不能独自出门去见女性朋友吗?还是连日常的英语都要使劲猜才能听懂六七成,更不要提更高层次的政治交流了?总之,后来韩丽对于这个时代,这个大环境,这个明明知道却无法改变分毫的未来,唯一的对抗手段就是不停的挖坑埋东西,甚至还梦想如果能穿回去就买张飞机票回来挖宝。 在听力过关了之后,韩丽开始排斥参加舞会和茶话会,一方面是因为韩丽宅女的属性,另外最重要的原因是战争哪有不死人的,这些鲜活的淳朴热情的男孩子做完自我介绍转身就上了战场,他们中有几个人能活着回来的?韩丽不想认识他们,不想了解他们。韩丽天真以为这样做就可以不必切身的体会战争的残酷和可怕。 战争却以一种更加残酷和直接的方式血淋淋的攻击了韩丽。该感谢在亲戚家流浪的成长经历吗?韩丽没有长成温室花朵的机会,却长成了越艰苦就越坚强,越艰难就越乐观的人。韩丽没有被这不留余地的残酷击倒,反而激发了昂扬的斗志 韩丽站在伤员中间,在浓郁的血味和腐烂的恶臭的笼罩下,意识慢慢的清晰起来:“对了,不是无能为力,不需要那些先进的仪器设备,只要……只要基本的清洁和消毒就行。至少先从这个恶臭的沼泽爬出来! 在考察了市场上能找到的物资后,韩丽参照印象中的医院列出了意见和方法,还查了很久的字典,准备了一篇长长的草稿跟米德医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12章 在征得了米德医生的同意后,韩丽着手开始打扫卫生。 韩丽组织了来医院帮忙的黑人用沸水和肥皂分区域的对这个由教堂改建的医院进行了清洁。要知道这时候可没有自来水管道,所有的水都要从河道或者井里运过来煮沸后使用,这本来就不是轻松的工作。要是韩丽的本体,那个平胸黑皮痘痘脸的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问题是韩丽现在使用的斯嘉丽的被束腰改造过的身体。这种人为搞残的身体只适合安静的坐着,连说话都累。韩丽在连续奋战了六天之后,很想给自己定制一副“身残志坚”的匾,要会发光的那种。 彻底打扫医院的一个重大好处就是重新划分了分区。伤员被马车从火车站运来的时候是没有分类的,于是肺部穿孔的病人紧挨着断腿的老烟枪,瞎了一只眼睛的维克多先生总是不小心碰翻吊着胳膊的杰克逊先生的午饭。 有了简单的分区,缺胳膊少腿和骨折的伤员终于可以全集中在由各家各户捐献出来的带床柱的大床上,他们的胳膊腿全被吊起来不能乱动了。在外科手术更像是屠夫的第二职业的时代,腹腔胸腔有开放性伤口的都算被上帝预约的,他们集中在离耶稣像最近的区域,而神父则干脆在这个区找了个桌子设立了固定办公地点。患有疟疾和流感的伤患在做完手术后都第一时间转到传染病医院去了。康复区的病人多数都有些心理创伤,他们的病床被摆成了一个同心圆,方便他们打打扑克互相交流。 病床相接的地方新增了简易的垃圾桶,是向编织小组定制的用树枝编成的小筐,里面铺着一层木屑。这样吃剩的饭菜和高烧呕吐的东西就不会在地面上肆意横流了。 在初步清洁完成后,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医院的地面和墙上只剩下顽固的清洗不掉的血印子,可怕的能把人熏晕的气味被肥皂的香气取代了,而病房的分区极大的方便了工作人员。 米德医生已经看破了韩丽的小伎俩了。当初斯嘉丽拿着厚厚的一叠纸来游说的时候可没有半个字提到要把病人分门别类的重新安置。但是韩丽带领着黑奴清扫的时候却以各种理由将病人东挪西摆鸡飞狗跳的完成了分区工作。 在切身体会了分区的合理性和便捷之后,“上帝也许生错了奥哈拉小姐的性别,她有男人的头脑。”米德医生这样对米德夫人说。 既然效果不错,米德医生也乐意鼓励韩丽继续进行下去。当然了,对于韩丽幼稚的提出要在火车站和医院门口增派人手对伤员进行分类的想法进行了坚决的打击,终归还是个女人。这个小女孩难道不知道上帝平等的爱着每一个人吗? 下一步是整顿个人卫生。被征调来的黑奴变成了洗衣工和擦澡工。沾满污血秽物的衣服床单洗干净后必须煮沸再晾干。每个病人每天都能得到一次由黑奴提供的擦身机会。 分卷阅读17 这样做的第三天,韩丽就看到病人打牌就用擦身的机会做筹码,结果有人一天擦三回有人输得直到出院也不能擦。就连梅兰妮也拿这些调皮的大男孩没办法。最明显的效果是苍蝇跳蚤减少了。但是韩丽对虱子真的没辙了,特想找到一种叫篦子的东西,她曾在能把虱子从头发里梳出来——这里不仅需要梳头发,胡子也是重灾区。这时候要是有tb就好了,国际不包邮都行!先批发1oo个! 梅兰妮是医院里最受尊敬的志愿者,医院的人们亲切的叫他“慈善天使”。这个小个子女孩身体里有一个同她外表不相称的强大而坚韧的灵魂,她在伤病面前总是和蔼亲切的不停的用乐观和快活去感染周围的人。只有韩丽知道梅兰妮其实也会害怕和悲伤,因为梅兰妮的房间就在韩丽的对面,夜里韩丽常常要陪着惶恐不安的梅兰妮入睡才能回房。 即使这样韩丽还是发自内心的敬佩梅兰妮,她是真的勇士。韩丽能接受裹着围裙穿着雨鞋用大刷子刷洗地面上让人难以忍受的污秽,但是却鼓不起勇气像梅兰妮那样徒手伸进昏迷不醒的散发着恶臭的病人嘴里检查他们是否噎住了,即使只是远远看着她从腐肉里往外抓蛆的场景也让韩丽恶心的直哆嗦。 术业有专攻,韩丽继续打扫卫生。初步计划很成功,效果肉眼可见。对比这么做之前的病人来说现在的伤口确实愈合的比较快,高烧的伤员也明显减少,存活率上升了。 代价是在医院后面的院子里架起了好几个煮水的灶台,黑奴编成三个班次日夜不停的烧煮着沸水用来给病人洗澡或者煮衣服床单。 韩丽因此获得了话语权,米德医生虽然没有明确任命斯嘉丽任何职务,但是医院的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向斯嘉丽汇报工作并十分乐意听从韩丽的意见了。梅兰妮称赞韩丽很有领导者的天分。 趁此机会,木镊子在韩丽的坚持下全部扔掉了,替代品是银子打造的镊子,每天都要用专门的大锅高温蒸煮消毒。为什么要用银子?因为南方没有铁矿,所以为了制造足够的武器,亚特兰大的街上早就不再有铁栅栏、铁质凉亭和铁门,甚至连那个最有名的铁马雕塑都不见了——铁已经属于战备资源被军队管制了。韩丽很庆幸北方佬不是吸血鬼,不需要打造银弹。所以被夫人小姐们撒着热泪捐献出来的银首饰就被医院征用制作手术及护理器械了。 感染还是无法避免,这种程度的清洁最多能让人感到舒适,但是可恶的细菌依然在暗处肆意繁殖。在韩丽绞尽脑汁也找不到84消毒液的替代品之后,她只能尽量让医护人员洗手,号召大家在照顾完一个病人后一定要用肥皂洗过手才能碰下一个病人。 就在韩丽沉浸在自己的事业洋洋自得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哥罗芳用光了! 那是一种用于手术的麻醉剂。后续到达的伤员只能在没有麻药的状态下进行的手术。韩丽真正见识到了只凭手速的手术,止血消毒什么的都是浮云,屠夫才是硬道理!用大锯子锯清醒的活人骨头的场景韩丽估计到死也忘不了,而这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即使有哥罗芳的时候伤患在手术途中也会忽然清醒过来,而现在手术室已经变成修罗地狱,医院外面的大街上都能听到的恐怖尖叫吓退了几乎所有来帮忙的女士。 在没有亲历之前,没有人会知道自己的下限是什么样的。就像韩丽,现在已经能很淡定的在手术过程中边高声背诵圣经(仿佛这样做那个疼的浑身抽搐直翻白眼的伤员能听到一样)边帮医生递手术刀或者煮过的绷带了。 这并不是没有回报的,韩丽经常在医院忙碌十几个小时后还要去米德医生家同医生商量她的下一步的计划。现在就剩斯嘉丽和梅兰妮愿意去手术室帮忙了,米德医生不得不打起精神耐心的对待这个不知疲倦的女孩。 米德医生对于斯嘉丽清洁医院更改病房布局的计划已经全盘赞成了,但是对于用药这件事相当的固执。这大概是这个时代人的通病,男人对女性有强烈的偏见,即使是像米德医生这样慈善的老者也一样,他们不认为女性会有比他们更丰富的知识和阅历。韩丽最终没能说服他米德医生放弃给疟疾病人用沸水灌肠这件事——不这么做病人还能多活两天。好在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做这件事,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做手术。 韩丽用信纸和银耳环做了活页笔记本,按照病历本的格式登记每个伤员的姓名,番号,受伤及感染情况,治疗过程和用药情况。交接给换班的其他人时还会写一个特别注意备忘录,标注那些需要特别注意的伤员。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现在这份病历已经按照名字首字母的排序方式变成厚厚的四大本了,每个会写字的志愿者都会在上面补充内容。而梅兰妮则细心的将里面的人名汇集成册,送到电报局,这样如果电报局有这些人名的电报就能第一时间联系到本人了。 韩丽不知道21世纪的人做护士是什么感受,反正在这个同现代医院完全不一样的古董医院里工作实在太充实了——仅指清洁干净之后的医院,未清洁的时候韩丽拒绝谈论。那种使命感和成就感真的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不知不觉,韩丽的心里好像生长出了一种热情,一种被周围人感染的对于生活和未来的热情。 在这里韩丽经常被人称赞,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称赞。表达意见会被人倾听——甚至还有那么一两个男人用崇拜的眼神注视着韩丽,并且一些得到别人认可的想法实行起来不断有人受益。人们关心韩丽爱护韩丽并且真的喜欢韩丽,不是因为属于斯嘉丽的美貌而喜欢,而是因为韩丽的所作所为值得喜欢。 友情竟然也意外的不请自来,梅兰妮对谁都温和友好韩丽不确定她算不算韩丽交到的第一个除苏爱伦之外的朋友。梅内尔很欣赏韩丽自制的病历本,她推广到别的医院的时候总是不忘告诉别人这是斯嘉丽的主意。还有莎拉,玛格丽特,莉莉和苏西,韩丽同这些善良可爱的姑娘下班之后总是手挽着手挤在一辆马车里去参加工作后的聚会。 韩丽感觉到自己真实的存在于这个时代,就像一个巨大钟上的小小齿轮,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但是作为这个小小的齿轮被大环境带动着不停的旋转和用力韩丽已经很满足很愉快了。比起拼命想长大,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太痛苦时时刻刻都想逃又无处可逃的21世纪,韩丽更喜欢这里,更喜欢被人称为斯嘉丽的自己。 当然了,偶尔还是有不满足的时候。整理病历的时候格外想念ps和打印复印一体机。如果有电就好了,还有配套的电脑,互联网和宅女的终极杀器——tb。韩丽每次想到 分卷阅读18 这里都很失落,因为要想重新看到这些,活久见不行,得违反自然规律活成精才行。 第13章 最近几天,叫嚷着要出院的伤员越来越多,甚至还有趁人不注意偷跑的。这给护士们的管理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因为很多伤员会因为伤口崩裂再次被送回来,增加高度酒和绷带的消耗。 原因其实很简单,医院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募捐晚会,整个城市都在为这场舞会做准备。韩丽在病房里巡视记录的时候,收到了好几个舞会邀请——哼哼,史密斯先生,华莱先生还有你威克斯先生!到舞会当天你们还不具备出院的资格呢!我会看住你们不让你们偷跑的! 舞会的前一天,自愿来医院帮忙的姑娘们大多去购置新裙子和缎带了,就连米德夫人都回家烫头发去了。虽然病人能跑得全跑了病房空荡了不少,但是没人来换班,韩丽只好连续工作了十四个钟头,最后被海薇背回碧姬小姐家。没力气吃饭,海薇就把面包泡在热牛奶里喂韩丽,身体已经透支,电池完全放空的感觉,韩丽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吃饱了就断电了。 第二天韩丽睡到了上午1o点,不是自然醒,是被梅兰妮叫醒的。 虽然韩丽很想再去医院帮忙,但是斯嘉丽的身体发出了警报:浑身上下所有关节和肌肉都在酸痛,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眼睛一定是肿起来了,充血的眼皮让韩丽的视野都变小了。 海薇端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满满一托盘的早餐,韩丽用凉水洗了脸又钻回被子里打算在床上吃,这样就不必换下宽松的睡袍穿束腰了。 “这几天整个亚特兰大都在传颂你的名字,是你日夜不停的蒸煮绷带和银镊子才制止了高烧和疟疾的传播,”梅兰妮慈爱的坐在妆台边对韩丽说。 口胡,架锅烧水的明明都是黑人!斯嘉丽那么白你们是怎么认错的! “也是你坚持让那些伤兵洗澡,让上帝之光照耀了他们的生命,使重伤的士兵康复。”梅兰妮继续说。 迷信!只是洗个澡,不说这种话都不肯去洗澡的浑身是泥散发着诡异恶臭的人韩丽也是无语了。 韩丽塞了满嘴的面包,堵住了满肚子的吐槽。当然了,就算嘴里没东西韩丽也不会说出来的,这时代里没人能听懂韩丽的槽点。 “我和碧姬姑妈都认为你太辛苦了,即使是最热心的米德太太也不过一周在医院里呆五天,而你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休息了。”梅兰妮接着说,“所以今天早上彼得去医院帮你请了假,你必须好好的在家休息几天。” 韩丽喝了口火腿汤咽下了嘴里的黄油面包:“帮我谢谢彼得,其实今天我本来也打算休息的,”如果你不来叫起的话韩丽还能再睡五百年,“我的身体太疲惫了,再呆在那个环境里会生病的。” “你身体不舒服?是发烧了吗?”梅兰妮说着走过来摸韩丽的额头。 “并没有,就是太累了,吃吃睡睡几天就好了。”韩丽欢快的说。 “那就好,你知道今天晚上有医院的慈善募捐晚会,城里的姑娘和轮休的军官都会去。为了这事城里已经热闹好几天了。下午还有野餐会,大家要去郊外采摘晚会上要用的装饰树枝和野花。我和碧姬姑妈都在服丧不能去。可是梅利韦瑟太太强烈邀请你一定要参加今晚的舞会,你一直在医院里工作错过了做新裙子的机会,今天下午去逛逛商业区吧,买条新裙子,还有现在时兴的缎带帽子。要是让奥哈拉夫人知道你在我家连新帽子都没买过该说我们没有照顾好你了。” “我生病了,真的!你看这两只脚也肿得都穿不进舞鞋里了,更不要提我肿胀的眼皮……别假装你没看出来,你刚刚明明一直盯着看来着。”韩丽对梅兰妮说,“所以我就不去舞会了吧,我回家之前会去买新衣服的,你不是在催我回塔拉吧?” “那可不行!你必须去舞会,我已经答应梅利韦瑟夫人了!”碧姬小姐走了进来,“只要用鸡蛋滚滚,肿就能好,用热水泡泡脚,干脆你泡个舒服的热水澡,到晚上你就能欢快的跳华尔兹了。” 梅利韦瑟夫人是不是用什么东西贿赂或者威胁你了碧姬女士?你根本一直在门口偷听来着吧?要是碰巧路过的话,你应该气喘吁吁才对。 “海薇去帮小姐准备洗澡水,”碧姬小姐难得这么有决心,要知道平时她连指挥女仆收拾客厅都要想半天的。 “我不去舞会,我不想跳舞,更不想坐在一群夫人身边整晚听她们推销男青年。”韩丽坚持到。 梅兰妮和碧姬变得像是医院里幸存的那几只苍蝇一样围绕着韩丽嘤嘤嘤嘤的说个没完,但是即使是最亲密的亲姐妹也不会在洗澡的时候还留在对方的房间里,所以在房间里被海薇提来的一桶桶热水所散发的蒸汽充满的时候,她们礼貌的离开了。 晾干头发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午饭虽然按时端上来了,但是上午11点才结束的早餐让韩丽什么也吃不进去了。趁着碧姬和梅兰妮午睡的功夫韩丽请彼得驾着马车去商业区逛逛。 韩丽并没有像梅兰妮和碧姬希望的那样逛成衣店或者帽子店,韩丽无法拒绝这些东西对女人产生的巨大的吸引力。马车直接去了干货店,韩丽买了一些种子、肥皂和咖啡。本来还想去肉铺买熏肉的,但是彼得不准韩丽去:“那不是小姐该去的地方,你看到血会晕倒的。晚些时候俺会帮你买的。” 啥?那我和梅兰妮天天去医院看到的难道是满地的糖浆吗?不是很懂你们的脑回路。 韩丽只好去点心铺买了一只铺满奶油的砂糖蛋糕准备回去和大家分享。 彼得一直劝说韩丽去成衣店看看裙子;“玛莎夫人的成衣店是碧姬小姐和威尔克斯夫人最喜欢去的地方,听说有一批新的法国衣服穿越了封锁线刚刚运到,你就进去坐坐,保证有你喜欢的。” “直接回家吧,奶油要化掉了。”韩丽才不去。以韩丽对自己的了解,绝对会忍不住买的,然后回去剁手。 家门口停着两驾马车,彼得认出是梅利韦瑟夫人和埃尔辛夫人的车。上门来抓人了!韩丽对彼得大喊:“掉头!” 但是晚了,她们肯定让女仆就站在窗户里盯着呢,马车一拐进桃树街的时候就被看见了。梅利韦瑟夫人和埃尔辛夫人已经迎出来了。 大家重新在客厅里就坐,韩丽几乎是被劫持的,甚至都不允许韩丽上楼换一下衣服。 “我们也觉得没有监护人让你自己去舞会有点不妥,我本来想让你跟梅内尔在一起,她已经拜托她的舞伴为你介绍一个年轻的军官。”梅利韦瑟夫人说,梅内尔是她的宝贝女儿。 “但是米德夫人告诉我,她已经替菲尔邀请你做今晚的舞伴。”埃尔辛夫 分卷阅读19 人插嘴说。 这么一说韩丽隐约想起米德夫人好像提过这事,但是韩丽记得自己并没有答应啊。 “但是现在情况有变,邦内尔家的两个孩子都被确诊感染了麻疹。”梅利韦瑟夫人说着撇撇嘴,一副“看吧我早就说过”的样子,“而麦克卢尔家的姑娘们又刚刚启程去弗吉尼亚了,她们的哥哥达拉斯受伤了。” “噢!可怜的达拉斯!”碧姬握着小手绢扶着胸口摆出快要晕倒的姿势。 “不,子弹只是擦伤了他的肩膀,他会没事的。”梅利韦瑟夫人轻快的说,“但是现在我们遇到了麻烦,麦克卢尔家姑娘们的摊子没有人看顾了!” 听到这话碧姬小姐又坐好了,真是能伸能缩的演技派啊。 “还有班内尔夫人的工作,本来她要负责看管负责点心的黑人们的,你知道,没有我们看管着他们什么都做不好。”埃尔辛补充到。 “所以我们想,也许斯嘉丽可以去看管麦克卢尔家的货摊,而碧姬,你必须去看管那些黑人。”梅利韦瑟夫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噢,我不能——我的小查尔斯才离开我们……”碧姬小姐悲伤的说。 “我知道你们的感受,可是,为了南方的胜利,想一想吧,今天晚上咱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不要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我们会感谢你强忍悲痛的牺牲的。”埃尔辛夫人打断了碧姬小姐多愁善感的发言,“梅兰妮,我希望你也去,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得帮帮碧姬,她一个人可不行,要是昏倒了怎么办。” “就这么说定了,今晚碧姬和梅兰妮看顾点心,而斯嘉丽,你去看顾货摊。”梅利韦瑟夫人说。 “我们可以帮忙,但是没有别的人愿意看顾货摊了吗?噢,你不知道,斯嘉丽这一个月天天在医院值班,她的两只脚都肿起来了,要是再让她站一晚上没个坐的地方,恐怕她什么舞也跳不动了。”碧姬小姐用一种心碎的口吻说。 她说话的口气让韩丽以为自己像那些被锯掉双腿的士兵一样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我真不知道,那些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她们一点责任感都没有。我们今天听到了数不清的借口。要我说,原因就只有一个,她们可不想被货摊耽误了和军官们相处的时间!”梅利韦瑟夫人嫌弃的说。 “还有她们的新裙子,她们不愿意被货摊挡住。”埃尔辛补充道,“那个穿越封锁线的人带来了至少十条新裙子,没准有二十条,还有配套的裙环和花边,每个姑娘都想大放异彩。” “他叫什么来着?白船长。真希望他多带些医疗器械过来,可是明显裙子更挣钱!今天我听了不下二十次他的名字了,那些姑娘们就等着晚上被人夸赞呢。” “麦克卢尔家的摊子在通道的尽头,因为麦克卢尔家的姑娘下午就走了,货摊几乎没有布置。姑娘们都不肯去。我们想来想去,只有你,斯嘉丽,看到你在医院的表现,我们相信你会伸出援手的。” 那敢情好,韩丽想,我就蹲那混一晚上,没准还能藏点蜂蜜和白兰地呢。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为了给本来没打算参加舞会的人多留出一点准备的时间,梅利韦瑟夫人和埃尔辛夫人匆匆的告辞了。 第14章 因为碧姬和梅兰妮还在服丧,她们只需要在黛色的衣服上别上缟玛瑙胸针就行了。 韩丽就比较麻烦了,首先韩丽不能太素了,像是每天去医院那样只穿方便干活的小裙环碎花布裙肯定不行。也不能穿条纹和横格的那两件新做的常服,那是在祈祷集会上穿的衣服。能穿的只剩下那条在十二橡树被苏爱伦偷穿过的绿色舞衣了。这还是海薇怕苏爱伦趁斯嘉丽不在家偷走才塞进行李里的。 最近真的是太累了,所以前阵子贪嘴养起的肥肉全都不见了。海薇把束腰抽到16寸半之后韩丽竟然没觉得呼吸不畅。重新编好头发,海薇拿出了珐琅手镯配红石榴胸针,被韩丽拒绝了。为了照顾梅兰妮和碧姬小姐服丧的心情,当然更是不想引人注目,韩丽挑了几件珍珠首饰。 亚特兰大募捐舞会会场就在医院旁边的操练场。原本光秃秃的外墙已经被各种色号的绿色植物给包围了。室内就更不得了,在闪闪烁烁的蜡烛光的照耀下,各家各户的盆景全被征调来了,摆满了能放下它们的每一个角落。 顺着墙边排列的一排货摊是用色彩明快的干酪布装饰的,分给韩丽看顾的货摊没有别的货摊上都有的常青藤和野花,但是也并非是光秃秃没人照顾的样子,粉黄两色的碎布块装饰的货摊是卖编织小组织的披肩,帽子,护膝还有小孩衣服的。价格随便说,反正大家并不是指着这个真的挣钱,所有的收入都将捐献给医院用来购买药品和器材。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舞会的人填满了整个会场。姑娘们穿着靓丽的裙子,有些是战前的款式,有些是韩丽没见过的新花样。男人们大多穿着军服,当然了,军服也有不同的款式。好多军人韩丽都认识,甚至有几个人还是韩丽给缠的绑带。至于那些被韩丽警告过还是顽强的偷跑出来的伤员们,他们或者还吊着一只胳膊,或者在军服下面还裹着绷带,即使那些伤了腿的拄着拐杖的手里也牵着一位漂亮的小姐。荷尔蒙的力量真是强大(撇嘴)。 舞会前是义卖时间。 人群装模作样的在货摊前流连,那些卖鲜花和首饰的货摊前人最多,年轻的小伙子当然愿意为自己的女伴买一捧花或者一条手编的链子逗美人一笑。卖瓷的或者藤编的小摆件的货摊也忙得不可开交,夫人们挽着自己的丈夫或者女儿挑拣着合适的摆件——战争开始之后家里的布置就没有大变过,这让她们多少有些无聊。针线摊位聚集着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们,她们的眼神不太好已经做不了精致的刺绣了,所以会买一些绣好的邦联的旗帜图案或者花朵的图案回家换掉已经磨断了线的旧桌布。 而韩丽的摊位呢,被孤零零的挤在墙角,大概是上货的时候没人管,不好卖的厚衣服啦、针织毛衫之类的,反正就是在这炎炎夏日里一点都不想买的东西全在这里胡乱堆着,梅兰妮刚刚让一个黑人给韩丽搬来了一张松木的高脚凳,让韩丽好坐在摊位里面。把所有的男士加棉坎肩、女士的毛线披风和小孩的帽子围巾分门别类的叠整齐之后韩丽就没事可做了,百无聊赖的揪毛线帽子上的绒球玩,早知道带本书来了,蜡烛白白浪费了。 有些人会特意来打声招呼,感谢韩丽在医院做的那些工作。但是他们什么都不会买,一会还要跳舞,谁会买一件毛坎肩或者护膝拿在手里好让自己热出一身汗来呢? 更多的人根本不会转到这个摊位来,别的摊 分卷阅读20 位都有四个或五个烛台,照着常青藤和野葡萄装饰的摊位明亮而诱人,越是年轻姑娘和小伙子多的摊位越招人,有几个摊位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而韩丽手里只有两个烛台,其中一个烛台的蜡烛还烧完了。加上毛线和棉衣实在太厚了,叠起来高高的黑魆魆一片使这里更像是堆货物的临时仓库。 碧姬小姐和梅兰妮不放心韩丽,派黑人给韩丽送了三回点心了。所以韩丽这里有一碟松饼,一角苹果派和几块黄油饼干。但是谁也没记得给端杯水来,所以韩丽每样只吃了一口就放在一边了。 百无聊赖的时间过得特别慢,终于等到乐师们上台调弦了。整个乐队都由黑人组成,他们用小提琴、低音大提琴、手风琴和班卓琴奏起了一首《洛雷纳》来试音。声音太小,只有离乐台最近的一些人能够跟着节奏起舞,但是大家买东西的热情已经开始消退了。 货摊附近只剩下流连不走的老妇人,她们从手袋里摸出老花镜对着蜡烛细细的挑选刺绣的桌布,恐怕直到舞会结束都不会买好。但是有些姑娘已经心浮气躁不肯再呆在货摊里面了。越来越多的货摊唱起了空城计,韩丽也打算混到餐桌那边找点葡萄酒喝。 “我还以为这里没人,却没想到竟然是亚特兰大最美的姑娘的货摊。”货摊前站着一位高大的男人,身穿黑色绒面呢西服,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胡子,如果不是他的脸不够黑而只是晒了太久太阳的咖啡色,韩丽都要误会这是一个黑人管家了。 “您过奖了。”韩丽套上手套站起来将货摊的搭钩抬起准备离开。 “这是要走了么?我还打算买点东西呢。”男人微笑着说,但是他一笑就暴露了年龄,那一脸褶子呀!白人们你们为什么长得那么着急呢? “两块钱一件,您随便拿,钱盒子就在您右手边。”韩丽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两块钱一件,反正说完这话韩丽的脑子里全是“两元一件两元一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全部商品统统两元一件!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两块钱你买不了上当……”这样循环播放的背景音。韩丽被自己脑子里的坑逗笑了。 “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或者我今天的衣着不合适了吗?”男人用一种慢吞吞的语调疑惑的问韩丽。 这个语调有点耳熟,典型的查尔斯顿口音,韩丽曾经有段时间被这种奇怪的口音带偏遭到苏艾伦无情的嘲笑。哦!想起来了,这是瑞德巴特勒先生!怎么又黑了?这是想从肤色上和整个南方上流社会划清界限吗?——鞋油了解一下? 韩丽楞在原地被原著官配这种没有预告就出场的行为吓到了,脑子里刷过很多槽点和脑洞,就是想不出怎么解释自己傻乐的原因。 梅贝尔梅利韦瑟挽着她的男朋友走到附近发现了巴特勒先生,主动打招呼:“白船长,衷心感谢你所做的一切,南方人民感谢你的船队穿越火线的壮举。” 白……白船长!噗噗……噗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称呼和肤色悬殊的对比真是太喜感了,韩丽忍不住又笑了。 这次不仅巴特勒先生,连梅利韦瑟小姐和她的男朋友都奇怪的看着韩丽了。 韩丽尴尬的摸摸鼻子,说了声“抱歉。”抱头鼠窜。 韩丽跑到长条餐桌旁边,连喝了三杯橘子水尴尬的心情才平复下来。放下喝空的杯子,韩丽开始在桌子上搜寻蜂蜜罐、砂糖罐和盐罐。 舞会正式开场之前,米德医生登上平台,挥舞着手帕让大家安静。 “淑女们和绅士们,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非常适合在这里发布的绝好的消息:邦联又一次取得了胜利!李将军把北方佬赶到了弗吉尼亚以北!” 全体欢呼。 “前方战士用鲜血和信念战胜了敌人,而留在后方的夫人和小姐们,则用她们勤劳的的双手支持着南方邦联!大家都应该真诚的感谢这些迷人的女士们。是她们巧手制作了那些货摊上的漂亮物品并将这些货品的收入捐献给医院,也是她们将这个乱糟糟的大厅装点成了怡人的玫瑰园,更是她们在医院里夜以继日的抚慰士兵的伤痛令他们早日康复,让我们为淑女们致敬!” 全场更热烈的欢呼。 “大家都知道北方佬封锁了南方的港口,但是我们今天却聚集在这里筹集更多的钱以购买从英国来的医疗器械和药品,让我们能够有这个机会的,英勇的冒险穿越火线并且将继续这样做的白船长今晚也与我们在一起,请允许我向你表达南方的谢意。” 因为忽然被提名而有点措手不及的男人站在离韩丽不到三步的距离,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他优雅的鞠了一躬。谦卑有礼。 “在舞会开始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鉴于夫人小姐们已经为这次募捐做了这么多,我感到这个提议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们确实需要更多更多的金子,我知道这很困难,夫人小姐们,我请求你们自愿捐献你们的珠宝首饰,并不是我需要你们的珠宝首饰,而是南部邦联需要你们的珠宝首饰。我知道女士们有多么热爱你们的珠宝,但是相信我,相信南方,等到战争结束,你们会有更多更奢华的珠宝。南方必胜!” 暴风雨般的掌声,每个人都被这种气氛带动,争先恐后的涌向提着野餐篮站在平台旁边准备收集募捐的那几个穿着后勤军服的士兵。 韩丽没有向其他人那样往前挤,而是趁乱把一罐满满的还没人用过的盐罐子顺到手袋里。 “这些人真是慷慨,对不对?”本以为没人看见,但是巴特勒先生正饶有兴味的盯着韩丽的手袋看。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的脑洞小剧场。 瑞德巴特勒先生:“我终于出场了!斯嘉丽快给我个媚眼。” 韩丽:“……作者,麻烦你把这货弄死吧,我给你演女帝。” 作者:“嘤嘤嘤嘤,女帝也得有后宫呀。” 韩丽:“就你这后宫水准?!褶子君和谢顶君?这女帝是多想不开?” 作者:“……” 女主嫌弃男一男二怎么破?在线等,急。 第15章 “比不上你的伟大。”韩丽把手袋向后藏了藏,“能以一己之力穿过蟒蛇封锁的人完全可以写进史书了。” “哦~你是第一个用‘蟒蛇封锁’这个词的南方淑女,让我想想,一定是有谁把这个词写到给你的情书里了是不是?”巴特勒对着韩丽的手袋挑了挑嘴角。韩丽心虚的把手袋完全藏到身后。 “您猜错了。”韩丽得意的说。我会告诉你这是高中历史课本里的知识点吗?还是不考的那种。 “请给我机会让我再猜一次,你今晚没有舞伴对不对?”巴特勒先生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金色的雪茄盒,单手打开搭扣从中 分卷阅读21 抽出了一支胖嘟嘟的雪茄。 “又猜错了,白船长今晚的赌运不佳呀。”韩丽更得意了,“请允许我失陪了,米德夫人一定在找我了。” “等一下。” 巴特勒先生一时情急伸手拉住了韩丽的手腕,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挽着篮子的士兵刚好走的附近。而一直在人群里艰难跋涉的梅兰妮也跟在这位士兵后面找到了韩丽。 “斯嘉丽,米德太太一直在找你,菲利普说没在货摊看到你。”梅兰妮在周围乱哄哄的声音里不得不大声喊到。 “我来喝杯水,这就去了。”韩丽挣开巴特勒先生的手,拉着梅兰妮准备去被旗子挡起来的已婚妇女坐席找米德夫人。 “感谢您的慷慨,夫人。”收集募捐的士兵被人群搞的昏头昏脑,对着每一个身边的女士客气的说道,刚好被梅兰妮听到了。 梅兰妮看到篮子里满满的珠光闪闪的首饰,里面有很多眼熟的东西,比如梅利韦瑟家代代相传的那件钻石项链,还有碧姬小姐的老式耳环。 梅兰妮停了下来,她低头打量着自己,她穿着丧服,身上只带着一枚缟玛瑙胸针,里面镶着老汉密尔顿先生和夫人的头发,就是捐了也值不了几个钱。但是耳朵上和头发上都没有装饰品,她犹豫了一下,松开韩丽的手准备摘手套。 韩丽被人群推赶着有点懵,一时没明白她要干嘛,还以为她要把那副真丝手套捐了,这可是稀缺品了,市面上再也买不到这么漂亮的真丝手套了。结果她却费力的把左手无名指上的黄金戒指撸下来了。我的天!韩丽想起来了,电影里她就是捐了结婚戒指的! 看着梅兰妮把戒指紧紧的攥在手心里闭着眼不知道在念叨什么。韩丽记起巴特勒先生后来给她赎回来了,想到这里韩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巴特勒先生。 巴特勒先生显然误会了韩丽的意思,他优雅的把怀里的黄金烟盒拿了出来,里面剩下的两支雪茄装回内口袋里,然后咣当一声,金盒子砸在首饰堆里发出了令人愉悦的声音,昭示了这盒子不是徒有其表的镀金。 梅兰妮小心的把那枚戒指放在首饰的最上面,泪盈于睫的双眼还一直盯着它,仿佛随时会反悔把它拿回来一样。 韩丽摘下了头上的一对珍珠扎花,还有配套的珍珠耳环一起扔进了篮子。暗自庆幸没有打扮得太隆重,不然奥哈拉夫人陪嫁的那套黄金镶红宝石的首饰就要躺在篮子里了。 巴特勒先生看到韩丽捐的东西,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韩丽的头上脖子上——全都空空荡荡的。他有点奇怪的看着韩丽。 韩丽没理他,拉着眼含热泪的梅兰妮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巴特勒先生再次拦住了韩丽,这次碍于梅兰妮就在旁边没有冒失的拉她的手腕。“不知道我今晚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做我的舞伴,”他温和的笑着说:“我来的太匆忙了甚至没有时间能够预定一个舞伴。” “抱歉,白船长,斯嘉丽已经答应米德夫人今晚做菲利普的舞伴了,恐怕您得另找别人了。”梅兰妮虽然还沉浸在自己捐出婚戒的悲伤情绪中,但是还是非常有礼貌的替韩丽回绝了巴特勒先生。 “那他真是一个幸运的小伙子,请允许我有这个荣幸护送你们到坐席那边。”巴特勒先生彬彬有礼的说。 “谢谢你的好意。” 人群好像是漂泊不定的潮水,并不是全然涌向那几个募捐士兵的,有捐好了不知该往哪里走的,有捐了一件发现自己不如别人捐的多又摘下耳环或者项链举着往回走的,有些体面的男士混在人群中替坐在已婚妇女坐席的夫人们捐首饰的。幸亏巴特勒先生身高体壮,带领着韩丽和梅兰妮在人群中偶尔出现的空间里穿行,顺利的将她们领到了旗帜下面。 “恐怕我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巴特勒先生礼貌的说。 “谢谢你的帮助。”梅兰妮不知想起了什么,呼吸中有些哽咽,韩丽草草对巴特勒先生道谢,拉着她钻进了旗帜后面的坐席区。 乱哄哄的捐献活动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终于那几个募捐篮子全部满满当当谁也提不动了。米德先生再次站到平台上:“感谢大家的慷慨,哦,好的好的,谢谢谢谢。下面,我要宣布一个可能会令你们感到吃惊的提议,请夫人们准备好嗅盐。” 人群中响起了笑声。 “舞会马上就要开始,第一支舞曲是弗吉尼亚舞,我记得领跳弗吉尼亚舞的人选还有点小小的竞争,所以——”米德先生掏出手绢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心虚的看了一眼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巨大旗帜,已婚妇女的坐席就藏在后面,米德太太也坐在里面。 “先生们,如果你们想和中意的太太或者小姐领跳弗吉尼亚舞,那么就得为她竞价!我来担任拍卖商,所得收入全部算入募捐!” 这次人们的反应就丰富多了。坐席区里好几个夫人都假装昏过去了,还有几个反应慢的,在听清了身边人的复述之后真的晕了。外面的情况好不了多少,不少女生惊喜的叫了出来,又觉得自己不够庄重,于是人群中刷刷竖起了很多面小扇子。不少没来得及邀请到舞伴的军官(城防队一直到舞会开始前半小时才准假)兴奋的吹起了口哨。 韩丽站在菲利普米德旁边,被身边这个害羞的男孩紧紧的拉着手,害她不能从众拿出扇子来遮遮脸。 “如果可以的话——二十美元!为了梅贝尔梅利韦瑟小姐!”人群中传出了第一声竞价,来自梅贝尔的男友,他的军服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有了第一声,其他人好像是一瞬间全从羞涩的蛋壳里破壳而出一样,纷纷为了身边的女伴出价,价格从十元到二十五元不等。但是随着城防队的加入,那可是整整二十个没有舞伴的小伙子啊,价格很快被提到了七十五元。 目前斯嘉丽和梅贝尔并列第一。梅贝尔的男友在每一声别人出价的喊声后都加出更多的价格来。而韩丽呢,羞涩的菲利普用蚊子哼哼的声音含糊的说了一个f开头的单词,但是这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就连站在他身边的韩丽都听不清。所以韩丽的价格大多是城防队和本应该在医院里的那些病号们喊上去的。 “一百五十块——金币!为了斯嘉丽奥哈拉小姐!”站在平台边好像墙花一样的巴特勒先生用查尔斯顿口音清楚而大声的喊,盖过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乱嚷嚷的人群突然鸦雀无声了,应该是被这价格惊到了。 韩丽也吓了一跳,如果苏爱伦站在韩丽身边,一定会说韩丽像是一只凸眼睛的青蛙。韩丽搞不明白,明明在十二橡树好好的睡午觉了,没有去向谢顶马脸告白(思礼:咱们能不能不提这个啊?我不要脸啊?),也没有在图书室向巴特勒 分卷阅读22 扔瓶子(还是烟灰缸?),那现在这是哪一出? 领舞要有三对男女,站在所有因为想跳第一曲舞而在舞台排排站的队伍的两端和中间。音乐响起,在大家对自己的舞伴行礼后,这三对要互换舞伴在大家随着节奏击掌的声音里穿过整个舞厅跳踢踏步,转满一圈归位后所有人才可以翩翩起舞。 说实话韩丽真没觉得这种领舞有什么值得争抢的,在她看来,根本比不上广场舞那种站在高台上从头跳到尾带领着大家沉浸在小苹果的节奏中的领舞,差老鼻子了!而且这舞的名字叫《迪克西》,韩丽老是莫名的串台到“亚克西呀亚克西”去。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巴特勒先生牵着韩丽的手领着韩丽随着音乐转圈。近距离看,他胡子拉碴毛孔好粗,头油也果然是臭臭的,总算他的身材不错,宽肩窄腰大长腿。 “我应该高兴吗?”韩丽的脑子里一直在数舞步:一……二……三……转……二……三…… “难道不应该吗?今晚你是得价最高的女孩,周围的人都在羡慕你。”巴特勒先生优雅自如的控制着舞步,仿佛他天生就是做这个的。 “二……三……那么多钱又没有给我,我甚至都没机会数一数它们,金币呀先生!”韩丽没注意自己连数舞步的声音也发出来了。 “哈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送你两百个金币让你数着玩。”巴特勒先生笑起来连胸腔都跟着震动,“你不擅长跳弗吉尼亚舞?”他注意到韩丽在数节拍。 “准确的说,任何舞我都不擅长,下一个小节该转还是蹲?”因为跟他说话韩丽数乱了。 “蹲,然后被我举起来转。”巴特勒先生体贴的说。 “哈?什么举起来?我不记得……”韩丽从善如流的蹲下又站起,没等韩丽说完就被巴特勒先生像是逗小孩坐飞机一样双手夹着斯嘉丽的腋下抡着转了半圈。 第16章 双脚着地后韩丽左右看了看,根本没有别人这么跳! “哈哈哈哈!”这回不只胸腔共鸣了,他笑得头都仰到后面去了。 “你这样调皮你妈妈知道吗?”韩丽简直要哭了,脚下的步子全乱了,要不是大裙子挡着,别人一定能看到韩丽不停的在踩巴特勒先生的脚。 “我妈妈知不知道我不在乎,现在舞会上的人都知道了,”巴特勒先生笑着说,“先左脚再右脚,转一下……要不是我知道你不擅长跳舞,就会认为你是故意在踩我的脚了。” “你应得的!如果我能做到,真想把你的脚踩肿好让你干坐在凳子上直到舞会结束!”韩丽气鼓鼓的说,“然后又是蹲对吧?” “对的,蹲一下……二……三……”他又抱着韩丽抡了半圈。 擦!韩丽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就想爆粗口了,这老小子玩上瘾了是吧! 这回韩丽着地后不再理他,坚定的自己数拍子,没有再给他机会。总算把弗吉尼亚舞跳完了。 “我要去坐一会了,和你跳舞非常不愉快,再见巴特勒先生。”韩丽向他行了一个屈膝礼,转身准备去餐桌旁喝杯饮料,再顺点蜂蜜压压惊。 “我花了一百五十个金币呀,金闪闪亮晶晶的金币,结果只跟你跳了一曲舞,我要亏死了。”巴特勒先生跟着韩丽后面用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巴巴的语气说。 “投资有风险,入市须谨慎!这是一个经验教训呀巴特勒先生。”韩丽从手袋里费力的掏出镂空的小折扇刷刷刷扇着风。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在餐桌上扫来扫去,搜寻着蜂蜜罐子或者盐罐子,拿起摆成圆阵的水果饮料中的一杯藏在扇子后面一饮而尽。 “恐怕我是今晚最幸运也是最倒霉的男人了,开个价吧,为了即将开始的华尔兹,奥哈拉小姐愿意接受什么样的价格呢?这次的出价是私下的,不充公全归你。”巴特勒先生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你就是现场搬个金矿来我也不跳!”韩丽放下喝空的水晶杯又举起第二杯。 “就像我刚才说的,两百块金币,崭新的西班牙金币,怎么样?”巴特勒先生换成诱惑的语调说道,“保管你能数到天亮。” “我只是不擅长跳舞,又不是不识数!”韩丽愤愤的说,“况且我有舞伴,就算再跳也是和菲利普跳了。”啪的一声韩丽收起扇子真的准备去找菲利普了。 “我无意冒犯,希望你也不要这么生气。”巴特勒先生拦住韩丽,“我只是有点好奇,这是你的舞衣吗?”巴特勒先生不确定的问韩丽。 如同柯南思考时候闪过的那道闪电一般,韩丽瞬间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舞衣!十二橡树那天韩丽确实没有去书房拦截马脸(感谢我吧,我没提谢顶的事。思礼:……我有一句p非常想说),所以按道理来说也不会在书房碰到恰巧在哪里午休的巴特勒先生,让他对斯嘉丽留下印象然后在这个舞会上邀请斯嘉丽。可是斯嘉丽的舞衣去了!被穿在苏爱伦的身上!而苏爱伦被人发现倒在书房的门边,按照电影时间,苏爱伦进书房的时候这位巴特勒先生应该就在里面!那么苏爱伦被门童发现这件事也是巴特勒先生的手笔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韩丽一激动脱口而出,“不不不,你没对她做什么对吧?” “谁?”巴特勒先生的笑容透出了一点邪恶的感觉。“十二橡树书房里的那个女孩吗?” “你甚至没看到她的脸对吧?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认错人,白花了一百五十块金币请我跳舞了对吗?”韩丽笃定的说,心里回想苏爱伦的表现,她应该也没有看到巴特勒先生的正脸,甚至她根本就不知道巴特勒先生在房间里,所有证据都显示苏爱伦是被过紧的束胸勒闭了气昏过去的。 “想知道吗?价值二百金币的华尔兹马上就要开始喽。”巴特勒先生像一个绅士一样对韩丽伸出了手。 在舞会上,如果一个未婚的姑娘和一个男人站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而一直不去跳舞的话,就会被人传闲话说私定终身什么的。所以大家都在跳舞的过程中说话,这样既体面又不会被人说闲话。 但是对于舞痴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 总算华尔兹算是韩丽跳得比较好的,这还要归功于大学选修的西方礼仪课里有一节华尔兹课。 “所以那天穿着这件舞衣的是你的姐妹吗?”巴特勒先生一边跳舞一边握着韩丽的腰来回抚摸,好像在丈量韩丽的腰围。 “你知道这是流氓行为吗?请你的手正经点!”韩丽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悲催的又踩错步子了。 “她为什么要穿你的舞衣去图书室呢?”巴特勒先生好奇的问。 “她只是单纯的穿错舞衣又走错房间而已。请你不要瞎想!”韩丽严肃的说。 “好好,我 分卷阅读23 相信这是一场意外。”巴特勒先生脸上挂着明显不信的笑容说。 “所以你根本就没看清她的长相对吧?”韩丽依旧不放心的问。 “当时房间里挂着窗帘,我只看清了这件舞衣,要知道,这么细腰围的舞衣是相当少见的。”巴特勒先生诚实的说。 “那你怎么知道当时不是我?” “我不知道啊,所以不是问你了吗?那天的女孩肩膀更宽一些,而且看起来像是被束胸勒闭了气。但是今天这件衣服在你身上却好像还有余量。” “那是我妹妹,她不喜欢她那条粉色舞衣了,我又不肯跟她换,她就偷偷穿了想躲到舞会开始,那时候我就没办法只能穿粉色的那件了。就是这么回事,我要是在别处听到关于那件事的任何流言……你别笑!任何流言我都会找你算账!” “我又能跟谁去说呢?你知道的,或者大家都知道的,我被整个查尔斯顿的人排斥在外,几乎没有传播谣言的渠道。” “最好是这样。你不觉得的手搂得太紧了吗?放松点,巴特勒先生,你这样被别人看到说不定会生出什么别的奇怪的流言呢!” “关于什么的流言?”巴特勒先生明知故问道。 “虽然看起来你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其实心智上你还是一个小男孩吧,又开始调皮了!” “老?你是这么看我的吗?老得不成样子?”巴特勒先生似乎很惊讶。 “咦?你自己不知道吗?虽然没有问过你的具体年龄,不过叫你一声叔叔恐怕不为过吧?” 巴特勒先生受到一万点暴击。 “所以那时候你在笑这个吗?我老?在摊位前面?”巴特勒先生费力的恢复过来,真可怜巴巴的问。 “唔,不是的。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想起了好笑的事……”韩丽支支吾吾的,一想起白船长这个称呼再看着他巧克力色的脸韩丽的嘴角忍不住又有点往上翘。 大概韩丽说的话太伤人了,一直到华尔兹结束巴特勒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凝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华尔兹终于结束了。接下来是波尔卡舞,这舞节奏太快韩丽承受不来。坚决的拒绝了巴特勒先生的邀请。端着餐盘去餐桌上准备挑块烤肉然后光明正大的顺蜂蜜去。 巴特勒先生一直站在韩丽身边两步的位置,不会太靠近显得过分亲昵,又客气的向其他人宣示了对于这个舞伴的主权。 但是这样并没有阻挡住其他人的热情,城防队的维克多和不该出院的病号多尼前后对韩丽发出了邀请,但是波尔卡舞之后是苏格兰舞,太复杂了,前三个八拍的动作韩丽就记不住,更不要提后面所有的八拍全都不一样,韩丽用巴特勒先生做挡箭牌拒绝了维克多先生。再然后是波兰舞,曲子虽然多是十六分音符,但跳起来的节奏却比较慢,韩丽还能勉强跟上。于是幸运的病号多尼拉着韩丽下了舞池愉快的跳完了这一曲。 多尼同韩丽跳完舞之后就匆匆离场了。巴特勒先生好像是打定主意黏韩丽一样又站在韩丽身后两步的位置上了:“他怎么了?为什么跟你跳完后就跑了?” “因为伤口疼啦,我跟他说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跳舞或者喝酒的话,明天我不让米德先生给他换药。” “对了,听说你在医院工作?还做的不错?” “过奖了。” “一会是华尔兹了,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巴特勒先生伸出了他的手。 韩丽愣住了,忽然想起来塔拉四月的门廊,双胞胎耍赖皮让斯嘉丽陪他们跳所有的华尔兹的场景。后来乱哄哄的取消了舞会,再后来大家都忙着结婚上前线,韩丽竟然最后也没跟他们跳成一曲华尔兹。现在虽然还没有他们的消息传回来,但是,博伊德塔尔顿在战争开始的那一年就阵亡了。韩丽隐约觉得,双胞胎也回不来了。 巴特勒先生发现韩丽的脸色苍白:“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啊,不,没有……没有不舒服。只是……只是有点醉了,大概刚刚喝的那个甜的不是果汁而是果子酒吧。”韩丽眨了眨眼睛收回了湿润了眼眶的眼泪。 第17章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巴特勒先生体贴的说,“你看起来不太好。” “不用了,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做些什么的话,那……那去跳华尔兹吧。”为了塔尔顿兄弟。 这曲华尔兹韩丽和巴特勒先生都没有说话。隔了几首舞曲后,又轮到华尔兹了。 “还跳吗?”一直坐在韩丽身边看着韩丽吃东西的巴特勒先生问。——能不能别看了,已经错过两瓶蜂蜜一瓶砂糖了,韩丽心里苦韩丽不说出来。 “再多跳一只舞恐怕明天就有人向我询问订婚舞会的事了。” “只要有足够的勇气,你无需在乎这种闲言碎语。” “我没有那么多的勇气。”韩丽冷冰冰的回答,“不过,走吧。”这一曲是为了斯图尔特。 “您的华尔兹跳的真好,巴特勒先生。”华尔兹是越跳越熟悉的舞,所以韩丽可以在数步子之外稍微说点话。 “不要开始调戏我,我不是乡下的男孩。” “你可太抬举自己了,我只是友好的恭维。” “我却不只想挑逗你。” “哈?” “收起你南方庄园式的假笑。” “阿叔你是不是眼神不大好?我没笑啊。这是一个友好的面无表情请收下。” “你现在就嘴硬吧,但是总有一天你会为我着—迷。”巴特勒先生说最后一个词的时候刻意用上了他曾经无往不利的魅惑的语调。 “阿叔,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韩丽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点哭笑不得的说。 “斯嘉丽,你父亲娶你母亲时比你外公的岁数还大,也许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叫我瑞德。” “谈论这些可不是一个绅士的行为,老叔叔。”不准提瑞德这个名字!在韩丽心目中只有克拉克盖博才是瑞德!我们家盖博才没有你这一脸褶子呢!(作者:其实有,你仔细看……韩丽: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我是跨过黎明的分界线————————————— 第二天,碧姬小姐,梅兰妮和韩丽坐在餐桌前用早餐,讨论着昨天舞会上的事。碧姬小姐自己虽然没有嫁人,但是她却很热心帮别人在这件事上出谋划策,她极力推荐斯嘉丽考虑一下米德家的菲利普,声称自己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还列举了菲利普小时候拉肚子流鼻涕的事。 韩丽很想提醒碧姬小姐一下关于菲利普只有14岁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但是估计在这些人眼里这根本不算事。 邮差的到来解救了韩丽,这年头收信是件很可怕的事,尤其是这家人 分卷阅读24 曾经收到过查尔斯的阵亡信(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叫报丧信,因为查尔斯根本没有上过战场就病死了)。碧姬小姐和梅兰妮全都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还是韩丽从海薇手里接过两封信。一封是给奥哈拉小姐的,另一封是给威尔克斯夫人的。 于是韩丽跟在梅兰妮身后走到壁炉前等着使用开信刀。梅兰妮抿着嘴唇颤抖着手打开信后,她拿到餐桌前读起来。韩丽还在壁炉前小心翼翼的裁信封以防出现毛边。 正在看信的梅兰妮毫无预兆的大叫一声,韩丽被吓得手一滑直接在手心开了一道口子。 碧姬小姐一直注意着梅兰妮的动静,听到这一声好像听到了发令枪:“思礼牺牲了!”嗷的一声,头往后仰,身体软绵绵的就往桌下出溜。 “不不不!天哪!”梅兰妮被碧姬小姐吓了一跳,扔开信就要去拽起码16o斤的姑妈,哪里拽得动?两个人一起在地上滚做一团。“斯嘉丽!嗅盐!” 韩丽抓起垫在烛台下面的米色台布匆匆包起汩汩流血的左手,冲到三斗橱一阵乱翻,鸡飞狗跳得好一顿乱,碧姬小姐终于悠悠的醒转过来:“哦,可怜的孩子……”她对着梅兰妮泪眼汪汪的说。 “不,不是思礼。真对不起,我该想到的。这不是军队寄来的。”她激动的从信封里倒出了一个金灿灿的东西,“上帝啊!”她泪流满面,双手攥着那个东西贴近心口。 韩丽捡起混乱中掉到地上的信: “南部邦联由男人来守护吧,如果我们连后方女人视为生命的信物都无法保护,那么前线士兵该多么的沮丧。亲爱的夫人,请接收这个礼物作为我对你高尚行为的敬意。你的牺牲是值得的,因为这个戒指是我在拍卖会上以十倍于它的价格买回来的。——瑞德巴特勒船长” 老先生字真漂亮!啧啧! “太贴心了,只有南方的土地才能培养出这样的绅士,哦,我们都错怪他了。那些谣言使我们差一点误会了他。”梅兰妮泪眼汪汪的说。 这槽点太多韩丽竟无处下口。于是韩丽默默的拆开台布打算重新包扎一下左手。 “天哪!血!”碧姬小姐又找到晕倒的理由瘫软下去了。 梅兰妮也发现了韩丽的血手,因为没有包扎紧,伤口根本没有止血,反而顺着台布开始往地上滴答。韩丽让梅兰妮和海薇处理碧姬小姐,自己去包扎。 好在是锋利的刀子划破的,创口很整齐,血流得很汹涌但是并不严重,家里最不缺的就是绷带和纱布,韩丽决定先按压止血包扎,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上缝线。 乱糟糟的餐桌终于恢复了平静,碧姬小姐靠在客厅的七腿沙发上捧着嗅盐娇-喘。梅兰妮已经戴上了戒指坐在书桌前准备给白船长写一份回信。听到韩丽出来,关切的看着韩丽的手。 “没事,已经止血了,晚上再看看,应该没事。”韩丽摇了摇缠成粽子的左手,走到壁炉边继续拆信。韩丽的信也来自巴特勒先生,跟梅兰妮那封比的话更像是短信。 “亚特兰大银行,1o86号保险柜。——你亲爱的瑞德。”信封里躺着一枚黄铜钥匙。 擦,跳只舞就敢自称亲爱的!亲爱的你个大头鬼啊! 韩丽转头回房间,愤愤的拿出字典,吭哧吭哧的写回信: “巴特勒先生,您是否有办法采购一些欧洲最新出版的医学和科学方面的书籍。静候佳音。随信附上您不小心遗失的钥匙一枚。——不亲爱的斯嘉丽奥哈拉” 这封信韩丽重写了至少2o遍,才终于写成了一份能见人的信——不能被老先生的字比下去!(握拳) 为了感谢巴特勒先生慷慨的赎回梅兰妮的戒指,梅兰妮正式邀请了巴特勒船长来家里用下午茶。 碧姬小姐一大早就出门去亚特兰大大旅店找亨利先生支取额外的生活费,她准备买些砂糖蛋糕和蛋饼回来招待客人。韩丽和梅兰妮特地换了班,中午之前就回到家换待客的常服。梅兰妮还郑重的洗了一个澡,结果晾头发的时候她睡着了。 巴特勒先生来早了,下午茶通常在3点左右开始,客人也是在这个时间到达。但是巴特勒先生1点5o就出现在门口。这时候碧姬小姐应该还坐在点心店里等着蛋饼和砂糖蛋糕出炉。于是韩丽只好独自接待这个失礼的客人。 “威尔克斯夫人刚睡下,让她多休息一会吧。碧姬小姐……” “碧姬小姐还在塞门夫人家庭蛋糕店里等砂糖蛋糕,我来的时候看到彼得驾着马车等在塞门家门前的马路上。”巴特勒先生将一瓶系着天蓝色丝绸缎带的葡萄酒放在客厅的小桌上。 “你知道你来早了吗?”韩丽不客气的说,一边偷偷打量那块看起来很大块的丝绸是能改个帽花还是露趾手套。目前韩丽还是没能点亮缝纫技能,但是海薇很擅长。 “你这是不欢迎我吗?”巴特勒先生自在的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有一点,要不您再出去转转?然后按时过来,这样大家都方便。”原谅韩丽英语交流还是存在问题,能这么直白的表达已经很努力了。 “你讨厌我吗?”巴特勒先生皱着眉头说。 “谈不上讨厌,我只是谨守一个未婚女性的行为准则而已。” “行为准则?”巴特勒先生挑起了一侧的眉毛,那瞬间韩丽还以为自己又搞错单词了。“那种愚蠢的,像奴隶条约一样的东西?只有神的母牛才需要遵守!哦,请原谅,我不是在说你,我是说这整个秩序,这个把我驱逐出查尔斯顿乃至整个南方上流社会的秩序。你必须同大家保持一致,不管是有趣的事还是冒险的事,只要别人不这么做,就不允许任何人去尝试。这些人就跟中世纪的欧洲一样古老而过时。顽固不化而且还不肯让位!战争!只有战争能打破这一切,我等着,等着看这一切被完全摧毁。我要在这摧毁的过程中,在这体制被瓦解分裂的巨响中赚足了钱,来实现我生而为人的权利!” “呃……”韩丽原以为从古至今的制度、准则或者其他类似意思的东西都是束缚女性或者奴隶的工具,倒是第一次听一个男的絮絮叨叨的抱怨这个问题。 “抱歉,我太激动了。其实今天我本来是有约的,可是恰好,或者根本就是故意的,本来约好的人不能来了,所以我才提前到了。”看到韩丽惊呆的样子,巴特勒先生缓和了语气缓缓的说。 “啊……要不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叫普利进来帮你。”韩丽觉得束腰好像坏了,鲸骨露出来正在戳韩丽的肩胛骨,迫切的希望上楼整理一下。 “你也要午休吗?”巴特勒先生礼貌的问。 “当然了。”韩丽走到客厅门口呼唤海薇。 “你的手怎么了?”巴特勒先生注意 分卷阅读25 到韩丽左手上的纱布。 “呵呵,开信刀。”敢不敢问开的是哪封信? “你要买的书有目录吗?”巴特勒先生有点没话找话了。 “没有,你知道,南方基本已经被隔绝了,你就看着买吧。战后发表的基本上都行。” “你为什么不收下钥匙?那保险箱是专门为你开的。” “你在开玩笑吗?那么贵重的东西,我要是收下了,明天你就可以来围观我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了。” “你自己呢?难道不想收下吗?” “不想。”无功不受禄咋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怎么讲?——词到用时方恨少,n-o代表我的心。 “别着急走啊,陪我聊聊天吧。”巴特勒先生展露出自以为迷人的坏笑,“我不会再给你钱了。” 第18章 那更不想聊了好吗?你说话带口音,我才不要被你带偏呢! “恕我失陪一下。”看到普利已经站在客厅外的走廊上听候吩咐,韩丽行礼离开了。 韩丽在海薇的搀扶下向楼上走去,直到走进房间,那种被人盯着后背的感觉才消失。海薇锁好门,帮韩丽把束腰拆下来,果然坏掉了,有一截鲸骨已经戳破棉布露到外面来了,韩丽的右边肩胛骨都被戳红了。 战时物资紧张,鲸骨也是受影响最大的物资之一。这件胸衣还是开战前做的,早就该做新的了,如今只能缝缝补补再将就将就了。 海薇找出针线盒缝补胸衣,韩丽换了睡袍靠在床头休息,卸下胸衣感觉太爽了,就没有不用穿胸衣的常服吗? “巴特勒先生喜欢你。”海薇坐在脚蹬上边低着头缝补边跟韩丽说话。 “是啊,大家都看出来了。”韩丽无奈的说。 “看起来你不太喜欢他。” “他太老了,我们聊不来。” “那布伦特少爷和斯图尔特少爷呢?夫人希望你从中挑一个呢。” “太蠢了,聊不来。” “小姐喜欢什么样的?” “我还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 “这么多人来提亲,小姐一个也不喜欢吗?米德医生家的菲利普呢?” “全都不喜欢。” “那一定要选一个呢?” “……我去当修女吧。” “夫人会伤心的。” “我不想思考这个(求不要提)。”韩丽郁闷的把头埋在枕头里不想说话了。 本来只是略微的休息一下,结果竟然不小心睡着了。直到白蝶小姐回来韩丽才被海薇叫醒,梅兰妮也刚醒。繁复的穿戴打扮后,韩丽和梅兰妮刚好在房间门口碰上。梅兰妮脸上还有枕头印子,但是已经来不及等到印子消失了,梅兰妮为此感到很不好意思。 相比之下韩丽倒是很淡定,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反正韩丽也是客人来的。 下午茶宾主尽欢,白蝶小姐吩咐厨房晚餐杀只鸡,大家就着烛光分喝了那瓶口感涩涩的据说是来自法国的葡萄酒。白蝶小姐还拿出了珍藏的白兰地跟巴特勒先生好好的碰了几杯。于是不到9点,一屋子的女性都醉醺醺的要睡倒了。 巴特勒先生礼貌的告辞了,韩丽不确定临走的时候他是在对韩丽眨眼睛还是喝醉了产生的幻觉,反正韩丽能自己走上楼去就算不错了,白蝶小姐可是被彼得背上去的。 巴特勒先生离开亚特兰大好几天之后韩丽才发现那个烦人的家伙消失了,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韩丽都在医院里忙前忙后。然后伟大的巴特勒先生又一次穿越封锁出现的时候,韩丽已经回塔拉去了。 塔拉一如既往的忙碌,韩丽到家后也投入到管理黑人打扫屋子这样伟大而有意义的工作中——奥哈拉夫人你敢让我干点别的吗。当然,趁机藏几罐蜂蜜和奶酪是必须的。这时已经有罐头了,法国产的是玻璃瓶的,从英国来的有铁皮的。因为战争关系,罐头算是军需物品,价格稍微贵一点。韩丽只买到了两个玻璃瓶咸肉罐头——还被苏艾伦当零食吃了一罐,咸得苏艾伦抱着水罐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下午。 梅兰妮给韩丽寄来一封信,非常厚。查着字典基本上全能看懂吧。医院里帮忙的姐妹们非常思念韩丽,因为韩丽不在她们的轮班更紧凑了。伤患们也很思念韩丽,梅兰妮拒绝了帮他们寄情书的要求,但是附了一份名单。还有碧姬小姐,米德夫人,梅利韦瑟夫人等等众多人的问候。但是这封信承载的最重要的信息,是巴特勒先生托梅兰妮给斯嘉丽带信。因为戒指的事梅兰妮很难拒绝他,所以她决定先征求斯嘉丽的意见,如果斯嘉丽同意的话她就帮巴特勒先生传信——当然了,梅兰妮提醒斯嘉丽作为一名淑女是不应该在婚前和任何男士交往过密的。 恩——韩丽果然对老男人不感冒。回信给梅兰妮,在长篇累牍的对于亚特兰大各位的问候之后拒绝了由梅兰妮传信的要求——作为一个未婚淑女希望巴特勒先生能够体谅。 转眼夏天过了一半,韩丽在塔拉自由自在疯跑晒黑了三个色号。黑嬷嬷对于斯嘉丽的肤色简直要气死了:“你再这样下去就只能嫁给黑奴了!”——嬷嬷你是怎么好意思嫌我黑的? 嬷嬷建议奥哈拉夫人送韩丽再去查尔斯顿的尤拉莉姨妈家住一段时间。因为那里没院子也没田野只能待在屋子里。 奥哈拉先生提出查尔斯顿在战略上重要的地位,去那里不太安全,所以在不断的妥协和扯皮之后韩丽又被送去亚特兰大了。 ————————————我是火车慢吞吞的分割线———————————— 在亚特兰大不可避免的就会遇到巴特勒先生。因为梅兰妮常常邀请巴特勒先生到家里来喝下午茶。 这天天色已晚,巴特勒先生本来已经告辞,梅兰妮也上楼回到她的房间去了。韩丽留在客厅指挥女仆收拾茶具,门外巴特勒先生又回来摇响了门铃。 因为客厅还在打扫,所以韩丽领着抱着帽盒子的巴特勒先生去了旁边的小会客厅。 巴特勒先生献宝一般斯条慢理的打开帽盒盖子。韩丽以为里面是送给碧姬小姐的礼物——他常常带一些发卡胸针糖果之类的礼物送给碧姬小姐,结果竟然是一顶明显不适合碧姬小姐戴的女士礼帽。 巴特勒先生手上撑着一顶装饰着翠绿色鸵鸟毛的墨绿色天鹅绒帽子一脸期待的看向斯嘉丽,韩丽表示很尴尬。这绿油油的颜色韩丽真心欣赏不来。于是衷心的期望这是送给梅兰妮的。 “威尔克斯夫人上楼了,我去叫她。”韩丽提起裙子打算离开,巴特勒先生一个跨步挡在了韩丽的前面。 “你可真不像一个豆蔻少女,这是巴黎最新的款式,多少夫人小姐会为它疯狂,你却一点都不感兴趣吗?这可是专门为你定制的。” 分卷阅读26 “对不起,我对帽子不太了解。也许你可以问问其他人。”韩丽退后一步保持自己与巴特勒先生的距离。 “难道你除了书没有其他爱好吗?”巴特勒先生失落的心情都写在脸上呢。 “对了!书!你找到医学的书了吗?是得到欧洲医学学会认证的吧?上次我找了一篇文章米德医生说没有得到那个破玩意的认证就不算数。”说起这个韩丽的怨念简直都快有实体了。 “我的天,你知道南丁格尔吗?你该不会是在学她吧?”巴特勒先生靠坐在沙发扶手上摆出了一副长谈的姿态。 “我倒希望我是南丁格尔,你是不知道那个顽固的米德先生有多么可恶!明明他也觉得分区更方便,但就是不肯建立初级分类!还故意把病人乱放!”韩丽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吐槽的人,也不急着去叫梅兰妮了,扯着裙摆坐到窗前的沙发上。 “这不怪米德医生,你知道,不管南方北方还是英国法国,像南丁格尔那样的人一个就够了。”巴特勒先生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雪茄盒。 “你也认为女人不需要思考吗?” “我可没这么说,但是我觉得,女人不是思考的太少就是想的太多。” “那是因为你见识的太少了。”韩丽脑海里出现了一排肖像,全是学校走廊里挂着的影响世界的女性:居里夫人,海伦凯勒还有我的女神海蒂·拉玛——ifi之母。 “哦,我倒不知道奥哈拉小姐这么见多识广,你是去过欧洲吗?” “并没有,不过战后我会去的。”想想还有点小让男人来发愁吧,战争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只要负责美丽就好了。”巴特勒先生坐在门前的一把扶手椅上翘起二郎腿在鞋底擦着火柴点雪茄。 “你是想告诉我你没搞到书是吧?巴特勒叔叔你让小女孩很失望哦。你该不会不知道去哪找书吧?” “你先试试帽子,我才会考虑要不要给你。” “我是跟你买诶,资金很珍贵,一点也不想浪费在一顶破帽子上,我甚至没有绿色的衣服跟它搭配。” “那条被你妹妹偷穿的裙子要不回来了吗?下次我会记得带条绿色天鹅绒的裙子,还有巴黎的女性已经不再穿那种宽松的长内裤了,她们现在穿紧身的丝棉袜子。”绿帽子不够,还想来一身配套的?要s西兰花吗?还有不准说衬裤的坏话,衬裤可以藏火腿! “我对你钻了几个法国女人的裙摆不感兴趣,如果你没有我要的东西那么请去别人家推销吧。你会比你想象的还要受欢迎。”韩丽冷冰冰的说。 “你在吃醋吗?” 第19章 “先生,我只是单纯的对你的私生活表示鄙视,请你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了。”韩丽无奈的说。这已经不是语言不通的问题了,巴特勒先生可能情商有问题。 “我是自我感觉良好啊,我在勾引你。我有赚钱的生意,潇洒的谈吐,健康的身体,现在我在送你礼物打动你的心。”巴特勒先生自以为风流的说。 “你要是能拿出书我就真的会动心的。至于帽子(还是绿的!绿的!绿的!),请去别家试试吧,保准你接手套接到手软(注1)。”韩丽不留情面的说。 虽然开着窗户,但是雪茄的味道还是太重了,韩丽举起小扇子扇风。 “你在暗示我在找情妇吗?”巴特勒先生好像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注2),皱着眉头问。 “难道不是吗?” “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我是不结婚的。” “好好好,我又不是你妈妈,一点不操心这点,你开心就好。”韩丽也不结婚,不过她可不敢到处嚷嚷去。 “就算不是为了我,为了那顶美丽的帽子和上面的鸵鸟毛,试戴一下,如果效果令我满意我就把书白送给你,请想想吧,啧啧……欧洲医学学会最新的论文,米德医生这回可得听你的了。”巴特勒先生不愧是一位称职的绅士,他很快意识到韩丽对烟味的反感熄灭了雪茄。 “钱还是要付的,帽子我真心不想要。书很贵吗?”目前韩丽只有16o美元(邦联纸币),本来没想到这个问题,现在有些担心书的定价了。 “你戴好帽子我们再谈。”巴特勒先生坚持到,并且把帽子粗鲁的塞到斯嘉丽的手里。 韩丽捧着帽子犹豫了一下,把头上一个碍事的发卡摘下来放到桌子上,爬上矮凳对着挂在七橱柜上面的镜子戴上了绿帽子。 “你怎么总是戴着这种不值钱的首饰,奥哈拉夫人没有教给你怎么分辨珠宝吗?”巴特勒先生拿起韩丽摘下的发卡打量,上面只有两个小小的珍珠藏在一堆丝带和绒线球里面,五六岁的小娃娃带这个差不多。联想起在舞会上被韩丽捐出去的首饰,巴特勒先生很疑惑的问。 “所以价格务必公道一些啊,我都把首饰卖光了才攒下这些钱。”韩丽会告诉你值钱的首饰全埋到塔拉的地里了吗? “变卖首饰?你要干嘛?”巴特勒先生终于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了,如果买书只是一个女孩的好胜心,变卖女人视为生命的首饰来买这些并不主流的东西就不太正常了。 “一共没带几块钱出来,我买东西总不能找梅兰妮或者碧姬小姐要钱吧?我就说坐马车的时候颠丢了,回家再买新的好了。”韩丽绑好缎带在下巴右侧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真漂亮,我买这帽子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你那双碧绿色的眼,即使在异国他乡也无法忘记的你的眼。”说着巴特勒先生靠近韩丽深情款款的看着韩丽的眼睛。绿色的丝绸将斯嘉丽的眼睛衬得更绿了,像是斯嘉丽耳朵上戴的祖母绿耳环一样。 “我已经戴过喽,书在哪里?”祖宗呀,韩丽没谈过恋爱啊,这阵势都脸红了好不好,必须赶紧换台。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在这种时候你的脑子里只有那些枯燥的由拉丁文和法文写的谁也看不懂的东西吗?”白瑞德发现了 分卷阅读27 韩丽眼中的慌乱,一手握住细腰禁锢住韩丽不让她逃跑。所以腰细了有什么好处!被人一把就攥住了。 拉……拉丁文?!法文?!韩丽傻眼了……她忘了这茬了! 巴特勒先生趁着韩丽愣神的功夫,一点点的靠近斯嘉丽柔软的粉嘟嘟的嘴唇。 “nonononono!这样是不对的,请你放尊重一点!”韩丽慌张的挣扎起来,实在是太大意了,明明这厮可是在舞会上有性-骚扰前科的,韩丽怎么能完全没有防备单独和他在一起呢? 巴特勒先生力气比韩丽大,他一只手就能攥住韩丽的两只手腕向上高高的举起,然后——他得手了,伴随着发蜡臭臭的味道他的嘴唇扫过了韩丽的唇角。 这是韩丽保留了两辈子的初吻哎!!敲尼马!不算! 韩丽张嘴想咬他,他却像预料到了一样向后仰头躲开了。韩丽又想踢他的膝盖,他只好松开韩丽的双手向后退一步。现在韩丽只想用指甲划花那张还在坏笑的脸。 “冷静冷静,你现在像一只弓着背的猫,哦,要不是帽子盖着你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了。”巴特勒先生笑着说。 巴特勒先生根本就是在不自禁……哦哦,冷静,你有理由生气,但是现在应该冷静下来。”巴特勒先生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韩丽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她现在再扇巴特勒先生就有点晚了,被偷吻而听佯装镇定的梅兰妮结结巴巴打听思礼的消息——明明茶会上刚问过,无话找话的痕迹太明显了。 本来韩丽是想直接窜上楼的,但是韩丽怎么能留下明显是为了解救自己才出现的梅兰妮独自面对这个流氓呢? 巴特勒先生客气的跟梅兰妮说他会回去再打听的,然后体面的与梅兰妮行吻手礼告别——梅兰妮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伸出了手。临走时用手杖指了指帽子盒子对躲在娇小的梅兰妮后面的韩丽说:“希望斯嘉丽小姐喜欢这顶帽子。”还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吓得韩丽和梅兰妮齐齐后退一步。 韩丽惊魂未定抱着帽子盒子回到房间里,手忙脚乱的把那个该死的绿帽子摘下来扔的远远的。老祖宗诚不欺我,绿帽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初吻被抢走了,但是韩丽并没有太多羞耻的感觉。被人欺辱了并不是韩丽的错,受害者有罪论在韩丽这里行不通。韩丽唯一做错的事是对巴特勒先生缺乏防备,但这也是不可预料的。要知道,在韩丽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时代,男女之间本就没有时时刻刻防备的必要。 怎么定义这件事呢?性-骚扰!就连人证都有呢,可惜不能报案让警察抓他。 天亮了好久太阳也没出来,韩丽只睡了一小会就醒了。韩丽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有罪或者放荡,但是别人会这么想,比如梅兰妮。韩丽很感况而定,如果挑战方非常愤怒的话会扔脸上,但是最多的是体面的扔到对方的胸前或者脚前。被挑战方不可以躲避扔来的手套,帅气的一把接住是十分出彩的行为,因为如果没接住就要低头去捡。 注2: 大家还记得吗?巴特勒先生曾经在决斗中要了对方的命。 参考资料 决斗:这是骑士们约定决斗的礼节。一方丢手套给另外一方,另外一方接住就代表愿意接受决斗。——百度知道 我们所熟悉的文学家大仲马、屠格涅夫、托尔斯泰等都曾参加过决斗;美国第7任总统安德鲁·杰克逊、法国第三共和国总理乔治斯·克列孟梭也是决斗的高手;号称“铁血宰相”冯·俾斯麦更是把决斗当成家常便饭,在大学期间他就与人决 分卷阅读28 斗过27次!连林肯总统都曾走上过决斗场……——百度知道 ps:其他有关决斗的问题请自行百度,挺有意思的。 第2o章 小会客厅的事变成了韩丽和梅兰妮的秘密,这让她们的友谊牢不可摧,也让她们变成了警觉的猫鼬,对于每一个好像是在说斯嘉丽或者巴特勒的人都不自觉的竖起耳朵。 即使会客厅的事没有传出去,那些闲得就剩聊八卦的夫人小姐们也像猎犬一样从蛛丝马迹中觉察到了端倪。 舞会上天价的竞拍金额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在失去汉密尔顿家下午茶的邀请资格后,巴特勒先生频频出现在斯嘉丽上下班的路上制造偶遇。甚至有人还提起了开战当天的十二橡树舞会,有人信誓旦旦的说那时就看到巴特勒先生和斯嘉丽在一起了…… 以上这些情报被反复传递,在每个人都添油加醋之后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爱收集八卦的韩丽现在只能躲在幕后,而像小兔子一样腼腆而羞涩的梅兰妮不得不走到前线去。 “她们说……你私下里收了巴特勒先生的礼物。都在传……说是帽子……也有说是手套……反正不是未婚淑女应该收的东西……莎拉说她不要跟你做朋友了……除非你将来嫁给正直的体面的人……”梅兰妮偷偷的小声跟韩丽说。她很不好意思,仿佛那个说不跟韩丽做朋友的人是她一样。 原来这个时代的女人,连被臭名昭著的人追求都是罪过。这大概是人类的劣根性吧,只敢欺负弱小的那个。这还真不怪这个时代,在任何的时期这种事情都在不停的发生。 难道真的是因为完全不记事的韩丽,她的父母才离婚的吗?或者是因为韩丽的妈妈太强势韩丽的爸爸才头也不回的离开吗?明明是比起去挑衅作为男人的韩丽爸爸来说,背后说韩丽妈妈坏话的威胁成本更低。说身为成年人的韩丽父母的闲话,不如去羞辱一下完全不能反抗的韩丽更有成就感。 韩丽用了很多很多年,忍了很多很多的委屈才想明白这件事。如今再次遇到,除了熟悉这个套路之外,在巴特勒先生这件事上韩丽并非无计可施。 这个时代,一个女人洗刷自己名声上的污点最好的办法就是结婚。只要一场门当户对体面的婚礼,人们就像会打了胜仗一样善良的遗忘这个已婚的女人在少女时期所有的小过错。 问题是韩丽打心底厌恶结婚这件事,也想不通因为一群人嚼舌就得把自己赶紧嫁掉有什么逻辑。但是韩丽身边的人显然都这么想。这个时代的人,无论性别,他们脑子里充斥着结婚这件事。男人认为这是绅士的责任心的体现,是上帝赋予他们的使命。而女人呢?用铁胸衣把自己搞残,念玫瑰经,做刺绣,练习所有复杂的舞步,学习取悦男人的技巧……所有这一切全是为了达成嫁人这一终极目标。 “我还不打算结婚,至少在战争结束前不会结婚,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只要不理他们就行了。时间会让他们忘记的。”韩丽安慰六神无主的梅兰妮,也安慰自己。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事与愿违是韩丽最不喜欢的词语,但是这个词形容当下的情况真是太贴切不过了。时间没有让人们忘记传播斯嘉丽和巴特勒先生的八卦(这些闲人们要是知道了会客厅的事还得了?说不定会架起火堆唱起歌,把韩丽当女巫一样烧掉),还发酵成了一个大麻烦。 奥哈拉夫人来信了。不知哪个“好心人”(免费送你‘不嘴贱不舒服斯基’称号一枚)把舞会上的事告诉她了,还添油加醋的提到巴特勒先生几次护送韩丽离开医院的事——明明他离彼得大叔的马车很远,而且车上还有其他的姑娘! 韩丽现在正在读的就是奥哈拉夫人给韩丽寄来的家书,通读了整封信之后,韩丽最大的感触就是——她的英语已经达标了!通篇没有一个词需要查英英字典啦!鼓掌! 咳!言归正传,这封信的内容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不准和流氓谈恋爱! 要是那个声名狼藉的人持续纠缠的话就回塔拉吧,方丹家的乔虽然利用军队的轮休机会刚刚结了婚,但是塔尔顿家的双胞胎还没放弃对斯嘉丽的争取,乔回来办婚礼的时候他们也一起回来了,因为这俩二货都稍微负了点伤,所以到现在还没归队,要是斯嘉丽回去的快一些的话,完全有时间跟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办个繁复点的婚礼(终于有这两二货的消息了,可喜可贺)。如果不愿意嫁到塔尔顿家,芒罗家的亚历克斯虽然没有回来,但是也可以先订婚等他休假回来办婚礼。以及……一大串女婿候选人名单。 这简直是要逼韩丽上梁山的节奏啊!韩丽感觉要是回塔拉,不出三天就得入洞房了——然后做不做寡妇全看韩丽能不能记起到底谁活到了战后。 韩丽一时想不出怎么处理奥哈拉夫人的信,本来想去医院忙一忙换换心情,刚把信关进抽屉,梅兰妮就慌张的跑进斯嘉丽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包裹,脸上的表情好像世界末日到来了一样。 “斯嘉丽!”梅兰妮锁住房门后一把抱住了韩丽,那苹果一样的脸庞正好埋在斯嘉丽胸前的宣软里。 姑娘我不接受百合。 “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彼得大叔说他会告诉姑妈,他一定会说的!”梅兰妮说着就哭了出来。 “彼得大叔要告状吗?梅兰妮你干什么了?”韩丽有点别扭的试图回抱一下梅兰妮——失败了,这个身高差还是搭肩膀吧。 “我跟……那个什么……什么太太……小姐……说话了……”梅兰妮结结巴巴的说。 “你放心吧,彼得大叔不会因为你跟谁家的夫人小姐交谈就去告状的,碧姬小姐也不会管你的。” “可是她……她不是谁家的……她……我跟贝尔华亭说话了!”梅兰妮用尽全身力气鼓起勇气说。 “那又怎么样?”韩丽不是很懂。 “哦,对了!你不知道,你还没结婚……贝尔华亭是那个……那个……酒馆里的女人。”梅兰妮吞吞吐吐的说。 韩丽想了想终于明白了:“是‘红发宝贝’吗?!原来她叫贝尔吗?”这可是鼎鼎大名的人啊,整个亚特兰大都在传播她的艳名,关于她到底照顾了1oo个还是1ooo个士兵的谣言是人们最津津乐道的话题。韩丽总觉得她就是来亚特兰大那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人——红发,多么明显的特征。 “哦,你知道!哦天哪,你不该知道的!奥哈拉夫人该怎么说啊?我们竟然让你知道了这些!”梅兰妮六神无主的说。 “啊……这个,你当我不知道好了。”韩丽想起抽屉里躺着的奥哈拉夫人的 分卷阅读29 信就头大,别再自找苦吃了。 “等彼得告诉了姑妈,姑妈一定会哭着告诉全城的人!哦!我会死的!我宁愿死也不要再见人了……可是……可是这不怪我啊!是她找我说话的!我只是礼貌的回应了而已!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这要看你们说了什么了。”韩丽理智的说,“我相信你不是那种说几句话就变坏的人。” “她知道我是谁……她叫我威尔克斯夫人,其实她还是挺有礼貌的,”梅兰妮松开韩丽在屋里走来走去试图理清自己的思路,“她也知道她不该跟我说话……哦!天哪!连她都知道我们不该说话……”理清思路失败了,梅兰妮又哭了。 “你先别哭了,她到底找你干嘛?”韩丽也被梅兰妮搞乱了。 “她说她试着跟那个雌孔雀,那个艾尔辛夫人说话,但是却被无礼的赶开了。哦,她是说的‘雌孔雀’,这么说她确实挺……挺……”梅兰妮抽噎着说。 “然后呢?”韩丽已经快失去耐心了。 “然后她给我了这包钱……就是这个!”梅兰妮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牢牢的拿着那个小白包,于是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把它扔到桌子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她给你钱干嘛?”韩丽走近来打开包裹,拆开包在外面的大手帕,里面是一些新的旧的硬币,全都金澄澄的。 “她说她想把这些钱捐给医院,或者其他能支持邦联的地方……她甚至连邦联的发音都说不好。但是她真的是好心,她说她愿意为了南方邦联做出贡献,但是……但是……” “但是?”韩丽坐在桌前开始数钱。 “但是没有人愿意帮她将这些钱用掉,她说……如果艾尔辛夫人知道这笔钱是哪里来的——她叫她雌孔雀——她说艾尔辛夫人一定不会让这笔钱派上用场的。” “然后呢?”韩丽将金币摞成5枚一组的小柱子。 “她说我有张善良的脸,而且整个亚特兰大都知道我是名副其实的基督徒,所以她想……她想每个星期都捐一次,让我一定要保密。” “你答应了?”韩丽数清了,整整5o枚金币。这可是保值的。 “我没有……我不知道……我确实说了一些‘你真是太好了’之类的话,但是我不知道我答应了没有。” “这根本就算答应了吧?”韩丽直言不讳的说,“那彼得大叔又是怎么回事?他难道不是全程都听到了吗?” “不,彼得大叔是后来才到的,他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听到,他光是见到我和华亭夫人站在一起就喊了起来……” “所以彼得大叔到底要跟碧姬小姐告什么状?因为你和贝尔华亭呼吸同样的空气吗?”韩丽好笑的问。 “他一直责备我,他说我根本都不应该看那个女人一眼的,他说他一定会告诉姑妈的,他发誓了……”梅兰妮又开始哭了。 “好吧,我来想办法对付彼得大叔和碧姬小姐。你呢,就想办法用掉这些金币吧。”韩丽真是受够了,这么爱哭……孟姜女了解一下? “你来想办法?”梅兰妮抬起泪流满面的脸难以置信的问。 “是的,我来!”梅兰妮大概不知道,要想让一件事变得不重要,只要找到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事就行了——是时候祭出奥哈拉夫人的信了。 韩丽收拾了金币重新包起来准备还给梅兰妮,却注意到这个手帕是真丝的,一角还用精致的绣工绣着——rkb。 这手帕……也值点钱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这手帕……你就没看出点什么吗?” 韩丽:“……不行,还是脱脂棉布比较好,真丝的不吸水不适合当手绢。快卖了吧。” 瑞德巴特勒:“丢手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 作者:“快省省吧!你还怕韩丽不够嫌弃你吗?” 第21章 奥哈拉夫人的信在碧姬小姐那里引发了海啸一样的灾难,碧姬小姐晕倒了两次,哭到闭气一次。彼得大叔根本找不到机会说起贝尔的事。(剪刀手) “别人该怎么说我呢?一个未婚的姑娘在我家做客,被骚扰了……”碧姬小姐伤心的说,“这不怪你,斯嘉丽,都是男人的错!看看你为邦联做的事吧,上帝都看在眼里了。” 韩丽也应景的抱着碧姬小姐的粗腰哭着喊着舍不得离开她,不小心把碧姬小姐真的抱晕过去了。醒来后碧姬小姐修书一封,信誓旦旦的说她一定会保护斯嘉丽的,如果有需要,她甚至愿意请她的哥哥亨利汉密尔顿先生去和巴特勒先生谈谈。希望奥哈拉夫人为了梅兰妮和碧姬小姐着想——斯嘉丽在亚特兰大住着给她们带来了多少乐趣和勇气(韩丽没觉得),不要把斯嘉丽带走。 总之,奥哈拉夫人也不能真的杀到汉密尔顿家把斯嘉丽强行带回去,这样做会让人觉得奥哈拉家怪罪碧姬小姐没有照顾好斯嘉丽——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了。所以韩丽得以继续留在医院里工作(还是没工资,允悲)。而巴特勒先生也不会在亚特兰大停留太久,他很快就勤奋的投入穿越火线的事业中去了。既然流氓都不在亚特兰大了,奥哈拉夫人也就放心了。 其实同奥哈拉夫人的信一天到的,还有思礼威尔克斯先生写给梅兰妮的家书。在贝尔华亭的阴影暂时散去之后,梅兰妮在晚饭后挑选了几段读给韩丽和碧姬小姐听,早些时候刚刚在奥哈拉夫人的信上感受到的信心瞬间瓦解了——优美华丽的十四行诗,韩丽只能根据能听懂的名词推断大概是描写打猎和秋天叶子之类的东西。韩丽摇着扇子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炎热的夏夜,心里纳闷美国的国土有大到跨越两个季节的地步吗? 托在医院里工作的福,韩丽从每天新到的伤员里了解了最“及时”的战况,但是田纳西战役啦、布尔河战役啦或者摩根将军之类的词汇对韩丽来说完全是新鲜的,韩丽确定记忆里没有这些知识点,也就没法因此推断出战争具体的进程,甚至连南北战争结束的日期到底是1865年还是1869年韩丽都不确定了,但是不管怎么说,那还是很遥远的未来。 对所有人无差别产生巨大影响的是南方邦联货币大幅度贬值和与之相对的食品和日常用品的价格不时的来个三级跳。大量的粮食被服都被军需部征收了,人们终于开始进入韩丽早在1861年就做好心理准备却一直没有机会体会的战时紧缩生活。 白面粉已经完全不可见了,玉米粉倒是能买到,但是价格贵得像是在称金粉。饼干,面包和蛋奶饼这些日常的点心全都消失了,韩丽最爱的那家点心店紧闭大门贴着出兑的告示。肉店里牛肉售罄了好些日子了,羊肉的价格像是高不可攀的贵妇,对比之下野猪肉和鸡肉的价格 分卷阅读30 就不算太离谱了——但是都属于买不起的那一档价格。幸亏今年的蔬菜大丰收,而不易储存和运输的特点使军队完全无法征用,所以蔬菜的价格不涨反降,很多穷苦人家不至于断粮饿死。 蟒蛇封锁已经非常完善了,茶叶、咖啡、丝绸、鲸骨(那件紧身衣还得继续服役)、香水和香料变得极为稀少,仅有的几处交易的地方流通的都是黄金,金首饰按重量计价。韩丽趁机把之前攒下的一磅咖啡豆换了两枚西班牙金币——可想而知物价有多离谱。沉甸甸的金币摸起来真尼玛幸福。 但幸福总是短暂的。 现在韩丽正站在医院门口对着“黑杰克”运气:巴特勒先生又来亚特兰大了。整个亚特兰大乃至整个乔治亚州都找不到比“黑杰克”更神骏帅气的种马了,这一定花了巴特勒先生很多钱。 “呦,真巧啊!”巴特勒先生从黑马后边转出来,一脸真诚的耍流氓。 “我忠诚的希望你是骑马摔了腿,或是被门挤了头。巴特勒先生大半夜的来医院总不会是来探望谁的吧?” “我正是来探望的,恐怕除了我没有别人会这么体贴了。我是来给‘提灯天使’送绷带的。”巴特勒先生说着从胸前扯出折得漂漂亮亮的胸花,迎风一扬展开成一块手帕,故作姿态的揩揩眼角,“一想到天使受伤的手我就夜不能寐。” 这都是哪辈子的事了,韩丽手上开信刀划的口子上的血痂都快掉完了,她已经无奈得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绷带呢?”韩丽觉得自己不拆台都对不起巴特勒先生这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的表演。 “……”巴特勒先生沉默。 “忘带了?”韩丽都不觉得累了,乘胜追击道。 “怎么会呢!”巴特勒先生略停了停,继续说:“没有比中国丝绸更能代表我崇高的敬意了,这款真丝绷带是我的心意。”说着就把刚刚还在揩眼角的手帕递出来了。 连一旁的海薇都不忍直视了——整个亚特兰大都知道斯嘉丽对于绷带的消毒是多么丧心病狂的坚持,这位先生刚刚揩过的眼角还挂着眼屎呢。 “海薇,收下它。我们裱起来挂在医院门厅里。它是这位绅士支持邦联的证据。”韩丽嘲讽全开,海薇上前接住了手帕。 彼得大叔驾着马车缓缓的停在台阶旁边,他在沉默的表达对韩丽的保护。因为梅兰妮要参加已婚妇女为丈夫祈祷的教堂活动,所以彼得是专程来接韩丽的。 “今夜的星空是多么美丽,能与佳人漫步在这繁星中一定是不可多得的体验,请允许我骑行在马车左右。”巴特勒先生骑马跟在彼得大叔马车旁边一本正经的搭讪。 韩丽看到彼得大叔的肩膀明显僵硬了一下。他一定有话要说,但是碍于黑人的身份他不好在白人说话的时候插嘴。 “这不大好吧?”韩丽说:“天黑路远的,万一你和杰克一起迷路了,就像当初和查尔斯顿的布朗小姐一样,那你就要在娶一匹马或者找到黑杰克的兄弟姐妹决斗一场之间做个选择了——当然了,我们都知道你会选什么。” 彼得大叔不明白韩丽在说什么。但是海薇很不厚道的笑了,嗤笑声在安静的夜晚是那么的刺耳。 “要不是我知道你完全不喜欢我,我都要以为你是在吃醋了。”巴特勒先生一点都不尴尬的笑着说。 韩丽无力的靠在马车的靠背上,已经对这个刀剑不进的人没办法了。 在巴特勒先生用不带查尔斯顿的口音朗诵的关于星星月亮和玫瑰的十四行诗终于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彼得大叔的马车拐进了桃树街。 “看到你这么喜欢我读的诗真是令我受宠若惊,但是恐怕我只能走到这里了,在没有收到邀请的情况下继续往前走会被人质疑我的教养的。晚安奥哈拉小姐,祝你做个好梦。”巴特勒先生脱帽致敬。 一句都没听懂昏昏欲睡的韩丽下意识的回嘴道:“请你不要欺负‘教养’这个词,作为一个良好品质的形容词,它表示早就跟你划清界限了。” 巴特勒先生的笑声又引发了胸腔共鸣,这让声音传的更远了。桃树街道边的好几家别墅都有灯火靠近临街的窗户。彼得大叔猛甩了一下缰绳,马车加速远离了这个还在不断大笑的人。 已经是第七天了。 天还没完全黑透,医院里的姑娘们就已经对韩丽指指点点了起来。不用猜,医院大门肯定旁边又出现了黑杰克。 韩丽已经用尽了自己所有知道的冷嘲热讽的词,这段时间除了工作就是不停的翻字典,词汇量暴增。但是巴特勒先生要么是出生的时候忘了把脸皮带到这个世界来,要么就是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携带着死皮赖脸病毒。他不仅没有离韩丽远点,反而越挨骂越热情。 就像现在一样,他骑着马跟着马车旁边,笑眯眯的享用韩丽新想出的嘲讽,然后真诚的和韩丽探讨德摩比利(注)的典故——因为韩丽刚刚把他比喻成那个带敌人绕路的叛徒艾彼阿提斯,但是据巴特勒先生所知的史书中没有关于这个人是残疾的描写。 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好嘛! 在韩丽气哼哼的无话可说的时候,就轮到巴特勒先生恭维斯嘉丽的气质,夸奖斯嘉丽的美貌。 想必他曾受过很好的教育,因为他引经据典的赞美没有一句是重样的,甚至有很多是韩丽闻所未闻的,韩丽的学习小本本上新增了很多未读书目——没准有一天韩丽也能看懂十四行诗呢。 为了斯嘉丽的名誉,他只礼貌的把韩丽送到碧姬小姐的院子外面的大路上就体面的离开。在经过会客厅事件之后,韩丽对巴特勒先生的防范升级成最高级别,他再没找到任何和韩丽独处的机会。 即使最爱嚼舌根的夫人也挑不出他行为里的任何毛病,只好不停的提起查尔斯顿取缔了他的社会地位这件老掉牙的旧事。当然了,有些真正掌握情报的人,比如梅利韦瑟夫人,会借机透露一些来源可靠的值得一提的信息。比如巴特勒家族已经对外宣布将他从族谱上除名了,理论上来说,如果他喜欢的话,他甚至可以给自己换个姓氏。——快换吧快换吧!每次听大家叫他“白船长”的时候韩丽都忍不住想吐槽。 还有关于他离开家族那年正好赶上了1848年的淘金热,有人信誓旦旦的见到他在加利福尼亚活动过,他之后的行动轨迹也说明了这一点,他又出现在南美和古巴,这两个地方都和淘金有莫大的联系。而在这几个地方,他和没有姓氏的女人(特指女支女)的故事被讲得有鼻子有眼,人们甚至忘了去关注他是不是在那闪着金光的土地上发了大财。但是毫无疑问他肯定是非常有钱的,在被作为背景交代的寥寥几句里,他好像还参与了中美洲革-命者的军-火 分卷阅读31 倒卖的活动。 如果让韩丽以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色彩的立场来评价巴特勒先生的话:这货简直是投机倒把的天才!思礼威尔克斯少爷没有说错,他确实具备波吉亚家族的气质,如果他也能站到波吉亚家族的那个平台上,说不定会是波吉亚家族的第四位教皇。 韩丽再见到他的时候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当然了,在巴特勒先生开口的一刹那韩丽就不自觉的切换到嘲讽模式了——他不值得韩丽用好脸色对待。 关于巴特勒先生的消极讨论通常不会长久,他在亚特兰大逗留的时间并不很长,而这短暂的时间里除了陪韩丽在下班路上斗嘴之外,他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在酒馆街度过。 等他押送着披着防雨布绑得鼓鼓囊囊的货运马车离开后,大家又会期待他下次的光临。因为巴特勒先生是唯一的愿意来亚特兰大的偷渡商人。他的竞争对手们,大部分的穿越封锁线的人,都不愿意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跋涉到离开海岸线这么远的地方做交易。他们只要把货物卸到威尔明顿或者查尔斯顿就可以赚到足够的利润了。 大家相信是因为查尔斯顿对他不友善的排斥,他才会千里迢迢的赶到亚特兰大来。但是韩丽并不这样认为。不去查尔斯顿,他还有威尔明顿可以去。况且据说他已经有四条快艇了,而且每条快艇的效率惊人,那他在亚特兰大的交易绝不能完全消耗他所有的货物。据此推断,他必定是在威尔明顿和查尔斯顿走私交易市场占有巨大的市场份额的,那他来亚特兰大肯定有别的什么目的。 虽然这样想实在有点玛丽苏的羞耻感,但是电影里他不是斯嘉丽的官配吗?所以斯嘉丽大概就是他来亚特兰大的“别的目的”?可是韩丽很快否定了这种离谱的想法。在韩丽几乎可以算是人身攻击的嘲讽下,就连一直沉默的坐在马车前驾马的彼得大叔都开始同情巴特勒先生了: “要俺说,斯嘉丽小姐,一个淑女是不好这么说人的。好几次俺看巴特勒先生都快哭了。” 才没有!那个人简直乐在其中好吗?但是要说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会喜欢韩丽,那只能说明他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梅兰妮从头到尾默默的围观韩丽和巴特勒先生斗嘴。然后一天比一天担心斯嘉丽:“我觉得奥哈拉夫人是对的。斯嘉丽,你应该尽快和一位体面得体的绅士订婚。” 韩丽可以肆无忌惮的嘲讽挖苦巴特勒先生——这是他应得的。却没有办法坦率的告诉梅兰妮:比起结婚嫁人,她更喜欢在医院工作带来的成就感和藏物资带来的安全感。 梅兰妮不会理解的。 第22章 巴特勒先生来了又走,南方的生活还在继续。 妇女们用因为港口被封锁而卖不出去的棉花织成棉质绷带和包扎布,源源不断的供给前线军队。后方医院的绷带和亚麻布不再是一次性用品,小河边挤满了清洗血绷带的黑女仆。烧煮消毒的大锅因为过度使用6续崩裂了,人们贡献了家中炖肉的锡锅来消毒——反正也买不起肉吃了。 越来越多的女孩嫁做人妇,甚至在医院里都有婚礼举行。当然了,通常牧师在念完结婚誓词后紧接着就会为新郎的逝去而祷告——姑娘们千里迢迢来见未婚夫最后一面,还没洞房就当了寡妇。而放眼整个亚特兰大,穿黑衣的寡妇几乎统治了街上所有的敞篷马车。黑色的面纱也因此变得十分紧俏,人们不得不放弃了一些传统,比如守孝三年以上才能将黑纱的长度从膝盖缩短到肩上——现在即使是新寡也只能用黑纱将将遮住脸。 婚前脱掉手套和异性拉手都被视为堕落的传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的火车站简直变成接吻比赛的现场。即将登上开往前线列车的新兵和尚能一战的伤兵抱着伤心的爱国姑娘们在大庭广众下就亲上了。就算被妈妈和保姆训斥也不能分开他们。彼得为此调整了每天接送韩丽和梅兰妮上下班的路线:“正直的人是不看这些的。” 不,我不正直,甚至都不正经。麻烦你让我看吧,我就剩这点乐趣了。——韩丽在心里默默的怨念。 刚开始大家还数着兜里或者针线匣子里的现金过日子,后来陈年不用的首饰和镀金的挂饰从各家各户里涌到了贵金属抵押铺。再后来连抵押铺也找不出来足够现金了,况且现金已经贬值到失去流通价值了。大家开始剪下大衣服上的金扣子和银链子去买玉米和谷子。有些装扮整齐的妇女去了一趟干货铺,回到家的时候像是被强盗洗劫了一样,耳环和项链都不见踪影,就连头发也因为珐琅发卡的消失而变得乱糟糟的。这都是因为物价涨的速度太快了,如果她们不在当时把身上所有能兑换的东西换成食物和肥皂,等她们回家拿一趟之后就只能换到比一个小时前更少的数量了。 没有人再提起“只要再打一场仗北方佬就会彻底失败”这样的口号了。人们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绝望的表情。 医院没有足够的床单和床板安排伤员,韩丽指挥黑人从河边挖来细沙子就着煮绷带和手术器械的火堆烤干铺在地上用来安置新到的伤员,烘烤过的沙子干燥隔潮,能有效的吸收伤员身上渗出的血。而且也算是消过毒了,总算没有让麻疹过度蔓延。 就是伤员看起来有点惨,那些能自己起身的通常要先举着脖子保持头悬空在离地一英尺的地方等待蓄在头发里的沙子漏的差不多了才进行下一步动作,不然沙子就会顺着脖子钻进贴身的衣服里面。所幸大部分伤员都不具备自己起身的行为能力。 在一次集体婚礼后,最后一批白缎子做的婚纱礼服都被捐出去缝制战旗了,这些白缎子礼服全是大家族里传了好几代人的纪念品。那些米色的蕾丝花边和镶着月白石的缎子让战旗看起来像是待嫁的新娘。脑补南军一群臭烘烘的大老爷们举着婚纱战旗冲向北军的镜头,韩丽感到一阵恶寒。 梅利韦瑟夫人最终没有拦住梅贝尔写信答应她男朋友的求婚,那个小个子义勇军正在努力申请休假以便尽早完婚。可是梅贝尔却好像患了婚前恐惧症,不管是谁在她面前提起婚礼这个词她都会放声大哭,除了梅兰妮谁也不能把她劝好。 行行好吧,每个人都在焦头烂额的处理满地的病号,还要忍受她的嚎啕大哭,现在愿意和她说话的姑娘越来越少了,她都快和韩丽享受一样的待遇了——韩丽依然饱受因为被巴特勒先生骚扰而被孤立的困扰。 梅兰妮最终搞清楚了梅贝尔哭泣的原因:她可以忍受婚礼上没有上等的红茶,焦黄的喜糖和盛大的烤肉晚宴,甚至她很自豪自己将会这样简朴的举行婚礼。但是她想要穿缎子婚纱,她不能忍受自己穿着灰胡桃 分卷阅读32 暗色的家纺布裙子挂着不到十码的裙摆出嫁。 巴特勒先生不知道怎么得知了这件事。他在梅贝尔的婚礼前赶到了亚特兰大,带来了英国进口的白色缎子和花边面纱。作为一个商人,他亲自拜访了梅利韦瑟夫人。 巴特勒先生和梅利韦瑟夫人的谈话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不过从那之后,巴特勒先生在亚特兰大的风评扶摇直上,人们争相传唱他一直勇敢的穿越火线为南方运来紧缺物资的丰功伟绩,就连查尔斯顿的驱逐令也被斥责不近人情,大家都认为这几年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可以赎掉他年轻时“不小心”犯的那一点点错误了。 为了即将开始的盛大婚礼,韩丽和梅兰妮请了假一起在家做送给梅贝尔的结婚礼物。珠宝首饰还是算了吧,家里还剩下的够格当做礼物的都烙有汉密尔顿或者罗比亚尔的家徽。所以她们打算做一顶天蓝色配珍珠的帽子。 韩丽贡献了自己的珍珠首饰,正把上面的珍珠拆下来准备缝到帽子上去。梅兰妮回房间找能做帽花的丝绸去了,不一会,梅兰妮拿来两块大大的白色丝绸。 “斯嘉丽,家里怎么有两块手帕呢?”梅兰妮举着丝绸问。 “什么两块?”韩丽把拆下来的珍珠按照大小个分别放进不同的首饰格里。 “就是包金币的那个手帕,有两块。”梅兰妮把两块一模一样的手帕放到韩丽的面前:“你看,连刺绣都一样。” “当时你拿回来的时候只有一块啊,难道是两块黏在一起了?”韩丽低头看这两块白色的上好丝绸,“得把这刺绣拆下来。” “丝绸怎么可能黏在一起呢?”梅兰妮疑惑的举起手帕看。 “还有一块是巴特勒先生在医院门口给的,小姐还记得吗?巴特勒先生说这是丝绸绷带。”在一旁帮忙的海薇提醒到,“回来我就给洗了,收衣服的时候却没看到,大概是佩西收衣服的时候收到一起了吧。” “巴特勒先生的手帕为什么有和贝尔小姐一样的刺绣呢?”梅兰妮喃喃的说,“斯嘉丽,巴特勒先生的中间名是什么?” “那个谁知道啊……等等,你是说rkb是指瑞德巴特勒?”韩丽拿起手帕细细的看那刺绣。 “斯嘉丽……难道……”梅兰妮艰难的说,“难道,贝尔的钱……是……是巴特勒先生给的?” “不然呢?还记得吗?害我被人碎碎念的那15o块钱也是金币,看来巴特勒先生捐给贝尔的不比捐给邦联的少呢。” “我的天,思嘉。”梅兰妮六神无主的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韩丽不太明白。 “就是……巴特勒先生去那种地方……”梅兰妮吞吞吐吐的说。 “是他去了那种地方,又不是你去了,你心虚什么?别墨迹了,快过来一起把这刺绣拆了,咱们用两层丝绸绑个大点的花。”韩丽手脚利落的开始工作。 “思嘉……思嘉……”梅兰妮的情绪还是不太对,“可是他在追求你啊,在去了那种地方之后,他又来医院门口等着追求你。他怎么敢……” “啊哈,他可是穿越封锁线的英雄啊,这世界上有他不敢做的事么?”韩丽终于拆完了珍珠,拿起剪子准备拆手帕上的刺绣。 “这不一样!如果他有一个绅士最基本的操守的话,就不该去那种地方。”梅兰妮很少说别人的坏话,这算是很严厉的指责了。 “梅利,这世界上的人是千种万样的,有像思礼少爷那样规规矩矩正直可信的,也会有像巴特勒先生这样完全摸不透他在想什么的。就是咱们两个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别为不相干的人发愁了,你再不帮忙我就独占这顶帽子了。”韩丽很喜欢梅兰妮那天真而纯洁的心灵,不希望她被这世俗污染了。 “他不是不相干的。我知道的关于舍曼家的事,因为赌博一家子都变成了流浪汉,那才是不相干的人。巴特勒先生正在追求你,却同时出入……那种地方,这是对你的不尊重,对我们整个亚特兰大乃至乔治亚州上流社会的不尊重!这不是不相干的。”梅兰妮骂俏而愚蠢的将自己送进婚姻的陷阱里。 巴特勒先生自己在一片灰色和胡桃色中间是那么的引人注目。他总是穿着量身定制的三件套,还天天换衣服不带重样的——这一点韩丽已经用变色龙吐槽过他了。 他胯-下的那匹黑色种马比骑在上面的男人有更强大的吸引力。街上的马车使用的全是骟马和母马。那些母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强壮健康的种马了,它们兴奋着打着响鼻,给车夫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这一人一马吸引了亚特兰大城里几乎所有的大型哺乳动物,尤其是母的。 莎拉不再对韩丽实行不说话政策了。不仅 分卷阅读33 如此,在韩丽明确表达了自己对巴特勒夫人这个头衔不感兴趣之后,斯嘉丽再次成了医院里最受欢迎的值班护士。米德医生已经发了好几回火了,因为大家只愿意值韩丽所在的班,这样才能在下班的时候搭乘汉密尔顿家的马车和巴特勒先生说上话。 韩丽在被迫听了好多天巴特勒先生和姑娘们调情的对话后,决定拯救一下自己的鸡皮疙瘩。她改变了去医院的时间,从天微微亮一直工作到午饭前。 巴特勒先生肯定有睡懒觉的习惯,因为韩丽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在连续好几天都没看到斯嘉丽之后,巴特勒先生忍不住担心斯嘉丽是不是病了或者回塔拉了,但是梅兰妮一句话都不肯跟巴特勒先生说。 城里还是有那些即使在这么严峻的形势下还能过的悠闲自在的人的,这些人手里都或多或少的拿着政府的合同,为前方战士们提供衣服、糖、面粉和鞍具。这些人家的夫人小姐们出行的时候依然身着华丽的服饰,只是在有人问起的时候她们会遗憾的拎起裙子的一角向大家展示那看起来更像是刺绣的针线缝补痕迹。 这些家庭才是巴特勒先生主要的生意伙伴,他运来的绸缎和香料都换成了成色十足的黄金或者可以称为传家宝的首饰——这些东西的来源简直不能再明显了。而和梅兰妮同仇敌忾,共同抵触关于巴特勒先生最近越来越好的风评的也是这些人。 第23章 巴特勒先生也曾在韩丽面前说过他们的坏话:“越是豪门望族手里越是肮脏!”韩丽估计他们大概有些分赃不均的争执。 冲突在埃尔辛夫人举办的康复病人募捐下午茶会上爆发了。巴特勒先生被好心的邀请过来,这是非常值得的,整个茶会上数他捐的最多。 妇女们热烈得围绕着他听他说巴黎最新的帽子款式,男人们忽然用大的可以说是失礼的声音说:“听说巴特勒先生对于邦联的胜利信心不足啊!”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大家互相打量着,用眼神交换疑问。 “本来是还有一点的,但是看到掺沙的糖和腐烂的鞍具之后就完全没有了。”巴特勒先生不慌不忙的说道,“人们赞颂我穿越火线的勇敢,可是天知道,每一次穿越火线我都像在前线的士兵一样害怕,如果我也有政府的合同,能够合法的靠缺针少线的衣服和腐烂生虫的面粉发家致富的话我一天都不想在海上呆着了。”他的眼睛比他的嘴巴还要毒,非常有针对性的扫过了宴会上那些服饰和别人能明显区分出来的“豪门望族”。 屋里比刚才更安静了。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夫人们,她们悉悉索索的凑到一起,小声的交换着她们接到的从前线寄回来的丈夫或者兄弟的信,里面或多或少的都有抱怨开缝的裤子、害他们坠马的鞍具和难以入嘴的食物。在看到那些穿着巴特勒先生新进运到的塔夫绸裙子的夫人小姐们时,嫉妒的心情使善良的人们很容易联想到亚特兰大的这些人手里不干净。 能够拿到政府订单,又有胆量以次充好谋取巨大利润的家族又怎么会乖乖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呢?民兵队员威利吉南被几个人鼓舞着站出来说:“巴特勒先生,你在早先就一直对于南方获胜这件事缺乏信心,现在你是在诋毁南方前线的士兵吗?你为什么不上前线呢?因为你害怕吗?南方的士兵从不害怕!要知道所有的人都相信这么多的英雄已为之捐躯的事业是神圣的!不容诋毁的!” “当然是神圣的,”巴特勒先生懒洋洋的开口,“为了诱骗人去参战,那些既得利益者一定有办法把战争包裹在神圣的彩纸里,不然谁会那么愚蠢的上当呢?哦,请原谅,我看穿这个伎俩没哭着喊着去上当,这就是我不上前线的原因。但是这可不是我们的亲人朋友吃过期变质的食物穿破破烂烂的装备还要艰苦战斗的理由!” “只有懦夫才会这么说!要不是在屋子里——”威利气的发抖,手在腰间摸来摸去,多亏他穿了西服,腰上没有别枪套的扣子所以没有带短枪出来。 “我该感况下拐弯抹角的直指某一个特别的人。 实在是——太可爱了,很像民国时那些大师在报纸上论战耶。韩丽现在已经不用报纸做阅读理解了,但是这篇文章写的真棒,韩丽忍不住剪下来了,指望里面一些句 分卷阅读34 子下次见到巴特勒先生的时候可以用上。 但是这些人的攻击打在了棉花里——还是自己生产的棉花里,巴特勒先生没有应战,他又一次出海了。 ——————————————我是时间悄悄流逝的分界线—————————————— 七月初,米德医生的大儿子寄回家的一封家书扰乱了亚特兰大人民的平静。韩丽在人们传阅那封写在草纸上的信时也拜读了一下。很受震撼,前线比人们想象的还要艰苦:一个上尉,裹着破衣服赤着脚走在马里兰乡间的土路上,只能生吃地里还绿油油的玉米果腹——在饱受疟疾折磨的情况下这样做可能会死的。他反复提出想要双靴子,而且为了避免路上被别人截走要菲利普亲自给送去——他难道不知道这正中了菲利普的下怀吗?那个可怜的十四岁的孩子现在被关在阁楼里以防他干出傻事。 米德太太病倒了。她一边心疼赤脚行军还被疟疾折磨的大儿子,一边还要时刻看着小儿子防止他偷偷跑去找哥哥。在这种两面煎熬中她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某方面看来她是幸运的,因为之后传来的消息更恶劣了,密西西比河流域被北方军占领了——这意味着南方被一分为二了。 分而图之——南方离战败不远了,韩丽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但是邦联比韩丽想象的更顽强,他们没有在西线与北军缠斗,而是在东部组织了强有力的进攻。人们在焦灼中期待着东部的胜利,那里有费城,纽约和华盛顿,只要东部胜利了,密西西比河流域的失利就不足一提了。 梅兰妮暂时不去医院了,实际上自从她在医院里传看了达西米德的信之后就再没有去过医院。因为思礼威尔克斯和达西米德在同一个支军队里。而思礼的家书已经很久没有寄回来了。 7月4日,韩丽记得这是美国独立日。对于整个南方来说这一天相当难熬。整整一天亚特兰大的通讯部都没有收到一封电报——这几乎是凶兆了!如果连阵亡的消息都没有,那么只能说明全军覆没到连往回发电报的人也没有了。 7月5日。几乎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天不亮街上就布满了行人,人们或多或少的聚集在一起,相互鼓励又相互安慰。等到太阳终于爬到人们的头顶上的时候,车站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了。人们聚集在这里等待列车的到来——在电报机依然沉默的现在,大家将希望放到随着火车到来的消息上面。 韩丽打着哈欠同梅兰妮和碧姬小姐一起坐在敞篷马车里等在报社前面。这里的人同车站广场上一样多,可怕的地方在于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却安安静静没人说话。沉默比喧闹更有力量。韩丽的困意都被吓跑了。 “拿好你的嗅盐,”梅兰妮沉静的对碧姬姑妈说,“我得先告诉你,要是你晕过去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会让彼得大叔送你回家的。但是我会一直等在这里的,我会一直等着的。” 韩丽不知道梅兰妮要等什么,恐怕梅兰妮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要等待的是什么,反正说完这句话后梅兰妮就紧紧的抿着嘴唇变成了一具会呼吸的石雕。 韩丽环顾四周,全是熟悉的脸庞,神情如出一辙都在s石雕。韩丽有点受不了了,她想去医院转一圈,连米德医生夫妇都带着菲利普来了,医院大概已经停转了。 人群有了些许动静,是从边缘传过来的。慢慢的骚动靠近了人群中央,骑着黑杰克鹤立鸡群的巴特勒先生出现了。 像是被大坝拦截的洪水终于找到了缺口,人们的情绪有了宣泄的渠道。在梅利韦瑟夫人带头喊出“投机商”这个词之后,大家像是听到冲锋号一样大喊起来。 过街老鼠这个词太苍白了,众矢之的,千夫所指,万恶之源……巴特勒先生大概达到了某种意义上的人生巅峰。当然了,这种巅峰肯定不太美好。希望巴特勒先生不要借机孤独求败才好。 韩丽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巴特勒先生的脸皮大概是拆了特洛伊的城墙制作的,他从容不迫的脱帽对愤怒的人群致敬,仿佛这些指责对他来说都是赞美一样。然后径直走到韩丽这辆马车旁边,在喧闹的声浪中用尽可能低的声音对韩丽说:“见到你安然无恙真是太美好了,我刚从医院过来,那里除了伤员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我一直在担心敬业的‘提灯天使’出了什么事。” 系统提示——“提灯天使”假装不认识你并向你投掷了一对白眼。 第24章 虽然没有得到斯嘉丽的回应,巴特勒先生依然心情很好的扬着缰绳走到人群的中央。像是在做表演一样挥了挥手,试图让愤怒的人群安静下来:“我是来透露消息的,冷静点,太太们……” 想也知道他这样做根本没用,人们喧嚣着,沸腾着,越发的冲他发怒了,那些近的已经听清的人纷纷拔掉马车的刹车准备调转马头。 “别走!就留在这里,半小时前名单就送到这里了,就在报社里,现在已经快印好了。” 这回人们都活起来了,交头接耳和大声嚷嚷的声音汇成了一股浪,席卷了整个广场。马匹在这种情况下都躁动不安于是带着马车连环相撞,这也得怪很多马车夫都离开了驾驶座,他们争先恐后的向报社涌去。 就像上帝已经安排好了一样,报社的一扇窗户赶在第一个要撞在墙上的人到来之前开了。里面伸出了一只手递出了很多细长的长条。 人们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但很快,人们意识到,这就是伤亡名单。 发生了哄抢。 韩丽站在马车上手搭凉棚向人群的中心看去,心里默默盘算着能不能踩着人头从上面过去。韩丽自己不着急,为此很感激奥哈拉家没有男孩。但是梅兰妮的脸已经变成青色了,韩丽怕梅兰妮抢在碧姬小姐前晕过去。 “抓住缰绳!”巴特勒先生帅气的跃下马,同时把缰绳甩给彼得大叔。头也不回的向报社走去。(请脑补周润发版许文强的背影。) 但是紧接着他就很不帅气的被人群挤成饼了……啊!帽子也掉了…… 韩丽看了 分卷阅读35 一会觉得太可怕了,于是坐下来用小扇子帮梅兰妮扇风。反正威尔克斯先生一定会活到战后的,电影里斯嘉丽有一身特漂亮的天蓝色套装就是和卫思礼接吻时候穿的。那一幕肯定是战后了。 巴特勒先生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六份名单,其中一份还被撕去了一半。他不顾其他人的呼唤先来到汉密尔顿家的马车旁。梅兰妮简直是被迫接过了名单,她颤抖着双手紧闭着双眼,只攥着名单不停的祈祷。 巴特勒先生去周围的马车将手里的名单分发完了,连那张半份的也没剩下。回到黑杰克身边时他才发现梅兰妮还没开始看名单。 “她怎么了?”巴特勒先生疑惑的问。 还能怎么了?怕变寡妇呗——呸呸呸,她是担心她挚爱的丈夫。 韩丽没有回应巴特勒先生,她从梅兰妮手里抢过名单来,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确定在开头的一排名字里没有找到思礼威尔克斯。“呐,没有威尔克斯。”韩丽利落的又把名单递还给梅兰妮。 “感谢上帝,感谢上帝……哦,姑妈,没有他!”梅兰妮和碧姬小姐抱到一起边哭边说。 但是别的车上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范尼艾尔辛钻到被贝尔称为“雌孔雀”的艾尔辛夫人的怀里放声痛哭,但是名单上没有休艾尔辛的名字。所以关于范尼有男朋友的传言是真的了,但是已经无所谓了。 费思小姐和霍普小姐默默的驾着马车走了,她们和碧姬小姐一样是没有结婚的老处女,对她们来说,她们的弟弟达拉斯是她们活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原因。韩丽从梅兰妮手里再次拿过名单来,达拉斯的名字清清楚楚的。 梅贝尔挺着大肚子站在马车上扬着名单大喊:“梅利梅利!勒内没事!思礼也不在这上面!”梅利韦瑟夫人试图把她拉回到座位上,可是失败了。 但是紧接着,梅贝尔看到米德家的马车上坐着的三个人:米德夫妇和菲利普都安静的沉默成了一副灰色的油画。“米德……达西?是达西吗?”梅贝尔的声音立刻从雀跃转到了悲伤。这是真情实意的。 是达西。名单上有他。他再也不用靴子了。 这气氛太压抑了,韩丽看着这些人都快哭了,于是借着低头看名单掩饰自己已经湿润的眼眶。 方丹——约瑟夫k,列兵。韩丽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乔,奥哈拉先生曾经很看好他,想让斯嘉丽答应嫁给他。 芒罗——拉斐特,上尉。他出现在奥哈拉夫人的催婚信里,后来他同凯瑟琳卡尔弗特订婚了。哦,对了。韩丽的视线又向上找到c打头的那一排。卡尔弗特——雷福德,中尉。 韩丽觉得名单比现场还可怕,她已经不想看了,但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的向下。 塔尔顿——布伦特,中尉。 塔尔顿——斯图尔特,下士。 塔尔顿——托马斯,士兵。 红色头发的男孩都不在了。韩丽的眼泪终于止不住流淌了下来。 “对不起,思嘉,”巴特勒先生的声音突兀的打扰了韩丽,“这上面有你的朋友吗?” 韩丽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映着巴特勒先生咖啡色的脸:“是的,很多……很多朋友。” “明天还有更多的名单,你还会这么伤心吗?”巴特勒先生试探的问。 “还有吗?”韩丽吃了一惊,明天还得再来一遍? ————————————————我是悲伤的分割线—————————————————— 夏天结束了,秋风吹过广阔田野的时候韩丽回到了塔拉庄园。在经过医院里的超强度的工作以后,韩丽有点不适应家里闲适的生活了。奥哈拉夫人依然不肯让韩丽插手家里的事,不管是收割庄稼还是安排黑奴。她总是说名门淑女是不该在婚前做这些事情的,最多同意她在奥哈拉夫人和嬷嬷都出门的时候管理家务黑奴。她要是知道韩丽在医院里做的事情会不会昏倒呢?韩丽一直很好奇。 让韩丽迷惑的不仅这一点,实际上这个时代的人,一方面遵循着古老的礼仪传统,对妇女有诸多的限制,一方面又鼓励和这些理念相反的行为。比如不可以脱掉手套和男人握手但是戴着手套就可以拉着手搂着腰跳交际舞。不可以提起裙子被男人看到脚腕(已婚的未婚的都不行)但是舞衣的领口却低到恨不能露出肚脐眼。不能接受男人贵重的礼物(即使是未婚夫也不行)但是可以在保姆的陪伴下与任何男人出去散步——这一条简直太帮男人省钱了。 韩丽在家越呆越懒进化成了米虫。县里比亚特兰大的生活要宽裕的多,塔拉没有像汉密尔顿家以及亚特兰大其他人家那样在频繁的捐赠活动和疯长的物价双重攻击下变得家徒四壁。在交过军队布置下来的任务之后家里还有剩余的白面,牲畜栏里还有足够的鸡鸭供庄园的主人吃肉和蛋,奶牛得到了很好的照顾,每天产的牛奶都有剩余,勤劳的厨娘会熬制奶酪储存起来留着冬天吃。 韩丽回到家立刻又钻进了束胸和大摆裙衬的海洋里。每天摇着裙摆指挥指挥黑人们打扫屋子,分发熏肉和干饼。借着职务的便利韩丽偷藏了几块熏肉在阁楼横梁上——那里通风又干燥。在之前和奥哈拉夫人的信件往来中韩丽已经告诉了她关于亚特兰大募捐的事,她很赞成韩丽把带去的珠宝和现金捐献出去的行为,于是韩丽把已经在名单上消失的但是并没有真正捐掉的那些首饰全都埋兔子洞里。 天气越来越冷了,在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圣诞节假期到了。 伴随着热烈的庆祝气氛一起到来的还有邦联在弗雷德里克斯堡的一次捷报。人们被这个消息鼓舞着,庆祝着“连上帝都站南方这边!” 韩丽再次回绝了碧姬小姐邀请斯嘉丽全家去亚特兰大过圣诞节的好意,包了很多坚果,黄油和熏肉给她们送去,她们的日子一定更难熬了,韩丽忍住不去想医院里那些伤兵的境遇。 好在圣诞节不仅是南方的节日,南北双方都停战休假了。再没有新的捷报或者失利的消息传来,很多士官都申请到休假坐着火车回到亲人身边了。年年都会举办的十二橡树圣诞舞会取消了,因为思礼威尔克斯上校到了亚特兰大,老约翰威尔克斯先生和英格里带着两大马车的食物和用品离开十二橡树去亚特兰大过圣诞节了。 这恐怕是韩丽来这里之后过的最轻松的一个节日了,战争暂停了,简直就像一朵乌云被冬日里的狂风刮走了一样。于是韩丽养在家里活活胖了3磅!腰围爬到十八寸半。 奥哈拉先生大概觉得韩丽太堕落了,打算在这个圣诞节给斯嘉丽找个婆家——真是实力坑娃!于是奥哈拉夫人带着姑娘们穿梭于各家的宴会上。 新年的假 分卷阅读36 期结束了,一封推荐信静静的躺在奥哈拉夫人的书桌上。被拆开的蜡封还能看出是一枚繁复的家徽。 第25章 韩丽对于最近发生的事一脸懵逼。 最初,奥哈拉夫人拿来了一张花边银版照片,据说是从萨凡纳寄来的。照片里的人叫亚历山大米勒,他有一头金色的头发,17岁,眼睛蔚蓝很漂亮,有点雀斑。奥哈拉夫人说因为亚历山大现在还在服役,所以没有办法回来见斯嘉丽一面。但是在斯嘉丽小的时候曾和亚历山大见过面。从血缘上来说,斯嘉丽和亚历山大有16分之1的基因是相同的。 然后,是一封通过战时指挥部寄来的情书。信纸大概是从做工精良的日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首描写春天的十四行诗和一篇关于一个信仰坚定的南方战士的日常流水账就是这封信的全部内容。 最后,韩丽从奥哈拉夫人殷切的目光里感受到了一个母亲的期望。因为奥哈拉夫人已经用这种眼神看了韩丽整整三天了。 “你要干嘛?”韩丽已经受不了了,再被这么盯下去就错过偷熏肉最好的时机了。 “你不想回信吗?”奥哈拉夫人试探的问。 “哈?不是可以不回的吗?”像是这种没头没脑的信按道理都不该送到韩丽的手上的。 “米勒家和罗比亚尔家(注)都是萨凡纳最显赫的家族,实际上因为世代联姻,这两个家族已经是密不可分的一个整体了。”奥哈拉夫人庄严的说。 “……”韩丽表示听不懂。 “自从那次高烧以后,你就对县里的男孩不感兴趣了。曾经有那么多的求婚书和热情的表白,你无一例外的都拒绝了。”奥哈拉夫人继续说。 那怎么了?韩丽还是不明白。 在韩丽穿来的这短暂而丰富的几年里,她所看到的全是自由恋爱。从克莱顿县到亚特兰大,从查尔斯顿到凡尔纳,在这所有的地方,男孩和女孩从小就一起玩耍一起参加舞会。直到青春懵懂的年龄,男孩向女孩求婚,而女孩是可以拒绝的。有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也有娶不上老婆的单身汉。但是总的来说,韩丽没有见过任何人步入自己不认可的婚姻中。 “我和奥哈拉先生早先认为你们都还小,晚几年结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奥哈拉夫人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男孩们都在战场上,县里的伤亡已经越来越大了,即使现在所有活着的男孩都赶回来结婚,也肯定有姑娘被剩下。” 不是正好么?韩丽愿意被剩下,请一定要把我剩下。 “女人的青春和美貌不是永恒的,它就像玫瑰瓣上的露水,你还没来得及欣赏就消失了。”奥哈拉夫人轻拍着韩丽的手背:“爱情固然可贵,但是如果拖成了老姑娘就没办法再后悔了。” “……”韩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方面,韩丽父母失败的婚姻给韩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伤害,这种伤害让韩丽变成了一个不相信爱情和婚姻的人。另一方面,在19世纪的美国,韩丽却看到了真正的至死不渝的忠贞爱情。这里的男人虽然心智幼稚,但是他们具有一个相当难得的品质——守信。身处一个女人疯狂的想嫁人,男人多半重信守诺的环境中,韩丽难免不会对漂亮的婚纱产生一点点想法。 但是奥哈拉夫人说的没错,韩丽在等一个不存在的爱情。对方得有19世纪绅士应该具备的所有的优良品质,还要能理解韩丽做为一个独立完整的个体所追求的自由意志和个人成就感。最重要的,这个人得至死不渝的爱着韩丽——在韩丽也爱他的前提下。 最后一点淘汰了世上所有的人,韩丽不会爱一个人。 “亚历山大不是最合适的人,你们甚至对彼此都不了解。但是,亲爱的,你得迈出第一步,羞涩是好的,但是腼腆就过了。试着去了解,去感受,不要等到来不及了才去懊悔。”奥哈拉夫人捧着心爱的大女儿的脸温柔的说。 “就连苏艾伦都知道抓紧自己的幸福,你可不要被她比下去了!”奥哈拉夫人用这句话作为结束语。 韩丽费力的把火腿挂在阁楼上的钉勾上的时候还在想奥哈拉夫人说的话: 不要等到来不及吗?……什么时候才算是来不及呢?2o岁?3o岁?还是要到碧姬小姐那样的6o岁? 别说拖到6o岁了,韩丽连一天也没拖过去。奥哈拉夫人半胁迫的让韩丽抄了一首完全不知所云的关于松鼠和松树的诗。但是韩丽无论如何都写不出关于自己的只言片语,奥哈拉夫人只好把那首诗寄走了。 在来回寄了五次或者七次诗歌之后,亚历山大寄来了求婚书。 你干脆娶了那本诗集好了! 就在韩丽摩拳擦掌准备写拒婚书的时候——这个韩丽最擅长了,从穿过来就一直在写没断过!——奥哈拉夫人出现了。 “你要是不答应,就再抄一首诗。”奥哈拉夫人一把扯过韩丽已经写好的开头的信纸,“也许是我太纵容你们了,让你对婚姻有什么错觉。在你们通信到第三封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了。你不能写拒婚书,直到你们正式见面。那时候如果你还是不满意才可以拒绝。但是现在,要么你写写自己的日常生活,要么你就去抄诗。” 奥哈拉夫人你确定不是在坑我?抄诗是你逼我的好伐? 韩丽欲哭无泪。 就这样,韩丽的人生中出现了一个准-准未婚夫。 就连梅兰妮也支持了奥哈拉夫人的说法:“咱们亚特兰大也有这样的,真正古老而显赫的大家族都遵循着严格而守旧的礼仪规范,男女见面之前通信是必不可少的步骤,不过你仍然有机会拒绝这门亲事。” 但是奥哈拉夫人已经在为婚礼做准备了,她拿出了自己结婚时穿过的礼服——对,奥哈拉夫人没有把它捐给邦联,她还有三个姑娘没有出嫁呢,她能给邦联的东西不少,没必要把礼服捐出去——然后把韩丽关在家里修改这件白绸子礼服。 韩丽用了一个月终于把礼服缝好了。奥哈拉夫人知道海薇在这里面的功劳不小。不过没关系,奥哈拉夫人已经决定把海薇和海兰都陪嫁出去了。 “你不高兴,亲爱的。”奥哈拉夫人坐在45°忧伤的韩丽旁边,“我知道的,多年前我也是这样。当然了,是我亲自选择了你的父亲,所以我不该难过的。” “我不会嫁给亚历山大的。”韩丽第1o1次坚定的告诉奥哈拉夫人。 “亲爱的,将来你就会明白了,你会觉得现在的想法可笑的。”奥哈拉夫人温柔的说,“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些,你很幸运,亲爱的。你知道你父亲曾想让你嫁给县里的人吗?不管是方丹家还是塔尔顿家 分卷阅读37 ,奥哈拉先生总是希望你能嫁得近些。这样你委屈了难过了就能一下子跑回家里——你可不要真的有这种想法哦。” “但是米勒家,那是一个真正的大家族。”奥哈拉夫人接着说,“即使是战前我也不曾奢望我的孩子能够嫁到米勒家。你会学到很多,你会幸福的。” 呵呵,呵呵呵。韩丽才不信呢。 “别说了,我不想听了。我还能出去玩吗?就像去年那样?去姨妈家或者汉密尔顿家短住?” “不,孩子。结了婚你就不能只顾自己一个人出门了。除非得到你丈夫的允许,或者在你丈夫的陪同下你才能去别人家做客。” p,韩丽整个人都阴暗了。 “我不会嫁给亚历山大的。”韩丽第1o2次重复。 “要不……”奥哈拉夫人犹豫的说,“你可以趁现在去萨凡纳转转,我出嫁后几乎没怎么回去过,你可以去了解一下萨凡纳的风土人情。这有助于你了解亚历山大。” “我不会嫁给亚历山大的。”1o3次。 “那去亚特兰大呢?你可以再去找梅兰妮还有其他的姑娘玩一次,只要别玩的太疯了。”奥哈拉夫人慈爱的说。 韩兔子窜楼上收拾行李了。 ————————————我是火车慢吞吞的分割线———————————— 三月,亚特兰大的气候很像中国的南方,至少是北回归线以南的地区,因为韩丽刚刚被一场盛大的雨夹雪困在屋子里不能去医院。 梅兰妮从早上起来后就不舒服,什么都没吃一直在吐。一开始韩丽觉得她应该是在医院染上了什么传染病,最好不是疟疾。隔壁的米德太太来借白面粉,顺便给梅兰妮诊断了一下,她怀孕了! 韩丽掐指一算,应该是圣诞假期怀上的。啧啧,你们可真没闲着啊。 梅兰妮兴奋的不知所措,的记忆本来就是一片空白。幸运的是乱世佳人这部电影的主演一共就四个,思礼作为主演死不了,这点韩丽还是很确定的。 然后韩丽又想去抱《人体构造论》研究女人的盆骨,她现在已经开始在米德夫人手下学习护理孕产妇了。 可是梅兰妮和碧姬显然没有韩丽这么镇静。碧姬小姐先发制人晕倒了,梅兰妮不甘示弱扑到韩丽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韩丽不管怎么说思礼没事的她都不听,最后竟然活活的把自己哭缺氧了。 韩丽只好召唤了米德夫人看护这两个柔弱的女人然后独自去电报局等消息。倒是真不白等。 “很抱歉通知您,威尔克斯少校去执行侦察任务后失踪,一旦有新情况会继续通知您。”——战时指挥部。 不行,韩丽要是带着这个消息回家就可以直接挖坑埋了那两。韩丽一个人在荒凉的商业街上磨磨蹭蹭的晃荡,还不如没有收到电报呢。 转过一条街,韩丽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贝尔华亭小姐。 她的头发没有原来那么红了,有点像成熟的玉米穗的颜色。依然还穿着闪闪发光的衣服挂着丁零当啷的首饰。许是韩丽一直盯着她看的缘故,她也停下来打量韩丽。 “你是……奥哈拉小姐?”贝尔华亭先开口道。 “是的,贝尔……啊不,华亭女士。我是斯嘉丽奥哈拉,见到你很高兴。”韩丽友善的说。 “叫我贝尔就行,想不到你竟然知道我。见到你很高兴,你是第一个愿意跟我说话的良家妇女——是良家妇女这个词么?请原谅我不太会说话。”贝尔华亭兴奋的说。 “我可不是第一个,记得吗?威尔克斯夫人,那个虔诚的基督徒。你捐了5o枚金币呢。”韩丽友好的说。 “记得记得,我还记得你们两个总是同进同出,像是连体的双胞胎一样。威尔克斯夫人好嘛?我知道这样不合适,不过请帮我向她问好。她是真正的好人。我还有几枚金币要捐,可是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 “呃……我会帮你转达问候的。”韩丽又想起了电报的事,有点阴暗了。 “怎么了?威尔克斯夫人不好吗?”贝尔华亭有点担心的问。 “她很好,至少现在很好。”韩丽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袋,里面是那封电报。 “发生什么事吗?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可以听。我最擅长听人说话了。”贝尔华亭说:“要不然,你不介意的话,酒吧街口有间店,你们这些正直的夫人小姐有时候也去的,那家店吉普赛算命可准了。我们可以去那里坐坐。你就说去找罗姆算命了,不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你真体贴,如果可以的话,请带路吧。”反正也不想回家,就当是去观光了。 “你喝什么?我告诉你啊,到天黑之后汤姆才会把最好的威士忌拿出来,但是真正的熟客知道他藏到哪里了。哦,我忘了,你们不喝酒的对吗?”贝尔热情的招呼韩丽。 “不,我们喝酒的。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吃面包、喝酒、唱歌、跳舞、睡觉、打嗝,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我现在不能喝。所以,一杯水或者果汁就行了。”韩丽有点喜欢上贝尔了,她比医院里的那些姑娘都真诚。 “明智的选择,明智的选择。一定有人教过你,或者你是天生的智者。一杯清水或者水果果汁,千万不要喝啤酒或者有杂质的白酒。天知道别人给你往里面放了什么,我曾亲眼看到有人往里面吐口水。”贝尔欢快的说。 “一杯清水!蛋饼或者坚果,总得给我们来一盘什么东西是吧。”她高声对着吧台喊起来。 但是她给自己点了一杯白酒…… “说吧,威尔克斯夫人怎么了?”贝尔还没开始喝就好像有些醉了。 “她很好,一切都很好。”韩丽对着脏兮兮的杯子酝酿了半天,还是下不去口。 “哦,但是你好像不太高兴。”贝尔把坚果盘子向韩丽这边推了推。 “也不是不高兴,也不是很高兴。嗯,你知道吗?我被订婚了。”韩丽决定还是不要到处乱说别人的事了。 “……订婚了?”贝尔 分卷阅读38 华亭愣住了,“你订婚了?!” “是被订婚!我依然可以摆脱的,至少别人是这么说的。荒唐的是我连对方的样子都没见过,哦,也不是没见过,他寄来了银版照片。但是……哎……”韩丽拿起一枚腰果前前后后仔细看过之后才放进嘴里去。 “天哪!什么时候的事?”贝尔华亭感起伏,她只是木然的天天守在车站等待思礼的尸体或者遗物随火车运来。 “威尔克斯——思礼,少校。失踪——阵亡或者可能被捕”。梅兰妮的眼睛里又充满了希望,她取消了去车站的行程天天守在电报局。 但是梅兰妮的身体一天天的衰弱下去了。眼下有青晕,脸上全是菜色,却还上着全幅的束腰等在电报局。5月的天气开始热起来,体弱加中暑让她终于晕倒了。 彼得大叔去了河边饮马还没回来,韩丽独自扛着梅兰妮打算背她去亚特兰大大旅店休息一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照得韩丽睁不开眼睛的阳光。 头一次,巴特勒先生的出现让韩丽产生了“见到他真是太好了”的想法。 “这里围满了人,我还以为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战役呢。”他小心的把梅兰妮抱在怀里同韩丽一起去找他的马车。 “这里天天都围满了人,但是几乎没有什么好消息。”韩丽提着裙摆跟在巴特勒先生的身后,“小心她的肚子,别那么窝着。” “肚子?”巴特勒先生低头看了像是小孩子一样的梅兰妮,“她怀孕了?!” “是呀是呀,不然我这么一个出色的护士为什么要贴身陪着她守电报呢?” “这脸色!这健康状态!您护理的真用心!”巴特勒先生跟韩丽呆久了当然点亮了嘲讽技能。 “哼唧,要是没我守着她坟头上都长草了。”韩丽也很无奈啊,怀孕了又不能瞎吃药,于是她睡不着韩丽除了陪熬夜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孕吐严重各种肉类黄油类全不能闻,韩丽天天背着个蜂蜜水罐子逮机会就灌她,韩丽容易吗?这孩子生出来得管韩丽叫爸爸! “这是怎么了?”巴特勒先生问,“她为什么不好好的安胎?” “威尔克斯先生失踪了,好像是被俘了,她在等威尔克斯先生亲自发来的电报。” “那怎么等得到?难道北佬还会让俘虏发电报吗?” “她已经失去理智了,逻辑上的问题你就别纠结了。”韩丽摊摊手。 “为什么不找我来帮忙?”巴特勒先生小心的把梅兰妮放进车厢里,转过头气哼哼的问韩丽,“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我在北方有能打听消息的渠道!” “用不着啊!”韩丽脱口而出,立刻就后悔了,韩丽是知道那个威尔克斯少爷有主角光环,可是别人不知道啊。 “用不着?”巴特勒先生咬牙切齿的说,“对了,我都忘了,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你米勒夫人了?你当然有更好的渠道打听消息!”他恶狠狠的看了韩丽一会转身坐到驾驶位上不理韩丽了。 太恐怖了,他刚刚是不是要吃人? 晚些时候,一封巴特勒先生写给梅兰妮的信送到了汉密尔顿家里,上一封信还是寄还梅兰妮的戒指呢。这封信里巴特勒先生承诺会动用一切他能联系上的关系去打听威尔克斯先生的情况,但是如果梅兰妮不肯好好的照顾自己在家安胎的话,他就是得到消息也不会来通知一个虚弱的孕妇:“好让我的手再染上鲜血,还是两条人命”——他原话是这样说的。 托这封信的福,梅兰妮终于肯在床上静养安胎。米德医生上门来看过她,很肯定的说如果一直这样静养的话,成功生下孩子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梅兰妮安稳下来,韩丽也该启程回塔拉了。亚历山大申请到休假了,会在六月一日正式拜访塔拉。 第27章 韩丽站在塔拉的花园里轻抚辛苦种下的虞美人,望着远方的山想再表演一下45°的忧桑给奥哈拉夫人看看。却看见在山峦和田地之间的车道上,一辆马车孤零零慢吞吞的走来。 亨利汉密尔顿先生登门拜访了。 韩丽坐在沙发上,正在读由汉密尔顿先生亲自送来的梅兰妮的信。 不知道巴特勒先生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反正韩丽觉得他在这里大概是bug一样的存在。他竟然打听到了思礼威尔克斯先生的情况。他受伤被俘,被送到了伊利诺伊州的罗克艾兰一个战俘营。 这可并不是一个太好的消息。 要知道,因为南方军队缺医少药还在挨饿,所以对待北方战俘的条件就不是那么的人道——其实南方已经 分卷阅读39 尽力了,俘虏们的伙食甚至比前线的战士还要好,但是北方的战俘们在被俘后死亡率甚至高于上战场,这使北方军十分愤怒。于是南方的战俘在北方也遭到了严苛的对待,食物缺乏。北方军和南方军不同,他们其实能够提供足够的食物给战俘的。天花,肺炎和疟疾夺去了大多数南军战俘的生命。尤其现在已经是5月了,天气回暖使战俘营变成了传染病爆发的重灾区。死亡率高达75。 林肯先生拒绝交换俘虏,真正原因韩丽觉得肯定不只是像是南方军宣称的那样为了给南方政府加重负担,什么要供给俘虏吃饭,还得分出兵员去看管什么的。 但是有一点是清晰可见的,这使被俘人员的家属更加悲痛欲绝,知道亲人还活着,但是却正在严苛的环境中缓慢痛苦的死去。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残忍的吗? 反正梅兰妮被折磨得不轻,每天按饭点晕三次。亨利大叔是专程来向奥哈拉先生夫人请求接斯嘉丽去亚特兰大陪伴梅兰妮的,因为他和碧姬小姐都没办法了,再这样下去梅兰妮会死的。 “我知道奥哈拉小姐有一场很重要的约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不是我的本意。我保证在六月一日前会亲自护送奥哈拉小姐回来的,就让奥哈拉小姐去看一眼,求求你们了。” 奥哈拉夫人当然会同意,她一直就是这样做的:“帮助别人,斯嘉丽,去帮助别人。我很高兴你能理解这一点。” 于是韩丽又一次来到了亚特兰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韩丽一直态度坚决的认为威尔克斯先生没事的缘故——韩丽自己也在不停的用男二有主角光环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相信这点,反正梅兰妮好像是缓了一口气能继续坚持下去了。 巴特勒先生和韩丽私下里对一件事情默契的达成了一致,他们都绝口不提其实威尔克斯少爷有机会离开那个地狱一样的战俘营,但是正直的思礼拒绝了。这样做的条件是加入北军服役两年,而且并不是调转枪头对着南方——北军又不傻。只要跟印第安人打两年就行,这可是活下来的好机会。 说起巴特勒先生,最近他格外的喜怒无常阴阳怪气。他肯定找到升级嘲讽技能的开关了,因为仅有的几次见面中,他简直是在报复当初韩丽的嘲讽挖苦。“米勒夫人”变成了他新的口头禅,他能用十八种声调说上一天也不累。 韩丽表示自己已经是要订婚的大人了,不跟他这种没长大的孩子玩……﹃﹃ 然后巴特勒先生的头顶像是飘来了一朵乌云……整个人都灰暗了。 嘲讽胜出!(耶) 直到5月的最后一个星期,韩丽必须要离开了。 梅兰妮肯定是哭了一整个晚上,因为她的眼睛肿的都看不清路了。碧姬小姐打趣说梅兰妮自己出嫁的时候都没有这样。 “我太高兴了,比知道思礼还活着更高兴。思嘉,你要好好的……结婚。然后做我孩子的教母。”梅兰妮打着哭嗝抱着韩丽不撒手,仿佛生离死别一样。 我真的是回去拒绝亚历山大的,你这样我就压力山大了好吧。 亨利叔叔就像他承诺的那样亲自驾车送韩丽回塔拉。但是在走到米德家的岔路上就停车了。 梅贝尔和莎拉她们捧着一大捧风信子来送行,这一定是她们起了大早跑了很多地方才凑起来的。她们说了很多感人的话,最后还唱起了歌。要不是亨利叔叔拦着,韩丽恐怕要去她们家吃过午餐才能离开。 马车驶出桃树街,转过小花园和梅利韦瑟夫人那堪称亚特兰大典范的私人花园,然后走到凄惨荒凉的商业街,韩丽路过了干货店和已经竖起木板一直没有兑出去的点心店,有点后悔没有去玛莎夫人的成衣店逛一逛,虽然这次回去是去拒婚的,但是穿着旧衣服就好像气势都不够凌厉了呢。 老远就看到巴特勒先生骑着他那匹黑马屹立在车站广场的马路中间,在亨利叔叔的马车经过的时候他含笑着默默的对韩丽行了一个脱帽礼,因为坏笑而皱起的褶子爬满了他的脸。 “这就回去了么?米勒夫人?”巴特勒先生阴阳怪气的说。 “是呢是呢,我都迫不及待了呢。”韩丽故作姿态的整理整理帽檐,“本来是想请你来的,不过毕竟什么都还没定下来。就不劳您大驾光临了。” “那就在此祝你幸福了。”巴特勒先生礼貌的说。 “我当然会幸福!我会比任何人都幸福!”韩丽用力的说,“人来这世界走一遭,就是来幸福的!” “呵呵呵,但是我听说那些嫁到大家族的女人通常都不会幸福。”巴特勒先生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露出了忧郁的表情:“但是你不一样,但愿事事如你所愿。” 亨利的马车渐渐远去,巴特勒先生回味着刚刚斯嘉丽那张吐着舌头的鬼脸,苦涩的戴上帽子,调转马头向酒吧街走去。 第28章 六月一日,风和日丽。塔拉庄园一片宁静。 饭桌上的冷盘有只苍蝇站在上面,举着孔雀羽毛的黑女孩有气无力的挥了挥羽毛杆,苍蝇换了个方向继续搓腿。 奥哈拉夫人正坐在客厅靠窗的位置向外望,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客厅里已经映出落日的余光。韩丽上了全幅的束腰,套在最大最蓬的裙撑里从清早一直坐到下午。在这已经麻木的痛苦中,韩丽看到了希望。 应该不用韩丽拒绝了,奥哈拉先生已经愤怒得不得了了——本来说好今天来拜访的米勒夫妇和亚历山大先生一直没来,甚至连个送信的人也没有。 三天后,凡尔纳终于传来消息。 亚历山大米勒准尉——阵亡了,就在他预备休假的前一天。 斯嘉丽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苏艾伦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其实韩丽就是有点心虚,她是偷偷请求过上帝先自己一步见见米勒先生,但是她没想过上帝这么有求必应。 在送走了米勒家的人之后,韩丽被关在家里不能见人。因为即使是准未婚夫逝去也是不吉利的,斯嘉丽必须表现出一种听天由命的随和才好在一段时间后再次议亲。 1864年的夏天好像比往年要热一些,战况越来越不乐观了,整个南方都在谈论约翰斯顿将军的不足,民兵们嘲笑他的无能,仿佛他们上了战场立刻就能把北军打回田纳西去。可是在州里收到约翰斯顿将军求援的请求时他们却一再拒绝加入战场。 随着不断的失守不断的撤退,在战线离亚特兰大仅剩22英里时南军换将了,约翰斯顿将军终于在一片斥责声中被迫离开指挥位置,接替他的是胡德将军。 临阵换将,此乃兵家大忌。即使是没有什么军事常识的韩丽也听说过这句话。这样还不输 分卷阅读40 ? 塔拉附近变得不再安全,夜里经常有游兵散勇出没。 老威尔克斯先生当机立断,送英格丽去梅肯的亲戚家了。其他人家也纷纷送走家里的姑娘和孩子。没人说起撤退这个词,但是越来越多的人登上了开往东南的火车。 奥哈拉先生不想走:“土地,是我唯一愿意为之奋斗为之献身的东西!要是我为了连影子都没看到的北佬扔下这一大片土地不管,那我才是傻瓜!” 塔拉的黑人显然没有奥哈拉先生对于土地这么深厚的感情。在一个木仓声零星响起的夜晚,十几个黑奴偷了家里最后的三头骡子逃跑了。 奥哈拉先生顺着脚印追出去了很远,但是最后他空手而归了:“上帝会替我惩罚他们的,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 军需队每次来都没好事,奥哈拉先生总是要跟他们大吵一架:“我给了那么多的粮食,已经给了那么多了!你看看你的本子,看看记录,没有谁家能比我们给的更多了。但是你们都做了什么?你们竟然让北佬跑到这么近的地方!你听到那木仓声了吗?你们不去杀光北方佬却只会一遍一遍的来要东西吗?没有了!没有了!除非你们把北佬打回到田纳西州以北,不然休想从我这里再拿走一粒粮食。” 但是最后奥哈拉先生还是会让奥哈拉夫人去拿一袋谷子或者玉米出来。 后来,弗兰克肯尼迪来了。他要把塔拉,十二橡树,含羞草庄园,菲尔希尔以及所有他能联系到的庄园里的黑奴都带走。 “要去亚特兰大挖战壕,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人。”弗兰克这么说。 “为什么要去亚特兰大挖战壕?亚特兰大不是已经修筑过土堡了么?” “据说好多新炮都没有运上战场就被送到亚特兰大的防御工事里面了,为什么还要挖战壕?” “战争终于要在亚特兰大打起来了吗?” 来塔拉家串门的县里的其他人家都聚集在门廊和道旁树下边吃西瓜边抓着弗兰克问个不停。 弗兰克也不清楚,他被问的晕头转向的。 黑奴离开后县里安静了很多,大片大片的土地没人料理,幸亏土地要养活的人也少了。塔拉只剩下在屋里工作的几个奴隶:波克,嬷嬷,刚生了一个男孩的迪尔西和碧西,加上海薇和海兰,这就是全部的黑人了。 没过几天,新的征兵令发到了每一户人家,即使那些家里的男人全都上了战场的人家也收到了。入伍的年龄被调低了,15岁以上的人都要。只要拿着征兵令就能立刻去亚特兰大报道,不需要举荐信,也没有新兵训练。 奥哈拉先生执意要入伍,他趁着奥哈拉夫人出门去给斯莱特林家的孩子看病的空当,吵吵嚷嚷的让波克找出了他的猎装和□□,还要嬷嬷给他多包点白面包和白兰地带走。 但是奥哈拉先生的膝盖无法打弯无法跟着部队一起行军,即使他提出他可以骑着马跟上队伍也不行,来登记的人说行军的大部分的地方都要牵着马走过,甚至在战场上要反复的上下马,奥哈拉先生没有波克的帮助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奥哈拉先生在军队的人离开后还是不死心,他让波克把自己弄上了马,一路骑着去追那些人。却在纵马跨过在自家的栅栏时摔下来了——他没摔断脖子真是奇迹!好事是他终于消停了,他的两条腿都不能打弯了,现在他只能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老威尔克斯先生应征入伍,他其实不比奥哈拉先生年轻多少,但是总归他的身体状态要好很多。塔尔顿夫人在失去所有的儿子之后也失去了所有的马,最后一匹被塔尔顿夫人捂在手心里的马——内利被贡献了出来。 “如果是你,我的绅士。如果是你骑着内利的话,我就放心了,你会好好的对它吗?就像对你的孩子一样?”塔尔顿夫人对老威尔克斯先生说,“请凯旋,务必凯旋归来。带着内利回来。” 弗兰克肯尼迪也要上战场了,苏艾伦担心的厉害。奥哈拉夫人允许斯嘉丽和苏艾伦一起去一趟亚特兰大,因为那里有一场欢送会。如果幸运的话,苏艾伦还能再和弗兰克见一面。 这和平时的出行不一样,韩丽和苏艾伦是在其他县的民兵经过塔拉时搭着他们的马车出发的,这些最远从山地过来的小伙子们有着淳朴的心,他们很愿意护送这两个美丽的姑娘:“等我们回来了,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小姐为妻,那么上一次战场也值了。” 在知道这两个小姐是为了赶到亚特兰大送别未婚夫的,他们加快了脚步,天还没黑他们就进了城。 亚特兰大已经面目全非。 难民涌入了亚特兰大,街上的人行道已经无处下脚了。而比难民更可怕的是远超这个城市的承受能力的伤员被运到亚达兰大,很多人因为救治不及时就死在火车站广场上。 药品全部告罄,医生让黑奴烧了几大锅地瓜干做的苦饮料,分给所有的伤员吃,骗他们这就是药。至少给了他们一些心理安慰。清洗和消毒已经完全停滞了。没有更多的人来进行这一工作了,光是把重伤和死尸分拣出来就耗尽了全部护理人员的精力。米德医生撑不住的时候必须赶回家去休息,因为任何人见到他都有一大堆的手术和麻烦要说。 梅兰妮没在家,她去医院帮忙了。 韩丽安置好苏艾伦就出去找梅兰妮。天都黑了,她还在医院里。韩丽劝梅兰妮要注意身体,她毕竟是一个孕妇,战场伤员并不止缺胳膊断腿那么简单,瘟疫和传染病是后方重要的致死源。但是圣洁的梅兰妮说:“思礼说不定也受伤了,我给他们念圣经就像是在给思礼念一样。我在这里多留一会就觉得离思礼更近一些。” 韩丽对这个圣母简直无语了。挺着大肚子,晃荡着一天三晕倒的身体冲进病毒肆虐的高危环境里只是为了给临死之人念一段圣经——你根本就是去添乱的!韩丽路过门栓或者扁担的时候都必须控制自己体内流窜的火气,不然她会忍不住把梅兰妮敲晕拖回去! 第二天,天微明,蒙蒙细雨给这一天染上了悲剧的色彩。 全城的人都来欢送新集结的部队出征。可是看看他们,顶着银白色的头发的老年人背着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旧□□,紧张而兴奋的16岁的少年挂着长猎刀,很多人连猎刀都没有,他们拿着用木棍自制的狼牙棒就挥舞着出发了。 韩丽、苏艾伦和梅兰妮站在亚特兰大车站广场的路边“欢送”即将上战场的人。对于知道前线情况的人来说,这场欢送会基本上就是诀别仪式了,纷乱的送别人群穿着灰色或者胡桃色的衣服,放眼望去没有一点鲜艳的色彩,人们撕心裂肺的哭着,依依不舍的拉着队伍里的亲人不放手。一点“欢送”的气氛都没有,像是 分卷阅读41 集体葬礼。 许多韩丽认识的人就在队伍里。米德家的菲利普终于如愿以偿的走在队伍里了,但是他的脸上只剩下不情愿的绝望,因为米德夫人病倒了没来送行。亨利汉密尔顿先生拄着手杖拎着提包走在需要人扶着才能跟上队伍的梅利韦瑟老爷爷后面。由韩丽亲自缠绷带,然后爱上斯嘉丽的阿什伯恩上尉没来的及转到多尔顿的部队去,现在也用他那勉强能动的左胳膊挥舞着邦联的旗帜意气风发的走向战场。 据说仅前天一天,在亚特兰大附近就损失了约一万的兵力,可是即使是这样毫无战斗力的炮灰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两千多人。其中一部分人在队列中还躲在家奴身边享受着撑伞的服务——是怕太阳光晒伤了你们的皮肤吗? 老威尔克斯先生骑着内利停下来和梅兰妮打了招呼:“真想见见我的孙子呀。” 大爷你是在立fg吗! 弗兰克从队伍里冲出来,给了苏艾伦一个长长的吻。这个腼腆的不会说甜言蜜语的老男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对苏艾伦那炙热的能将他烧成灰烬的爱情。他恨不得当场娶了苏艾伦。 但是最终,他们都走了。街道上还留着很多依依不舍的人在盲目的徘徊。苏艾伦顶着红红的鼻头茫然的看着队伍消失的地方。 本来她们是决定过了夜就赶回塔拉,但是根本买不到火车票,而就连亨利叔叔都去了前线,没有人能帮韩丽她们驾马车回去。所以她们决定再等等,据说过两天就有火车票了。 第三天,炮弹就炸到亚特兰大的大街上了。 第29章 韩丽见识了南方人民对于战争的态度。 从一大早,韩丽就被人叫到街上要“观看”亚特兰大战役。但是在马路上不管怎么跑来跑去也只能看到远方像是积雨云一样的朵朵黑烟。于是情况变成了—— 韩丽举着阳伞同一群夫人小姐排排坐在亚特兰大最高的建筑——亚特兰大大旅店的房顶上“观战”。遇到闷闷的连响的炮声或者看到远方灰色的人群涌来涌去都会引起一场欢呼。 韩丽简直满身都是黑线,这群人太乐观了。准确的说,是这些人太彪悍了。来自和平时代的人很难有韩丽这样设身处地的感受,这个时代的人并不惧怕战争和死亡,也对鲜血和冲突有一种原始的追求,茹毛饮血的基因在这些人的血液里还景,自己吓自己。 炮弹并没有炸到商店街,趴在亚特兰大最高的房顶上,韩丽能将附近街区尽收眼底。 马路上全是像是被捅了老窝的马蜂一样的人。抱着东西乱跑的黑人,捂着帽子跑蛇形的白人,和扛着木仓列队跑向炸弹落点的南军。 如何引人注意……街上有个人已经给做出示范了。穿着一身灰色亚麻三件套西装,配套的灰色帽子被随意的攥在手里,在这么混乱的街道上,巴特勒先生悠然自得的像是在游览公园。 然后韩丽眼睁睁的看着他顺着邦联总部和军需仓库之间的小巷走进去了。 在这种情况,去狭窄的小巷里是很危险的。不用直接命中,只要有炸弹在附近落地,冲击波都能把墙推到。 韩丽抹了把眼泪,盯着巴特勒先生消失的小巷入口。 过了不知道多久,又有三颗炮弹炸响在城里,但是都没有落在附近。韩丽感受着摇晃的房子和震动的空气,越来越害怕了。 “嘿!嘿——房上的小姐,你还好吗?”巴特勒先生从银行旁边的小路钻出来,抬着头看了好久,终于意识到房顶上不是被风刮倒的邦联国旗,而是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人。 韩丽把头埋在手臂里……还是让我死了吧。 你不闷头乱跑,瞎抬头看什么? 让他知道自己被炮声吓得动不了还不如让韩丽去死,至少不用听到关于这件事的讽刺挖苦。 巴特勒先生想必是不怕炮声的,他很快就轻松潇洒的顺着梯子爬上了房顶。 “要我说,你们这些夫人小姐们可真会选地方。嗯,视野真好,我几乎能看到胡德的屁股。哦,我的小姐,别告诉我你是没看够才不肯下去的。炮弹可不会因为你这么漂亮就躲开你的。” 看吧,看吧!他已经开始出击了! 韩丽把头紧紧的埋进双臂的缝隙里,宁死也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被吓哭的样子。 “喂,怎么了?奥哈拉小姐?……喂?……斯嘉丽?……思嘉,你是在害怕吗?”巴特勒先生的声音从调侃转到了温柔如水。 韩丽没有被这温柔的声音恶寒到起鸡皮疙瘩,却生出了想示弱寻求保护的感觉。 一贯的坚强和独立不允许韩丽这么做,她怒从中来,胡乱在袖子上擦了两下脸就抬起头来:“才没有!我没有害怕!” “哦,天哪!你一定不知道……炮弹不仅会把马路炸个大坑,还会扬起很多尘土……你哭的像个小花猫。”巴特勒先生爽朗的笑起来了。 “闭嘴,闭嘴!不准笑!”韩丽又擦了几下脸,但是从巴特勒先生的表情来看这根本没什么用。 “好,好,我不笑。没人会笑话一个女孩怕炸弹的。你比别人都勇敢!”巴特勒先生还在笑,虽然没有像刚才那样笑出声,但是他满脸的褶子出卖了他。 韩丽感觉到自己还在微微的发抖,这真糟糕。 韩丽从小就怕烟花爆竹一类的东西,因为有个不懂事的堂弟曾经把点着的大鞭炮顺着韩丽的衣服领口扔进去了。冬天穿得厚,况且韩丽穿得全是捡来的衣服,保暖性能不好更是里外好几层,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有时间把那个鞭炮找出来扔出去。韩丽常常会做的一个噩梦就是不停的翻衣服翻衣服,企图在爆炸之前把鞭炮找出来。那种又害怕又着急的心情太可怕了。 最终那个鞭炮炸伤了韩丽的后腰,炸破了那年韩丽几乎所有的冬天的 分卷阅读42 衣服。 巴特勒先生不笑了,因为他眼看着韩丽双眼渐渐蓄满泪水,瑟瑟发抖还咬着牙努力摆出攻击的姿态——要不是她趴在屋顶上从巴特勒先生来之前就没变过姿势就更像攻击的样子了。 “别怕,别怕……试试拉着我的手,我来带你下去。”巴特勒先生尽量温柔缓慢的靠近韩丽。 韩丽感到自己的喉咙发干,有哽咽就堵在那里。 不能输!哭了就挨欺负!我不难过,我不害怕,哭的是别人不是我! 不能输!哭了就挨欺负!我不难过,我不害怕,哭的是别人不是我! 不能输!哭了就挨欺负!我不难过,我不害怕,哭的是别人不是我! 不能输!哭了就挨欺负!我不难过,我不害怕,哭的是别人不是我! 韩丽在心里反复念这段憋泪**,企图把眼泪和哽咽收回去。 巴特勒先生保持伸手的姿势耐心的等待韩丽的回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韩丽抖的不是那么厉害了。 这世界大概真的有上帝,他还总爱在关键时刻恶作剧。 又一个炮弹炸响了,虽然比上一个离得还远些,但是对韩丽的冲击比上一个还要大。 “啊!”短暂的一声尖叫后韩丽的眼泪哗哗的流淌下来,瞬间划过了整张脸。好不容易控制住的颤抖卷土重来让韩丽再次贴地趴下了。 巴特勒先生失去耐心了,他半跪着伸出双手抱住了那个紧紧扒着房顶的少女:“不怕不怕,我在这里。” 韩丽格外羡慕那些说晕就晕的夫人们,就是晕倒了也比现在的情况好。 “你还能自己站起来吗?用自己的双腿支撑自己?”巴特勒先生凑近韩丽的耳边小声的问。 “我还能跳踢踏舞呢!”韩丽哭着说。 “哈哈,哈哈哈。你最好不要逗我笑,以免我没有力气把你背下去。”巴特勒先生轻轻的抱起韩丽,然后让韩丽的上半身越过他的肩膀打了个折,就像抗麻袋一样把韩丽抗下去了。 即使落到结结实实的地面上,韩丽的情况也没有好多少,她还是浑身没劲眼泪哗啦。 “这可怎么办呢?你要我一路把你抱到地下室或者汉密尔顿家吗?”巴特勒先生为难的说。 “休想!”韩丽再次用袖子擦眼泪。 “我们的小猫出门都不带手绢吗?不介意的话用我的吧。”巴特勒先生又扯下了他的胸花。 韩丽毫不客气的接过来狠狠的擦了两下脸,洁白的手帕上出现了三道黑痕。 韩丽一直支着耳朵等着炮声,可是刚才那一下好像是最后一枚打到街上的炮弹了,现在又只剩隆隆的像是闷雷一样的声音了。于是韩丽的力气慢慢的又回到她的身上了。 “你怎么没去地下室在街上闲逛啊?追炮弹吗?”韩丽把手帕换了个面继续擦脸。 “哎呦哎呦,这是不害怕了吗?”巴特勒先生也一本不正经起来。 韩丽伸出舌头做鬼脸。 “什么让你那么害怕?炮声吗?”巴特勒先生又用那让韩丽起鸡皮疙瘩的温柔的语调了,配合着壁咚简直是在耍流氓。 “多谢你救我下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韩丽举起手帕打算还给巴特勒先生,又尴尬的放下了。然后又尴尬的举起来:“你还要吗?” 手帕已经脏的没处下手了。 “应该送你一块干净的,不过你愿意的话就先拿着吧。下次记得带手帕。”巴特勒先生的褶子又爬上了脸。 哼!谁会带块手帕备着天天哭啊!韩丽愤愤的把手帕塞进手袋里。打算就近找个地下室钻钻。 “喂喂喂,这忘恩负义的也太快了吧。你这就想走啦?”巴特勒先生像个小男孩一样追着韩丽说话。 “不然嘞?还敲锣打鼓绕城一圈表扬你一下啊?”韩丽侧过脸挑着眉说。 “怎么也得吻一下吧?……哎哎!又走啊?戏里不都这么演吗?”巴特勒先生跟在韩丽后面追着说。 “你看错戏了,一定是看错戏了,下次换一个!”韩丽想起刚刚的情景竟然微微的脸红了。 “对了,我必须向你道歉,为了称呼你‘米勒夫人’的那件事。”巴特勒先生忽然正经的说。 “没关系,我没那么介意。”韩丽没想到他会改变画风,有点诧异的回答。 “那么……请。”巴特勒先生对着地下室的门像个侍者一样做了个请的动作。 “唔……你不进去吗?” “好让大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巴特勒先生又坏笑了。 “祝你一路顺风!”韩丽果断告别。 “乖,进去吧。如果再害怕了……想想我!”巴特勒先生自以为迷人的说。 “那更可怕了好吗?”韩丽眼睛都瞪圆了。 “哈哈哈……” 伴随着巴特勒先生爽朗的笑声,韩丽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商店的地下室。 巴特勒先生真的没跟进来。后来暂时安全了,大家都出来各回各家的时候也没再看到他。 巴特勒先生被捕了。 第3o章 罪名是:“刺探邦联情报,欲图勾结北军。” 韩丽是在晚饭的时候知道这件事的。碧姬小姐从昏迷中醒来,梅利韦瑟夫人和埃尔辛夫人登门拜访,顺便跟大家说了这个八卦。 韩丽觉得南军想太多了,你们不值得巴特勒先生这么做…… “是通讯部的一名军官,他看到巴特勒先生在炮弹落在美丽街附近的时候跑进了军需仓库,然后又在指挥部附近钻来钻去的。所以才带人逮捕了他,就在亚特兰大大旅店前面的路上逮捕的。”梅利韦瑟夫人说。 “要我说,早就该逮捕他了。投机商!懦夫!”埃尔辛夫人愤恨的说。 不!这些都不算逮捕的罪名……他偷了你家的内衣才算。韩丽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现在他就被关在原来封锁办事处那边。”梅利韦瑟夫人撇撇嘴,“他就是在那里发家的不是吗?正是关他的好地方!” “那他会被……木仓决吗?”碧姬小姐捂着心口怕怕的问。 韩丽心里一紧——有可能!现在太混乱了,南军随时顶不住。撤退的时候是不会带着罪犯的,他的罪名又这么敏感…… “这我也不知道,我们是来通知你们,”梅利韦瑟夫人转过头对韩丽和苏艾伦说:“明天上午有一列加开的到梅肯的火车,现在只有很少的人知道。梅贝尔会带着孩子坐那趟车走,你们要不要一起走?可以搭我家的马车一起去火车站。” 要!要!当然要!韩丽和苏艾伦立刻就答应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 韩丽坐在一楼的小会客厅里望着窗外。梅利韦瑟家的马车不会这么早就来的,而且这个会客厅的窗户也不能看 分卷阅读43 到桃树街的大路。 就在这个房间里,韩丽被巴特勒先生偷走了初吻。而那个自以为风流的小偷终于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但是他罪不至死…… 不过他是主角嘛,能有什么事呢? 吃过早饭,梅利韦瑟家的马车就停到汉密尔顿家的车道上了。 “咱们早点出发,以免耽误了火车。”梅利韦瑟夫人抱着她的小外孙,下车进了门:“姑娘们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一共就两个手提包,早就放在门厅里了。 “梅利,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一起去塔拉。奥哈拉夫人会照顾你直到你生下孩子。”韩丽还在不死心的劝说梅兰妮。 “我不能丢下碧姬姑妈。你知道,明天我们也要启程赶往梅肯投奔伯尔阿姨了。”梅兰妮安慰韩丽,“我们会再见面的,你还要做我孩子的教母呢。” “好的,好的,请千万保重。”韩丽和苏艾伦抱着手提包坐上了马车,同梅兰妮和碧姬小姐挥手道别。 车轮滚滚,梅利韦瑟夫人抱着咿咿呀呀的外孙问韩丽:“昨天我们都跑到地下室去了,你怎么那么晚才到?” “……”韩丽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就是,你去哪啦?那么危险还到处乱跑可不行!”梅贝尔也搭茬道。 “梅利韦瑟夫人,我要跟你说一件事……”韩丽顶着苏艾伦看八卦的眼神开口道。 马车在经过封锁办事处时停了下来。 “我要见负责人。”韩丽气场全开走在一群人的最前方,对站在门口看守的士兵说。 “负责人……上尉在里面。但是你们得等一会,我去通报一下。”那个士兵从没过一个女人像韩丽这样有气势,他被气场镇压,转头跑着进去通报了。 “我是布加迪上尉,请问夫人小姐们有什么事?”络腮胡子的上尉在混乱的办公室接见了她们。 “我是来给巴特勒先生作证的。”韩丽不卑不亢的说:“你们冤枉他了。” “小姐,这不是家庭法庭那种听证会,也不是一只羊或者一只鸡到底是谁家的那种小事。巴特勒先生犯的是通敌罪!恐怕我帮不上你。” “这是战时,你们更应该公正的对待每一个人。巴特勒先生是穿越封锁线的南方英雄,你们手里拿着的木仓,身上背的子弹,还有你们躲在战壕里喝的威士忌,都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运进来的。给这样的人安上通敌的罪名恐怕不合适。”韩丽越说越流畅,拿出毕业辩论舌战群师的气势发动攻击。 “小姐,你不懂。他在联络部和军需仓库……”上尉用哄不懂事的孩子的口吻开口道。 “上尉,你不懂!”韩丽打断了他的话:“他之所以在那里转来转去,是在找我!” 上尉疑惑的看着韩丽。 “我们去亚特兰大大旅店房顶上看咱们邦联抵抗北佬的英勇风姿了。”韩丽背后的梅利韦瑟夫人一群人集体点点头证明了这件事。 “然后你们没挡住,让炮弹落在城市里了……”梅利韦瑟夫人用失望的口吻说。 “她们都下去了,我太害怕了,所以被留在房顶上下不来了。”韩丽假装不好意思的说:“这时我看到巴特勒先生正好经过,所以我就大声的叫他……” 其实并没有…… “他一开始没想到我是在房顶上,所以他寻着声音转来转去的找……”韩丽面不改色的说谎:“我都快急死了,他就是不肯抬头看……” 梅利韦瑟夫人和梅贝尔在一旁配合的点头,好像她们看到了现场一样。 “后来他终于找到我了,还把我从房顶上救下来了。”韩丽拿出那块脏手帕给上尉看:“还给我手绢擦鼻子来着。” “这……”上尉犹疑了。 “你可以去问问他!”韩丽再次打开气场:“他为了维持我的名声,送我到地下室入口就离开了。现在你们冤枉他,因为他好心的救了一个被困的女孩就要被关押吗?” “我们一起给他作证担保!”梅利韦瑟夫人正义的说:“虽然我同巴特勒先生之间曾经有过意见不合,但是如果他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被关押,那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去证实一下。”上尉戴上帽子出去了。 巴特勒先生简直不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他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的狡辩和诡计要跟南军这群白痴纠缠到底呢,结果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放了?!就因为斯嘉丽出来作证他是去救她才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他站在封锁办事处的门口,露出招牌坏笑看着等在一边的斯嘉丽。 “斯嘉丽小姐,我真没想到……”他用一贯的懒散的查尔斯顿口音说。 “客套就不必了,这也算敲锣打鼓绕城一圈表扬你了。祝你日安。”韩丽急匆匆的说完就要离开。 “等等,你要去哪?”巴特勒先生拉着韩丽的胳膊还有千言万语要说:“我还想请你吃饭呢。” “回塔拉,马上有一列火车要开了,我得赶紧去了。”韩丽挣脱巴特勒先生的手,飞快的说:“你也快离开吧,亚特兰大不安全了。” 被这件事一耽误,去火车站的时间就不宽裕了。 巴特勒先生目送韩丽头也不回的跑向梅利韦瑟夫人家的马车。 “怎么?你还不想走了吗?”门口站岗的士兵调侃的看着巴特勒先生。因为直到马车都不见踪影了,他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 巴特勒先生脸上的笑意简直停不下来:“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对不对?” 士兵撇了个白眼给他。 —————————————我是无辜的分割线—————————————— 火车车厢里非常拥挤,曾经那些包着天鹅绒软垫的椅子全都光秃秃的只剩下硬木板了。即使是这样的座位也别指望有人让坐,能坐能靠得地方全是被束腰弄残疾的娇弱女人和哇哇哭的小娃娃。韩丽和苏艾伦互相支撑着一路站到琼斯伯勒。 在琼斯伯勒上车的比下车的人更多,火车里的情况肯定更恶劣了。挥别了艰难的从车窗伸出一只手的梅贝尔之后,韩丽和苏艾伦手拉着手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到了车站外边。 “思嘉,谁会来接我们呢?”苏艾伦走不动了,靠在拴马桩上休息。 “没人会来,咱们的电报没能发出去你还记得吗?”韩丽把两个手拎包甩到地上,掏出手绢擦了擦头上的汗。 “没人……那咱们怎么办?”苏艾伦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恐怕咱们得走回去了。”韩丽记得沿途的标志,应该迷不了路。 “走回去?你知道这里离塔拉有多远吗?”苏艾伦难以置信的说。 “5英里。我会提着咱们的行李,咱们最好快点。”韩丽掏出 分卷阅读44 从汉密尔顿家带出来的牛皮水袋喝起来。 “给我也喝一口,”苏艾伦接过去喝饱了才说:“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可以让别人给我们捎个信呀。” “别傻了,如果我们在这里磨蹭到天黑才危险呢。跟我来,把水袋灌满水我们就出发。”韩丽带着苏艾伦去压水井接水。 “我不走,那么远。我不走!”苏艾伦发起小脾气。 “那你就别走。等我回了家,如果我还记得你的话,就让波克来接你。”韩丽站在等着接水的队伍里调侃苏艾伦。 “那就这么办,我在这等你。”苏艾伦当真了。 韩丽一脸黑线,这孩子怕不是个傻的。 走回去的路并没有那么远,路况也很好。就是带着个走十步就原地一蹲的拖油瓶有点崩溃——你就只能数到十吗?敢不敢数到十一? 韩丽要不是两只手都拿着行李,就扯着苏艾伦的衣服领子拖着她走了,也许这样会比较快。 离开火车站不久,她们就发现远处烟尘滚滚。这不是个好兆头,这么大的烟尘得是很多马匹并驾齐驱才能扬起来。 第31章 有隆隆的像是打雷一样炮声传过来了。 同韩丽她们向同一个方向行走的只有三个人。一个背着破旧口袋的老人,走得很快早就没影了。还有两个是穿灰衣服的伤兵,他们互相搀扶着往克莱顿县走去。战争抹掉了他们的感情,这一路上虽然和韩丽她们前前后后一直同行,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思嘉,怎么办?”苏艾伦看着远处的烟尘惊恐的说。 “不知道,不知道。”韩丽六神无主的说:“看不明白离咱们有多远,也不知道他们行军的速度有多快,更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要去别处还是直冲咱们来。不知道……不知道。” “大路不安全,你们有熟悉的小路吗?”那两个伤兵中岁数较大些的人主动对韩丽她们开口。 “小路……小路……苏艾伦,你还记得爸爸常常故意甩下波克走的那条路吗?我不记得是在那个岔路拐进去的,那条路弯弯曲曲还有好多灌木的?” “记得记得,可能还得往前走一段,那个岔口有迎春花的。现在迎春花已经不开了,我们得找仔细点。” “你们快些走!转到小路去!”两个伤兵互相扶持着,刻意走在韩丽她们的后面催促着。 炮声还是像雷声一样隆隆的离得很远,但是每一次闷闷的炮声都像是扬在半空中看不到的鞭子一样催促着韩丽和苏艾伦更快的向前跑。在束腰所能达到的极限里,韩丽和苏艾伦已经有些缺氧了。 终于,路边零零星星的出现了迎春花细细的叶子,一丛一丛的蜿蜒着。 “就是这里了,思嘉,你看到那个口子了吗?”苏艾伦脚步慢下来细细的找。 “应该有一蓬特别大的,特别高的,能让马越过去的……就是这里!”韩丽终于找到了小径的入口。这个小径曲曲折折的藏在灌木和森林里,只要沿着它一直走就能从麦金托什钻出来,然后就能看到塔拉的土地了。 “你们快走,快进去!”后面的伤兵催促道。 韩丽和苏艾伦抱着行李跳过了迎春花从向灌木深处跑去,可是跑了一会才发现伤兵没跟来。于是韩丽让苏艾伦看着行李,她跑回去看。 伤兵正顺着大道继续往前走。 “哎!你们……大路不是不安全吗?跟着我们……”韩丽大声招呼着。 “不!小姐!你们快跑吧。这是我们的路。有我们在这里你们更安全。”年龄大的那个伤兵说,“帮我给你们的家人带好,快走吧!” “可是你们受伤了,跟我们走吧,我带你们回家包扎。”韩丽站在迎春花从里说。 “来不及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去办,你们快走吧。”伤兵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韩丽站在花丛中又看了他们一会,直到不远处苏艾伦的声音传来,她才拔起好像千斤重的脚向小路走去。 因为常常被人纵马穿越,所以这条小路虽然杂草丛生各种不好走,但是路线清晰明确。有树木和灌木挡着,炮声听起来更远了。 “思嘉,你打算嫁给巴特勒先生吗?”苏艾伦拉着韩丽的手边走边聊。 “不会。”韩丽的脑海里划过房顶上巴特勒先生温柔的声音,然后猛的摇摇头想把这个声音摇出去。 “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吗?因为他的名声不好?”苏艾伦还是个小姑娘呢。 “噢,因为他说过他是不结婚的。”韩丽平静的说。 “他跟你这么说了?他不结婚?”苏艾伦抽回拉着韩丽的手捂住嘴,“他说他不结婚还是他不会……不会娶你?” “他不结婚,也从来没提过娶谁的事。你干嘛觉得他会娶我啊?”韩丽纳闷的问。 “我偷看了妈妈的信,那上面说巴特勒先生在追求你。碧姬小姐说……碧姬小姐说整个亚特兰大都知道巴特勒先生心仪你……”苏艾伦好像拿住了韩丽的把柄一样插着腰质问韩丽,“还有你刚刚专门去为他作证,你敢说你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一百个一千个没有!亚特兰大的人都眼瞎,你别被骗了。”韩丽好笑的说。 “哼!等我回家告诉妈妈去,你就不得不说实话了。”苏艾伦脖子一扬掩饰不住自己的得意。 “你去说吧,去说吧。等妈妈问起来的时候,我就把弗兰克吻你的事好好说一说。”韩丽要是输给这么低段位的小朋友,那都对不起韩丽的表妹。 “你……你敢!你要是说了我就撕烂你的嘴……”苏艾伦脸红了,恼羞成怒的追打韩丽。 “弗兰克要是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韩丽笑着问。 “他已经求婚了,就在亚特兰大,他说他一回来就娶我!”苏艾伦骄傲的说。 “哦呦,这么说你要嫁到我前面了?”韩丽故意这么说。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呀。”果然搔到苏爱伦的痒处,她得意都快飘起来了。 这么打打闹闹的,麦金托什家的绿色栅栏已经在树木的缝隙中显露出了身影。她们快到家了。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那是十二橡树的方向。 甚至都来不及去麦金托什借一匹马或者骡子,最后一英里韩丽和苏艾伦是不间断的跑回去的。 塔拉没事,谢天谢地塔拉完好无损。苏艾伦和韩丽远远的看到塔拉的红色房顶安然无恙的矗立着一起松了一口气,然后像是两个破风箱一样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的向家里走。 “看!思嘉!那是……北佬吗?”苏艾伦指着从另外一个方向缓缓靠近塔拉的一群穿蓝色军服的人说。 韩丽也看到了。 “快点,我们先回家。”不然还能去哪呢? 分卷阅读45 韩丽跌跌撞撞的拉着苏艾伦再次跑起来。 嬷嬷见到韩丽和苏艾伦吓了一跳:“你们是怎么回来的?这里已经被包围了,你们是怎么回来的?奥哈拉先生,思嘉小姐和苏艾伦小姐回来了。” 几乎同韩丽她们前后脚,那些北佬也走到了塔拉的大屋。韩丽和苏艾伦甚至都没来的及上楼,敲门声就响起了。 一个有礼貌的军官站在门口。 “对不起,但是我们不得不请你们离开。奉上面的指令,我们要把沿途的房屋都烧掉以防奸细。”在这位年轻的军官身后,更多的军人推着大炮车从远方出现,骑着马越过小河的军人也不断的涌出来。在这种有气势的背景下,礼貌的语言也变成了威胁。 “你们大可以在我的头顶上放火,但是你们要踩着我的尸体过去!我不会离开,这是我的家,我会用生命守护塔拉!”奥哈拉先生拄着拐杖独自站在门廊上应付北佬,他用他不高大也不强壮的身躯把家人挡在身后。 “恐怕意气用事不是明智之举,先生。我们并不想滥杀无辜。这一切都是上级的命令。如果你们配合的话,我们会给你们提供撤离的帮助,会有文明守礼的小伙子护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敲门的军官一定经常做这种事,不卑不亢是块干事的材料。 “不!我不能走!行行好吧,我妻子在生病,小女儿也病了。我们走不了,带她们上路就是要她们去死,要是真如你所说的,你们不想滥杀无辜,那么就不能做出让她们去死的事!”奥哈拉先生说。 “病了?妈妈病了?”韩丽和苏艾伦一起看向嬷嬷,嬷嬷的眼神低下去不敢迎接两个小姐的质问。 “妈妈,妈妈!” “奥哈拉夫人,奥哈拉夫人!” 苏艾伦和韩丽一起跑向窄小的不能让两个穿裙摆的女孩并排上下的楼梯,你推我挤的向楼上爬去。 “斯嘉丽小姐,苏艾伦小姐,你们别去,别去!夫人可能感染的是霍乱……” 奥哈拉夫人独自睡在主卧靠墙的那张法式宫廷小床上,据说那是从凡尔纳带来的。平时严肃而理智的奥哈拉夫人正在高烧不退说胡话,站在旁边听一会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似乎有一个叫做菲利普的透明人站在奥哈拉夫人的床边拉着奥哈拉夫人的手。 斯莱特里家的小儿子染上了霍乱,奥哈拉夫人好心的去帮忙,没能救回孩子不说,奥哈拉夫人回家后就病倒了。 嬷嬷说,奥哈拉夫人在斯嘉丽和苏艾伦出发前就已经不舒服了,但是她一直忍耐着不说,直到卡琳也病倒了才发现。 “幸亏你们两个离开了,艾伦小姐一直说,幸亏你们离开了。你们怎么回来了呢?待在亚特兰大也比这里安全。”嬷嬷很少这么六神无主的说话。“快离开吧,要是把你们也染上了,艾伦小姐会伤心死的。”嬷嬷去拉扑在床上痛哭的苏艾伦。 在二楼最西边的套间里,卡琳虚弱的躺在四柱大床上,她显出了霍乱的初期症状。精神状态比奥哈拉夫人要好一点。但是她房间的窗户一定有好几天没有打开过了,屋里的气味简直能杀人。 敲门的军官离开了。但是不一会他又骑着马回来,还带来一个背着医药箱的军医。韩丽和苏艾伦都躲进韩丽的房间里,只能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嬷嬷哭了……奥哈拉先生也哭了。 韩丽的心沉下去,苏艾伦也趴在韩丽的怀里哭了。 第32章 军医说奥哈拉夫人病的太重了,而且霍乱几乎无药可治。他好心的留下了一些鸦-片,就像米德医生给临终病人开的药一样。 北佬没有烧掉塔拉,他们住进来了。一楼变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奥哈拉一家只能全缩在二楼。从窗户向外望去,密密麻麻的不见边际的全是穿蓝色衣服的人,他们没有糟蹋塔拉栅栏里面的东西——虽然花园已经被踩得不成样子了。但是远一点的地方,树木灌木都被砍伐掉了,露出了光秃秃的红色土地。 迪尔西带着海薇负责不得不下楼才能完成的工作:倒夜香,洗衣服,背干净的水给全家喝。天气好的时候,海薇和海兰会在后院架起大锅煮换下来的床单,就像她们在医院里一直做的那样。但是海薇很明白,她看到太多了,那些转到传染病院的病人很多都直接被抬去墓地了。 韩丽阻止了嬷嬷试图用白兰地和沸水给奥哈拉夫人洗胃的想法,总算没有让嬷嬷亲手把奥哈拉夫人弄死。 但是没有药韩丽对于霍乱也无能为力,只能煮盐水和糖水轮换着喂病人喝。卡琳的病情比奥哈拉夫人要轻一些,至少补充液体后有精神了。奥哈拉夫人的病情太重了,补液进去总是过不了一会就喷射性呕出。韩丽唯一能做的竟然只有对着神龛里的圣母像一遍又一遍祈祷奇迹的发生。 韩丽已经想不起电影里关于奥哈拉夫人的事了,甚至对于那部电影是不是真的存在都不确定了。现在唯一确定的,是蜂蜜和盐不够了。大部分的蜂蜜和盐罐子都被韩丽挖坑埋了,阁楼上的这些是冬天不好挖坑才存下来的。这么巨大的消耗下已经用完了。 在漫山遍野的北佬眼前挖开土地拿出储备的东西绝对是不明智的事情。看看吧,他们这几天做的事情。 北佬杀掉了鸡笼里所有的鸡,奥哈拉先生最珍爱的那只叫珍珠的火鸡也惨遭毒手。奶牛和猪被他们用牛圈和猪圈的栅栏烤熟了吃掉了。好在奥哈拉先生的马是很精明的,在发现塔拉被包围前就被波克解开缰绳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后来韩丽浑浑噩噩的一直都在奥哈拉夫人和卡琳的卧室转来转去。除了碧西尖叫着“北佬离开了”“北佬又回来了”“北佬进谷仓了”之外韩丽几乎感受不到北佬的存在。 炮弹有时候好像就在耳边响起。奇怪的是,在塔拉,在奥哈拉家,韩丽竟然一次也没有被吓得像是那天在房顶上那样发抖。就是这么一个给韩丽带来了不可思议的安全感的地方,慢慢的在战争这场大风暴中显露出了千疮百孔的疲态,就像一张渡海的小舢板,正随着奥哈拉夫人的倒下一起缓缓的沉没。 北佬们打开了奥哈拉先生储存棉花的仓库,他们把棉花一卷一卷的都滚出来摞成高高的棉花山。然后在天黑透的时候一把火点了那些棉花。奥哈拉先生攒了三年的棉花一共烧了不到一小时。已经完全黑透的天空都被照亮了。 嬷嬷急匆匆的来叫正在看火光的韩丽:奥哈拉夫人睁开眼睛了。 家里的人都聚集在主卧,在映天的火光中奥哈拉夫人的脸看起来红扑扑的。她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脸她都看了好久,像是远行前的旅人要记住家人的长相一样 分卷阅读46 。 然后奥哈拉夫人好像看累了一样闭上了眼睛。 窗外渐渐暗淡下去的火光让房间里影影绰绰的脱离了现实一样的古怪。时间变的很粘稠,苏艾伦和卡琳的哭声也好像被关掉了声音。 韩丽的感官迟钝起来,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奥哈拉夫人去世了。 韩丽不是第一次经历死亡,在医院工作一段时间后,对于死亡和尸体韩丽已经吐啊吐啊的免疫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奥哈拉夫人平静安详的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没有血肉翻转的伤口,没有又黑又臭的绷带,但是却比韩丽以前见过的任何一次死亡都可怕。 韩丽顺着墙角跌坐在地上,她希望自己能哭出声来,就像苏艾伦和卡琳那样。但是眼泪模糊了视线,哽咽堵住了嚎啕呐喊: 斯嘉丽,你知道吗?奥哈拉夫人去世了……你妈妈去世了……你知道吗?你……在哪里啊?你快回来呀,你妈妈去世了!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整个塔拉都在为奥哈拉夫人哀悼。楼下的北佬派人来帮忙,抬棺的是四个健壮的北军小伙子,他们体贴的没有穿蓝军服,只穿着白衬衣。 卡琳被海薇扶着目送送奥哈拉夫人离开了大屋,嬷嬷不准她再往前走了。苏艾伦和韩丽还穿着回家时穿的那身衣服,浑身上下脏兮兮臭烘烘的,但是再没有人捏着她们的鼻子让她们好好上楼洗个澡了。 她们扶着用木条匆匆打造的棺材一直走到雪松林围绕着的奥哈拉家庭墓地。 棺材做的太粗糙了,毛毛的木刺扎进了韩丽和苏艾伦的手心,但是她们都没有感到疼。这真是太奇怪了,平时即使是更小更细的木刺扎到手都会疼得坐卧不安,现在满手都是的时候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奥哈拉先生甚至都举不起铁锹,是北军的那个敲门的小伙子帮波克一起把土堆起来的。 那之后奥哈拉先生一直坐在新坟旁边,一动不动的坐着,好像雕像一样。 嬷嬷一边不停的用围裙的一角擦眼泪,一边还要继续照顾卡琳,照顾一家子的吃喝。 就连楼下的北军,这一天也尽量压低声音。他们还拿出了一些方糖让嬷嬷给卡琳吃。 韩丽发现悲伤到一定程度是哭不出来的。 奥哈拉夫人是一个真正完美的人,韩丽仅仅和她短暂的相处了四年,却学到了一生受用不尽的品德,韩丽不只一次希望自己是奥哈拉夫人的孩子,能够从一出生就叫奥哈拉夫人“妈妈”。但是即使是这种半路而来像是捡到宝一样的母女关系也到此为止了。 苏艾伦已经睡着了,带着满手的木刺和满脸的泪痕。嬷嬷拎了一桶水上来给苏艾伦擦了手和脸,用蜡烛烤软了松脂给苏爱伦粘手心里的刺: “斯嘉丽小姐,你也休息一会吧。睡一会,闭上眼睡一会。” 韩丽靠着床柱看着嬷嬷给苏艾伦细细的粘木刺:“说说奥哈拉夫人过去的事吧,嬷嬷。” 沉默了很久,嬷嬷才缓缓的开口道: “艾伦小姐是罗比亚尔家最可爱的小姐,波琳和尤拉莉都比不上她。当时整个凡尔纳再也找不出比艾伦小姐更得体更善良的女孩了,在她出生的那一年……” 伴随着嬷嬷絮絮叨叨的回忆,韩丽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碧西的尖叫划破了塔拉的宁静,天还没完全亮起。这个永远学不会轻轻走路慢慢说话的黑女孩用好像被门夹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叫声吵醒了塔拉所有的人。 “他们走了!北佬走了!连大炮和马车都走了!” 透过卧室的窗户,一片片蓝色的军服排着不整齐的队伍确实在有序的离开。韩丽来不及穿束胸,披着两层晨衣匆匆下楼。 奥哈拉先生还在墓园没回来,波克在那里支了个小棚子陪着过夜了。屋里现在没有男人,要不是韩丽下楼了,北军都找不到一个能说话的人。 “我们要离开了,小姐。”还是那个敲门的人,他敲过克莱顿县所有庄园的门,但是只有塔拉保存下来了。“这是一些糖,留给你妹妹吃吧,你也可以吃一点。” “战争结束了吗?”韩丽傻乎乎的问。 “快了,很快了。”那个人戴上帽子,微笑着说:“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北佬走了,韩丽挖出了一些蜂蜜和盐,还从阁楼上拿了一条火腿下来。但是塔拉这么多人,韩丽存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吃,必须出去找食物。 奥哈拉先生留在墓地不肯回来,波克只能一直在那陪着他。迪尔西要照顾婴儿。碧西是个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大叫的麻烦。韩丽留下了海兰给嬷嬷帮忙,带着海薇出门去了。 即使满目疮痍,还是能找到生机。 河床边还留下了一些棉花地没被毁坏,棉桃都炸开了。但是现在可顾不上收棉花了。韩丽站在河边的岔路口犹豫了一下,带着海薇向十二橡树方向走去。麦金托什家爱种向日葵,而十二橡树的黑人窝棚前面是有一片菜地的。 十二棵巨大的橡树依然高高耸立,但是它们已经枯死了。每棵橡树都有黑漆漆的被火烧过的痕迹,这痕迹一路指向还在冒着残烟的威尔克斯家大宅。被烟燎的漆黑的罗马柱子只剩下两个还站立着,巨大的烟囱不甘的躺在地上与黑泥为伍。 韩丽试图寻找图书室的位置,但是焦黑一片什么也分辨不出来了。绕过曾经和双胞胎一起吃烤肉的院子,黑人窝棚就在靠山坡的那一面。 谷仓已经被拆掉了,北佬还真厉害,拿出拆房子的劲头打仗吗? 黑人小屋完好无损。这不奇怪,黑人小屋本来就像是拆分又重组的怪物,北佬不知道这里面的玄机也很正常。在小屋前,一片一片歪七扭八好像是自然生长的茂密植物也完好无损。 第33章 萝卜,卷心菜和豆子。这些东西够吃几天,如果和熏肉一起炖,那还能多撑几天。韩丽和海薇尽可能多的把这些蔬菜装到篮子里,兜到围裙里,直到拿不动了为止。 回家的路上,海薇眼尖的发现了远处犹犹豫豫的一个孤单的身影。开始她们都以为是北佬的骑兵,原地趴了一会后发现只有一匹马。 是奥哈拉先生的马。前阵子被包围,周围的庄园又一座接一座的被点起冲天大火,波克还担心那马跑回来正好落到北佬手里。可能是植被和环境被破坏的太厉害了,这次它有点认不得回家的路了。海薇学着波克伺候马的样子呼唤它,它竟然也跟着走。 蔬菜已经炖进锅里了,塔拉的空气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闻的味道。碧西什么也不干,就围着锅一直转,嬷嬷训斥了好几遍也拦不住她。 韩丽坐在一楼的客厅里,现在这里已经找不到往日家的样子了。那些北佬并不像他们表现出 分卷阅读47 来的那么守礼,能搬动的家具都被搬走了,也许有一部分在外面的营火里被当做柴,但是大部分都被北佬带走了。韩丽努力不去想北军带着细腿的台桌和矮足脚踏是怎么打败南军的。现在她正在读一封信。 战争期间的通信一直断断续续的,可以肯定通信员都是认真负责的好侦察兵。北军刚解除了包围,被阻隔在路上的通信员就启程了。经常来克莱顿县的南军远途通信员是乔斯先生。他拿出了一封皱皱巴巴的信,上面写着克莱顿县奥哈拉家收。 “这里只剩你们家了,就算不是奥哈拉家也没办法了。”乔斯先生给自己和马讨了一些水,嬷嬷好心的给他包了一小块熏肉。 “还有别的信要送……邦联万岁。”他甚至都没有来家里坐一下就骑着马离开了。 信是亚特兰大的威尔森米德医生寄来的。他的字迹很潦草,用来写信的笔可能也不太好用了,韩丽看的很费劲。 “我犯了个错误,孩子。 威尔克斯夫人这胎怀的很艰难,这我们都知道。汉密尔顿小姐撤离的那天,是我强烈坚持留下威尔克斯夫人的。梅肯太远了,而且火车已经不安全了。我们都认为亚特兰大不会倒下,南方不会倒下。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错了。 现在亚特兰大已经岌岌可危,能走的人都离开了。威尔克斯夫人走不了,她因为我错过了机会。我很抱歉。 伤员淹没了这里,有时候我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休息过。我坐在汉密尔顿家的客厅给你写这封信,威尔克斯夫人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但我已经没有余力照顾她了。 不知道县里的情况怎么样,这种时候和家人在一起是明智的。我羞愧的提出请求,如果你们还有余力,能不能来亚特兰大照顾威尔克斯夫人?约翰已经牺牲了,希礼一直没有消息。威尔克斯夫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能是这个家族传承的希望,这是南方的希望,这是邦联的希望。 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你忠诚的” “再晚点就来不及了。”信尾的这句话在韩丽的脑海里滚动播放。 吃过了饭,韩丽下定了决心。 “还记得去年夏天埋在葡萄架下的那桶威士忌吗?玉米做的那桶?嗯,让波克挖出来。奥哈拉先生的情况很不好,拿酒做奖励,如果他吃了土豆和萝卜,就给他喝一点,千万别让他空腹喝酒。”韩丽脱掉了束胸和裙撑,正努力在裙子下-面穿上猎装长裤。 嬷嬷撅着嘴:“不行!我不允许!一个未婚的姑娘!就算是奥哈拉先生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独自出去。你会遇到什么?我还记得上次县里传的那个独居的老妇人的事,他们会对你……” “每天给卡琳擦身的水必须煮沸,这点海薇知道,”韩丽打断了嬷嬷的话:“你得看住碧西,她总是咋咋呼呼的。这不好,谁知道她会招回什么来,要是她实在吵的厉害,就给她吃辣椒。” “艾伦小姐会怎么说呢?她是绝不允许你这样做的。一个女人独自穿过战区!想想艾伦小姐会怎么说?她要是站在这里……”嬷嬷还在继续坚持。 “嬷嬷!”韩丽忽然大吼一声。 这段时间的悲伤,压抑,在北军阴影下的恐惧,对未来不可知的虚空感,因为奥哈拉夫人离世而消失的安全感……所有的这一切汇成了这一声大吼。 嬷嬷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斯嘉丽小姐这样子。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像是一场颇具规模的风暴,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韩丽自己都不知道,有时候她会在自己周围形成一种气场。这种气场在21世纪的人是感觉不到的,因为那时候拥有独立自信气场的人太多了。韩丽在21世纪是没有气场的,她缺乏自信心,也从没有人对她的存在表示认同和理解。在这里,韩丽的心灵幸运的汲取到了她缺乏的这些养分,终于成长为一个独立而完整的个体。在对一些事情的处理上,会有种杀伐决断的锋利,这种锋利就是她的气场。 这时代的女人都把自己放在一个柔弱的,要仰赖男人而活的位置上去,她们心甘情愿的做一支菟丝花。于是韩丽的这种气场就变得格格不入而且异常鲜明。 嬷嬷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压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我知道奥哈拉夫人希望她的女儿是什么样子的。”韩丽缓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的放低声音说:“‘去帮助别人’这才是奥哈拉夫人希望的,梅兰妮需要我,她也许会死去。” “可是现在外面正在打仗。一个淑女……”嬷嬷虚弱的坚持着。 “让海薇和波克轮换着每天都要出去一趟,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多的带回食物来,咱们得保证食物储备,谁知道北佬什么时候再把这里包围。” “……”嬷嬷用沉默做最后的抵抗。 “我保证尽快回来。”韩丽看着嬷嬷黑白分明的眼睛坚定的说:“这件事必须有人去做。你还不明白吗?战争是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它会把所有的东西都摧毁。如果奥哈拉夫人真的站在这里,她会让我去的。就像她去斯莱特里家一样。” “我给你煮几个土豆带上。”嬷嬷认输了。 韩丽去跟奥哈拉先生告别,波克还陪着他守在墓地。 “嘘,他刚刚睡着。”波克疲惫的摆摆手:“我会守着他,但是这里太潮了,能给我拿个毯子来吗?” 奥哈拉先生的马上放了一个麻袋,装着煮土豆和熏肉。牛皮水袋灌满了水。韩丽披着奥哈拉先生的旧斗篷纵马跑向亚特兰大。 这是韩丽第一次独自出行。刚开始,她还很怕自己会迷路。因为路上的植被和建筑都被破坏的太厉害了,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但是很快就不再担心这个问题了,大路上田野里,全部的车辙马痕都是朝向一个方向的——韩丽走在北军向亚特兰大的进军路线上。 一路上遇到不少游兵散勇,韩丽尽量避开人走,即使要走进远离大路的荒野里,或者只能徒步牵着马跋涉在泥潭中也不敢靠近人。只要远远的看到人韩丽就绕道。有好几次韩丽鬼鬼祟祟的样子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韩丽不得不抽几鞭子让马飞驰起来。 空旷的地方韩丽才敢停下饮马。有一次韩丽跑得太远找不到方向了,幸亏奥哈拉先生的马认识回家的路,只要让它自己走一段时间就能找到大路。 天黑了,韩丽裹着斗篷蜷缩在马旁边。她不敢睡着,有点后悔自己冲动的跑出来了。即使是21世纪,一个女孩子独自跑在外面也会遇到危险。韩丽想起了那些渲染北军多么残暴的传言,在偏僻农场独居的女人是怎么被暴虐的对待…… 一定是因为住在塔拉的北军谦逊守礼,韩丽才会愚蠢盲目 分卷阅读48 的生出自己能独自踏上旅途的勇气:“如果我遇到了什么不幸,也是我自找的。” 难熬的一夜。天才微微有点亮,韩丽就站起来伸胳膊踢腿不停的活动自己。光明带给了韩丽新的勇气,她再次跨上马。 从天微明走到夕阳西下。整整一天,在韩丽不断怀疑自己跑反方向的忐忑中,终于看到亚特兰大附近的路标了。 夕阳的余晖中,亚特兰大依然矗立,远方隆隆炮声的装点让它有一种虚假的喧嚣和热闹,但是这里基本已经是空城,大部分居民都跑掉了,留下的都是无法行动的老弱病残或者无处可去的难民。 沿路堆满了被洗劫一空的尸体,尸臭吸引了一群群黑色的苍蝇和黑黝黝的老鼠,五角形的火车站广场更是躺满了伤员和堆叠起来运不出去的尸体。 韩丽在车站广场见到了忙碌的米德医生,他拿着听诊器走在伤兵中间:“不,没有了。没有药,也没有办法治疗了。” “斯嘉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可以去拿点水给他们喝。我们至少还有水。”米德医生一定很久都没有休息了,他的视线都不对焦了。 “梅兰妮呢?她在哪?”韩丽扶住几乎都站不稳的医生问。 “你还没回家吗?快回去吧。我太太也离开了,现在威尔克斯夫人一个人在家呢。 第34章 终于,韩丽牵着马抵达汉密尔顿家。黑人窝棚里空无一人,马厩和鸡棚空空荡荡。敞篷马车不知去向,院子空旷的让人发慌。好在喂马的干草还有半捆,韩丽把马栓在马厩里,又打了井水灌满了马槽。顾不上刷马了,韩丽心急火燎的进屋。 屋里屋外都没有看到仆人,梅兰妮躺在二楼的房间里,见韩丽来了梅兰妮很高兴:“思嘉?是你吗?是我的幻觉吗?” 梅兰妮已经很久没有吃饭,虚弱得无法起身迎接韩丽。 韩丽第一次见梅兰妮狼吞虎咽的吃东西,不由的笑了。 梅兰妮也意识到了这点,嘴里还塞着满满的凉土豆也笑了。 韩丽带来的东西只剩下半块熏肉。韩丽把汉密尔顿家转了个遍,一点吃的也没找到。 米德家门紧锁,梅利韦瑟夫人家也空无一人,其他人家也一样。在空荡荡的桃树街转了一圈之后,韩丽确定借不到粮食了。 韩丽把自己身-上摸了个遍,一共5枚金币。她得去买点吃的。 韩丽不敢骑马怕马被抢走。平时走惯的砾石路上突兀的出现了好多大坑,这证明北军的炮火曾经打到这么深入的地方,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北军撤退了,但是这里已经不安全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韩丽在空无一人的梅利韦瑟夫人家门口蹲了一会,她有点头晕。路上没有休息好只是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要去城里的居民区得穿过火车站,那个方向好像开战了,韩丽怕炮响。 一名骑马的邦联士兵经过这里:“嘿,美丽的小姐,需要帮忙吗?” “不,我没事。你呢?你不是应该在战壕里或者其他需要你的地方吗?” “听听,听听你的口气,好像我是个逃兵一样。我是通信兵。诺,就是这个,我要把这个交给后方指挥部。但是后方指挥部换地方了……嘿,你要上来吗?我可以载你。反正我也要到处找,我可以送你去你要去的地方。”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你应该尽快把消息传递出去。” “不着急,急也没用。早啊晚啊有什么意义吗?你听到了吗?这隆隆的炮声?” “是的,它一直在响。这是哪里在战斗?” “不是战斗,小姐,不是战斗。这是军需部在销毁军-火库。想想吧,我们甚至连把这些炮弹搬到战场上也做不到了,只能原地销毁。这也好过留给北佬,天知道我们到底还在打什么。” “那你更应该赶紧送信,快去吧,趁你还有事可做的时候。” “对了,小姐,你的家人呢?你们必须赶紧撤退。离开亚特兰大。我说不准,但是部队已经在做撤离的准备。你们留在这里不安全。我送你,赶紧回家,收拾起你们的衣服和裙环。往南走。” “我要去买些食物,得找些吃的。” “对,对,得带上吃的。我送你吧,来,坐在这上面。”骑兵下马把马背让给了韩丽。 “现在没有地方卖食物了,居民区在大撤退,乱的很。你去了只会被抢。”士兵牵着马苦恼的说:“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吃的,贵的不行,那是最后的地方了。不过……那不是你们这些夫人小姐去的地方。” “是酒吧街吗?”韩丽来的时候经过那里,从街口望去里面的秩序倒比外面还好,可能是因为那里本来的秩序就是暴力。 “对,就是那里。”士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你敢去吗?” “我认识街口的第一家,带我去那里吧。” 想必这士兵是酒吧街的常客。他牵着马没有走有暴徒出没的商业街,也绕过了还在喧闹着撤离引发大拥堵的那片居民区。终于酒吧街的招牌已经清晰可见了。 “祝你好运,小姐。我不能再往前走了……不能穿着军服进去。愿上帝保佑你。” “愿上帝保佑你。”韩丽作别了好心的士兵,走进了酒吧街。 这里依然人声鼎沸,天还没黑透整条街都响起了愉快的舞曲,街上到处是喝醉的酒鬼吵吵嚷嚷。 韩丽只进过街口的第一家酒馆,还是贝尔华庭带着进去的。 “嘿,你好。我想买些吃的。”韩丽穿过人群走到吧台对酒保说。 “吃的?哈哈哈,小姐,你来错地方了,伙计们,我们这里是卖什么的?”酒保对着酒吧里的人大喊。 “酒!”醉醺醺的众人齐声回答。 “哪里有食物呢?这条街上,总得有人吃饭吧?”韩丽在欢闹的人群中只能提高嗓门大声说。 “女支院,只有那里才提供吃的,而且吃的还不错!”酒吧对着韩丽眨眨眼:“但是那种地方只有男人能进去,哈哈哈哈。” “有一家女支院,贝尔……红发宝贝的那家在哪?”韩丽没有像酒吧想象的那样扭扭捏捏的害羞或者愤怒。她很淡定,像是见过世面的男人一样处变不惊。 “往里数,第四个挂着灯笼的那家。他家的灯笼跟别人家的不一样,据说是中国来的。”酒吧不再轻浮的笑了,他从韩丽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阅人无数的他也说不上来,这个女人很有气势,很不一样。 “谢谢。”韩丽转身要走。 “嘿,小姐!”酒保叫住了韩丽:“你去找布鲁,就说是汤姆介绍来的。” “衷心感谢你。”韩丽回头对汤姆感激的笑了一下。 回头一笑百媚生,汤 分卷阅读49 姆觉得自己的骨头酥了。 韩丽走进女支院引起了一楼所有人的注意。不管是抱着浓妆艳抹的姑娘坐在卡座的,还是单独坐在吧台的男人们都在打量这个格格不入的女孩。 女支院的一楼也是个酒馆,但是每个桌子上都有餐碟。烤肉和面包,还有葡萄。韩丽没有看到贝尔华亭。她走到吧台:“布鲁在吗?汤姆介绍我来的。” “我就是布鲁。”吧台里面的人有一头黑色的卷发,长相也和乔治亚州的人不一样,大概是西西里岛来的移民。他的眼神很凶狠,像是鹰盯着猎物。 “你这里卖食物吗?”韩丽不惧他的鹰眼,坐在空的吧台凳上。 “你知道现在食物有多贵吗?”布鲁阴沉着脸说。 “愿闻其详。”韩丽诚恳的直视对方的眼睛。 布鲁盯着韩丽的眼睛:“你用什么买?我不收邦联纸钞,只收金币或者首饰。” 酒吧里安静下来,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关注这里。 “金币,你有什么能卖给我的?”韩丽从手袋里掏出两枚金币。 布鲁讥讽的笑了:“面包和苹果,你只能选一样。” 韩丽被这疯狂的物价惊呆了,她坐在吧台凳上脸色都变了。为了遮掩自己的失态,她下意识的往旁边看去。坐在她旁边的是独自在吧台喝酒的一个男人,他的穿着打扮看起来不是多么光鲜。但是他面前的餐盘,坚果和水果的拼盘,看起来很丰盛的样子。 韩丽站起来把一楼的桌子挨个看过去,每个桌子上的盘子里烤肉和面包都还剩着不少,葡萄也很新鲜。但是这些人看起来并不是大富大贵的打扮。 “冒昧的问一句,先生。布鲁给你的也是这个价吗?” “……”独坐吧台先生愣了,他本来是看热闹的,没想到热闹竟然波及到自己。 “我觉得不是。”韩丽肯定的说:“布鲁,你是在欺负我吗” 有人吹起了口哨。 布鲁的脸更阴沉了:“这里我说了算。” “我认识贝尔。”韩丽坐回了吧台凳:“不算是朋友,我也不是来麻烦她的。我对这条街了解得不多,只能尽量找认识的人或者地方。我不要求你对我像熟客一样,至少给个公平的价钱吧。” 布鲁继续阴沉着脸。 “布鲁,我都看不下去了。”坐在卡座里的一个男人忽然起哄:“小姐你来我这,我保管你吃到饱,只要一个香吻……” “闭嘴!柯林斯。”布鲁生气了,他凶狠的对韩丽说:“你在这等着。”伸手把吧台上的两枚金币收起来阴沉的进了后厨。 留下韩丽面对一楼的人。 “要不要来我这坐坐啊?小姐。我们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的。”柯林斯推开了身边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韩丽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坦荡而富有侵略性的打量柯林斯,直到他脸上不正经的笑容消失为止。然后韩丽将战场扩张到整个一楼,用同样的目光把所有看自己的男人都打量了一番。 布鲁出来的时候,发现一楼寂静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东转西就是不看韩丽。 “这些黑面包和五个苹果。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公平的出价了。”布鲁把一个脏兮兮的木筐放到吧台上。 “加倍。”韩丽又拿出两枚金币,像只小狐狸。 韩丽挎着沉甸甸的脏篮子往回走,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男人从二楼的窗户伸出头来:“这可不是一个淑女应该来的地方,奥哈拉小姐。原地待着,我马上下去。” 第35章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来这种地方的?天知道你会遇到什么。这会毁了你的名誉!”巴特勒先生像抓到未成年女儿泡吧的爸爸一样生气——没准比这种程度更生气。 “从女支院二楼下来的人没资格说我!”韩丽不甘示弱。 “淑女是不应该提那个字的。”巴特勒先生被气的仰倒,摆出家长的姿态教导说。 “律人不律己呀!”韩丽翻白眼:“你怎么知道我在楼下?” “整个……都在谈论,来了一个像女王一样的人。幸亏我有好奇心,不然就要错过你了。”巴特勒先生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火,接过韩丽手里的篮子,拉着她快步往外走:“你怎么在亚特兰大?你不是早就回塔拉了吗?” “一言难尽,糟透了。”韩丽想起了奥哈拉夫人,心情立刻沉重了:“我来接梅兰妮回塔拉。” “威尔克斯夫人?她还在这里!她们不是撤退了吗?”巴特勒先生惊讶的说。 “碧姬小姐走的那天,梅兰妮的身体状况不好,米德医生说她不能挪动,没走成。”韩丽从篮子里掏出一个苹果咬起来:“后来米德医生给我写了封信,神奇的寄到了塔拉,所以我就来了。” “上帝呀,你穿越了北军的占领区?和谁一起?” “奥哈拉先生最钟爱的马,我得把它好好的骑回去,不然奥哈拉先生会失去理智的。”韩丽觉得自己这么说有失公允,好像奥哈拉先生的理智是挂在马脖子上一样。 “你一个人?!我要改变对于女性的看法了,勇敢已经不够形容你了,英勇!你当的起这个词!”巴特勒先生肃然起敬。 “客套的恭维还是省省吧,巴特勒先生,你有马车吗?我有马,可是梅兰妮需要一架马车才能离开。我本以为汉密尔顿家的那辆马车还在的,但是我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马车?早就被‘征用’了,不然我为什么要陪你走路呢——你别告诉我你还打算孤身一人带着孕妇回去,你不是说她不能挪动吗?” “不能走也得走,路上我听说已经在销毁军-火库,再耽搁下去就是围城了。塔拉不仅有我的家人,还有广袤的土地能够养活我们。”韩丽已经做好种萝卜的心理准备了,种子有的是。“话说你怎么还在这呢?你不走吗?” “哦,我要看看。” “看看?” “对,看看,这是难得一见的盛事。一个城市的最后时刻,一个王国的最后时刻,这是历史的时刻,如果将时间和生命浪费在路上而没有亲自去看去感受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呢?”巴特勒先生用他一贯的,带些嘲讽和懒散的语气这样说。但是韩丽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但你不会和这个城市共存亡的,就像你不会站到邦联的破船上跟它一起沉没。所以你一定有离开这里的办法,你打算怎么离开呢?” “我说过,女人不是想的太多就是想的太少。现在我收回这句话,上帝造你的时候肯定搞错了什么。”可不就是搞错了么,韩丽站在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我猜对了?”韩丽很开心:“你的计划里有多余的马车呗?” “现在所有 分卷阅读50 能跑的马车都在军队手里,我可不敢去惹那些拿着木仓的军人,还有监军队,他们可不管你有多么高尚的理由先开木仓再说。”巴特勒先生毫不留情的打击了韩丽。 “那可怎么办……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这我可不能说,当然不是故意针对你,只是因为这件事是不能说的。” 巴特勒先生一路护送韩丽回到了汉密尔顿家,发现这里除了两个女人真的没有别人了。 “思嘉,你真的是一个人来的?” “我不是说了吗,还有这匹马。我分不清它叫莱茵还是爱兰,是我爸爸最喜欢的两匹马之一。”韩丽想起她还没刷马,给梅兰妮放下食物就到后院来了。 “路上的情况怎么样?”巴特勒先生也找了一柄大刷子,帮忙刷起马来。 “北军没有占领每一寸土地,但是也差不多了。一个南军也看不到,碰上的全是穿蓝衣服的。” “奥哈拉先生和夫人竟然允许你独自穿过占领区?我听说琼斯伯勒附近打的很很好吗?” “爸爸像是个小孩,总是要妈妈哄他。只有妈妈能哄好他……”韩丽想起奥哈拉先生一看到奥哈拉夫人拿经书就噘嘴的样子:“爸爸一定很爱妈妈。” “你向往那样的生活吗?像你父母那样的。” “绝不!”韩丽光想想就觉得可怕。 “为什么?”巴特勒先生很好奇。 “这是一个秘密。”要说清楚得从韩丽恐婚的源头说起,那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 “希望有朝一日我能有幸知道这个秘密,时间不早了,恐怕我得告退了——女王大人。”巴特勒先生戏谑的说。 “他们真的说我是女王了?”轮到韩丽好奇了。 “这不是一个秘密,我可以和你分享。他们说来了一个女人买东西,气势惊人。就像是一个女王或者女公爵在巡视领地……哦,不行,还是有不能说的部分。”巴特勒先生像是一个有趣的说书人,故意在关键时刻戛然而止。 “这是在吊人胃口吗?”韩丽没想到巴特勒先生都会说话留一半了,这是成精了吗? “哈哈哈,这不是未婚姑娘能听的。”巴特勒先生像哄孩子一样说。 “这个未婚姑娘可是故事的主角诶!”韩丽更好奇了。 “嗯……你知道初夜权是什么吗?”巴特勒先生试探的问。 “算了,你别说了。”韩丽觉得她要是表现的秒懂实在是太豪放了,这样不好。 “你知道的太多了,这一定不是奥哈拉夫人教你的吧?”巴特勒先生t到了。 在韩丽恼羞成怒之前,巴特勒先生愉快的跪安了。 晚些时候巴特勒先生带了一些新鲜水果再次登门。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但是现在太难了,我希望你能理解,谁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弄到。如果没有马车你该怎么办?”巴特勒先生站在门廊里,刻意压低声音跟韩丽交谈。 “nihi1desperandu。(注)”韩丽靠在门柱上,已经累的不想思考了。 “nihi1desperandu……我再去想想办法吧。你留在这里别到处乱跑!再让我在酒吧街见到你试试。”巴特勒先生一想到这个就来气。 “律人不律己两次!”韩丽才不怕他。 …… 第二天一早,韩丽是被梅兰妮的□□声吵醒的。为了方便照顾,她就在梅兰妮的房间地毯上睡着了。 梅兰妮开始阵痛了。疼得不是很厉害,但是梅兰妮太恐惧了。她知道自己可能会生育困难,每个来看望她的夫人都这么说,她以为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现在她害怕了,她怕自己会死。 “斯嘉丽,答应我,请答应我,如果我……如果我死了,请收养我的孩子。先别说话!听我说,虽然你一直安慰我,但是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思礼可能早就不在了……那这个孩子就是孤儿了……” “梅兰妮,我保证!我发誓!我用生命起誓!思礼一定活着,他一定会回来的!你必须也活下去,还有你们的孩子!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可要拿你们做筹码好好的敲诈他一笔的,但是最终你们会团圆的。咱们先不想这个,你感觉怎么样?先吃点东西吧。” “思嘉,你太好了,思嘉……你不知道你出现的时候我有多……思嘉……”梅兰妮泣不成声的说不下去了。 “梅兰妮,我是不会收养一个懦夫的孩子的!是的!就是你!如果你现在就放弃了,一心求死,那你的孩子也会死。对!别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你想想吧,等到思礼少爷千辛万苦回到家,只能找到你们的墓碑,而我呢,我会告诉他你是怎么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又害死了孩子的!我会这么做的!”韩丽铁石心肠的说。 “思嘉……” “躺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要去煮开水了,我会做些吃的,你要么好好的吃掉保持体力把孩子生下来,要么就在这里做个懦夫吧!” 韩丽下楼点起火煮了开水,消毒了剪刀和产钳,然后端着开水和面包上楼,正赶上梅兰 分卷阅读51 妮在阵痛。 大概是遗传的关系,梅兰妮和查尔斯都是小个子,查尔斯是个男孩,个子矮些不影响什么。但是梅兰妮就苦了,她太小了,几乎像是没有发育就停止生长了。她本来就不该怀孕生子的,就算她的肚子并不大——这又是一个不好的消息,不大的肚子意味着孩子也不够大——她也很难顺利的完成生产。 生产的过程比韩丽想象的要长很多,梅兰妮疼到后来只剩下一双突出的大眼睛恐怖的圆睁着,最疼得时候她连呼吸都做不到了。但是她一直没有晕过去,说实话韩丽宁愿她能晕过去。 汗水到底是什么时候浸湿了梅兰妮的睡衣和床单的?没关系,反正也要换了,羊水早就将床垫都打湿了。但除了血水之外韩丽一直没有看到孩子出来,梅兰妮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只有被疼痛扭曲变形的脸不时地放松一下证明她还活着。 傍晚的霞光打进屋子,韩丽有点绝望了。蜡烛只有一支,就靠一支蜡烛的微弱的亮光,恐怕连梅兰妮大出血都不能及时发现。韩丽握着梅兰妮的手鼓励她再用一次力。 第36章 太阳的光芒挣扎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一个孱弱的男婴在光明和黑暗交接的时刻出生了。 韩丽手忙脚乱了一会。她没有准备棉线,而米德夫人在包裹新生儿的时候会把脐带用棉线系紧后才用剪子剪掉多余的部分。也没有准备足够的水能给他好好的洗个澡,韩丽只能用湿布沾水擦擦他。他太孱弱了,感觉只要碰一碰就会把他弄伤。总算他还在哭,声音虽然不够洪亮但是他在哭。 “让我看看他。”梅兰妮虚弱的说。 韩丽把孩子抱给梅兰妮:“需要我的时候就摇铃,我去去就来。” 韩丽收拾了路上可能能用到的一些东西放进行李箱。应梅兰妮的要求,还要带着汉密尔顿的家庭相册和思礼的配剑。梅兰妮产后很虚弱,韩丽担心她没有力气摇铃,所以隔一会就去看看她。梅兰妮太累了,已经睡着了。 蜡烛快烧完的时候,韩丽听到了嘚嘚的马蹄声和马车轱辘压在砾石路上悦耳的声音。 巴特勒先生驾着一架敞篷马车穿透黑暗出现了。 “生了?” “嗯,是个男孩。”韩丽淡定的接过巴特勒先生带来的硬面包和白兰地酒。 “你自己接生的?”巴特勒先生难以置信的问。 “太可怕了……我吐了,但是最终还是完成了。”韩丽已经对生育产生心理阴影了。 “你才可怕!你竟然独立完成了接生!”巴特勒先生摇着头说:“战争太可怕了,竟然让个姑娘做这种事!” “白兰地还没开封呢,巴特勒先生你竟然忍得住,了不起!”韩丽决定换换话题,跟一个男人谈论接生什么的太尴尬了。 “这是我留在路上喝的。”巴特勒先生拉着马车走进院子:“看见那大火了吗?今晚是亚特兰大的最后一晚了,必须赶紧离开,你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韩丽抱了房间里的褥子和床单铺在车厢里。又和巴特勒先生一起把马厩里一个破洞的旧遮阳棚安装在马车上面。行李也被牢牢的捆在座位下面。 巴特勒先生抱着梅兰妮下楼放进在车兜里,韩丽把婴儿放在梅兰妮旁边。然后他们驾着马车出发了。 除了军队点燃的大火,城里四处都有起火点,在混乱的火光的映照下,分辨不出五官细节的强壮的身影背着或者抱着大大小小的物件像乱舞的苍蝇一样跑来跑去。 “就是因为这么乱,我才搞到了马车。”巴特勒先生得意的说。 巴特勒先生腰上别着两柄镶象牙的短柄手木仓。路上遇到抢马车的人,几乎他一□□就把没有武器的暴徒击退了。无主的商店和豪宅那么多,他们并不想在这架看起来没有什么油水的马车上冒着生命危险浪费时间。在混乱中辨认方向并不容易,路上为了躲避起火的房子,马车还拐了好几次弯。 终于在漫天的火光映照中找到了通向麦多奴路的方向,巴特勒先生说南军在向这个方向撤离。但是要穿过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的车站附近的玛丽埃塔街。 “没时间绕路了,我们得穿过去。”巴特勒先生看着熊熊的大火大声说。 韩丽没说话。 “斯嘉丽?”一直专心驾车的巴特勒先生转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女孩。 玛丽埃塔街就是军需仓库的所在地,这里销毁弹药的行动一直没停止过。 火光在爆炸的声音中时大时小,炮弹和□□桶爆炸让地面和马车都嗡嗡的震动。韩丽已经尽力了,她安静的坐在驾驶座上,尽力收拢手脚,为了防止咬破嘴唇她把手袋里的手帕拿出来咬住了。离开塔拉,失去了奥哈拉家的庇护,对炮声的恐惧又一次击败了她。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巴特勒先生伸出一只手抱住了韩丽,让韩丽的双手环住他的腰:“抱紧我,我们穿过去。” 韩丽没有拒绝,紧贴巴特勒先生胸口的耳朵听到了有力的心跳声,平稳的心跳声有让人安心的作用。韩丽甚至都不能思考为什么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中还能这么清晰的听到心跳声。 等到韩丽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走在麦多奴路上了。 周围挤满了还能走的南军,他们垂头丧气衣衫褴褛的挤在马车道上缓缓而行。有人被其他人或背或拖着走,有些人倒下就再也没能起来。好在这些军人本身就有不少马匹,没有人上来抢夺马车和马匹。 “瞧瞧吧,这就是我要看的,美国南方的陨落。那些天真的庄园主们,还记得十二橡树烤肉宴吗?他们相信会在一个月内打败北方佬。” “早在开战前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他们固然自吹自擂盲目自大。但是如果没有一战,有些东西就无法永存。我已经开始怀念那些英俊阳光的小伙子们了。”直面战争的血腥和残酷,没有人能够幸存,逝去的已然和上帝在一起,而活的人却要在悲伤中顽强的活下去。 “比起那些天真愚蠢的小伙子们,这里坐着一个活生生的睿智而风趣的男人你不想欣赏一下?”正经不过三秒,巴特勒先生的日常调情又上线了。 “我欣赏你,但不是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鉴于他屡屡在韩丽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出于礼节韩丽也无法再说出挖苦的话了。 “那是什么?你欣赏我哪一点?”如果韩丽的耳朵还贴在巴特勒先生的胸膛上,她就会发现巴特勒先生的心跳加快了。他在期待着什么。 “深埋你骨子里的骑士精神。”韩丽的眼睛在夜空中熠熠生辉,她是真的赞赏巴特勒先生。 “你是第一个说我有骑士精神的人……这一点吸引你吗?我的女王大人,我 分卷阅读52 能有幸做你的首席骑士吗?”巴特勒先生心里最真实的部分被触动了。 “这个职位目前没有开放。专心驾车吧,马夫先生。”韩丽真是不敢惹他了,他属蛇的吗?这么擅长顺杆爬。 与南军撤退的大部队分开后,马车走到一座桥边。 “我们在这停一下吧。”巴特勒先生心事重重的停下车。 梅兰妮半梦半醒,孩子的状态不错,韩丽给他换过尿布后帮他吃了一顿母乳后睡着了。 “你确定要去北军的占领区吗?琼斯伯勒附近很不安全。”巴特勒先生为了避免看到威尔克斯夫人哺乳,远远的靠在桥栏杆上。 “正因如此我才要尽快赶到那里,我的家人需要我。”韩丽手脚利索的收拾东西。 “恐怕我不能把你们送回家了,你还记得吗?我有个……计划。”巴特勒先生遥望着亚特兰大的方向说:“如果我在这里与你分开,你自己可以做到吗?” “你能送我们到这里已经足够了,衷心感谢你的帮助。你的……计划安全吗?要知道,万一你再被抓住,我可抽不出功夫再去救你喽。”韩丽露出捉狭的笑容。 “为什么不先担心一下你自己的安危呢?”巴特勒先生忧心的说。 “我不是向你证明了吗?我当的起英勇这个词。而且现在回家的路上已经布满灰衣服,比我来的时候安全多了。” “你真是一个令人出乎意料的女人,如果这里有牧师我现在就想娶了你。”巴特勒先生说出口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先说好,你不能骑奥哈拉先生的马走,回家他见不到这匹马会崩溃的。” “严肃点,我在向你求婚,美丽迷人的小姐。”巴特勒先生难得收起他一贯的玩世不恭。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会结婚的。口粮不多了,相信你自己能解决这个小问题,我们还是要多给产妇留下一点。路上捡的的这把长木仓你带走吧。”韩丽没有看到巴特勒先生双眼中比繁星还闪耀的情意。因为她在马车上找来找去,试图找到能让巴特勒先生带走的东西。 “你不想知道我要去哪里吗?”巴特勒先生走过来伸手捧住韩丽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 “那不是不能说的吗?”韩丽拍开了他的手。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的计划——我打算加入南军。” “南军?刚刚我们遇到的不是溃逃的南军吗?你要加入溃逃的队伍?”韩丽的眼睛惊讶的瞪圆了。 “是撤离了,但是他们一定会回来做最后一搏的,他们一定会这么做的。到时候我会他们在一起,虽然晚了点,但总好过什么都没做过。很奇怪对不对?在这种时候,我却忽然像堂吉诃德一样愚蠢。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现在已经到了不做就没机会去做的最后关头。” “这不奇怪,我说过的,你骨子里有骑士精神。但是……你被南军逮捕过,他们会让你加入吗?” “你不是已经证明了,我是无辜的。” “不,你才不无辜!你肯定憋着坏呢!”韩丽确定的说。 “哈哈哈,说真的,我必须得到你,如果我得不到你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损失。” “请你离我远点。” “像你这样理解我的女人恐怕我不会遇到第二个了。我不想羞辱你,但是你如果不想嫁给我,那你也不能嫁给别人。” “哈?大叔你管太宽了吧?”韩丽哭笑不得。 “我是认真的,斯嘉丽,看着我的眼睛,我爱你。我这一生都不明白我到底要什么或者正在做什么,但是有一点我现在无比的肯定,那就是我爱你!在这战火纷飞没有未来的末日里,我可悲的爱上了你。” “那真让人为你感到悲伤,委屈你了。”韩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只能无力的安慰他:“你还是别爱了。” “我不能……爱你就像爱我自己一样,每次和你说话都像是在和我缺失的肋骨对话。斯嘉丽,你生来就是属于我的。” “肋骨才不会……” “闭嘴!”巴特勒先生现在没有心情听韩丽那些有趣的顶嘴了,他像是土匪一样把韩丽抱在怀里:“吻我!就像一个送丈夫上战场的妻子一样吻我!” “不要!”韩丽的暴脾气也上来了:“放开我!” “就算我会死也一样吗?”巴特勒先生可怜巴巴的说,“就算我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也不会吻我吗?” “一去不复返的人多了,我挨个吻过去嘴都要肿了。”韩丽有点难过,“我相信你会活下去的,你这么有趣的灵魂上帝也会偏爱你的。” “那你呢?你不爱我吗?从来不曾对我动过心吗?”巴特勒先生咄咄逼人的问。 “对不起。”韩丽垂下眼眸平静的说。如果不能承诺,那就不要制造虚假的希望。 巴特勒先生克制的轻轻的吻了一下韩丽的额头,然后沉重的松开了韩丽。 “没关系,不需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总有一天你会爱我的,我衷心的盼望着。”他的眼睛倒映着漫天的星光,像是蓄满了泪水一样。 “希望你有生之年能等到。”韩丽日常怼人上线。 “为了你这句话,我会活下来,还会很长寿的。”巴特勒先生开心的笑了。 “来,我教你怎么用这个。”巴特勒先生拔出腰上好像双胞胎一样的短柄手木仓中的一个:“这是决斗手木仓,所以子弹是从这里进去的。不可以连发,你拿着这里……” 巴特勒先生把弹丸和火-药放到韩丽手心里体贴的说:“不一定要用,你拿着就够唬人了。” 巴特勒先生解开了拉车的马,上好马鞍,帮韩丽绑紧了车上的绳子和行李。留下了所有的口粮和饮水,只带了那瓶白兰地。然后他脱帽向韩丽道别: “思嘉,记住我说的,不要嫁给别人。” “我的婚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相信我,除了我,没人能配的上你。” “谁给你的自信啊?” “这世界上有比我更懂你的人吗?” “有啊。” “谁?”巴特勒先生心里一紧。 “我自己。”韩丽在黑暗中露出了一个动人心魄的微笑。 然后他们分道扬镳,向相反的方向各自走去。 第37章 巴特勒先生又一次完成了炮-弹装填。沉稳的点燃引信后,他跳进后面的战壕里,捂着耳朵背对着战场等待能把人耳朵震聋的巨大声响。 “幸亏她不在这里。” 在漫天炮响的战场上,巴特勒先生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被炮声吓的泪流满面的脸。他的心柔软下来,只有那时候,他才觉得可恶的斯嘉丽是一个需要男人保护的女人。 呯—— 韩丽的耳朵嗡嗡的,她不确定 分卷阅读53 是周围太安静了还是自己被震聋了。虎口的地方又麻又疼,鼻腔里像是塞满的火-药一样又呛又辣。这和跟奥哈拉先生去田野里用短柄猎-木仓打兔子不一样,手木仓虽然短,但是后坐力很大,要不是离得这么近,韩丽一定会射偏的。 北佬开木仓的速度非常快,快到韩丽来不及思考。 韩丽的木仓是燧发的,从扣下扳机到弹丸飞出有延时。况且韩丽扣下扳机的时候已经晚了,北佬的子弹已经飞进书房里了。在那漫长的延时里,韩丽的大脑完全空白了。 一枪爆头,北佬轰然倒地。他的手脚还在轻微抽搐,但是没有看到胸腔起伏,也许刚刚还起伏了几下,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没救了。 北佬做的没错,先开枪解决男人。这是他在其他地方屡试不爽的伎俩。一旦男人死了,尤其是当着房子里的女人的面杀掉男人,他就不会遇到任何反抗。甚至有些失去亲人的女人都不会逃跑,任他胡作非为。 只是他根本没想到,这家人,躺在书房里呼呼大睡的男人没危险。站在楼梯上,本来应该被一场杀戮吓傻的观众——那个美丽可爱的女人却拿着木仓。 韩丽跌跌撞撞的跑书房门口向里面看,奥哈拉先生躺在窗前的沙发上幸福的打着鼾。书桌挡住了那枚子弹,弹孔还在冒烟。 梅兰妮从楼上下来,手上拿着挂在她房间里的装饰剑。看到这一幕她比韩丽镇定多了,在医院锻炼的胆量派上了大用场。梅兰妮镇定的举着剑靠近还在抽搐的人,血糊了一脸无法看到瞳孔,她果断去摸了脖子处的大动脉,然后向韩丽示意此人已经投入了上帝的怀抱。 嬷嬷听到了声音,只属于她的庞大的身躯在后院回廊跑动的声音从楼梯后面的小门外面传来。 “发生了什么事?”嬷嬷还没进屋就大声喊到。 梅兰妮快步跑到回廊的入口处,堵住了要进屋的嬷嬷:“有人来了,北佬,思嘉开木仓吓跑了他,现在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天哪!”嬷嬷站在门外,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叫波克,去叫波克!”梅兰妮急切的说。 “对对!我去找波克,你们都留在房子里不要乱跑。”嬷嬷提着围裙顺着回廊跑远了。 “发生了什么事?”梅兰妮靠在楼梯扶手上,厌恶的远离那个已经不再抽动的尸体。 “他先开枪的……”韩丽深吸一口气,重启了大脑。把书房门关好,贴着墙走到楼梯旁边:“他什么都没说就当着我的面对爸爸开枪,谢天谢地,他没有打中。” “那是……奥哈拉夫人的针线盒吗?”梅兰妮看着那人鼓鼓囊囊的兜问。 韩丽先用脚踢了踢沉重的尸体,确定他不再动了,然后才蹲下去翻他的兜。 韩丽都忘了她把针线盒放在客厅里了。针线盒里有金顶针和金剪刀,想想吧,在这种大家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情况下,塔拉还在用金顶针和金剪刀缝补衣服。针线盒里还有那个镶满碎钻的金橡果,韩丽把橡果拿在手里,这是从奥哈拉夫人的衣服上摘下来的,嬷嬷说在斯嘉丽她们小时候奥哈拉夫人常常拿这个橡果做奖励鼓励姐妹几个吃蔬菜。 “贼。”梅兰妮愤恨的说,“看看他的包。” 钱包,一截脏脏的蜡烛头,一把折叠钢刀……石榴石胸针,金手镯,金链子上挂着一个金吊坠,钻石戒指——上面的钻石是个巨大的方形,挂着金钩的梨形钻石耳环。这三颗钻石每颗都超过1克拉,那个钻石戒指上的说不定有两克拉。 “看来他去过很多地方了。”梅兰妮凑过来,狠狠的踢了一脚。 “现在该怎么办?”韩丽有点害怕了。 “藏起来,把他藏起来吧。”梅兰妮却异常的镇定。 “埋到树林那边的墓地里去,那得叫波克去挖坑。”韩丽茫然的念叨着。 “不行,不能让波克知道!”梅兰妮说:“谁也不能知道,就咱们两个来做。” 韩丽愣愣的看着梅兰妮。这个温柔的善良的,世界里充满了慈悲的女孩子终于被自己带坏了。 时间很紧张,韩丽先把木仓放回行李箱里,然后打开回廊的门,用围裙兜了很多的干土回来。 蔓延的血水被-干土吸收,凝固,然后不再扩散。 用那把折叠钢刀,韩丽和梅兰妮齐心协力把已经被彻底翻找过的上衣连撕带割的脱下来,把还在慢慢渗血的脑袋包起来了。 “我把他拖出去,看看能拖到哪里。你……” “我把这里清理干净。”梅兰妮接茬道。 韩丽没有想到会这么沉,汗都滴下来了还没有拖到门口。但是有一种奇怪的空虚感让韩丽没有想过放弃。她一门心思就是要拖,拖出了屋子,拖过了大门,拖过了院子,拖过了车道,拖过了布满树荫的游廊,拖过了藏东西的1号兔子洞,拖出了塔拉的地界…… 不能再拖得更远,已经走到沼泽附近了。 韩丽转身离开了那个还在不断冒泡的地方。就是这里,刚刚把一个人完整的吞下去了。 回到家,屋里已经被梅兰妮收拾干净了。虽然地上还有淡淡的痕迹,地板缝里还暗色的土,但是不仔细看是分辨不出来的。 韩丽在楼梯口坐下,盯着那块地板发呆。 梅兰妮也走过来,坐到韩丽的身边。她们互相抱着依靠着。 “亲爱的,如果你不杀了他,我们就都死了。你保护了我们。”梅兰妮感激的说。 韩丽哭了出来,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黑了,地里干活的人都回来了。梅兰妮手忙脚乱的帮韩丽擦干净眼泪,拍干净衣服上的土和泥。 苏艾伦一进门就大声嚷嚷了起来:“啊哈!你一下午都没去干活,躲在家里偷懒!我明天也不去了,我就不去了!” 奥哈拉先生没被近在耳边的木仓声吵醒,倒被苏艾伦的声音吵醒了。他摇摇晃晃的走到书房门口神经紧张的说:“嘘,苏艾伦,别让你妈妈知道……” 波克也从马厩回来:“是匹好马,没有病,看起来吃的也不错。斯嘉丽小姐,我找过了,没找到跑掉的北佬,愿上帝保佑他跑到沼泽那边去就好了。你放心吧,晚上我就睡在门廊里。” 嬷嬷穿着大围裙领着海兰端着饭:“别都堵在楼梯口,威尔克斯夫人,你没听到小博在哭吗?先上楼去,一会我让海薇把你和卡琳的饭端上去。让让,让让。苏艾伦快去洗手!要不然我告诉……反正你快去洗手!” 韩丽站在那里,假装自己一切正常。 但是她自己知道,她已经同这屋里的其他人不一样了。 第38章 失眠和噩梦,还有不断脱落的头发。 苏艾伦也发现韩丽有问题了。她猜不 分卷阅读54 出来发生了什么事,穷尽她最大的想象力,也只猜想韩丽那天是见到了那个北佬,没准还被羞辱过,要不干嘛开枪呢? 梅兰妮和韩丽颠倒了,现在是梅兰妮常常抱着小博来陪韩丽过夜。在韩丽做噩梦的时候,她负责把韩丽叫醒,然后陪着韩丽一起等日出。 弗兰克肯尼迪来过几回。真难为他能找到塔拉,附近已经一塌糊涂了,地标和建筑物都化为废墟。他不知怎么又当上了军需官,负责收集粮食和武器。但是塔拉什么也不能给他,还让他倒给了一些玉米粉。 弗兰克从没带来过好消息。老约翰威尔克斯几乎一离开亚特兰大就死了,内利也受伤了,是亨利汉密尔顿先生亲手解决了内利的痛苦。哦,亨利先生没事,但是他跟随部队离开了,不知道现在在哪。菲利普米德挺幸运的,他受伤后被运回亚特兰大送到米德医生那里了,所以菲利普是死在家里的…… 亚特兰大也被烧了。北军占领过亚特兰大,然后在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放火烧掉了这座城市。 每次弗兰克来的时候,苏艾伦都满怀期待等着他履行在亚特兰大许下的承诺。但是弗兰克回避着苏艾伦,绝口不提这事。 冬天过半,开始挨饿了。 不管怎么节省,食物终于全部吃完了。波克从附近捡回来的不知是谁家跑出来的猪啊羊啊什么的全没了。开始杀动物的时候,奥哈拉先生的马就开始焦躁不安,终于有一天它越过了马槽跑掉了。跟它关在一起的那匹北佬骑的马就没有这能耐,老老实实的变成了一副骨架。 蔬菜早就没有了,好养活的萝卜不知道为什么长到一半就不长了。现在塔拉其实没有真正懂农业的人,一群人瞎忙活,农时又不对,能撑到12月才挨饿已经是奇迹。 韩丽带着海薇把附近能走到的地方都搜遍了。每次空手而归的时候,韩丽都愤恨的看着天上飞过的鸟——即使掉根羽毛让我舔舔也好啊。 家里还有饭吃的,只剩下那两个婴儿了。奶牛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杀的。但是产出的奶只够这两个小家伙吃,有时候小家伙还吃不饱。 韩丽饿得犯晕的时候常常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幻想,等到一屋子人都饿死了,小家伙们可以做牛的孩子,一黑一白,跟在牛后面跑,多好玩呀。 但是他们最终熬过去了。咬着草根,啃着干叶子,掏老鼠洞。人要活下去,总得想办法。 比春天早到的是挨不住饿的动物,在波克布在树林里的陷阱几次幸运的大丰收后,塔拉缓过来了。 1865年5月。 方丹家的亚历克斯和托尼回来了。 他们说:“战争结束了,南方投降了。” 虽然南方输了,但是每个人都很开心。就连狼狈的方丹兄弟也被这快乐感染。他们在院子里匆匆围起的露天浴房里边洗澡边唱歌,旁边是乐呵呵的正在煮他们脱下来的衣服的嬷嬷。 韩丽笑不出来。她连装一下都做不到,她太累了。她总是觉得很累,因为心里压着一条人命。 但是从这天开始,韩丽能自己从噩梦里醒过来了。 66续续的,不断有人回来。韩丽让波克制作了很多木牌子,跑到路口和其他被毁坏的庄园外面立起来。 “塔拉还在。” 但是塔拉不可能接纳所有的人。 十二橡树已经完全不能住人。 塔尔顿家的男孩都阵亡了,大屋也毁了。 塔尔顿夫人和卡尔菲特夫人重建了含羞草庄园,因为含羞草大屋的主要材料是拉毛水泥,所以没被烧倒。现在他们两家一起接纳了很多返乡兵。 马里诺家在这里沦为战场时全家冲去跟北军决战,无一幸免,他们的大屋只剩下一半,却奇迹的留下了奴隶窝棚和亭子,有些回来后无家可归的人就在那一片搭起了临时的聚集区。 县里渐渐热闹起来。 因为“塔拉还在”的牌子,塔拉成了回乡的第一站。一群不懂农业的女人拼死种的食物,自己尚不够吃,即使每个路过的人只吃一口也不行,何况他们常常成群结队一来十几个呢。 韩丽为自己愚蠢的慷慨感到后悔。 托家里有个圣母梅兰妮的福,这些归乡的士兵像蝗虫一样消耗着塔拉为数不多的粮食,这样下去又会断粮的! 韩丽和梅兰妮就到底是只给旧友和邻居提供短暂的供养,还是不管路过或者打算留下长期吃白食的各种陌生人都敞开口供应这件事讨论过无数回。 韩丽说不过她!一激动就晕而且韩丽不服软不醒的技能梅兰妮肯定是点满了。 吵不过又打不过,韩丽只好锁起余粮并向圣母祈祷威尔克斯先生快回来把这个败家娘们接回去! 梅兰妮的圣母行为最大的回报就是,从回来的士兵的口里,她打听到威尔克斯先生的确切消息:还在战俘营里。 鉴于北方指挥官对于南军的优待政策,俘虏应该也会被释放,说不定还会享受快递回乡的服务?神啊,圣母啊!请让他快点再快点回来吧!他家的败家娘们已经开始偷粮柜的钥匙喂蝗虫士兵了! 韩丽没有打听到巴特勒先生的消息,回乡的步兵和城卫队都没有见过他。 ———————————我是时间匆匆流逝的分割线———————————— 那天韩丽正清点粮柜里剩余的粮食,嬷嬷忽然进来: “斯嘉丽小姐,我要领些白面做白面包。” “嬷嬷你疯了吗?”韩丽吓了一跳。家里有奥哈拉先生这一个不在状态的人就够了,可别再来一个。 “威尔克斯先生回来了,我得给思礼少爷做点白面包。” 好吧,看在威尔克斯先生会把败家媳妇领回去的光明未来上,韩丽忍痛掏出了仅剩的半袋子白面和一袋子黑燕麦粉,嘱咐嬷嬷一定要混着和面做面包。 “哼唧,我就是这么小气!嬷嬷你再看我我还是这么小气!” 威尔克斯夫妇手拉手回到楼上的客房了。韩丽被急匆匆的叫出来,却连人的影子也没看见,只好尴尬的去院子里转一圈。 “斯嘉丽小姐。”波克正把马厩的门关好。奥哈拉先生的马春天又自己跑回来了。真是聪明的动物。 “波克,辛苦了。”自从战争结束,韩丽就开始让波克定期去亚特兰大用首饰换粮食。 波克把粮食从马背上卸下来:“我遇到彼得……汉密尔顿小姐回来了。” “她怎么样?”韩丽一点都不意外她好好的活到了战后。那个动不动就晕倒的老小姐其实有比一般人还强大的精神,只是在用晕倒吸引别人的注意力罢了。 “我没去他们家,你知道,我带着贵重的东西,不敢乱跑。”波克把典当行的收条拿出来:“彼得 分卷阅读55 听说威尔克斯夫人在咱们这,他说咱们应该把威尔克斯夫人送到亚特兰大去,去跟汉密尔顿小姐作伴。” “威尔克斯先生,你应该先洗澡的!看你怎么把虱子跳蚤传到博的身上去!”屋里传来嬷嬷威武的声音。 “我会跟梅兰妮谈论这件事的,把粮食放进屋吧。”韩丽收起收条,回到大屋。 威尔克斯先生从楼上下来,他正一脸幸福的抱着博。博是个好孩子,不认生还好奇的抓他的胡子。威尔克斯先生只顾着傻乐,笑眯眯的看着嬷嬷。直到嬷嬷挪动她庞大的身躯爬到楼梯上把博抱走他还乐个不停。 “斯嘉丽,你还好吗?”威尔克斯先生看到了韩丽,客气的打招呼;“你不知道我看到那块牌子的时候有多高兴——‘塔拉还在’——这一定是奥哈拉夫人的主意!” “这个愚蠢的主意是我的!”韩丽气愤的说:“从我的楼梯上下来!你竟然带着虱子跳蚤上楼!快给我下来!” “哈哈哈哈哈!”威尔克斯先生好像中了彩票一样,高兴的不正常。 “我都听梅利说了,”威尔克斯先生洗过澡坐在门廊上吃还冒着热气的白面包(嬷嬷你太大方了——尼加拉瓜瀑布泪):“你把她和博从亚特兰大带回来的?” “说起这事,你欠我好大一笔钱!你自己算算要把你夫人孩子赎回去要多少钱吧。”韩丽围着围裙抱着博:“梅利怎么了?她怎么还不下来?” “她睡着了,说完你救了她和博就睡着了。”威尔克斯先生笑着说。 “总共就说了一句话是吧?”韩丽想象的到,“那根本不是睡着是晕倒了好吧!” “斯嘉丽,你原来就是这样说话的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我太喜欢你说话的方式了。”威尔克斯先生继续傻笑。 然后威尔克斯先生就在塔拉住下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不回去重建十二橡树,挖挖你家地基看看有没有能赎老婆孩子的财宝什么的,你就住下了?! 你的进取心呢?你的荣誉感呢?被你那个败家媳妇吃啦? 继威尔克斯先生之后,又一个吃白饭先生来了。 弗兰克肯尼迪先生回来了。 这可是个有良心的人! 他郑重的向苏爱伦求婚了。 “我犹豫了很久,现在我身无分文,也没有房子和家。这种情况下向一个姑娘求婚简直是……简直是在占便宜……我不是这么想的,我能明白你想要什么。真爱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财富,满溢在我心中的爱会使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请你答应我的求婚。”他单膝跪在苏爱伦面前,殷诚的像是教徒面对教皇。 太精彩了,韩丽都感动哭了——然后冷着脸分开了他们。 第39章 韩丽让嬷嬷把不停尖叫的苏艾伦推到楼上去,她自己就在客厅里围着肯尼迪先生一圈圈的转。 “有爱情就行了?就能娶老婆了?”韩丽讥讽的说:“肯尼迪先生,你知道我们的父亲就在那个书房里吗?要不要进去跟他谈谈?” “哦,不……不……”弗兰克心虚的直出汗。 “那就是欺负我们姐妹喽?先骗了苏爱伦答应是吗?”韩丽气场全开,平时就腼腆懦弱的肯尼迪先生当然不是对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爱苏爱伦……斯嘉丽小姐,请你成全我们吧。” “你有手有脚身体健康,我最多再管你两餐饭。想要娶我妹妹就自己挣去!我只养育我未出嫁的妹妹,难道……你是想娶了苏爱伦然后在塔拉吃白饭吗?” 肯尼迪先生有颗与他的外表和性格截然不同的进取心。他在圣母像前许下诺言:“我会用富足的生活来迎娶苏艾伦!”然后坚定的离开了。 韩丽真是由衷的高兴,撒娇耍赖发脾气的妹妹终于有别人愿意养了!肯尼迪先生我看好你哦!韩丽甚至比苏爱伦本人都更期待他的归来! “斯嘉丽!看你干的好事!你竟然赶走了我的肯尼迪先生……”整整三天,苏爱伦都又哭又闹。只有梅兰妮劝说她才能消停一会,但是她再也不肯理韩丽了。 肯尼迪先生你快回来吧,就算是一毛钱都没有也行。你带着苏爱伦去挨饿吧,我不管了。韩丽被气的躺在床上睡不着,恶狠狠的想。 ————————————————分割线———————————————— 凯瑟琳卡尔弗特骑在一头老的没牙的骡子上面,一摇一摆的走向塔拉。韩丽开柜子取了谷子和黑燕麦粉出来,炉子里的面包还得再等一会。 “我不是来借粮食的。我就不下来了,没鞋……”凯瑟琳脸色死灰,“我来通知你们,我要结婚了。” 海薇回屋里找能给凯瑟琳穿的鞋。 “恭喜你,”韩丽站在门口,想起当年就是她在十二橡树的化妆室说巴特勒先生的八卦来着:“是谁这么幸运?” “希尔顿先生。”凯瑟琳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我不想邀请任何人来参加婚礼,我就是通知一下。” “希尔顿先生……”韩丽对这个人没有印象,“是县里的人吗?” “我们家的监工,他是北方人,他……我们明天会在琼斯伯勒举行婚礼,然后就永远离开这里,我是来道别的。”凯瑟琳面无表情的说。 “哦,卡西……”梅兰妮正要冲上去抱住凯瑟琳。 “你别过来,别抱我,也不准露出这种表情!”凯瑟琳制止了她:“我会受不了的,我会死的!离我远点。就像斯嘉丽那样,谢谢你,思嘉。你是唯一一个听到这个消息让我感到舒服的人。我要去通知下一家了。” 凯瑟琳走出一段路了,海薇才抱着两双鞋出来。一双紫色天鹅绒的舞鞋和一双手工布做的布鞋。 “把舞鞋给她吧,海薇。她要结婚了。”韩丽拉着伤感的梅兰妮回到屋里。 “你为什么那么伤心呢?”韩丽不理解梅兰妮,也不理解凯瑟琳为什么不高兴。 “天哪,思嘉。她要嫁给监工……”梅兰妮看起来要哭了:“骄傲的卡尔弗特家千金要嫁个北方人……” “她要是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嫁给他?”韩丽真的不明白。 “一定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她的那个继母要带着孩子回北方。塔尔顿夫人也准备带着女儿们回娘家。含羞草庄园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别无选择……”梅兰妮还是哭出来了。 “希尔顿先生人不好吗?”韩丽依然一头雾水。 “他当然是个好人,忠直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他有更好的选择,可他还愿意娶凯瑟琳,愿意把照顾卡尔弗特家千金的重担挑在身上。他做的很好。”威尔克斯先生走进来说。 “那为什么所有 分卷阅读56 人都好像不高兴?”韩丽更搞不懂了。 “那是个北方人!北方穷鬼才能做监工!就像你们家的威尔森一样,他们……他们……我们南方的庄园主是不应该对他们低头的!”威尔克斯先生握着拳头说。 “哈?”韩丽感觉,这可能是世界观和价值观的问题。“那如果凯瑟琳不嫁给希尔顿,她可以自己生活啊。就像碧姬小姐那样。”真的,要是觉得嫁给人家是自贬身价,完全可以不嫁嘛。 “她会饿死,她不像碧姬姑妈有大笔的遗产。她会饿死在含羞草庄园。”梅兰妮悲痛的说。 “怎么会饿死呢?她可以去工作,种地或者去城市里找份工作。” “别傻了,斯嘉丽。”威尔克斯先生说:“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你一样,弯下腰和黑人并排下地。我们不是做这个的。而且,让一个女人工作?你疯了吗?凯瑟琳是绝对不会做……那个的!” “哪个?” “就是……那个……”梅兰妮吞吞吐吐的小声说:“贝尔……” “你们想哪去了?难道女人除了干那个不能干别的了吗?凯瑟琳能背诵全篇莎士比亚,她还精于数学。她的继母不就是北方来的家庭教师吗?” “卡尔弗特小姐是绝不会这样做的!”威尔克斯先生肯定的说:“我们南方人是不会这样做的!只有穷苦的北方白人才会让女人去工作!” 韩丽觉得,威尔克斯先生你这个吃白饭的,你就没想过去工作吗?你……也是女的? 嬷嬷围着围裙进来:“威尔克斯先生和夫人,斯嘉丽小姐,你们正说的那个人,乔纳斯威尔森,咱们家的前监工,正往咱们这走呢。” 崭新的马车,轮子上的黄铜扣还闪着光,肯定是刚从商店开出来的。 乔纳斯威尔森从车上挽着一个女人下来。也是熟人,斯莱特里家的女儿,常常生病,不仅生病还偶尔生孩子。奥哈拉夫人常常去照顾她——就是在斯莱特里家,奥哈拉夫人染上了霍乱。 “有何贵干?”韩丽站在车道外面的回廊里疑惑的看着来人。他们穿得太光鲜亮丽,简直是专门来显摆的。 “我还以为是个吉普赛呢,原来是奥哈拉小姐。”威尔森面露讥讽。 “别这么说,威尔森。”艾米斯莱特里娇声娇气的:“吉普赛才不穿这样的衣服呢。” 说完他们两个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里不欢迎你们!”韩丽冷冰冰的说,要不是有教养,韩丽很想先骂他们五个小时不带喘气的。 “我们也不是来做客的,滚开,没教养的小妞!叫你那个白痴爸爸出来!”威尔森恶狠狠的说。 要是别人家的小姐,说不定会被他这么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但是韩丽都不屑跟他一般见识:“我爸爸不跟没教养的人说话,你可以走了!” “我是来谈生意的,让你爸爸知道因为你而错失了这笔生意,一定会打折你的腿。小姑娘,我来买下塔拉,一个公道的价钱。快回去叫你爸爸出来迎接我!去给我们泡上茶,就像黑奴常做的那样。”威尔森挽着艾米从马车上下来。 “谁告诉你塔拉要卖的?做梦!塔拉是永远不卖的!”韩丽尽量让自己发爆破音的时候把吐沫喷出去。教养胆怯的飞到九天云外了。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奥哈拉小姐吗?你还不知道吧,联邦政府把塔拉的税金定到3oo块。看看你们的样子,恐怕你们下半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么多钱了。要不是艾米执意要在塔拉生下我们的孩子,我会等到你们付不出税金之后的拍卖会上买下这里。但是,谁让我这么爱我的妻子呢——况且当面把你们赶出塔拉也让我很愉快。”威尔森整整他那浆洗的又白又硬的领子高高在上的说。 韩丽一言不发转身回大屋里了。 “我们会得到塔拉,不仅是塔拉,十二橡树和含羞草庄园也会易主。南方输了,你以为你们还能继续做你们的庄园主?”威尔森站在车道上扯着嗓子大声的说,“失败是要付出代价的,小姐。你爸爸没有教过你吗?” “我的父亲,教过我更好的。”韩丽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她踩着旧鞋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一步一步优雅高贵的从屋里走出来,帅气的举起决斗手木仓,那里面已经结结实实的压好的子弹和□□。“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一点你不用管我叫爸爸,我免费教你!” 虽然表现得又冷静又果决,但实际上韩丽已经气的血压升高手脚发麻,甚至等不到离威尔森更近一些。八步或者十步,这是韩丽能一木仓毙命的有效距离。但是她不需要,为这种人弄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得,前脚一踏上门廊她就迫不及待的开火了。 刷啦啦啦……塔拉院子里那颗大橡树上的白尾鸢和麻雀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一股脑的全飞起来,没头没脑的围着塔拉转着圈。 威尔森捂着帽子拉着艾米七扭八拐的向马车跑去,边跑还在边说狠话:“你会后悔的!” “不愧是我的女儿!就应该这样!像这样!像一个战士,我的贝罗娜(注)”奥哈拉先生举着长筒□□冲出来,却比韩丽晚了一步。他哈哈大笑得意的拍着韩丽的肩膀。 久违的,奥哈拉先生在院子里边喝酒边唱起了爱尔兰小调。 注:罗马神话中的女战神be11ona贝罗娜,她身材修长,容貌美艳迷人,丈夫是大名鼎鼎的男战神ars。 第4o章 韩丽回到屋里,一通翻箱倒柜。找出了被奥哈拉先生藏在书房各个角落的税单。从塔拉建立的那一刻,奥哈拉先生一直都以为塔拉交税为荣。即使是战争最激烈的那几年也没有停止过。 税单上显示塔拉交税最多的一年是27块钱。但这都是交给邦联政府的税单,现在的政府是韩丽更熟悉的联邦政府了。 拒绝了一屋子关切的眼神,韩丽抱着税单自己把自己关在奥哈拉夫人的小书房里。 塔拉的税金有可能是威尔森从中搞鬼。但是仅凭他一个人,吃下塔拉、十二橡树和含羞草庄园是不可能的,应该有一群人虎视眈眈的想吃掉克莱顿县的农场。 把地里所有的首饰和金子都挖出来,屋里还完整的家具都拿出去,抵押变卖,也许能凑够。但是不能这么做,倾尽所有去纳税,所有人会立刻开始饿肚子。而暂时无法盈利的塔拉是要年年纳税的。 韩丽拿着一支旧羽毛在纸上划来划去。 首先要去亚特兰大看看,税金的事只凭威尔森空口白牙一说可不算数。3oo块钱太离谱了,塔拉打包卖两遍也不值这么多钱。再愚蠢的政府也不会这么干。 即使能交的起税金,现在也得想以后的生活问题。必须有收入, 分卷阅读57 在首饰典当殆尽之前至少要达到收支平衡,不然大家早晚全饿死。 那么,塔拉能做什么?韩丽能做什么?韩丽烦恼的直挠头皮。得出去看看,亚特兰大势在必行。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所有的人都一块回到屋子里来了。韩丽放下羽毛笔,趴在桌子上不想动——又有什么麻烦了?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嬷嬷轻轻的推开门,站在门口不说话。 “什么事?说吧,我听着呢。”韩丽一动不动的趴在桌子上看着墙上属于嬷嬷的巨大的影子说。 “斯嘉丽小姐,你应该来看看。” 嬷嬷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是听到韩丽耳朵里却好像有一个巨大的漩涡藏在里面,莫名的让韩丽感到危险。 “粮食没了?”波克每次去买粮食回来,周围的邻居都会派人来“借”。没有韩丽看着,说不准梅兰妮手一抖全送光了。 “不,还有粮食……我请求你,请求你,一定要坚强。”嬷嬷抬起围裙的一角擦了擦眼角,“你来看看吧,奥哈拉先生……” “奥哈拉先生?”韩丽明白了,“他又喝醉了?” 为了庆祝韩丽那帅气的表现,奥哈拉先生本来边喝威士忌边高唱各种爱尔兰小调,现在却安静了,大概是醉到睡着了。刚刚那些脚步声应该是大家帮忙把他抬回来。 “奥哈拉先生……摔下来……死了。”嬷嬷哭到发抖,映在墙上的巨大的影子悲伤的摇曳起来。 “什么?”韩丽傻了。 “奥哈拉先生……从马上摔下来,波克叫了威尔克斯先生去帮忙,可是还没到家就……”嬷嬷泣不成声。 韩丽耳鸣了,耳朵里全是“嘤——”的声音。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韩丽跌跌撞撞的冲出小书房,走廊挤满了人,大家都回过头看着韩丽。 奥哈拉先生就好好的躺在那里。围巾上还有喝酒时洒的威士忌。他紧闭着双眼,脖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歪着,头发里和衣服上有些泥土。除此之外他就像平常一样,就像醉酒睡着了一样。 韩丽想起那个北佬进屋的午后,奥哈拉先生也是这样睡在书房里。那时候韩丽决心拿起木仓,去保护还在熟睡的他。韩丽保护住了吗?染了血,缺损了灵魂,韩丽以巨大的代价去保护他,保护塔拉,保护斯嘉丽赖以为生的家人…… 太安静了,奥哈拉先生睡着的时候会轻轻打鼾,但是太安静了。奥哈拉先生怎么不打鼾了呢? 韩丽站在客厅门口不肯进去,仿佛只要她一动就会吵醒奥哈拉先生,然后那个像小孩一样的白胡子老头就会着急的说:“嘘嘘,斯嘉丽,别告诉你妈妈。” “是波克……奥哈拉先生喝醉了,他说要去给那个白人穷鬼一点教训……是波克把他背上了马。波克没有让他一个人走,波克跟在后面跑着呢,也没跑出多远……奥哈拉先生又去跨那个栅栏了,就是麦金托什家剩下的那几个绿色栅栏,然后就……”嬷嬷站着韩丽身后说:“波克自己把自己绑起来了,就在后院里。” 大家都一动不动的看着韩丽,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就像时间静止了一样。 过了好久,韩丽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的说:“把波克放了,让他去买口棺材吧。” 逝去的人永远安宁,只把悲伤留给活人。 韩丽站在奥哈拉家庭墓园里,站在两座新起的坟包前。 整个县里能来的人都来了,韩丽都没想过县里已经有这么多人。那么多的人在知道消息后翻山越岭的走来参加葬礼。 人们衣着破烂,有几个人是光着脚的。寒酸窘迫的生活并没有让人们放弃仪式感,葬礼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少。 鲜花是从田野里采来的,整个克莱顿县的野花估计都被摘光了,坟包上铺了厚厚一层鲜花地毯。 威尔克斯先生读祷文像是自带唱诗班效果,一瞬间整个塔拉家庭墓园被肃穆的气氛笼罩着。 “我原以为,战争结束后,我们就不会再失去了……”亚历克斯方丹说。 “他是一个爱尔兰斗士,也是我们南方的绅士。他从不害怕,也从不退缩。他是为了守卫我们的土地而死的,英勇的像是每一个站在前线的南方士兵一样。我希望,他是这场战争中牺牲的最后一位英雄。” “他是一个热情而慈悲的人,是我们克莱顿县的骄傲。” “北佬占领这里的时候,他站在敌人与家人中间,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 所有人都发言了。每一句发言都让人更喜爱奥哈拉先生,每一声赞美都让人觉得奥哈拉先生的离去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天黑了,人们66续续的离开。嬷嬷带着悲伤的苏爱伦和卡琳回屋里。小博哭着找妈妈,梅兰妮不得不回去哄孩子。 最后终于只剩下韩丽一个人站在漆黑的墓地里。 “奥哈拉先生,奥哈拉夫人。请允许我介绍自己,我叫韩丽……对不起,承蒙你们的照顾,却没能回报你们。从今天起,我将竭尽全力保护苏爱伦和卡琳,保护嬷嬷波克和迪尔西,保护你们深爱的一切。愿你们的灵魂安息。” 韩丽默默的许下自己的誓言,擦干泪水,迎着侵吞一切的黑暗走向塔拉,走向属于她的战场。 ——————————————我是悲伤的分割线—————————————— “思嘉,你怎么说?”梅兰妮坐在小书房的靠背椅上,手里拿着碧姬小姐寄来的信。 “你不想去看望她吗?”韩丽坐到桌子前面就想玩笔,手里不停撸着羽毛笔的毛。 “我当然想念碧姬姑妈,只是……我走了你怎么办?”梅兰妮担心的看着韩丽。 “要是你们去亚特兰大的话,我就跟你们一起走。即使你们不去亚特兰大,我也要去一趟。税金的事还没搞清楚呢。”韩丽把羽毛笔放下:“而且,现在塔拉是我的责任,我总要一个人撑起来的。” “我说的不是……”梅兰妮话说了一半就停了,她指的是韩丽失眠做恶梦的事。这件事是梅兰妮和韩丽的秘密,在威尔克斯先生面前不能提。“思礼,你怎么说?” “我觉得,碧姬姑妈那里的日子应该也不好过。如果真的像她信里说的那样,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住的话……我们应该去看看她再做决定。”威尔克斯先生谨慎的说。 “那就说好了,明天我让波克去问问火车票的事。”韩丽利索的拍板了。 “思嘉,你也早点休息吧。”梅兰妮搭着威尔克斯先生的手站起来准备上楼。 “嗯,我会的,晚安。”韩丽站起来目送两人离开。 书房里照明用的是松塔,只能保证走路不摔倒,写字读书都不够亮。韩丽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里, 分卷阅读58 一只手支着头看着松塔发呆。 韩丽不怕黑,不怕累,就怕睡觉。自从威尔克斯先生回来后,梅兰妮就不能再陪韩丽过夜了,所以韩丽通常都会独自熬到天微明的时候再睡。就算做噩梦,也能很快被早起的人吵醒。 走廊里传来有人下楼的声音。 “斯嘉丽,我可以进来吗?”威尔克斯先生在门外礼貌的问。 “当然。”韩丽已经很累了,她坐在沙发上不想动:“梅利睡了?” “睡着了。”威尔克斯先生坐在刚刚梅兰妮坐过的位置上:“我没听到你上楼的声音,所以下来看看。” “我没事,就是……想点事情。” 松塔的光越来越暗了,倒是外面的月光更明亮些。 “我还没有正式的感谢你,救了梅利和博的事。我几乎都想象不出来,你是怎么一个人穿过交战区把梅利和孩子接回来的。奥哈拉先生说的没错,你是贝罗娜。” “你过奖了,其实我一出门就后悔了。而且并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巴特勒先生,是他搞到了马车和食物;还有一个不知名的通信兵,他护送我穿过了危险的地方……”韩丽的意识回到了亚特兰大漫天大火的那天,有点想念那个能斗嘴抬杠的人。 “但是你的功劳是最大的,请接收我的感。”韩丽觉得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你说的对……晚安,斯嘉丽。”威尔克斯先生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向门口走去。 韩丽坐回沙发上,又把脑袋支起来,视线搜索着已经熄灭的松塔。 “斯嘉丽。”威尔克斯先生扶着门框停下了,他背对着韩丽说:“我曾经爱过你。” 韩丽愣了。 “现在还爱着你,以后……也许会一直爱你。 但是,我配不上你。永远,永远都配不上你。 晚安。” 月光如水,夜还很长…… 麻蛋,想打人怎么办。 第41章 亚特兰大又下雨了。 车站是重建的,出门走十几步才会踹到泥里。 威尔克斯先生抱着小博,迷茫的看着这座已经完全陌生的城市。废墟和正在建设的房屋穿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穿着蓝色军服的士兵代替原来灰色军服的士兵填满了这座城市。街上的马车里坐着的人全是生面孔。 彼得没有来接他们,因为碧姬小姐家没有马车了。 “要马车吗?先生。”一个黑人驾着辆有蓬马车停在旁边:“俺是塔尔博特家的马车,保证又稳当又安全。只要两毛五,送你到亚特兰大的任何地方。” 马车版taxi!韩丽眼睛都亮了。 “斯嘉丽,梅兰妮,思礼。再次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让我抱抱小博。”碧姬小姐站在外观完好无损的房子门口迎接她们。因为这是整个亚特兰大最靠北的屋子,摧毁亚特兰大的业火没有来得及走到这么远。 梅肯之行,让碧姬小姐成长了不少。她不再是那个咋咋呼呼成天找各种理由晕倒的小姐了。战后她不得不独自生活,除了彼得和厨娘之外没有其他的黑人供她驱使,亨利大叔只能给她提供维持温饱的费用,她拥有的那些商店和仓库全都因为交不起税而易主了。 “已经全都拍卖了。”碧姬小姐流着眼泪说:“就算只剩地基也得交税,北方佬买了它们。” 玉米粥和干豌豆。碧姬小姐只能拿出这些东西招待客人。韩丽预料到这一点,她出门的时候带了一只熏獾。 饭后大家都聚在客厅里,就着一支蜡烛的微弱亮光说话。 “你们一定想不到,梅利韦瑟夫人在家做馅饼,她家的那个小个子女婿每天推着车沿街叫卖。”碧姬小姐用很不赞成的语气说:“竟然卖给北方人!当然了,我们知道她没有选择,但是挨饿也好过卖给北方人。” 韩丽还是不太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但是好像隐隐约约的抓住了一点东西:他们觉得工作和挣钱是耻辱的,就像和北方人打交道一样耻辱。 “米德医生家什么都没有了,达西没了,菲利普没了,房子也炸平了……现在他们住在埃尔辛夫人家。怀廷家也住在那里,还有邦内尔太太……大家都住在那里。”碧姬小姐继续说:“你们肯定想象不到,埃尔辛家够大了,但是住了这么多人……连厨房都满满当当的,而且大家都在挨饿。” 分卷阅读59 “哦,对了。你们正好赶上。范妮要结婚了。”碧姬小姐开心的说:“本来是要让邦内尔太太搬到我这来先住一阵子的,但是我收到电报你们要来,于是梅利韦瑟夫人收留了她。” “新郎是谁?”梅兰妮问。 “汤姆……还是汤米?我只记得他姓韦尔伯恩,你们可能见过他,他曾受伤住过一段时间的亚特兰大医院。范妮就是在那认识他的。” “那可太好了!”梅兰妮真心的说。 “唔……”韩丽低头思考,皱起了眉头。 “你记起他了?”碧姬小姐本来还想等婚礼当天再公布呢:“对,他……那样的。” “他怎么了?”梅兰妮奇怪的问。 “梅兰妮,你不记得了?他伤了腿……米德医生说他以后可能走路非常困难。”韩丽尽量委婉的说。 “至少他能走,就是有点像鸭子。”碧姬小姐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大家私下里都怎么说。” “范妮介意吗?”韩丽想起凯瑟琳的事。 “她很需要婚姻,谁不需要呢?汤米的出身很好,这样的小伙子不多了。”碧姬小姐说。 “……”韩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亨利先生还在做律师的工作吗?” “是的,他保住了商业街上的一家铺面。现在租给梅肯来的老朋友了。大多数时候我们就靠每个星期的租金过活。”碧姬小姐掏出手绢擦掉眼泪:“我已经告诉亨利先生你要来,明天直接去他家找他吧。他现在没有住在旅店,他住在美丽街的一个小阁楼上,我把地址放在……这里了。”碧姬小姐递给韩丽一张小纸片。 “还有税务局,有我们认识的人吗?”韩丽接过纸片问道。 “没有了,他们不让咱们的人管事。全是北佬。”碧姬小姐气愤的说:“一群穷北佬,只会把事情越弄越糟!他们不仅给了黑人自由,还想让黑人参加投票选举。” “真的吗?他们真的这么做了?”威尔克斯先生问。 “现在还没有成功,但是埃尔辛夫人说这是早晚的事。你们知道吗?太多的自由黑人在马路上呆着,他们无事可做,也没有老婆。于是他们就骚扰夫人们。如果先生们对此表示抗议,警察竟然会逮捕白人!”碧姬小姐还是改不了捂心口的习惯:“巴特勒先生也被抓起来了。” “什么?”韩丽和梅兰妮同时开口:“为什么?” “他们说他杀了一个企图侮辱白人妇女的黑人,”碧姬小姐坐直了说:“想想吧,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就是伸张了正义,他们竟然因此要让巴特勒先生上绞架!” 梅兰妮拉住韩丽的手,一脸担心的看着韩丽。 “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很多黑人都被杀了。他们总得找到人负责。就算是巴特勒先生干的又怎么样?难道黑人侮辱白人妇女不应该受到惩罚吗?”碧姬小姐绪平静的说:“晚安,奥哈拉小姐。” 韩丽无力的关上了客厅门。 靠着门板滑坐在冰凉的地上,韩丽看着窗外的月光。 以后,只有你陪我了。 第42章 亨利叔叔住在一个很小的阁楼上,屋子里面窄 分卷阅读60 小又逼仄,韩丽的裙摆都放不下。 “没有办法的。”亨利叔叔坐在阁楼的小天窗旁边,手里拿着韩丽带来的塔拉旧税单说:“他们诚心想让我们死。不止你一家,亚特兰大,乔治亚州甚至整个南方都这样。我们没有选举权,不能在政府部门担任任何职务。南方人却被北方人管。他们懂什么?我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的产业,如果有一丝机会我也不会放弃。但是……” “放弃吧,孩子。即使你交出了3oo块的税金,如果你真的有的话,他们也不会罢休的。明年会提高到4oo块,5oo块。直到你交不出为止。”亨利叔叔把税单还给韩丽:“你们也种不了那么大的农场,我多希望我能养活你们,让你们搬到亚特兰大来。但是我连自己和碧姬都养不起了。” “政府呢?他们这样做没人管他们吗?”韩丽不死心的问。 “就是管他们的人要求他们这么做的,孩子。”亨利叔叔耐心的说:“一旦这些产业易手,他们就会立刻调低税金。这就是他们把我们从我们的土地上赶出去的方法。卑劣但是有效。” 从亨利叔叔那里出来后韩丽又去了税务局,拍卖行,自由事务局…… 没想到战争后的政府会这么混乱,真的能把税金定的比土地的价值还高。塔拉每年要交3oo美元。同样面积的庄园,在拍卖行以75美元成交后税金就立刻调低到12美元每年。 只有北方人和宣誓加入联邦政府的南方人才能进拍卖行参加拍卖。在邦联当过兵的,或者在65年前交税给邦联的人都不能去,这些人也不能去政府工作,也不能参加选举——投票与被投票都不行。 所以塔拉一旦进入拍卖程序,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是塔拉没办法盈利,曾经支撑塔拉生产棉花的黑奴全都被解放了。雇佣自由黑人的成本非常高,而新成立的自由事务局又让雇佣自由黑人变成了一件危险的事。很多人因为各种理由不得不雇佣自由黑人,但是却因此锒铛入狱。愚蠢的黑人分不清是非,他们被北方人鼓动着胡乱控告自己的雇主,这样他们就能轻松得到一大笔赔偿金还不用干活。 韩丽也没办法找到工作。这个时代的女人,职业只有两种:家庭老师或者女支女。工资低而且必须背井离乡去客户家里住的家庭教师就不考虑了,韩丽觉得自己还没到必须出卖肉-体的地步。 背负的太多,基本上都是超出能力范围外的东西,韩丽被压的喘不过气来。感觉像是被渔网捕上岸的鱼,只能看着被渔网分割的天空绝望的窒息而死。 站在车来车往的马路边,韩丽不知道自己还能往哪走。 一架箱式马车路过韩丽身边,一只手伸出窗把被风吹乱的红色头发收回去了。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范妮的婚礼比想象中的要盛大。布满房间每个角落的红玫瑰娇艳的开着。葡萄酒,白兰地和果子酒把餐桌摆得满满当当。乐队虽然是由黑人组成的,但是现在黑人的收费是很客观的。 为了参加范妮的婚礼,韩丽特地买了一整身新衣服。亚特兰大最新的款式,跟战前的衣服已经大不相同,裙撑变小了,褶边全堆在一起。帽子更像艺术品,扁扁的必须用卡子卡住才能戴住不掉下来。淡绿色细条纹,很配斯嘉丽的眼睛。 但是却没在婚礼上穿出来。 人们穿着朴素的可以称之为寒酸的衣服。即使韩丽穿的是塔拉侥幸留下的战前旧衣服,也比大多数人看起来体面。 韩丽在记忆里搜索埃尔辛夫人的大厅。那个关于毒蛇和嘲讽的下午茶会上,阳光铺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窗帘的流苏随着风微微摆动……现在地板上满是家具被粗暴拖动过的痕迹,闪着红光的家具半数不知所踪。窗帘依然挂在那里,只是流苏已然残缺。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灯本来有上百个棱镜,只需要点几根蜡烛就能让一室绚丽,现在吊灯还在,棱镜全无。埃尔辛夫人根本没有在吊灯上插蜡烛。墙角新挖出的壁灯台里熊熊燃烧着煤油,让韩丽想起了霍格沃茨的魔法大厅。 韩丽见到了所有活着的老朋友,这些人曾经是亚特兰大的主宰。他们曾经呼风唤雨几乎无所不能,最风光的时候走在街上光是客套的打招呼就要占据半天时间。现在减少的不仅是人数,还有社会地位。 新郎汤米韦尔伯恩曾经的梦想是当个医生,现在手下有一队爱尔兰工人,是个名副其实的包工头。勒内皮卡德是梅贝尔的丈夫,倒插门住在梅利韦瑟夫人家里,自称馅饼王子。埃尔辛夫人家里不止住着老朋友,实际上,她是在开一种类似青年旅社的付费寄宿家庭旅馆。休埃尔辛每天都出去兜售柴火——而他在战前唯一拿起过的木头是小提琴…… 除去这些放弃尊严去奋斗的人们,剩下的所有人都靠典当为生。可是,能典当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少。 梅兰妮举着一杯红酒终于找到了韩丽:“斯嘉丽,我替你答应了休的邀请。你不能从头坐到尾,不然埃尔辛夫人会觉得没有招待好你而一直念叨的。来吧,思礼和我也要跳下一曲。” …… “难怪没人吹嘘过跟你跳舞的事。”休又被狠狠踩了一脚,笑嘻嘻的说。 “真对不起,咱们还是别跳了吧。”韩丽已经快哭了,她就不该答应跟休跳舞的。 “别别,请跳完这一曲,我可不想被妈妈抱怨招待不周。”休绅士的笑着,优雅的牵着韩丽的手绕着舞池旋转。 “我亲自去给她解释。”韩丽苦笑着说:“明天你还要工作呢,我会良心不安的。” “能与你共舞是我的荣幸,请不要介意。这远比不上多尔顿的冬天对我的脚所做的事情。相信我,斯嘉丽小姐,为了这满场的羡慕眼光,我是坚决不愿意半路离场的。” “你太会说话了,一会我一定要请你喝一杯——用你家的酒。”韩丽都快忘了被恭维的感觉,像是喝了甜甜的酒一样让人沉醉。 ——————————————我是隔夜的分割线———————————— 巴特勒先生一直在输牌,心不在焉的样子让狱长赢得都不带劲了。 “再这样下去,别人该说我趁人之危了。说吧,有什么烦心事让你这么心神不宁?” “我想见个人,但得有个理由。” “巴特勒先生你是不是对我们这里有什么误会?这不是亚特兰大大旅店,你不能随便出去见人或者逃跑什么的。” “不,不,当然,我不能出去。所以我得有个理由让她进来。”巴特勒先生烦恼的捏额头。 “狱长,有位小姐想要探视巴特 分卷阅读61 勒先生,她说她姓奥哈拉。”一名士兵进来大声说。 “这就是你想见的人?”狱长看到巴特勒先生脸上挂着笑就心里不舒服:“我要是不让你见她会怎么样?” “那我就赖掉所有欠你的赌债,反正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告我。”巴特勒先生急了。 韩丽站在原消防局的大厅里,好笑的看着穿着白衬衣,没有抹发蜡也没有喷香水的男人:“我对你现在这种状态一点也不意外,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巴特勒先生。” “愿闻其详。”巴特勒先生冲上来,把韩丽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快乐的亲吻韩丽的手背。 “因为……” “狱长先生,你要听壁脚吗?这个壁脚可是很贵的。”巴特勒先生皱着眉头打断了韩丽,对正不礼貌的上下打量韩丽的狱长说。 狱长不情愿的带着士兵出去了。 “给我一个拥抱吧,亲爱的。”巴特勒先生的眼睛在冒火星。 “离我远点!他们为什么不看住你?就这样让你自由活动,多危险呐。”韩丽没想到这里的监管这么松懈,就让犯人大喇喇独自接见来访者,甚至连防身的栅栏都没有。 “哈哈哈,因为他们知道我没有危险啊。我既不会逃跑,也不会捣乱,是个模范犯人呢。” 巴特勒先生像是发现宝物一样围着韩丽转了一圈: “漂亮,真漂亮。这是为了见我买的新衣服吧?我还能看到折叠的痕迹呢。” “你离我远点。再动手动脚的我就喊救命。”巴特勒先生过于热情的态度让韩丽升级到一级戒备状态。 “别别,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太吗?”巴特勒先生坐在韩丽旁边的椅子上,尽量让自己离韩丽近些:“为什么这么晚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亚特兰大了。” “问题是,你怎么知道我在亚特兰大?”韩丽狐疑的看着巴特勒先生。 “哦,有人在街上见到你了。”巴特勒先生摆摆手:“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在这呢。” “知道,当然知道,我几乎一下火车就知道了这个好消息。恭喜你,又一次成为亚特兰大的话题人物。” “我的荣幸。你这次在亚特兰大呆多久?明天还会来看我吧。” “并不会,我今天回塔拉。” “亲爱的,你不是当真的吧?”巴特勒先生难以置信的说:“在这种时候……我随时可能被绞死,你……” “对呀!”韩丽握拳砸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以防万一,你有什么遗言好交代?”韩丽打开手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小本本,一脸认真做记录的样子。 “你希望我死吗?”巴特勒先生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 “难道你还指望我再救你一回啊?这回真不行了,不管是杀人还是偷银行,我都帮不了你。”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巴特勒先生笑着说:“可是请你想一想,没有我,你再被炮声吓的不敢从房顶上下来怎么办?还有舞会,你再也不会找到一个像我这样被你踩了还兴高采烈的舞伴……” “啊,这个啊,昨晚上找到了一个。超体贴的,休埃尔辛先生,被我踩了一整晚还乐呵呵的呢。” “你昨晚去跳舞了?”巴特勒先生脸色沉下来:“休埃尔辛,我记得他。现在他是在……卖柴火?” “自力更生的好人,有担当的男人。”韩丽眯着眼睛挑着嘴角说。 巴特勒先生呼的一下站起来:“斯嘉丽!你……你是故意的吗?” “是啊,我是故意的——在街上看到我的人是贝尔吧。”韩丽眯起眼睛,像是一只捉住猎物的猫。 “我和贝尔……” “我不想听。”韩丽打断了巴特勒先生:“我不想听,你也没必要跟我说。” “……”巴特勒先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韩丽。 “我来是讨论另外一件事的。”韩丽示意巴特勒先生坐下。 “什么事?” 第43章 “你先告诉我,我在旅店房顶上的时候,你是去踩点了吧?”韩丽挑起眉毛说:“什么军需仓库指挥部,你是从银行后面的小街出来的。” “嘘,让你发现了……你早就发现了吗?”巴特勒先生压低声音说。 “名单!”韩丽拿出笔打开小本本小声说。 “什么?”巴特勒先生没明白。 “你运来的货很多都不是英国和法国产的,战前我们也从北方买过东西,能认出来。你的特长是巧舌如簧,穿越封锁线并不需要真的冒枪林弹雨。所以,你手里应该有一份当时跟你同流合污的北佬名单,只要他们现在有人还在北方身居要位,就得把你捞出来。名单!” “你……真是来救我的?”巴特勒先生觉得自己需要看医生,他快得心脏病了。 “不然咧?虽然看你这样子也很好笑吧。”韩丽愉快的笑着:“你最多算职务侵占,罪不至死。你该不会就想在这等死吧?” “……我现在不能给你,他们会检查你那可爱的小本本的。”巴特勒先生声音变得软绵绵的。 “哦,那……这样呢?”韩丽几笔画了一只浣熊被关在笼子里,长着巴特勒先生的小胡子。 “我还不知道你会画画呢。”巴特勒先生赞赏的说。 “……”重点搞错了吧。 “不说我了,说说你。为什么不多在亚特兰大呆一段时间呢?塔拉怎么样?我本来一回来就想去拜访塔拉的,但是——你看,我遇到了无法脱身的琐事。” “无法脱身的……琐事?”韩丽被逗笑了。 “为了你的笑容,即使是再让我打一场艰苦的保卫战也值了。”巴特勒先生满足的说。 “恐怕塔拉等不到你的来访了,我即将要失去她了。”韩丽苦笑着说。 “发生什么事了?” “……我交不起塔拉的税。” “需要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韩丽忽然感到很疲惫,长期的失眠问题让她很容易累。 “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巴特勒先生忍不住伸手捧住韩丽憔悴的脸。 “挣钱,你有办法让我挣钱吗?”韩丽冷冰冰的打开咸猪手。 “所以还是钱的问题,你想怎么挣钱?” “想的出来就不发愁了。” “nihi1desperandu,这曾是我的座右铭。但是我最喜欢从你的口里说出来的感觉,仿佛你能打败整个世界。 分卷阅读62 别放弃,亲爱的。我与你同在。你有什么计划吗?” “有一个……”韩丽迟疑的说:“我得先回塔拉一趟。” “所以你还会再来亚特兰大?” “这是其中一种可能,”韩丽的视线穿过巴特勒先生,看向被细木条分割的窗户外面:“也许我会去一趟凡尔纳。” “我真希望我可以把我的钱给你,但是……” “但是你得先活下去。”韩丽接茬道:“我不会要你的钱的,我现在还没到走投无路需要借钱的地步。” “这点我相信,我很怀疑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能使你走投无路——孤身穿越交战区只为救一个朋友,为了食物独自站在酒吧街的狼群里,在星空下说‘我害怕但是我会努力’的女人。” “我警告你,你别又爱上我。” “我一直都爱你呀。” “告辞。”韩丽站起来就走。 巴特勒先生像豹子一样快步走到韩丽身边,从后面温柔的把韩丽抱在怀里,在韩丽挣扎之前,他凑在小巧的耳边轻声说: “有一个人,他在华盛顿……” ——————————————我是分割线————————————— “放弃塔拉?”苏爱伦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终于肯跟韩丽说话了。 “对,我们付不起税款。也许我们能付的起今年的税款,但是那样做的话,等不到明年交税的时候我们就会饿死。”韩丽平静的说。 “那我们怎么办?没有塔拉我们去哪?”苏爱伦环顾着周围。 这是奥哈拉夫人的小拉夫人去世后,韩丽总是把自己整夜整夜的关在这里。屋子里家具旧了,垫子露毛了,窗帘的颜色也暗淡了。但是奥哈拉夫人的气息似乎还在这里。 “我不要离开塔拉。”卡琳平时都不怎么发表意见的,这次也忍不住了。 “我也不会离开。”苏爱伦拉住卡琳的手,怒气冲冲的看着韩丽。 “你会嫁给肯尼迪先生。”韩丽才不会被这种不痛不痒的眼神影响:“这次我去亚特兰大,听说肯尼迪先生已经有自己的生意。你收了那么多封信,应该知道得比我清楚。既然他还在不停的给你寄信,那么就是没有改变主意还想娶你。” “即使我出嫁了,也不会允许北方佬住进塔拉。你忘了吗?威尔森来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塔拉是永远不卖的’。”苏爱伦激动的说:“你要让他住进塔拉吗?” “对不起,恐怕我阻止不了。”韩丽沮丧的坐在窗前的小沙发上,难过的想哭。 “你可以!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找人借钱……威尔克斯先生,碧姬小姐,波琳姨妈,罗比亚尔家的人……”苏爱伦急切的说。 “这些人全都自顾不暇,他们帮不上忙。”韩丽无力的说:“你以为我从亚特兰大跑到凡尔纳是去观光吗?” “巴特勒……还有巴特勒先生!他不是很有钱吗?” “他被抓起来了,不知什么时候会被绞死。”韩丽叹了口气:“而且,他凭什么借给咱们钱呢?你知道我们付不起税金是什么意思吗?我们没法让塔拉盈利,税金却要年年交。谁会一直借钱给我们交税金而不要求我们还呢?我们拿什么还?”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不离开塔拉。”苏爱伦眼含热泪摇着头说。 “肯尼迪来娶你的时候你也不走?”韩丽好笑的看着苏爱伦。 “那卡琳呢?离开塔拉你和卡琳去哪住?” “我会把你送到凡尔纳的外婆家,卡琳。” “不,我不……” “他们会保护你,直到给你找到一个能照顾你的丈夫。”韩丽打断了卡琳的话:“我会出去找份工作,如果我在养活自己之外有多余的收入,就会寄给你。” “可是……我不想去凡尔纳。”卡琳喏喏的说。 “我会问问肯尼迪先生,等我结婚后你可以来我家住。”苏爱伦拍拍妹妹的手:“但是,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藏起来的那些珠宝呢?” “我会把剩下的东西分成三份,咱们一人一份。” “我不要珠宝,我要塔拉。”卡琳委屈的说。 “对不起,我没办法……”韩丽转过头偷偷擦了擦眼泪。 “那我们呢?斯嘉丽小姐。”一直站在一边的嬷嬷问。 “嬷嬷,你自己选,是跟着苏爱伦出嫁,还是跟着卡琳回凡尔纳。” “我不想离开塔拉。”嬷嬷拉起围裙的一角擦眼泪。 “我建议你跟苏爱伦走,然后让海薇和海兰跟卡琳去凡尔纳。波克只要去自由事务局登记一下就是自由黑人,享有选举权和工作保障,他可以养活迪尔西她们。” “那你呢?斯嘉丽小姐,你要去哪?” “我打算出去闯闯,就像第二位卡尔弗特夫人那样。当年她是孤身一人来南方的,我现在打算一个人去北方看看。” “我不允许!一个淑女是不能没有监护人的保护独自离开家的。”嬷嬷激动的说。 “我不是淑女了,嬷嬷。”韩丽感动的看着嬷嬷:“名声啊,地位啊什么的,都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的。如果我能在这个时代养活我自己,那么是不是淑女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我不会允许你独自离开。如果塔拉真的不在了,你也跟卡琳一起去凡尔纳吧。罗比亚尔夫人会欢迎你的。” “我不想那样活着,嬷嬷。”韩丽疲惫的说:“就这样吧,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 “斯嘉丽,我想过了,我可以去跟肯尼迪先生商量,让他先帮我们付塔拉的税金。”天刚亮,苏爱伦就冲进韩丽的房间大声说。 “嗯?”韩丽才刚刚睡着,挣扎了好几次也没爬起来。 “上次他说,他已经挣了一笔钱,可以买个房子或者一家什么工厂。我们可以找他借钱,等我嫁给他以后,我就可以一直付塔拉的税金了。”苏爱伦兴奋的说。 “不行,苏爱伦,你不能这样做。”韩丽放弃挣扎,趴在床上虚弱的说:“我不能让你为了钱结婚,而且这样对肯尼迪先生不公平。他没有义务维持塔拉的存在。” “可是他爱我……” “所以他会把你娶回家。嫁人之后你就是苏爱伦肯尼迪,明白吗?我很高兴你能嫁给爱你的人,但是你不能骗他付塔拉的税金。” “我不骗他,我跟他说实话。我需要塔拉,你和卡琳都需要塔拉。” “塔拉的事我会想办法,苏爱伦。”韩丽挣扎着坐起来。 “想什么办法?放弃塔拉就是你的办法吗?我不会允许威尔森住进爸爸妈妈的房子的。我决不允许!”苏爱伦转身跑出去了。 我也不想啊!我……要是个男人就好了。 第44章 分卷阅读63 闪亮的新马车又一次停到塔拉的车道上,乔纳斯威尔森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奥哈拉先生过世的消息。 “在经历过那样的对待之后,我不会给你们钱让你们体面的离开塔拉的。我是来通知你们,交税的日子一到,我会过来亲眼看你们被赶出塔拉的惨状。” “那你来早了,塔拉现在还属于我们。想让我再开一木仓吗?”韩丽围着围裙站在门廊上,好笑的看着这个上门找揍的人。 院子里的伤兵和无家可归的老邻居们都站起来了。托停战协议的福,这些归乡的人们手里都有武器,上过战场饮过血的家伙们跃跃欲试。威尔森手扶帽子,连狠话都没说就跑了。 “你看到了么?斯嘉丽,如果我们放弃塔拉,就要忍受这种羞辱。”苏爱伦站在屋子的阴影里看着韩丽。 “奥哈拉小姐,塔拉要拍卖吗?”肩膀有伤尼克布鲁斯是比较早回来的人之一,他的家人全不见了,房子也变成废墟,只好一直住在塔拉。身体好些之后他主动担负起浇地的工作。 “是的,不仅是塔拉。县里所有的庄园都被定了很高的税,交不起税就会被拍卖。”韩丽抱歉的看着尼克:“恐怕我们不能再继续收留你们了。” “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我一直都想报答你们,但是……如果有我们能效劳的地方,请尽管提。”尼克没有为自己马上又要无家可归的事沮丧,他善良的先想到了斯嘉丽她们。 “谢谢你,谢谢你们。我会的,我们不是一直都得到了你们的帮助吗?自从你们来了,我再也没有提过水桶了呢。”韩丽笑着说。 尼克行了个脱帽礼,沉默的离开。 “我今天把家具清点好,能让你带到肯尼迪家的都不动,剩下的现在用不着的就运到亚特兰大先卖一批吧。”韩丽走回客厅的沙发上,继续威尔森来之前的话题。 “我能带走我的床吗?”卡琳小声的问。 “先别想你的床了,”苏爱伦说:“斯嘉丽,塔拉还能坚持多久?” “税金要在圣诞节前付清,所以实际上我们还有9个月的时间。” “还有我们没想过的办法吗?詹姆斯叔叔和安德鲁叔叔联系上了吗?” “还是没有他们的消息。而且,苏爱伦,你别再想借钱的事了,借了是要还的。即使借到钱,也只是把塔拉的死期延迟。这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认输。”苏爱伦伤心的说。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韩丽一整天都在清点塔拉的家具和器皿,到天亮才睡着。 还没开始做梦,楼下就传来嗡嗡嘤嘤的声音,韩丽被吵的头疼。迷迷糊糊的穿戴好下楼,韩丽被屋里屋外的人山人海惊呆了。 比奥哈拉先生的葬礼来的人还要多。 “嬷嬷,这些人是来干嘛的?” “我们是来支援塔拉的。”亚历克斯方丹说。 “昨天尼克来我家说,塔拉要保不住了。”塔尔顿夫人说。 “是洛斯比家通知我们的,塔拉需要钱。”怀特家住在沼泽地那边。 “我们来为塔拉募捐。”托尼方丹帅气的给韩丽抛了一个媚眼。 “等等等等。”韩丽的脑子有点乱:“为什么要为塔拉募捐?你们自己的庄园也要保不住了呀。” “正因如此,我们每个人都要保不住自己的家园,所以如果只能保一个的话,我们选择塔拉。” “我们不会让北佬全面占领克莱顿县的。” “奥哈拉小姐,我们回来的时候,整个克莱顿县的废墟里插满了‘塔拉还在’的木牌。” “塔拉在,我们就在。是塔拉让我们回到了家,我们不能放弃我们的家,也许这一片很快就被北佬占领,我们保不住所有的土地,但是只要有一丝机会,我们都要战斗到底。保住塔拉,不止是保住奥哈拉家的塔拉,这是整个克莱顿县的塔拉。” “你们收留我们,供我们吃喝,还借我们钱。” “你还给我们买药治病。” “我们回家吃的第一顿饭都是奥哈拉家的小姐亲手种出来的。” “塔拉在,我们的家就在。” “我们是不会屈服的。” “让我们为了塔拉而战斗吧。” “让北佬看看,他们不可能完全占领我们。” 人们贡献了家里的东西,有很多是他们一直带在身上的,还有逃亡路上没丢掉的,废墟里挖出来的。这里毕竟曾是一片富得流油的土地。 韩丽看着堆成山的首饰珠宝,银木仓配剑,想起当初她克扣着粮食不给回乡士兵吃饱的事,泪流满面。 韩丽又一次来到亚特兰大。 得去战斗。整个克莱顿县都站在韩丽背后,韩丽不能退缩。 麻蛋,明明我只是一个穷diao丝,既没有逆天的商业头脑,也没有额外的超能力。三天前我想不出办法,三天后我还是想不出来啊! 但就是不能什么都不干白花那些人的钱,韩丽本来就失眠,这样就更睡不着了。 这次韩丽没有住在汉密尔顿家,她带着海薇在亚特兰大大旅店开了一个房间。 上辈子只住过一次快捷酒店标间的孩子,深深的被这个时代的酒店房间震撼。 愉快的在四柱大床上滚了好几圈。韩丽整整衣服,得去干活了。 酒店大堂是一个茶餐厅,24小时不间断供应茶点和酒水。来亚特兰大闯荡的探险者,进行不可告人交易的政治家,暴发户和投机商。这些人即使不住在亚特兰大酒店,也会在这里谈生意。 韩丽要做的,就是坐在沙发群中间假装等人,支起耳朵四处听。 木材的价格最近有大变动……有个没人住的老房子被人连夜拆掉卖了砖……新的州长其实暗地里已经定下了人选……哦,得提醒米德医生,有人找到了他家原来的黑人,正准备让那个黑人回去陷害他呢。 …… 韩丽在海薇的帮助下脱下束胸,披着晨衣坐在客房的窗户前自饮自斟。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第一天就听到这么多信息已经很不错了。 夜深了,海薇早就睡着了。韩丽独自坐在黑暗中。 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消防局侧墙,韩丽能看到那个装着木栅栏的小窗户还有亮光。 对他真好,蜡烛不要钱啊? ———————————————我是分割线—————————————— “斯嘉丽,亲爱的。你终于回来看我了。”巴特勒先生还穿着那件白衬衣,已经有点发黄了。头发长了很多,胡子也没有精心打理。总算他很爱干净,身上没有怪味。 韩丽等狱长狱卒排队出去后,让海薇守在门口,熟门熟路的坐在牌桌边:“你们天天都在打牌吗 分卷阅读64 ?” “我也不想打呀,已经快输掉裤子了。”巴特勒先生坐在韩丽身边,给韩丽倒了一杯水:“什么时候到的?” “这回你的线人没报信吗?”韩丽接过杯子,笑眯眯的。 “我就当你在吃醋,虽然你一定会否认。我和贝尔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 “继续说。”韩丽嘴角挑起来,心情很好的说。 “这回你想听啦?” “这不正听着吗?继续说啊,我可爱听这种八卦了。” “……塔拉怎么样?你解决问题了?” “真没意思。”韩丽撇撇嘴:“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我的荣幸,女王大人。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巴特勒先生笑着行了一个骑士礼。 “还是那个问题,我得挣钱。”韩丽一提到这个问题就灰暗:“你见的比我多,请告诉我,你见过女人挣钱的事吗?” “挣钱……女人都去挣钱了,那让我们这些男人干什么?”巴特勒先生摊手表示没见过。 “哦,男人啊,一部分在温饱线上挣扎自顾不暇,还有一个住在消防局里。”韩丽促狭的说。 “我不会永远住在这里的……你需要钱吗?需要多少?” “我有钱,我需要的是让钱生钱。” “我有很多钱生钱的办法,可是没有一个办法是适合女人去做的。”巴特勒先生神情正经起来。 “我打算开一家店,就在亚特兰大商业街上。店铺我已经看好了,就是原来点心店旁边,本来是克罗家族的产业,已经因为交不起税金拍卖了。新主人是个北佬,他应该跟新政府的关系不错,我听说他几乎不必为这些商铺交税,我打算租他的店。” “然后呢?” “我考虑过很多方向,最终决定做衣帽店。亚特兰大新来了很多人,他们需要建房子买家具,也需要新衣服。如果我经营得当,就像原来的玛莎夫人裁缝店一样,那么我就能让钱生钱。” “亲爱的,这里面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不管是那个不用交税的北佬,还是开店后迎来送往,你都需要男人去交涉。这不是一个女人能独自完成的事。” “亨利大叔会帮我租店。波克已经取得自由身份,他很衷心,能在店里保护我。” “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货,我需要进货。你穿越封锁线运进来的裙子和帽子是哪来的?” “我可以把我的供货商告诉你,可是你让谁去进货呢?我不认为波克有足够的能力胜任此事。而亨利先生的年龄已经不适合离开亚特兰大。” “我自己。”韩丽不自觉的打开了气场:“我亲自去,看货挑货押送回来,就像你当年做的一样。” “不可能,我不会让你去的。”巴特勒先生站起来走来走去:“你知道你会遇到什么吗?我绝对不会让你去的。你再等等,等我出去了……” “要么你告诉我供货商的信息,要么我出门就去找个男人结婚。”韩丽沉稳的坐在椅子上说:“我没有选择,如果是你,你选什么?” “事情已经这么糟了吗?塔拉出什么变故了?”巴特勒先生担心的问:“你不能放弃塔拉吗?” 韩丽笑了,笑着笑着哭了。 “思嘉……”巴特勒先生心软了。 “我放弃了,我放弃过。”韩丽分不清是自己曾放弃过塔拉这件事情让她难过,还是不能放弃塔拉这件事让她难过。 “亲爱的,别哭了。我理解,奥哈拉先生是爱尔兰人,爱尔兰人重视土地甚于他们的生命……” “人,才是最重要的。有人在,土地啊,财富啊什么的才有意义。我要保护的是人不是地。”韩丽接过巴特勒先生的手绢擦干眼泪:“你怎么到哪都带着手绢啊?你很爱哭吗?” “因为总有爱哭的人不带手绢呀。”巴特勒先生笑着说:“那你为什么不能放弃塔拉?” “因为我愚蠢的慷慨。”韩丽不想提。 “所以现在就是有人,或者有件事,逼着你或者立刻结婚,或者做生意?” “总的来说就是钱的问题,我需要钱,而且是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钱。不然我只能去坑哪个倒霉的男人来娶我。” “你只能嫁给我。”巴特勒先生肯定的说。 “你还没忘这茬呢?”韩丽表示头疼。 “好吧,”巴特勒先生无奈的说:“我找个人来帮你。是我原来的手下,你可能也见过,威利琼斯,他来过几次亚特兰大。你自己去给他拍电报吧,就说我让他过来帮你,你要全听他的,直到我出去。明白吗?” “你什么时候出去?我写的信有用吗?” “很快了,最近他们每天晚上都加班审我,应该是快关不住我了。” “哦~原来是在审你啊,我还以为他们的蜡烛不要钱呢。” 巴特勒先生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看向四周的窗户,视线定格在朝向亚特兰大大旅店的那一扇。 “你住在旅店里?”巴特勒先生说不出来该笑还是该怒了:“你一个人住在旅店里?” “还有海薇,我们在扮演落魄的豪门投奔亲戚未果。我在酒店大堂搜集信息,北佬不交税是他自己亲口说的哟。我还帮米德医生避免了一场诉讼。” “亲爱的,我不该惊讶的,但是……你真是一个充满惊喜的女人。”巴特勒先生欢喜的说:“你吃牡蛎了吗?要我说还是新奥尔良的牡蛎好吃,不过亚特兰大旅店的牡蛎算是很新鲜了。还有蘑菇炒火鸡肝,附近森林里新鲜的蘑菇……” “停——你擦擦口水先。”韩丽又被逗笑了:“他们不给你吃饱吗?” “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对美食的品位!你住在几楼?” “三楼。我今晚会点这两道菜边吃边看你被审讯的。” “等咱们度蜜月的时候……” “你想太多了!”韩丽满头黑线:“我该走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韩丽忽然停下脚步:“你真的会没事吧?” “……如你所愿。”本来想调皮一下的巴特勒先生看着韩丽担忧的表情皮不起来了。 但是瑞德三岁巴特勒是忍不住皮的。 当晚,韩丽坐在窗前看着消防局窗口里的手影戏笑得前仰后合。真想去慰问那些加班审他的人,好令人同情。 亨利大叔帮韩丽租好店铺的第二天,威利琼斯风尘仆仆的到了。 第45章 威利琼斯是个话不多的人。这大概是他的一个隐藏属性,他要是有心想让人不注意到他,人们就真的对于他的存在视而不见。他在旅店大堂里听来的消息比韩丽自己听的厉害好几个重量级——但是大部分用不上。 韩丽一开始就给他交了底,手里就只有这么多钱。本以为他会列几种方案让 分卷阅读65 韩丽选一选,结果威利只是消失了几天,就带着第一批货回来——货款是他先垫付的,账目很清楚。 “先做帽子店,等店铺运营良好再增加裙子,不要一下就把所有资金都压上去。”威利是这么说的。 第一笔生意也是威利做成的。店铺开业的前几天,韩丽正带着海薇在店里打扫布置,威利走进来,拿走了几顶配着羽毛和丝带的新帽子: “我在酒店大堂推销了一下,效果很好,这几顶已经卖出去。晚些时间跟你报账。” 怪不得那么不靠谱的巴特勒先生能赚钱,拥有这么得力的助手简直能直接竞选总统。 韩丽上辈子打过很多工,只要能挣钱,什么苦都吃得。卖衣服推销饮料站街发传单都是熟门熟路的活,开店面对客人并不胆怯。但是韩丽没有借用21世纪的任何手段去经营小店。 规规矩矩的,名为‘塔拉’的小店完全复原亚特兰大战前的帽子店。敞亮的落地窗,整洁的布置,一张可以喝茶的小桌。任何一个亚特兰大的原住民进店都会感觉好像回到了战前时光。而新来的北佬和暴发户们则会吵吵嚷嚷的会把整排帽子买空。 如果威利去进货,波克就会来店里住着。他不大会招呼客人,但是有他在总归安心一点。 韩丽开店这么大阵仗,肯定会惊动亚特兰大的老朋友们。一点也不意外的,第一个上门的是梅兰妮。 “思嘉……”梅兰妮局促的在酒店大堂看着韩丽,她从未独自来过旅店。老式的豪门贵族总是有遍布世界各个角落的亲戚朋友可以落脚,住旅店被认为是一种不体面的行为。 “我本想让思礼陪我来,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单独来见你比较好。”梅兰妮跟着韩丽回到房间,一脸担忧的看着韩丽:“你在想什么?思嘉?你来亚特兰大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梅利,你要喝什么?唔……白天喝酒不太好,白水行不行?” “思嘉,我很担心你。你发生什么事了?”梅兰妮心烦意乱的根本不想喝东西。 “是塔拉,”韩丽叹口气坐在梅兰妮对面:“我在想办法挣塔拉的税金。” “你上次不是说要放弃塔拉吗?” “塔拉比我想象的牵绊要多,我没法放弃她。” “可是……开店?亨利叔叔本来以为你是为方丹家做担保才帮你租店的,现在你却在自己经营……这样是不合适的。” “玛莎夫人成衣店一直都是玛莎夫人在经营啊。” “那是因为玛莎先生还在,玛莎先生过世后玛莎夫人就不干了。” “我多希望我是个男人,这样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韩丽自嘲的笑了一下:“梅利韦瑟夫人在做馅饼,埃尔辛夫人开旅馆,怀廷夫人日夜不停的编织桌垫护膝拿出去卖……她们的丈夫都不在了,可是她们不工作就会饿死。我没有丈夫,也没有父亲,只有两个妹妹和几个不肯被解放的黑人,我拼命的种地,拿起木仓杀人,变卖妈妈的首饰,都是为了活下去。我开店有什么不合适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最坚强的人。但是别人会怎么说你呢?你竟然把商品卖给北方人!碧姬小姐知道你在做这件事,哭着说不想让你上门了……还有那个叫威利的,大家都在说你们的闲话,一个未婚的淑女是不能……” “梅利,”韩丽叹了口气:“从我卷起裙摆下地的那天开始,我就不是一个淑女了。如果这些闲言碎语是我独立挣钱必须付出的代价,我觉得我付的起。” “可是你本不需要这样做,你可以去凡尔纳投奔罗比亚尔家,也可以嫁给……体面的人。”梅兰妮自己都心虚的说不下去,现在被亚特兰大旧贵族称为体面的男人的,多半穷困潦倒伤病缠身,范妮的丈夫汤米都算条件好的。即使这样,那些饿着肚子靠典当为生的人们还很鄙视汤米的工作——包工头,太不体面了。 “回去劝劝威尔克斯先生找点什么事做吧,你和小博不能一直靠碧姬小姐养活。”韩丽站起来准备送客:“我知道你在关心我,谢谢。” “……你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顿饭?”梅兰妮站起来,伤心的问。 “碧姬小姐不是不让我登门了吗?”韩丽笑着说:“过段时间吧,我最近都很忙。” 韩丽真的很忙。商店刚刚步入正轨,韩丽每天都要在店里工作到天黑。 苏爱伦的婚礼已经定好日子,那件被韩丽折磨过一个月的缎子礼服再次被拿出来修改整烫。 肯尼迪先生买下亚特兰大住宅区的一套小房子,两室一厅。地板和家具都是肯尼迪店里的东西。苏爱伦虽然嘴上很嫌弃这个又旧又小的房间,但是她兴高采烈一趟一趟的跑来布置新家的行为出卖了她。 威利进货的时候带回来了一套玫红色的常服:“这是巴特勒先生送给苏爱伦小姐的结婚礼物。” 韩丽专程去消防局感谢巴特勒先生。 “不用客气,这是我身为姐夫应该做的。”巴特勒先生笑着说。 “告辞。”韩丽不打算让苏爱伦见到衣服了。 “别别……我说错话了。”巴特勒先生知道韩丽真的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她已经做过好多次了。 “我听威利说了,你打算搬到店里去住?”巴特勒先生好不容易才让韩丽重新就坐。 “对,房费太贵,我得节约成本。威利还会继续住在旅店。以后你不用再表演手影戏了,我看你也没新剧本好演了,昨天和三天前的一样。” “我也不能再演了。明天或者后天,我会被移交到华盛顿。” “为什么?你不是说他们快要放你了吗?” “乔治亚州不想放我,我想出去只能换一个管辖部门。” “会有危险吗?” “你是在关心我吧?亲爱的。” “……说不关心是假的,我没必要这么虚伪。但是,巴特勒先生,你是想以朋友的身份再见面,还是要朋友都没得做?” “你就不能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韩丽平静的说:“你虽然常常调皮,但是人真的挺不错的。值得我喜欢。” “但是?”巴特勒先生很有自知之明。 “我恐婚,人生目标是做个自由的老处女。” “你?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姐是不能做老处女的,太浪费了,你能想像你像碧姬小姐那样吗?”巴特勒先生笑着说。 “你认真的吗?我才不会像碧姬小姐呢。我想……大概像伊丽莎白一世那样的吧。” “我的天,女王陛下!你是认真的!是什么让你害怕婚姻?据我所知,奥哈拉夫妇的婚姻是很幸福美满的,愿他们的灵魂安息。” “我曾经考虑过结婚的 分卷阅读66 事,你还记得吗?米勒先生。我觉得他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门当户对,相敬如宾。婚姻就是这样的东西对吧?” “然后呢?如果米勒没阵亡,你真的会嫁给他?”巴特勒先生的脸色很不好。 “那个时候我还没被生存和责任逼到墙角,还有选择余地的时候我肯定选自己更喜欢的生活方式呀。” “那现在呢?” “啊哈,啊哈。巴特勒先生,你真的打算娶我吗?” “一定是我不正经的时间太多,难得真诚的求婚也没有可信度了。我是认真的,真的想娶你。” “你曾说过你是不结婚的。” “对别的女人,我是不想结婚的。但是对你,我怕我下手晚了被别人抢先。” “可是目前来看,答应你的求婚一点前途都没有啊。”韩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那你可以先做我的情妇。” “不,感觉更没前途。如果说做情妇,昨天我坐在大堂的时候还有个暴发户北佬想让我做他情妇呢。那个看起来比较有前途一些。” “立刻从旅店搬出来!我会叮嘱威利先办这件事的。” “……我喜欢你,但是不想和你发展男女关系。情妇,妻子都不想。如果你不想跟我维持现状。那么你离开,我会想你,也会好好活下去。” “向我保证,你可以不嫁给我,但是也不能嫁给别人。” “说不准,巴特勒先生。我不能给你保证。如果有一天我需要把我的婚姻放到称上去称,用它卖个好价钱。我不希望因为对你的承诺而错过什么。” “我可以买,你的婚姻多少钱?我可以肯定,至少在亚特兰大没有人比我更有钱了。我能付出的绝对是最高的出价。” “最高出价先生,请允许我提醒你一下,您还身陷囹圄呢。” “有你帮我,我不会一直呆着这里的。” “警官先生!这里有人要越……”韩丽压低声音冲门外小声喊。 巴特勒先生一把捂住了韩丽的嘴,因为靠的太近,巴特勒先生能清楚的看到韩丽眼睛里的促狭:“淘气女王,等我回来。” …… 亨利叔叔牵着苏爱伦的手,把她交给了肯尼迪先生。 韩丽流下了喜悦的泪水。婚礼后的酒水是由韩丽和肯尼迪一人负担一半,为了回本,也为了不看少数宾客露骨的嫌弃眼神,韩丽喝了很多。然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熟睡一整夜而不被噩梦惊醒了。 第二天一早,伴随着宿醉的轻微头疼,韩丽迷迷糊糊的起床,下楼叫醒波克准备开门营业。 “斯嘉丽,我有话跟你说。”从塔拉赶来参加苏爱伦婚礼的卡琳早就起床了。 “嗯……先吃早饭吧,边吃边说。”韩丽捂着一蹦一蹦疼的太阳穴说。 直犯恶心,韩丽什么也吃不下,只好抱着一杯咖啡陪卡琳坐在餐桌旁,伴随着波克缷门板的声音问:“你要说什么?” “我想……去查尔斯顿的修道院。”卡琳小声的说。 “修道院?”韩丽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去那干嘛?参观?” “我想住在那里。”卡琳放下手里的刀叉,推开只吃了几口的煎蛋:“我想当修女。” “为什么?”韩丽对这个小妹妹了解的不多,因为她自从病好了之后就一直沉默寡言。韩丽能理解她的心情,几乎在一夜之前,她的世界就完全崩塌了。 “我……不想去凡尔纳,也不想去肯尼迪家。”卡琳涨红了脸说。 “那你可以住我这里,地方不大,但是我很欢迎你。”韩丽指了指楼上。“如果幸运的话,等我们保住塔拉,那你可以永远当塔拉的公主。” “不……不……我……”卡琳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斯嘉丽小姐,来客人了。”波克的声音打断了谈话。 韩丽看到卡琳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她暂时不会继续说下去了。 “你先不要回塔拉,今晚晚上我们再谈。” 第46章 巴特勒先生回来了。穿着华丽的新衣服,配着洁白的衬衣和得体的礼帽回到亚特兰大。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拜访了韩丽的小店。 “你看上去很憔悴,亲爱的。”巴特勒先生心疼的说:“开店让你很辛苦吗?” “店里一切都很好,尤其是有威利在。我简直就是甩手掌柜,只需要专心数钱就可以了。”韩丽顶着两个黑眼圈,随手扯了一顶草帽戴起来:“威利,麻烦你看一下店。” “出去说。”韩丽招呼巴特勒先生出门。 “什么事?”巴特勒先生一脸懵逼:“什么事非要避着威利?他……骚扰你了?” “不准你诋毁威利!”韩丽气哼哼的说:“这是你的马车?” “对,你要去兜风吗?” “还不够明显吗?”韩丽手脚利索的自己上车坐好。 “你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要拉我私奔呢。”巴特勒先生驾驶着马车向出城的方向走去:“去郊外看看风景,亲爱的?” “哪都行,我是在避开卡琳。”韩丽支着脑袋坐在马车上,长期的失眠让她饱受头疼的困扰:“我刚刚对她吼了,趁事情没有变得更糟之前我还是避开她比较好。” “卡琳?哦,你的小妹妹。她怎么了?恋爱了?” “她要去修道院住!当修女!”韩丽不自觉提高了声音。 “你不想让她去吗?” “我尊重她的意愿。如果她喜欢这样的生活,我不会阻止她。”韩丽轻轻揉太阳穴:“但是如果她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呢?她现在就已经不肯跟我说心里话,我怕她去了修道院之后后悔,却还是不敢跟我说真心话。到时候我都不知道她在痛苦,就不能去接她回来。我做不到……我不能不明不白的把她送走。” “你会是个好妈妈。”巴特勒先生总结说。 “你是来添乱的?”韩丽头更疼了。 “她不肯跟你说,为什么不换个人去问她?”巴特勒先生出主意。 “苏爱伦去度蜜月了。”韩丽捂着脑袋说:“我本来想去找梅兰妮,但是她现在的麻烦也不少……” “我能帮你做什么?”巴特勒先生温柔的问。 “你已经帮忙了,这不是带我兜风呢。” “我真及时。”巴特勒先生很得意。 “你……没事了?”韩丽后知后觉的想起该问候一声。 “没事了,我平安无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见你。你看我对你的思念有多深。” “才没有,你平安无事后第一件事是去见理发师。你对他的思念明显多过于对我的。”韩丽看着巴特勒先生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和胡须说。 “我确定你是在吃醋了,好吧,我以 分卷阅读67 后尽量少去理发师那里。”巴特勒先生幸福的说:“除了卡琳小妹妹的事,你还有别的事烦恼吗?因为……你看起来像是很多天没有睡觉一样。” “一切都好。威利还能在我这呆多久?” “你喜欢上他了?那我得赶紧把他调走……哈哈哈,开玩笑的,你需要他多久他就会呆多久。” “威利是个很优秀的人,我这点小生意耽误他了。” “我会把这份夸奖转达给他的——你也可以直接跟他说,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是他是一个很喜欢别人夸奖他的人。” “在他离开之前,我想跟着他一起走一遍进货的路线。这样他就能去做更适合他的工作了。” “想都别想,我是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巴特勒先生坚决的说:“我手下并不只有威利一个人,所以,他可以留在这里一直帮你。” “我不能把进货的事完全交给别人,这样跟被人掐住脖子没什么区别。”韩丽据理力争。 “你可以交给我,相信我,我会把所有试图掐你脖子的人都赶走的。” “你这是在亲手掐我脖子!”韩丽气愤的说。 “亲爱的,我怎么舍得掐你的脖子?我那么爱你。”巴特勒先生肉麻的说。 “我以为我已经说清楚了,我不打算跟你谈情说爱。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威利也不还给你。”韩丽眯着眼睛充满戒备的说。 “朋友,互相欣赏的朋友……这有点难,亲爱的。你说过你喜欢我……” “我收回!求你当我没说过好吗?”韩丽双臂在胸前比了个x:“除了男婚女嫁你们这些人的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其他东西吗?”没有网游tb外卖我都活得这么充实,你们是有多无聊? “我尊重你的想法,如果这是你希望的。”巴特勒先生无奈的说:“但是我不会放弃的,如果有一天,你打算结婚的话,请只通知我。” “哦~伴郎还是宾客?你自己选。”韩丽摊开手很大方的说。 “斯嘉丽!”巴特勒先生被气到了。 “哈哈哈,玩笑,玩笑。你快爆炸了。”韩丽乐不可支:“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你想知道?等你答应我的求婚就告诉你。” “哦,我也不是那么好奇……”→_→ 虽然不想打扰梅兰妮,但是韩丽还是麻烦巴特勒先生驾车把自己送到汉密尔顿家。 “我不能空手去别人家做客,所以……我几点来接你?”巴特勒先生体贴的说。 “不用来接,没准我要留下吃晚饭。”韩丽下车整理裙摆。 “祝你愉快”巴特勒先生笑着离开了。 …… “斯嘉丽,我正要去找你。”梅兰妮拉着韩丽的手,一路走进小会客室里。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韩丽边摘帽子边问。 “还是那件事,思礼……还是想去纽约。” “你不希望他去吗?” “我不知道……作为一个妻子,我应该支持他。可是……”梅兰妮双手捧着心口说:“他说他不打算带我和博去。” “哈?他想干嘛?”韩丽傻了,默默的在脑海里搜索自己把木仓放哪了。 “哦,你别误会!”梅兰妮坐在韩丽旁边:“他说他先过去,等他在那边安顿好了再接我们过去。” “这很合理,那你烦恼什么?”韩丽第一次被梅兰妮的大喘气坑到。 “我不想离开亚特兰大,这里是我的家,有我的亲人和朋友,还有你,斯嘉丽。我不想去北方。为什么思礼就不能像休或者勒内那样在亚特兰大找份工作呢?” “因为这里没有适合我做的事情。”威尔克斯先生从敞开的会客室门口进来:“思……奥哈拉小姐,欢迎你。” “见到你很高兴,威尔克斯先生。”韩丽礼貌的回答。 “在亚特兰大,我找不到银行的工作,也找不到类似的工作。”威尔克斯先生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我会回来接你们,等我在那边租好房子就来。你不相信我吗?梅利。” 梅兰妮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梅利是在跟我说话,威尔克斯先生。我不知道原来你是个爱听闺蜜墙角的男人呢。”韩丽忍不住对威尔克斯先生释放敌意。 “对不起,失礼了。”威尔克斯先生局促的站起来,径直离开了。 “我们没有钱,一点存款都没有。我知道他应该去工作,但是我不知道……他用什么付租金,甚至用什么付路费。我不是在向你借钱,思嘉。我只是……他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呢?”在韩丽把门关好之后,梅兰妮小声的说。 “亚特兰大又开始实行军事管制,因为乔治亚州是南方抗争最厉害的几个州之一。相对来说,北方的政策和生活状态都更宽松些。威尔克斯先生对自己的认知没有错,他适合做文书或者经济人之类的工作。留在这里,你们穷苦潦倒不要紧,博呢?他不用上学吗?” “你也赞成让思礼离开吗?” “我本来也打算去北方闯一闯的。如果不是因为塔拉。恐怕我现在已经在纽约等你了。别害怕,梅利,南方北方都属于美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再说了,又不是不能回来,如果觉得不开心就回来嘛。” “我只是……担心他。” “巴特勒先生回来了。”韩丽忽然说。 “他平安无事了?” “嗯,平安无事,今天刚到。你还记得吗,他经常到处跑,说不定在纽约也有认识的朋友。我回去问问他,如果他能帮上忙,你是不是就放心了?” “你真贴心,思嘉。” “成了,擦眼泪吧。当年送威尔克斯先生上战场也没见你这么哭。”韩丽挖苦的说。 “让你见笑了……你来找我什么事?今晚留下来吃饭吗?” “不了,我得回店里。……有件事请你帮忙。”韩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求助了。 “什么事?” “卡琳,她想去做修女。” “天哪?发生什么事了?” “就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她就只说要去做修女,其他的一句话也不跟我说。我想让你去帮我问问。我不介意她去做修女,如果这是她想要的生活。但是她得告诉我理由,如果她只是钻牛角尖想错了呢?她不说我怎么知道她到底幸福不幸福。”韩丽烦恼的说。 “好的,我会……我去帮你问问她。” “谢谢,我先走了。等你有空了去店里坐坐吧。” “不留下吃顿饭吗?”梅兰妮挽留道。 “我很想留下,但是……我已经出来一段时间了,我总想着店里的事也吃不好呀。”韩丽笑着说。 “你要怎么回去?我可以让思礼送你。” “别,不用了。我走回去,顺便在路上买点东西。这一路都很繁 分卷阅读68 华,不会有事的。”韩丽戴上帽子礼貌的告辞。 刚刚走出桃树街,就被匆匆赶到的休叫住了:“斯嘉丽,等等我。” “休?”韩丽站在原地等着休跑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送完货刚到家,妈妈说看到你一个人在路上走,怕你不安全。”休走在韩丽的身边:“请给我这个荣幸让我护送你。” “是我的荣幸,帮我谢谢埃尔辛夫人。但是……你们跟我说话不要紧吗?我知道最近大家对我的风评不太好。” “妈妈说让你别介意,她就很支持你。努力工作的人不必看那些顽固的老卫兵的脸色。一边鄙视嘲笑我们一边饿着肚子骂街的人是懦夫。”休扯下一条刚刚发芽的树枝,拿在手里像甩鞭子一样玩着。 “埃尔辛夫人是真的勇士。”韩丽被逗乐了。 第47章 韩丽和卡琳的拉锯战还在继续,但是现在有个更大的麻烦。 “你不让我接你,却和休有说有笑的一路走回来。我是不是可以这么想,他就是我出价的有力竞争者?” 巴特勒先生说这话的时候像是一个装了太多火-药的木桶,韩丽感觉她只要说错一个字,塔拉小店就会从地球上消失。 压根就没想得到韩丽的回应,巴特勒先生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我从未见过瑞德这样,他……一定爱你很深。如果你不想接受他,请你跟他说清楚。”一直在店里当隐形人的威利开口说话了。 “我说了呀,我真的好好的说过了呀。”韩丽用头撞墙,欲哭无泪。 这就是当女人的麻烦,我要是个男人就没这么多麻烦事了!摔字典! 从那以后,巴特勒先生暂时从韩丽的视野中消失了。 韩丽知道他并没有离开亚特兰大。因为整个亚特兰大都在疯狂的传播白船长的消息,他高调买下了一个女支院,几乎天天住在里面。 有钱就是任性啊,韩丽摊手表示他开心就好。但是—— “这就是你说的他爱我很深?”韩丽问威利。 威利一言不发的整理帽子盒子,坚持履行他沉默的权利。 …… 苏爱伦的蜜月终于结束,她带着一大箱的礼物和孕吐凯旋而归。韩丽想让她跟卡琳聊聊的计划完全泡汤。 好在韩丽还有b计划。 威尔克斯先生比韩丽想象的还要墨迹,他要在离开之前回十二橡树……遗址,修葺一下威尔克斯家的墓地,以防没人照顾变成荒地。梅兰妮在火车站送别了亲爱的丈夫,立刻赶到塔拉小店。 b计划成功。 “布伦特?”韩丽脑海里出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直到最后,韩丽还是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是的,卡琳爱布伦特,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她……也许修道院能给她带来内心的平静。” “谢谢你,梅兰妮。我不知该怎么感谢你。” “你不用道谢,你的姐妹也是我的姐妹……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得想想。” …… 威利又一次进货回来,韩丽让他看两天店,自己出门买了两束大丽菊。 “卡琳,收拾东西跟我回县里一趟。”韩丽带着一脸懵懂的卡琳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韩丽没有带着卡琳回塔拉,她让波克把马车直接赶到塔尔顿家的墓园里。 “du1ceetderustpropatriaori(注)”这是博伊德和汤姆的墓碑。 “他们活着的时候既可爱又快乐,死了也永远不分离。”这是双胞胎的墓碑。 韩丽把花交给卡琳,让她自己去放到墓碑旁边。 …… “因为战争啊,战争随时可能爆发,烽火四起的时候学校也会停课的。” …… “我们可以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同我跳第一支华尔兹,跟斯图跳最后一支。还得同我们一起吃晚饭。我们再坐在楼梯平台上,就像上次舞会那样。再让吉茜嬷嬷给我们算命。” …… “s-t-……你饶了我吧,斯嘉丽,我要是能拼出来就不从学校退学了。” …… 塔尔顿——布伦特,中尉。 塔尔顿——斯图尔特,下士。 塔尔顿——托马斯,士兵。 …… 回塔拉的路上,卡琳一直在小声的抽泣。韩丽默默的陪着她。 波克卸车的时候,韩丽拉着卡琳走到院子里的大橡树下面。 “我送你去,查尔斯顿的修道院。”韩丽温和的说。 卡琳抬起红肿的双眼,诧异的看着韩丽。 “我会常常给你写信,你收到的每封信都要回复,即使只写上你很好,没有生病也没有难过也行。如果你后悔了,想回家来,我永远都在这里等你。”韩丽不擅长说这种话,说着说着自己的眼眶都有点酸。 “斯嘉丽……”卡琳已经哭了。 “我不反对你去做修女,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只是担心你不愿意跟我说心里话,如果你有天想回来却开不了口的话,我会难过死的。妈妈该怎么说我呢?我没有照顾好你们。” 卡琳扑倒韩丽怀里放声痛哭。 韩丽仰头收回自己的泪水,低头严肃说:“卡琳,咱们先说好。这是你姐姐我的新裙子,眼泪就算了,鼻涕不准抹上去!” 卡琳哭着笑了,顺便在韩丽的胸口蹭了蹭。 “……”韩丽满头黑线,不带手绢是奥哈拉家的传统。 苏爱伦是重点保护对象,所以由肯尼迪先生陪韩丽送卡琳去查尔斯顿修道院。 “如果超过两个星期没有收到回信,我就会杀到修道院里抢你出来!记住了吗?”韩丽依依不舍的跟卡琳告别。 “我记住了,姐姐,帮我跟苏爱伦带好。我很抱歉弄坏了她的项链。”卡琳乖乖的样子让人更舍不得把她送走。 “是红石榴石的那条吗?没关系,苏爱伦以为是我弄坏的,早就跟我打过一架了。你不准再提这件事,要不我白挨掐了。”韩丽遗憾的拍着卡琳的肩膀说。 即使再故作轻松,修道院的大门关闭的时候,韩丽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奥哈拉小姐,不介意的话,请用我的吧。”肯尼迪先生递上了一块手帕。 “谢谢你,肯尼迪先生,你真是个好人。”韩丽不客气的拿过来擤了擤鼻涕。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还是我们直接去火车站?”肯尼迪先生等韩丽心情平复一些,体贴的问。 韩丽看了一眼在修道院广场上喂鸽子的那个像海盗一样的人,对肯尼迪先生说:“肯尼迪先生,你先回亚特兰大吧,我打算去拜访尤拉莉姨妈。” “请允许我护送你去吧。” “不 分卷阅读69 用了,谢谢你,肯尼迪先生。我还想在这里多呆一会。”韩丽抬头看着修道院的钟楼说。 “但是,你一个人……会不安全的。”肯尼迪先生面露迟疑。 “我在修道院前面,会有什么危险?”韩丽好笑的说。 “好的,请原谅我先离开了。”自从战后被韩丽用气场压出塔拉,肯尼迪先生就有点怕韩丽。 …… “奥哈拉小姐,真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见到你很高兴,巴特勒先生。” “真是一个漂亮的修道院,对吧?”巴特勒先生也看向修道院:“我刚刚为这个修道院捐了一大笔钱,她值得人们为她这么做。” “我记得查尔斯顿不太欢迎你。”韩丽转过头继续凝视修道院的钟楼。 “当然,当然。是不欢迎我。所以我除了在这个广场上喂喂鸽子无处可去。”巴特勒先生的语气很开心,一点也不介意被人排斥。 “那你为什么要为修道院捐款呢?” “在善意的慷慨面前,总是有人会放下成见的。” “此事跟我无关?”韩丽把视线转向巴特勒先生。 “……我是一个商人,我做的任何事情都希望有回报。这决定了我不是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所以……这事与你无关,是为了卡琳小姐做的。” “……谢谢。”韩丽艰难的说。 韩丽曾动过给修道院捐款的念头,但无奈开店的资金有一部分是募捐而来,韩丽不想乱用。捐少了修道院看不上,捐多了韩丽给不起,只好息了这个念头。 “你不必向我道谢,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而已。” 天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 “上帝大概发现我不够虔诚了。”巴特勒先生自嘲道。 “那当然,用开女支院的钱募捐修道院,你真有勇气。”韩丽忍不住挖苦。 “淑女是不应该使用这个词的。”巴特勒先生善意的提示。 “那当淑女想要表达这个意思的时候,应该用什么方式说明呢?”韩丽不耻下问。 “……”巴特勒先生被问住了。 下雨了。 只是零零散散的几滴小雨,伴随着空气中的土腥味,让穿了太厚有点热的韩丽还觉得挺舒服的。 但是几乎没给人反应的时间,瓢泼大雨就忽然劈头盖脸的把没有立刻去避雨的人们淋了个透湿。 这种情况,韩丽反而不急着躲雨了。她干脆就站在雨里,笑着享受淋雨的感觉。 两辈子也没这么玩过,韩丽觉得开心极了。修道院外面的广场整个都铺了青砖,是这个时代少有的不见泥土的路面。韩丽提起裙子在砖地上找水坑,噼里啪啦的一个水坑一个水坑的跳来跳去。 巴特勒先生也不急着去躲雨。他就站在旁边看着韩丽像个小孩子一样调皮。 “我敢打赌,你小时候肯定没有这么玩过。”巴特勒先生在雨中大声说。 注:du1ceetderustpropatriaori,为祖国而死是愉快而光荣的。这是书里的原文。 第48章 “你要像长辈一样说我吗?”韩丽站在雨坑里问巴特勒先生。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巴特勒先生笑着看着韩丽。 “那就离远点。”韩丽一跳一跳的走远了。 “你要去哪?”巴特勒先生跑了两步追上韩丽。 “回家。”韩丽的鞋里面已经灌满了水,她确定自己再跳一下鞋就会飞掉。但是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脱鞋,所以她只好淋着雨慢慢的走。 雨太大了,街上的人全在发足狂奔,即使全身湿透的人也不愿意留在外面继续享受雨水的浇灌。韩丽和巴特勒先生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行走显的十分另类。 离尤拉莉姨妈家还有段距离,巴特勒先生绕到韩丽面前对韩丽说:“我就送到这里吧。” “那你去哪?我姨妈应该对你没有那种重的敌意。”韩丽本想至少可以从姨妈家借柄雨伞给他。 “你姨妈也许没有,但是她的客人会有。”巴特勒先生指着停在车道上的马车说:“看到车厢上的那个字母了吗?b。巴特勒家的马车,这恐怕是查尔斯顿最讨厌我的人了。” 然后巴特勒先生就消失在雨里不见踪影。 …… 巴特勒夫人和罗斯玛丽巴特勒,她们是巴特勒先生的母亲和妹妹。 韩丽的头发还在滴水,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老式长裙和小裙环。坐在尤拉莉姨妈有些空荡荡的客厅里问候“尊贵的”客人。 “巴特勒家是查尔斯顿的上等人,战争之前在布劳顿有四千亩水稻田,是咱们这里最显贵的家族之一。你上次来的时候她们正好离开了查尔斯顿。”尤拉莉姨妈介绍道:“这是我的侄女,克莱顿县的斯嘉丽,艾伦的女儿,她爸爸是爱尔兰人。” 又一个“显贵”的家族。韩丽的视线迅速扫过巴特勒夫人和小姐身上朴素的衣服,不动声色的坐在一边。 “我听说你见过我哥哥是吗?”罗斯玛丽巴特勒小姐坐姿非常标准,语气很骄傲。她长得更像巴特勒夫人,和瑞德巴特勒先生相像的地方不多。 韩丽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向窗外飘去——我何止见过,我刚刚才清静! “是的。”韩丽正襟危坐简短的回答到。 “他过的好吗?”巴特勒夫人问。 韩丽奇怪的看了巴特勒夫人一眼,巴特勒先生不是说她们讨厌他吗? “对不起,夫人,我不知道。”韩丽微微低头隐藏自己脸上的疑惑表情。 “你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巴特勒小姐语气焦急的问。 “……”韩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实话:15分钟前他刚刚认出了你们的马车。 “巴特勒小姐,我想斯嘉丽恐怕也很久没见过小巴特勒先生了。而且,希望你能体谅一下,她才刚刚进门。我的天啊,你为什么不先找个地方躲躲雨呢?”尤拉莉姨妈站出来打圆场道:“你还没说为什么会忽然来查尔斯顿?我听说你打算把卡琳送到凡尔纳去?”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卡琳已经入住查尔斯顿的修道院,她立志成为一名修女。” “什么?”尤拉莉姨妈难以置信的说:“为什么?” “因为信仰。”韩丽庄重的说:“虽然进了修道院后就和外面的世界不相干了,但是如果卡琳有什么消息是我应该知道的,请姨妈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谢谢。” “艾伦的女儿……竟然……”尤拉莉姨妈坐在沙发上艰难的消化着这个消息。 “你有客人,尤拉莉,我们就先告辞了。”巴特勒夫人看到尤拉莉姨妈很受打击的样子,体贴的离开了。 在被尤拉莉姨妈 分卷阅读70 连续拷问了十几遍之后,雨终于停了。 “苏爱伦怀孕了,卡琳去修道院了,塔拉保住了……”尤拉莉姨妈一件一件清点着她的八卦战利品:“那你呢?斯嘉丽,你怎么样了?” “我?”韩丽正在唯一的女佣的帮助下穿上已经被烘干的自己的衣服:“我很好啊。” “有人向你求婚吗?”尤拉莉姨妈用探究的眼神看着韩丽:“刚刚玛丽问的时候我帮你躲过去了,但是……那个小巴特勒先生还在追求你吧?” “……”韩丽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战后很多人都不得不嫁给出身不那么高贵的人,因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瑞德巴特勒先生被他的父亲亲自从族谱上除名了,我希望你考虑到这一点。” “可是巴特勒夫人和小姐看起来都很关心他呀……没有!我没有被他追求,最近也没见过他!我发誓!”面对尤拉莉姨妈步步逼近的眼神,韩丽生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哪有妈妈不想孩子的?”尤拉莉姨妈一脸不信任的放过了韩丽。 傍晚还有一趟回去的火车,尤拉莉姨妈麻烦她的邻居卡尔先生帮忙送韩丽去火车站。 韩丽离开的时候,把自己手袋里湿漉漉的几枚硬币“遗忘”在尤拉莉姨妈的旧裙子口袋里。 寡居的姨妈,家里半数的家具都不见了。 第49章 “你的母亲和妹妹过的很……艰苦。”韩丽抱着给苏爱伦买的果干坐在巴特勒先生的马车上。 “我知道。”巴特勒先生的表情阴沉起来。 “她们很关心你。”韩丽战战兢兢的说完这句话就打算闭嘴。 “真正厌恶我的是我的父亲……她们如果关心我或者打听我的消息,都会引发我父亲的怒火。”巴特勒先生伸手摸了摸韩丽的头:“所以她们最好还是什么都不做。” “你不能……我是说,你都给修道院捐款了,不能让她们过的好点吗?”韩丽小心翼翼的问。 “我试过了,都被我父亲拦下来了。甚至通过我的朋友转交都不行。” …… “我行。”沉默了好久,韩丽还是忍不住说了。 “什么?”巴特勒先生停下马车:“你说什么?” “……我说,也许我能行。能让你的母亲和妹妹过的好点。” “怎么做?”巴特勒先生很感兴趣。 “我先试一次,然后……得有人给你报告到底成功没成功。你能找到这样的人吗?” “可以,我的朋友约翰,他同时也是我们家族的朋友。但是,你打算怎么做呢?” “很简单,我寄给尤拉莉姨妈,然后让姨妈转交。” “呵……”巴特勒先生轻笑了一声:“你为什么觉得你就能行?” “你妹妹……身上穿的衣服是尤拉莉姨妈小时候的衣服,同样的衣服奥哈拉夫人也有一件。” “……试一次吧。”巴特勒先生让马车重新启动。 几天后,巴特勒先生邀请韩丽出去兜风。 巴特勒先生的心情不错,他递给韩丽一个漂亮的盒子。 一对祖母绿耳环。 韩丽默默把盒子关好,还给巴特勒先生。 “这是谢礼,不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礼物。收下吧。你的……计划,成功了。” “我不能收。”韩丽坚决的说:“虽然借的是我的名义,但是东西都是你的。我的行为当不起这么贵重的谢礼。” …… 巴特勒先生把车停在空无一人的公园路边:“你想下来走走吗? “思嘉,我在追求你。”巴特勒先生让韩丽的手挽着自己的胳膊,边走边说。 “巴特勒先生,对不起……” “你到底在拒绝什么?”巴特勒先生打断了韩丽:“你总要让我知道我的对手是谁吧?” 韩丽不说话。 “思嘉,是我的问题吗?我知道,我的一些行为可能不是那么合乎……规则。是因为这个吗?” “不是,巴特勒先生。要说不合乎规则,我在这方面可不认为自己有输给你的地方。”韩丽握拳示威了一下。 “那么,你想跟我谈谈吗?到底为什么你不肯让我追求你?”巴特勒先生体贴着放慢脚步配合着韩丽的步伐。 “巴特勒先生,我不值得你喜欢。”韩丽真诚的说。 巴特勒先生笑着说:“据我所知,你所有的优点和缺点都值得我爱,我爱你,思嘉。有的时候我爱你比爱我自己还要多。” 有一个……秘密。韩丽隐藏在心里,一直折磨着她。每当巴特勒先生靠近韩丽,笑着对韩丽说‘我爱你’的时候,这个秘密就会站出来消灭韩丽的雀跃。 “是我的问题,巴特勒先生。”韩丽快哭了。 “我等着呢,思嘉,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韩丽说不出口。 “亲爱的……”巴特勒先生发现韩丽在掉眼泪:“你怎么了?我说的什么话让你伤心了吗?” 韩丽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接过巴特勒先生递来的手绢擦干眼泪。 “你爱我,所以拒绝我才会让你伤心?”巴特勒先生看着韩丽的眼睛说。 麻蛋!说中了!韩丽错开视线,用手帕捂住眼睛:“并没有,你想多了。” “思嘉,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是我想多了还是你不肯承认?”巴特勒先生不肯放弃这得来不易的机会,仿佛是完整的鸡蛋上多了一条裂痕,他锲而不舍的要更进一步。 可是时机已经错过,韩丽的脸上恢复了平静,她眼里的光芒褪去,像是两枚幽深的绿宝石,面无表情的说:“是你想多了。” “那我能吻你吗?”巴特勒先生像是盯紧猎物的猫一样看着韩丽。 韩丽双手握拳:“你尽可以来试试,我保证只打你脸!” 巴特勒先生得手了。 韩丽却不敢真的给他打出个熊猫眼。 实力差距啊。 当天晚上,威利像往常一样帮忙关好店门就去了亚特兰大旅店。韩丽抱着钱箱正顺着小楼梯往二楼爬,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是我,瑞德。思嘉,开门。” 波克手忙脚乱的打开门。 “今晚不安全,思嘉,你去汉密尔顿家住,带上海薇,快走。”巴特勒先生冲进店里,面色焦急。 “发生什么事了?” “今晚有秘密集会,苏爱伦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巴特勒先生接过海薇手里的斗篷,帮韩丽穿上。 “没有,今天我没去看她。” “帽子呢?”巴特勒先生在店里随手抓了一顶帽子给韩丽带上:“波克,你留下看店。记住,人命比东西重要。如果有危险就跑。” 韩丽和海薇急匆匆的走到街上,天已经完全黑透,街上除了巡逻队见 分卷阅读71 不到别的行人。等不及听到波克把店锁好,巴特勒先生的马车就飞快的跑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韩丽捂着帽子以免被风吹走。 “我刚刚去打牌,有两个北佬军官喝醉了不敢回营,他们说今晚会有大行动……你知道3k的事吗?”巴特勒先生伸出一只手把韩丽搂怀里,在她耳边尽量小声说。 “3k?”韩丽知道是知道,但是估计和巴特勒先生的知道意义不一样,“这里有3k?” “不仅有,恐怕,我们认识的人基本都是。”巴特勒先生脸色铁青,放开韩丽咬牙驾马狂奔。 马车停在汉密尔顿家门口,屋里灯光明亮,这是十分不正常的。因为汉密尔顿家经济拮据,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点这么多蜡烛。 巴特勒先生帮韩丽下车,半抱半揽的拥着韩丽向大门走去。 “等等,”韩丽硬生生止住脚步,双手拽着巴特勒先生的前门襟:“你是吗?你是3k吗?” “亲爱的,你看我像吗?”巴特勒先生笑了,在韩丽的额头亲了一下。然后用一只手抱着韩丽,走到门前急促的敲门。 是梅兰妮开的门。 “斯嘉丽,我正担心你。巴特勒先生,你能护送她来真是太贴心了。” “我就不卖关子了,威尔克斯夫人。”巴特勒先生稍稍让开门口让海薇也进屋:“他们在哪?” “别告诉他!”一声尖叫从客厅里传来,吓的韩丽一哆嗦。是英格里,她前几天才到亚特兰大,但是身体一直不太好,通常都在二楼不下来的。“他是奸细!” 梅兰妮没有被英格里影响,她看向巴特勒先生,眼神坚定:“发生了什么事?” “北佬的行动走漏了风声,我有幸知道今晚他们有行动。但是我不知道更多的细节。快点,如果你快点告诉我,也许我还能做些什么。” 英格里脸色苍白从客厅出来,站在客厅门口对巴特勒先生怒目而视:“别相信他,他是来套话的!” “老沙利文的地下室,入口已经毁了一半,但是还能下去。”梅兰妮捂着自己的胸口镇定的说。 “啊!”英格里大叫一声:“你怎么敢?” 巴特勒先生顾不上理发疯的英格里,他的目光扫过还一脸懵懂的站在走廊里的韩丽,一言不发再次冲进夜色中。 …… 英格里在客厅里烦躁的转圈:“你怎么知道他是可信的?你怎么知道?你会害死哥哥的……” 韩丽站在客厅门口,被屋里的气氛侵扰着心慌意乱。 “思嘉,找个地方坐下吧。你要不要帮我理线?”梅兰妮从针线框里拿出一件拆了一半的儿童披肩。 韩丽坐在梅兰妮身边,乖乖的把自己的手伸出来当支架。 紧张的英格里终于不再大声的说话,但是她开始不停的转圈。这让屋里陷入了一种狂躁的安静。 韩丽小声问梅兰妮:“梅利,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了吗?” “他们……”梅兰妮在韩丽耳边轻轻的开口:“我们的男人们,兄弟,丈夫。他们一直都在参与3k的事。今晚是策划很久的一个大计划。思礼跟我说的也不多,但是,他们是为了我们南方的未来……” “你们明白3k是什么意思吗?”韩丽感到浑身发冷,哆哆嗦嗦的问。 “当然,我们都知道。吓到你了,对不对?巴特勒先生太贴心了,我本来是想……” “是我不让梅利告诉你的!谁知道你跟北佬卖弄风情的时候会不会说漏什么!”英格里刻薄的说。 “英格里!你够了!”梅兰妮严厉的说:“思嘉一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你要是再对她出言不逊,我就告诉思礼你都做了什么!” “你别怪她,思嘉。英格里刚刚从梅肯回来,而那里……” 英格里像是在讲恐怖故事一样睁大眼睛逼近韩丽。“那里遭到血洗!我们的人都死了,尸体被吊在……” 第5o章 “够了!英格里,你该吃药睡觉了。”梅兰妮挡道韩丽前面阻止英格里继续吓人。 “我来配药吧。”一直在屋里安静织毛衣的米德夫人站起来,拉着英格里上楼去了。 韩丽觉得自己也需要配付药,她感觉自己呼吸很艰难。帮梅兰妮撑毛线的手也不停的颤抖。 “思嘉,亲爱的。你给我们读书吧。”梅兰妮把毛衣收起来,从针线活底下找了本书出来。 查尔斯狄更斯的《游美札记》。 韩丽把书拿在手里,随便打开一页,但是好像忽然患上了阅读障碍,只能看到一个一个字母,嘴里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我来吧。”梅兰妮从韩丽手里拿走书,她翻开第一页,用颤抖的声音读起来: “1842年1月3日晨……” 韩丽坐在梅兰妮身边,和梅兰妮肩并肩的挤着。她的声音透过接触的部位传来震动,让韩丽莫名的安心了一些。 大概是英格里离开的关系,房间里狂躁的气氛被梅兰妮平静的读书声和摆钟有规律的滴答声取代。 英格里睡着了,米德夫人轻手轻脚的回来继续她的毛线活。 九点半,屋子里的人接连不断的打起了哈欠。 房子外面由远及近的传来马蹄声。 马靴跳到地上的‘咚咚’声,响了不止十几下。门外清晰的传来整队立正的口令。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大家都看向梅兰妮。 梅兰妮在针线筐里摸啊摸啊,摸出一把左轮,犹豫了一下递给韩丽。 韩丽手里拿着木仓,眼睛却只顾着盯着那个针线筐,怎么什么都能找出来? 海薇把门打开。 “晚上好,夫人们。请问你们谁是威尔克斯夫人?”进门的是位上尉,他摘下帽子绅士的行礼,并没有让门外的士兵一股脑都进来。 韩丽把木仓藏到自己和沙发之间,看着梅兰妮不卑不亢礼貌的回答:“我就是威尔克斯夫人,请问你有何贵干?” “请问威尔克斯先生在哪里?”上尉的视线迅速扫了一圈全是女眷的客厅,眼神冰冷的问。 “抱歉,他不在家。”梅兰妮语气很轻柔,似乎正在害怕。 “你敢发誓吗?”上尉逼近梅兰妮。 “上尉,你这是不礼貌的!”米德夫人站起来说。 “哦,抱歉,您是米德夫人?” “是的,怎么了?”米德夫人强硬的说。 “请问你们的丈夫都去哪了?”上尉不怀好意的打量屋里的女眷们。 “他们在商店街肯尼迪先生的店里,今晚是米德医生的生日,他们想用男人的方式庆祝一下。”梅兰妮冷冷的说。 “帽子店的奥哈拉小姐?你为什么在这里呢?”上尉看着韩丽说。 “思嘉是我的朋友 分卷阅读72 ,她为什么不能在这?”梅兰妮已经有点生气了。 “我无意冒犯,但是……我刚从商业街来,那里空无一人,你们的丈夫一定是变更了庆祝地点,你能告诉我吗?威尔克斯夫人。”上尉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对不起,我同你一样毫不知情。”梅兰妮抿着嘴坚韧的瞪着上尉。 “那我们就在外面等他们,直到他们回来为止!”上尉转身出门连续下了一串指令。穿军靴的士兵踩着整齐的步伐包围了房子。 大门重新关好后,梅兰妮像是脱力一样跌倒在沙发上。 韩丽把木仓从身后拿出来,放回针线筐里藏好。要不是为了藏这把木仓,韩丽早就站起来怒怼上尉了。 屋里陷入的恐怖的安静中,只有时钟还在滴答滴答不停的响着,声音太急切,像是催命的音符。 蜡烛换了三遍,光线又渐渐暗下来。时针指向午夜,桃树街的大道上传来了飘忽的歌声。 “思嘉,是歌声吗?”梅兰妮支着耳朵仔细听。 韩丽干脆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拉开窗帘透过窗户往外看。月光下的砾石路上确实有几个人影在靠近。 上尉招呼围着房子的士兵集合,齐刷刷的举起了步木仓。 “你们被捕了!”上尉一声怒喝。 韩丽认出路上那群人里最高的那个是巴特勒先生,他的帽子不见了,正搀扶着摇摇晃晃的威尔克斯先生大声唱《进军佐治亚》。 梅兰妮跑到门口,猛地把门打开:“把他扶进来吧,巴特勒先生!你不该让他喝那么醉的。” “不!夫人,他们都被捕了!”上尉抢先一步挡住门口:“你们都被捕了!” “哈哈,哈哈。上尉,你要用什么罪名抓我?”巴特勒先生像是才发现上尉一样,惊喜的说:“因为你不想付输给我的钱吗?” “巴特勒先生,请你说话注意点!”上尉不高兴的说:“这些先生,我们接到线报说他们都参与了……” “天哪,天哪!是贝尔跟你说的?要我说,她得知道谁是老板!不能因为喜欢你就出卖我对不对?” “巴特勒先生,你在说什么?!”上尉被打断了两次,已经非常生气:“你和他们在一起吗?巴特勒先生,那么你也被捕了!” “吼吼!那你也被捕了,上尉。”巴特勒先生高兴的说:“我们都被捕了!因为我们都去贝尔那啦,上尉,我有你每次去的记录,你要是因为这个逮捕我,我就把记录给你的上级看,哎呀!”巴特勒先生像是喝醉的小孩,手舞足蹈的说。 “你说什么?巴特勒先生?贝尔?这些人都在贝尔那?”上尉难以置信的问。 “不然你站在……伙计们,这是谁家啊?谁到家了?到谁家啦?”巴特勒先生仔细分辨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家,反正,上尉,你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去女支院来逮捕我们吗?我倒不知道,原来鼓动正经人去女支院是要被逮捕的。那你让我挣谁的钱去?” “巴特勒先生,请把我丈夫扶进来吧,我刚刚都听见了。你竟然带我丈夫去……去那里!”梅兰妮站在门边僵直着身体大声说。 上尉一时弄不明白眼前的情景,任由巴特勒先生扶着威尔克斯先生进了屋,休埃尔辛和米德医生随后也挤进屋子里找个地方或坐或卧。 “巴特勒先生,我得逮捕这些人!”上尉走进来,恶狠狠的对巴特勒先生说。 “好呀,好呀。逮捕吧。罪名呢?”巴特勒先生问上尉。 “他们都是3k!要对今晚针对黑人的谋杀负责!”上尉叫到。 “那不可能,他们……今晚都在贝尔那呀,哎,是谁过生日来着?他们可没空去做别的。”巴特勒先生把威尔克斯先生丢在靠壁炉的椅子上,任由他昏昏睡着。自己走过来坐在韩丽身边,酒味把韩丽熏的仰头直躲。 这货压根不是喝酒了,他肯定是在灌满酒的游泳池畅游过。 “思嘉,你怎么在这?”巴特勒先生不顾韩丽的嫌弃,拉起韩丽的一只手:“哦,斯嘉丽,请你相信我,我什么不得体的事情都没做过……” 韩丽看着巴特勒先生清明的眼,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我才不相信你!请你离我远点!上尉,你抓他吧,快抓走他。”韩丽一脸嫌弃的甩开了巴特勒先生的手。 梅兰妮看着韩丽夸张的行为,立刻也反应过来,她扑倒在沙发上没有形象的大声嚎哭:“明天整个亚特兰大就都知道了,我不活了!” 米德夫人学着碧姬小姐平时晕倒的样子原地晕倒,米德医生却只是站在一边笑得像只小老鼠。海薇和厨娘费了很大力气才把米德夫人扶起来,碧姬小姐手里紧紧的拿着嗅盐,就是想不起给米德夫人闻一下。 休埃尔辛没人配合,自己跳起来要钻桌子底下去:“让我妈妈知道会打断我的腿的!” “巴特勒先生,你能保证他们都在贝尔那里吗?一整晚?”上尉被眼前的一切弄的心烦气躁:“你发誓?” “不用我发誓,你自己去酒吧街问嘛,今天我们可是在那里引起了轰动,对不对呀先生们。”巴特勒先生站起来欢呼到。 “巴特勒先生,我下次还能去吗?”休埃尔辛从桌子底下钻出头来问。 “当然能,埃尔辛先生,热烈欢迎……思嘉小甜心,你在干嘛?”巴特勒先生笑着看正在收集沙发靠垫向自己的扔个不停的韩丽。 “你别过来,你臭死了,上尉先生,你不做点什么吗?”韩丽气鼓鼓的说。 “如果……如果是这样的话,”上尉看着眼前乱麻一样的场景一阵气闷:“我会去酒吧街问的,如果你是在骗我,巴特勒先生,明天我就不会这么客气的对待你们了。”上尉郁闷的出去收队了。 等马蹄声也听不见了,一直冲着韩丽开怀笑的巴特勒先生神色一冷,同米德医生前后脚冲到威尔克斯先生身边:“麻烦,谁给掌个灯!” 烛光下,威尔克斯先生身上不合体的外套被脱掉,右胸偏上一点的地方,有个对穿的木仓伤。威尔克斯先生已经昏迷了。 “先把他弄到卧室里,平躺在床上。”米德医生发号施令:“思嘉,你去屋里找找能做手术器械的东西,尽快消毒送过来。” 巴特勒先生一把横抱起威尔克斯先生,跟在梅兰妮的身后向楼上走去。 梅兰妮颤抖的厉害,米德医生让她去外面等着。全程手术由韩丽在一旁协助完成。到天亮的时候,出血终于止住了。 韩丽抱着一大堆染血的金属器械虚弱的走出房间,梅兰妮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到思嘉出来,她脸色苍白的进去听米德医生的医嘱。 休回过一趟家,一大早就和勒内一起推着馅饼小车给屋子里的人送早餐。 分卷阅读73 “斯嘉丽,妈妈让我告诉你,昨晚肯尼迪夫人生了,是个女孩。我妈妈给接生的,她也刚到家。”休穿过人群找到正在水盆里洗刀具的韩丽。 “我想这就是弗兰克昨晚没有和我们在一起的原因。”勒内搭着休的肩膀站在一边说:“恭喜你做姨妈了,斯嘉丽。” 第51章 南方进入多雨的季节。 伴随着暴风雨,很多事情也在汹涌的波涛下面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亚特兰大进入全面军-事统治。 韩丽对3k的了解不多,但是历史上对3k的评价大多都是负面的。 一想到那些认识的,曾经一起跳过舞吃过饭的人都有另外一个身份。韩丽觉得不寒而栗。 韩丽没法认同他们的想法,人是生而平等的。如果从肤色上划分等级,那么,灵魂是黄种人的韩丽也是被迫害的一员。 这和为了自己的利益拿起木仓的战争不一样,韩丽对这件事的恐惧比对战争的恐惧还要大。因为,直到21世纪,3k依然存在,辉煌事迹可以写一部超长的恐怖连续剧。 …… 马路上,正常行走的路人会忽然被几个穿蓝色军装的人扯手扯脚的抓走。然后就再也没有音讯。 那天晚上巴特勒先生救下了一些人,还有一些人趁夜离开不知所踪。北佬满城抓人,结果因为贝尔和整个酒吧街的证词,他们最想定罪的人全都逃脱了。北佬被惹毛了,他们监视所有的怀疑对象,就连韩丽的小店门口都有两个人站岗。 每个想要进店的人都要接受盘查,小店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韩丽无法控制自己想要逃离的冲动,决定干脆让小店歇业几天。给威利放了假,收拾了行李。韩丽要在汉密尔顿家借宿一晚,然后乘坐第二天一早的火车回塔拉。 海薇被留在苏爱伦家里,因为新生儿常常折磨得人整夜都睡不好觉,嬷嬷已经累病了。 晚餐吃的并不愉快。梅兰妮留在房间里照顾威尔克斯先生,饭桌成了英格里的舞台。 “你真让我恶心,斯嘉丽。”英格里扔下刀叉,一脸厌恶的说。 “英格里,我一直对你没有任何敌意。你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吗?” “你自己不知道吗?抛头露面在城里开店,听说你店里的东西都是给贝尔华亭那样的人准备的?” “这么说,你跟贝尔很熟了?”韩丽也被倒了胃口,放下刀叉举起水杯。 “我怎么会……你这个贱人!”英格里把餐巾一把扯开,作势要离席。 “你知道你哥哥是贝尔救的吧?”韩丽放下水杯,不紧不慢的说:“这么说,你认为你哥哥也是……” “你尽管诋毁正派人的声望吧,我哥哥根本不想让像是贝尔或者巴特勒先生一样的人救,他是为了正义的事业,即使是为之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 “是吗?那天晚上我没有听完,你说……他们把尸体吊在哪里来着?” “天哪,天哪。你们都少说两句!”碧姬小姐坐着餐桌上,无法再保持沉默:“英格里,你不知道,斯嘉丽对我们的帮助……”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用她挣的钱生活,肮脏的钱!怪不得我哥哥想要离开这里,你们这些人都……” “英格里!”梅兰妮站在餐厅的门口面色惨白:“请你向斯嘉丽道歉,你不了解她,但是我不准你这么诋毁她。” “我认为我已经了解的够多了,如果奥哈拉夫人还在,也会赞成我的观点。” “谢谢你的招待,碧姬小姐。我要去看望苏爱伦,请允许我告辞。晚安,梅利,请替我转达对威尔克斯先生早日康复的祝福。”韩丽站起来,脸色通红,她强忍着愤怒的情绪。 韩丽不能发火,因为英格里说的没错,如果奥哈拉夫人在的话,韩丽的所作所为确实会让她伤心。 从汉密尔顿家出来后,韩丽没有去肯尼迪家。她又回到小店里。 天黑后,亚特兰大的马路上就会出现很多巡逻的士兵,他们列队走来走去,一整夜都不会停。韩丽觉得这可能是亚特兰大治安最好的时候。 十一点过半。 本来只打算喝一小杯的韩丽使劲摇晃着空酒瓶。脑袋里有根筋一蹦一蹦的抻着,就是不让韩丽失去意识。 有太多需要喝酒的理由,韩丽需要大醉一场。 一个场景浮现在韩丽的脑海里: “吃的?哈哈哈,小姐,你来错地方了,伙计们,我们这里是卖什么的?”汤姆对着酒吧里的人大喊。 “酒!”醉醺醺的众人举杯齐声回答。 醉酒会让人失去理智,韩丽胡乱披上外套,头发没梳帽子没戴就出发了。 马路上黑漆漆的像是要把人吞没,韩丽在黑暗中等着提灯巡逻队经过,然后在他们回来之前摇摇晃晃的向酒吧街走去。 韩丽很喜欢晚风吹到脸上的感觉,因为醉酒而滚烫的脸颊被冷冷的风吹过好舒服。 酒吧街果然灯火通明。 韩丽在黑暗中满足的笑了。 “汤姆,你还记得我吗?给我一瓶酒,白酒或者杂粮酒,别往里面吐口水就行。”韩丽的酒劲上来了,她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在咧嘴笑。 “你是……奥哈拉小姐?你又一个人……来这里干嘛?”汤姆皱起眉头。 “酒,你说的,你这里只卖酒。我专门来买酒的。”韩丽把吧台拍的震天响。 “走开!你敢碰她试试!”汤姆打开了一只伸向韩丽的咸猪手:“这不是你能碰的人。” …… “方块七。”留着络腮胡子的小个子男人得意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巴特勒先生。今天晚上他已经赢了太多,该轮到自己了。 “哦,葛文先生的手气不错啊。”巴特勒先生底气十足的说,他的样子让任何人都不怀疑他的手里拿着一副好牌,一副比小个子葛文手里更好的牌。 就在大家兴奋的叫喊着“开牌!开牌!”的时候,一个半大的跑腿男孩匆匆跑进来。他拽着巴特勒先生的领子,在微笑着的巴特勒先生耳边轻轻的嘀咕了几句。 巴特勒先生的脸色变了,他扔下牌抓起衣服就走。留下了一干赌徒看着满桌的筹码原地发愣。 葛文先生伸手翻开了被巴特勒先生扔下的牌,一对a,巴特勒先生赢了。 …… 冲开层层包裹的人群,韩丽正仰着脖子的在人群的鼓舞下对着瓶口给自己灌白兰地。酒瓶已经完全倒立起来,白兰地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韩丽的喉咙里。 汤姆看到巴特勒先生松了一口气,他自己双拳难敌四手,巴特勒先生再不来他就护不住奥哈拉小姐了。 “思嘉!”巴特勒先生伸手抢下了韩丽手里的酒瓶子,用力 分卷阅读74 太大磕到了韩丽的牙:“你在干什么!” 韩丽迷迷糊糊的用舌头舔了舔被磕疼的牙,但是酒精缓解了痛感。 “给我酒。”韩丽的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 亚特兰大旅店客房。 “你怎么了?”巴特勒先生的衣服全皱起来,他松开自己的领带担心的看着韩丽。 “我想睡觉。”韩丽口齿不清的说:“睡不着,我想睡觉。” “为什么睡不着?” “哈哈哈哈……”韩丽没由来的一阵笑。 “呕……”韩丽吐了。 “给我酒。”韩丽吐完了,笑眯眯的看着巴特勒先生的身后,那有刚刚被巴特勒先生抢下来的酒瓶。 “你不能再喝了。”巴特勒先生帮韩丽把吐脏的外套脱下来。 “我能!”韩丽笑着说。 “告诉我,你怎么了?为什么睡不着?”巴特勒先生扶着东摇西晃的韩丽问。 “因为我害怕呀。”韩丽继续笑呵呵。 “你怕什么?” “我怕……”韩丽不笑了,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不能说。” 然后韩丽开始哭。 …… 天亮了。 韩丽是被疼醒的。 她知道宿醉会导致头疼,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疼,疼得快爆炸了。 嘴里也干的要命,像是把整个撒哈拉吃掉了一样。 韩丽捂着脑袋直哼哼。 一只温柔的大手抚摸着韩丽的后脑勺:“亲爱的,难受吗?” ¥…… 宿醉不仅头疼,房间里还会长出男人!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吗?”巴特勒先生靠坐在床头,看着蜷成一团拒绝面对现实的韩丽。 “我喝酒来着。”韩丽头疼得不能思考,她觉得脑袋里面可能被塞进了一个空酒瓶。 “午夜之后,你独身一人出现在汤姆的酒馆里,我拔出木仓来才把你带出来。你都不记得了?” “那我喝到酒了吗?” “……如你所愿。”巴特勒先生对韩丽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嗯,至少我睡着了。嘶……这代价太大了。” “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要是昨晚不在酒吧街怎么办?”巴特勒先生露出了可怕的表情。 “唔,我们现在在哪里?” “亚特兰大旅店。” “怪不得这么眼熟。”韩丽抱着脑袋继续哼哼。 “你打算怎么跟别人解释你昨天晚上的事?” “……不用,我不用解释。” “为什么?” “我既没有父母,也没有丈夫,跟谁解释什么?”韩丽反问道。 “这就是你胡闹的原因?” “唔,头疼。好恶心。”韩丽把自己团起来,像刺猬一样。 …… 韩丽从盥洗室出来,看起来好多了。 “好点了?”巴特勒先生体贴的递上一条新毛巾。 “酒是穿肠□□啊,要死了。”韩丽胡乱擦了两下头发,痛苦的把头靠在墙上。 “你为什么睡不着?”巴特勒先生伸出一只手支着韩丽,以防她摔倒。 “……” “不能跟我说吗?”巴特勒先生用自己的额头抵着韩丽的额头,语气很温柔。 “……谢谢你救了我。”韩丽垂下眼不敢看巴特勒先生的眼睛。 “只是口头感谢可不够……” 巴特勒先生吻了韩丽。 不同于以前那种点到为止的更像是触碰一样的吻,这个吻很深。巴特勒先生沉迷在其中,吻了很长时间……长到韩丽渐渐的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冷静的推开他。 “亲爱的,答应我,嫁给我。这回你没有别的选择了。我把你带回旅店,还在房间里呆了这么久……我承认我没安好心,但是……嫁给我吧,我知道,我知道的,你也爱我,对不对?”巴特勒先生捧着韩丽的脸,仿佛随时都要再次吻上去:“说你同意,说呀。” 韩丽挣开了巴特勒先生的手,换上自己的手捂着脸,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眼泪从手指的缝隙流出来。 原来爱情让人这么痛苦。 第52章 巴特勒先生披着斗篷驾驶着马车,穿过乡间清晨的薄雾停在十二橡树的遗址前的车道上。 漫步在已经被绿色植物占领的十二橡树主屋的残骸中,他停下来点燃一支雪茄。 半座大理石楼梯颤巍巍的通向一面没倒的墙。 …… 伴随着轻盈曼妙的音乐,一位穿着玫红色常服的女孩拾级而上。她曾短暂的与巴特勒先生视线相交,然后完全不感兴趣的回过头去。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斯嘉丽。 惊鸿一瞥,他知道那个女人与众不同。越了解越惊心。只是,总是在最后的关头被拒之门外。 点燃的雪茄被扔进草丛中的水洼里,激起一股白烟。 巴特勒先生分辨一下方向,再次驾起马车出发。 巴特勒先生是第一次来塔拉。 塔拉大屋在薄雾中显露身影。外墙有些斑驳,屋顶上有明显修补过的痕迹。 这里和他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那些住在塔拉的归乡士兵自己在大屋外面建了房子,大屋里只住着斯嘉丽和海兰。 就像是一座被骑士守卫的公主城堡。 “请不要再靠近了,先生。”尼克站在通向塔拉的车道上拦下了巴特勒先生的马车:“如果你是客人,请把车停在这里吧。” “斯嘉丽小姐?她刚刚睡着。如果不是特别着急的事,你可以在这里等到傍晚再跟她说吗?” “自从她从亚特兰大回来,就一直是这样,白天睡,晚上屋里的灯通宵都点着。” “她病了,我不清楚,但是我母亲曾说人生病的时候才会日夜颠倒。” 巴特勒先生很能跟人打成一片,不管是北方高官,还是什么都不懂的暴发户。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甚至和一个自由黑人一起出海。他很轻易的就打开了返乡士兵的话匣子。 “你是巴特勒先生对吗?”一位失去一只眼的男人叼着烟斗说:“我知道你。因为我们回来的时候,斯嘉丽小姐打听过你。可是我们都不知道你的下落。你也参战了对吧?在哪个部队?” “炮兵。卡尔顿上校的部队。”巴特勒先生简短的回答。 “怪不得我们不知道。你真了不起。我们常常说,只有了不起的人才能配的上奥哈拉家的大小姐。” “跟我说说她的事吧,我对她那段时间的事知道的不多。战争结束前后的事。”巴特勒先生拿出很多烟叶分给大家。 “我们也知道的不多,最早回来的是方丹兄弟。” “我回来的时候,县里已经插满了‘塔拉还在’的牌 分卷阅读75 子。” “这事我知道,好多牌子还是我帮忙钉的。” “但是斯嘉丽小姐见到我们的时候总是嫌我们吃的太多。” “哈哈,还嫌弃我们有跳蚤。一定要洗过三次澡才能进屋。” “那时候她就已经不像一个老式的淑女了。” “她常常被嬷嬷追着满院子跑,因为她总是挽着裙子亲自种地。” “哈哈,然后她就故意用木炭把自己的脸涂成黑色。” …… “你是说,她是因为你们的募捐才不放弃塔拉的?”巴特勒先生好奇的问。 “整个克莱顿县都募捐了。” “斯嘉丽小姐用那些钱在亚特兰大投资了一些产业。” “我知道,有个叫塔拉的店,是她投资的。” “其实……我们听说,她亲自去做生意了。” “我们想,如果因为这样她嫁不出去了,我们就让她从我们中间挑一个。” “你是来向奥哈拉小姐求婚的吗?” …… 刚过正午,韩丽就醒了。 韩丽穿着小裙环的碎花裙,围着干活用的围裙。在巴特勒先生的注视下坐在自家门廊的地板上吃午饭。 他看上去很好。 “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我刚刚跟那些人一起吃了午饭,”巴特勒先生向远处的准备工作的人们招了招手:“我还不知道你竟然是县里的英雄。这就是你说的‘愚蠢的慷慨’?” “求不要提。”韩丽感觉自己头顶上飘来一朵乌云。 “这是个好地方。”巴特勒赞赏的看着周围的景物。塔拉四月的景色总是很迷人的,白尾鸢衔着一支树枝飞进了院子里的大橡树上,用不了多久那里面就会传来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 “就是在这里,”韩丽推开餐盘,靠在门柱上说:“战争开始的那一年,塔尔顿家的双胞胎从学校跑出来,邀请我参加威尔克斯先生订婚舞会,他们要我答应和他们跳所有的华尔兹,我想,他们和我一样只会跳华尔兹……可是舞会取消了,他们再也没回来,还坑了我一个妹妹去修道院。” 韩丽的视线穿过巴特勒先生,仿佛看到那两个充满活力的帅小伙子正愉快的向这里走来。 韩丽觉得,她已经经历了太多,每当回忆过去,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耄耋老人。 …… “我要离开了,也许不会再回来。”巴特勒先生忽然说。 “……祝你一路顺风。”韩丽克制住自己的难过,微笑着说:“你是特地来道别的?” “我给你留了一笔钱,这是钥匙。收下吧,这本来就是你的,记得吗?2oo块钱的华尔兹?” 韩丽眨了眨眼,还是没能制止眼泪划过脸颊。 “亲爱的,别哭。如果有什么能让你停止流泪,该死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希望你不要伤心。”巴特勒先生伸手捧住韩丽的脸。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韩丽一直都特别讨厌那种,我什么都不说就这么默默的把好好的爱情整成悲剧的剧情。 轮到自己的时候,韩丽才明白有些事确实开不了口。 但是现在不说,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 “我有话跟你说,巴特勒先生。你能等我一下吗?”韩丽站起来:“等我换身衣服。” 生活需要仪式感。 韩丽换了一身外出的裙子,重新梳理了头发。 韩丽走在前面,领着巴特勒先生穿过院子,横穿车道,路过布满树荫的游廊,踩过藏东西的1号兔子洞,跨过塔拉的地界…… 这是韩丽当年拖拉尸体的路线。 沼泽还在那里,沼泽永远在这里。 “就是在这里,或是那里。我扔了一个人下去。”韩丽背对着巴特勒先生说。 风吹过,裙摆摇动。韩丽仔细分辨着,但是她已经找不到走过的痕迹了。 巴特勒先生走到韩丽身边,默默的牵起韩丽的一只手,一言不发的等待下文。 “战争还没结束的时候,有一天,家里来了个北佬。他偷了东西,还对奥哈拉先生开枪。我拿着你给我的那把决斗手木仓,本来想吓唬吓唬他。是你说的,我拿着就够唬人了。但是他开枪了。我……脑子一片空白,然后,我杀了他。我亲自把尸体拖到这里,让沼泽吃掉了。”韩丽用平稳的声调叙述这件事,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是个杀人犯,凶手。这样的女人你还会喜欢吗?还想娶吗?”韩丽勇敢的看着巴特勒先生的眼睛。 “思嘉,这不是你的错。他是坏人,你保护了奥哈拉先生和……” “他杀人或者偷窃,是他的事。他是好是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夺走了一条人命。”韩丽终于有了情绪波动:“从那天开始,我只在有太阳出来后才敢睡觉。每一天都会做同一个噩梦。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直在我身后盯着我,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巴特勒先生抱住这个娇小但是强大的女人,紧紧的抱在怀里:“那不是他的眼睛,盯着你的,是你的良知。我也杀过人,但是我从未像你这样被愧疚折磨。这正是你可贵的地方,你尊重生命,你的灵魂是纯净的。你仍然是可以上天堂的……” “凶手,是不应该得到幸福的。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这对你不公平。我爱你,可是,对不起,我连支撑自己都做不到。这就是我拒绝你的理由。好了,你可以走了。”韩丽在巴特勒先生的怀里平静的说。 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不会离开,斯嘉丽。你觉得我会因为这样就不爱你吗?我更爱你了。让我来吧。剩下的交给我。歇口气,你已经做的够多,可以休息了。试着去做一个被人保护的女人。女人都去保护世界了,要我们男人做什么?” “……住在消防局里。”躲在巴特勒先生怀里流眼泪的女人小声的吐槽。 第53章 万里长征最后一步,韩丽反悔了。 “对不起,我忘了。我是不结婚的。巴特勒先生。”仅仅过了三天,那个哭得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的女人就一本正经的说出这样的话。 巴特勒先生想掐死她。 “给我个理由,比沼泽地那件事更严重的理由。”巴特勒先生强压着怒火说。 “你不结婚的理由是什么来着?”韩丽狡黠的问。 “我是在问你。”巴特勒先生皱起眉头。 “同你一样。我的理由同你一样。”韩丽自以为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轻松的哼起了歌。 “亲爱的,”巴特勒先生无奈的站起来,走到韩丽身边:“如果你觉得你没有准备好,我们可以晚点结婚。但是,我怕我忍不住……” “巴特勒先生,你需要冷静。在那天的情况下,人们很容易就被英雄主义附体而 分卷阅读76 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定。等过几天,过几个月,过几年再想这件事,你会后悔冲动之下的决定,甚至你会认为这是被魔鬼迷惑的……” 韩丽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又被吻了。 巴特勒先生的嘴唇在韩丽的脖子上流连,滚热的气息喷在韩丽敏感的耳后:“思嘉,为了防止我在婚前对你做什么不名誉的事情,你最好尽快把婚礼的日期定下来。” 被吻的浑身电流乱窜的韩丽满头黑线,你敢不敢松开我再说这样的话? 但是,即使被巴特勒先生吻得心跳过速意识混沌。韩丽还是能清晰的感到自己的内心有一丝清明。 结婚是件愚蠢的事。 不结婚的理由韩丽能列满一张信纸。而结婚的理由则一个都没有。 即使对方是巴特勒先生也一样。 …… “你不是说要走吗?不是说永远不回来了吗?”韩丽站在自己恢复营业的小店里对巴特勒先生发脾气。 “是的,我要离开了。”巴特勒先生微笑着摘掉帽子坐在茶桌旁边:“我明天要去英国。” 巴特勒先生心酸的看到那个混蛋女人脸上出现了雀跃的表情。 他会全都讨回来的,这个肆无忌惮玩弄他的心的女人将来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至少他是这么坚信着。 “我是来问你,结婚戒指你想要什么样的?我会顺道去一趟法国,直到买到合你心意的款式为止。”巴特勒先生保持着微笑。 韩丽非常明显的枯萎了:“我不想要戒指。” 我想去法国。 …… 这次巴特勒先生离开了很久。 开始的一个月,他简直是把电报局当邮差使用。按字母数量付费的电报里面竟然包含着十四行诗。 电报局才不会为了韩丽的名誉而保密。整个亚特兰大都知道了这件事。 女支院之夜后,亚特兰大的旧贵族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个阵营是大部分的男人和一些颇有眼光的女性——比如梅兰妮和埃尔辛夫人,这些人感画个句号。我不想什么都不说就让他离开。我想告诉他我喜欢他……但是,他竟然接受了,竟然……我不想结婚。我很害怕……梅利,我肯定不是一个好妻子,万一……我更不可能做一个好妈妈。我会耽误他的。我不能这么做。”韩丽难过的说。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人,你会是一个好妻子,也会是一个好妈妈。思嘉,你比你想象的要优秀。”梅兰妮安慰韩丽说。 即使是梅兰妮,也只了解一部分韩丽。在梅兰妮不了解的地方,是一个叫做韩丽的孤儿。她从小就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关心和爱护,吃百家饭看百家眼色,要在弱势的地位上用拳头和牙齿挣得存在的空间。作为一场失败的婚姻里最大的受害者,韩丽从未幻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一名妻子。也绝不想生下孩子。 只是支撑自己站起来就已经用尽全力,韩丽觉得自己无法胜任支撑巴特勒先生这一重任。 …… 挥金如土的电报终于消停了。整整一个月,巴特勒先生都没有再发过电报。连威利也无法联系到他。 那些对巴特勒先生颇有微词的贵妇人们根本不隐藏自己的得意。 “我听说巴特勒先生死于一场愚蠢的酒馆斗殴,是吗?奥哈拉小姐。也说不定是在那种地方的斗殴。这对你是好事,我劝你停止经营那个让人不舒服的小店,虽然我很不赞成,但是休似乎很愿意娶你。”梅利韦瑟夫人一脸嫌弃的拦住在桃树街独自行走的韩丽,现在,白人妇女独自在街上走的情况越来越多。因为,大多数人家既没有马车,也没有足够的保姆。 “休是个好小伙子,如果他不给北佬送柴火或者支持他妈妈那愚蠢的事业的话……不过,对你来说这就很足够了,你还能要求什么呢?” “不准你诋毁休!你做的馅饼北佬也吃了!”韩丽气愤反驳。“而且要不是巴特勒先生救了勒内,你现在就要亲手把馅饼交到北佬的手里了!” …… 和那些脑子里有浆糊的老女人们大吵一架并不能解决问题。巴特勒先生确实很久都没有消息了。 韩丽已经把威利派了出去,让他去他认为能找到的地方去看看。 睡觉前,韩丽又开了一瓶新酒——为了防止韩丽再次夜访酒吧街,巴特勒先生让汤姆的店定期向塔拉小店送酒。 上帝呀,我说我不要他回来,不是说让他去见你。你要是敢偷偷见他……趁我没生气之前给我还回来! …… 威利的电报先回来了。 “我找到他了,在查尔斯顿。即将归来。” 那个……韩丽觉得,现在去跟天上住的那位道歉,并且要求他多藏巴特勒先生一段时间,会不会有点太厚颜无耻。 …… 但是面对一排十二个钻石戒指的时候,韩丽觉得自己真是脸皮太薄了。在对待巴特勒先生的问题上,多么厚颜无耻都是不够的。 韩丽轻轻的把像是珠宝柜台给客人选样子的托盘一样的大盒子推远了一点。 “亲爱的,你全都不喜欢吗?”巴特勒先生穿着得体的三件套西服坐在亚特兰大旅店的饭店里,他特别要求韩丽穿晚礼服来吃晚饭。 太闪了,一个也没看清。 “你去查尔斯顿干嘛了?”韩丽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分卷阅读77 红酒。 韩丽很好奇,一向对服饰颇有研究的巴特勒先生知不知道晚礼服的束腰会比平时的束腰更紧,至少要紧两个扣。所以,韩丽一口东西也不能吃。 “哦,我还没有为此道歉。请接受我的歉意,亲爱的。我一直没有发电报,是因为我去……参加葬礼了。”巴特勒先生看起来对离去的人毫不留恋,他甚至有点开心。 韩丽仔细回想最近关于查尔斯顿的消息,想不起到底有谁过世的消息。 “是我的父亲。”巴特勒先生体贴的说:“我很惊讶他竟然坚持到了现在。要知道,他一直拒绝任何来自别人的善意救助,也不肯向现实低头。还不允许其他人这么做。我本以为我妹妹会先饿死,或者我母亲。但是,幸亏有你,斯嘉丽。我的母亲和妹妹可以去你尤拉莉姨妈家吃顿饱饭,我的弟媳会把粮食偷偷拿回家……总之,现在他们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活着了。我给他们买了房子,也置办了产业。” “哦。”沉默半响,韩丽才发出声音。 “在查尔斯顿,我什么都不敢做。尤其是给你发电报这件事。想必你也感受到了,我听说亚特兰大都在传播我的情书,对,里面的十四行诗是专为那些爱传播的人写的。我知道你讨厌读诗。”巴特勒先生笑着说:“我不能在查尔斯顿给你发电报,不然……那些反对我的,出于某种自我满足的高尚情感的人们会一窝蜂的涌来亚特兰大制止你嫁给我,甚至包括你的尤拉莉姨妈。我得先把你娶到手再通知他们。” “关于结婚这件事……巴特勒先生,我有话对你说。”韩丽沉下脸,垂下眼眸不敢面对巴特勒先生的视线。 “先吃饭吧,亲爱的。”巴特勒先生收起了笑容:“你需要来点芦笋吗?” “我拒绝你的求婚,正式的。”韩丽低着头闭着眼睛清晰的说出来了。 第54章 “你知道,因为我的一些不当行为,如果你不嫁给我,你会陷入大麻烦吗?”巴特勒先生用餐巾擦了擦嘴,放下了刀叉。 “我知道。”韩丽已经能够成功驾驭这种麻烦,在和那些人的舌枪唇剑中,韩丽又回到了在亚特兰大医院和巴特勒先生拌嘴的颠覆状态。 “你能告诉我理由吗?我记得,拒婚书里有这一项的,理由。”巴特勒先生浑身散发着黑色的低气压。 “我不能胜任一个妻子的职责,我不能完成婚姻赋予女人的使命,我不……” “等等,”巴特勒先生不耐烦的打断了韩丽:“我差点忘了,你很擅长写拒婚书。我要的不是这种理由,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接受我的求婚。为了你,妈-的,为了你,我甚至愿意去做一个上流社会的绅士,如果你这么要求的话,我愿意回到上流社会并且取得他们的尊敬。你要这样吗?斯嘉丽,你要我做什么?” 韩丽又要哭了。 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干嘛非得想不开去结婚呢? “我做你的情妇吧,巴特勒先生。”韩丽抬起头,轻松的建议:“你本来不是想让我做你的情妇吗?我答应了。” 巴特勒先生气愤的离席,连那一大盒戒指都没带走。 韩丽把戒指交给侍者,请他送到巴特勒先生的房间去。自己披上披肩,准备回家。 “小姐,奥哈拉小姐。”一名侍者匆匆走到门口找到了韩丽:“请您留步,这里有一个纸条是给你的。” “3213号房间。情妇小姐。” 韩丽果断离开旅店,头也不回的跑了。 巴特勒先生消停了几天,韩丽却不敢天真的认为这件事能过去。 一天深夜,韩丽正在小店的二楼自饮自斟,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我知道,我知道。波克,我是来喝一杯的。”巴特勒先生的声音清晰的传上来。 韩丽从枕头底下拔出木仓,举起来对着楼梯口。 “哦,我的天哪。看来你对自己的贞洁还是很重视的嘛。”巴特勒先生对着木仓口举着双手,略有些醉意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很迷人:“我没有恶意,亲爱的。只是……我想起你只能自已一个人喝酒,然后在恐惧中睡去,实在是不忍心。宝贝,让我陪你喝一杯吧。” 韩丽默默的打开了保险。 …… 宿醉不仅头疼,房间里还会长出男人。第二次。 韩丽生无可恋的的看着天花板,狭窄的小床几乎全被巴特勒先生占满了,韩丽只能委屈的睡在地板上。 “你酒量太好了,亲爱的。说实话,那天你去汤姆的酒馆之前就喝过了吧?”巴特勒先生从床上抬起头,捂着额头痛苦的说:“本来想占你便宜的,现在来看,你倒是可以占我的便宜。” “你把我的存货全喝光了,还有脸说。”韩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觉得屋顶好像在转圈,抬起左胳膊准备用手臂压着额头想让自己好受点,却发现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石戒指。 我绝没有断片到这种地步! 韩丽一骨碌爬起来就要撸下来这个可怕的诅咒。 巴特勒先生痛苦的爬起来,几乎是用他的体重制止了韩丽的行为。 “亲爱的,别这样。”巴特勒先生看上去很伤心:“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用情妇这个词侮辱你。我想要你,光明正大的得到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让我试一试。如果你和我结婚之后反悔了,我允许你随时……退出,好吗?” 韩丽维持着拔戒指的姿势,眼睛里倒影着巴特勒先生像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她心软了。 …… “先说好啊,我可是很麻烦的,你要是反悔了……我是不答应退货的。你要是忍不了我,也得从头再忍……能接受吗?”韩丽反身把巴特勒先生抱在怀里。 …… “老实点,我随时要吐,你再乱动我吐你一身!” …… 在韩丽再次反悔之前,婚礼就办完了。 韩丽拒绝穿奥哈拉夫人的礼服,因为她觉得那是奥哈拉夫人对自己女儿的祝福,而自己……不配。 巴特勒先生为她定了一件新的。 在教堂宣誓,然后在教堂后面的小广场里同威尔克斯夫妇和肯尼迪夫妇喝了几杯酒。韩丽本以为这就结束了。 结果到了晚上,埃尔辛夫人在自己家为新婚的巴特勒夫妇举行了盛大的舞会。 即使公开表示过对巴特勒先生厌恶的贵妇人们,也不得不挽着自己被巴特勒先生以不名誉的方式救下来的丈夫参加舞会。 …… “你跳的好多了,我发现你今晚一次都没有踩我的脚。” “因为我有个好老师。”韩丽已经喝了不少酒,进入了呵呵傻笑的阶段。 “别告诉我是威尔克斯夫人,我倒是不能 分卷阅读78 否认她是个好老师。”巴特勒先生温柔的抱着他新婚妻子的腰,还是那么细。 “是休,”韩丽笑着说:“有一段时间他会在埃尔辛夫人的院子里教我跳舞。” 巴特勒先生握着韩丽的手骨节泛白,他从牙缝里说:“我应该谢谢他。” “你吃醋了,巴特勒先生。”韩丽乐呵呵的很开心:“你总说我吃醋什么的,但是你自己却是个巨大的醋坛子。” “瑞德,亲爱的,叫我瑞德。”巴特勒先生把韩丽抱得更紧了一些:“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宝贝。” “我可以随时反悔的。”韩丽笑的很邪恶。 “但愿今晚你不要反悔,因为……我们的婚姻还没正式开始呢。”巴特勒先生带着韩丽连转了三个大圈。 “我不要跳了,我头晕了。” 韩丽醉倒在巴特勒先生怀里,直到上了马车也没醒过来。 …… 韩丽对于宿醉之后房间里会长男人这件事已经适应了。但是果男…… 韩丽喝酒是不会断片的,所以昨晚发生的事缓慢的清晰的在脑海里重现了出来。 好吧,我不仅愚蠢的结婚了,还愚蠢的没有清醒的享受自己的初夜。 这就跟吸血鬼错过了自己的初拥仪式一样。 他们的新婚房间在亚特兰大旅店。这很合理,巴特勒先生在亚特兰大没有明确的产业,事实上,他一直把亚特兰大旅店当成家的。 韩丽摇摇晃晃的准备起床,巴特勒先生一把抱住韩丽又把她拖了回去:“起这么早?亲爱的。” “我要去店里呀。”韩丽躲闪着巴特勒先生的亲吻,试图让自己重获自由。 “你知道你现在是百万富翁的妻子了吗?你不需要去工作了。”巴特勒先生洗过澡后没有摸发蜡,他的头发从额头上垂下来,轻抚过韩丽的眉毛和眼睛。 “可我想成为百万富翁本人呀。”韩丽起了玩心,恶作剧的把巴特勒先生的头发挠成鸟窝。 “你想怎么成为百万富翁本人呢?亲爱的巴特勒夫人?”巴特勒先生一点也不生气,他似乎对自己的新发型很满意。 “有两种办法。第一种,你让我起床去店里工作,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许我会变成百万富翁。另外一种,我变成百万富翁的遗孀。你会选哪种呢?亲爱的巴特勒先生?”韩丽自己先忍不了,主动帮忙用手把巴特勒先生的头发耙整齐。 “再说一次,再叫我‘亲爱的’。”巴特勒先生轻咬韩丽的耳垂,像是魔鬼在蛊惑人一样在韩丽耳边呢喃。 “这是付费服务,巴特勒先生,你愿意为这个单词付多少钱呢?” “所有的,我所有的都是你的……”巴特勒先生深深的吻下来。 …… “我包了一节普尔曼式卧车,你想去新奥尔良度蜜月吗?”巴特勒先生靠在床头,对正在妆镜前梳头的韩丽说。 “这个问题能不能等我吃饱了再讨论?我现在饿的都快失去理智了。我发现你总是趁我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让我做决定。” “因为,我不得不承认,你意志清醒的时候实在太难对付了。我从未在那种情况下从你这里占到一点便宜。”巴特勒走到韩丽身边,接过大梳子帮韩丽继续梳头:“我敢打赌,一旦你吃饱了肯定会像袋鼠一样蹦回你的小店不理我了。” “不,我不会的。”韩丽调皮的笑:“饭后蹦来蹦去不利于健康,巴特勒先生。我会慢慢走回去。” 客房服务终于来了。韩丽觉得,再晚一点,送饭的服务生也会被自己吃掉。 …… 整个亚特兰大沸腾了,人们聚集在火车站,围着一节新到的火车车厢啧啧称奇。一节特等客车变成一间豪华的卧室和起居室,甚至还有浴缸。 韩丽打着伞站在五角广场稍远的地方,谈定的看着沸腾的人群。 “就算是约翰逊本人来这也就这样了,对不对?……我发现,很少有东西让你惊奇。据我所知,你之前应该没见过这种东西才对。”巴特勒先生站在韩丽身边,好笑的看着不断尖叫欢呼的人群:“你不喜欢吗?亲爱的。” “喜欢。非常感谢你这么用心的取悦我。”韩丽礼貌的说。 韩丽脑海里浮现出了东方快车谋杀案……但是随即摇了摇头,她不应该想这么不吉利的东西。 第55章 巴特勒夫妇登车时,车站上来送行的人达到了巅峰。 梅兰妮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苏爱伦抱着孩子一直劝说韩丽带上她们:“我保证不打扰你们,给我一个座位就行……” “你一向都这么招摇吗?”列车缓缓启动,韩丽坐在车窗边对站台招手。 “做坏事的时候很低调。” 巴特勒先生挥了两下手就觉得烦了,他站起来去给自己倒香槟:“他们又不是真的舍不得我走,他们是舍不得这节火车。” “大白天你就喝酒……我不要,我要保持清醒。”韩丽拒绝了巴特勒先生递来的酒杯,去行李里找狄更斯的那几本书。 “我好寂寞……”韩丽甚至还没有看完第一章,巴特勒先生就忍不住了:“度蜜月愣是让我度出了一个人孤单去旅行的悲哀,我甚至连个说话的陌生人都没有。” “你想干什么?就两个人,玩纸牌吗?”韩丽找到合上,无奈的看着这个大男孩。 “你会玩纸牌?”巴特勒先兴奋的说。 “不会。”恐怕我会的玩法你都不会,这是有文明代沟的。 “我教你吧。”巴特勒先生拿出一副法国纸牌:“你听说过伯齐克吗?” …… 火车驶入山麓地区,服务生进来铺床的时候,韩丽还在靠窗的小桌子上做笔记: “你说同花色的k和q碰到一起会怎么样来着?” “会结婚(注),亲爱的。”巴特勒先生伸手把韩丽的小笔记本抢走:“你现在可以喝酒了吗?” “你可以喝一点,但是……我要享受我的猎物……” 韩丽像是巡视领地的女公爵,肆无忌惮的行使自己的权利。 …… 她是从哪知道这些的……巴特勒先生看着睡觉都嘴角带翘的斯嘉丽困惑的想。 那么多年的腐女没白当,男人真是太好玩了。 …… 在新奥尔良,巴特勒先生仍然没有自己的房子,他们住在一间说法语多过说英语的酒店里。 “克里奥耳语不是正宗的法语,实际上,巴黎人是听不懂这种话的。”巴特勒先生抢走了侍应生的工作,亲自端着早餐托盘为韩丽服务。 “咖啡太苦了,你有没有拿方糖来?”韩丽只穿睡衣靠在床上,被巴特勒先生宠的不成样子。 “今天你想做什么?”巴特勒先生帮韩丽把垂到耳 分卷阅读79 边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去。 “我想去逛书店,但是我们要先去教堂。听说圣路易斯教堂里有米开朗基罗的作品?” “我不知道,亲爱的。让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在教堂里庄严的做弥撒的时候,巴特勒先生忽然凑到韩丽的耳边讲了一个关于不可说的人的粗俗笑话。 韩丽没有如他所愿咯咯笑起来,而是回报了一个更劲爆的。 巴特勒先生捂着嘴,在韩丽得意的表情下笑完了后半场。 巴特勒先生安排的蜜月十分——特别。他带着韩丽出入赌场,纵勇韩丽上赌桌,每当韩丽赢牌的时候就会鼓励韩丽喝一大杯酒庆祝,赢钱的喜悦被酒精无限放大,韩丽经历了人生第一次断片。 巴特勒先生还带韩丽去参加看起来很危险的化妆舞会,在人群中玩找人的游戏,有一次,韩丽故意被明显和巴特勒先生身高都不一样的男人骗走跳了一曲舞之后才再次遇到巴特勒先生。一向爱吃醋的巴特勒先生却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巴特勒先生熟知新奥尔良所有饭店的招牌菜。但是韩丽却最喜欢安东尼餐馆,因为安东尼餐馆的晚餐是有额外福利的——晚上9点会有康康舞表演。 “你再不收回你那贪婪的眼神,我要怀疑我娶了一个男人了。”巴特勒先生试图把韩丽的注意力拉回餐桌上,侍者刚刚上了一只龙虾。 “你见多识广当然不新鲜,我可是第一次见呢。等我阅尽千帆就淡定了,你再忍忍。”韩丽不耐烦的打发巴特勒先生。 巴特勒先生在大庭广众下喷了葡萄酒,还弄脏了韩丽的新天鹅绒裙子。 巴特勒先生引荐很多人给韩丽认识,棉花代理商,运河船主和一些不肯透露自己身份的神秘人士。 每当巴特勒先生一脸骄傲的向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妻子,巴特勒夫人”时,韩丽都觉得他像是只开屏的孔雀。 “娶了我那么让你骄傲吗?”韩丽脱下羽毛披肩,困惑的问巴特勒先生:“我看好多人听到你这么介绍我都有些吃惊,他们肯定本来认为我是你的情妇之一。” “这么说可冤枉我了,我是曾带着女伴出席过一些晚宴和舞会——当然了,那是在婚前,婚后我就像是绑在你身上的一块骨头,再也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我从未对外承认过我有情妇。” “但是你有情妇的呀,巴特勒先生。”韩丽坐在巴特勒先生旁边的椅子上,眯着眼睛优雅的说。 “我没有,亲爱的。我向你保证,我没有情妇。”巴特勒先生真诚的说。 韩丽持保留意见。 “我发现你对认识这些新朋友没什么兴趣,那些男人恭维你,讨好你,女人夸赞你。你却很厌烦?”巴特勒先生探过身子来,抓住韩丽的右手把玩。 “他们有问题。”韩丽反客为主,势要把巴特勒先生的手摆出兰花指来。 “什么问题?”巴特勒先生放松手指任由韩丽胡闹。 “不知道,穿衣打扮很得体,谈吐却很粗俗。眼神不善。来历不明,我见过太多人把自己的出身挂在嘴边,背族谱比说自己的名字还顺溜的人。但是这些人……不对劲。”韩丽成功了,兰花指瑞德。 “看来他们还差的太远,甚至连你也糊弄不过去。”巴特勒先生哈哈大笑:“你说的没错,他们都是投资商,冒险家,赌徒和无赖。是这场巨变让他们从底层社会挣扎出来。就像你的丈夫一样。” “不,巴特勒先生,你和他们不一样。”韩丽笑眯眯的说。 “哪里不一样?” “你会背十四行诗。”韩丽乐不可支。 “今晚想听我念诗吗?”巴特勒先生配合的说。 “饶了我吧……”韩丽笑倒在椅子上。 新奥尔良最好的俱乐部却叫波士顿俱乐部,韩丽觉得这和种花家有些城市喜欢用别的城市名称命名自己的街道一样。 巴特勒夫妇收到了隆重的欢迎,隆重到有点夸张。因为他们进场的时候,竟然让整个俱乐部静音了一分钟。 “因为我是这间俱乐部的老板之一。”巴特勒先生举着酒杯挽着韩丽在人群中微笑点头示意。 “我应该查查你的账,看看你到底有多少产业。”韩丽笑着说。 “是我的荣幸。”巴特勒先生亲吻韩丽的额角。 “那个男孩,站在柱子旁边的那个,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你欠他钱?”跳完一曲舞后,韩丽站在自助餐桌前问巴特勒先生。 “原来他在这里。”巴特勒先生笑着说:“不,我肯定不欠他什么。都是别人欠我钱。亲爱的,有时候,让别人欠着些钱,我会得到更多的东西。” “幸亏我从未找你借过钱……”韩丽心有余悸的说。 “可是我还是得到了你,你是我最有价值的资产。” “长腿的资产,巴特勒先生你可要看紧我呦。”韩丽吃了一大口煎牛排:“吃饱了好跑路!” …… 第二天早上,韩丽两条腿都软了,别说跑路,下床都困难。 有时候男人一点都不好玩……韩丽趴在床上怨念的想。 …… 韩丽没有查巴特勒先生的账。而是在电报局消磨了一整天,直到收到小店账本的电文。 巴特勒先生百无聊赖看着韩丽整理账本,记录收支。实际上他遍布世界各地的产业每天挣的比小店一年都多。 “把小店关掉吧,你现在每天给门童的小费都比小店的盈利要多。”巴特勒先生建议到:“你已经不需要小店了。” “对不起,巴特勒先生,我还指望小店为我挣出塔拉的税金呢。” “既然你已经姓巴特勒,我就可以帮你处理塔拉的事情了。希望你不要介意,但是,如果塔拉的登记人被更名为斯嘉丽巴特勒的话,税金就会降到合理的范围里,1o块?或者2o块?就像你给门童的小费那么多。毕竟我已经宣誓效忠联邦,有些福利我还没享受过呢。” “如果我跟你离婚呢?税金会被再次提高吗?”韩丽双手交叉支着自己的下巴问。 “你最好把这个词从字典里划掉,我哪里做的不好吗?”巴特勒先生脸色很不好看。 “你说我随时可以反悔的,我只是要问清楚。你想一想,如果我们离婚了,我身无分文,穷苦潦倒还要支付巨额的税金,那我……”韩丽的视线看向窗外,这么晚还灯火通明的地方只有一个功能。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巴特勒先生用手捂住了韩丽的眼睛:“如果那种事真的发生了,我会给你留下足够的钱,也会找人照顾你……我爱你,思嘉。我希望这件事永远不要发生。” “非常感谢你体贴周到的想法,我没想到我竟然能从婚姻中得到这么多。但是,比起依赖他人的恻隐 分卷阅读80 之心,我更喜欢靠自己的能力站起来。你想一想,如果有一天你恨我恨的想放手,那么,知道你即使松手我也不会饿死,对你的良心来说是不是更好一点?” “我不会放开你的,我永远……” “万事不要说的那么绝对,巴特勒先生。我是一个很麻烦的人,也是一个很清醒的人。我会好好珍惜你,珍惜我得到的一切,不会主动破坏我们的幸福。但是谁说的准呢?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不希望有一天,我在你面前变得面目狰狞,吃相难看。所以我要留着小店,它是我活在世上的尊严。” “好吧,如果……这是你希望的。”巴特勒先生若有所思的说。 注:“同花色的k和q碰到一起……会结婚。”是从伯齐克扑克玩法衍生出的一句俗语,作者只找到了一点言语不详的记录。用在这里,纯粹是剧情需要。如果有不对的地方……请当我是瞎编。 第56章 韩丽被巴特勒先生叫醒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点亮了蜡烛。 “亲爱的,你做噩梦了。”巴特勒先生连被子带韩丽一起抱起来:“你醒了吗?” 韩丽还没有从塔拉的楼梯口里回过神来,梦里的场景太清晰,她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亲爱的?思嘉?醒醒!”巴特勒先生看着韩丽无神的双眼,焦急得呼唤着。 韩丽终于清醒过来。 “瑞德……”韩丽伸手捂着心口,心跳的太厉害,都有点疼了。 “我在这,你感觉怎么样?” “我吵醒你了?”韩丽虚弱的说。 “我一直没睡着。”巴特勒先生把韩丽抱得更紧了些。 “我害怕……”韩丽在巴特勒先生的怀里嗫喏的说。 “我在这里,思嘉,我在这里……”巴特勒先生小声的安慰韩丽:“又做那个梦了?” 韩丽回想起刚才的梦,北佬木仓声响起的刹那,巴特勒先生的胸前绽开了血肉横飞的巨大伤口,就像是由韩丽亲手处理的威尔克斯先生的胸口一样。 “比那个可怕。我梦见你……被北佬打死了。” “不会的,我不会死的,我会保护你。”巴特勒先生温柔的安慰韩丽:“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有点……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亲爱的,我比任何人都关心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瑞德。”韩丽抱着巴特勒先生的脖子,从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巴特勒先生有和梅兰妮不一样的方法处理韩丽的噩梦。 韩丽完全被他占有的时候,已经完全想不起噩梦了。巴特勒先生的手臂非常强壮,像是大力士一样。韩丽很有安全感的再次睡着了。 …… “桃树街的地?”第二天一早,韩丽在餐厅吃早餐,被巴特勒先生轻描淡写的消息惊呆了。 “是的。你再吃一个牛角包吗?为什么你总是吃的这么少?”巴特勒先生体贴的说。 “你知道你在亚特兰大不怎么受欢迎吗?”韩丽拒绝了巴特勒先生的好意,经历过严重饥饿的胃很爱出毛病,韩丽从不暴饮暴食,她要留着胃——好用酒精伤害它。 “你说的太轻描淡写了,何止是不受欢迎,我简直是人民公害!”巴特勒先生靠在椅背上拿起报纸:“所以我更要回去,即使只看着他们恨我又不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也过瘾。” “麻烦你放过他们吧!”韩丽哭笑不得的为那些人求情。 “你不想回去吗?我以为你会喜欢在熟悉的地方生活。”巴特勒先生奇怪的说。 “我倒是无所谓在哪里生活。不过我真的想回去一趟。塔拉的手续还没有办,小店只有威利一个人盯着我也不放心。可是你在奥尔良的生意怎么办?” “我在很多地方都有生意,但是我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所有的地方。请放心吧,亲爱的,我有很多可靠的帮手。”巴特勒先生打开了报纸:“你现在要开始想带什么礼物回去的事了。” …… “不,我觉得他们需要行李箱,可是变成衣柜的那种行李箱。”走在新奥尔良最大的商店街里,韩丽和巴特勒先生一起挑选带回亚特兰大的礼物。亲近的不亲近的朋友都有一份。 “我们可以两样都给他们。”巴特勒先生无所谓的说:“一套书占不了什么地方。” “只能送一样,梅兰妮不会接受两件礼物的。”韩丽叹了口气:“我要把从大到小的箱子一个一个套起来,这样看起来就是一件礼物了。” “……我一直都很奇怪,你对威尔克斯夫人的感情,好像比对你的妹妹们还要深。”巴特勒先生用手夹着雪茄,韩丽不喜欢闻雪茄的味道,所以他没有点燃。 “她是我第一个朋友。”韩丽气派的选中了一整套红牛皮的铆钉行李箱,让店员把行李箱套放起来:“而且,她是我能把后背交给她的人。在任何时候,我都能把后背交给她。” “这倒是很可贵的。”巴特勒先生赞同的说:“但是你不喜欢威尔克斯先生?” “哎?我表现得很明显吗?”韩丽惊奇的问。 “不,并不明显。”巴特勒先生想起结婚舞会上那道一直追随着斯嘉丽的视线——希望威尔克斯夫人能够守护好你的后背。 …… 亚特兰大旅店,新婚套房。 巴特勒先生在隔壁房间和来访者们谈笑。韩丽坐在书桌前对着房屋建筑图用功。 “威廉沃克……对……特拉西洛……”片语只言飘进房间里,韩丽推开书桌旁边的窗户,夏天到了,亚特兰大热的让人心烦。 “你无聊了吗?亲爱的。”巴特勒回房间更换被汗水塌湿的衬衫,看到韩丽站在窗前发呆。 “那个人,我已经是第三次见到他了。”韩丽指着窗户外面马路上站着的一个男孩:“这么热的天气,他却不站在树荫里,不是很奇怪吗?” “他是塔兹,塔兹华亭。晚些时候我跟你说他的事。”巴特勒先生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然后把窗户关上:“你该睡个午觉,今晚有舞会。” “他是贝尔的儿子?”韩丽好奇的睁大双眼。 “对,他对我有些误会。”巴特勒先生吻着韩丽额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乖乖去睡午觉。” 隔着窗户,韩丽确定那个男孩对自己行了一个脱帽礼。 …… “为什么非要在夏天动工啊?你都晒蜕皮了。” “因为我迫不及待的想和你一起住进新家。这要怪你这么晚才答应嫁给我。” “这个锅我不背,本来我都没打算嫁给你的。你乘人之危!” “亲爱的,我要是乘人之危……你早就是我的了。” “热!热!你别过来……” 分卷阅读81 马车经过的时候,站在路边的塔兹华亭听到了马车里的对话。他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我的天!”韩丽看着占地广阔的工地发出了感叹:“你买下了半条桃树街吗?” “桃树街比你想象的大。”巴特勒先生牵着韩丽的手扶着她下车。 “正好问问你,庭院里你是想要观景喷泉还是灌木迷宫?”巴特勒先生带着韩丽走在用碎木条和碎砖头临时铺成的小路上。 “我想要游泳池。”韩丽不负责任的说。 “噢——” “我开玩笑的!”看到巴特勒先生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韩丽哭笑不得:“你对我能有点原则吗?” “我可以给你做一个室内的小游泳池,就在西边玻璃房子旁边。”巴特勒先生帮韩丽举着伞:“我对你很有原则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原则是什么?说来我听听。” “满足你一切愿望。”巴特勒先生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没救了。”韩丽扶额长叹。 …… “这是不可能的,塔兹。”贝尔坐在妆台前,头发披散着像是刚刚睡醒。 “你是他的情妇,不是吗?”倔强的孩子站在门口的地毯上,紧握着双拳。 “不,也许曾经是,但是现在,他只是我的老板。”贝尔放下梳子:“来,塔兹,到我这里来。” “你比她好,你什么都比她好。那一切应该是你的。” “塔兹,我已经得到很多了,比我应该得到的多……” “他是我的父亲!他是我的父亲!”塔兹转身冲出门外,消失在酒吧街尽头。 …… “你觉得会有多少人来参加我们新家的第一场大宴?”巴特勒先生挽着韩丽的手走在新家的甬道上,除了最后的一部分草坪还没铺好,新家已经可以入住了。 “我不知道。”韩丽看着庭院里的灌木迷宫的雏形:“你把家里弄得这么奢华,恐怕会得罪很多人。” “我故意的,他们越是诋毁讨厌我,我越要过的比他们好。” “所以你一定希望有很多人来参加大宴了?”韩丽笑着说:“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先假装接受你的请柬,到时候商量好一起不来——他们可就赢了!” “巴特勒夫人,请允许我提醒你,你应该跟我是一条船上的。”巴特勒先生捏了捏斯嘉丽的鼻子:“去看看你的卧室,我很喜欢你那个半圆形的设计,但是你真的需要一间独立的卧室吗?我以为我们夫妻感情很好呢。” “不,我们夫妻感情非常不好!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不会原谅你的。”韩丽扭过头不看巴特勒先生。 “可是你昨天晚上在床-上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巴特勒先生凑到韩丽身边耳语。 “肉-体和精神是应该分开讨论的,巴特勒先生。”韩丽轻抚着巴特勒先生的手背:“我是一个很麻烦的人,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第57章 夏天感冒是最难受的。 “肯定是你的错!你把我照顾的太好了,所以我才会变得这么虚弱!”韩丽气壮山河的坐在床上揩鼻涕,鼻头红红的像是圣诞老人。 女人在胡搅蛮缠这件事上是无师自通的。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来,把药喝了。”巴特勒先生好脾气的站在床边端着托盘耐心的哄着。 “不要!我自己会好的,我不吃药自己就会好起来的。我不喝我不喝……”韩丽趴到枕头上滚来滚去的耍赖。 这个时代的药味道古怪就算了,其药理作用完全是玄学范畴。韩丽不打算为医疗事业献身。况且病毒性感冒吃不吃药没区别。 但是到晚上,韩丽烧到不省人事。 米德医生不得不用铁勺撬开斯嘉丽的牙齿把药灌进去。 “巴特勒先生,请允许我提醒你,持续高热会导致死亡的。即使斯嘉丽再任性,你也不能因此就妥协不给她吃药。”米德医生留下了足够的药和略带威胁的医嘱。 巴特勒先生承认他搞不定斯嘉丽,他竟然想到把嬷嬷接过来照顾斯嘉丽! 韩丽的生活进入了暗无天日模式。 “我从你一出生就照顾你,任何伎俩在我这里都不管用。斯嘉丽小姐,我可是不是巴特勒先生,被你牵着鼻子走。我会盯着你,就算你睡着了我也不会出去!” 嬷嬷照顾的很尽心。韩丽的身体在渐渐好转。但是韩丽仍然在床上躺足了两个星期。错过了为去纽约的威尔克斯先生举行的送行晚宴。 “没什么好遗憾的,就是简单的吃了顿饭。北佬还盯着我们呢,男人们不敢谈论政治。苏爱伦又怀孕了你知道吗?”从火车站回来,梅兰妮就来旅店探望完全不想躺在床上的韩丽。 “我知道,嬷嬷告诉我了。怕我传染她,嬷嬷不准来苏爱伦看我。”韩丽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梅利,威利被巴特勒先生派去做别的工作了,我得去店里……” “不行!”嬷嬷端着茶水进来:“威尔克斯夫人,请喝茶……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你就得乖乖的躺在床上不准动!” “梅利,救命!” …… 巴特勒夫妇连续办了两天大宴。 第一天请的是那些亚特兰大的老朋友们。 “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正如我不喜欢他们。”巴特勒先生拟定名单的时候说:“但是你忘了吗?我就是回来忍受他们的非议的。在我心里,我希望与他们斗争,不是真刀真枪的那种斗争,而是……我想知道,他们坚持的东西到底有多坚硬。” “你知道你骨子里和他们是一样的吗?这场战争不会有胜利者。”韩丽在一旁泼冷水:“这就是你一边厌恶他们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接近他们的原因。” “是这样吗?”巴特勒拿着名单笑了:“思嘉,有时候你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 尽管那些贵妇人们心里很不乐意,但是她们就像参加巴特勒夫妇的结婚舞会那样抿着嘴不情不愿的挽着自己的丈夫都来了。毕竟在不久前的某一天,巴特勒先生曾经救过很多人的命。 装饰简单贴心,食物可口分量十足。 大家礼貌对斯嘉丽大病初愈就要举办这样盛大的晚宴表达了赞赏之情。韩丽决定不告诉他们,晚宴全是巴特勒先生亲自操办的。 第二天请的是州长和新贵们,这些客人和前一天的客人是绝对势不两立的。 极尽奢华的装饰,小提琴乐队和棕榈树景观。食物精致小巧,全部酒水都是从法国和纽约运来的。 “不明真相的人会认为你更喜欢这些人。”韩丽和巴特勒先生一起清点酒箱子的时候说。 “他们中还是有可爱的人的,或者,至少可以称之为有趣。”巴特勒先生随 分卷阅读82 手打开一瓶香槟:“这些东西不会白费,我会都从他们身上赚回来的。” “如你所愿。”韩丽笑着把那瓶香槟从单子上划掉。 …… 塔兹穿着圣公学校的制服,混在人群中走进了巴特勒大宅。 学校里最有钱的孩子也没有这样的豪宅。塔兹路过庭院里还在生长的灌木迷宫和华丽的三层喷泉,豪华气派的大屋灯火辉煌。 像是皇宫。 巴特勒夫妇领跳了开场舞和华尔兹。他们亲密的手挽手穿行在人群中,确保每个人都感到宾至如归。 “鲁弗斯,你让这里蓬荜生辉。我实在太荣幸了。”巴特勒先生举着酒杯向州长致意。 “收到邀请是我的荣幸,哦,亲爱的巴特勒夫人,瑞德一直把你藏的很好。我想我现在知道理由了。”布洛克州长礼貌的对韩丽行吻手礼,眼睛里有被斯嘉丽惊艳的光芒:“我敢说,您是乔治亚州最美的夫人。” “你要我把这句话转达给州长夫人吗?鲁弗斯。”巴特勒先生笑着说,伸手揽住了韩丽的腰。 “瑞德,你真是太狡猾了。”州长笑着拍了拍巴特勒先生的肩膀。 “打扰一下,先生们。”塔兹忽然出现,站在州长和巴特勒夫妇中间:“请允许我介绍自己,我叫塔兹,巴特勒先生是我的监护人。” …… “我不喜欢新州长。”韩丽洗了澡,头发还湿着就躺倒在枕头上。 巴特勒先生扔了一条大毛巾给韩丽:“擦干头发,不然我就叫嬷嬷来。” “这么晚了!你不是吧?”韩丽绝望的看着巴特勒先生。 “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你把我吓坏了。”巴特勒先生铁面无私的说。 “生病不是因为头发湿……我擦,我擦……”韩丽痛苦的坐起来擦头发。 “为什么不喜欢鲁弗斯?”巴特勒先生拿着另外一条毛巾过来帮忙。 “大概只要是政客我都不喜欢吧。”韩丽擦了两下就放下毛巾:“瑞德,我不喜欢办宴会。” “你只有在有事求我的时候才叫我瑞德!”巴特勒先生尽职尽责的给韩丽擦头发:“你不喜欢办,就不办了呗。” “你不需要吗?谈生意联络感情什么的?”韩丽干脆钻到巴特勒先生的怀里让他帮自己擦头。 “我原来也没有天天办宴会,事情也都办成了。”巴特勒先生把韩丽的脸捧起来:“你是这家的女主人,你说了算。” “你再这样没有原则的宠我,将来会后悔的。”韩丽劝谏道。 “希望你明天也这么说。” 巴特勒先生把蜡烛熄灭后,上-床把韩丽抱在怀里。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亲爱的。”巴特勒先生的手不老实的从领口钻进韩丽的睡衣里面。 “当然!”韩丽气哼哼的挣扎:“你不把威利还给我,我就一直不原谅你。” “你确定要在我的床-上跟我要别的男人吗?” “……我不敢了……饶了我吧……嘤嘤嘤……瑞德……瑞德……” …… 塔拉小店终于如巴特勒先生所愿关闭了。 韩丽签好了文件。从这一刻开始,她的名下有一间酒馆,一条汽船和一间银行的35股份。这些产业每年能给韩丽带来一万到一万三千的收入。 威利被任命为韩丽的专属经理人,负责确保韩丽名下的产业良好运营。 “我像是一个……傍大款的人。”韩丽举起香槟跟巴特勒先生碰杯。 “希望你喜欢这样。” “不劳而获总是让人喜欢的。”韩丽诚实的说:“但也让人不安。” “为什么?亲爱的,你怕什么?” “当一个人得到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东西时,应该感到不安。但是请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掌握这些东西的。半年后,你就是想要也要不回去了。”韩丽将酒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如果你是个男人,我不会跟你做生意。”巴特勒先生接过韩丽手里的空杯子,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但是我竟然把你娶回来了。” “后悔了吧?”韩丽嘻嘻笑着:“不接受退货。” “那我能不能追加投资?”巴特勒先生抱着韩丽准备亲下去。 “你们两个!能不能等我出去了再这样!”隐形人威利忍不住发声宣示自己的存在,他被巴特勒先生派出去亲自检收了将要属于韩丽的所有产业,一回亚特兰大就来巴特勒大宅办理交接手续,却无辜的被喂了一嘴狗粮。 “哦,威利,你知道思嘉为了你跟我生了多久的气吗?我差点就要对你发起决斗了。” “那是你自找的!请允许我恭喜你,亲爱的斯嘉丽。我的女老板。”威利上前向韩丽行吻手礼。 “谢谢你,威利。也恭喜你,终于从我那个屈才的小店解脱出来了。”韩丽开心的说。 “和您共事是我的荣幸。” “威利,你这就不认我啦?”巴特勒先生的吃醋技能是范围攻击。 威利拎起文件箱对巴特勒先生哼了一声出去了。 “威利为什么不结婚呢?我从未见他对某位小姐感兴趣。”韩丽好奇的问。 “他的未婚妻……过世了。”巴特勒先生拉着韩丽坐在贵妃榻上:“虽然他没有公开说过,但是,他应该是发过终身不婚的誓言了。” 第58章 威尔克斯先生回来接梅兰妮和小博去纽约。 “两间小房间,是在一座公寓楼里。老天,我甚至都不知道公寓楼是什么。希礼说那楼里还有人力升降梯。”梅兰妮正在乱糟糟的收拾行李,她不知道该带什么,不该带什么。 “梅利,你还记得北佬的那个包吗?”韩丽对着一屋子东西更无从下手,干脆站在一边尽量不碍事。 “记得,我把它藏在塔拉的阁楼了。”梅兰妮把家庭相册装进韩丽送她的行李箱里。 “我取出来了,在这里。”韩丽拿出一个用围巾包裹的小包:“我用不着,以后可能永远也用不着了。你带走吧,如果在那里遇到难题,至少有个保障。” 这是韩丽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梅兰妮不会接受韩丽任何形式的馈赠。只有这个,梅兰妮才有可能接受。 “思嘉……”梅兰妮停下收拾行李,坐在床边:“你还做噩梦吗?” “已经很少了。现在我有瑞德,他会把我叫醒,也会陪我等日出。”韩丽把小包放进行李箱里。 “太好了,太好了,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梅兰妮抱着韩丽又哭又笑。 “我也不放心你,梅利,答应我,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找我。任何时候,人都是第一重要的。” …… 威尔克斯先生独自来巴特勒大宅拜访,巴特勒先生刚好不在家。 “我明天就离 分卷阅读83 开了,到圣诞节才会回来。”威尔克斯先生看上去不太精神,淡金色的头发颜色更暗淡了,额头上的抬头纹很明显。 “梅利跟我说过了,衷心祝你们一切顺利。”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自从……塔拉的事之后,你就一直在回避我。” “我认为你是知道原因的。” “我知道,我知道……斯嘉丽,你幸福吗?” “你希望我幸福吗?” “我当然希望你幸福,只是,巴特勒先生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那么……正直。当然,他救过我的命,我很感顺利,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如果不顺利……我欢迎巴特勒夫人和罗斯玛丽来亚特兰大住。” 巴特勒先生笑着揉揉韩丽的头:“我爱你,亲爱的。” 巴特勒先生离开的第二个星期,发来一封加急的报丧电文: “伊丽莎白克肖巴特勒夫人亡故。葬礼将于明日举行。让威利护送你来。” 韩丽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立刻搭乘最快的一班火车出发。 黑衣服是新买的,有点不合身,但是来不及修改了。 韩丽下了火车直接赶到墓园。 “我母亲离开的时候没有痛苦。”瑞德体贴的打开一顶黑色阳伞为韩丽遮住阳光:“她对我父亲既怕又爱,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希望再次见到我的父亲。” 韩丽搭着瑞德的胳膊,轻抚他的手背:“你肯定不像你父亲,因为我一点都不怕你。” “我像我的祖父,诺,那个。”瑞德指着一座旧墓碑:“路易斯瓦伦丁巴特勒。他是一位海盗船长,曾经在加勒比海上扬帆畅行。” 韩丽肃然起敬,怪不得瑞德看起来那么像杰克斯派洛。 “罗斯玛丽丈夫的事怎么样了?”韩丽挽着瑞德的胳膊慢慢往回走。 “我找到了主审法官,也贿赂了陪审团,应该能保释,不过……”瑞德看着罗斯玛丽乘坐的马车说:“罗斯玛丽不希望他回来。” 这是什么神展开?韩丽很懵逼。 马车路过圣米切尔教堂的时候,瑞德指着教堂外面的尖头铁栅栏自豪的说:“我十五岁的时候曾骑马越过那个,为此赢了两块钱。” 那是一排至少有5英尺高的铁栅栏。韩丽用看白痴的表情看着瑞德 分卷阅读84 ,这孩子大概从小就缺心眼。 “安德鲁已经很久不回家了,”瑞德放下马车窗户上的窗帘:“罗斯玛丽一直都是独自抚养孩子。如果她们现在住的房子不是我买的,肯定早就被安德鲁拿去抵押了。” “为什么?” “安德鲁是坚定的3k,他已经走火入魔。不顾自己的死活,也不顾妻儿的死活。” “那……”韩丽想问你还救不救他,但是却问不出口。 “安德鲁是我儿时的玩伴,我会救他,但是不会再把妹妹交给他了。约翰,你还记得吗?约翰会照顾罗斯玛丽。”瑞德和韩丽心意相通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回答了韩丽没有问出来的问题。 “罗斯玛丽可以来亚特兰大……” “我知道,我知道你愿意照顾她。但是她和约翰已经错过太久了,我不想妨碍他们。” 罗斯玛丽住在查尔斯顿一座临街的大房子里。 “这里曾是巴特勒家的产业,战后被抵押拍卖。我又给买回来了。我和罗斯玛丽小时候要去看赛马的前一天会在这里住,但是我们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庄园里——布劳顿庄园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韩丽第一次见到瑞德和孩子相处。 “瑞德舅舅,你放错了。这里不是这样的。” “不,小路易斯,你应该打破规则。如果这样放能让你赢,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可是……别人都按规则做的。” “所以第一个打破规则的人就赢了。”瑞德微笑着揉小路易斯的头发:“我就是这么赢的。” 教坏小朋友!韩丽额头上直蹦“井”字。 “罗斯玛丽,你不管管吗?”韩丽在帮罗斯玛丽摆晚餐的盘子。 “瑞德从小就喜欢孩子,你知道,我比他小那么多,在他离开家之前我一直都是他带着的。”罗斯玛丽幸福的看着瑞德和小路易斯。 没把你带坏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 查尔斯顿是个港口城市,所以,餐桌上有很多海产。 大概是巴特勒家的厨娘手艺不好,韩丽面色铁青强忍着反胃,鱼腥味充斥着韩丽的鼻腔。 “亲爱的,食物不合你口味吗?”瑞德发现韩丽一口都没吃。 “哦,斯嘉丽,我明白,谢谢你,我也感到悲伤。”罗斯玛丽也吃不下东西,她看着餐桌旁空荡荡的椅子强忍的热泪。 “外婆以后都不回来吃饭了吗?”小路易斯的话变成最后一根稻草,餐桌上的人都失去了胃口。 …… 晚上睡在罗斯玛丽家的客房里,瑞德带韩丽找到了墙上的空心砖:“是我掏空的,用来藏我抓住的麻雀。” 你还可以再皮一点! “巴特勒夫人……发生了什么事?”瑞德在之前的电报里说这里一切很顺利,只字未提巴特勒夫人生病或者有其他的事。 “她没有生病。最后一天,她还和小路易斯玩了一下午,一点也没看出有病的样子。结果第二天一早她就再没有醒来。” 脑溢血或者突发性心梗。 韩丽露出悲伤的表情。 “她也怪我没带你来,她很想再见见你。但是罗斯玛丽的事……不太名誉,所以,我本打算等事情结束后再叫你过来的。” “我又不是那么传统的人,我很开放的。”韩丽委屈的说:“我怎么会介意罗斯玛丽的名誉,我婚前的名誉难道就好吗?” “你的名誉我也要付一部分责任。但这是为了罗斯玛丽,她是个很传统的人,几乎是被圣经养大。自从我离开家后,她几乎不怎么出门。” “因为你太叛逆了,所以家里就加强了对剩下孩子的监管。”韩丽总结道。 “是我的错。本来她一开始就应该嫁给约翰的,但是因为我离开后约翰一直试图帮我说好话,惹恼了我父亲……” 韩丽抱着瑞德:“并不全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第59章 韩丽没穿束胸,只穿着睡袍盘腿在巴特勒大宅卧室的露台上打坐。 但是内心一点也不宁静。 斯嘉丽的女儿骑马摔死了——这是韩丽对那部电影最后的记忆。 即使韩丽早就不觉得自己是在一部电影里,也不相信电影里的情节会应验。但是韩丽本身对孩子是极度恐惧的。 梅兰妮生产时的恐怖经历,韩丽小时候因为家庭破裂而变得残酷的童年,那些肆无忌惮欺负韩丽的其他孩子…… 韩丽确定自己不想做母亲。她已经尽自己所能的避孕了。但是这个时代的避孕手段非常有限,而巴特勒先生热情起来常常有意外发生…… “您怀孕了,巴特勒夫人。恭喜你。”老迪安医生的话对韩丽来说像是诅咒一样。 韩丽查阅了相关的资料,这年头堕胎是违法的。不仅没有像是21世纪里广告说的“三分钟无痛人流”这样方便安全的途径。伴随着非常高的风险,经历过惨绝人寰的痛苦之后,母子双亡是最常见的结果。 韩丽睁开眼,看着晨光中巴特勒大宅美丽典雅的庭院……从三楼跳下去会不会流产? …… “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亲爱的。”巴特勒先生坐在餐桌前读报纸,他没换出门的衣服。 “你上午不出门吗?”韩丽坐在餐桌的另一头,打开糖罐子夹方糖扔进咖啡杯。 “海薇已经帮你加过糖了。”巴特勒先生放下报纸:“罗斯玛丽嫁给约翰了,前几天举行了只有四个人的婚礼(注)。” “我还想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呢。”韩丽伸长胳膊把报纸够过来:“他们为什么不大办?” “安德鲁自杀了。” 韩丽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被保释了,离开法院后有人在戏院见过他……他死的很尊严。” 韩丽低下头默默的喝咖啡。 “很抱歉一大早就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你要出门吗?”巴特勒先生看到韩丽穿着出门的常服。 “我要去看望苏爱伦,她快生了,一个人在家里肯定很闷。” “今晚要去莫里斯家吃饭,我几点去接你?” “午饭后我就回来,我不能穿这件衣服去晚宴。”韩丽拿起报纸读起来。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我真是受够了,他一点都不明白。”苏爱伦挺着大肚子坐在壁炉前的躺椅上:“他总是说,再忍忍,再忍忍。却对我的痛苦一无所知!我真想让他也尝尝怀孕的滋味……我吃不下了,我明明那么想吃的!斯嘉丽,我太痛苦了。” “这是极为正常的,女人就是应该多受罪。”嬷嬷把苏爱伦紧紧抓在手里的半个苹果拿走:“吃不下就别吃了,多想想孩子。” “孩子!哦!可恶的 分卷阅读85 孩子!我已经生过埃拉,我应该知道的,我真傻。我发誓,斯嘉丽,我发誓,我生完这个就不再生了。不管弗兰克说多少甜言蜜语也没用。”苏爱伦像是一只顶着乌龟壳的旱龟,需要别人帮忙才能从躺椅上起来。 “我真羡慕你,那么细的腰。即使是结婚前我也没有这么细过,也许在塔拉挨饿的时候有过。但是我永远也不能这么细了……” …… “你累了吗?亲爱的。”巴特勒先生挽着韩丽准备进入舞池,但是看起来韩丽的兴致不高。 “没有,我很好。”韩丽挑起嘴角对巴特勒先生微笑,笑意并没有浸透到眼睛里去。 “我重新订了船票,一个月后。”巴特勒先生边跳舞边跟韩丽说。 “真的?”韩丽的眼睛里有了光彩。 “当然是真的,我们会在海上生活1o到15天,你不晕船吧,亲爱的。” “……不保证。”韩丽有些发愁:“我没做过跨海的邮轮。” “我见过很多晕船的人,连平时最健康的男人也会晕船。没关系,亲爱的,邮轮很大,你会适应的,最后所有的人都会适应的。” “你曾经晕过船吗?巴特勒船长。” “我一直不晕船,可是有一次,我们在船上喝醉了,又赶上风暴。我想那次我应该是晕船了。” …… 当天晚上,巴特勒先生睡的很香。韩丽跑到那间从未真正使用过的半圆形卧室,跪在盥洗室里狠狠的吐了一回。但是除了晚宴上喝的酒,韩丽胃里什么都没有。 晕船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韩丽浑身无力躺在盥洗室的地板上。 要是瑞德知道自己怀孕会怎么样呢? 韩丽仰头看着盥洗室的天花板,眼泪划过太阳穴消失在头发里。 当初就不该答应结婚的,我是一个史前巨坑,坑了自己也坑了他。 …… 巴特勒先生早就发现韩丽不对劲了。 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神色总是很阴沉,可是一旦察觉到自己靠近就会立刻换上一副虚假的开心表情。 对,虚假的开心。 巴特勒先生眼里的斯嘉丽一直是一个很懂事的女人。聪明,豁达。除了屋顶上那一回,斯嘉丽在任何时候都不曾绝望无助,她总是能靠自己的能力站起来。巴特勒先生不怀疑,如果在消防局的时候自己没有让威利来帮忙,这个女人真敢独身一个人去北方进货。 他一直很想知道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动容,把她逼到绝境不得不向自己求助,让她像其他的女人一样示弱。 可是,即使站在沼泽地里向自己坦白“罪行”的时候,她也没有示弱求救。她只是平静告诉他,她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另外一个人的幸福。 婚后他们蜜里调油,两个人好像一个人。不,比一个人还好。巴特勒先生愿意毫无保留的爱斯嘉丽,而斯嘉丽也很妥善的回报着这份爱。 一切都那么完美。 现在,斯嘉丽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巴特勒先生期待着,他的女王什么时候会召见首席骑士呢?还是……斯嘉丽又一次靠自己解决问题。 有时候斯嘉丽独立的让人有点心疼。 …… 韩丽想到了办法。 第一个办法,是受这个时代放血疗法的启发。当一个人的血量低到一定程度,身体会陷入极度衰弱,衰弱的身体不适合怀孕,可能会引发流产。 但是这个办法风险太高,放血时候的有感染风险,血量的控制和如果流产引发大出血都是韩丽仅凭自己一个人无法处理的。 另外一个办法就温和多了。塔拉挨饿的时候,韩丽几乎不来大姨妈。不仅是韩丽,塔拉所有的女性都暂停了大姨妈。这是因为身体在极端条件下会先保证生命维持。 如果饿到一定程度,身体也会极度虚弱,引发流产。但是,韩丽从未见过因为饥饿而流产的案例。不知是这个方法的成功率很渺茫,还是完成的条件太苛刻。 总要试一试。 韩丽睁开眼,巴特勒大宅的庭院依然美丽典雅……干脆直接从三楼跳下去,一次不行两次,总有一次摔到流产。 …… 亚特兰大经历了一次洗牌。 布洛克的统治从一开始就不得人心。不仅是不得那些在贫困线上挣扎挨饿的旧贵族的人心,他把佐治亚州的3k活动夸张了很多倍报到华盛顿去,甚至故意制造惨案栽赃3k。于是华盛顿在“考察”了佐治亚州的情况后,佐治亚州遭到史上最严厉的军事管制。 权利全都集中在布洛克手里,他已经享受到为王的乐趣。 一大群投机家和冒险家通过巴结奉承布洛克而拿到了并不存在的铁路,公路和公共事业的订单。他们甚至连装一下样子的时间都没有就把州里的钱合法的放进了自己的腰包。当然了,布洛克的腰包肯定满的让他走不动路了。 这是个令人激动的狂欢节,一群强盗和小偷把佐治亚州搬空了,吃光了,他们还不走,傻乎乎的留在这里堂而皇之的挥霍着不当所得。 “布洛克是动不了的,倒霉的只能是那些投资商和毫无根基的官员。盖博特已经跑了,他每次都能跑掉。” “他们会怎么做?钱已经被贪污挥霍光了,不管处理了谁也不能把这些钱变回来呀。”韩丽坐在书桌前整理账本,最近她的精神越来越不好,常常看着账本就会打盹。 “抓一部分,放一部分。那些被贪污的钱就以保释金的名义回来了。再以这件事向华盛顿申请新的拨款,布洛克就能再收入一笔。” “他们会抓你吗?” “别担心,亲爱的。我没有在这其中搅和,我的钱都投入到联邦公债里去了。你知道,我主要生意在新奥尔良和利物浦,所以那些人想要咬我下水也找不到理由。” 亚特兰大陷入了混乱。军队连夜抓人,被捕的人都是被亚特兰大的纳税人们唾弃的蛀虫们。人们不明真相的拍手称快。 布洛克果然如巴特勒先生所说的那样稳坐不动。 “你得帮帮我,我不能栽倒在这里。”阿莫斯先生心慌意乱的来巴特勒大宅拜访,他在那场狂欢里只拿到了很少的合同,而且大部分收入都投入到贿赂和收买关键人物上了。现在还没对他发布通缉令,但是他的账户被冻结了,连跑路的钱也没有。 巴特勒先生在大客厅接待阿莫斯,韩丽在小客厅照顾阿莫斯夫人。 “阿莫斯夫人,请喝茶吧。” “谢谢,谢谢你,巴特勒夫人。”阿莫斯夫人只有17岁,属于法国人的高鼻梁上长满了雀斑。她脸色苍白,像是在生病。 “阿莫斯夫人,你不舒服吗?”韩丽体贴的问。 …… “你拒绝了?”送走客人后,韩丽回更 分卷阅读86 衣室换下见客的衣服:“为什么?你不是说他很胆小,手脚也没那么脏吗?” “是的,所以他还能到处跑。”巴特勒先生把马甲随手扔在沙发上:“但是我不能为他提供跑路的钱,一旦他在我这里成功了,就会有一大群人蜂拥而至,巴特勒大宅都会被这些人拆掉的。” “可是……”韩丽想起阿莫斯夫人:“我们私下里给他们不行吗?” “不是不行,而是,阿莫斯并不是一个能保守秘密的人,他后面肯定有一大群人在观望,他只是来试探的。” “瑞德……”韩丽换上家居的衣服,坐在巴特勒先生身边抱住他的一只胳膊。巴特勒先生的胳膊比韩丽的腿粗。 “怎么了?你心软了?”巴特勒先生笑着把韩丽抱进怀里。 “不是,我只是感激,你对我真好。阿莫斯夫人在生病,还跟着阿莫斯先生到处跑。连我都发现阿莫斯夫人的脸色苍白,阿莫斯先生竟然完全不知道。” “说到这个,你今天不舒服吗?从早上到现在你什么都没吃。” “我吃东西了,刚刚跟阿莫斯夫人在一起的时候还吃了茶点呢。”韩丽面不改色的说谎。 注:四个人的婚礼:天主教的婚礼至少需要神父,证婚人和夫妻双方。这是一场婚礼最少的人数。通常举行这种婚礼都是私奔或者不受祝福的新人。 第6o章 与酒吧街平行的一条街,没有名字,蛇形的阴森小巷甚至狭窄的不能称之为街道。即使正午阳光最强的时候也不能让这条小巷明亮起来。 韩丽披着一件半旧的男士斗篷走在这条小巷里。皮鞋踩在泥泞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被黏住一样,而最近亚特兰大可没下过雨。 腐臭和各种奇怪的味道让韩丽不得不用洒满香水的手帕捂住口鼻,即使没有孕吐困扰的人到这里也会忍不住反胃的。 阿莫斯夫人面色苍白的原因是遇到了和韩丽一样的困扰。 至于阿莫斯家到底是谁不想要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阿莫斯夫人离开亚特兰大之前向韩丽推荐了这个地方。 木质发黑的招牌上是一只乌鸦的拓影。 …… “你不想吃牛排?那要不要煎鱼?或者让厨娘烤只鸡,配着新鲜的蘑菇。”巴特勒先生在餐桌上体贴的问韩丽。 只是在脑子里想象一下鱼腥味和蘑菇的菌味,干呕就顶在喉咙口随时准备发射。 韩丽想直接冲到窗户边跳下去。二楼也是不错的高度。 “虽然我觉得,夫妻之间不必事事坦诚相待。为对方礼貌的保留一点空间是有必要的……但是,我很担心你,亲爱的,你看起来不太好。”巴特勒先生放下刀叉,走到韩丽身边用大拇指抚摸着韩丽的脸庞:“你有什么想跟我分享的吗?” 不要对我好,我正试图杀掉你的孩子。 “最近没有休息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刚刚吃过饼干,不饿。”韩丽摘下餐巾站起来:“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享用午餐的兴致,巴特勒先生。我先失陪了。” 韩丽回到自己的半圆形卧室,妆台的抽屉里有个暗格,一包草药静静的躺在那里。 这种奇怪的东西……万一有效呢?韩丽记得21世纪是有药流这种说法的。 餐厅里,巴特勒先生低头看着刚刚摸过韩丽脸颊的大拇指……再给她一点时间吧。 …… 苏爱伦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 “……是很可爱,不,我觉得埃拉更可爱。”巴特勒先生跟嬷嬷在客厅说话。 “等你的孩子出生了,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更喜欢女孩,如果你为男孩欢呼,我可是要提醒你的,巴特勒先生。”嬷嬷笑着说。 “哈哈哈,好的,嬷嬷。我衷心的期待着……但是我想你会失望的,因为,我知道我肯定是更喜欢女孩。” “巴特勒先生,你很喜欢孩子吗?”回去的路上,韩丽在马车里忍不住问。 “叫我瑞德,你最近对我有什么意见吗?”巴特勒先生温柔的拉着韩丽的手:“是的,我很喜欢孩子。虽然我看起来不像喜欢孩子的那类男人,但是我对孩子很有办法。” “那……如果,我不喜欢孩子,也不想要孩子……你会不高兴吗?” “你抵得上1o个孩子,亲爱的。”巴特勒先生笑着说:“你就是我最宝贝的孩子,你不是常常说我在把你当女儿养吗?” “我是说真的,如果我不想要孩子,你能接受吗?”韩丽严肃的说。 “……这就是你最近在发愁的事吗?” “……算是吧。” “我爱你,亲爱的,这跟有没有孩子无关。难道你不觉得咱们两个在一起很幸福吗?当然了,如果我们有孩子,我会很雀跃的。但是,我不会因为你不想要孩子就不爱你的。你爱我吗?亲爱的,你总是说我是大男孩,但是你爱我,对吧?” “是的,我爱你,瑞德。遇到你是我最美好的事。” 可是遇到我对你来说真是太不幸了。 …… 阿莫斯先生独自走下火车,把行李放在站台上点了一支烟。 “阿莫斯,我的好朋友。看来你又要重新开始了!”一个带着毛毡帽子的人走过来打招呼:“我推了行李车来……怎么就两件行李?” “就两件,杰夫。我才发现原来女人的行李竟然有那么多!但是……不仅是我的事业,我的婚姻也要重新开始了。” “露茜……是叫露茜吧?她怎么了?” “她怀孕了,但是……没挺过来。”阿莫斯先生把仅有的两个箱子放到行李车上,一条细细的黑色丝带还绑在行李箱把手上随风飘扬。 …… 韩丽离开游泳池回到房间,冷的直哆嗦,可是她不想做任何取暖措施。 小腹微微有些坠痛,有点像痛经。 晚上要去州长的晚宴,因为现在亚特兰大能赴晚宴的人越来越少——旧的在监狱里,新的还没来,所以像是巴特勒家这样的就不得不出席。 也许再跳一晚上舞就行了,韩丽走进更衣室挑选舞衣…… ————————————我是顶着锅盖的分割线———————————— 梅兰妮在纽约的生活并不愉快。 这是一座对梅兰妮来说陌生到可怕的城市。小博来这里之后整整一个星期都睡不着,梅兰妮自己也是如此。 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充斥着纽约的每一个角落,人很多,但是没有在亚特兰大的那种安全感。这里每一个人仿佛都憋着一股劲,一股马上要爆发的力量。 思礼的工作很忙,薪水却很低。同样的钱在亚特兰大能让他们全家温饱不愁,可是在纽约却捉襟见肘。房租,煤气,食物,衣服还有小博的学费。 分卷阅读87 这些花销像是几座大山一样压着他们喘不上气。 梅兰妮一直知道,碧姬小姐接受了斯嘉丽的供养,实际上,战后他们全家一直是靠斯嘉丽养活着。但是从未想过斯嘉丽到底给了他们多少钱。 梅兰妮拿出一对钻石耳环,她打算把这个卖掉,给小博换一间好点的学校。现在小博读的社区学校里,全是目不识丁的工人和小商人的孩子,顽劣不堪而且粗鲁。小博已经学会说很多梅兰妮想都不敢想的脏话。 “梅利,我打算……有个夜间的工作,看门人,每个星期有35块钱的收入。但是得住在那里。”威尔克斯先生下班回家,疲惫的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我们需要这笔钱。” “这意味着……你就不能回家了?”梅兰妮心里被不安填满。 “两个工作之间有段空闲,我可以每天回来吃晚饭和早饭。”威尔克斯先生把皮鞋整齐的摆在门口:“银行休息的时候我白天也是在家的。” 独自一个人在家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希礼开始上夜班之后。梅兰妮常常被公寓走廊里的声音惊醒,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楼板的隔音不好,有时候,一些令人耳红脸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通过墙壁的缝隙清晰的传进梅兰妮的耳朵里。她是多么思念希礼呀。 可是米德医生说,她不适合生孩子。所以希礼已经很久没碰过她了。 希礼和梅兰妮都不知道世界上有橡胶避-孕-套这种东西。他们一直是靠着对上帝的信仰来抵御情谷欠的诱惑。 她感到自己像是被拔了根的植物,正在慢慢的枯萎。梅兰妮紧紧的把小博抱在怀里,只有在小博这里,她才能感到自己充满力量。 图尼斯先生是巴特勒先生在纽约的朋友。他暗中帮了威尔克斯先生家很多忙,包括在这片治安相对较好的地方留下这间公寓。在威尔克斯先生搬进来之前他就已经为这间空公寓缴了半年的房租了。 图尼斯在战前就知道巴特勒先生的事迹,那时候,这位叛逆的庄园公子的事沿着海岸线传到了萨凡纳。直到巴特勒先生在战争后期加入炮兵部队他们才成为战友和好哥们。他很欣赏巴特勒先生,因为巴特勒先生身上有种他没有的东西,那是追求自由的勇气和决心。 巴特勒先生委托图尼斯照顾一下来纽约闯荡的威尔克斯一家。他很乐意帮忙。但是他不喜欢威尔克斯先生。这个男人太纠结太墨迹太爱犹豫和走神。 大多数人来纽约都是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他们是想要奋斗出一片广阔未来的冒险者和梦想家。但是威尔克斯先生却像是来渡劫受难的。他悲悯的看着这个城市,对所有的新生事物有强烈的抵触。完全没有进取心。 威尔克斯夫人是一位个头很小的女性,图尼斯觉得这个女性比威尔克斯先生更有生命力。自从威尔克斯夫人住到公寓里,周围的邻居都无条件的尊敬和爱护这个夫人。图尼斯确定这绝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实际上,威尔克斯夫人长得很普通。这里住的人来自四面八方,甚至有些人的口音让其他人完全听不懂。但是他们在对威尔克斯夫人的态度上却出奇的一致。 真是一个神奇的女人。 但是为了避嫌,自从威尔克斯先生开始做第二份工作后,图尼斯就不再上门叨扰了。 图尼斯看着手里的电报,犹豫的敲开了威尔克斯家的公寓。 “威尔克斯夫人,很抱歉打扰您。这里有你一份电报,因为是加急的,所以我冒昧的在这个时间拜访。”图尼斯先生脱下帽子站在门外礼貌的说。 “思嘉病重。” 注:19世纪欧洲的堕胎药物中,最受欢迎的有蒿属植物、沙地柏、芸香和苦艾,这些土药方被当时居住在乡村的居民广泛使用,但其实效用几乎为零,甚至有严重的副作用。比如沙地柏的作用显然无异于急性中毒,促使子宫收缩,因此堕胎成为全身极度紊乱的极端后果。换句话说,沙地柏的确能杀死胎儿,不过是通过害死孕妇来实现的。 ——《不存在的孩子:19-2o世纪堕胎史》 第61章 韩丽觉得自己很虚弱,她记得海薇帮自己抽紧胸衣的带子,也记得自己穿上了酒红色的舞裙,可是之后的事就剩下一片黑暗了。 隔壁房间传来米德医生的声音: “危险……怀孕……血……” …… 瑞德巴特勒先生从未这么害怕过,他看着床上那个虚弱的女人,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逆行。 他曾见过一个女支女因为堕胎而惨死的样子。非常痛苦而且……绝望。 她是说过她不想要孩子,也一直要求避孕。 巴特勒先生认为她只是想多享受一下二人世界,晚一点要孩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法国人大多数都是这样做的。这是一种新的时髦。巴特勒先生不着急,他可以等,等这个女孩准备好。 但是有几次,他们的爱太炙热,以至于烧掉了所有的理智……事后,在斯嘉丽沉沉的睡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他曾摸着那纤细扁平的肚子,暗暗期待着他们的未来。 这就是他们的未来。 斯嘉丽有可能会死。 因为杀掉他们的孩子而死。 之前所有奇怪的行为都可以解释了,她早知道自己怀孕了,不吃东西,还在冰冷的游泳池里泡了整整一天。当他把晕倒的斯嘉丽抱上床的时候,怀里的人冷冰冰的像是死去了一样。 更可怕的是,海薇被这种场面吓坏了,她从妆台的暗格里拿出了带着乌鸦标志的药包! “巴特勒先生,请你一定要问清楚!”米德医生强硬的说。 …… “思嘉,亲爱的,告诉我,你有没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奇怪的药?”巴特勒先生把软绵绵的韩丽抱在怀里,他脸上有种非常恐惧的表情。 韩丽想到了那个草药包。 “没有……”韩丽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做出嘴型。 韩丽还是有理智的,在医院工作的经历告诉她,这年头连有执照的医生都在做蠢事,更别提那种诡异的江湖术士——那不是□□也差不多。 “真的没有?什么都没有吃?”巴特勒先生神情严肃,他很害怕。 “没有……”什么都没吃,连饭都没吃过。 “天哪,感谢上帝……”巴特勒先生把韩丽抱在怀里:“那你都做了什么?老天,你都做了什么?” …… 韩丽觉得自己真是作死小能手。 她在发烧,没日没夜的发烧。海薇和海兰轮流给她用冷水擦身体降温,但是因为她之前把自己的身体弄的太虚弱了,高烧一直牢牢的统治着韩丽的身体。 下面有短暂的出血,这年头又没有b超可以看一 分卷阅读88 看。米德医生不能保证孩子一定没事,就像他不能保证韩丽一定会康复一样。 米德医生给韩丽吃了几种药,韩丽吐了一些,消化了一些。不知道那些药到底能起什么效果。 巴特勒先生坐在床边默默的看着韩丽。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胡子没有修剪,还穿着皱巴巴的晚礼服。 “斯嘉丽,我不会原谅你的,也不会原谅我自己。所以你必须好起来……”巴特勒先生偏过头,韩丽看到眼泪划过他的脸庞。 韩丽无力的闭上眼:我好像搞砸了。 …… 梅兰妮竟然回来了。 “思嘉,亲爱的。”梅兰妮扑倒在床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而且韩丽的喉咙红肿着只能发出气音。 “是我叫她回来的,我想,也许你会想见到她。”巴特勒先生站在床边说。他换了衣服,但是仍然没有修剪胡子和头发。 “思嘉,思嘉,亲爱的思嘉,”梅兰妮温柔而坚定的说:“我在这里陪着你,就像当初你陪着我。你这个懦夫!现在我可以这么说你了,站起来,思嘉!我认识的那个人不应该躺在这里做这么愚蠢的事!” 现世报哇。 巴特勒先生想接嬷嬷过来,但是嬷嬷要照顾苏爱伦的新生儿。所以,在床边衣不解带照顾韩丽的是梅兰妮和海薇海兰。 韩丽恢复的非常非常慢,她主要的病因是饥饿导致的身体虚弱,肯定还有炎症。可是不知为什么,她不管吃什么都吐,喝水也吐。胃酸把韩丽的喉咙彻底毁掉了,炎症估计就是在这里。韩丽变成了一个虚弱的奄奄一息的哑巴。 “为什么要这么做?”梅兰妮举着字母板问韩丽。 “r-e-g-r-e-t。”韩丽用手指指出这些字母。这个主意是韩丽想出来的,再不让她说话她就疯了。 “你知道巴特勒先生有多伤心吗?”梅兰妮看了一眼房门,巴特勒先生基本上算是住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s-o-r-r-y。”韩丽躺在床上泪流满面。 “别哭别哭,一哭又要吐了……”梅兰妮赶紧递给韩丽一块手绢。 “我真没想到……你怎么敢?”梅兰妮觉得很不可思议:“难道你觉得巴特勒先生会不喜欢孩子吗?” 不喜欢孩子的人是我。 问题是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发烧呢?广告里不是说流产后立刻就能上班什么的吗?苏爱伦明明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的说。 (作者吐槽:好多天不吃饭还去游泳池泡冷水,讲点道理好伐,你不发烧谁发烧?还有你那有限的生育知识……诶。) …… 苏爱伦嫉妒斯嘉丽,嫉妒的发疯。 不是说自己的生活不好。弗兰克很顾家,埃拉很可爱,新生的儿子也非常健康。他们丰衣足食,不算富有也不算贫困。但是跟斯嘉丽一比,这些东西统统都没有任何美感,斯嘉丽的生活才是女人应该过的生活。 带庭院的豪华大房子,花不完的钱,爱她爱到骨子里的丈夫……这份嫉妒从斯嘉丽踏上那列普尔曼式卧车的时候就开始了。 明明斯嘉丽婚前自己开店,风评极差,人们说的最多的就是她会嫁不出去。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巴特勒先生就一门心思的要娶她呢?因为斯嘉丽曾去给他作证让他免于通敌罪吗?可是当时自己也在那里呀。 就像现在这样,斯嘉丽还没开始显怀,巴特勒先生已经把斯嘉丽捧在手心里。要是巴特勒先生能替斯嘉丽怀孕,苏爱伦相信巴特勒先生是一秒也不会犹豫的。 即使斯嘉丽作死自己想把孩子弄掉,为此还生了一场大病。巴特勒先生对她的爱也没有因此少一点。 苏爱伦抱着小罗伯特回家后,不甘心的躲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破旧的家,塔拉的旧家具和从来就没细过的腰。苏爱伦有足够的理由哭。 如果妈妈在,一定会说斯嘉丽的,一定会说她的! …… 韩丽大病初愈,接待完苏爱伦的探访后坐在沙发上不想动。 “累了吗?”巴特勒先生发现韩丽偷偷的用手揉腰。 “没有。”韩丽抬起手做拒绝状:“你坐好,别过来。” “亲爱的,我今天没抽烟也没用发蜡,保证靠近你不会引起孕吐。” “诶……”韩丽叹了一口气。 “亲爱的?” “瑞德,你不想谈谈吗?” “如果你愿意说,我会听。” “你不生气吗?” “生气,很生气。有一瞬间我甚至想亲手掐死你……但是,你一定有什么理由的,对吗?亲爱的。我想不是因为你不爱我,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太傻了,我不会分不清你是不是真心爱我的。” “对,我爱你。同时我也不想要孩子。”韩丽的心情很沉重:“如果我告诉你我怀孕了,但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会怎样做?” “我会阻止你,无论用任何手段也要保住孩子。” “所以你能理解我为什么要瞒着你做这些事吧。” “你很了解我……是的,只要让我有一点知情,即使是用手铐把我们拷在一起,我也不会让你伤害自己和孩子的。但是,你为什么这么坚决的不想要孩子呢?我不理解,思嘉。这一点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多奇怪呀,我们两个是反过来的,男人喜欢孩子,可是女人却恐惧孩子。”韩丽自嘲的笑着:“梅兰妮的孩子是我接生的,你还记得吗?” “天哪,天哪!”巴特勒先生站起来,焦躁的在屋子里快步的走来走去:“我忘了,我竟然忘了!思嘉……对不起,我忘了……你从那时候就开始恐惧了吗?” “比那更早,”韩丽平静的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成为一个好母亲,一个人是不能伪装或者扮演母亲这个角色的。就像刚刚看着苏爱伦的孩子,我只有厌烦的情绪。” “就因为这样?因为你不喜欢孩子,不想扮演一个母亲,所以你就……就要杀掉我们的孩子?”巴特勒先生无法接受:“你考虑过我吗?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那也是我的孩子……你未经我允许,甚至一点都不让我知道就当着我的面试图杀掉他。你想过我知道之后会怎样?你打算一直瞒着我吗?” “我不会瞒着你,一开始不跟你说是怕你阻止我。但是一旦我……成功了,我会告诉你,然后离开。” “离开?”巴特勒先生无奈的苦笑:“天哪,斯嘉丽。你……我觉得我们没办法谈下去了。如果继续下去……我不知道,也许我们应该冷静一下,至少我需要冷静一下。” “对不起。” “你应该感到抱歉,这件事我无法原谅你。只有这件事,我不能……你知道我 分卷阅读89 多么期待我们的未来,期许着属于我们的孩子。”巴特勒先生的视线看向韩丽的肚子。 “这比我想象的难,”韩丽被看得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我以为……我可以做到的,背负着再一条人命独自离开。但是,真的很难。尤其是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之后……我能理解,我不希望你原谅我。” “我终将会原谅你,思嘉。我爱你太多了,在差点失去你之后……我几乎已经原谅你了。” “你应该对我有点原则,巴特勒先生。”韩丽苦笑着说。 “你呢?思嘉,我现在仍能感受到你躺在我的臂弯里说‘我爱你’时炙热的情意。可是你对我是很有原则的,一直都很有原则。你从不冲动的对我做出承诺,每一个承诺,每一个保证都是深思熟虑的。有时候我觉得你的理性实在是太冷冰冰了。就像这件事,你做的时候是没有情感的吗?” 像是一柄尖刀插到心口里,韩丽疼的呼吸都停滞了。 韩丽把头转开,不想让巴特勒先生看到自己的眼泪。 “亲爱的。”巴特勒先生拿出手帕走过来:“别哭,别哭,会吐的。” 韩丽任由巴特勒先生给自己擦眼泪:“还记得我答应你求婚的那天吗?你说,允许我随时反悔。而我……我说……” “你说,你是很麻烦的,不接受退货,如果忍不了,也要重新再忍。”巴特勒先生捧着韩丽的脸:“我都记得。” “手伸出来。” 韩丽把一团空气郑重的放在巴特勒先生的掌心:“这是我的承诺,我给你一个权利,你可以随时退货,任何时间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离开我。” “思嘉?”巴特勒先生心里一凉。 “不是因为这件事,瑞德。是因为我实在是太迟钝了,我现在才发现,我像你爱我一样爱你。虽然迟了些,但这是和你的承诺对等的承诺,我把我自己交给你。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我会被这句话打动,因为,我们是一样的,这是控制权,也是我们自己。” 眼睛注视着眼睛,呼吸搅拌着呼吸,心跳影响着心跳,情感吞噬了理智。 从来没有这么美好的吻,巴特勒先生吻着韩丽,韩丽回吻着巴特勒先生。 …… “思嘉,这实在是太难熬了……你还笑!”巴特勒先生把韩丽按倒在沙发上,可是除了接吻什么也不能做。 “我也很难熬呀,亲爱的。”韩丽乐不可支的躺在沙发上:“你还是先把我放开吧。” “你太坏了,偏偏在这时候……如果你没有怀孕,我保证你今天也会怀孕的……” 韩丽躺在沙发上浑身发软,不仅仅是笑的。 “那么,亲爱的,你还会做傻事吗?还会……害怕做母亲吗?”巴特勒先生支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韩丽。 “我仍然害怕。但是,我相信你,瑞德,我把自己交给你。”韩丽伸手触摸巴特勒先生的脸:“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我会保护你,正如你伤害我一样。”巴特勒先生的头发散下来垂到韩丽的额头上:“思嘉,你会保护我吗?” 眼泪溢出眼眶,韩丽把巴特勒先生抱在怀里:“会的,会的,我会用生命保护你。我愿意为你做一切的事。我愿意给你全世界……亲爱的,对不起。” …… “你是说,斯嘉丽根本不想怀孕,可是巴特勒先生却……”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们彼此相爱,斯嘉丽只是……哦,我想,她应该是还没准备好。你想想呀,哪有女人不想当母亲的呢?”梅兰妮幸福的看着熟睡的小博:“我们什么时候回纽约?” “……再过两天吧,亲爱的。你不想在亚特兰大多呆几天吗?” “希礼,你太贴心了,我只是……怕耽误你的工作。” “睡吧,梅利。”威尔克斯先生看向窗户外面,那个方向是巴特勒大宅。 第62章 “和我谈谈?威尔克斯先生,请坐,你想谈什么?”巴特勒先生坐在威尔克斯先生对面。他拿起雪茄,想起某人严重的孕吐,又放下了。 “斯嘉丽。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斯嘉丽的事。”威尔克斯先生一改往日迟疑逃避的表情,略带挑衅的看着巴特勒先生。 “思嘉?威尔克斯先生,我的妻子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会照顾好她的。”巴特勒先生把雪茄收回盒子里,啪的一声盖上盒盖。 “我认为,斯嘉丽跟你在一起不幸福,希望你为了她好,至少告诉她真相。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哈哈哈,什么真相?你怎么看出我们不幸福的?威尔克斯先生,你管的太宽了。”巴特勒先生收起笑沉下脸说:“你是以什么身份提出这样的要求来呢?” “邻居,朋友,关心她的人。我认识斯嘉丽比你早,她……她是一个需要保护的人,可爱,慷慨,温柔……但是遇到你之后,她变了,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我毫不怀疑都是你在一旁蛊惑她。请你放过她吧,如果是这世间的任何一个男人,我都不会在乎,可是不能是你……虽然你救了我的命,救了很多人的命,但是你不能因此去伤害一个……不能去伤害斯嘉丽。” “你爱她,对吗?”巴特勒先生仔细观察着威尔克斯先生的表情:“别急着否认,我们结婚那一晚,你的视线一直粘在我妻子的背上,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是的,我不否认。我是一直在注视着她,而且,我都看到了,你把她灌醉,让她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你欺骗。”威尔克斯先生被一种奇怪的勇敢鼓动着:“是你布下了陷阱欺骗了她。你敢否认吗?在新奥尔良你有一个私生子,是跟……是那个贝尔的孩子。你敢告诉斯嘉丽这一切吗?” 巴特勒先生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得意:“哦,你一定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骄傲。我的妻子,是这么的受欢迎,她被许多真正的骑士守卫着,倾慕着。但是最后,是我这条恶龙从高塔把她娶回了家。威尔克斯先生,你对我、对斯嘉丽都有很深的误会,我敢说,斯嘉丽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但是我没有义务向你澄清和解释。倒是你,威尔克斯先生,请你停止对我妻子的思慕吧,你知道的,你是永远也不会有机会接近她的。” “巴特勒先生,你不可能永远都靠欺骗和强硬的手段成功,如果斯嘉丽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 “哦,我的丈夫有什么所作所为是我不知道的吗?”韩丽出现在客厅门口。 “亲爱的,你应该多睡会的。”巴特勒先生立刻站起来站起来走向韩丽。 “我累了会去睡的,”韩丽转头对威尔克斯先生说:“你方便说给我听听吗?威尔克斯先生,关于我丈夫的所作所为。” “斯嘉丽 分卷阅读90 ……”威尔克斯先生摇着头显然不愿意说。 “让我来说吧,威尔克斯先生希望我告诉你塔兹的事,还有……他认为我是把你灌醉骗你嫁给我的。”巴特勒先生露出了招牌坏笑。 “是吗?威尔克斯先生,你管这些事干嘛?”韩丽想起巴特勒先生求婚的时候确实用到了酒,不禁对着巴特勒先生笑了一下。 “斯嘉丽,是梅利说……说你不想要孩子……梅利很关心你,就像我一样。”威尔克斯先生的眼神又粘在韩丽身上。 “你可不一样!你是在觊觎我的妻子!”巴特勒先生被况,这种感觉太失控了。斯嘉丽怎么样?她有没有害怕?有没有叫他的名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巴特勒先生围着酒瓶子转圈。喝点酒应该会好受点,但是,孕期斯嘉丽一点酒味都不能闻,而孩子随时可能出生,他不能带着一身酒味进去。 …… 韩丽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只剩下疼。疼得都叫不出声来了。 最后的一段时间,疼痛完全没有间隔了。韩丽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一鼓作气的疼着,瞪着眼疼着。 终于…… “哇——”伴随着嘹亮的哭声,疼痛也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孩子健康吗?”韩丽小声的问嬷嬷,她还记得刚怀孕的时候自己折腾到流血的事。 “健康,没有比他更健康的了。”嬷嬷手脚麻利的把孩子放进大盆里洗:“你听哭得多响啊。” “呼——”韩丽轻喘了一口气,她已经到极限了。 “亲爱的,你怎么样?”巴特勒先生终于被允许进来。他路过嬷嬷,顾不上看一眼正在洗澡的孩子,拉住韩丽的手:“你还好吗?” 韩丽强撑着精神就是为了等他进来:“瑞德,过来,再过来点。” 韩丽虚弱的举起巴特勒先生的胳膊,放到嘴里咬了一口。但是生产已经耗尽了韩丽的每一分力气,她连牙印都没留下:“好疼……” 韩丽沉入了黑黑的梦里。 …… “男孩?”韩丽清醒后难以置信的看着被巴特勒先生抱在怀里的襁褓:“你确定是男孩?” “是的,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 分卷阅读91 巴特勒先生自豪的说:“蓝色眼睛的美丽男孩。” 韩丽已经不想吐槽巴特勒先生用‘美丽’‘漂亮’形容男孩有多么愚蠢了。 这果然不是电影。 “你想看看他吗?刚刚我看见他笑了。”巴特勒先生抱着孩子靠近韩丽:“你看他的鼻子,我的天,将来他得多帅呀。” 韩丽看着那个让自己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的小家伙。 好吧,小东西,我是你妈妈,咱们……试着相处一下吧。 ……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孩子。 韩丽绝望的坐在沙发上给孩子喂奶。 巴特勒先生是一个挑剔的雇主,整个亚特兰大都知道他有多宠斯嘉丽,现在再加上一条,宠他的孩子。亚特兰大几乎所有的保母都去巴特勒大宅见识过巴特勒家的豪华与阔气了。但是他几乎天天都在换保母,没有一个保母让他满意。 “至少要像嬷嬷那样的。”巴特勒先生这样说。 韩丽很崩溃,没有保姆,孩子只能是巴特勒先生和自己亲自带。这个小魔星吃的多睡的少,韩丽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为什么不让海薇带?”韩丽终于把孩子哄睡,交给巴特勒先生放回婴儿床上去。 “我知道海薇带过海兰,但是,上次她竟然直接把一块苹果直接塞到瓦伦丁的嘴里去了。”巴特勒先生放好孩子坐到韩丽身边:“她没有带过这么小的孩子。” “可是嬷嬷要帮苏爱伦带孩子,我们找不到像嬷嬷一样好的保姆了。”韩丽靠在巴特勒先生身上:“我快累死了。你个大骗子,说什么你对孩子很有办法,你倒是给他喂奶啊!” “我也很想啊,但是……哦,他没吃完就睡着了吗?”韩丽的胸前湿了一大片。 巴特勒先生去拿毛巾,但是还没等他拿回来,韩丽就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 迪尔西从塔拉过来帮忙带孩子。她带孩子和嬷嬷一样优秀。韩丽终于能喘口气。 有时候,韩丽发现巴特勒先生对着婴儿床里的孩子露出很复杂的情绪,喜欢、惧怕、期待和——不安。 “你不喜欢他吗?”韩丽看着巴特勒先生的表情忍不住问。 “喜欢,当然喜欢。我爱他。”巴特勒先生盖好孩子身上的被子,走到韩丽身边亲吻韩丽的额角:“但是,我更希望他是一个女孩。” “这个不能返厂重修!”韩丽满头黑线:“为什么?” “我曾经是男孩呀,想一想,我让我的父母多么头疼……而我的孩子,没准像我,虽然他长的像你,但是万一有一点像我……上帝呀!” “但是你不是你的父亲,你会教给小路易斯打破规则,也可以教瓦伦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希望孩子像你,瑞德,你比你知道的还要优秀。” “……谢谢你,思嘉。” 正文完。 第63章番外巴特勒先生视角1 巴特勒先生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没有去佐治亚州亲自去做那笔棉花生意,他的人生是不是会大不相同。 弗兰克肯尼迪是个天生的幸运儿。他几乎没有什么特长,也不是特别会讨人喜欢或者有什么人格魅力。绅士风度可能是他身上的唯一的标签。对于巴特勒先生来说,和绅士打交道总是很顺利,这一笔利润丰厚的生意本应该像往常的生意一样毫无意义。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一场野宴,连着晚上的舞会。有很多未婚姑娘,你不用发愁找不到舞伴。”肯尼迪先生诚恳的邀请着。 巴特勒先生订的火车票是晚上1o点的,这本来是为了留给这笔生意足够的讨价时间。可是肯尼迪先生急于赶去宴会找他心仪的姑娘,宁愿损失些利润也坚持要急匆匆的敲定合同。于是,反正也没有其他安排的巴特勒先生就坐上了肯尼迪先生的马车。 轻便马车穿过柔嫩娇艳的紫荆花丛,路旁的山茱萸像是鬼魅一样微微闪烁,空气中弥漫着裹着蜂蜜的烤肉味道。 巴特勒先生悲悯的看着这透出平淡安详气息的景物。很快,这些都会在战争中消散的。 …… 巴特勒先生有些后悔答应肯尼迪先生的提议了。因为他发现,即使是这么偏远的克莱顿县似乎也有人知道自己的恶名。在门口和老威尔克斯先生短暂的寒暄之后,他已经察觉有几个人用令人不快的余光边打量他边咬耳朵。他知道,很快,整个宴会上的人都会窃窃私语传播他的事迹。 十二橡树的主屋比布劳顿要小,但是靠山一面的大院子弥补了这个不足。巴特勒先生躲在游廊上的一个安静的角落,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他早就受够这种无聊的东西了,这种从小到大一直都不得不忍受的虚伪的寒暄和恭维实在是对生命的浪费。 也许直接去图书室消磨时间,直到晚餐结束就好了。巴特勒先生举步向屋里走的时候,新到的马车上下来了三个姑娘。 有瞬间巴特勒先生以为自己在照镜子。那个穿着玫红色常服有一双绿色眼眸的姑娘扫过众人的眼神巴特勒先生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不经意略过镜子时自己的倒影。 礼貌得体的微笑,眼神中却透着看穿一切的悲悯。 她长得很漂亮,尤其是被一群姑娘团团围住之后,她的美貌就像众星拱月一样被衬托出来。但是她并不招摇,从她进门就没见她主动提起什么话题,一直都在饰演一个合格的听众。不知那些姑娘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她灵动的双眼瞬间有了神采,上翘的嘴角很像巴特勒先生自己准备使坏的时候。 太奇怪了,这个女孩。 巴特勒先生的视线不自觉的追随着那道倩影。纤细的腰,上楼梯的时候不断晃动的大裙摆和——她忽然回眸与巴特勒先生短暂的对视。 好奇中夹杂着疑惑,探究中夹杂着厌恶。 巴特勒先生忍不住翘起嘴角对她坏笑。这个女人太警觉了,她一定是用后背感受到了自己的凝视。 她毫不留恋的回过头不再看他。 巴特勒先生眼看着那个又白又胖的小男孩笨拙的叫住美丽的姑娘,可是没说两句话就被嘻嘻哈哈的一群姑娘打发了。 玫红色的倩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巴特勒先生很好奇,如果是她知道了自己的来历,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自己呢? “弗兰克,那个女孩,绿色眼睛的女孩是谁?”巴特勒先生拦住了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女朋友的肯尼迪先生。 “绿色眼睛?哦,那是苏爱伦的姐姐,塔拉的大小姐,斯嘉丽奥哈拉。”肯尼迪说完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她真是受欢迎啊。当然了,她那么漂亮,有一两个追求者才正常。但是——她好像在折磨自己的追求者,巴特勒先生看到 分卷阅读92 那一对双胞胎在她一脸严肃的追问下露出了投降的表情。 关于战争的演说和讨论又开始了。巴特勒先生感到疲倦,本想离场的他发现双胞胎为了加入讨论而离开了她的野餐桌。但是还没等巴特勒先生挪动自己的脚步,小白胖子竟然捷足先登! 这小胖子是不是欠揍! 巴特勒先生不知着了什么魔。本来对这一切十分厌烦的他早已发誓不再与人争论南北话题,也不想去和那些夜郎自大的南方人谈论他们除了棉花和傲慢外一无所有的境地。但是,他竟然不受控制的站在人群中间夸夸奇谈,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展示自己的风度和学识。 这真可笑!当巴特勒先生察觉到自己竟然是为了吸引一个女人的眼光的时候,他简直恼羞成怒。顾不得看一眼那个让自己失态的女人,他急匆匆的离开人群躲进了图书室。 …… 那个女孩闯进图书室的时候,纤细的腰围让他有一瞬间以为是她。但是,宽阔的肩膀和绿色的舞衣宣示了这是另外的女人。 这才应该是正确的感觉,女人等于麻烦,厌恶并且敬而远之才是王道。 巴特勒先生匆匆离开了十二橡树,他不想再回来了。 …… 巴特勒先生最早来亚特兰大,是因为贝尔。 贝尔是一个好女人,精明的商人,而且,她还有良知。 一个有良知的女支女。这不可笑。 巴特勒先生生长在一个缺乏逻辑和良知的环境里。比如,即使威利琼斯的父亲破产了,威利依然是好人呀。他们为什么要取消威利和安金娜的婚约呢?甚至宁愿看着安金娜去死,也不允许安金娜嫁给威利。 那是一群疯狂的人。而巴特勒先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巴特勒先生被逐出家门后,身无分文却没有寸步难行。他靠赌博和骗术在新奥尔良挣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巴特勒先生是在那时候遇到贝尔的。 被一个烂赌的酒鬼敲诈,全部家当只有一条能见客的裙子,因为每月把所有的收入都寄给一个永远不能再见面的孩子而被其他女支女取笑。 人们羞辱她,嘲笑她,伤害她。她却从不做恶事。 巴特勒先生躺在贝尔的床上,看着她小心的把一个镶着婴儿照片的银吊坠放到床头柜上。 “我养你吧,贝尔。” 那不是巴特勒先生第一次投资,却是回报最丰厚的投资。 贝尔拿着巴特勒先生给她的一大笔钱,离开新奥尔良去亚特兰大开了一家女支院。她自己还会接客,也收留那些无处可去的女人给她们一条活路。 “你应该直接在亚特兰大收购棉花,比你去县里一家一家收购快的多。而且,没有其他的偷渡商人会走进大6那么深入,你可以随你喜欢给商品定价,就算你给一条裙子定价1o个金币,或者一瓶酒卖到15个金币,我也不奇怪。”威利在陪着巴特勒先生去了一趟亚特兰大后这么建议到:“反正你又不能出现在查尔斯顿。” 所以巴特勒先生就常常出现在亚特兰大了。 穿越封锁线的英雄?哦,好吧,如果你们愿意这么称呼我的话。——巴特勒先生漫不经心的玩弄着规则,悲悯的看着这群注定失败的傻瓜。 “你一定要去,这几乎算是为你举办的舞会。”米德医生诚恳的请求着:“这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时候,人们需要知道英雄的名字,这对大家是一种鼓舞。” 巴特勒先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直到他发现整个城市都在投入这场舞会,如果他不去的话,整个亚特兰大旅店就剩他一个人了。他才随便挑了一套礼服不紧不慢的走进会场。 巴特勒先生没有舞伴,也不打算邀请一个。他漫不经心的在义卖的摊位中闲逛,有种我不该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在哪里的迷茫。 直到走到通道尽头,在一个黑黢黢的几乎像是临时仓库的摊位前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只慵懒的绿眼睛猫,穿着一条眼熟的绿色舞衣。那纤细合体的腰身彰显了她才是舞衣的真正主人……这实在是很有意思。 “我还以为这里没人,却没想到竟然是亚特兰大最美的姑娘的货摊。”巴特勒先生已经很久不同姑娘调情了,临时拿出来竟然还没生疏。 结果,调情失败了!绿眼睛猫莫名其妙的笑完就跑。 嘿呦我去。我还不信了,查尔斯顿鼎鼎有名的花花公子竟然有攻克不了的女人。 巴特勒先生一路追随着自己的目标,即使被台上的米德医生点名也没有打断他的狩猎。 可是,她……把盐罐子放进手包里干嘛?爱吃咸的? 这个女人浑身充满防备,还有一个护花夫人挡在巴特勒先生前面。巴特勒先生差一点就放弃了。 为舞伴竞价?!米德医生你变了,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古板的老学究了。巴特勒先生觉得这场舞会没白来。 问题是,那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几乎所有没有舞伴的男人都在为她竞价,而她身边还站在一个小男孩紧紧的拉着她的手。 我——纨绔公子瑞德巴特勒的猎物岂容你们染指! “一百五十块——金币!为了斯嘉丽奥哈拉小姐!”巴特勒先生懒洋洋的耸耸肩,让你们跟我抢! 那么受欢迎的女孩,却不擅长跳舞。巴特勒先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皮了,抱着她抡到半空的时候,好像回到了抱着小时候的罗斯玛丽跳舞的旧时光里。 但她真是一个浑身都是刺的女人,一点也不像罗斯玛丽那么可爱。 原来那个晕倒在书房的女孩是她的妹妹。可是,为什么我会在心里希望当时晕倒在书房的是她呢? 大概是因为她比较漂亮吧。 …… “老?老得不成样子?”巴特勒先生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自己父亲的模样。 哦,是的,对于这个女孩来说,我的岁数是大了点。 但是岁数是问题吗?不是问题吧? 诶,等等,我为什么要考虑这个问题? …… 她的眼睛里有泪花。小姑娘,你的心里有情郎吗? 让我当你的情郎吧。 因为你太有趣了。 再跳一曲华尔兹,让他们猜测我们会不会订婚吧。 …… 保险箱钥匙不出所料的被退回来了,但是竟然意外的得到了她的手书。 字迹很娟秀,“不亲爱的”这个词让巴特勒先生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64章番外:巴特勒先生视角2 法国,巴黎。和平街。 “哦,省省吧,瑞德。你知道我肯定是不去的。”威利站在一家店的门口,手里紧紧的攥着自己的帽檐:“我不会这么做的。” “你在想什么 分卷阅读93 ?威利,我是去买帽子,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好像是要去女支院一样。” “你去的还少吗?而且这是女帽店……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等。”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巴特勒先生摘下自己的帽子走了进去,。 “绿色,肯定是要绿色。配上鸵鸟毛和淡绿的丝绸,珍珠和黄金。”巴特勒先生细致的要求每一个细节:“我要这个造型但是不要这么宽的帽檐,头围……大概这么大。” 帽匠在一个小本子上奋笔疾书:“十五天取货,请你五天之后来店里确认半成品,可以吗?” “成交。”巴特勒先生看着柜台上堆成山的深绿浅绿材料,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我很期待。” “爸爸,爸爸,那位先生,我看到他的手上没有戒指。我喜欢他。”帽子店老板的小女儿艾玛从工作间冲出来,扒着窗户看着窗外两个绅士渐渐远去。 “那是个美国人!”帽匠严厉的说:“回到后面去,不然我告诉你妈妈!” “不可能!他说的法语我一点也没听出英语口音来。”艾玛眼巴巴的看着窗外:“他多英俊呀,看起来也有钱。” “那就由你来做他定制的帽子吧,非常有品位的家伙,我敢说,他一定是要送给很重要的人。”帽匠把柜台上的东西一股脑抱起来自顾自的走到后面去:“情人的定情礼物由爱慕者制作,多么美好的生活。” “爸爸!”艾玛撅着嘴跺着脚:“你为什么要开女帽店?” “这要问你爷爷。而且,正是因为我们家开女帽店我才认识了你妈妈,亲爱的。” …… 提灯天使,这是巴特勒先生给小猫咪起的新外号。 巴特勒先生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就这样厚着脸皮追求一个完全不喜欢自己的女孩。而且在他控制不住自己吻了美人之后,斯嘉丽见他简直像是见到敌人。 斯嘉丽一定是吃弹簧长大的,不管说什么话她都能顶回来——但是,每句话都充满了幽默和智慧。 这是一场比谁脸皮厚的大赛,巴特勒先生胜券在握。 提灯天使一定是为了跟自己斗嘴刻苦读书了。因为,她的词汇量和典故都见长。有时候,巴特勒先生还要想想才能接住她的话茬。 但是她有弱点——十四行诗,一念诗她就犯困。 小猫咪昏昏欲睡的时候很美艳,巴特勒先生忍不住幻想把她抱在怀里哄的模样。 巴特勒先生想念罗斯玛丽了。 …… 巴特勒先生去梅利韦瑟夫人家送完缎子婚纱回来后独自待在旅店房间喝酒。 结婚? 娶妻?娶个猫? 然后天天把她撸炸毛? 哎呦呵呵,那只猫愿意吗? 好不容易亚特兰大的人们开始接受巴特勒先生了,护花夫人却开始莫名其妙的排斥巴特勒先生。 然后,猫也藏起来不给巴特勒先生玩了。 不开心。 本大爷不开心的时候就不想逗你们开心,亚特兰大的风评——见鬼去吧! …… 巨大的伤亡,长长的未完待续的阵亡名单。 亚特兰大在痛苦,乔治亚州在痛苦,整个南方在痛苦。 巴特勒先生骑着马观察路边的人们。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我不觉得痛快呢?为什么我也觉得……痛苦呢? 提灯天使在哪?巴特勒先生迫切的想见到她,因为,他一定是生病了。 …… 她哭了。 为什么?因为名单上有她的情郎吗? 像,又不像。 谁这么厉害能追到她?还是……是她主动喜欢的别人? 巴特勒先生觉得见到提灯天使之后,他的心情更低落了。 …… “那个奥哈拉小姐,就是总是跟威尔克斯夫人同进同出的那个。你不是很喜欢她吗?”贝尔跟巴特勒先生对完账忽然起了这么一个话头。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喜欢她?”巴特勒先生嘴硬到。 “哦,你不喜欢呀。那就没什么事了。”贝尔兴致缺缺的说。 巴特勒先生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走到门口,一手搭在门把手上,还是没忍住:“你本来想说什么?关于奥哈拉小姐。” “那个呀,今天我们一起聊了聊,她说她订婚了。可是看起来她好像不喜欢自己的未婚夫。”贝尔一脸‘我抓到你了’的表情。 “订婚?!”巴特勒先生震惊了:“和谁?” “我怎么知道?我们其实没聊几句……你暴露了吧,整天绿眼睛绿眼睛的,不得不说,她的眼睛真漂亮。” …… 亚历山大米勒。 一个幸运的小男孩,上天帮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只是,那个特别的斯嘉丽,可爱的小猫咪,受得了大家族的生活吗? 她会不会觉得那是牢笼,却无法靠自己的力量逃出来? 巴特勒先生看着赌桌上的绿色筹码,脑海里是一双绿宝石眼睛,眨呀眨…… 巴特勒先生兴致缺缺的放下纸牌,揣着两枚绿筹码去电报局取电报。却看到了斯嘉丽半拖半抱着昏倒的威尔克斯夫人。 用不着我去打探消息?是啊,你当然用不着了,因为你马上就是名门望族的夫人了。 对她发完脾气才发现,自己比想象的还要在乎她。 可是她——不知道。 …… 巴特勒先生打探到威尔克斯先生的消息后,立刻就把消息送到了汉密尔顿家。 他知道威尔克斯夫人肯定会晕倒的。 可是他不知道汉密尔顿家竟然因此会接斯嘉丽过来安慰威尔克斯夫人。她们果然是好姐妹。 像是向上天偷来的几天,巴特勒先生抓紧一切机会跟斯嘉丽斗嘴。 巴特勒先生贪婪的看着这个好像是自己倒影一样的女孩。一想到她马上会被关到那个吃人的秩序里就心痛。 像是自己将被关起来一样。 “我当然会幸福,我会比任何人都幸福。人来这世间走一遭,就是来幸福的。” ……但愿事事如你所愿。 斯嘉丽是不一样的,她和巴特勒先生有些地方很像,但是她身上有一种巴特勒先生身上没有的东西。巴特勒先生说不出来,可是,他就是觉得,如果是斯嘉丽,那她在任何时候都会幸福的。 巴特勒先生对她有信心。 但是巴特勒先生觉得,眼睁睁看着斯嘉丽离开,像是把自己的肋骨割下来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抢走。 喝杯酒去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 从银行后面的小巷里钻出来的时候,巴特勒先生心里已经有大致的计划了。 巴特勒先生在隆隆炮声中抬头看天,今天还不是时候。 房顶上那是什么?邦联的旗帜要是 分卷阅读94 碎花布拼起来的——巴特勒先生觉得自己会因此叛变。 巴特勒先生觉得上帝一定很偏爱自己,看看他在房顶上发现了什么? 她在害怕!我亲爱的小猫咪害怕的哭了。 这么害怕你还上房顶,是故意给我机会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让我的手帕陪着你吧,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 竟然逮捕我!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出卖你们还不够我掉份的呢。看我怎么用语言和陷阱戏弄你们,哼哼哼…… 等等等等……什么情况? “对……是……啊……你怎么知道……是的……我的缩写?……rab……” 这个女人!她为什么救我?她怎么救的我?这算什么?算什么? “你也快离开吧,亚特兰大不安全了。” 那个飞快跑远的影子牢牢的印在巴特勒先生的脑海里。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美女救英雄? …… “一个不该来这里的女人,看样子还是个闺秀呢。” “布鲁这回可栽了。” “我看布鲁被她迷住了。” “像是女王,至少是女公爵……” “你见过女王和女公爵吗?” “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女王和公爵,是……她打量酒馆里的男人的时候,像是在挑选领地里的初夜男……” “你不知道她看我的时候,我的骨头都紧了……” “你是紧了吧……哈哈哈哈……” 巴特勒先生的牌友都离开桌子凑到窗户边去看那个神奇女人,巴特勒先生也攥着扑克走到窗边…… fk! 巴特勒先生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头发立起来,雪茄掉下来,扑克也被狠狠的摔到地上。 这个女人是不是傻? 她不用走到街口就会被一群豺狼分吃了! 巴特勒先生压抑着火气急匆匆的下去。 打她屁股,必须狠狠的打一顿! …… nihi1desperandu巴特勒先生的座右铭,从斯嘉丽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令人着魔的魅力。 巴特勒先生觉得自己看错斯嘉丽了,她可不是猫。 一只豹,暗夜的独行侠,孤单的狩猎者。 单骑闯战区,独身救孕妇。跟这个一比,去酒吧街算什么? 星空下,绿色的眼眸比天上所有的星都亮。 除了自己,整个南方乃至整个世界都不会找到能配的上这个女人的男人了。 她是我的。 第65章番外:巴特勒先生视角3 “瑞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知道乔治亚州在找你吗?整个南方都在找你们。你本应该留在欧洲的。告诉我,你回来不是因为我吧?要知道,我——不,你不是因为我回来的……哦,瑞德,你真傻。”贝尔站在消防局的大厅里,悲伤的看着那个嘴角带笑的男人。 他是为了绿眼睛猫,永远的绿色眼睛的猫。 “贝尔,别露出这种表情。”巴特勒先生嘴角的笑容带着疏离:“你早就知道我爱她,对吗?” “可是她不知道。”贝尔悲伤的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她甚至都不关心你在哪。” “我关心就好了。”巴特勒先生从贝尔手中拿走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总有一天,她会关心我的。” …… “她在亚特兰大。”贝尔把手包摔到牌桌上,粗暴的扯开袋口翻找烟盒。 “谁?”巴特勒先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已经半醉,一会还要喝的更醉。消防局的生活真是太无趣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除了她之外,你不会对任何女人的消息感兴趣的。”贝尔终于找到了烟,她凑近巴特勒先生等着他为自己点上火。 “她站在路边,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孩。”得偿所愿后贝尔故意慢吞吞的吸了一口烟,伴随着红唇中吐出的袅袅轻烟,贝尔轻描淡写的说。 “我亲爱的瑞德,你说,她会不会来看你呢?”贝尔临走的时候背对着巴特勒先生说。 “我跟你打赌,贝尔。她会来的。” …… “就是她吗?”威利脱下帽子坐在最近的椅子上。 “谁?”巴特勒先生挽起袖口,坐在牌桌前收拾扑克。 “帽子,你在巴黎定制的那顶绿色的帽子。我一看到她的眼睛就明白了。” “她漂亮吧?”巴特勒先生像是在炫耀宝贝一样。 “……漂亮,而且危险。你知道她还在向我打听进货商的信息吗?有几次我几乎就要说出来了。她还没放弃亲自去进货的想法。” “你不能让她去,我出去之前你必须把她给我看好了,你不想看到我变成安金娜吧?” “瑞德,这个玩笑不好笑!” “威利,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不是在开玩笑!” “怪不得你会让她联系我。”威利看着巴特勒先生的眼睛:“你从欧洲回来后就失去了消息,我们担心你出事,又怕联系你反而暴露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为了她回来的,威利。我也不明白,像是着了魔一样,我的脚不由自主的就向这个方向走过来了……这是值得的,威利,你知道吗?她又要救我,明明自己也有麻烦,但是她还是跑来帮我想办法。你能想象吗?一个从未到过比塞凡纳更远的地方的女孩,竟然知道怎么救我!” “我不奇怪,瑞德。你忘了我现在几乎天天跟她在一起,她……好吧,我会帮你看好她。” …… 如果说瑞德巴特勒先生回来还有什么除了斯嘉丽之外的原因,那一定是他的母亲和妹妹。 她们在挨饿,受冻,吃苦。瑞德巴特勒先生自己拥有巨大的财富,像是龙洞里一样多的财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瑞德远远的看着尤拉莉阿姨的房子,这是他的母亲最好的朋友之一,也是斯嘉丽的姨妈。 巴特勒先生想起十几年前,好像在饭桌上听到过一句:“我的姐姐艾伦,嫁给爱尔兰人的那个,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叫斯嘉丽,多么古怪的名字呀。” 现在古怪的斯嘉丽正在房子里见他的家人,而他却只能远远的躲起来。 妈妈会不会喜欢斯嘉丽呢?——巴特勒先生惴惴不安的想着。 …… 斯嘉丽做到了巴特勒先生做不到的事。 以斯嘉丽的名义寄到查尔斯顿的钱让母亲和妹妹摆脱了困境,至于那个不食嗟来之食的父亲……反正瑞德也不想管他。 巴特勒先生跑遍能找到的所有的珠宝店,终于挑到了一副令他满意的绿宝石耳环。 斯嘉丽一如既往的拒收。 巴特勒先生感到很无力,也许……斯嘉丽真的不喜 分卷阅读95 欢自己吧,这种事情不能强求。 她哭了?! 巴特勒先生敢赌上全部的身家,斯嘉丽要是不爱他,他立刻跳太平洋里去! 真是一个甜蜜的吻,而那个说要打巴特勒先生的脸的女人也只是象征性的捶了两下他的胸口,那柔软的拳头更像是撒娇。 婚后一定要对她温柔点,至少初夜不能把她弄疼……巴特勒先生暗暗下定决心。 …… 知道3k消息的时候,巴特勒先生第一时间先想到了那个独自住在店里的美人。比起救人,他要先确定他的人绝对安全。 知道了她的心意,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没有说完的话……他们像是生活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默契。 看着装作吃醋收集沙发靠垫对自己投掷的斯嘉丽,巴特勒先生觉得他已经快忍不住了,要不是还有伤员,巴特勒先生会直接把她抱回旅店的大床上去。 不行,要顾忌她的名誉。 …… 亚特兰大旅店,巴特勒先生的套房。 巴特勒先生看着醉倒在地的斯嘉丽。 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忍耐力! 就算斯嘉丽一身的酒味和……不太好闻的味道,巴特勒先生也抵挡不住诱惑。抱着迷人的脸亲了又亲…… 巴特勒先生最终什么也没做——可以封圣了!这么强大的忍耐力,巴特勒先生自己都佩服自己。 不,虽然我什么都没做,但是你不嫁给我的话,流言蜚语会杀死你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哭着拒绝? 被我喜欢是令你悲伤的事吗? 如果……能让你不哭,即使你永远都不嫁给我也行,不要哭了,亲爱的。 …… 再次来到克莱顿县,巴特勒先生感觉自己像是跨过了一个门槛。 门里面有一个他不了解的斯嘉丽。 克莱顿县的精神支柱,塔拉还在的女主人,保护骑士的公主,披挂上阵的女战神和……被良知折磨的纯白灵魂。 他到底爱了一个什么人呐? 我的女王,请给我这个荣幸,允许我拱卫你的王座。 我是你的。 …… 如果再给巴特勒先生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会把游泳池从巴特勒大宅的建筑图纸上删掉。 斯嘉丽躺在床上高烧不退。 巴特勒先生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斯嘉丽要这么做,他也想不明白。 这个女人身上总是有他不明白的地方,好像她在守卫着一个大秘密。 可是,他无法原谅。 在看到乌鸦标志的时候,他无法原谅斯嘉丽,也无法原谅自己。 躺在床上的是巴特勒先生此生最爱的人,比爱自己还爱她。她肚子里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不管是谁要伤害这两个人,巴特勒先生都无法原谅。 快好起来吧,然后告诉我你的理由。 我终将原谅你,不管你怎么伤害我。 因为我爱你。 …… 第66章番外:无头无尾的一个情节 假笑的面具在韩丽走进家门的一刹那崩溃了。 韩丽自己扯掉斗篷,把大衣毫不珍惜的扔到地上。提着舞裙的裙摆踩着凳子跳到了餐桌上,一脚踢翻了桌子上的餐碟,水晶玻璃酒瓶和酒杯哗啦啦的摔倒地上变成一堆亮闪闪的碎片。 巴特勒先生的手还搭在风衣的扣子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韩丽发疯。 “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看也不准看!想也不能想!妈的!去你的瑞德巴特勒先生!”韩丽在餐桌上暴躁的走来走去,然后忽然伏低身体像是滴水兽一样蹲着桌边对巴特勒先生狰狞的说:“你因为我有双自由的翅膀而娶我,却又把我关在笼子里?你以为你关的住我吗?啊?谁给你的权利让你把我关起来?” 在韩丽说话的时候,巴特勒先生仿佛看到一双虚拟的翅膀从斯嘉丽裸露的后背伸展出来,硕大的几乎顶到天花板的白色翅膀。 韩丽继续在桌子上转来转去,有时候走到桌子边也不减缓速度,让巴特勒先生看的心惊肉跳的:“你先下来,亲爱的。你先下来,有什么事你先下来再说。” 韩丽粗重的喘着气,即使是最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憋屈。她以为瑞德懂她,明白她,和他在一起能得到更多的自由。结果呢?他和其他男人没什么区别,只把女人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根本没有自由,他的身边只有一个华丽的金丝笼子。而自己,只是千万被圈养的女人之一。 韩丽难过的想哭,痛苦的想咆哮,愤怒的想杀人。剧烈的情绪在韩丽的体内暴涨,韩丽的脑子飞快的运转,很快,一个念头就超越其他的想法占据了韩丽整个大脑。 “刚刚说的都不算,”韩丽尽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规律的呼吸让她有点缺氧:“我太绪失控。”韩丽发现自己还站在桌子上,于是她一跃而下脆生生的踩到满地水晶碴子上:“我道歉,请你……今天晚上,不,直到明天早上之前都不要理我。以免我在情绪况下说出不该说的话。” 韩丽风一样的经过还在懵逼状态的巴特勒先生和一脸担心的海薇身边上楼回卧室,关门落锁。 一刻都等不了,韩丽进屋后就对卧室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破坏。 床单被撕成一条一条的,漂亮的大裙子全从更衣室里飞出来堆得满屋子都是,闪亮的舞鞋,华丽的帽子,金光闪闪的丝袜东一只西一顶的像是被没有品位的贼翻过一样。 巴特勒先生就在门外的起居室听着屋里发生的一切。他知道斯嘉丽很生气,也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但是与其让他同意斯嘉丽去做那些她特别想做的危险和离经叛道的事,还不如就让这个愤怒的小猫拆掉卧室。即使把整个房子拆了,他也可以在原地建一座新的,可是失去了斯嘉丽,他再也找不到一模一样的女人了。 第二天中午。即使知道卧室里直到凌晨才安静下来,巴特勒先生还是担心斯嘉丽会饿,他让海薇去敲门。看看夫人需不需要在床上享用一顿早午餐。 很不对劲。没有巴特勒先生陪着,韩丽依然饱受噩梦的困扰,一点轻微的声音都能让她惊醒。海薇已经在门外嘟嘟囔囔的十几分钟了,卧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巴特勒先生感到一阵心慌,他推开海薇亲自叫门:“思嘉,是我。你可以不开门,不吃饭,但是请你回应一声,让我们知道你没事。听到没有?随便说点什么都行,不然我就踹门了!” 卧室里寂静无声。 巴特勒先生一脚把门踹开,门后面是……五斗橱。正对着房门把房间堵得严严实实的。巴特勒先生不得不暴力把门反向的拆下来才能有足够的空间推开五斗橱。 屋里里 分卷阅读96 乱的太彻底,巴特勒先生一时无法确认自己的妻子到底在什么位置。 风吹过窗帘,一条绑在床柱上的用床单和衬裙制作的粗绳子静静的伸向窗外。 就在巴特勒先生站在卧室里手里拎着粗绳子发呆的时候,韩丽已经坐上了去纽约的火车。随身只带了很小的一箱行李,一身换洗的衣服和卧室里能找到的珠宝金币。 …… 韩丽发现人群有点骚动,向后一看,魁梧的比别人略高一点的巴特勒先生正奋力拨开人群向韩丽靠近。 韩丽撒腿就跑。 小皮鞋有点挤脚,关键是束胸太要命,韩丽逃跑的时间很有限,她就算不要命的跑也只能跑出一公里,再多就会出人命。 转过一个街角,再转过一个,这边的居民楼中间有条很窄的通道,放着垃圾桶,可以遮挡一下身形。韩丽蹲在垃圾桶后面拼命的把带着腐臭味的空气吸进肺里,她已经到极限了。 没躲过,已经略过这个路口的巴特勒先生慢慢的走回来,迟疑的进了这条小路,循着韩丽粗重的喘息声站到了韩丽面前。 韩丽的两肋疼得像是被插了两刀,她甚至直不起腰来看巴特勒先生一眼。 “斯嘉丽。”巴特勒先生也有点气喘,他低头看着韩丽。 “你休想……休想抓我回去!”韩丽气喘吁吁的说。 “思嘉,我找了好久,久到我都以为你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巴特勒先生眼睛里流露出太多的情感,多得几乎要把韩丽淹没。 韩丽撩起裙摆,拔出绑在大腿上的左轮,大拇指扳开保险。冷冰冰的把枪口对着巴特勒先生:“如果我们的……爱,只能让我们互相……伤害,那么让我们放对方一条生路吧。”韩丽气都喘不匀,但是还是很凶残的把这句话说出来。 巴特勒先生主动把自己的额头抵上枪口:“开枪吧,思嘉。没有你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开枪吧,我希望死在你手里。如果这样能让我变成一双永远注视你的眼,那么请你开枪吧。” 韩丽抬起木仓口,挣扎着想要越过巴特勒先生往外跑。 巴特勒先生一把抓住韩丽的双手,像是他们第一次接吻那样把韩丽抵在墙上恶狠狠的吻下去。 一切都想第一次接吻那样,巴特勒先生没有摸臭臭的发蜡,但是旁边的垃圾桶弥补了这一点。 “思嘉……思嘉……”巴特勒先生像是梦呓一样的念着这个名字。 “放开我!”韩丽拼命的挣扎:“放开我!我不是思嘉!我不是思嘉!也不是斯嘉丽!” 怕弄疼她,巴特勒先生不得不放开了钳制韩丽的手。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以为你在爱谁?”韩丽哭着说:“从你第一天见我,我就不是斯嘉丽!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凭什么爱我?凭什么囚禁我?” “不哭,乖,宝贝,不哭。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巴特勒先生把哭得都倒不上来气的韩丽抱在怀里。 回到巴特勒先生的酒店,韩丽乖乖的被擦干净脸,洗干净手,挤脚的小皮鞋被扔到墙角,一双被挤得变色的脚泡在热水里快乐的舒展着。 “巧克力蛋糕?海鲜汤?牛排还是烤牡蛎配奶油?”巴特勒先生殷勤的问。 “哼!”韩丽把脸转向一边不理巴特勒先生。 “那就每样都来一份,要配酒吗?香槟怎么样?我记得你最喜欢喝了。”巴特勒先生讨好的说。 “哼!”韩丽又把脸转向另一边,还是不理巴特勒先生。 吃饱喝足,巴特勒先生帮韩丽把裙子和束腰都卸下来,任由韩丽裹着毯子在贵妃榻上滚成一个大号的毛毛虫。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你杀人我帮你挖坟,你抢银行我帮你望风,你骗人我帮你圆谎,你欺负人我帮你递抢。其实你不必离家出走,那天早上我本来就想对你这么说的。”巴特勒先生蹲在贵妃榻旁边温柔的对毛毛虫说。 “真的?”韩丽蔫嘟嘟的终于肯看巴特勒先生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巴特勒先生把毛毛虫抱在怀里。 “哇!”韩丽像个孩子一样忽然大声哭起来。 巴特勒先生像是以往韩丽每次做噩梦那样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韩丽的后背,一直到韩丽慢慢的停止了哭泣。 “好些了吗?宝贝?”巴特勒先生用手绢帮韩丽把眼里鼻涕都擦干净。 “不好,我办错事了。”韩丽一抽一抽的说。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亲爱的。”巴特勒先生宠溺的说。 “这件事你肯定不会原谅我的,你先把我放下来,这样你一会要扔我出去的时候我好把衣服拿上。”韩丽像个毛毛虫一样不停的扭动,想挣脱巴特勒先生的怀抱。 “不会的,亲爱的。你可以相信我,我说了,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让你去做的。”巴特勒先生抱得更紧了。 “那你先把木仓收好,不然你把我杀了怎么办?”韩丽还是不放心。 “什么事这么可怕?我都有点害怕了。亲爱的,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能接受。请说吧。”巴特勒先生温柔的说。 “我离开家不久……被坏人追……”韩丽吞吞吐吐的说。 “然后呢?什么坏人?他们怎么你了?”巴特勒先生急了。 “我跑了很久,然后在水坑里躲了一夜,甩掉了坏人……”韩丽咬了咬嘴唇,继续说下去:“我流产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渐渐的,韩丽的抽泣声响了起来。 巴特勒先生紧紧的紧紧的抱着韩丽,在韩丽越来越大的哭泣声中,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亲爱的,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 “你要去哪?”巴特勒先生迎着透过窗帘的晨光,疑惑的看着正自己费力穿衣服的韩丽。 “上班。”韩丽正原地起跳好让自己能抓到被甩到半空中的束腰带子。 “上班?”巴特勒先生很迷糊。 “嗯,我有工作的。不然这么长时间,失去了所有的行李和钱,我是怎么活下来的?”韩丽终于成功抓到自己的束胸带子,开始用力拉紧。 “那你现在还用去上班吗?”巴特勒先生捂着额头坐起来:“亲爱的,你不用上班了。” “昨晚谁说的‘你要做什么都行’?谁说的?才几个小时就忘了?你比金鱼的记忆还短啊?”韩丽系好了束胸带,气哼哼的叉着腰说。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可以选择不工作的。”巴特勒先生无奈的说。 “不行,就算我不打算工作了,也要最少再多做一个星期,最多不超过一个月。直到他们找到新的人来顶替我,我才能离职。这是一个工作人员的职业操守。 分卷阅读97 ”韩丽严肃的说。 “……好吧。”巴特勒先生费力的消化着这句话:“你的工作是什么?” “打字员。”韩丽自己穿上了裙撑,接下来就是大裙子了。 “在哪工作?” “报社,我负责把手写的稿件打印成铅字版。”韩丽穿好衣服,拿起梳子梳头。 “什么时候下班?”巴特勒先生起床也开始穿衣服。 “今天我要上大班,所以晚上六点下班。”韩丽把头发梳好,系上缎带。 “先点早餐吧,一会我送你去。”巴特勒先生穿好裤子向盥洗室走去。 “不用了,我来不及了,你自己吃早饭吧。”韩丽等巴特勒先生关好盥洗室的门才大声说:“拜拜。” 韩丽关门出去了。 巴特勒先生的衬衣扣子都没系好,他在旅店大厅的楼梯上追上了韩丽:“你还没说你在哪工作,哪个报社?” “你别来接好不好?我同事都是没结婚的小姑娘,她们也以为我没结婚……你就让我装嫩装到底吧……我下班后会直接回这里行吗?” “你觉得呢?”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韩丽模范巴特勒先生的声音说。 巴特勒先生不情愿的松开手。 第67章 瓦伦丁虽然已经开始吃固体食物,但是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母乳喂养。 “不行,宝贝。妈妈穿着束胸呢,你是解不开的。”韩丽试图跟怀里这个力大无穷扯衣服的小孩解释。但是七个月的孩子才不会明白呢,他只会——哭! 瓦伦丁是一个固执的小孩,不像其他的孩子,用颜色鲜亮的玩具或者牛奶就能转移注意力。如果他得不到母乳,会大哭转小哭转抽泣再转大哭。要是恰巧瑞德在身边,那哭的更是气壮山河,因为瑞德会没有底限的满足他一切要求。 韩丽只好绝望的站起来抱着孩子往卧室走,瓦伦丁在韩丽站起来的瞬间就明白妈妈是要回房间脱掉那个阻碍他和最爱的食物之间的东西了。哭声立刻停止,胖到有肉窝的小手紧紧的抓着韩丽胸口的花边露出胜利的笑容。 “亲爱的,哦,他又赖奶了?”瑞德准是听到哭声急匆匆的赶过来,眼前的情景简直不能更明白了。 “正好,你过来帮帮我。”韩丽没法把沉甸甸的孩子交给瑞德,因为瓦伦丁上过这个当。曾经有一次,瓦伦丁乖乖的让妈妈把自己递到爸爸的怀里,然后——妈妈跑掉了!从那以后,不吃到奶瓦伦丁是不会松开妈妈的。 瑞德陪着妻儿回到卧室关好门,帮韩丽解开外衣和束胸。期间瓦伦丁一直挂在韩丽身上死活不分开,束胸一松开瓦伦丁就钻进韩丽怀里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最爱。 瑞德去更衣室拿了一件晨衣给韩丽披上,然后抱着韩丽看着他儿子吃奶。 “他是不是该断奶了?”瑞德抱着半果的妻子难免动手动脚。 “应该再喂一段时间,等他磨牙长出来就行了。”韩丽不自在的躲闪着瑞德的手:“你老实点!小心我咬你!” 瑞德笑着伸手蒙上瓦伦丁的眼睛,把自己的嘴唇送到韩丽嘴边:“咬呀……” 韩丽真咬了。 “喂!”瑞德吃痛向后缩,却发现韩丽也一脸吃痛的表情:“怎么了?” 瓦伦丁已经长了门牙,因为被爸爸蒙住眼而不满的咬了韩丽一口,韩丽吃痛咬了瑞德…… “小胖子你咬我老婆。”瑞德用手指头戳瓦伦丁的肥脸:“小心我截你粮草!” 瓦伦丁不知道爸爸在说什么,但是爸爸的表情很慈爱,于是他在韩丽怀里对爸爸露出满意的笑容。 当天晚上,瓦伦丁遭到毁灭性报复打击,瑞德把他亲儿子的夜粮全掠夺干净了。害得海薇和迪尔西一遍一遍的起床给孩子热牛奶。 “你的心理年龄比你儿子还小!”韩丽也一夜没睡好,清晨趴在床上又困又累对瑞德抱怨。 “亲爱的,我这么年幼,你得喂我才行……”瑞德顺杆爬。 “滚!”韩丽浑身发软,连打他的力气都没有。 …… 韩丽神色漠然的看着海薇给孩子换衣服。刚刚这个小东西淘抓住桌子上的花瓶,把花瓶里的水全撒在迪尔西和自己的身上了。 “他是一个淘气的孩子,对吧?”瑞德伸出一根手指让瓦伦丁抓住玩,任谁看着孩子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心都会化开。 韩丽站在瑞德身后,看着自己的儿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笑出酒窝,因为得到父亲的回应而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这么小的时候曾经这么笑过吗?曾经期待过得到回应吗?是谁回应了我?还是……心里这凉冰冰的感觉是那时候没有得到回应的伤口? 韩丽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回到属于自己的半圆形卧室。 一个人的时候反而哭不出来,韩丽只是静静的坐在窗前。 “亲爱的,我能进来吗?”瑞德站在门外礼貌的问。 生过孩子后,韩丽多了很多怪癖,偶尔抛下孩子和丈夫自己躲回半圆卧室就是其中一个。而且除了定时进来打扫的海薇之外,就连瑞德进屋前也必须得到允许。 韩丽用手指擦了擦眼角,其实并没有眼泪:“请进。” “亲爱的,海薇要带瓦伦丁去院子里晒太阳,你要一起来吗?” “让迪尔西也陪着一起去吧,我想……读会书。”韩丽脸上继续绷着笑容,弯弯的眼角遮住了眼神中的逃避。 “我去安排一下,然后我们两个一起读书吧。背靠背,就像蜜月那时候一样?”瑞德走近韩丽,在韩丽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吻。 “好的,我等着你。你读哪本我就读哪本。”因为这个吻,韩丽暂时脱离了自怨自艾的心境。 “然后你好发表你那些古怪的言论吗?要我说,你的书评可以另外写一本书,就叫淘气包的疯言疯语,绝对畅销。” “我只想说给你听。” “是我的荣幸。” …… “巴特勒先生,你果然还是喜欢男孩,虽然瓦伦丁刚出生的时候你没有欢呼,可是看看您现在的模样吧。”嬷嬷把一个小包袱放在五斗橱上,那是她给瓦伦丁做的衣服。 “我不能否认,嬷嬷。瓦伦丁确实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你知道他已经会叫妈妈了吗?刚刚还叫来着,再叫一声给嬷嬷听听。”瑞德自豪的炫耀着。 “大部分孩子不会这么早学会说话,但是也有开口早的。埃拉直到11个月才学会叫妈妈,哦,我的瓦伦丁,让姨妈抱抱。”苏爱伦把小罗伯特交给嬷嬷,伸手从瑞德手里把瓦伦丁接过去:“断奶了吗?” “就是因为在给他断奶,他想吃奶,逼急了叫出妈妈来了。”韩丽帮苏爱伦在肩膀上垫上棉布:“刚 分卷阅读98 喝了一大瓶牛奶,死活拍不出奶嗝来,你还敢抱。我本来想让他吐在瑞德身上的。” “亲爱的,我今天穿的可是新衣服。”瑞德在一旁露出委屈的小眼神。 “妈妈~”瓦伦丁在苏爱伦怀里深情的注视着韩丽,伸出小手要韩丽抱。 “我的天!叫的真清楚!”苏爱伦从善如流的把孩子递给韩丽:“真沉呢,好像比小罗伯特还重。” “小魔星,让你爸爸抱吧,妈妈胳膊都酸啦!”韩丽接过孩子就想传递出去,奈何瓦伦丁对韩丽的感情比谁都深,即使是爱孩子爱到骨子里的瑞德在瓦伦丁心里也得排第二。 海薇端着装满茶点和茶壶的托盘进来,还没把托盘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苏爱伦捂着嘴巴冲进了盥洗室。 什么情况?韩丽很蒙圈。 “我们是来通知你的,苏爱伦又有了。”嬷嬷抱着小罗伯特坐在沙发上,拿饼干给小罗伯特和埃拉吃:“这次反应特别大,肯尼迪先生说过一阵就不准苏爱伦出门了。” 韩丽无语的抬头看天花板,苏爱伦不是发誓说不要了吗? 送走苏爱伦,迪尔西和海薇推着婴儿车带瓦伦丁去院子里转圈,要把他哄着睡个午觉。 “亲爱的,你正在想的和我想的一样吗?”瑞德站在窗前,一只手搭在韩丽的肩膀上,视线看着窗外院子里的婴儿车。 “肯定不一样,甚至是相反的。”韩丽冷冷的说:“你受刺说清楚,你就不会做傻事了,对吗?” “瑞德,你别抢我的责任!”韩丽愤怒了:“这事怪我,是我……不肯……不肯……”韩丽捂着脸说不下去了。 “这很难,亲爱的。承认你爱我很难,承认自己的错误也很难,认领自己的责任更难。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瑞德安慰道。 “那为什么你就这么没脸没皮的全做到了呀?”韩丽嘟嘟嘴好像在撒娇一样。 “因为,我就是一个没脸没皮的人。”瑞德笑着吻上韩丽嘟起来的嘴。 “等等,等等,我要说几句话……”韩丽被瑞德顶在墙上又吻又摸已经快吃不消了,用尽全部力气把瑞德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推开。 “请说。”瑞德的视线死盯着韩立的胸口,那里因为受刺绪,但是……如果我做的不好或者情绪失控的话,请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隔开我们,不要让我伤害瓦伦丁。”韩丽气喘吁吁的说。 “我会的,亲爱的。只要你需要我,我立刻就来。比如现在,你可以召唤我了。”瑞德像是吸血鬼一样埋头吸允着韩丽颈动脉上面的皮肤。 “嗯——瑞德,你还想要个女儿吗?”韩丽被甜言蜜语冲晕了头脑,热血上头用充满诱惑的语调说了这么一句。 “瑞德,瑞德……我错了,我就是那么一想,我还没想清楚呢……你给我时间让我再想想行吗?……不是今天……不!求你了……” …… 第68章 四个英俊男人站在书房里,正围着桌子往步木仓弹夹里压子弹。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衬衣,领结都没系好挂在领子上。身上背着有精美印花的木仓套背带,每个木仓套里都有两把左轮。 “瓦伦丁,我们把那个盒子也打开吧。” “罗斯,给我也来一根烟。” “你们消停点吧,这里一屋子火-药呢!” “我到现在还是想不通,那小子到底是怎么从我们的眼皮底下成功的……” “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如果那天不是你拦着我,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是罗斯提出要去戏院的,他应该负主要的责任。” “杰拉尔德,你到现在还是不想说你那天到底跑到哪去了吗?” “这不关你的事!” “嘿,兄弟们,我有个主意,如果戴维斯今天来不了的话……” “如果你做了蠢事,丹尼,我确定你会死的很惨。” “你到底是那边的呀?” “正义的那边!” …… 镜子里倒映着一位英俊的年轻人,抹满发蜡的头发有一绺垂下来搭在额头上让他看起来俏皮了一些,笔挺的西服扣眼上插着一小串洁白的铃铛花,钻石袖扣反射着耀眼的光。 戴维斯约翰逊,25岁,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优雅贵公子。金发碧眼小雀斑,高耸的鼻梁证明他有法国血统,优美华丽的下巴弧线继承自他的母亲。8个月前他在史密斯律师行正式成为一名挂牌律师。 在遇到伊丽莎白的那个晚上之前,他本来拥有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也许会娶一个女大学生或者法国来的旧贵族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也许会在3o岁以后扬帆出海做一个探险家,也许…… 更衣室外传来了吵吵嚷嚷的人声,十二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士一股脑的冲进房间:“快点,戴维,车已经等急了,你看起来很好了。” “不,我不好!”戴维斯被人群推搡着往外走,他在镜子里最后看到的,是一张充满恐惧的脸。 …… “我警告你们,今天有任何人敢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动作……哎呀!疼疼疼……” “看着镜子,我伺候罗比亚尔 分卷阅读99 家三代人了,没见过哪个淑女像你这样的,你妈妈会怎么说呢?”嬷嬷紧紧拉着伊丽莎白的头发试图把那黑黑的自来卷盘起来。 “要说这世界上有谁最像妈妈,非伊丽莎白不可。”罗斯叼着烟卷站在后面看着镜子:“嬷嬷,再梳紧点,她一会肯定会跳起来。” “罗斯——”伊丽莎白挑起眉毛有种不详的预感。 “罗斯,我们准备好了……”楼下传来瓦伦丁的声音。 “你给我站住!”伊丽莎白想要站起来去拉住罗斯。 却被嬷嬷一把推回到凳子上:“头发还没梳好呢!” …… “妈妈,你知道书房钥匙在哪吗?哥哥们和戴维在书房里,房门反锁着。”伊丽莎白拎着超长的裙摆匆匆跑到父母的起居室里。 “亲爱的,你看我干嘛?”瑞德一脸无辜的抽雪茄:“我什么都不知道。” 母女两个一起发动叉腰凝视技能,像是两只暴怒的狮子在蓄力。 “呃……你们放心吧,他们大概是要戴维斯签署一些限定条款之类的东西,不会伤害他的。”瑞德迫于压力只好出卖儿子。 “钥匙!”母女狮吼双重唱。 等到瑞德墨墨迹迹的找到钥匙,戴维斯已经签完了。作为律师,戴维斯很明白自己签了什么东西。基本上,只要他像是标准的绅士一样全心全意的爱伊丽莎白,终身连母马也不多看一眼,他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 巴特勒家的四位公子举起木仓冲天同时开火,□□离开木仓口留下袅袅白烟。 戴维斯站在旁边,感觉他们可能更想把木仓口对准自己。 伊丽莎白挽着瑞德巴特勒先生的胳膊出现在红毯的尽头。 “爸爸,当年你娶妈妈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我知道妈妈没有兄弟的,结婚的时候我外公也过世了……你和哥哥们对戴维太过分了!”伴随着乐队的鼓点,父女两个踩着厚厚的花瓣跟在花童后边走向圣坛。 “邦尼,宝贝,相信我。当年我娶你妈妈的时候比这个夸张,斯嘉丽奥哈拉可是被真正的骑士护卫的公主,我是冒着枪林弹雨才娶到她的。” “妈妈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是怎么说的?” “妈妈说,她是自己打败骑士抓住恶龙的!” “对,你妈妈说的对。我就是那条恶龙。”巴特勒先生走到戴维斯面前,眼窝酸酸笑着把他的小公主交出去。 戴维斯确定自己感受到了巴特勒先生的敌意,一如既往的敌意。 不仅是瑞德巴特勒的敌意,四位小巴特勒先生正挑着嘴角对戴维斯不怀好意的笑着。他们没有穿西服外套,一模一样的白色衬衣外面穿着木仓套马甲。银光闪闪的木仓仿佛在期待决斗。 伊丽莎白拥有四个妹控哥哥和一个爱女儿爱到天下皆知的女儿奴父亲,戴维斯觉得自己是个腿软的英雄。 “别担心,亲爱的,我会保护你的。”伊丽莎白坚定的挽着戴维斯的胳膊向前走:“他们全都不是我的对手。” …… 戴维斯和伊丽莎白的婚车开走了。 巴特勒大宅里依然热热闹闹。 “珍妮弗,你感觉怎么样?还想吐吗?要不要吃橘子?”瓦伦丁巴特勒轻抚着怀孕妻子的背。 “朱莉宝贝,你不要学我妈妈行吗?好,我不会去打扰邦尼的……说真的,我只是不放心……”罗斯巴特勒在隔壁房间握着木仓把不撒手。 “我不会结婚的,我才不会被女人迷昏了头脑。”丹尼巴特勒对杰拉尔德巴特勒坚定的说。 “随便你。”杰拉尔德巴特勒合上怀表的盖子,把怀表收进胸袋里,尽量让怀表盖子上的照片离自己的心口近一些。 “儿子们!我和你们的妈妈要去度第……多少次蜜月,离开的时候记得锁门。”瑞德巴特勒先生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宅,没等那些人反应过来,韩丽和瑞德的车就已经开上了车道。 “爸爸妈妈会和伊丽莎白他们碰到一起吗?”丹尼担心的问。 “大概……不会吧。”杰拉尔德不确定的回答。 “罗斯,我们也再去度一次蜜月吧?”朱莉巴特勒问自己的丈夫。 “如果你要求的话……”罗斯眼珠一转。 “避开伊丽莎白的路线!”作为伊丽莎白的密友,朱莉太了解自己这个妹控丈夫了:“否则我就和伊丽莎白私奔!” …… 威尼斯,丹里尼酒店,总督套房。 窗外波光粼粼是威尼斯美丽的夜色,客厅里摆放着鲜花,美酒和烛光晚餐。 一本小说翻倒在卧室的门口,披肩、帽子、晚礼服……像是路标一样指向—— “瑞德,我爱你。” “亲爱的,我也爱你,准备好再来一次了吗?” “等等……等……瑞德,考虑到你的年龄……” “你嫌我老了吗?”瑞德可怜巴巴的说。 “不是……年龄不是问题……”韩丽被瑞德的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的心里一软。 “那就没有问题了。”瑞德直接动手。 你这不符合自然规律!——韩丽的吐槽被封在吻里。 (船戏必须略) “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韩丽昏睡前很小声的说。 “如你所愿。”瑞德轻轻亲吻韩丽光滑的额头。